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乾处理完庄中事务,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急的快船击水之声。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眾人噤声,周身气息一敛,不愿半分动静外泄。
不多时,一名亲隨躬身入內,低声稟道:“先生,曼陀山庄严妈妈派人乘快船赶来,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求先生即刻赴庄履约。”
公冶乾心中一动,当即想起与王夫人的约定,起身换了一身寻常长衫,不带一兵一卒,孤身登上曼陀山庄的快船,往湖中而去。
船行不久,便已抵达曼陀山庄。庄內丫鬟僕妇神色惶急,严妈妈、平婆婆手臂带伤,气息微乱,庭院之中怒骂之声不绝,已然动过手。
王夫人立在廊下,面色冷沉,难掩焦躁。她一身华贵衣裙,素来高傲,可秦红棉与甘宝宝出手狠辣,兵刃暗器皆淬剧毒,她自幼畏毒,又不愿自降身份与这等江湖女子死拼,一时竟被二人逼得束手无策。
一见公冶乾到来,王夫人悬著的心微定,淡淡开口:“公冶先生,你总算来了。”
公冶乾拱手一礼:“夫人唤我,自当履约。不知庄中是何方人物滋扰?”
严妈妈上前低声道:“是修罗刀秦红棉,与俏药叉甘宝宝。两人一同闯上山庄,口口声声要找夫人拼命,我与平婆婆联手抵挡,都被她二人毒刀、毒针逼退,庄中无人是她们对手。”
公冶乾点了点头,心中已然瞭然。
这二人皆是那位贵人旧日相识,一腔怨恨全撒在王夫人身上,素来与曼陀山庄不死不休。论身手,二人不过二流中下,可联手默契,又有毒器加持,庄中僕妇远非敌手;王夫人虽有逍遥派根基,却疏於实战、畏毒怯战,当真死斗也未必能占上风。
公冶乾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庭院。
院中立著两名女子:一人素衣双刀,面容冷峭,正是秦红棉;另一人身段娇俏,袖藏毒针,便是甘宝宝。二人见进来一个青衣文士,气度沉稳、脚步无声,便知实力不俗。
秦红棉双刀一横,厉声道:“你是何人?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閒事!”
公冶乾拱手,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严:“在下公冶乾。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素有交情,王夫人又与我有旧约,今日我既在此,便容不得二位在庄中动刀动剑。”
甘宝宝脸色微变,低声对秦红棉道:“师姐,是姑苏慕容门下,那位公冶乾!”
秦红棉心中一凛。她二人单打独斗尚且不及包不同、风波恶,更何况是慕容家四大家臣排第二的公冶乾。莫说二人联手,便是再添两人,也绝非对手。
公冶乾不愿伤人,只淡淡道:“二位与王夫人的恩怨,是儿女情长之爭,在下不便过问。只是曼陀山庄不是廝杀仇杀之所,我也不想与二位伤了和气,只请二位即刻离去。若执意滋扰,那就休怪在下不讲江湖情面了。”
秦红棉怒极反笑,厉声喝道:“你说得轻巧!我与她仇深似海,岂能凭你一语便退去?今日我非杀了这贱人不可!”
王夫人本就强忍怒火,听得“贱人”二字,再也按捺不住,玉容冰寒,厉声喝道:“放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公冶乾,你替我杀了她二人,你我旧债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
公冶乾当即躬身,先顺其意,不驳其怒:“夫人所言极是。秦红棉屡次上门生事,甘宝宝与她同气连枝,处处为难夫人,確实可恨。”
他微微放低声音,只凑近王夫人一人可闻之处,轻声道:“在下斗胆进言,夫人与她们几位,乃是情生嫌隙,根源都在那位贵人。”
略一停顿,他续道:“可夫人细想——今日杀了她们,贵人面上必定过不去,心中这根刺一旦扎下,您日后想要与他重修於好,便再无可能。眼下一时痛快,反倒断了往后情分,得不偿失。”
王夫人玉容微变,盯著公冶乾看了片刻,欲言又止,终是冷哼一声別过脸去,算是默许。她冷声道:“依你之言,便由著她们欺辱我曼陀山庄?”
“在下不敢。”公冶乾抬眼,语气沉稳,“不如由在下將他们打发了,不伤性命。令她们五年內不得滋扰,五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夫人应对,诸事妥帖,那时再做处置,便全无顾忌。”王夫人听后,不置可否只是略微頷首。
公治乾已明其意,转身看向秦红棉,朗声开口,言语激將:“秦红棉,今日我与你立一赌约,你可敢答应。我站在此地,不闪不避,硬接你三掌。若我挪动半步,便是我输,从此你与夫人恩怨,我绝不插手;可若是我接下三掌纹丝不动,你便需立誓——五年之內,不踏曼陀山庄,不寻王夫人麻烦。”
秦红棉脸色骤变,怒意腾地窜上来,厉声道:“公冶乾!你这是什么话?”
她双刀往地上一插,冷笑道:“正面交手,我秦红棉確实不是你对手,这一点我认。可你说什么——不闪不避,硬接我三掌?你也忒小瞧人了!我秦红棉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般轻贱过!”
她眼中寒光如刀,一字一顿:“你要接,我便让你接。可你听好了——我掌下从不留情,你若有个闪失,莫怪我事先没提醒!”
甘宝宝急得拉了拉她衣袖,低声道:“师姐……”
秦红棉抬手止住她,目光直逼公冶乾:“赌约我应了。可你公冶乾若小瞧於我,自己吃了亏,那是你自找的!”
眾人皆是一怔。公冶乾却不怒反笑,拱手道:“秦女侠快人快语,既是赌约,自当全力以赴,秦女侠不必留情。请。”
秦红棉冷哼一声,双刀一收,沉声道:“好!我便让你看看,我秦红棉这三掌,是不是你能硬接得下的!”
公冶乾缓步走到庭院中央,立定身形,双手负后,气凝丹田,周身衣袍微微一振,一派从容文士气度:“夫人、诸位作证。第一掌,请。”
秦红棉不再多言,踏上一步,右掌凝起毕生功力,掌心隱隱泛青。她一声低喝,掌风凌厉,径直拍在公冶乾胸口。
“嘭——”
一声闷响震得四周空气微颤。公冶乾脚下青砖应声裂开细纹,肩头微沉,身形却如生铁铸地,分毫未动,只是脸色微微一白,牙关已紧咬。
秦红棉心中一惊,更不迟疑,左掌紧隨而上,运劲更胜第一掌,重重击在同一处。第二掌落,公冶乾喉间微甜,脚下依旧稳如泰山,只气息略乱。
廊下的王夫人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头竟莫名一紧。
秦红棉眼见两掌未能撼动他,眼神一厉,將毕生內力尽数聚於右掌,含怒拍出第三掌。出掌前的一瞬,她瞥见公冶乾眼底一片沉静冷意,心中一凛,却已收不住手——这一掌既猛且狠,不留半分余地。
“砰——!”
掌力狠狠入体,公冶乾只觉五臟六腑翻涌,丹田微震,胸口剧痛攻心。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退。退了,可不好像王夫人交代了。
他猛地仰头,喉中一热,一口鲜血再也抑不住,喷溅而出,洒在青石板上,分外刺目。
可即便如此,他双腿依旧如铸,双肩不晃、身形不退,半步未移。
片刻之后,公冶乾缓缓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虽微哑,却依旧清朗沉稳:“三掌已过,在下未动分毫。秦女侠,可服气?”
秦红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不定。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没有退。”
她弯腰拔起地上的双刀,看了一眼公冶乾,又看了一眼廊下的王夫人,眼中复杂难辨——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服。
“我输了。五年之內,我不会再来。”
说罢,她拉著甘宝宝,转身快步离去。甘宝宝回头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跟著师姐消失在月洞门外。公冶乾目送二人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旋即敛去。
一场轩然大波,就此平息。
严妈妈、平婆婆等人皆鬆了口气。公冶乾一直紧绷的身形这才缓缓鬆了劲,身子微微一晃,一股积压已久的血气猛地涌上喉头,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王夫人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清冷,不见半分波澜,语气却不自觉缓了几分,不復先前凌厉:“你已重伤,不必强撑。”
她望著公冶乾唇角的血跡,袖中的手微微发颤。方才他说那番话时,她只当他是在推諉。此刻见他当真以血肉之躯硬扛三掌,才明白——他不是在找藉口不杀她们,是在替她想著留著那人的情分,如此她也只是苦笑。
略一停顿,她淡淡开口,主动留客:“庄中有疗伤丹药与静室,你便在此安心休养几日,伤愈再走。”
不待他推辞,她转身吩咐严妈妈:“带公冶先生去西跨院静室,取庄中最好的疗伤丹药伺候,不得怠慢。”
话语依旧是主母吩咐下人的淡然,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柔和,只有她自己知晓。
第二十二章 掌消恩怨、情隱深庄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
我在荒岛肝属性、
董卓霸三国、
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
雷电法师Ⅱ、
异界变身狐女、
多情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