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外表光鲜？”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
    成宥利牵著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民旭走了过来。她显然只听到了最后半句，一边拉开椅子让民旭坐下，一边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方辰星：
    “一大早火气这么大？你是在说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吗？还是在含沙射影我们这些女艺人？”
    “去去去，一边去。”
    方辰星正教训人撒气呢，哪有心思再理这个凑热闹的“伤患”，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没说你，別对號入座，我在教育不懂事的艺人。”
    说完，他觉得气也撒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於是站起身：“行了，下不为例，我去拿餐具吃饭了，看著你就饱了。”
    方辰星转身走向自助餐檯。
    成宥利坐了下来，眼神在方辰星的背影和满脸通红的姜敏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女人的第六感瞬间爆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八卦气息。
    “我说，敏京啊。”
    成宥利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八卦口吻问道：“你老实交代，昨晚……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看刚才车太贤前辈他们在外面笑得很开心，说什么『没想到』之类的，你们该不会是……在同一个帐篷里……”
    “阿尼哟！（不是）”
    姜敏京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汤碗，双手直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什么都没有！欧尼你想哪里去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急得语无伦次：“他……他只是气我早上起床没有叫他，对！就是起床气，因为我先走了，没喊他一起下来。”
    “是吗？”
    成宥利显然不信这个蹩脚的理由，她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调侃：“起床气？他又不是民旭这么大的小孩子，还需要人照顾？还需要人叫早？”
    说著，成宥利转头看向正盯著桌上食物的民旭，温柔地问道：“再说，今天咱们民旭也都是自己起床、自己穿衣服的，对吧？”
    一直沉默的民旭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点了点头。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小卫衣，显得格外精神。但他似乎並没有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奇怪的话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早就越过人群，盯著自助餐檯上那一长条的食物。冒著热气的香肠、金黄的炒蛋，还有那一排排的小牛奶。
    姜敏京见状，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可是摆脱这尷尬窘境、逃离成宥利“审问”的最佳机会。
    “啊，对对对，民旭肯定饿了！”
    姜敏京立刻换上一副亲切的大姐姐笑容，弯下腰，试图去拉民旭的小手：“民旭呀，是不是肚子饿了？走，敏京欧尼带你去那边拿好吃的，想吃什么欧尼都给你拿！”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打击。
    民旭昨天虽然被安排和她一起观看了动画片，也吃了零食，初步建立一点点关係。但经过一晚上的睡眠，再加上此刻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嘈杂的人群，小傢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戒心又重新升了起来。
    面对姜敏京伸过来的手，民旭並没有接。
    相反，他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直接退了两步，躲到了成宥利的椅背后面。
    他紧紧抓著成宥利的衣角，只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盯著姜敏京，紧闭著嘴巴一言不发。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认识你，我要跟著这个熟悉的阿姨。
    场面一度有些尷尬，姜敏京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噗……”
    成宥利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泛起了一阵欣喜和自傲。
    虽然这孩子身世可怜，性格孤僻，但此时此刻，那种被全心全意信任、被当作唯一避风港的感觉，让成宥利的母性光辉瞬间泛滥。
    她轻轻转过身，並没有责怪民旭的胆怯，而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整理一下他翘起来的乱发。
    “没关係的，敏京欧尼不是坏人。”
    成宥利低下头，柔声安慰道，语气里充满耐心和鼓励：“去吧，民旭。你来的路上不就跟姨母说要喝牛奶吗？那边的牛奶是热的哦，让敏京欧尼带著你去拿，好不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带著一丝歉意说道：“姨母的脚还没有完全好，走路有点疼，我就坐在这里看著你，等你拿回来一起吃，好吗？”
    听到“脚疼”，民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成宥利的脚，又看了一眼那边诱人的牛奶，最后看了一眼正尷尬笑著的姜敏京。
    犹豫了几秒钟，小傢伙终於鬆开了抓著衣角的手，虽然还是没有去牵姜敏京，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著餐檯方向迈出了步子。
    姜敏京如蒙大赦，赶紧跟了上去，像个小跟班一样护在左右：“来来来，民旭小心烫，欧尼给你拿盘子……”
    早餐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散去，成宥利牵著民旭的小手，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回到专门为孩子准备的那间温暖小宿舍。
    屋內暖气充足，空气中还留著淡淡的牛奶香。成宥利先是细心地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又走到加湿器旁確认了水量，这才放心地把民旭领到沙发前坐下。
    “来，民旭啊，坐这里。”
    她拿起遥控器，熟练地调到了民旭爱看的动画频道，屏幕上那只戴著飞行眼镜的小企鹅瞬间吸引了孩子的目光。
    成宥利蹲下身子，视线与民旭平齐，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语气温柔：
    “民旭呀，姨母马上要去工作了，可能要去稍微远一点点的地方，不过我们中午就会回来的，还会给你带好吃的。”
    她指了指旁边桌上摆满的零食和水：“你就在这里乖乖看电视，肚子饿了就吃点饼乾，不要一个人乱跑出去，外面冷，知道吗？”
    “嗯。”
    民旭的眼睛虽然早就黏在电视屏幕上，看著波鲁鲁在雪地上滑行，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在成宥利准备起身时，他那只抓著遥控器的小手，下意识地往成宥利的方向挪了挪，似乎是在用这种微小的动作表达著依赖。
    成宥利心头一软，又摸了摸他的头，这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