他没有马上回復，而是紧紧握著那瓶水，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脑中评估著这项任务的难度和所需的资源。
    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老板，我明白了，但这是一个大工程。如果要在您的时限內完成这种级別的深度调查报导……那我现在手头所有关於s.m.公司背后的挖掘、还有几个正在跟进的明星緋闻，全都得停下来。”
    光头咬了咬牙：“整个报社的编辑、记者、调查员，必须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所有人一起分工协作，24小时连轴转，我才有把握在一个星期內拿出一份让您满意的答卷。”
    这意味著，方辰星之前最看重的、针对s.m.公司幕后黑手的那场舆论追杀，將不得不暂时搁置。
    “没有问题。”
    方辰星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s.m.公司现在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翻不出什么浪花。至於那些影子股份后面的政治黑手……让他们多蹦躂几天也无妨，反正他们早晚是死，我不著急在一时。”
    方辰星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寧静实则藏污纳垢的村庄：“但像民旭这样的孩子，多等一天，可能就会多冻死一个。海成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
    “明白了，老板！”
    光头被方辰星这种“弃利取义”的决断力折服，他將那瓶水塞进包里，就像接过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那我现在就开始！第一步，我就从那位里长先生的採访下手，再去镇上的福利院『暗访』一圈。”
    光头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再次向方辰星鞠了一躬，然后便拉开车门，他像个衝锋陷阵的战士，大步流星地朝著村会馆的方向走去。
    车门再次关闭，车厢內恢復了安静。
    方辰星並没有仰头休息。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未备註名字的號码。
    深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综艺嘉宾，也不是一个年轻財阀，而是一个即將踏上国际谈判桌的棋手。
    他拨通了电话，等到接通的那一刻，直接切换成了流利的英语：
    “你好，我是方辰星。请转告谢尔顿参议员，如果他方便的话，请回復我，我有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头是参议员的办公室，接线员听到这个名字后，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討好：“哦，是方先生！请您千万不要掛断，参议员先生特意交代过，您的电话是高优先级，我这就为您转接！”
    几秒钟的等待音乐后，听筒里传来了“咔噠”一声接通的轻响。
    “参议员先生，早安！多有打扰。”方辰星的声音沉稳，带著平等者的从容。
    “哈哈哈哈......方，我的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笑声，政客的虚偽热情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这怎么能说是打扰呢？你知道吗？每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我都仿佛听到了金幣落进口袋的美妙声音！”
    参议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这一次的s.m.股权做空交易，还有你在美股那边的布局……上帝啊，你简直是个天才！你又替我们挖到了一个宝藏，那个信託帐户的数字，看得我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这些钱，对於您这样的身价来说，只算是一顿丰盛晚宴后留给侍者的小费罢了。”
    方辰星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讚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居功自傲。他儘量用平静、谦逊，却又暗示著“小意思”的语气，一笔带过。
    “您的功劳也不小，说动驻韩美军基地配合我们的行动，没有您在华盛顿的运作和足够的利益输送，我可办不到。”
    “哈哈，那是自然。那些贪婪的傢伙，看到钱比看到亲爹还亲。”
    参议员閒聊完毕，显然也明白方辰星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收敛笑声，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所以，方，今天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难道又带来什么好消息了吗？还是说，你在韩国那边遇到了搞不定的麻烦？”
    方辰星心中暗暗吐槽这老狐狸的精明和贪婪。
    “抱歉，让您失望了，这次没有股票代码。”
    方辰星正色道，语气变得严肃：“这次，我是想藉助您的威风和人脉，去联繫一下联合国的相关组织。”
    “哦？”参议员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联合国？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要去竞选秘书长吗？”
    “不！我在韩国发现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方辰星將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他需要联合国的关注，需要国际舆论的压力，来倒逼韩国政府修改那些陈旧的法律。
    “我想让un的相关机构，对韩国的孤儿权益保障问题，表示一下『关切』。”方辰星说道，“不需要太大的动作，只需要一个正式態度，或者是派观察团过来。”
    “这……”
    参议员沉默了几秒，这对他来说並没有直接的经济利益，甚至可能有那么点政治风险。
    方辰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参议员先生，”方辰星淡淡地补充道，“下一季度的《纸牌屋》，我们打算增加一些关於『致力於国际人权事业的正直议员』的剧情。而且，明年的政治献金通道……”
    “哈哈哈哈！方，你总是这么见外！”
    参议员瞬间打断了他，爽朗无比的笑声再次回归：“这种为了人类未来的好事，我怎么可能拒绝呢？只要不让我亲自去那种乡下地方站台，其他都算不得大事！”
    “我这就打电话，我跟委员会的主席还一起打过高尔夫呢！放心，半小时內，对方会直接联繫你！”
    “那就多谢了。”
    掛断电话，方辰星长出了一口气。
    交易达成。
    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
    冬日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那个运筹帷幄的“高手”，重新切换回温和、隨意的综艺节目嘉宾。
    他慢悠悠地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脑海里却浮现出成宥利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
    “小狗吗？”
    方辰星嘴角微翘。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狗』，到底会不会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