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狼崽子当权臣》 第1章 1,恩人被欺负 “让你小子逞能,让你小子耍威风,让你小子害老子丢脸,老子弄死你。” “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下贱货。” “你小子就是欠揍,快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一个偷生子,一个烂货,谁给你的胆子?” 刚入国子监大门没多久,连第二道门都还没走到,南瑾就见镇监大古槐一侧几个少年围在一起对一人拳打脚踢。 国子监里弱肉强食,见怪不怪。 南瑾没想多管闲事,刚准备往左侧道靠一靠走,却见那人群被撞开了一个窟窿,一个瘦小纤弱的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瘦小身影身上的白色监生服上满是脏乱的脚印,只一眼就知道被踩了多少下,还有那本该梳得一丝不苟的束发此刻凌乱不堪。 “该死的,你竟敢逃,你活腻了是不是?” 那边那群人发现了不对劲,立刻转身冲过来准备再围堵。 瘦小身影却已是从地上一个蹬脚站了起来,对着首当其冲的那人快狠准地撞了过去,将其撞翻在地,欺身而上骑坐在了那人身上,左右开弓直往对方胸膛上招呼。 干净、利落、狠辣,好手段。 站不远处的南瑾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在心底给那背对着她的瘦小身影叫了一声好。 只可惜此情此景只维持了片刻,瘦小身影便被那人的四五个同伙给拉住,硬生生地从地上那人的身上给拽了下来。 “你小子是真活腻了。”同伙仗着人多身高硬生生地架住了瘦小身影的胳膊,露出了他脆弱的腹部,上去就是一脚。 就在这时瘦小身影抬起了头,露出了凌乱发丝后面的面庞,一张脸上满是乌青,青一块紫一块,还流着血,只是乱发下那一双大而黑的眸子,璀若寒星,在那样的一张脸上格外显眼。 南瑾直接愣在了那,好似又回到了她死前的那一刻。 那日的雨好凉,明明仇人就站在三步之外,她却只能恨而绝望地躺在地上,任由鲜血裹着意识一点点从体内流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看着赵千荷那张肆意张狂的笑脸不甘而亡之时,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取了她手边的银月刀插入了赵千荷的身体,定格了赵千荷那张肆意张狂的笑脸。 赵千荷的身影倒了下去,那道墨色的身影转了过来,那张冷硬的面庞那双冰冷狠戾的眸子,京都城里无人不识。 她感觉自己笑了,一定是笑了,“顾修染……” 真好,赵千荷死了,哪怕不是她亲手所杀,但终于死了,至少死在了她的前头,死在了她的银月刀下。 “叫你揍老子,叫你揍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弄死你……” 一声声狠厉的咒骂声拉回了南瑾恍惚的思绪,眸光清明间看到的是瘦小的顾修染被人架着各种拳打脚踢,饶是这样,他那一双眸子里却没有半点退怯,有的只是淬了寒冰的狠戾。 这双眸子与她死前看到的那双眸子重叠在了一起,哪怕面庞稚嫩,身子瘦小,他就是顾修染,年少时的顾修染,在她死前帮她完成心愿的顾修染,她只来得及喊一声名字没来得及说谢谢的顾修染。 第2章 2,被恩人推倒 杜鹏天揍得正爽,只觉腰侧被一股大力一踹,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摔了一个狗吃屎,力道之大,摔得他都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谁吃了雄心……” 杜鹏天这一摔,让剩下的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了南瑾这边,在见到是她之后,到嘴边的骂变成了,“南……” 几人结巴的都没能说出话,架着顾修染的两个人更是吓得松了手。 这一松没了支持的顾修染摇摇欲坠,南瑾动作快于思想扑过去伸手扶住了他,才刚碰到他的臂膀,就被他狠狠地挥手推开。 没有防备的南瑾就这么被顾修染给推摔在了地上,顾修染一个后踉跄也摔倒在了地上,却是速度爬起半蹲,身子紧绷微弓,眸光狠戾冰冷警惕地看着每一个人,如同深山里面对猎物伺机而动的孤狼一般。 “谁他娘踹老子。”就在这时,趴地上喘过气爬起来的杜鹏天开口就是一句阴狠的咒骂,在转身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南瑾的时候,瞬间怂了,“南……南阳郡主……” 挺直的气昂腰板瞬间弯了下去,哪怕他站着,南瑾坐着,他都不及南瑾的半分高贵。 这一声,让南瑾将眸光从顾修染身上移了开去,看向了杜鹏天,眉眼微挑,嘴角勾笑,“本郡主踹得你,如何?”说话间,南瑾从地上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南瑾的一双桃花眼因为浅笑满是潋滟,然杜鹏天却生不起半点涟漪,只觉得周身冰冷,这位可是京都一霸,倒也不是她有多凶,主要是架不住她有一个豪横护短的爹,他们惹不起惹不起。 “郡主你踹,你继续,你还想踹哪,我给你备着,让你好踹,你别踹疼了脚就好。” 杜鹏天微弓的背又佝偻了几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模样,与刚刚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南瑾笑得更灿烂了,“刚刚你是不是骂本郡主娘了?” 杜鹏天直接啪得一下趴在了地上,“郡主,你听错了,我骂得我自己,我自己。”他骂南瑾两句兴许还能活,要是骂静和公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见着南瑾跟杜鹏天对上了,顾修染确定不会有人再对他出手,他收起周身的攻击,捂着腹部从地上站了起来,离开前,狠戾地看了一眼像哈巴狗一般趴在地上对南瑾摇尾乞怜的杜鹏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权势,呵…… 脚步声的响起让南瑾侧眸看了过去,见顾修染走了,南瑾也懒得搭理杜鹏天,“下次说话给本郡主注意点。” 丢下这么一句,南瑾大步朝着顾修染追去。 南瑾的离开让杜鹏天以及其他几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几人慌忙拉起了杜鹏天。 “杜少爷,那顾修染走了。” 杜鹏天恶狠地看了一眼顾修染离去的身影,在触及跟着他的南瑾的时候,有些不甘地收回了视线,“不差这一次。” …… 顾修染在前面走,南瑾走在他身侧。 第3章 3,恩人太难搞 顾修染本以为南瑾会错过他离开,然在走了好一段距离,她却还跟在他身侧,这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郡主,你跟着我可是有事?” 顾修染停下脚步看向南瑾,此刻的眸子里除了冰冷刺骨的寒意,别的什么都不剩,再贴切一点大概就是如一汪黑潭里的死水,无波无澜,望不见底,只有一片黑沉和幽冷。 特别是他此刻明明满身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夹着血丝,发丝凌乱,白色监生服上满是脚印,面上却无半丝窘迫。 怪不得以后会成为手段凶残暴戾之名在外的妄臣,这是从小就将狠辣刻在了骨子里,这要是换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般模样,要么疼得哭爹喊娘,要么窘迫得恨不能钻进泥地里,他却是满身闲庭散步般的悠然,果真是个狠人,对自己都这么狠,更何况是别人。 不管如何,他在她死前帮她完成了杀死仇人的心愿,还用了她的银月刀,这便是有恩,她向来有恩报恩,若是没记错,他应该是年初被领回长公主府,来这国子监的,她现在拉他回正道还来得及吗? 上辈子与他交集不多,但是他的事迹她没少听说,别人都骂他狠厉暴戾,但她不觉,换个人被各种踩踏着欺负长大试试?谁他娘的敢拍胸脯说这样长大还能以德报怨,她南瑾服他。 顾修染见南瑾盯着他看不说话,眉头微蹙满是不耐,转身继续向前走,“还请郡主莫要再跟着我,以免郡主磕着碰着又是我的错,我承担不起。” “……”南瑾突然秒想起来她这次摔马的时候刚刚好顾修染在一旁,当时脑袋被磕得昏沉,隐约听到骑射老师呵斥他,具体如何,她昏迷了不知道了。 她隐约记得上一世他好像被老师罚了,她知道的时候已经罚过了,然后她给他送了点东西安慰了一下,他摔了她的东西,还是第一次有人当她面摔她东西,她印象特别深刻。 而当时她很生气,觉得老师误会也不是她的错,她本着人道主义安慰他,却被他那么对待,至此以后她虽谈不上讨厌他,但却不乐意搭理他,虽然好像他也没怎么要她搭理。 南瑾微愣神的功夫,顾修染已经跨过了国子监的第二道大门集贤门,回过神的南瑾立刻追了上去,“本郡主跟老师解释,是本郡主自己骑了烈马,操作不当摔了下来,与你无关。” 这一次顾修染没停步也没转首看向南瑾,只凉薄的说了一句,“不用了。” 明明小小年纪,三个字里却透漏着莫名的沧桑,好似看尽了人间百态。 而阅历与人的年岁无关,对于此刻十二岁的顾修染来说,可不是已经看尽了人间百态。 南瑾抬手抓了一下头发,她怎么觉得跟一小孩说话这么费劲呢。 “本郡主会跟老师说得。” 顾修染没搭理南瑾。 “喂,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南瑾一急,连郡主的架子都丢了。 第4章 4,恩人崩人设 顾修染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侧眸看向了南瑾,冰冷的眸光里满是狠戾和暴躁,“郡主,你觉得你要做什么,我能阻止得了吗?”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这个大小姐。 “不能。”南瑾被顾修染的眸光看得止住了脚步,倒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有些冷,口中下意识应了这么一声。 “所以郡主爱作何就作何,麻烦别再跟着我,我脾气不好,郡主莫要觉得我不打女人。” “噗嗤……”南瑾没忍住直接笑了,这一笑一双桃花眸瞬间扬起,满是潋滟,“弟弟,你知道什么是女人吗?本郡主可还未及笄,还是个小女孩,你这般称呼本郡主,那作为和本郡主一般大的你,本郡主是不是要称呼你为男人?嗯?” 前面喊弟弟,后面喊男人,这前后不一的措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特别还配合着那调侃的笑。 到底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所有的坚韧不过都是保护壳,对着没遇到过的调侃,瞬间本能的红了耳尖,面上也闪过了一丝窘迫。 破功的顾修染瞬间让南瑾亮了眸子,笑意变得更加盎然,也因此那一双桃花眸也显得更加的潋滟。 桃花眸天生眼尾上翘,魅惑勾魂,不笑的时候还好,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似醉非醉、似勾似引、引人瞎想、勾人心魂。 顾修染也就一半大的男孩,哪里见过这阵仗,且所见从来都是冷嘲热讽,从未有人对他笑得这般明媚,本就被南瑾调侃得红了耳尖,此刻更甚,且红晕已经染上了他的眼角。 不知该如何应对的顾修染直接转身就走,速度极快,带着隐隐落荒而逃的姿态,颇有些狼狈。 南瑾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而离去的顾修染步子也更快了,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直到顾修染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帘里,南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顾修染还受着伤,实在是这人不看脸都看不出来他受伤。 她该趁机带他去看大夫弄个伤药什么的,以他这尴尬的长公主驸马庶子的身份,肯定不会有人搭理他。 南瑾急忙追了几步,不过只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们并没多大交集,刚刚从杜鹏天手里救下他可以说是她一时兴起看杜鹏天不顺眼,但要是再上赶着去帮他,就太明显了。 她倒是无所谓,但她不可能一直跟着他,她要是这般做了,指不定回头要被人当做由头再去寻他麻烦,如此她这算是帮倒忙了。 且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接受。 那就慢慢来吧。 想着,南瑾将步伐转了一个方向,这是朝着上课的北极阁走去。 伤后第一天来上课可不能逃课,不然回去要被她娘给唠叨死。 一想到风晴月,南瑾嘴角就忍不住弯起愉悦的弧度,真好,爹娘还在。 似是想到了什么,南瑾笑弯的眉眼里涌起了与顾修染不相上下的冷凛和狠戾。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再发生。 …… 第5章 5,萱儿想姐姐 琉璃坊建于北极阁中心轴线中心一座圆形水池中央的四方高台上,是一座方形重檐攒尖顶殿宇。四面开门,设台阶六级。琉璃坊周围环绕着长廊,四面架设精致的小桥横跨水池使殿宇与院落相通。 国子监是最高学府,皇室很重视,每一任新帝继位都会来此做一次讲学,以示对高等教育的重视。 六堂,是位于琉璃坊左右两侧的33间房,合称为六堂,分别为率性堂、诚心堂、崇志堂、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是监生们的教室。 男女所学不一样,所以左侧三堂为男学,右侧三堂为女学。 皇家子女不在其列,而是在琉璃坊正对面的两堂,崇文堂和成贤堂。 其他六堂除却骑射课是会男女混合一起学之外,其他的课程都是分开的,各学各的。 但崇文堂和成贤堂不同,身在皇家哪怕只是女子学得都要比一般女子多,且不一样,所以大半的课是男女混合在崇文堂所上。 剩下的小半课程,女子的一些女红烹饪什么的,则是分开去成贤堂单独上。 皇家子女比官家子女还多一个伴读这样的存在,而这就成了许多官家子女进军这两堂的门路了,可谓是抢手至极。 而南瑾的娘是公主,所以她不用做伴读,便被特赦进入这里与皇子公主一起学习,当然,也同样没有伴读。 南瑾来的时候,许是刚刚上完课,琉璃坊两侧的走廊上人员走动。 南瑾的教室在琉璃坊正对面的两堂,所以她入了北极阁的正门后,走小桥而上,直入琉璃坊,从中穿堂而过。 “南阳郡主来上学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本三五成群各自话语的公子小姐们纷纷朝着四处观望,最后统一将视线聚焦在了行走于琉璃坊中的南瑾。 南瑾仿若未闻,径自走着。 刚走出琉璃坊,走上连接对面走廊的拱桥,便见对面的崇文堂里奔出来一娇柔少女,或者说女孩比较贴切一点,大概十岁左右的模样,满面孩童的稚嫩,却五官精致,即便没有长开,也知道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姐姐,姐姐,太好了,你终于来上学了,萱儿好想你……” 小姑娘像只展翅的蝴蝶一般飞奔向快要走过拱桥的南瑾。 蝴蝶般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南瑾前行的肆意步伐猛地顿在了那,犹如脚下生钉,瞳孔收缩,黑雾瞬间席卷弥漫整个眼底。 在白色身影入怀的前一刻,南瑾本能让了一下,让那身影扑了一个空。 好在那身影跑得不是很急,只微微往前冲了一下便停住了脚步,之后速度转过身来对着南瑾就是一阵埋怨,“姐姐,你为什么躲萱儿,你是不喜欢萱儿了吗?还是萱儿做错了什么?” 小姑娘真的是秒变脸,刚刚还是笑颜如花,这一刻却是双眸蓄满了泪水,水盈得下一刻就要落下来。 南瑾站在那没说话,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表现,微垂下了眼睑挡去了里面的黑沉。 第6章 6,损友九皇子 本以为时隔一个月,已足够压下面对前世那些仇人的杀戮,但…… “姐姐?”见南瑾不说话,赵从萱试着又喊了一声,带着满满的疑惑和委屈。 稚嫩的声音让南瑾瞬间从那仇恨中挣脱,眸光抬起,看着那满目稚嫩的面庞,南瑾抬手帮赵从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笑得温柔而宠溺。 “姐姐伤了脑子反应有些迟钝,大家都穿着一样的监生服,姐姐一时没能认出萱儿,萱儿知道姐姐不喜欢人随意触碰,是不是?” 一切都读档重来了,她要阻止一切,所以绝不能让人看出马脚,特别是赵从萱母女。 前世赵从萱能跟她演那么久的温柔好妹妹戏码,她南瑾难不成还比不上她赵从萱?温柔宠溺好姐姐而已,她前世不是一直在做?这一世再重温一遍也不过是本色出演,有何难? “姐姐留下后遗症了吗?伤得这般厉害吗?”赵从萱秒变脸,从委屈可怜变成了关心担忧乖巧懂事好妹妹。 南瑾笑得更温柔了,果真不愧是赵千荷的女儿,跟她一样的表里不一,一样的善于变脸,小小年纪就深得真传,她前世是有多眼瞎,看不穿她们母女的面目。 “是有点后遗症,太医说还需要再多休养一些时日。” 赵从萱垂了一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兴奋,再抬眸依旧是乖巧担忧懂事好妹妹,“那姐姐怎么得不多休息休息?” 南瑾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还翻了一个白眼,“你当我愿意来?” 说着便转身朝刚刚赵从萱跑出来的崇文堂走去。 赵从萱连忙跟上,“是姨母让姐姐来的?” 南瑾回了赵从萱一个你明白的无奈眼神。 怎么得也在家沉淀了一个月,初见时有点难接受,不过本色出演而已,南瑾很快就进入了好姐姐的角色。 赵从萱知道南瑾不喜欢酸文儒学,也表现出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此刻见南瑾这样模样,立刻就一个劲的说自己也不喜欢,说什么课程好无聊之类的来与南瑾共鸣。 而南瑾左耳进右耳出,前世听烂了信以为真的话,此刻听来全是笑话,即是笑话听听就好,没必要记住。 崇文堂里或坐或站十几人,皇子、公主、伴读,在国子监里大家都是监生,虽然身份在,不过简单招呼一声就好,不用行什么大礼。 而这别看十几人,却也不是大家关系都很好,也是有党派之分的,哪怕是皇子,毕竟都还年幼,太子也已立下,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顾忌。 “小瑾儿你来上学了……”南瑾刚一入崇文堂,一个跟她一般年纪的少年就嬉皮笑脸地朝她凑了过来,“你咋不趁机多在家待待。” 这是九皇子赵元哲,与南瑾一般年纪,十二岁,性格爽朗,母妃出生武将世家,许是这个缘故,他特跟南瑾合得来。 “你以为我不想?”同样是一个白眼,但是明显南瑾这个白眼要比刚刚对赵从萱的那一个要真诚得多。 第7章 7,就是他害你 赵元哲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月姑母逼你了?” “亲自送我来的。”南瑾满脸的生无可恋。 “哈哈哈……”赵元哲不厚道的大笑出声,乐得。 南瑾不客气的直接踹了一脚过去,前一刻还在笑的赵元哲这一刻直接双手抱小腿金鸡独立的单脚跳,“哎呀呀……好痛……南瑾……你是不是背着我回去偷练了,我的腿要废了……” 看着夸张得好似腿真断了似的赵元哲,南瑾似笑非笑的对着他微挑眉,“还要来一脚?”说着就作势要抬脚。 “别,我就开玩笑。”赵元哲果断放下腿,不过没敢再靠近南瑾,好似怕再被踹,“不过真的力道比以前大了,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南瑾懒得搭理赵元哲,兀自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公主的女儿,南瑾就是个假冒的,她母亲不过是太后外祖母领养的而已,却偏偏得宠的九皇子就跟南瑾好,每每看到她就跟没看到一般,若是她不出声,话都不跟她说。 “姐姐,害你摔倒的顾修染来了。”就在赵从萱想着怎么找话题插进南瑾跟赵元哲之间的时候,顾修染从教室门口进来了,当下便成了赵从萱的借口,“姐姐,就是他害得你,不然你也不能受那么大的罪,女子容貌甚是重要,他……” 赵从萱喋喋咻咻说的什么,南瑾完全没入耳,只在听到顾修染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顿住前行的脚步转身看了过去。 还是那张满是青紫的脸,不过发丝重新束过了,不乱了,衣服也换过了,没有那些脚印了,但即便如此,面上的伤却依旧昭然若是发生过什么,特别是那伤还新鲜着,根本就没有处理。 而整个崇文堂,除了赵从萱在喋喋不休地说顾修染的坏话,没人搭理顾修染,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完全当他不存在,包括赵元哲。 顾修染也不在意,无论是大家漠视他,还是赵从萱喋喋不休的各种给他定罪,他都视若不闻,只朝着自己在最后方的位置走去。 哪怕满脸的伤,小小的个子却满是从容不迫,无半丝窘迫。 顾修染走去位置刚刚好是从南瑾几人站得这条走廊而过。 赵从萱完全不怕顾修染听见的大声在南瑾面前数落着他,直到顾修染走过她身侧时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冷至极,好似淬了毒一般,吓得赵从萱拽着南瑾的胳膊速度躲在了她的身后。 收回眸光的时候,顾修染冰冷的眼神刚刚好从南瑾面上划过,与她对视了一个正着,南瑾的眸色没有任何情绪,很平和。 许是有南瑾挡着,赵从萱从南瑾身后探出了头,准备再损顾修染两句。 这狐假虎威的姿态让顾修染眸中瞬间涌起鄙视,赤裸裸的。 顾修染这眼神让赵从萱差点没绷住本性暴露。 “咳咳……” 好在这时响起了沉闷的咳嗽声,这是属于夫子的声音。 顿时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不管前一刻在做什么。 第8章 8,恩人坐身后 特别是南瑾,跟小仓鼠一样,嗖地一下就速度窜去了自己的位置,在国子监的夫子面前,可没有什么郡主皇子的,不遵守规律,照样打你板子,她可不要。 一到桌边南瑾就速度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从桌肚里摸啊摸地摸出了一本书,慌乱地翻着,翻了两页纸后,南瑾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学到哪了,满脑子的糊涂,下意识捧着书转向了后桌,“窗友,快快,告诉我学哪了,不然待会儿被先生知道就死定了。” 南瑾口中的窗友并没有搭理南瑾,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桌肚里拿出书。 南瑾急死了,“我说……”抬眸就要损这个不友好窗友的不地道,在见到是顾修染时愣住了,似是没想到顾修染坐在她的身后。 “咳咳……都坐好,要上课了,别让老夫点名。”夫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南瑾反射性地拿着书转身面朝前方乖乖坐好。 “南瑾。”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南瑾反射性站了起来。 “你这一个月未来,我们已经学到了第七课,你之前落下的课程,待会儿下课跟老夫去一趟敬一亭,老夫给你补补。” “是。”南瑾下意识应声,随后坐了下去。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重生到十二岁,且摔了脑子一个月没来上课了,所以不知晓之前上到哪里不是很正常吗?她紧张什么? 一想到这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更是抬手抹了一把额头那不存在的汗。 果然,哪怕离开国子监几年了,还是忘不掉被夫子支配的恐惧,简直就是噩梦。 顾修染全程看着南瑾这一顿慌如狗的操作,也不知是南瑾这模样好笑,还是觉得发现了南瑾竟然还有怕的东西,顾修染忍不住勾了一下唇,然因为这个动作,嘴角的伤口被牵扯到了,疼痛瞬间让顾修染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眸光里更是染上了阴翳。 低下了头,不再看南瑾半分。 …… “南瑾,跟老夫来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夫子来了这么一声,南瑾简直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从。 她不是怕夫子,她是怕她娘哭,要是她不乖乖的,夫子就会告状,然后她娘就一个劲的对她哭,哎呦真是…… “南瑾,夫子出去了,你再不跟上去,小心被告状。” 赵元哲坐在南瑾隔壁,这一声提醒猛地拉回了南瑾走神的思绪,来不及多想就蹭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外冲,“谢了。”离开前还不忘丢下两个字。 “回来请我吃饭啊!”南瑾已经奔至教室门口,赵元哲也不怕她听不见,拉高了声音喊了一声,喊得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南瑾反手摆了一下手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九……”坐在赵元哲前面的赵从萱转身想要跟赵元哲说什么,才开口一个字,却见赵元哲已经转向后方跟他后面的那个伴读说起了话。 这一幕气得赵从萱绞紧了手边的衣袖,平日里满是纯真可爱的双眸里满是阴狠。 第9章 9,谢谢好妹妹 这个角度刚刚好对着坐在角落的顾修染,被他看了一个正着,赵从萱也对上了他的眸光,半点也不掩饰眸子里的阴狠,还多了一抹嫌弃和厌恶。 顾修染讽刺地勾了一下唇角,气得赵从萱差点跳起来。 “赵从萱……” 刚刚好这时有人喊她,赵从萱秒变可爱脸,转首前对着顾修染威胁了一句:你给本郡主等着。 顾修染完全不在意的伏在了桌面上,他需要休息,他浑身都疼。 …… 南瑾回来的时候满面的生无可恋。 本在跟自己的小伴读说话的赵元哲见南瑾回来了,立刻就抛弃了小伴读凑了过去。 “老头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人前是夫子,人后,咳,老头也。 南瑾满脸的生无可恋,“他让我接下来每日午休去他那里把落下的课程给补上,直到把落下的课程给补全,刚刚好其他几个夫子也在,纷纷效仿,我……” 南瑾要疯了,所以她为什么要在家赖上一个月,一对一教导,她还怎么蒙混过关? “哈哈哈……”赵元哲直接不厚道的大笑出声,一脸的幸灾乐祸。 南瑾本就要疯魔,赵元哲这一笑直接撞她枪口上,抬脚就对着赵元哲一脚。 赵元哲早有防备的闪躲,却还是没能躲开,再次被踢中小腿,变成了双手抱小腿的单脚跳造型,“南瑾,你回家一定是练了,废了废了……” “姐姐,这样踢九哥是不是不好?” 南瑾还没来得及损赵元哲,赵从萱就跳了出来,看似温婉的提醒却是一种无声的指责。 “就是,不能这么踢我。”赵元哲没心没肺地附和着。 也是因为赵元哲偶尔的附和,这才让赵从萱总是那么努力的插话,这不就插上了,还跟赵元哲站在了同一战线。 南瑾嫌弃地看了赵元哲一眼,“没用。” 被鄙视的赵元哲瞬间不单脚跳了,昂首挺胸,誓不能输了气势,“你背着我偷偷练了,你等着,我勤加练习几日,定能胜过你。” 赵元哲这绝对是遗传了武将出身的母妃的好斗因子。 南瑾懒懒地看了赵元哲一眼,哀悼地趴桌上去了,想想她以后的那些个午休时间,就觉得生无可恋。 南瑾不爱读书,赵元哲也知道,刚刚那是闹着玩,毕竟是朋友,总不能真的一直奚落,见南瑾没精气地趴那了,眸子里瞬间染上了担忧。 一侧的赵从萱见状,速度地抢在了赵元哲前面开了口,“姐姐,你别难过,我陪你一起好了,这样你便有伴了。” 赵从萱也是个不爱读书的形象,至少整日里嚷嚷着不喜欢,因此这么一说可谓牺牲大极了,且她也知道南瑾有事都喜欢自己扛着,肯定不会拖她下水。 “赵从萱你可真义气,九哥看好你。” 赵从萱抢先一步的话语得到了赵元哲的夸赞,赵从萱当下腼腆笑了,“萱儿这是舍不得姐姐难过,想着有人陪着,姐姐总是能开心点。” 刚刚还懒懒地趴在桌上的南瑾用手臂支撑起了下巴,笑看着赵从萱,“妹妹真好,姐姐最喜欢你了,谢谢妹妹陪我。” 第10章 10,耳尖都红了 赵从萱还没从赵元哲夸赞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因南瑾的这句话给僵住了笑容,太明显,想要收都收不回去。 “你这什么表情,莫不是你刚刚说陪南瑾是假的?”赵元哲眉头紧蹙,毫不给面子的直接就质疑出声。 赵从萱的表情更难看了,南瑾却笑得更欢了,她从没觉得赵元哲的直言这么顺耳,下次打架或许可以让这小子两招,让他得意一下。 “我没有。”赵从萱从僵硬变为了委屈,“姐姐从前总是不让我一起,突然愿意了,我太过惊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你说你,不让你一起你不高兴,让你一起你又惊住,姐姐我真的是很无奈啊!要不你就不去了,我一个人受罪就好,你……” “别,姐姐,我很开心的,很愿意的,真的。”赵从萱就差举双手请求了,已经被赵元哲质疑了,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好好,让你去,你别哭鼻子。”南瑾一副无奈妥协的模样。 南瑾刚说完,便见教室门口进来了下一门课程的夫子,立刻规矩坐好。 赵从萱赵元哲也都纷纷速度归去自己的位置,出了国子监的大门他们是皇子是郡主,但在国子监内就只是学生,必须要尊重夫子,否则后果惨不忍睹。 一直趴在桌上的顾修染在这会儿慢悠悠地坐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坐在他前面的身影,从桌肚里摸出了这门课的书。 还没翻开,前面的身影抱着书突地转了过来,“顾修染,算学学到哪一页了?” 顾修染不想回答南瑾,但她就那么水盈着一双眸子跟只求抚摸的小猫一般看着他,“三十页。”一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 水盈的眸子瞬间弯起,荡起潋滟,“谢了。” 说完就捧着书转了回去。 没了那双潋滟眸子的注视,顾修染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满目懊恼。 “这是谢礼。” 谁曾想那人又速度转了过来,塞了一样东西在他按着书本半摊开的手心里。 他都来不及有反应,更不要说收起眸中的懊恼了,她就已经又转了回去,且眉眼弯弯,笑得都要看不见眼眸了。 顾修染觉得自己又被调侃了,虽然南瑾人已经转了过去了,但那弯起的眼眸却刻在他脑中挥不去,顾修染窘迫得耳尖都红了。 南瑾不知道自己又把顾修染欺负到红了耳尖,只记得刚刚转过来塞药瓶的时候顾修染那满脸的懊恼,她竟是不知这位暴戾狠辣的妄臣大人竟还有这么傲娇的时候,真是可爱极了。 “现在将书翻到三十页……”讲台那边准备好的算学夫子开始讲课了。 夫子讲课的声音响起了起来,南瑾立刻收起笑靥,顾修染速度将手中的小瓶子塞进怀里。 …… 下课的那一刻,南瑾才觉得自己活了,她要上骑射课骑射课。 “小瑾儿,吃饭去,我打听过了,今日饭堂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夫子一走,南瑾就蔫儿吧唧地趴在了桌上,刚趴下,赵元哲这一句立刻让她满血复活。 第11章 11,他什么都不稀罕 嗖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眸光晶亮,“走。”特豪迈的那一种。 只是才刚跨出一步,“姐姐的确该快些去吃,待会儿还要去乔夫子那里,不对,是所有夫子那里补课。” 打人不打脸,踩人不踩痛。 南瑾前一刻还笑靥如花的面庞这一刻全都僵在了那,包括前行的脚步。 却偏偏赵从萱用着一副极其无辜的关心眼神看着她。 “对啊,南瑾你还要去补课,哈哈……”赵元哲秒想起来这件事,不厚道的再次嘲笑了起来,绝对的损友。 南瑾反脚就是一踹。 “哎呦呦……”笑声立刻变成哀嚎声。 “妹妹你也要快些去吃,姐姐记得你说要去陪姐姐的。”南瑾温柔小意的对着赵从萱浅笑了这么一句,眼神亦满是好心提醒,话落抬脚大步离开。 来啊,互相伤害啊! “南瑾,南瑾,你等等我……”抱腿单脚跳的赵元哲见南瑾大步离开了,立刻追了上去,速度飞快,哪里有半点腿疼的样子。 无论是南瑾的话,还是赵元哲殷勤追着南瑾去的身影,都足以赵从萱狰狞面色。 “嗤……”赵从萱刚一变脸色就听到了这一声带着不屑的冷笑,抬眸看去,是顾修染站在那冷眸讽刺地看着她,像看小丑一样。 这眼神只消一眼就让赵从萱炸毛。 此刻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且对赵从萱来说最重要的那两人已经走了,她就没有装得必要了。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笑我,你是活腻了吗?信不信我让你滚出这国子监?” 顾修染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更加讽刺了,还带了些许的暴戾。 他没有言语,而是看着赵从萱弹了弹衣袍,像是弹脏东西一般,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顾修染。”赵从萱暴吼出声,面目狰狞,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乖巧温顺,他哪里的资格嫌弃她。 顾修染跟没听见似的漫步从赵从萱眼前离开。 在顾修染经过自己眼前的时候,赵从萱暴躁得下意识抬手就要扇顾修染,却是刚抬起,顾修染侧眸看向了他,那眼神如淬了冰雪一般,带着蚀骨的狠毒,看得赵从萱愣是顿住了手。 “嗤……”顾修染再次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收眸离开。 看着顾修染离开的身影,赵从萱握紧双拳咬紧牙关,“顾修染,有种你今晚别回去,不然本郡主让你明日爬来这国子监。” 话落,赵从萱狠剁着脚大步离开,在经过顾修染身侧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与其说愤恨,不如说落荒而逃。 让她忍着顾修染这个贱胚子她忍不了,但国子监里没有下人,让她对上他,她又有些怕。 对于赵从萱这狠又怂的动作,顾修染不甚在意地弹了弹刚刚被赵从萱撞过的衣袖,满眼的嫌恶和狠戾。 以为他稀罕待在长公主府,稀罕在这国子监。 呵…… 他什么都不稀罕…… …… 第12章 12,七皇子赵博彦 学习的教室皇家与官家子弟是分开的,毕竟一个为君一个为臣,所学定是有差别的。 但吃饭的地方却是同一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家子弟与官家子弟融合在一起,毕竟君离不开臣。 尽管太子已经定下,但自古以来,太子就只是太子,不一定是帝王。 且皇室子弟与官家子弟打好关系,哪怕不是储君,不成为帝王,那也是储君的兄弟,帝王的助力,可协助帝王。 南瑾到饭堂的时候,饭堂已经来了小半的人,都在排队等着打饭菜。 见南瑾过来了,纷纷打招呼,不过没让位,让了南瑾也不要,大家都知道南瑾嚣张却不跋扈,只要不惹到她,绝对不会欺你。 国子监里除了皇子和公主是坐在那等着伴读给他们打饭菜的,其余的都是自给自足,自己排队,包括是郡主的南瑾以及同是郡主的赵从萱。 “南阳,南阳……” 南瑾刚在一队伍后排好队,身后就响起了喊叫声。 南瑾下意识转身,在看到沈冰玉的瞬间,直接冲了过去,跟沈冰玉抱了了一个满怀。 “冰玉。”一声喊满是想念。 沈冰玉被南瑾的热情吓了一大跳,“才几日没见,这么想我?”虽开言调侃,沈冰玉却是反手抱住了南瑾。 南瑾抱着沈冰玉在她怀里蹭了蹭,她知道她前几日才见她的,但是上辈子,自从她嫁人之后,她想见她真的好难,而每次见面她都强颜欢笑,她看得出来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那样,不会再让她被那个混蛋给骗了。 “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慢南瑾几步而来的赵元哲看见这一幕,撇嘴开怼,满脸嫉妒,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南瑾松开沈冰玉抬脚又要开踢,这一次赵元哲反应急速地跳了开去,然后对着南瑾得意地晃着脑袋,“没踢到,你没踢到……” 南瑾和沈冰玉同时对赵元哲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随即两人手拉手去排队了。 赵元哲见南瑾和沈冰玉都不搭理他,自觉没趣,刚准备没脸没皮地凑上去,被人喊住了。 “九弟。” 赵元哲前行的脚步停下,转首看了过去,“七哥。” 赵元哲口中的七哥是七皇子赵博彦,比赵元哲年长一岁,今年十三岁,不过性格跟赵元哲可谓是南辕北辙。 赵元哲就是长辈口中调皮胡闹的熊孩子,赵博彦则是长辈口中懂事知礼的乖孩子,但帝王最喜欢的却偏偏是赵元哲这样的熊孩子,就这事没把赵博彦给呕死,明明一般大。 “七哥喊我可是有事?”见赵博彦看着自己不做声,赵元哲挑眉询问。 “七哥想提醒你,虽然在国子监内男女设防不严谨,但九弟还是别与女子靠太近,这样会毁了人家女子的名声。”赵博彦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满脸的我为你好。 “哈哈……”赵元哲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博彦脸色一下子变难看了,只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第13章 13,南瑾是母夜叉 “沈冰玉是我表姐,自家人,熟识一点没毛病吧,七哥?且七哥跟廖家小姐不是也很亲近?” “那是我表妹。”赵博彦辩驳。 赵元哲耸了一下肩,一副那不就得了的表情。 赵博彦不服气,“南瑾呢?总不是你表姐。” “南瑾?”赵元哲古怪了一下脸色。 赵博彦一下子得意了,只觉得自己踩中了赵元哲的痛脚,然那笑还没弯起就僵在了那。 “你问问这京都城里的公子,有几个把南瑾当女人的,哪个女人像她那么凶,一个打几个,完全就是母夜叉,给你你敢要吗?” 赵博彦的脸色瞬间僵在了那,犹如吞了苍蝇一般。 这个时候刚刚好赵从萱来了,听到赵元哲对南瑾的评价,笑得嘴差点合不起来。 “赵元哲,你想死是不是?当我聋子呢?” 本来赵元哲站得位置与南瑾排队的位置就不远,他跟赵博彦说上的时候,南瑾也没管,她正跟沈冰玉亲昵着呢,哪知这死小子这么编排她,立刻就不干了,吼着就冲了过来。 “啊……”赵元哲吓得喊着转身就跑,刚刚说得太得意,就顾着怼赵博彦了,完全忘记南瑾就在不远处了,但南瑾面说南瑾不像女人说她太凶像母夜叉,还说没人敢要她,这不是找死吗? 赵元哲本身就打不过南瑾,再加上南瑾的灵魂重生而来,可谓是没能跑出几步就被南瑾给捉住了,上来就是一个过肩摔,摔得整个后背都不是他的了。 赵元哲却连龇牙咧嘴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翻滚狼狈地滚了开去,实在是南瑾的脚已经毫不留情的对着他的脸踢过来了。 南瑾来势汹汹,赵元哲只有躲得分,那叫一个狼狈,真的是连滚带爬,还被踹中了两脚。 眼见着气势汹汹的第三脚又要来了,赵元哲果断认怂,“我错了我错了,小瑾儿你饶了我,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好看,你淑女,娶你的从国子监排到南城门。” 赵元哲已经认错到了这个份上,却还是被南瑾一脚踹中,要不是一边有个桌子给他扶一下,他得摔个狗吃屎。 但南瑾还是没饶他,眼见着第四脚就要来,赵元哲果断冲到了站在不远的沈冰玉后面,从后面拽着沈冰玉的胳膊,“表姐,表姐,姐,你救救我,跟小瑾儿说句好话,我嘴不欠了,真不欠了,姐,姐……” 眼见着赵元哲躲到了沈冰玉的后面,冲到跟前的南瑾不得不停脚了。 “南阳,他认错了,你就饶他这一次吧。”沈冰玉颇为无奈的说了一句。 沈冰玉说情,南瑾不能不住手了,恨恨地瞪了赵元哲一眼,“看冰玉面子上饶你这次。” 赵元哲躲在沈冰玉后面陪笑着,“不敢了,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 南瑾鄙视了赵元哲一眼,她信他个鬼。 “饭你打了,我跟冰玉去等着。”那么损她,踹几脚是轻的,换个人她打折了都不为过。 说着,南瑾就拉着沈冰玉转身去寻空桌了。 “一定一定,保准有小瑾儿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赵元哲真的是点头哈腰。 第14章 14,钢铁直男 南瑾才不管,拉着沈冰玉头也不回。 赵元哲说完就转过了身去准备打菜,不用他开口,站他前面的那些个公子小姐纷纷自动让路。 开玩笑,让陛下跟前最得宠的皇子跟他们后面排队,活腻了吗? 他们可不是南瑾那个母夜叉。 赵元哲可没有什么不插队的美好品德,见人都闪开了,满意极了,大步就朝着前面打菜的地方去了,上去就是一通点,点什么对方就给他打什么,完了,怕他三份不好拿,还派人帮他送。 “九哥,你也给我打一份好不好?” 一直在一侧被当成背景板的赵从萱眼见着赵元哲打完菜要走了,立刻凑了上来。 其实就她的身份,站在这打饭菜,也没人敢说她插队,毕竟她母亲长公主赵千荷可是太后跟前得宠的女儿,更是帝王跟前得宠的好妹妹,说她比一些公主都尊贵也不夸张,得宠程度就比九皇子赵元哲差那么一点点。 但赵从萱偏偏就让赵元哲帮他打,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但谁又敢说什么。 “你不都站窗口这了,自己说吃什么就好了,我又不知道你要吃什么,且饭菜又不是我打。” 赵元哲这嘴直得大概也就只有南瑾受得了了。 说完的赵元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让赵从萱难看了,麻溜地带着点好的三份饭菜,在饭堂人员的帮助下,端去了南瑾和沈冰玉坐得位置那。 赵从萱站在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赵从萱站那不动,后面的公子小姐们也没谁敢越过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懒懒地走了过来。 “辣子鸡,麻婆豆腐,紫菜汤,米饭。” “顾修染。”这一声可谓咬牙切齿。 赵从萱正在气头上,顾修染不仅大摇大摆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点起了菜,简直就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顾修染跟没听见似的。 后面的公子小姐如何见得顾修染一个偷生子插在他们的前面,但赵从萱在,他们也不好发作,毕竟顾修染出自长公主府,当着赵从萱的面动手那就是在打长公主府的脸。 打菜的人就是一个奴才,见赵从萱对上了顾修染,也不敢动手帮顾修染打菜。 “嗤……”顾修染冷笑了一声,直接伸手越过一尺宽的台子,自给自足的拿过盘子和勺子自己盛菜。 换个时候,那奴才夺过顾修染手中的勺子,但赵从萱在,长公主府的颜面不容小视。 顾修染这不可一世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模样,赵从萱再也绷不住,直接一推顾修染的臂膀,将顾修染刚打好的饭菜全部给弄撒了,盘子也被撞得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 这声音有些大,几乎整个饭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那边刚吃上赵元哲带过去的饭菜的南瑾。 南瑾几乎动作快于思想,丢下筷子大步就走了过来。 赵元哲跟沈冰玉面面相觑了一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下意识起身跟了过来。 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饭菜,顾修染的眸子逐渐被黑雾蒙住。 第15章 15,赔你的 赵从萱则是一脸快意,准备开口讥讽。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响起了南瑾的声音。 赵从萱没想到南瑾会来,快意讥讽的脸立变委屈可怜,转首委屈地看着南瑾,“姐姐……” 就喊了这么一声,什么都没说。 而这足以营造出一种她被人欺负的错觉了。 就是这样的表情,南瑾都不知道自己前世被骗了多少次,她总是潜意识里以为赵从萱柔弱,处处保护着她,一见她委屈就以为是别人欺负她,但…… 说起来,她还因为这与顾修染对上过几次,说来她也算是欺负过顾修染的人了,但他那个时候为何要帮她? 或者,他本来就要杀了赵千荷? 不对,他用了她的银月刀,他来杀人不带武器吗? 京都城里人人皆知她南瑾视银月刀如命,刀在人在,刀亡人亡,特别是在她爹战死之后,银月刀就更是她的命。 那刀是她爹在她及笄的时候送她的礼物,所以用她的银月刀杀了赵千荷,等同于她亲手杀了赵千荷。 赵从萱见南瑾看着自己沉着眸子不说话,一时间摸不准南瑾是几个意思,不由得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喊让南瑾瞬间回神,下意识看向一侧的顾修染,瘦瘦小小的顾修染就那么站在那,还比她矮半头,全身上下看着都没二两肉,真的是…… “你把这收拾了。”南瑾随手指了一侧站着的饭堂里的人。 “是,南阳郡主。”那人立刻领命转身去取了东西来收拾。 南瑾则是绕到一侧干净的地方走到前面打菜的台子边,对着里面打饭菜的人指了一下地上那一摊,“照着这打一份。” “是,南阳郡主。”那人恭敬领命,立刻照着打了一份。 待那人打好之后,南瑾伸手接过,随后递到了顾修染的面前,“赔你的。” 顾修染做好了被南瑾为难的打算,毕竟南瑾一向都护着赵从萱,完全就是一丘之貉,他也不怕,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以至于没忍住微微诧异了一下。 南瑾:果然是年幼的妄臣大人,竟是藏不住表情。 “姐姐……”赵从萱在后面不依地拉了一下南瑾的袖子。 南瑾侧首看了过去,“不是你打翻的?” 赵从萱面色当下僵住,大概是没想到会被南瑾毫不留情戳破她的故意混淆。 其实南瑾没看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竟据她前世听来的,顾修染就不是个善茬,明明寄人篱下,却从不屈膝低头,惹怒赵从萱那是常有的事。 以前她总是以为赵从萱受委屈,但后来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后,她觉得自己冤枉顾修染了,好在她不爱管人家里闲事,碰见过几次,帮了赵从萱一把,其余时间没助纣为虐。 按照这个理论,南瑾觉得这盘子八成就是赵从萱打翻的,这么一反问,赵从萱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一切。 没再搭理赵从萱,南瑾再次看向了顾修染,“赔你的。” 还是这三个字。 第16章 16,你也不嫌失了身份 顾修染不吃嗟来之食,但…… 顾修染垂了眼睑盖去了眸色,接过了南瑾手中的盘子,赔他的东西,他为何不要。 接了盘子,顾修染转身就走。 “姐姐,你是我姐姐。”赵从萱明显藏着不爽的声音在耳侧响了起来。 南瑾明白赵从萱这是记恨了,或许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对顾修染就不一定了。 “跟他计较什么,你也不嫌失了身份。”收回看向了顾修染的眸光,南瑾温柔地看着赵从萱,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脸色僵硬的赵从萱笑了,笑得无比欢快,她就说南瑾怎么可能不帮她。 而没走几步的顾修染整个人僵硬了,端着盘子的手紧握到颤抖,黑雾从眼底滋生,遍布整双眼眸。 “南瑾,你还不快些吃饭,你是不是忘了还要去夫子那里,你是想要饿着肚子还是想要夫子跟你娘告状?”身后赵元哲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元哲,你又讨打是不是?” “我好心提醒你。” “为何要去夫子那里?”沈冰玉好奇的问。 “别提了,扎心。”南瑾生无可恋。 “赵从萱,你也快点,你不是说要陪小瑾儿一起去?” 饭堂里又恢复了嘈杂的热闹声,赵元哲与南瑾这边犹甚。 只除了离去的顾修染,周身的黑暗之气越发的深谙,与这嘈杂格格不入,自成一世界,而那一世界里只有他一人,也只容得下他一人,谁若靠近,只有灭亡。 …… 不提本性,赵从萱给众人的印象就是软萌可爱、清纯漂亮,再一个就是赵从萱的身份,受宠的长公主赵千荷捧在手心里的宝,可谓是要什么给什么。 这样的赵从萱,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身份,都有许多追随者。 特别是曾经有一人因为让赵从萱高兴了,赵从萱在长公主面前提了两句,随后这人的爹就升官了。 以至于暗地里流传着一个传闻,那就是讨得赵从萱开心了,能让自家父亲兄长升官,父亲兄长升官了,他们便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众所周知,赵从萱极其厌恶顾修染,中午在饭堂,顾修染明显惹赵从萱不高兴了,如此,他们教训了顾修染,就一定能让赵从萱开心。 不过不能当着面,那是打长公主府的脸,毕竟顾修染名义上是长公主府的庶子。 那么就等他落单了。 午休时间为一个时辰,不可以出国子监,但在国子监内可以自由活动。 且国子监内也修缮了阁楼花园等一些休息喝茶的地方,监生们可随意来往。 更给每个监生都修缮了院落以做休息,五人一个院子,像皇子公主这种的就独人独院了,这点特殊还是有的,再特殊的就是一样待遇的两个郡主了。 早些时候,因为要上课,顾修染只来得及回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束一下发丝,满身的伤都没能上药。 不是第一次受伤了,所以他屋子里除了备着衣服就还有一些伤药,只不过只是普通的伤药罢了。 顾修染的身份说不尊贵,是长公主府出来的,说尊贵,却是长公主驸马跟别的女子所生,还是偷生的那一种,这就低贱了。 第17章 17,擒敌先擒王 说起偷生,也不全然怪那女子,毕竟当年是那女子与驸马先相识,后因长公主看上了驸马的美艳,纳了驸马,那女子自是要被撵走的,谁知那女子竟是偷生了一个孩子,一藏就是十几年,如今十二岁了,这才送到驸马跟前,而那女子据说已经死了。 看顾修染跟驸马那七分相似的容貌就可见必定是亲生无疑了。 这么些年,长公主就生了一个赵从萱,什么也没给驸马生。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长公主驸马宋国辉认回了这个儿子,长公主赵千荷也承认他是长公主府的庶子,还把他送进了国子监的崇文阁读书。 这尴尬的身份屋子不好安排,好在是插班生,所以直接安排在了仅剩一个空屋子的院子里,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些三到五品中等品级官员家的庶子,不高不低的身份,且都不是善茬,惯于捧高踩低。 这不顾修染刚进院子,那早早就回来守株待兔的四个人齐刷刷地冲了上来将他给围在了中间。 被包围起来的瞬间,顾修染整个人便成紧绷防备的姿态,一双眸子警惕地看着四人。 “害怕了?”为首的是廖飞章,嗤笑地看着顾修染,一脸的讽刺。 廖飞章比顾修染大一岁,正三品礼部左侍郎家的庶子,七皇子母妃的娘家。 “现在才知道害怕,在干嘛去了?” “对,早干嘛去了?” “就这点胆子还去惹明慧郡主,简直就是活腻了。” 剩下的三人均以廖飞章为首,廖飞章开口一句,他们纷纷跟着应和。 顾修染浑身疼得厉害,他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这些惯会捧高踩低的人。 “要打就动手,不打就让开。”顾修染满眼的不耐。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如何就如何吗?”廖飞章大声嘲笑,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顾修染眉头紧蹙,不耐布满了整张脸,不再理会,抬脚就走。 刚动,拦在他面前的廖飞章就去伸手去拦人,顾修染抬手抓住廖飞章伸出来的臂膀,一个转身背对着廖飞章,将身子缩在他的身下,来了一个过肩摔,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廖飞章已经摔在了地上,四仰八叉跟只乌龟一样,顾修染却已经走去了几步之外。 其他三人见状连忙冲了上去,同时对顾修染出手,分工详细的两人去抱顾修染的腿,一人袭击顾修染,可见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顾修染有伤在身,躲得慢了点,只躲开了一条腿,还有一条被抱住了,他当机立断无视袭击他的那人,攻击向了抱住他腿困住他行动的人。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地松开了他的腿,而他亦被攻击他的人给一拳揍了一个正着狠狠地摔了出去。 正面着地,啪嗒一声,心口处有什么碎了,扎进了衣衫里,戳到了心口,一阵刺痛从心口传来。 他顾不得疼痛,迅速从地上爬起,微弓着身半蹲着呈跳跃姿态扑了出去,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以一敌众,因此他擒敌先擒王,直接扑向了刚站起来的廖飞章。 第18章 18,伤他于无形 将人扑倒后,抡起拳头就往他的胸膛上砸,快狠重,砸得廖飞章疼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另外三人动作没有顾修染敏捷,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修染已经按着廖飞章抡了一轮拳头。 三人连忙上前,两人去拽顾修染的胳膊拖他下来,一人抱住了他的腰,三人企图将顾修染从廖飞章的身上给拖了下来。 顾修染却是反应极快地双手掐住了廖飞章的脖子,那三人越用力,廖飞章的脸色就越苍白,眼白也就越多过眼球。 三人不信邪,改拖为揍,顾修染也一样没松手。 廖飞章的眸光里,顾修染看着他的一双眸子,满是阴狠和暴戾,如同深山里的孤狼一般,而他就如同他口中的猎物,被他凶狠地撕咬着。 这让他坚信,再这样下去,顾修染真的能掐死他,顾修染就是个疯子。 “不……打……了……”廖飞章用尽全力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听见没,顾修染,不打了,你快松手,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我们不惹你便是。” “对啊,对啊,我们不惹你了,你快松开。” “出人命对你也没好处,快松开,不打了就是。” 三人该用的招都用尽了,顾修染却始终不松手,此刻廖飞章发话,三人连忙妥协,顾修染再怎么样那也是长公主府的人,但他们可不是,要是廖飞章出了事,他们定是被罚在前面的。 顾修染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廖飞章一服软,他立刻就松了手,然后一收腿从廖飞章的身上下来坐在了一侧的地上。 一侧的三人见顾修染下来了,速度冲上来架起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廖飞章,飞快就朝着屋内而去,深怕慢了又被顾修染给截获。 眼见着那四人的身影进了屋,顾修染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即微佝偻着身子朝着一侧自己的屋内走去。 刚关好屋门,顾修染就是一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喷在了门板上,“咳咳……” 咳嗽了两声,顾修染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转身蹒跚着脚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床榻。 刚一坐下,又吐了一口鲜血,手更是捂向了心口。 “咳咳……”咳嗽了两声,顾修染抬手不甚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随即伸手解开了腰带,外衣刚散开,有什么落下了地,咣当一声甚是响亮。 刚刚好垂着眸子,那东西就那么映入了眼帘,是一个青花瓷小瓶,现在已经碎成了渣,混合着灰色的粉末。 有一片上还染着红晕,而他的心口处,白色的里衣上刚刚好红了半个巴掌大的痕迹,且隐隐刺痛。 看着染着血迹的红色碎瓷片,顾修染垂于双膝之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越收越紧,紧到发颤。 许久之后,拳头猛然松开,顾修染一手捂向心口,一手擦向流下血迹的嘴角,“呵……”一声笑冷入骨髓。 她的东西真的跟她的人一样,伤他于无形,还是致命的那一种。 …… 第19章 19,吵架离远点 被酸文儒学压榨了一个午休的南瑾几乎是眯着眼睛走进崇文堂的。 “小瑾儿,被夫子青睐的感觉如何?” 偏偏刚一进来,赵元哲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幸灾乐祸地凑了上来。 这一次南瑾没动脚,而是微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帐记着。” 这一眼比踹他一脚更让赵元哲难受,南瑾一向有仇当场报有事当场了,若是没有而是被记着,若是她忘了还好,要是没忘哪一日记起来,他绝对要受到三倍不止的摧残。 想想赵元哲就忍不住颤抖,嘴立刻不欠了。 “别,小瑾儿你看看你现在揍我一下可好?你要打哪?我给你备着,你脚伸好,我自己凑上去。” 赵元哲这绝对是怂到不配为皇子了。 南瑾搭理都不带搭理的径自走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往桌上一趴,满身无骨。 赵元哲没脸没皮的再次凑了过去,“小瑾儿……” “九弟,作为皇子,你这样有失身份。” 赵元哲讨好南瑾的话还没说完,七皇子赵博彦说教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国子监里没有皇子,只有窗友。”赵元哲站直身子就是一句怼。 这一句可谓是完全不给赵博彦面子,怼得赵博彦的脸色就那么僵在了,还保持着那说教的面色。 “九弟说得没错,但我们进国子监就是为了学习礼义廉耻以丰富自身,若是父皇知道九弟在国子监里都学了这些有失身份的事,九弟觉得父皇会如何?” “嗤……”赵元哲直接嗤笑了一声,他不是对谁都那么友好的,哪怕是他的同胞兄弟。 赵博彦觉得自己又被嘲笑了,却又不得不绷着,他不能跟他一样。 “没进国子监前我也这样,七哥可别乱扣帽子,回头夫子们要是因此被父皇给罚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职责。” 人怎么可能没有脾气,更何况是出身皇室的皇子,赵博彦的乖宝宝也不过是个表面文章罢了,一忍再忍后直接绷不住怒吼出声,“赵元哲……” “吵架离远点,烦。” 赵博彦刚怒吼了一声赵元哲的名字,南瑾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如内容,满是厌烦,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哪怕她半趴在桌子上看不见面庞。 赵博彦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赵元哲怼他他还勉强能接受,毕竟都是皇子,还比他受宠,但是南瑾算什么?一个莽夫和太后养女的女儿?一个郡主?哪来的脸跟他这个皇子这么说话的。 “听见没,小瑾儿要休息,该做啥做啥去。”赵元哲赶赵博彦跟赶苍蝇一样,十足的南瑾的小迷弟。 赵元哲一开口赵博彦有气无处撒,“九弟你好自为之。”丢下这么一句愤恨甩袖离开。 赵博彦的气怒甩脸,赵元哲完全不放在眼里,弹了弹衣摆往一侧自己的位置坐了过去,南瑾看着是真的很累,他还是不烦她比较好。 “殿下,这样惹怒七皇子好吗?”赵元哲刚一坐下,他的小伴读徐子骞低声担忧询问。 第20章 20,赵从萱受伤 “嗤。”赵元哲不屑地嗤了一声,“本皇子怕他吗?” “属下知道殿下不怕,但回头七皇子又得去陛下跟前告状,殿下又要被陛下责罚。” 赵元哲半侧过身子伸手捏了捏徐子骞圆乎乎的脸蛋,“小骞儿担心本殿下啊……” “殿下……”徐子骞直接闹了一个红脸。 赵元哲跟亲近的人一向这么没脸没皮没规没矩,徐子骞也知道,但他就是腼腆。 “哎呦,小骞儿脸红了,害羞了……” 赵元哲日常,损南瑾,逗小伴读。 …… 赵从萱比较讲究,因为在夫子那陪南瑾听课写字,衣衫上沾了一点墨,离开的时候便回院子去换衣服了,没有跟南瑾一同来崇文堂。 眼见着快要到崇文堂,她碰上了从另一条路同样姗姗来迟的顾修染。 顾修染走得比较慢,半低着头。 赵从萱看见顾修染就生气,就恨不能弄死他。 刚刚好这边没人,还有假山挡着,赵从萱完全不带伪装的直接几步走过去抬手就去推顾修染,眸子里满是厌恶和嫌弃。 要是换个时候,没人的时候赵从萱是不敢惹顾修染的,但此刻因耐着性子陪南瑾学了一整个午休的时间,整个人早就暴躁得不行,却偏生还不能对着南瑾发,这会儿遇到个能撒气的,可不气往一处来,胆从怒中生。 顾修染虽低着头走得亦很慢,但警觉性很高,赵从萱推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侧身就躲了开去,如此冲得很用力却没推到人的赵从萱就那么朝前倾去。 刹不住脚的赵从萱下意识挥手要去抓站在一侧的顾修染,顾修染却是在她抓过来的那一刻往一侧挪了一步,让她的手刚刚好从他的身前错过。 没抓到东西稳住自己的赵从萱就那么以狗吃屎的姿势趴了下去,脑袋狠狠地磕在了脚下的鹅卵石路上。 鹅卵石被打磨得很光滑,不会磕破,但鹅卵石之坚硬,瞬间就磕得赵从萱的额头肿了起来,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啊……” …… “赵从萱受伤了。” 没午休的南瑾趴在桌子上直接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了这一句,没太在意。 “是顾修染推倒的,这个偷生子怎得如此胆大。” 赵从萱三个字已经激不起南瑾的任何反应,但是顾修染三个字,瞬间让南瑾清醒,更是从桌上爬了起来。 “就是,吃长公主府的,住长公主府的,还让他来国子监上课,他怎么这么胆肥。” “活腻了简直。” 议论声还在继续,南瑾看向了隔壁桌吊儿郎当摊坐着的赵元哲。 赵元哲被看得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子,主要是此刻南瑾的眼神有些吓人,跟他惹着她,她要找他算账似的。 “赵从萱受伤了?” “对。”赵元哲猛点头。 “顾修染推得?” “大家都这么说。”这事赵元哲可不知道,不亲眼看见的事他不乱说。 “人呢?” “谁?赵从萱吗?” “顾修染。” “在敬一亭。” 赵元哲刚回答完,南瑾起身就走,速度飞快。 第21章 21,处罚 “哎,南瑾,要上课了。”赵元哲在后面高喊。 南瑾却是未闻,脚步飞快的就不见了身影。 赵元哲想都不想立刻就追了上去,只是刚到门口,律学的夫子出现了。 “九皇子这是要去哪儿?”教律学的王夫子跟教儒学的乔夫子一样是个老学究。 “……” “该上课了,还请九皇子回位置坐着。”王夫子也没为难,虽然国子监内不讲究身份,但皇子就是皇子,在没有真的犯什么大过错的情况下,还是礼遇为上。 “好的,夫子。”赵元哲只恨自己慢了一步,不然就能跟着南瑾逃课了。 应了一声,赵元哲转身走去了自己的位置,满脸的懊恼。 …… 国子监祭酒,从三品,国子监内的最高掌权人。 一般监生的事是劳烦不到国子监祭酒的,但出事的这位是极其受宠的明慧郡主赵从萱,国子监祭酒不得不亲自处理了。 国子监祭酒掌教育事业,故周身带着一股子书卷之气,乍一看好似一儒生,但眸光之深沉犀利却是久浸官场之色。 南瑾是从正门冲进来的,第一眼对上的就是国子监祭酒那深沉犀利的眸光,而那眸光前一刻是对着一侧背对着她站着的顾修染的,她看得分明。 国子监祭酒吴成明是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转首过去的,眸光没来得及变,一见是南瑾,当下褪去了眸中的深沉犀利,缓和了眸色,“南阳郡主。” 吴成明没问南瑾是为何事而来,不用问也知道,定是为赵从萱。 而坐在那低着头哭泣的赵从萱一听见吴成明的喊声,速度抬眸起身飞奔向了南瑾,“姐姐……” 直扑进南瑾的怀里,哭得委屈极了。 南瑾握紧垂于袖中的手这才压制住躲开的冲动,任由赵从萱扑进她怀里将她给抱住。 而这落在众人眼里的解读就是,南瑾看见赵从萱受委屈了,很是生气,正极力隐忍着怒气。 见南瑾这模样,吴成明有些头疼,这南瑾比赵从萱难对付多了,赵从萱最多就是哭,哄哄顺着意思就行了,但这南瑾不一样,若是不如她意,说什么都无用,必定要自己动手。 虽说这些个尊贵的人在国子监里都只是监生,但那就是个说法,不然也不能有那么些区别待遇。 “南阳郡主,顾修染推倒明慧郡主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吴成明赶在南瑾绷不住发飙前将话先说了,企图不将事情闹大。 虽然顾修染是个不重要的人物,但到底是长公主府的人,便是要处置,那也是长公主处置,他按照监规处置就好,不过分也不偏袒,也让人找不出出错。 “不知祭酒是如何处置的?” “国子监内不得蓄意挑事伤害窗友,视情节严重度进行杖责,顾修染这种需杖责五板子已示惩戒。” 南瑾不爱读书,律法却是学得极好,也不是爱学,主要就是想要搞事情的时候避开律法的惩戒,别被人给抓住小辫子。 第22章 22,推没推重要吗 国子监的监规亦然了,毕竟她要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在国子监里过得最舒坦最如意还不会受罚。 历来国子监里有人犯错,最多就是戒尺打手心,不会超过十下,杖责的也不是没有,闯大祸的那一种。 要是顾修染真闯了大祸还好,这不过就是推了赵从萱一下,更何况…… 见南瑾的脸色越来越沉,吴成明的心咯噔了一下,这是不满意?可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顾修染这模样,一脸苍白的,他都怕五杖责都受不住,别把人打出事,怪罪起来,他可承担不起。 就在吴成明盘算着怎么说服南瑾的时候,南瑾一把推开了她怀里靠着的赵从萱,几步朝着吴成明走去,在经过一直低头站在那的顾修染身侧的时候站定了脚步。 吴成明瞬间身子紧绷从椅子上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连拉人的动作都准备好了。 南瑾却没动手,而是转身看着顾修染,“你推赵从萱了?” 尾音上扬,似愤怒却又似疑问。 顾修染头都没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推赵从萱了?”南瑾声音又扬高了几分,好似一只无形的拳头高举在顾修染的头顶,只要他说一声是就会立刻砸下来一般。 顾修染还是没抬头,也没给半点反应。 南瑾性子一向急,能耐着性子问两遍已经算是优待了,一般人一遍不回答,她拳头就上去了。 “我问你是不是推赵从萱了?”第三遍,南瑾直接上手攥紧了顾修染胸前的衣襟,迫使他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看到顾修染苍白的面色,南瑾愣住了,随即则是涌上心头更加熊熊的怒火,谁又对他动手了? 落在众人眼里,南瑾这是被顾修染给惹毛了。 顾修染亦这么觉得。 他现在外伤内伤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南瑾,无用功的事他不会做,亦不会臣服。 “重要吗?”顾修染微勾唇角,满目讽刺和凉薄。 南瑾却无所觉,只执着地看着顾修染,直视他的双眸,“我问你是不是推赵从萱了?” 南瑾眸子里的执着让顾修染眸色一顿,她好似在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 一闪而过的想法让顾修染顿时浑身竖起了刺,眸子里除了讽刺凉薄,又多了几分防备和戾气。 他深深记得在饭堂里她前脚说赔他饭菜后脚说跟他计较丢了身份,这是个比赵从萱还虚伪的人。 “推没推重要吗?罪都定了,还有什么好申诉的,要罚就快点,别尽说些废话。”顾修染满是不耐和烦躁,他不喜欢南瑾这么看着他,这眼神会让他希冀,希冀她信他,但她明明就是个比赵从萱还要虚伪的人。 赵从萱捅他刀子在明处,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 而她口蜜腹剑,前脚对他笑,后脚就趁他不注意捅他刀子,伤他于无形。 “再说了,我说没有,你信吗?”这一声带着无尽的讽刺和冷漠。 南瑾没在意顾修染的态度,他没正面回答,但是他的话告诉了她答案。 第23章 23,扫马厩 前世她与他交集不多,但是她却是知道他从来就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得到了答案,南瑾便松开了攥着顾修染衣襟的手,转身看向了国子监祭酒吴成明。 “祭酒,上次我被顾修染害得从马上摔下来伤了一个月,你们是如何惩罚他的?”这事她还没来得及去询问,也幸好没来得及去管,此刻刚刚好是一个好的借口。 暴戾在顾修染眼底衍生,既不信他,何故一再追问,她就是在耍弄他,勾起他的期冀,再狠狠掐灭,她就是个比赵从萱还虚伪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被问的吴成明心咯噔了一下,这是要翻旧账?那一次的确比这一次赵从萱磕了头严重多了,这要是再叠加惩罚,顾修染得命丧国子监,在这个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南阳郡主,这事当时已经处理过了,顾修染被罚打扫了三天的马厩已示惩戒。” 一听这话,南瑾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个好,至少不会伤上加伤,不然此人得废了,她真的不知道他前世到底是怎么好好活着长大的,长成那样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不对。 前世已经过去,今生她会尽一切努力护着他,让他好好长大,也算还那帮她报仇之恩,不然即便重生了,她也会每一日活在不能手刃仇人的痛苦里,是他救赎了她,她也会尽最大努力来救赎他。 “既如此,那这次就一样的惩罚,瞧这脸白的跟纸一样,别打死了,到时候赖从萱身上,再传出什么从萱容不下一个庶子的话,从萱还要不要做人了?” 南瑾满脸的嫌弃刺得顾修染猩红了眼眸,满满的被欺骗感。 她摔马的事,明明之前还说帮他解释的,现在却是直接定了他的罪,果真是一丘之貉。 一直在一侧静静扮演小白兔等着南瑾为她张目的赵从萱听到南瑾的话傻了,她好不容易争取来名正言顺杖责顾修染,就这么被南瑾给搅黄了? 第一反应,赵从萱是愤怒的,但随即一品,南瑾这是为她好,但这好真的不是在她的点子上。 “不过我得监督他。”说这句的时候南瑾的表情有些不太美妙。 众人自动理解为这是要以打扫马厩为由亲自行收拾之事。 即便是如此,吴成明也松了一口气,不管顾修染如何,至少不是折在他手里就行,要真是被南瑾搞出了什么事,他也最多就是监察不利。 但他刚刚看明慧郡主不是这个意思,“明慧郡主?”吴成明喊了一声赵从萱的封号,询问地看向她。 南瑾明白吴成明的意思,立刻就看向了赵从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安抚的摸了摸,“萱儿,顾修染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名声,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委屈。” 南瑾向来说到做到,赵从萱半点都不带怀疑的,特别是有人欺负她,南瑾一定会狠狠收拾他,现在南瑾深信顾修染欺负了她,那么南瑾一定不会放过顾修染。 第24章 24,是你先动的手 “好,萱儿听姐姐的。”赵从萱抽抽搭搭的回答道。 吴成明彻底松了一口气。 顾修染则是垂下了眼睑掩住了满满黑雾的眸子。 “祭酒,我先送萱儿去院子收拾一下,这顾修染立刻就让他去马厩打扫,我待会儿就过去监督。” 演戏演全套,自从松开顾修染的衣襟,南瑾就没再看顾修染一眼,因此不知道此刻的顾修染已经被她刺激到了暴走的边缘。 “好的,南阳郡主。”这么处置,吴成明求之不得,这些人的事就跟烫手山芋一样,能不碰就不碰。 南瑾没再说话,拉着赵从萱走了。 …… 国子监的马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十几匹马的样子,多数时候都是监生们上骑射课的时候用的,偶尔作为坐骑外出使用。 虽只是二十几匹马,但就顾修染那小小的个子,往里面一扎,还真的有点难找。 南瑾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马槽边找到了顾修染,他正拿着刷子在刷着马槽。 那刷子都赶上半个他大了,他就那么拿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看着有些滑稽。 “顾修染。”站在顾修染身后,南瑾喊了他一声。 而顾修染跟没听见一样,搭理都没搭理她,径自刷着马槽。 “不用这么认真,做做样子就行,我不会督促你的。”南瑾极其友好地凑到了顾修染的身边。 顾修染依旧没搭理南瑾,只低着头刷着马槽。 “顾修染……”见人只喊不搭理,南瑾直接伸手去拉顾修染的胳膊。 南瑾的动作很快,一拉就拉住了,顾修染没能及时躲开,却是在被拉住之际反射性地一甩,极其大力的那一种,带着满满的不耐和厌恶。 南瑾不查,被他这用力一甩直接给推倒在了地上。 马厩的地上都是碎石子,南瑾这一摔,还好坐在了一侧的草堆上没摔疼,但手却是按在了地上的碎石子上,钻心的疼。 这点疼对南瑾来说不算什么,但不妨碍她以此来作伐。 “啊,好疼……”南瑾喊了一声,很大声的那一种。 顾修染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没一点儿反应,可谓是油盐不进,让南瑾将他按进马槽喝水的心都有了,真是不知道这家伙咋这么难搞。 也就是她恩人,要不然…… “顾修染,你完了,你伤了我,你又要多刷十天马槽。”卖惨不行直接上威胁。 “是你先动的手。”顾修染愤怒地看了过来,眸子猩红,带着满满的戾气。 这眼神猛地入眼,吓了南瑾一跳,她干嘛了,就拉了他一下而已,至于这吃人的表情吗? 见南瑾一副无辜的样子,顾修染眸子更猩红了,周身的戾气也更加重了,“别惹我。” 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警告,转身继续刷马槽。 “……”她这是被威胁了?她惹他了吗?明明帮他了啊!且她还被他推得摔伤了,“我哪里惹你了,明明是你推我了,你看我受伤了。” 顾修染完全没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只是那刷马槽的力度不由得大了几分。 第25章 25,投怀送抱来抵押 见人又不搭理她了,南瑾有些挫败,这模样,想来她刚刚带着赵从萱去静幽亭看诊带过来的疗伤药膏和治伤药他也不会要了。 南瑾有些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嘶……”抓头的动作碰到了左手的伤口,南瑾轻呼了一声,随即秒想起刚刚顾修染是怎么理她的,立刻士气大振,“顾修染,你伤了我,我一定要让你多刷十天马槽。” “是你先动的手。”顾修染果然又看了过来,还是刚刚那满是猩红戾气的眼神,不过这一次南瑾没被吓着。 “我说你推我了就你推我了。”南瑾直接耍起了无赖。 这模样直接让顾修染额冒青筋,拿马刷子拍她的心都有了。 “谁看见了?”顾修染拒不承认。 “不重要,就我们两个人,我受伤了,不是你弄得,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弄得不成?总不能我这伤还是假的吧?” “你……”也不知道是没见过无赖到如此理直气壮的人,还是没见过南瑾这般模样,顾修染竟是气得有些词穷,忍了好一会儿,顾修染才忍住暴走的冲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没伤。” 伤是不能作假,但是没伤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真是姐妹,诬赖人的手段一模一样、如出一辙,一丘之貉。 南瑾勾了勾嘴角,笑得满是奸猾,然后慢悠悠地抬起了左手,将掌心对着顾修染,手心里的红血丝裹着灰尘历历在目,完全不似作假。 顾修染的面色一下子僵住了,许是没想到南瑾真的受伤了,他以为她在骗他。 “或者你觉得本郡主闲得没事自己拿手在地上把手蹭破了?” 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好一会儿,顾修染方才开口,“郡主当如何?” 顾修染敢做敢当,虽然不是他先动的手,但他的确推人了,这伤也是因他推人所致。 顾修染看着南瑾,南瑾看着顾修染,谁也没注意顾修染身侧的那匹马准备过来马槽喝水,而顾修染挡住了它,它嫌弃的一头就撞向了顾修染。 身体虚弱没有防备的顾修染就这么被马头给撞得扑了出去,本就正对着与南瑾说话,且不过两三步远,他这一扑,直接将本举着左手的南瑾给扑倒在了草堆上。 事出突然,发生后两人都愣在了那。 明明刚刚一个等着受处罚的答案,一个为自己终于让对方松口而松了一口气。 南瑾忘了去推开顾修染,而顾修染也忘了起身,就那么压着南瑾半举着的左手,错开她的头颈,趴在她的身上,脸颊几乎与她细腻的脖颈紧贴在一起,无一丝缝隙。 南瑾到底有着年长的灵魂,先一步回神。 从刚刚到现在,南瑾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跟顾修染好好说话,他压根就不搭理你,所以,“你这是打算用投怀送抱来抵押?”这一句里的调侃意味明显到一闻便出。 南瑾的出声让顾修染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脚并用的速度爬起。 顾修染本就压着南瑾的左手,他这一起身,力度就压得更重了。 第26章 26,你占本郡主便宜 “啊……”南瑾喊了一声,很大声的那一种。 顾修染手一抖,整个人又趴了下去,压着南瑾错过她的脖颈一脸扎在了她身下的草堆里。 “哈哈……”南瑾直接乐呵地笑了,她没想到顾修染这么不经吓,真的是太可爱了。 顾修染被南瑾这一笑笑得直接窘迫得红了耳尖,这一次不再是撑着手臂爬起,而是往一侧一翻滚,从南瑾的身上翻滚了下去,然后速度起身,避免再次丢人现眼。 只是身子刚爬起了一半成半蹲形,手腕就被一只纤纤细手给抓住了,他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对上的是南瑾那一双因泛着笑意而满是潋滟的眸子。 “占本郡主便宜,该当何罪?”说得是问罪的话,却满是调侃的味道。 “……”红晕已经从顾修染的耳尖弥漫到了他的眼角。 虽是无意,但他刚刚的确是…… 顾修染这红着耳尖跟眼角的窘迫模样,看得南瑾舒心了,这样多好,这才正常,总算不是满身刺了。 “本郡主罚你让本郡主将便宜占回去,不然本郡主就告诉本郡主的爹,你就完了。”南瑾等着顾修染的反应,他向来敢作敢当,所以他要如何? 南瑾满眼的戏谑不加掩饰,顾修染知道南瑾是在戏耍他,但他理亏,他刚刚的确…… 顾修染敢作敢当,做过的事绝不反驳,虽知是戏耍…… 顾修染眼睛一闭反身往草堆上一躺,一副任由南瑾予取予求的模样。 南瑾愣在了那,没想到顾修染会是这反应,“哈哈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顾修染窘迫的只想钻进草堆里,都不敢睁眼去看南瑾嘲笑的表情,就那么闭着眼睛吼了一声,“要不要,不要这事就这么了了,别说我没还你。” 南瑾觉得顾修染太逗了,占便宜这事哪里还真的能还。 不过也知道顾修染是真的恼了,速度忍下了笑意,从怀里拿出药膏瓶子打开,抹了药就往顾修染脸上的伤患处擦去。 清清凉凉的触感以及鼻翼弥漫着的药味,让顾修染猛地睁开了双眼,带着满满的错愕。 眸光里,南瑾满目温柔的看着他,没有了刚刚的戏谑,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沾着药膏在他脸上涂抹着。 许是见他睁眼了,对着他微微浅笑。 顾修染想抬手推开,这样的温柔他不需要,却又贪恋,贪恋到怎么都抬不起来手。 在黑暗里生活得太久的人,总是渴望光亮的。 南瑾被盯得有些赫然,又怕顾修染不接受,下意识解释了。 “你太丑,本郡主下不去手,下手前,本郡主先给你修补修补。别以为你占本郡主便宜的帐就这么算了,本郡主记性一向好,也一向记仇,这事本郡主可是会牢牢记住的,等哪日你这模样别再这么丑,本郡主再下手。” 说完后的南瑾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个理由真好,不仅这次,以后都可以名正言顺给他送药了,毕竟她没办法无时无刻跟着他,他总会在她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比如今日午休。 第27章 27,我就要跟你一起玩 想到这,南瑾微垂下眼睑掩去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暗沉。 谁干的,她会去查,没必要问他了,想来问了也不会说。 他长成妄臣,大概是觉得世间太黑暗,这一世她不会让他再有这个感觉,她不会再让他长成妄臣,受万人唾骂,她要他受万人敬仰,他可以的,妄臣与权臣不过一念之差罢了。 顾修染心中生起的一点涟漪被南瑾这话给打散得一干二净,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抬手挥开了南瑾给他上药的手,就从草堆上起身,“我不是郡主这么闲,郡主要玩自己玩好了,不要拉上……” 只是刚起一半就被南瑾给重新按了回去,还是那种双腿跨在他的身侧半压在他上方的姿势。 这一变故让顾修染说了一半的话就那么卡在了那,紧接着刚刚退散了红晕的耳尖再一次红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南瑾差一点忍不住又要笑了,她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容易羞涩,这耳尖红得太可爱了,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我不要一个人玩,我就要跟你一起玩……”这么想南瑾也这么做了,故意说了这么一句歧义十足的话,果然,顾修染的耳尖更红了,连眼角都红了,而这么靠近的看,她竟是发现他的眼睛特别的好看。 想着忍不住靠近了几分,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 “郡主。”眼见着南瑾靠近,顾修染极力挣扎着起身,但因伤重外强中干,挣扎了两次都没能起来,最后咬牙切齿的急急唤了这么两个字。 “顾修染,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吗?” 顾修染不想回答,只想挣脱,奈何南瑾不是一般女子,偏偏他又伤重。 “像极了被恶霸欺凌的小娘子。”满脸笑意的南瑾眉眼上弯,一双桃花眸瞬间潋滟四起。 “南阳郡主。”羞恼至极却又反抗不了的顾修染直接怒吼了南瑾封号的全名。 南瑾觉得欺负顾修染很有瘾,越欺负越想欺负,明明是恩人来着,可是这模样真的是让她好想欺负,太好玩了,她喜欢他这样,有血有肉,会羞会恼,而不是那满身是刺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了,谁叫你不乖乖让我上药,我就是想给你上个药而已。”适可而止的道理南瑾还是懂的,毕竟她的目的是上药。 说着南瑾收腿半跪坐,敛了面上的笑意,再次取了药膏给顾修染上药。 臂膀没了挟制的顾修染在南瑾抹着药膏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你又占我便宜。” 南瑾这一控诉吓得顾修染立刻松了手,如丢掉烫手山芋一般。 下一刻面上再次触碰上泛着药味的凉意,眸光里南瑾的眉眼再度弯成了月牙儿,眼角勾起,满是潋滟,看一眼便会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 “你就乖乖让我上个药不行吗?”南瑾忍不住叹息,想她堂堂郡主,给他上药还要耍手段,也就他是她恩人,要不然…… 第28章 28,心口有伤 顾修染垂在袖中的手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他在挣扎,不知道是该推开这样的温柔,还是该吸取这样的温柔。 在顾修染挣扎间,眸光里一个巨大的马头撞了过来,顾修染动作快于思想伸手一拉跪坐在他腰上的南瑾一个翻滚躲了开去。 而这一滚就滚下了草堆,躺在了石子地上,这一次南瑾是实打实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可谓是伤上加伤,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毫无一丝血色。 南瑾刚一抬起身子就看见顾修染毫无血色的脸,吓得立刻从顾修染身上起来,然后伸手去扶他,“顾修染,你还好吗?” 顾修染一抬手直接挥开了南瑾的手,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被压到的心口紧紧抽痛了起来,他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心口。 胸口伤处的疼痛让顾修染瞬间清醒,瞬间想起了南瑾在饭堂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在敬一亭对赵从萱的维护,她就是个口蜜腹剑的女人。 明明说要跟夫子解释她摔马的事,却是定了他的罪,明明前脚说赔他饭菜,后脚却说与他计较丢了身份,而他来扫马厩的事,虽然免去了五杖责,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不想赵从萱被人骂恶毒坏了名声。 黑雾瞬间席卷顾修染的双眸。 “郡主,不是谁都像你这闲,郡主自己玩就好,别拉上我,我不想因完成不了任务而受罚,不是谁都能像郡主一般,想如何就如何。” 南瑾就没见过变脸变这么快的人,刚刚还一脸的窘迫,此刻却是满眼的冰冷,跟淬了寒冰似的。 “我是不是压疼你了?你心口是不是有伤?”南瑾没在意顾修染满身是刺的态度,她此刻比较担心他的身子。 南瑾担忧的眼神实实在在,但顾修染却是用力按了一下心口,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这是个口蜜腹剑的女子,是把裹着糖渣子的剑,他不能信她。 “麻烦郡主不要再干扰我做事。”丢下一句,顾修染利落转身走向马槽,拿起了刷子继续刷马槽,他要离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远一点。 南瑾下意识向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看到顾修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南瑾想到了自己,前世爹娘死后崩溃的自己,那个时候她谁都不再相信,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壳,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杀了赵千荷报仇。 她每日苦苦训练,等待机会,只为亲手击杀赵千荷,但最后她失败了,倒在了数不尽的禁军兵马下,本以为死不瞑目,是他…… 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样满身是刺,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是了,他是偷生子,若是当年他爹宋国辉娶了他娘而不是入赘公主府,他现在也是富人家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 然现在,一个偷生子,还被放在了这样一个捧高踩低的权贵圈里,他活得得多辛苦。 他是她的恩人,她得护着他,至少让他不要活得那么辛苦。 但他满身的刺,她直接说护着他八成会被理解为动机不纯,以至于适得其反。 “顾修染,你占我便宜的事我记账了,那你伤我手的事怎么说?” 第29章 29,我要你做小跟班 顾修染的身子一僵,许是忘了还有这事,同时心更冷,这就是刚刚看着还担心他的人,现在却是已经找他算账了,果真是口蜜腹剑,他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郡主爱如何就如何,伤回来也好,多扫几日马厩也好,郡主随意。” 不甚在意的话语没有了刚刚的生气,有的只是凉薄,看尽世态炎凉的凉薄。 “当真随我意?” “不然呢?”这一次顾修染停下了刷马槽的动作转首看向了南瑾,眸中一片黑沉如一潭死水,“难不成我说不郡主就会不去做吗?” “不会。”南瑾很老实,实在是顾修染的话都是不配合的话,她当然不会听。 顾修染眉眼间尽显嘲讽,“所以郡主随意就好。”话落后,顾修染重新转过去刷起了马槽。 态度挺恶劣,不过这样也好。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顾修染没答话。 “我当你默认了。”南瑾直接一锤定音,“我也不为难你,赵从萱脑袋磕了,还不是你推得,你都打扫三天马厩,我这手伤了,可是货真价实你推得,你怎么的也得要劳作个三倍的时日。不过我不要你打扫马厩,马厩又不是我家的,你这样我不解气,我要你给我做九天的小跟班,我去哪你去哪,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如何?” 南瑾的话让顾修染刷马槽的手顿住了,她说赵从萱脑袋磕了还不是你推得,那么自然,所以她是信他的? 不,她一定又是在哄骗他,她是为了赵从萱,怕赵从萱背上恶毒的罪名,她还冤枉他之前害她落马的事,明明早些时候她还说帮他解释的。 她就是个口蜜腹剑的,比赵从萱还可恶,就想哄骗他,他绝对不会上当。 “如何?”南瑾的询问声又响了起来,但顾修染依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你别到时候不承认。不过不承认也没用,本郡主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话是这么说,但是南瑾还是紧盯着顾修染,怕他反悔,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顾修染有反应,南瑾松了一口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反正没拒绝,到时候就是反悔,她也可以以此为由,谁叫他没拒绝的。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这样的借口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他大概就不能上当了,她得想个法子名正言顺的护着他。 既不能让赵千荷母女怀疑她,也要能名正言顺护着他,啊,好难…… 咣当,一声惊响让南瑾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眸中出现的是顾修染低着头单膝跪地的场景,南瑾思想快于速度地冲了过去。 “顾修染,你还好吗?”南瑾没来得及伸手扶,顾修染就已经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也不看南瑾,继续弯腰去抓刷子刷马槽。 这股子倔劲看得南瑾都想上手了,但一想到刚刚他看她的眼神,她就不敢碰他,怕适得其反。 要是他跟她动手,她是动手的好还是不动手的好,动手吧,这是恩人,不动手吧,她南瑾从没乖乖站着让人揍过,有点为难。 第30章 30,我这条命不值钱 “顾修染,你这样子撑不了多久,身子是自己的,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就是坐在这里玩到下学,我也不会说你的。”这真的是不要命,身子这么弱还干活,她都说了不要他做。 顾修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继续弯腰刷着马槽。 “顾修染,我这有伤药,你要不要先吃点药?”南瑾从怀里拿出了药瓶递到了顾修染的面前。 不肯停下,总要吃点药吧。 也不知是马槽刷完了,还是不想听南瑾啰嗦,顾修染拿着刷子绕过南瑾去了另一边的马槽。 南瑾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深吸了一口气不放弃地再度跟上去,“刚刚我压了你,才导致你脸色不好,这药当我给你赔罪?” 南瑾再次将手伸到了顾修染的面前,顾修染刚刚好往上拉马刷子,一个没抓紧,一个太用力,砰地一声,南瑾手中的瓷瓶子就那么掉入了装着水的马槽里。 咕咚声音,明明不是很响的声音,此刻落在两人耳中却是极响。 看着落入马槽的瓶子,低着头的顾修染动了动嘴,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南瑾只微愣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毕竟被顾修染推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些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但…… “顾修染,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好好珍惜,别人还如何珍惜你?” 这也就是恩人,她才跟他心平气和的说,换个人试试? “郡主既然知道,就请离我远点,我受不起郡主的恩惠。” 顾修染终于开口了,只是这话却是句句带刺,南瑾本来也就不是个好脾气。 “顾修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怎样才算好好说话,三跪九叩吗?”顾修染转首冰冷中带着讥讽地看着南瑾。 “……”刺猬投得胎吗? “郡主你想要什么?” 这话跳跃得南瑾差点没反过来。 南瑾不知道此刻的她对顾修染来说,就像是人在饿急之时看到的一块美味糕点,让人忍不住想要吞入腹中,却又害怕是假象,只是希望过后的绝望。 “我与郡主并不是很相熟,郡主却屡次给我赠药,不知我身上有什么值得郡主这般放弃身段,郡主你想要什么?” 权贵最喜欢做的无非就是以慈悲者的姿态怜悯他们这些人,待腻了再反手弃之,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游戏,他通通见识过。 我想要报恩。 南瑾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这句话,毕竟那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的他们的确没有什么交集。 沉默的南瑾让顾修染眸中讥讽更甚,“郡主离我远点,我这条命不值钱,郡主呢?”奢望的东西,顾修染不会允许它存在,他这样的人就该活在阴暗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修染眼中的狠戾杀意一点点释放,直到极致。 他用这眼神吓过许多人,权贵都惜命,没有人会和他拼命。 之前南瑾一直以为,顾修染是从进了长公主府和国子监后被欺压才会长成妄臣,但现在告诉她不是,或许有关系,但不是根本。 所以他在这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将他拉回正道还来得及吗? “我只是想你好,仅此而已。” 第31章 31,下次逃课叫上我 南瑾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回了草堆那边。 现在的顾修染满身是刺,她的靠近只会让他刺伤自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南瑾的话以及南瑾的态度都不在顾修染的预料之中,顾修染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不过仅一瞬就恢复了理智。 他告诉自己南瑾就是个口蜜腹剑的女人,他告诉自己权贵惯会玩弄戏耍人这一套,但…… 因为补课没有午休,又因为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南瑾靠在草堆边靠着靠着竟是睡着了。 从自己杂乱的思绪里醒神后的顾修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南瑾那毫无防备的睡颜,闭着眼睛的南瑾是安静的、乖巧的,好似邻家小妹妹一般。 不,她就是个口蜜腹剑的女子,裹着糖渣子的利剑,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候直取你性命…… …… “南瑾?南瑾?” 感觉到有人喊自己,南瑾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出现了赵元哲那张放大的脸,她当下嫌弃地抬手将人给推了开去,“下学了?” 赵元哲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南瑾,真有你的,名正言顺的逃课在这马厩睡觉。你也是够厉害,马厩里都能睡觉,京都城里哪个大家闺秀像你?你说你……” “欠揍?”南瑾眉眼一挑,赵元哲瞬间闭嘴。 “下次这种逃课的好事叫上我。” “谁叫你脚程不麻利点。”南瑾鄙视了赵元哲一眼,“还有,我这不叫逃课,你别污蔑我,我这是替祭酒解决困扰。” 南瑾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赵元哲也是极其佩服的,“你怎么就替祭酒解决困扰了?” “当然是替祭酒解决困扰了,赵从萱磕伤了脑袋,要杖责顾修染五杖,要是顾修染好好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那顾修染满身伤,一脸苍白,这再打五板子不是要半死不活?要是一下子出事了怎么办?对赵从萱名声不好,祭酒也会跟着被问责,我就提了一下我上次摔倒的事,然后就变成这个顾修染扫马厩我看着的活计了,你说我是不是替祭酒解决困难?” 赵元哲明知道南瑾在胡诌,但是这一番话下来还真的有道理的没办法反驳。 “行了,你是不是喊我来下学的?”说着,南瑾拍拍手从草堆上站了起来。 “什么下学,你睡糊涂了,还有一节课呢,是骑射课,这不是来牵马吗?我听说你来看着顾修染打扫马厩,趁机过来看看你么。” 一听没下学,南瑾不爽地推了赵元哲一下,“没下学你喊我做什么?不知道我中午被拎去补课没午休?” “小瑾儿,我这可是好心,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来欣赏你的睡颜吗?” “什么嗜好,睡觉有什么好看的。行军打仗的时候,还给你搭个屋子睡不成?” “……”赵元哲想说现在不是行军打仗,也想说你不是士兵,但这个话题他没一次说赢的。 “你说你,一个男子都不如我一个女子爽气,真的是……”南瑾一脸的嫌弃不加掩饰。 第32章 32,南瑾发怒 赵元哲不是第一次被鄙视了,他也是佩服镇国将军,好好的女儿教得跟男子一般,不过正是如此,他们才成为朋友,他也是烦够了京都城里的那些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女子,真是烦。 “你要不要去上骑射课?”赵元哲终止了刚刚的话题。 “当然……”南瑾下意识要说去,突然听见一声水桶落地的咣当声,她连忙推开赵元哲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顾修染单膝跪地低着头,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撑着地,身侧的水桶翻了,看着不太好。 她就说他不能干活,咋就那么倔不听她的。 想是这么想,南瑾却速度极快的朝着顾修染走了过去,“顾修染,你还好吗?”说着就弯腰就去扶他,只是刚碰到他,就被他抬手给推开,力道很大,直接将半蹲的她给推倒在了地上。 “你干嘛?”赵元哲见顾修染把南瑾给推倒了,立刻就吼着上前。 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顾修染抬眸看了过来,那是一双满载着暴戾的猩红眸子,像极了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孤狼。 赵元哲被吓了一跳,不过没停步,“你……” 南瑾赶在赵元哲发飙前速度站起挡在了他跟顾修染中间,“行了,快去上骑射课,逃课要受惩罚的。” “可是他……” “小事,我自己处理。” “可……” “还是说你比我厉害?” “……”赵元哲瞬间怂了,“我再练练肯定比你厉害。” “所以快去上骑射课,多学学,兴许比我厉害。” 赵元哲感觉自己又被南瑾无情嘲笑了,“你等着。”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眼见着赵元哲走了,南瑾松了一口气,转身过来的时候,顾修染已经站了起来,拎起了水桶,半低着头,似是要重新去打水。 南瑾速度走过去拦在了顾修染的面前,“你不要命了吗?都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能?” 顾修染绕过南瑾继续离开。 这一次南瑾真的怒了,抬手就拽过顾修染手中的水桶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然后伸手就抓住顾修染的手腕转身拖着人就走,“我告诉你,你今儿个想治伤也得治,不想治伤也得治,祭酒让我监督你,我就有责任看着你,这半死不活的,你是想要让我监督不利被受罚?还是想要我背上恶毒的名声?我告诉你,想坏我南瑾的名声,门都没有。” 被南瑾抓住手腕的瞬间顾修染下意识是挣扎的,只是刚动了两下就停止了,一个是南瑾的手劲太大,一个则是她的话。 她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我告诉你,想病倒不做我的小跟班,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断气了,不然你爬也得给我爬起来做跟班。要糟蹋你自己我也不拦着,但我监督你扫马厩的三天不行,你给我做小跟班的九日不行。我告诉你,你要是坏了我的名声,你就完蛋了,我绝对会让你天天见到我,天天感受一番我的恶毒,我让你天天扫马厩,这一辈子都扫马厩,扫不完的马厩。” 第33章 33,本郡主热得慌 “你也说了,我想作何就作何,所以不要怀疑我的话,我说到做到,你再不配合试试?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要是不信出去打听打听,我南瑾什么事做不出来?” …… 南瑾可谓是一路从马厩说到了静幽亭,进了静幽亭之后,驻扎在国子监的两位太医还没来得及上前,南瑾就一把将拽着的顾修染给推了过去,摔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反正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她去在乎做什么,最好疼死。 “给本郡主将人治好了,不配合就按着治,治不好连累本郡主名声受损,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南瑾在国子监内一般都是不会摆郡主架子的,可见这真的是被顾修染给气狠了。 南瑾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静幽亭了,早一会儿还带着明慧郡主一起来的,态度之友好,两位太医还记得,此刻这样子,明显是被惹怒了,两人那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速度领命,“是,南阳郡主。” 然后便一人去给顾修染看诊,一人速度的先去取了伤药,顾修染这满脸的伤一眼可见。 被摔在了椅子上的顾修染半低着头,没有起身,也没有动哪怕太医过来给他看诊了,全程没吭一声,就跟不知疼一样。 南瑾真的是一肚子火,越看顾修染这低着头不吭声的样子就越生气,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真的是想暴揍他一顿。 南瑾也不用服侍,自己走到一侧桌子上,拿着茶壶和杯盏倒了水就喝。 “郡主,那水凉……”取了药回身过来的楚太医见南瑾倒了凉水就喝连忙开口阻止。 “凉刚好,本郡主热得慌。”气得。 南瑾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的顾修染身子微颤了一下,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半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南瑾连喝了好几杯,才勉强让那凉水浇熄了心中的怒火。 不生气,不能生气,这是恩人。 勉强镇定的南瑾就这么一直暗自念叨着,再见那顾修染乖乖坐着让太医看诊,这才勉强平静情绪。 “郡主,这位受了很重的内伤和外伤,需要服药休息来治疗。” 稍一诊断,柳太医便给出了答案。 “先给熬副伤药,剩下给配些药丸,另外外伤什么的,给他擦点药处理一下。” “是。”柳太医领命就去抓药熬制了。 拿了伤药回来的楚太医则是接替了柳太医的位置伸手要去给顾修染擦药,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坐着的顾修染却是速度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一侧躲开了楚太医的手。 刚平复下去怒气的南瑾火气蹭得一下又冒了上来,也不废话,上手直接拽住顾修染的胳膊就把他给重新按回了椅子,“老实待着,欠揍是不是?” 顾修染抬眸,一双眸子里满是抗拒和防备。 这一眼看得南瑾那怒意就那么卡在了心头,还要开口的话咽了下去,转首看向楚太医,“药给我。” 楚太医闻言立刻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南瑾,并嘱咐,“上药前用酒洗一下伤口比较妥当。” 第34章 34,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劳烦备着。” 楚太医惶恐,“郡主客气。” 南瑾环顾了一下静幽亭,“送去那边吧。”随意指了一侧的一个房间。 “是。”楚太医立刻领命。 南瑾也没去看顾修染,直接扯着他的手腕就朝自己刚刚指得那间房走去,这就是个熊孩子,好好说话不听,非得她来硬的。 楚太医动作很快,几乎南瑾拖着顾修染进到房间的时候,楚太医已经端着倒好的酒以及擦拭的帕子走来了,放下后,楚太医速度转身离开,并关好了门,权贵的事少听少看少管。 房间内有床,南瑾直接将人给摔去床上,粗鲁至极,一点儿都不温柔。 她对他客气他不领意,她还客气个屁,这人就是要硬的。 “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楚太医还没走远,一听这话,腿都颤抖了。 被摔去床上的时候,顾修染直接摔倒在了上面,此刻则慢慢从榻上坐起了身子。 “我数到三……” “我自己来。”一直沉默地顾修染开口了,不过没抬头,依旧半低着。 “确定?” 顾修染没有说话。 南瑾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圈,将药瓶丢下,“行,本郡主就信你一次,待会儿我要是知道你没好好处理伤口,我直接扒了你衣服。” 丢下一句,南瑾转身摔门而出。 外面的楚太医见南瑾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一个颤抖,也不敢去惹南瑾,假装弄药往一侧缩了缩。 屋内,在南瑾摔门而出之后,顾修染慢慢抬起了头,因被南瑾猛摔而晃动的门在那嘎吱嘎吱来回响着,南瑾气愤的身影也在那晃动中来回闪现着。 各种情绪交织在顾修染的双眸里,疑惑、隐忍、抗拒、防备、希冀、贪恋……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晃动的门虚掩在了那隔绝了视线,挡住了南瑾的身影,顾修染这才收回眸光抬手脱衣处理伤口。 他知道南瑾说到做到,若是他不乖乖上药,她绝对能回来扒了他的衣服。 …… 南瑾虽是气势汹汹地出去了,但过了一会儿之后便又忍不住开始担忧了,实在是顾修染太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上药,要是没上药她总不能真的扒了他的衣服,他不气得拿刀砍她,可不来硬的他那模样真的要病倒。 这么死倔,前世到底是怎么好好活着长大的。 南瑾忍不住又烦躁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她自己不觉得,在那假装收拾草药的楚太医心跳都是跟着她的步伐来的,她步伐快他心跳快,她步伐慢他心跳慢,深怕她突然发飙,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这长公主府的庶子怎么惹着这一位了,他真的是惹谁不好惹这一位,这位可是真真切切随那镇国将军,一言不合就动手,管你是谁,皇亲国戚都照抽不误。 要是只得罪了镇国将军还好,要是得罪了这一位,绝对是小的抽完了老的再来抽一轮,真的是伤不起,伤不起。 第35章 35,瞪什么瞪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南瑾耗尽耐性准备再次冲去房间的时候,那虚掩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顾修染纤弱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门口,这一次不再是低着头。 听到声音回眸的南瑾与顾修染对视了一个正着,那眸子黑沉沉的,一片平静,脸上的伤口看着已经处理过了,但她之前就给他脸上上过药。 迟疑了一下,南瑾果断大步走向了顾修染,片刻就到了跟前,一把扯过顾修染微扯开他脖颈间的衣襟靠着嗅了嗅,在闻到满满的药味的时候才满意的松开了他。 看见南瑾气势汹汹走来,顾修染就整个人僵在了那,但好歹还能保持住面部表情不变,但南瑾这扯衣轻嗅的动作,他的耳尖瞬间就红了,不仅如此,他平稳的心跳也在瞬间变快了,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呼吸喷洒在脖颈上的温热。 在南瑾站直身子的瞬间,顾修染速度垂下了眼睑敛去了眸子里的慌乱无措,努力深呼吸压制乱拍的心跳。 “算你乖。”南瑾没注意那么多,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满满的还算顾修染识相的表情。 顾修染垂着眼睑没说话,就那么站着,乍一看还真的很乖。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瑾突然就不生气了,“你早这么乖多好,非要本郡主动粗。” 南瑾的话让不远处的楚太医又颤了一下,他怎么感觉发现了什么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刚刚太医说了你要休息,也给你熬药去了,你现在去里面躺着好好休息,待会儿喝了药差不多下学,你再离开,至于马厩那里,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顾修染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动,南瑾不由得声音又飚高了,“刚夸你乖,你这是经不住夸是不是?” 南瑾急性子,通常动作快于思想,话说完的时候已经伸手攥着顾修染的手腕抓着人再次进了屋,不过这一次没有很粗鲁的将人摔去床上,而是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了床上,然后手一推,就将他给推倒在了床上,就比之前温柔那么一丢丢。 顾修染这么一躺,半阖着眼睑的双眸刚刚好对上南瑾的眸子,黑沉沉的,一片幽暗,也只有顾修染自己知道那幽暗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瞪什么瞪,不服也得给本郡主躺着,除非你打得过本郡主。”南瑾觉得顾修染在瞪她,任谁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也会这么觉得,直接就开口威胁。 她没跟顾修染打过架,也不知道谁厉害,不过现在他这副伤残的模样肯定是打不过她的,她就趁人之危了,谁叫他总是不配合,就是欠揍,好好说话跟他刺,一收拾就老实多了,以后要是再不配合,她就揍他,熊孩子就要揍,哄没用。 顾修染没说话,默默闭上了眼睛,然后翻身侧躺背对南瑾,袖中的手紧握,似在极力隐忍什么。 南瑾撇了一下嘴,竟然还跟她闹脾气,不搭理就不搭理,老实配合就行。 第36章 36,赵从萱来了 “我出去给你看看药,你老实待着,不然我真揍你的。”丢下一句威胁,南瑾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门打开又关起。 侧躺着紧闭着双眸的顾修染睁开了双眼,眸中的黑沉剥开,露出了里面的希冀,裹着满满的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贪恋。 上一次凶着帮他疗伤的那个人已经不在很久了,这一次…… …… 赵从萱来的时候,南瑾正坐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睑,手肘撑在一侧的桌子上,手掌半托着头,一副睡着的样子。 赵从萱扫了一圈静幽亭的接待厅,见里面除了南瑾,就只有那楚太医,不由得微蹙了一下眉头。 不过只一下便敛了情绪,随即换上了笑靥如花的亲昵表情,“姐姐,你怎么在这?” 叫着声就朝着南瑾走了过去,还专挑南瑾撑着头的那只臂膀去拽。 南瑾在赵从萱的手要拽到她撑着头的臂膀的那一刻抬起了眼睑,并坐直身体收起了手臂,直接让赵从萱拽了一个空。 扑了个空的赵从萱亲昵的笑颜立刻僵在了那。 南瑾就跟没看见似的,抬手以袖掩口打了一个哈气,“你怎么来了?头又疼了吗?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好好休息等下学?” 她怎么来了?她当然是听说她把顾修染带来静幽亭才来的,她是让她收拾顾修染,不是带他来治伤的。 “我感觉头疼,我一个人害怕,我想再来让太医看看。”委屈难受瞬间代替笑颜。 南瑾捂嘴打哈气的手还没有放下,半垂的眼睑还没有抬起,刚刚好遮住她眸底此刻生起的讽刺。 也就是顾修染,要是她,反正会被冤枉,也会被惩罚,不如就坐实,拽着赵从萱的头发,将她的头在那鹅卵石上多磕几下,不磕破了都对不起她的冤枉。 这么一想,南瑾莫名有些不爽,这熊孩子被赵从萱冤枉都不还手,她好心好意却对她那么凶,动不动就推她,真的是…… “姐姐?”赵从萱见往日里早就来关心自己的南瑾,这会儿坐着没动静,疑惑地喊了一声,莫不是顾修染跟她说了什么? 一想到这,赵从萱面色有些难看。 南瑾其人特别直,爱憎分明,她当初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她一直护着她,这要是不护着她了,以后她犯事谁来给她背锅?她不高兴了,谁来替她教训人? “姐姐?”赵从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眼泪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南瑾又打了一个哈气,抬起迷糊的眼看着赵从萱,一副刚醒的样子。 南瑾这态度不是她想要的态度,赵从萱很不高兴,不过也松了一口气,想来顾修染也没胡说。 也是她多想了,顾修染那个人骨头打断了都不会吭一声的人,才不会将这些不堪告诉别人,别忘了他也是长公主府的人,更何况那么低贱的身份,谁会相信他,自取其辱罢了,跟她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说姐姐怎么来这里了。”赵从萱重提自己的话题。 “带顾修染来看太医。”南瑾承认的很大方。 第37章 37,大家一起装 她拖着顾修染一路从马厩走到这里,少不得要被人看见,所以理由她早就想好了,而赵从萱会出现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她是一点儿都见不得顾修染好。 至于她为何知道,这就要归功于她父母双亡后,赵从萱的各种踩踏了,骂她的,骂顾修染的,她真的是从未想过自己在赵从萱的眼里是跟顾修染一样的存在。 她讨厌顾修染她能理解,但她对她那么好…… “姐姐怎么带顾修染来看太医了,她伤了我,姐姐不是该看着他扫马厩吗?”赵从萱委屈了,直接表现了出来,就好似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般。 看着赵从萱这表情,南瑾只想笑。 这么明显的独占欲,她从前竟是觉得她小不懂事,呵…… “是啊!”南瑾先是一肯定,随后是一反驳,“可是他都病倒了,我要是不带他来看太医,那便是我监督不力,要是出了什么事,祭酒得责怪我,且再怎么说他也是长公主府的人,我总不好见死不救,那样姨母那里说不过去,你说对不对?” 赵从萱惯会装,她遇事装委屈的时候,她不好不护着,至少在她娘认识到这对母女的虚伪之脸之前她不能不护着。 但若是赵从萱主动挑事,就像现在,她的装则会成为她对她的桎梏。 这么喜欢装,大家一起啊! “姐姐说得对。”赵从萱几乎是僵着脸说完这句的,毕竟南瑾是为她长公主府的名声,她如何能反驳说不对。 一见赵从萱应和,南瑾立刻开始了义愤填膺。 “萱儿,你都不知道那顾修染有多恶毒,完全不要命,自己都不顾自己的身子,一身的伤一声不吭的在那干活,倒下了还爬起来,倒下了还爬起来,你说他这不是坑我吗?这要是说出去,可不都要说我南瑾欺负人,连一个伤重的人都不放过,这是要坏我南瑾的名声,说我南瑾恶毒,我如何能让他得逞,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要拉他来这静幽亭?” 我只想让顾修染不好过,你南瑾怎样关我何事?我要的就是你名声臭。 赵从萱很想这样咆哮,但也就是想。 “姐姐说得有理。”赵从萱不得不憋着气违心应和。 看着满眼气怒却又不得不笑着附和的赵从萱,南瑾觉得这一日来一直说着违心话的心舒坦了许多。 在饭堂,在敬一亭,她不得不做出护着她的姿态,要不是她娘还不知道她们母女的真面目,她何苦要如此。 她娘固执的紧,想要让她娘看清赵从萱母女的真面目比较难,所以她得慢慢来,也得一直做个好姐姐。 前世赵从萱踩踏她的时候说过,每天对着她笑跟她装好妹妹,可恶心了,既如此,她就不妨让她多恶心一点,不是要装吗?那就努力点,争取装不下去跟她撕破脸,好让她娘看清一切,让她解脱。 “也怪不得你不喜欢顾修染,伤你在先,坑我在后,真是坏心肠。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护得顾修染安好,她需要步步摸索,在能找到契机正大光明护着他之前。 第38章 38,你可以试试 毕竟她与他并无什么交集,突然间护着很奇怪,且也是为他树敌,她那不是护是害。 而如今,她似乎找到了平衡之法…… 赵从萱已经不想说话了,却偏偏南瑾不放过她,“你说对不对啊,萱儿。” “对。” “你说他怎么能……” 顾修染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躺着,与南瑾这边不过就是一个门板的事。 南瑾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愤恨,吐槽的声音尤为的大,他都不用刻意听,也听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明明是句句怼他的话,他却是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他觉得此刻她的眸子定是神采奕奕、微波流转、满是潋滟,哪怕是横眉冷眼,都遮不住光华。 不过片刻,顾修染便懊恼地收起了嘴角,他在想什么,又在干什么。 她是九天上的骄阳,而他却是泥潭里的烂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次就像她说得,他累倒了会连累她的名声,对,一定是这样…… …… 明明是赵从萱要来兴师问罪的,最后却是南瑾拉着赵从萱各种吐槽顾修染的不好,她还不得不应承,连反驳都不能,赵从萱从没这么憋屈过。 她是被柳太医送药过来的声音给解救的,被南瑾说了那么久,她脑子都晕乎了。 “柳太医,明慧郡主不舒服,你帮她看看,药给我,我送进去。” 南瑾说着就去接过了柳太医手中端着药碗的托盘,让柳太医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内服的药丸?”将托盘里的药碗一侧还躺着两个瓷瓶子,南瑾询问。 “这个是内服药丸,这个是外敷的伤药,都是针对伤患配置的。” “好,柳太医费心了。” “我的职责,郡主客气了。”柳太医惶恐谦让。 南瑾没再说什么,直接错过柳太医朝顾修染所在的房间走去了。 这事,她刚刚在赵从萱面前过了明路了,也不怕赵从萱找顾修染麻烦,毕竟她这是为她自己的名声,要是赵从萱干什么,就是毁她名声,跟她对着干,如此她简直就是太高兴了,直接撕破脸不用装了,多好。 开门关门,屋内的顾修染还是她之前出去的侧躺模样。 “顾修染,起来喝药了。”走至榻边,南瑾喊着顾修染。 顾修染这次倒乖,速度翻身过来从榻上坐起了身,并抬眸直视着南瑾,黑沉着眸子,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南瑾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取了上面的药碗递给了顾修染,“喝了。”摆着脸,一副你不喝我就揍你的表情。 顾修染乖巧接过,然后仰首一口气就喝掉了,眉头都不皱一下,看得南瑾舒心的同时佩服不已,满眼惊奇,“都不苦的吗?” 顾修染放下碗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你可以试试。” 这话听得南瑾立刻炸毛,“什么意思,咒我呢?”那模样看着好似要揍他一拳。 顾修染低垂下了眸子,突然想到,若是说这话的是赵元哲,怕是已经被她给踹了一脚了,而他竟是有些…… 第39章 39,黑化 刚刚还搭理她的人现在又这副不说话的样子,南瑾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嘴怎么这么欠,她平日里还说赵元哲那家伙嘴欠,现在她自己也嘴欠呢。 不过这也不怪她,谁叫他说那话的,谁让她喝这玩意,她跟谁急。 “这是内服的,这是外敷的,你自己收好了,这个点也下学了,扫马厩的事就明天再说,你该回哪就回哪,回去好好养着,要是明天来我发现你又这副要倒的样子,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太好。” 南瑾将托盘里的两个药瓶放在了顾修染身侧的床榻上,威胁了两句,便不再啰嗦,转身就走。 下学了,她娘说来接她的,还说给她带她亲手做的云吞糕,她要去见她娘。 “萱儿,我先走了,我娘来接我。”路过赵从萱身侧的时候,南瑾交代了一句,就欢快地走了,半点要带着赵从萱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不顺路,从前也是这般,赵从萱便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要收拾的是屋里面那个。 眼见着南瑾的身影消失在了静幽亭,她大步朝着刚刚南瑾出来的屋子走进,顾修染还坐在榻边,身侧放着两个瓶子,刚刚南瑾的话她都听到了,尽管知道南瑾是为自己的名声,但她就是不高兴,就是见不得顾修染好,且南瑾的名声关她何事。 她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抓起顾修染身侧的两个药瓶子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那叫一个四分五裂,药丸药膏洒了一地。 顾修染正看着药瓶发愣,不曾想突然一只手闪现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东西已经被摔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药膏药丸洒了一地。 黑雾瞬间席卷顾修染的双眸,裹着满满的暴戾与狠辣。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些你也配?”摔了东西不提,赵从萱还出言讥讽,可谓是将刚刚在南瑾那里受的憋闷全部撒在了顾修染的身上,“南瑾送你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你别还以为她是关心你,一个偷生的玩意,你配吗?” 赵从萱这是自己损顾修染不算,还带上了南瑾。 一直看着地上狼藉的顾修染突地抬起了眸子,被眼睑遮盖的双眸瞬间呈现在了昂首挺胸满脸不可一世的赵从萱的眼前,包括那眸子里的暴戾狠辣以及冰冷血腥。 这眼神吓得赵从萱下意识想逃,但胆从怒中生,顾修染没被收拾还被南瑾带来疗伤她很不爽,且还被南瑾拉着说了那么久让她反驳都反驳不了,她更不爽,收拾不了南瑾,不收拾他顾修染收拾谁。 “做什么?你这样看着本郡主你眼睛不想要了吗?”在顾修染面前,赵从萱从来不掩饰自己恶劣狠毒的本性。 而这一次赵从萱的话刚说完在,只觉得呼吸一窒,眸光里一只手紧掐着她的脖子,截断了她的呼吸。 刚刚还在三步外的嗜血眼眸已经到了跟前。 第40章 40,他要杀我 惊恐瞬息间从赵从萱眼底滋生,布满紧缩的瞳孔,她想喊却出不了声,本能地抬起双手拍打着顾修染掐着她脖子的手,却怎么拍都拍不掉。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再惹我?” 顾修染扯着赵从萱的脖子往跟前拉了几分,像提溜小鸡一般。 若气息可以形化,此刻顾修染周身定是布满了黑雾,再配着他那双满是猩红狠辣的双眸,可谓是与那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无二。 赵从萱吓得眼泪哗哗地流,努力的发着声音,却是连呼吸都困难。 看着赵从萱这挣扎的蝼蚁样,顾修染勾起了唇角,“呵……”一声笑冷如千年寒冰,带着满满的嗜血,手掌间的力度不由得又握紧了几分。 他要杀她,他要杀她,满满的窒息感裹着惊恐席卷赵从萱的全身,有什么热流从她的腿间躺了下来,染湿了衣摆。 就在这时,顾修染敛起嘴角,抬起另一只手猛抓住赵从萱的头发,拉着她的头一个用力磕在了身侧的床头上,咚得一声甚是响亮,咳得赵从萱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想尖叫却都被那只掐着脖子的手给全部遏制。 咚咚,又被扯着猛磕了两下,随即像扔垃圾一样被顾修染甩去了地上,刚刚好摔在了那碎裂的瓷瓶上,双手狠压在上面,碎裂的瓷瓶直插差手掌,钻心的刺痛让被磕得晕乎的她本能的尖叫出声,“啊……” 在外面听见瓷瓶响没敢进来的楚太医和柳太医在听到这一声来自于赵从萱的尖叫的时候,吓得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之所以不进来,一直都是知道只有赵从萱欺负顾修染的份,顾修染从不会做什么,但现在…… 当他们看见赵从萱狼狈的倒在地上,披头散发,额头红肿,衣摆潮湿,双手被碎瓷片给扎破,瞬间吓得没了魂,这明慧郡主要是出了事…… 顾修染就站在那黑沉着眸子看着狼狈不堪满目惊慌的赵从萱,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血腥,好似地狱使者。 被疼痛刺激得瞬间醒神的赵从萱刚刚好对上这双眸子,“啊……”吓得再度尖叫,疼痛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就朝着跑到冲进来的两个太医身后躲去。 别惹我,顾修染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而这比出声更让赵从萱害怕,“啊……”赵从萱除了尖叫就是尖叫。 顾修染勾唇冷笑抬步离开,离开前眸光扫过地上洒落的药丸与药膏,也好,刚刚好帮他断了奢望的念头,果然这些光亮里的东西就不该属于他。 顾修染走了,赵从萱的尖叫却没有停止,只不过开口了,“啊……他要杀我,要杀我……” 两个太医不知道这是何意,只知道赵从萱受伤了,得治,不然无法交差,至于其他的,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他们就不管。 顾修染再如何也是长公主府的,自有长公主府的人收拾,而赵从萱若是今儿个在这里留下伤,那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 第41章 41,鞭打 啪,啪,长公主府正厅前的庭院里,一美艳男子拿着鞭子正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着跪在地上的一个瘦小少年。 “顾修染,赵从萱是你妹妹,你怎能如此狠毒?” 啪,啪,又是两鞭子,顾修染本就单薄的后背上又多了两道血痕,可见下手之狠。 美艳男子不是他人,正是长公主驸马宋国辉,五官俊美,特别是那一双丹凤眼,当真是顾盼生辉,看一眼就摄人心魂。 眼见着鞭子又高高的举起,一侧的长公主赵千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行了,小孩子吵架而已,罚两下就好了。”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打死这个不孝子,从萱可是他妹妹,他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边说宋国辉边要挣脱赵千荷的桎梏,满眼的愤怒,好似恨不能抽死顾修染。 赵千荷倒是想放开宋国辉的手让他抽死顾修染算了,省得还要她动手,脏了她的手,但是她不能。 她还记得宋国辉是如何哭着求她让她接纳顾修染,要是这顾修染真这样死了,那宋国辉对那个死去的女人不是更加的念念不忘,更加的愧疚了。她赵千荷的男人如何能记挂着别的女人? 顾修染可以死,但不能是在她赵千荷跟前死,更不能因为她赵千荷的女儿而死。 “国辉,你冷静点,打也打了,总不能真的打死,从萱也就是受了点惊吓,磕肿了头,你这几鞭子教训也就够了,再抽下去就要真打死了。” “千荷,对不起,都是我没教育好,才会害得从萱受伤……”宋国辉满脸的忏悔,眼泪刷得一下就那么下来了,与刚刚抽顾修染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宋国辉生得是好看,要不然她当初也不能看上他,就是这性子太软,动不动就哭,受不得委屈,跟个女人似的。 不过这样刚刚好,太强势的哪里能容得她各种胡来。 “好了,我知道你难过,从萱也是你女儿,你的心疼不比我少。”赵千荷耐着性子哄着。 宋国辉也知道分寸,哭哭啼啼了两下,便止住了眼泪。 “将少爷带下去,让府医好生照看。”赵千荷半圈着宋国辉,对着身侧贴身丫鬟红雨吩咐道,话语里是满满的担忧,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冰冷。 红雨瞬间会意,“好的,公主。” “我们去看看萱儿,不要再生气了。”吩咐完红雨,赵千荷又去哄宋国辉,并拉着他离开。 “好,去看从萱。”宋国辉顺从着。 一直低着头的顾修染在听闻宋国辉的脚步离去的时候,方才抬头看去,而这一眼满是刺骨的冰冷。 再然后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本就伤重的身子又被狠狠抽了四五鞭,鞭鞭见血痕,不要说顾修染一个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也撑不住,而他能撑到现在才倒,可见其毅力之强。 见顾修染倒下了,红雨冷嗤了一声,什么玩意,也敢动郡主,真的是嫌命长。 “你们,将少爷抬回房,你,去叫府医过来。”红雨是赵千荷的贴身大丫鬟,地位仅此几个主子之下。 第42章 42,甩锅南瑾 “是,红姑娘。”下人都要尊称一声红姑娘。 领了命的下人立刻按照指示办事,红雨则是跟着被抬走的顾修染去了他的院子。 明着动手是不能,但是吃食上亏欠,伤药上动些手脚让伤口迟迟好不了,这可都不是什么事。 …… 赵千荷和宋国辉来的时候,赵从萱狠狠地哭诉了一番自己的恐惧,惹得宋国辉心疼极了。 哭诉了一会儿,赵从萱以想吃宋国辉亲手做的晚膳为由将宋国辉打发走了,更以害怕之由将赵千荷给留了下来陪着她。 宋国辉担忧地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宋国辉的身影前脚一消失,赵从萱后脚就停止了哭泣,更是收起了一脸惊恐委屈的表情,变为满满的狠毒。 “娘,你弄死那个小贱种没有?” 赵从萱的变脸赵千荷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对,“你爹先下手了,抽了他几鞭子,娘不好再动手,不过你放心,就这几鞭子也够他受的,你爹力度不小,每一鞭子都皮开肉绽,足足四五鞭子,要不是娘阻止,你爹能直接将他给打死。” “娘你拦着做什么,直接让爹抽死那个贱种算了。”赵从萱满眼的阴狠,好似淬了冰毒。 “你爹当着娘的面,娘怎么能不拦着,真死了回头你爹肯定要难过,毕竟你好好活着。” “那就这么算了吗?娘,他可是要掐死我,真的要掐死我,还害我丢脸,抽死他都是便宜的。” 一想到自己被吓得尿了裤子,赵从萱只觉得让顾修染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这事娘会处理,保准给你报仇。”赵千荷没说要怎么做,直接就给了保证,“死了才是便宜他,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 一听这话,赵从萱兴奋了,“娘,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知道了。”赵千荷抬手帮赵从萱理了理发丝,满满的宠溺,“娘不是让你在外面别惹他,那就是个不要命的,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事,杀了他都不足以解娘的心头之恨,你以后在外面莫要惹他,娘可不想你有事。” “还不是那南瑾。”赵从萱这就是迁怒了。 一听南瑾的名字,赵千荷立刻冷下了脸,“她作何了?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 “那是作何了?”赵千荷勉强缓和了表情。 “自己被夫子午休拉去补课,我就跟她客气一下,她还真让我陪着她补课,我烦闷,这不就看见顾修染了,本想教训一下,他竟敢躲,害我摔伤,我当然不能放过他。祭酒也说要打他五大板了,又被南瑾给搅合了,说是为了我的名声,这我怎么好反驳,就听她的让那小贱种去扫马厩了。那南瑾倒好,说什么怕小贱种病死了她名声不好,又不好向娘你交代,说什么毕竟是咱府里的人,还给那贱种带去上药看病了,我怎么能不气。我就摔了那贱种的药,他就发疯了,就是个疯子。都怪那南瑾,要不是她自以为是为这为那的,我能气得摔这贱种的药,能被这贱种掐吗?” 第43章 43,太欠揍了 赵从萱这是妥妥地迁怒,连南瑾一起恨上了。 这一次赵千荷倒是没顺着赵从萱,“南瑾没做错,那小贱种要是因为你出了事,与你名声不好。” “娘……”赵从萱见赵千荷这一次没依着自己,不依了。 “不许任性。”赵千荷直接板起了脸。 “是。”赵从萱知道赵千荷生气了,立刻服软。 赵千荷当下缓和了脸色,抬手摸了摸赵从萱的脸,“南瑾不是顾修染,你就是不喜欢也得哄着,更何况她所为也的确为你好。南瑾是一把好刀,你哄着她对你好处多多,那么点不顺又有什么的,娘也是为你好,懂?” “我知道,娘,我没有和她撕破脸,我知道的。” “嗯。”赵千荷满意地点了点头,“休息吧,休息好了,你爹的晚膳也做好了,刚刚好起来吃。” “好。” …… 今日的南瑾来得比较早,不像昨日几乎是卡着夫子的上课时间来的,来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人。 她将带来准备早半天打发时间的糕点塞进了桌肚里,然后就那么倚在身侧的墙壁上,闲适地坐在那。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等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窗友,却是没等来顾修染。 眼见着人都来了差不多了,顾修染还没出现,南瑾不由得微蹙了眉头,莫不是又被人堵在哪里欺负了? “小瑾儿,你今日来得挺早呀。” 南瑾跟赵元哲绝对是难兄难弟,不迟到就行,绝对不会早到。 南瑾瞥了赵元哲一眼没搭理,而是起身准备出去。 “小瑾儿,我刚来你就要走,你这也太令人伤心了。”赵元哲西子捧心状拦住了南瑾的去路。 南瑾抬起双手互抱捏了捏,“一大早就想练练?” 南瑾这一动作,赵元哲瞬间怂了,“别,别,这大清早的动手不太合适。”赵元哲果断退后了几步。 南瑾跟着前进了几步,誓要出去的模样。 “没一会儿夫子就要来了,你这是要去哪?”赵元哲见南瑾要离开,不由得询问。 “找顾修染,我还要监督他扫马厩,他到现在都不见人,莫不是要偷懒?”很正当的理由,南瑾直言不讳。 “哈哈哈……”赵元哲却是突然兴奋地笑了。 南瑾停下步子微蹙眉看向傻笑的赵元哲,“很好笑吗?” “南瑾你今儿个想逃课逃不成了。”这是妥妥地幸灾乐祸。 南瑾抬脚就踹向赵元哲,“你才逃课。” 赵元哲早有准备的往后一退,没能被南瑾踢中,不由得兴奋地直晃脑袋,“没踢中没踢中。” 坐在位置上的徐子骞简直没眼看自家的皇子,太欠揍了,没看出来南阳郡主有些烦躁吗? 果然,赵元哲没得意两下,就被逼近的南瑾抓着刷得一下就是一个过肩摔,哐当一声很是响亮,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的感觉,真的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给赵元哲。 重点是南瑾还要去抓他,他果断怂了,“别,小瑾儿,我错了,我错了。” 讨饶的速度与功夫,赵元哲真的是无人能及。 第44章 44,我陪你去 见赵元哲老实了,南瑾瞪了他一眼收回了要继续抓他的手,然后转身便走。 “小瑾儿,顾修染今日来不了了,你逃……不能去看着他扫马厩了。”玩闹归玩闹,赵元哲还不至于看着南瑾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出去乱跑一通。 “什么意思?”南瑾顿住脚步回身询问赵元哲。 赵元哲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你还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么?” “昨日晚上下学那会的功夫,顾修染在静幽亭差点掐死赵从萱,赵从萱的脑袋上被磕得红肿得老高,手还被瓷片扎破了,最主要的是……”说到这赵元哲顿住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南瑾身侧靠了靠,这才低声道,“最主要的是听说赵从萱尿了裤子。” 说完后,赵元哲死命地捂着嘴,怕自己嘲笑出声,其实眉眼间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听完赵元哲的话,南瑾面色像个调色盘一样,不停地变来变去,这个消息还真的是劲爆,她昨儿个还暗暗吐槽顾修染怎么不做实推了赵从萱的罪名,敢情这是憋着大招呢,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说……噗……她没这个胆子……噗……惹顾修染做什么……噗……”赵元哲几乎是压着笑意捂着嘴说完这句的。 “的确。”南瑾没忍住直接应和了,笑倒是没笑,但心底的确是快活的。 赵元哲没觉得南瑾这应和有什么不对,南瑾和他是一路的,他一向看不上赵从萱这个弱鸡,南瑾肯定也是看不上,护着也不过是因为月姑母的原因,且那也得是正儿八经被欺负,这种自己作死往上凑的怪谁。 “不过那顾修染下手一时爽,回去可就惨了,听闻被那宋国辉给抽得不轻,鞭鞭见血,啧啧,怎么也是自己生的,这手下得可真够狠的。” 宋国辉是长公主驸马,背地里赵元哲从不喊他姑父,实在是特别瞧不上他,可谓是以色侍人,也就一张脸能看,别的真的是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能生出赵从萱这么怂的女儿也不奇怪。 南瑾刚刚愉悦了几分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赵从萱伤了,那一家子没有谁会放过他的,也真是笨,暗地里动手不行吗?非要搞得人尽皆知。 “明日休沐,去看赵从萱去不去?”她得去看看他。 “你去就好了,拉着我干什么?”赵元哲不乐意被赵从萱缠着。 “不是你妹妹吗?” “表妹,谢谢。” “一句话,去不去?” “不是,你去就好了,非要拉上我做什么?” 当然是拉你去做挡箭牌,我好溜走去看顾修染,“行吧,你不乐意,我就找其他表哥一起去。” 南瑾重重咬了表哥两个字。 赵元哲还不妥协,一脸的挣扎。 南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转脚就要去找其他表哥,满满的你不乐意还有好些人乐意的样子。 南瑾刚迈开步子还没走两步,赵元哲立刻拉住了她的臂膀妥协,“去去去,我陪你去。” 第45章 45,小没良心的 “别勉强,我可以找其他表哥一起的。”南瑾再次重重咬了表哥两个字。 “不勉强不勉强,我去。” “当真?” “当真。”赵元哲用力地点了点头,深怕慢了就被南瑾给抛弃了。 “那行吧,我就不找其他表哥了。”南瑾一副你实在要去我就勉强带着你的表情,差点没把赵元哲憋屈死。 然却是自己上赶着要去的,怼是不能怼的,最后只能憋闷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南瑾也回来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从桌肚子里翻出了早上带来的糕点盒子,朝着赵元哲的方向递了过去,“我娘早上亲手做的云吞糕……” 南瑾话还没说完,赵元哲立刻满血复活凑了过来将糕点盒子给拿走了,“还是小瑾儿对我好。” 憋闷什么的瞬间没有了,只余满满的喜悦,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吃了起来,那叫一个满足,还不忘给自己的小伴读递了一块,也就是一块。 徐子骞没拒绝,接过吃了下去。 静和公主做的糕点的确美味到让人流连忘返,不过他家皇子真的是太好哄了,一盒糕点就被哄住了。 看赵元哲那一副吃的美美的样子,南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首看向了窗外陷入了沉思。 明日要见到赵千荷了…… …… 府医是每个权贵之家必备的。 南瑾一下学回到家就直冲家里府医所在的药房,上来就是各种伤药的管府医要。 府医不好不给,只不过转头就去告诉女主人镇国将军夫人风晴月了,也就是南瑾的娘静和公主。 风晴月找到南瑾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小金库里各种翻。 “囡囡,你这是要作何?”见女儿在自己的小金库里各种翻,好似在挑礼物似的,风晴月没有直接问伤药的事。 “娘。”南瑾回首看向风晴月,先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娘,随即满脸的苦恼,“今儿个上学我听说萱儿受伤了,想准备些礼物明日去看她,九表哥也去,我琢磨着准备什么礼物才不被九表哥给压下去。” 赵元哲与南瑾一般年岁,但略长一个月,这便就成了表哥了,而在长辈面前,南瑾还是很给赵元哲面子喊一声表哥的。 南瑾的话让风晴月失笑,“你如何能比过你九表哥?他是皇子,他什么没有?更何况即是去看病人,应该带些补品吃食,这些首饰不合适,还有伤药什么的,你姨母家里的比咱们家要好,也没那个必要。娘明儿个早起亲手给你做些吃食带去,不是顶好,却是心意。另外娘今日已经正式拜访过了,你就当小姐妹们串门就好,不用太正式。” “娘你都去过啦,怎么不等我一起。”南瑾嘟着嘴不满的埋怨着。 风晴月伸手捏了捏南瑾的嘟起的脸颊,“还不是怕你受规矩,你个小没良心的还埋怨娘。” 南瑾立刻变笑脸搂住风晴月的胳膊,“最喜欢娘了。” 风晴月点了点南瑾的鼻子,“好了,别翻了,明儿个早上娘给你做些糕点带着。娘那里还有补身体的人参,也给你带着,这就行了。” 第46章 46,我夸她温柔呢 “娘要多做点,给九表哥也带点,他可喜欢你做的云吞糕了,今早的都被他吃了。” “好,多做点。” “对了,娘,你怎么知道萱儿受伤了?”她是去国子监才知道,毕竟发生在国子监的事,她娘一个整日在家的人是如何这么快知道的。 “早上出门采买听人说的,顾修染这孩子也真是够狠的,怎么说从萱也是他妹妹,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千荷那么好心收留他,没想到竟是恩将仇报。” 南瑾微垂下眸子掩去了里面的暗沉,她娘知道的这么详细,绝对不是听说那么简单。 是了,她怎了忘了她那位姨母哪次不是有点事就闹得人尽皆知和,好似她多无辜似的。 要不是如此,她前世也不能在跟顾修染不熟的情况下听到他那么多事,无非就是这位姨母故意宣扬得人尽皆知来彰显她的善良,顾修染的恶。 呵…… 风晴月没注意到南瑾的异常,只一心担心女儿,“囡囡,这孩子跟你一个教室吧,你别跟他走太近,这么凶,别哪日伤了你。” “娘放心,我可不是那赵从萱,风一吹就倒。”南瑾抬眸,一脸的不以为意。 在赵从萱跟前装就够了,在她娘跟前,她要一点一点慢慢的揭穿她,让她娘接受。 而这就要从小事开始潜移默化了,赵千荷母女不就这么做的,她也这么还回去,只要娘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不再被欺骗,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风晴月微微收起笑意。 她就知道,赵从萱整天装得跟风一吹就倒似的,尽骗她娘护着她。 南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扬眉浅笑,“没有,我夸她温柔呢,不是娘你总说我壮得像头牛,我琢磨着萱儿那样就该是风一吹就倒。” “娘何时说过?”风晴月一脸迷糊。 “就是有就是有,娘偏心,喜欢赵从萱,不喜欢我。” “别乱说,你是娘生的,娘怎么会不喜欢你?” “可你凶我。” “……”她说什么了。 “娘两在说什么?”一道男音横插了进来,抬眸间不远处一道伟岸的身影从走廊那端走来。 南瑾立刻松开了风晴月,开心地飞奔过去,“爹。” 南凌将齐他腰的小姑娘给抱了一个满怀。 “爹,我说赵从萱风一吹就倒,我说的不对吗?”南瑾这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告状。 “对。”南凌向来是南瑾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谓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还对,都让你宠野了,连我不喜欢她的话都说出来了。” “本来就是,娘总是护着赵从萱,我都说不得她一句,还一直让我照顾她照顾她。她自己弱怪谁?” 南瑾告着状,她宁可爹娘觉得她任性不懂事,也要一步步拆穿赵从萱,这只是刚开始。 类似的话,南瑾从前也说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比较小,对自己爹娘的占有欲强,这两年因为大了些说得有些少了,南凌和风晴月一直觉得南瑾懂事了,却原来不是,只是一直藏在了心里。 第47章 47,去长公主府 南凌其实不太看得上赵从萱,就像南瑾说得,弱,但那就是个小女孩,所以南凌并没有太关注,他主要是看不上宋国辉,弱得跟个女子似的,这样的爹有这样的女儿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这些不能说,风晴月会不高兴,她太护着赵千荷这个妹妹了。 “的确弱。”应和女儿还是可以的。 南瑾瞬间高兴了,风晴月却是一脸无可奈何,总不能为了赵从萱就跟自己的夫君还有孩子翻脸,更何况比起她的囡囡,那赵从萱的确胆小了些,不过这不能说,她的囡囡已经够无法无天了,她再应和简直就翻天了,别以后闯出大祸。 “大家闺秀不都这样,谁家像咱家把女儿教成这样?” 南凌心虚了,女儿学武是他的主意,更是他手把手教得。 “哎呀,肚子饿了,晚膳可好了?”一心虚南凌就转移话题。 “对,肚子饿了,娘你是来喊我吃饭的吗?”南瑾果断配合。 风晴月一脸无奈地看着如出一辙表情的父女两,“好了好了,能吃了。” “那我们去吃饭。”南凌一手牵着南瑾,一手牵着风晴月朝着院外走去。 …… 长公主府,仅是这四个烫金大字就刺得南瑾猩红了眼,压在心底的仇恨如巨浪一般汹涌而来,占据了整双眸子。 漫天的雨,数不尽的禁军,刀光剑影,雨水混合着血水挥洒成河,满目皆红色。 没有痛只有恨。 “小瑾儿……” 这一声穿透时空,南瑾瞬间回神,来不及转换眸色,只能迅速垂眸用眼睑掩盖。 此时方才惊觉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泛着丝丝的疼。 “小瑾儿,我喊你呢,你咋不理我……” 南瑾垂个眼睑的功夫,赵元哲已经到了跟前,话语里带着埋怨。 “慢慢悠悠的,我等得头发都要白了。”南瑾丢下这么一句嫌弃抬脚就朝长公主府的大门走去。 “夸张了啊南瑾,哪里头发就白了,我很利索了。”赵元哲连忙速度跟了上去。 “反正我比你早,你来晚了让我等是事实。” “那你就不能迟点?” “你这意思我来早了还是我的错了?”此刻两人刚刚好上了台阶走到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前,南瑾也压下了眸中的恨意,便站定脚步抬眸看向了赵元哲,满目威胁,“我娘做的云吞糕你是不想要了是吗?” “你帮我带糕点了?”赵元哲瞬间兴奋了。 “我闲,我一大早早早就起来跟娘去做糕点,还早早就来,我闲……” “别,小瑾儿,我错了,错了错了,是我拖拉来迟了,是我是我,我错了……”讨饶的功夫真的是谁也比不上赵元哲变脸快。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 这两位也算是长公主府的熟客了,虽隔着门也足以里面的守卫察觉外面站着的是谁了。 门开了,南瑾直接抬步跨了进去,“姨母可在?本郡主来看萱儿。” 进了门,南瑾就先说了自己的目的。 第48章 48,探病 “回南阳郡主,长公主一大早就进宫了,郡主在萱岚院里养伤。” 南瑾松了一口气,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她依旧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今儿她是来看顾修染的,不想被破坏心情。 不过这赵千荷还真的是一次他们休沐都不落下进宫,哪怕赵从萱受伤在家。也怪不得她一直受宠,这次赵从萱不去,宫里肯定会问,这一问真的是人尽皆知了,赵千荷这心计真的是够狠了,半点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概念。 也是,毕竟顾修染又不是她的孩子,但若不是她当年强行与驸马成亲,赶走了顾修染的娘,顾修染又如何会成为偷生子。 “姨父呢?”南瑾很少见宋国辉,不,应该说宋国辉很少见人,她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不过问候一声的礼貌还是要的,她虽然任性了一点,但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她可不会让人以此骂她没有家教连带她爹娘。 “驸马爷在吃斋念佛,给郡主祈福。” 对了,她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吃斋念佛的,一般都是贵妇人她们干的事,到这长公主府里却是成了驸马做的事,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比起长公主,驸马就是一个平民,凭着美貌一跃成为驸马,飞黄腾达,入赘长公主府,可不都是妇人干的事么。 不过这心也是偏到地缝里去了,都是他的孩子,怎么对顾修染就那么苛刻,既然不能好好对待,为何还要将他接来这长公主府,他自己一个人仰人鼻息还不够,还要拉着顾修染…… “嗤……”赵元哲在一侧冷嗤了一声,明显是看不上宋国辉。 “既如此,本郡主就不打扰了,路本郡主熟,本郡主自己去看萱儿。”问一声是礼貌,南瑾也不是很乐意去找那宋国辉。 “是。”守卫应声退下。 南瑾就那么与赵元哲一起一路朝着长公主府内走去。 …… 南瑾跟赵元哲还没有到萱岚院的时候,赵从萱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人来了。 南瑾不南瑾的,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没想到赵元哲来了,她整个人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好在她即便是在家一贯注意保持美好的形象,才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梳妆。 只急急往榻上一躺,装上了病弱西施。 毕竟她伤得是脑袋又不是胳膊腿,在家里到处活动还是能的,就是不太能出去见人,太丑了,还有就是太丢人了,她得等风波过去。 她这刚一躺好,就听到了南瑾的声音。 “萱儿,我来看你了,九表哥跟我一起来的,方便进来吗?” 毕竟是女子闺房,赵元哲是男子,进来前还是需要告知一声的。 而赵元哲能来,南瑾就已经很感激了,别的她就不合适再让他去应酬了,只待会儿帮她应付一会儿赵从萱便行。 赵从萱现在是病人,是不可能高喊的,所以她的贴身丫鬟绿俏出现在了门口,“给南阳郡主,九皇子请安。”小丫鬟先是行了礼,随后做了请的姿势,“我家郡主躺在榻上正难受,一听闻两位来,甚是欢喜。” 第49章 49,探病(2) 小丫鬟出来请了,那就必定是方便的了。 南瑾便与赵元哲一同进去了。 屋内,赵从萱头上裹着绷带,背靠在床榻上半倚着,满脸的虚弱,一双眸子水盈盈的,裹着满满的委屈。 “姐姐,九哥……” 赵从萱喊皇子从来直接按排名喊哥哥,从不加一个表字,前世南瑾没在意过,直到后来赵从萱说,她娘才是正经的公主,她才是正经的郡主,她跟娘姓,是正儿八经的皇家人,皇子公主们都是她的哥哥姐姐。 就是这么个瞧不上她的人,还一直甜甜地喊她姐姐,现在真的是听一次觉得讽刺一次。 “萱儿你可还好?”南瑾上前抓住赵从萱的手,满眼的担忧。 多装几次,南瑾也表示习惯了,完全就是信手拈来,也不怪前世赵从萱能一直装那么久。 “姐姐。”赵从萱不说话,就抓着南瑾的手一个劲地哭。 这要是换前世,南瑾得嚷嚷着立刻就去给赵从萱报仇了,但现在,且不说顾修染是她的恩人,就算是换个人,也不管赵从萱是真委屈还是装委屈,她都不会再傻傻为她出头,给她当刀子。 “这是怎么了?是头疼了吗?绿俏,还不快去传府医。”一见赵从萱哭,南瑾急了。 哭诉的赵从萱面色顿时僵在了那,好在低着头,她是这个意思吗? 自家郡主刚刚还在地上活蹦乱跳呢,怎么可能头疼,但绿俏总不好直说不是。 “不用传府医,早一会儿才换过药的。”在绿俏为难时,赵从萱停止了哭泣开了口,也不好再哭下去,不然南瑾真的能给她把府医请来,真的是榆木脑袋,她这么明显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那就好。”南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听说,是顾修染磕了你脑袋,他怎么这么大胆,早之前磕了你都被罚了,竟然还敢动手,太无法无天了。” 刚吐槽南瑾不上道的赵从萱一听南瑾这么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却是满目的委屈,“姐姐,我就不小心摔了他的药瓶子,他就掐我,是真的要杀我……” 说着,赵从萱顺理成章的又哭了。 摔了他的药瓶子? 她说顾修染怎么发飙了,敢情这赵从萱动他东西了,果真是活腻歪了。 “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说也是他妹妹,他怎么能如此待你,听闻姨父抽了他好几鞭子,皮开肉绽的,真是抽得好。” 南瑾为赵从萱报不平了,但赵从萱却又不开心了,说她爹是什么意思,不是该说她为她去找顾修染算账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南瑾这么不上道? 她不想跟南瑾说话了,总不能让她直接说我想弄死顾修染,你帮我去,那样她还如何做善良的好妹妹? “九表哥,你好好陪陪萱儿,我倒要去看看,这顾修染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对萱儿。” 丢下这么一句,南瑾就气冲冲地走了。 惊喜来得太快,赵从萱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南瑾,有话好好说。”一直当背景板的赵元哲连忙回身就去拉南瑾。 第50章 50,欺辱 南瑾动作快,赵元哲一把没抓住,便要追出去,榻上的赵从萱一见急了,连忙从榻上下来扑向了赵元哲,一把将赵元哲的胳膊给拽住了,好容易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且南瑾给她报仇去了,可不能让赵元哲再参合进去。 这南瑾蠢是蠢了点,但终归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办了。 身在长公主府,又是来探望赵从萱的,现在又被扯住了,赵元哲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把人推开走掉的。 “身子弱,床上躺好,别又伤重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不能走不能推开,就只能找个理由让人回去继续躺着,“绿俏,快来扶你家主子。” 绿俏被点名,硬着头皮过来扶人了。 能留下人赵从萱已经很开心了,一直扒着,她也怪羞涩的,她也想看看赵元哲给她带了什么礼物,如此绿俏一来她就松扒着赵元哲的手被绿俏扶着去床上继续躺着了。 被松开的赵元哲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叫自己的随从拿来了礼物。 …… 竹笛居。 前日被抽晕之后,伤上加伤的顾修染发热了,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 他是昨晚醒来的,醒来后的他浑身无力,就只能躺着,身子太弱,他迷迷糊糊地便又睡着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他院子里的两个小厮坐在不远处的桌边,吃着糕点喝着粥,好不快活。 许是听到了动静,那两人看了过来。 “呦,少爷你醒了?”嘴里喊着少爷,却是坐那半分不动,要多讽刺就多讽刺。 “少爷你饿不饿?渴不渴?”另一人一脸关心地朝他举起了手中的糕点和粥碗,扬了扬,随即一口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还大大地喝了一口粥,很响的吸溜声,好似深怕他听不见一般,吃完之后,对着他得意地笑。 “是啊,少爷你饿不饿?渴不渴?”先前那人也学着后面这人的样子,做了同样的事。 再然后两人面对面哈哈大笑,尽是嘲讽。 顾修染动了动身子,一动后背就是抽抽的疼,但他并没有停止,而是撑着力道努力从榻上爬起来,只是刚稍稍撑起一点身子,胳膊一软,整个人就那么朝榻上砸了上去。 后背如针扎一般,泛着刺骨的痛意,额头更是瞬间布满了汗珠。 那两人见此,笑声变得更大。 “哎呀,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起身都起不了?少爷不是很厉害,连郡主都敢掐吗?” “就是就是。” “少爷啊,我们吃的喝的可都是你的早饭,你要不要起来也掐掐我们?” “对啊,起来啊,起来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接二连三的嘲笑让顾修染猩红了双眸,深呼吸了几口,他手握成拳,牙关紧咬,一个用力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而仅仅这一个动作,便让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直往下落,后背上白色的里衣瞬间被鲜血染红,布满整个后背。 第51章 51,反击 嘲笑顾修染的王甲和王乙见此一愣,随即在见到顾修染坐在那大口大口喘息的时候,两人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爷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王甲满脸的不怀好意,“街头残喘的狗见过没有?” “王甲你这话说得,少爷怎么没见过?兴许少爷还跟那残喘的狗抢过食物呢?哈哈哈……” 两人又大笑了起来,还耀武扬威地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块糕点。 顾修染并没有理会,就那么坐在那紧握双拳大口大口呼吸着,双眸紧盯着那两人,红得滴血,裹着刺骨的冰冷和毁天灭地的狠戾。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对郡主动手,你是活腻了吧?”嘲讽过后便是辱骂。 “凭你也配跟郡主动手?长公主好心收留你,你竟然这么对郡主,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看看你这样像什么?狗都比你能干点。” “有没有很想吃?来啊,自己来吃啊!” “哎呀,这眼神我好害怕,你要不要过来杀了我?来啊,来打我啊。” 就在这时,顾修染从床榻上跳跃下了地,风一般冲到了桌边,抬手便掀了桌子,动作太快,王甲和王乙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满地狼藉。 耗尽力气的顾修染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微抬头阴翳地盯着王甲和王乙。 若不是他体力有限,现在被掀翻的就该是他们两人,但即便他如今连动一步都困难,他也绝不会让他们这般欺辱他。 “该死,你个贱种竟敢掀了桌子。” “我的早饭。” “受伤了还不老实,看来还是欠揍。” “活腻了吧你。” 反应过来的王甲和王乙气愤地直接上前就开始对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顾修染拳打脚踢。 顾修染被一脚踢倒,本能的抬起双臂抱着头颅,本就刺痛的伤口在这拳脚相加下犹如针戳,然他只狠狠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 “娘的,这贱种骨头真硬。”这般的顾修染并没有让揍他的王甲感到满足。 “揍到他求饶,看他骨头有……啊……”王乙话没能说话就响起了惨叫声。 只见刚刚还抱头躺在那任由他们你踢我打的顾修染抱住了王乙的腿,紧紧咬在了上面。 顾修染知道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两人,但这又如何? 哪怕是死,他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啊……”王乙惨叫着甩着腿,却愣是没能甩开半分。 王甲见此也上前帮忙拉扯顾修染,但顾修染就像长在了王乙腿上一般,怎么都拉不下来。 气得他对着顾修染背后的伤口直挥拳,“你这贱种,你松不松口,贱种……” 南瑾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一声辱骂声,怒火裹着戾气瞬间布满她的双眸。 哐当。 一脚踹开了门,力道之大,踹得半侧门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屋内的场景也显现在了她的眼帘里。 只见顾修染抱着一个家丁的腿,另一个家丁则是对着他满是血渍的后背拳脚相向。 第52章 52,她真的在帮他 他们到底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伤重的孩子,还是他们的主子,哪里来的胆子。 “哪个不要命的……” 哐当声响起的时候,王甲下意识骂了起来,在抬眸见到满面怒火的南瑾的时候,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南……南阳郡主……” 王乙吓得立刻看了过来,连惨叫都忘了。 顾修染亦从王乙的腿侧慢慢抬起了头,但他并没有松开王乙的腿,无论是他的手还是他的牙。 双眸红得滴血,裹着刺骨的冰冷和毁天灭地的狠戾,像极了正在撕咬猎物的狼,只要你一靠近,便会连你一同撕咬。 “顾修染,谁准你欺负萱儿的。” 被抓住欺主的王乙和王甲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驳,南瑾的怒喝就砸了过来,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而顾修染眸中却有什么在碎裂,他以为前日她带他去静幽亭疗伤,是真的为他好,却原来…… 顾修染咬着王乙的嘴松了开来,明明刚刚王甲和王乙的拳打脚踢都没能让他松口。 眸光里,南瑾满面怒火地朝他甩来了鞭子,他只要稍稍动一下身子就能躲到王乙身后,让他替他承受,但他没有动,他不想动,他…… 啪,“啊……” 啪,“啊……” “顾修染,叫你欺负萱儿,叫你欺负萱儿。” 啪,“啊……” 顾修染眸中的黑沉瞬间被错愕代替,然眸光里南瑾的怒容不假,耳侧的怒斥不假,但…… 顾修染下意识收紧快要松开的手,紧抱住了王乙的腿。 啪,“啊……” 一下两下甩错鞭子打错人,他能觉得南瑾鞭法不准,但若三下四下呢? 顾修染不信地松开了王乙的腿,反身扑向了身侧两步远的王甲,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一双眸子却紧盯着南瑾。 “顾修染,本郡主打你,你竟然还敢躲?” 南瑾气急了,鞭子立刻换了一个方向抽了过去。 啪,“啊……” 啪,“啊……” 这一次换王甲惨叫了。 顾修染微低下头轻弯起了嘴角,她真的在帮他。 不过只一下他就收敛了,不,她…… 顾修染怕是自己的错觉,松开了王甲的腿,就那么坐在那抬起黑沉的双眸看着南瑾。 被松开的王甲立刻跳了开去,以防再遭鱼池之殃。 抽了两个混蛋玩意几鞭子,南瑾勉强平息了一点怒火。 见顾修染就那么坐在地上抬眸黑沉着眼睛看着她,她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熊孩子就不知道抱着让她再借机抽几下。 却又心疼又难过,这傻孩子满满的小心翼翼,就那么不愿意相信她是真的对他好吗? 深吸了一口气,南瑾再次开口,“顾修染,你知错了没?下次还欺负不欺负萱儿了?” 演戏演全套。 顾修染不说话,就那么黑沉着眸子固执地看着她,就好似要将她给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被抽了好几鞭子的王甲和王乙心里愤恨至极,倒不是怨恨南瑾,而是怨恨顾修染,都是他,要不是他,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遭受鞭子。 第53章 53,不跟伤员计较 一丘之貉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在顾修染的身侧跪了下来。 “南阳郡主,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了,我们少爷真的不是有意欺负明慧郡主的。” “是啊是啊,南阳郡主,少爷他不是有意的,只是不太能控制住脾气。” “明慧郡主也没事,我们少爷满身是伤。” 刚平息了一点怒气的南瑾,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去,这是在给顾修染求饶吗?这完全就是挑唆。 “顾修染……”南瑾大怒地吼了一声,鞭子再度甩了过去。 啪,啪,啪。 南瑾这一次抽鞭子的速度快了许多,还是左右正反抽,特别考验鞭子技术,但左边王甲一鞭子右边王乙一鞭子,愣是没抽到坐在中间的顾修染半分。 “啊……” “啊……” 王乙和王甲疼得就要打滚躲开,然刚一动就被南瑾的鞭子给抽得疼得自动缩了回来,一下连一下,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以至于最后两人只能狼狈地抱住头,将脸藏在衣袖下不停求饶,“南阳郡主,饶命,南阳郡主,饶命。” “顾修染,看本郡主今日不好好收拾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那么欺负萱儿?你以后还敢不敢了?说,敢不敢了?” 挡着脸疼得惨叫的王甲和王乙两人并知道顾修染没有被抽到,主要是顾修染不是一般的能忍,刚刚被他们那么揍,都没吭一声。 “不敢了,不敢了,郡主饶命,我们少爷不敢了……” 指望顾修染求饶是不可能,王甲和王乙那是拼命求饶,再不然就是他们要被打死了,真是倒霉透了,还要替这贱种挨揍,迟早要还回来。 时间有限,南瑾觉得也教训得差不多了,见两人不停求饶,便停了鞭子。 地上那被抽得快要窒息的两人,一感觉到鞭子不再抽来,没了阻碍,哪里敢停留,完全顾不上疼痛,速度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跑开了,深怕再遭鱼池之殃。 眼见着两人离开,南瑾再次挥起鞭子,“顾修染,你说,你还敢不敢欺负萱儿了?” 没了那两人,这一次南瑾的鞭子不再是对着顾修染,而是朝着两侧的桌桌椅椅架子花瓶,乒乒乓乓的一顿抽,咣咣当当的一阵响,一瞬间满地狼藉。 抽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不会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等着遭池鱼之殃,南瑾才停下鞭子,微微喘息了几口气,如此大幅度抽鞭子还是很耗力气的。 这时一直看着南瑾的顾修染低下了头,掩去了黑沉的眸底翻滚的情绪。 喘息了几口后,南瑾一收鞭子重新缠在了腰上,随即蹲了下来伸手去扶顾修染,“我扶你去榻上。” 这一次顾修染倒是没推南瑾,只是一缩手躲了开去。 “……”别告诉她她表演到现在他还觉得她是来找他算账的,“顾……” 顾修染突然抬眸,一双眸子满是黑沉,带着点点防备和小心翼翼。 这让南瑾到了嘴边的怼人话语愣是噎在了那,行吧,她不跟伤员计较,瞧这一脸煞白的,真亏他还能坐着。 第54章 54,乖一点多好 南瑾扶人的手缩了回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递到了顾修染的唇边,“这是伤药,疗效很好的,我爹平时受个伤什么的都吃这个。” 昨儿个她下学回家冲去药房一股脑儿的拿了那么多伤药说给赵从萱都是幌子,她知道府医一定告诉她娘,她就谎称是给赵从萱,这样她娘就不会过问了,如此她就顺理成章地扣下那些药了,她娘不会再管的。 顾修染抿着嘴不动。 “……”南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揍人的冲动,不让她扶就算了,药必须得吃,真的是伤这么重都不让她省心,她还能毒死他不成,果然熊孩子就要来硬的。 思绪间,南瑾直接上手,一手捏住了顾修染的下颚迫使他张开了嘴,一手将伤药丢进了他的嘴里,“你就不能乖乖吃药,非要我来硬的,我还能毒死你不成?别想吐,入口即化的。我都说了,想你好好的,我的话就那么难让你相信吗?” 南瑾非常真挚地看着顾修染的双眸,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眸,“你看看,你看看,我眼神不够真挚吗?还是我长了一副坏人的脸?” 顾修染被盯了不足三个呼吸便垂下了眸子,南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她不跟伤员计较。 “这个内服。”南瑾将刚刚倒药丸的药瓶放在顾修染的手边,又从自己怀里拿了另一瓶放了过来,“这个外敷,都是从我家药房拿的,我爹跌打损伤都用这些,效果挺好。” 微低着头的顾修染本垂着的眸光微微上移,盯着那两个在他手边的药瓶,一动不动。 “你别再跟人动手了,有什么是不能忍的,你现在这样除了伤上加伤,又得到了什么?好好养伤,养好了做什么不行。” 不让她扶,给他处理伤口就更不可能了,别伤上加伤,她也就只能劝说几句,让他别伤上加伤。 “还有,以后别从正面惹赵从萱的,背地里插暗刀子会不会?别做这种正面对上的蠢事,明不明白?” 这话让顾修染低垂着的眸子抬了起来,依旧一片黑沉看不清情绪。 南瑾没指望顾修染搭理她,收眸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一团手帕包着的东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在怀里藏了几块糕点,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很好吃的。”本来只是打算带给他没事吃着玩的,但这满地狼藉的,他定是没吃早膳。 边说南瑾边打开裹着糕点的帕子,又打开了里面的油纸,最后捏了糕点就送到了顾修染的唇边,“吃吧,很好吃的。” 顾修染依旧只黑沉着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看着南瑾不做声。 南瑾觉得这熊孩子就是派来让她练习耐性的,微挑眉,“还要我塞?” 顾修染眸光闪了一下,似是被威胁到了,下一刻微微张开了嘴含住了南瑾递到他唇边的糕点。 见此,南瑾满意地笑了,“对嘛,乖一点多好。” 南瑾一笑,一双桃花眸波光潋滟,看得顾修染不禁迷失在了里面。 第55章 55,喂食 “张嘴。”南瑾的声音让他瞬间回神,下意识想躲开南瑾的眸光,却又舍不得那眸光里的温柔,“刚夸你乖,真的要我强喂吗?” 南瑾不知道顾修染的思绪,只觉得人又不乖了,又不肯张嘴了。 顾修染再次张了嘴,也在瞬间红了耳尖。 南瑾没注意,只专注的喂食。 糕点不大,刚刚好一口吞咽一个。 喂完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吃完了。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顾修染耳尖红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顾修染的额头,“耳朵怎么红了,发热了吗?” 这一问这一摸,顾修染耳尖更红了,同时抬手挥开了南瑾的手。 被挥开手臂的南瑾,“……”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不跟伤员计较,总归赵千荷不会让顾修染在她府中因为赵从萱而死去,还有宋国辉这个亲爹,到底是亲爹。 “我真的是盼着你好。”南瑾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重申一下立场,“我……”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南瑾耳目聪明地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来不及解释,和睦的面色一下子变成了之前的怒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鞭子也再度抽了出来。 顾修染也听到了脚步声,在南瑾起身抽鞭子的那一刻,他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手臂,将南瑾放在他手边的两个瓷瓶子盖到了袖子下,攥紧在了手里。 外面之人的脚程比南瑾想象的快,她刚做好这个改变,脚步声就到了身后。 “南瑾。”这一声带着点气喘吁吁,明显来得比较急。 南瑾转身,在和身后之人眸色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南瑾连愤怒都忘记去装了。 她似又见到了死前那一刻见到的那一张容颜。 “南瑾。”又是一声呼唤。 这一声让南瑾有些恍惚的面色瞬间清明,那人从不叫她名字,虽交集不多,偶也会碰上,打招呼乃基本礼仪,他一直唤她南阳郡主,且那人此刻也不会这般年岁。 不愧是父子,长得真是像,不过也就是容貌的轮廓有几分相像,也是乍一看的那一种,细细看来与成年后的顾修染差别大很多,气质就更不用提了,倒是现在的顾修染看着与他相似颇多一点。 前世她见宋国辉见得虽然少,一年也是有几次的,她竟是都不怎么记住他的模样,此刻见来才惊觉竟是与顾修染有几分相似。 要说这张脸也是挺好看的,她向来爱好欣赏美丽的事物,她怎么就没记住呢? 南瑾回首看了坐在地上的顾修染一眼,此刻的他满身防备,眸光黑沉狠戾,夹杂着蚀骨的恨意,就好似狼遇到了强敌,瞬间进入了最佳的备战状态。 “姨父。”南瑾收眸转身很给面子的喊了宋国辉一声姨父。 “你姨母进宫去了。” “府中下人说了。” “真是怠慢你了,府上的下人都未告知于我,我这一知道就急急来了,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是我让他们不要打扰姨父的,姨父莫要责怪他们。” “走,姨父领你去前院坐坐。” “姨父客气,我是来看萱儿的,姨父自便,我去寻萱儿了。” 第56章 56,我一定会毁了你 话落,南瑾便抬脚离开,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揍宋国辉一顿。 看不见他儿子满身是血的在地上坐着吗?看不见他儿子屋子满面狼藉吗?看不见她手里拿着鞭子明显是来揍他儿子的吗? 他是怎么做到不闻不问,还有心情招待她的? 越想南瑾心里越堵得慌,她也算是知道顾修染为什么总是满身是刺了,亲爹都这么待他,还要他如何相信他人? 眼见着南瑾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宋国辉这才看向坐在地上的顾修染,直接几步上前就抱起了顾修染,力道之强硬,让顾修染怎么推都推不动宋国辉半分。 力气用尽的顾修染直接一口咬在了宋国辉抱着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完全不亚于之前咬王乙腿那般。 宋国辉穿得一身白衣,顾修染这么一咬,白衣瞬间被血渍给染红。 宋国辉仿若不知疼,走到了床边将顾修染给放了下来。 一着床榻,顾修染立刻松开宋国辉一个翻滚入了床榻内侧,双眸猩红,裹着刺骨的冰冷和毁天灭地的狠戾以及嗜血的恨意,“我不要你假好心。” “恨吧,我只要你活着。”宋国辉一点都不在意顾修染的态度,不仅如此还雪上加霜的说了这么一句,将他的不在意又加了几分。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对这个人有期望,但宋国辉的态度还是让顾修染的心抽抽的痛,他恨他,恨他。 “自己过来躺好让我处理伤口,别让我用强。”丢下这一句,宋国辉转身去不远处幸存的柜子里去取绷带和剪刀了。 顾修染紧盯着宋国辉的背影,随即想到了什么,将手心里南瑾给他的两瓶药塞进了一侧的被子底下,然后保持着半趴的姿势防备地盯着宋国辉。 到了跟前的宋国辉伸手一把扯过顾修染,三五下就扒了他的血衣和绷带,从自己怀里拿出伤药,速度极快的替他重新处理了伤口裹上了绷带,力道之大让顾修染半点都反抗不了。 处理完毕后便放开了顾修染,“待会儿我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再重新给你送一些饭菜过来。你这个样子,除了瞪我骂我你能做什么?恨不是说说就行的,要拿出实际行动。是不是看不惯我现在荣华富贵?既然看不惯就好好活着,变强大,然后毁掉我的荣华富贵,我等着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国辉满目平静,说完后宋国辉转身就走,来得突然走得利落。 “我一定会毁了你。”顾修染满目恨意地死盯着宋国辉离去的身影。 “我等着。”宋国辉没回眸,就那么应着声走出了屋子。 宋国辉一走,满身紧绷的顾修染一下子卸了防备,整个人就那么无力地趴在床榻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终有一日,他一定能亲手毁了他。 …… 当南瑾从屋子门口进来的时候,赵元哲就跟看见骨头的狗一样,双眸瞬间流光溢彩。 “小瑾儿,回来了。”要不是努力压制着兴奋的情绪,赵元哲得直接扑过去。 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可以从赵从萱嘤嘤嘤的魔音下解脱了,娇柔的女人就是麻烦。 第57章 57,拿去喂狗 有赵从萱看着,南瑾也不好说什么,只轻点了一下头,“嗯。” 赵从萱却是一点儿也不想南瑾这么快回来,只觉得南瑾太没眼识了,却又不好轰人。 “姐姐,你没有把顾修染怎么样吧?”佯装关心的询问。 “把他屋子砸了个遍。” “那他的人呢?没事吧?”南瑾的话,赵从萱不满意,她问得是人,屋子砸了有个屁用。 “甩了几鞭子。”反正那两个下人看见她动手了,具体如何,难不成赵从萱还去脱衣服看不成,反正顾修染一身的鞭伤,多几条少几条,还有人特意去数不成。 这话赵从萱满意了,“他没怎么着你吧?”她想问的是怎么不多抽几鞭子,这么早回来。 “动都动不了的人能如何?本来还想再收拾收拾他,可惜你爹去了。” 一听宋国辉去了,赵从萱脸色顿时不好了,“我爹他去顾修染那了?” “嗯。”南瑾只轻应了一声,没多说,赵从萱爱怎么想怎么想,跟她没关系,反正她可没挑拨,她就是照实说罢了,发生在她长公主府内的事,她不信可以去查,她还能骗了她不成。 得到了肯定,赵从萱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隐隐浮现出一种被抢走了自己东西的愤怒。 “刚刚顾着给你去报仇去了,都忘了给你我带的礼物。”说话适可而止效果才是最好的,且她一点儿也不打算告诉赵从萱她爹压根就没有管顾修染死活,“紫卉,把礼物拿过来。” “是,郡主。”紫卉闻声立刻捧着几个盒子走了过来。 南瑾这一出让赵从萱没能借机做些什么,只能隐下愤怒展开笑颜期待着,“是什么好东西?” 南瑾取过最上面的盒子打了开来递到了赵从萱的面前,“我娘做的糕点,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赵从萱的笑差点没维持下去,来看她就给她这个,谁稀罕。 “谢谢姐姐。”赵从萱开心地伸手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一脸的满足。 赵元哲在一侧看得都要流口水了,却也只能看看。 “这些都是,还有人参,你身子不适,给你补补。” “谢谢姐姐。” 姐妹两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扯着闲话。 眼见着来了好些时候了,南瑾起身告辞了,“萱儿你不舒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赵从萱很想留人,当然,要留的不是南瑾而是赵元哲,但南瑾口中的她不舒服,让她不好反驳。 “姐姐慢走,等我好了再寻姐姐。” “好。” “九哥慢走,等我好了找九哥玩。” 赵元哲笑笑没做声,只想快点走。 眼见着赵元哲和南瑾离开了,赵从萱立刻收起了笑脸,嫌弃得将手边的糕点盒子给挥落在地,“剩下的那些拿去喂狗。” 谁稀罕这些东西。 “是,郡主。”绿俏立刻领命。 “顺便去看看那顾修染如何了?看看我爹是不是去找他了,找他干什么了。” “是,郡主。”领了命令,绿俏离开了。 赵从萱则从榻上下了地,躺这么久,腰都要躺废了。 第58章 58,被糕点收买的赵元哲 下地后,满心欢喜的去看赵元哲给她带的礼物了。 而离开的南瑾和赵元哲走出萱岚院并没有多久,就碰上了匆匆而来的宋国辉。 两人都不想搭理宋国辉,赵元哲是因为一直瞧不上宋国辉,南瑾则是因为刚刚宋国辉对顾修染的不闻不问。 但不想是不想,家教和涵养让他们必须对长辈礼遇,且宋国辉再不好那也是长公主赵千荷的驸马,打宋国辉的脸就等于打赵千荷的脸。 虽然南瑾很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元哲则是怕回去又被帝王耳提面命。 “姑父。” “姨父。” 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宋国辉打了招呼。 “南瑾,九皇子。”对皇子,即便是驸马也不合适直呼其名,当然,这是针对宋国辉,“你们这是要离去了?我刚刚去厨房让做午膳了,想着来问问你们喜欢吃什么,让厨房照着多做点。” “多谢姨父,难得休沐,我们约了小伙伴一起玩耍,就不留下吃饭了。”南瑾直接拒绝。 “对,对,约了小伙伴一起玩耍就不叨唠了。”想理由赵元哲慢了点,但是应和绝对是飞快。 “这样啊!”宋国辉一脸的惋惜,“那就不留两位了,下次来一定要留下吃饭。” 南瑾笑笑没应声,“先走了。”丢下一句抬脚就走。 赵元哲直接挥了一下手,就速度跟上了离开的南瑾。 宋国辉看了两人离开的背影片刻,随即抬脚朝着赵从萱的院子走去。 …… 赵元哲一路憋着话直到出了长公主府,立刻对着南瑾倒了出来。 “南瑾你太不厚道,明知道我不喜欢跟那赵从萱一处,你还丢下我跟她一处,我都要被她给烦死了,说个话都不能好好说,腻腻歪歪的,真是够了。” 南瑾没搭理赵元哲,而是朝着自家的马车走去。 “小瑾儿,你不喜欢我了……” 赵元哲这一声哭诉还没完,刚上马车的南瑾反手就砸了一个盒子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还想吐槽,一见这盒子跟刚刚她送给赵从萱的一样,立刻收声打开,一见里面躺着他最喜欢的云吞糕,当下笑了,“果然小瑾儿最好了。” 赵元哲这变脸的速度,连他自己的随从小扣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去不去我家玩,我跟我娘说了,带你回去吃饭,她说今日亲自下厨。”怎么得拿人当了挡箭牌,总要给些谢礼。 “去去去。”幸福来得太突然,赵元哲怕下一刻就溜走,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南瑾的马车。 一进马车就见里面还躺着四五个差不多的盒子,顿时笑眯了眼,“这些都是给我的?” 南瑾靠在一侧的车壁上轻应了一声,“嗯。” “哎呀,小瑾儿……”喊着赵元哲就要朝南瑾扑过去,南瑾立刻抬脚挡住,眸光警告。 赵元哲立刻缩了回去,“那什么,太高兴。”说完后深怕南瑾反悔似的,立刻手脚并用的将糕点盒子从车窗递了出去,“小扣子,小扣子……” 站在车下的小扣子立刻会意,连忙过来接住。 第59章 59,直接抢 南瑾没眼看赵元哲,轻靠在那闭上了眼睛,她要怎么做才能帮顾修染脱离困境,他在长公主府里生活得一点儿也不好。 可他现在是长公主府的人,她总不能将他要过来。 赵千荷会放人吗?她又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要人? 递完糕点坐好的赵元哲一眼就看出了南瑾面上的疲惫,当下也不嬉皮笑脸了,“南瑾,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南瑾微睁开眼睛看着赵元哲,“表哥,你说我想要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要到我身边,我该怎么做?” 闻言,赵元哲轻笑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事,这很难办吗?直接抢不就行了。” “……”她可能不该问他,不过这主意的确那什么,“不太好直接抢。”毕竟不是物件,是人。 “得了吧,你连皇子都打劫,你还能抢不了谁的东西?你要是不行就让你爹上,你要的东西,你爹何时没给你弄来过?” 赵元哲之所以怂恿得如此肆无忌惮,是知道南瑾一向有分寸,殊不知这次南瑾要的是人不是东西,还不是普通的随从丫鬟什么的,是人家儿子。 “……”有些心动,但着实不太合适,就算是她爹也不能去抢人家的儿子,这种坑爹的事她是不能做的,但好心动啊,兴许将顾修染名正言顺在身边带着,就能名正言顺好好护着了,可要怎么样才能名正言顺在身边带着? 赵元哲还没见南瑾这般犹疑过,不由得疑惑了,“你要什么?有这么难吗?或者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抢,反正我混账惯了。” 虽然跟赵元哲关系好,但南瑾也不好跟赵元哲说她要顾修染,更何况赵元哲就是个大嘴巴,转头说不定就搞得人尽皆知。 算了,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等待契机,先小心护着就是,不过是难了点。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我看上你府上那个珊瑚树了,上次你刚得到,没好意思开口。” 赵元哲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南瑾给出了一个理由,虽是借口,却也是事实。 “……”,赵元哲一下子憋闷了,只想抽自己一嘴巴,他就知道,知道南瑾这小丫头没安好心。 “怎么,表哥不想给吗?刚刚表哥还说帮我抢来着。”南瑾做出了一脸小女儿家的委屈样。 赵元哲最受不了这个,“别,给你就是,你正常点,正常点。”赵元哲最讨厌娇娇弱弱的女子,要是南瑾再这样,他简直生无可恋了。 南瑾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一见赵元哲妥协,立刻收起了娇滴滴的表情,“早这样不就完了,我还请你吃饭来着,别这么小气。”南瑾这是选择性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请赵元哲吃饭的。 “那珊瑚树我还没摸热乎,一顿饭不行,要三顿。” 南瑾下意识要拒绝。 “我今天还陪你来长公主府了。”赵元哲立刻加筹码。 南瑾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今日的确难为赵元哲了,“行吧,三顿就三顿。” “都要月姑母亲手做的。” 第60章 60,你娘不要脸 “得寸进尺了啊。” “你就说成不成交吧。” “你御膳房那么多好吃的,非盯着我娘的手艺做什么。” “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一顿饭换一件事。” “南瑾,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谁不厚道了。” “珊瑚树还要不要了?” “……” “要不要了?” “好,答应你。” “早答应不就好了。” “我家练武场添了新兵器,练练。” “……” …… 赵从萱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说白了就是磕肿了脑袋。 赵千荷给她用的伤药都是顶级的,差不多三日的样子就消肿了,但赵从萱没有去国子监上学,她怕丢人。 虽然几乎没什么人有胆子敢嘲笑她被吓尿了裤子,但丢人。 又磨磨蹭蹭了三四日,差不多这事的新鲜劲过去了,赵从萱这才来上学。 赵从萱来了,顾修染自然也来了,是宋国辉亲自送两人一起来的。 在宋国辉面前,赵从萱一向娇娇弱弱被欺负的好妹妹形象,而顾修染就是那个坏哥哥。 “顾修染,不许再欺负妹妹,要好好照顾妹妹,不然就不会像这次这般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临下车前,宋国辉厉声警告了顾修染。 顾修染看都没看宋国辉一眼,掀开车帘就下了车。 “你……”宋国辉气得瞪向顾修染,却只两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影就被落下的车帘给隔住了,宋国辉不得不住了话语,回眸间看到的是赵从萱委委屈屈的表情,当下伸手摸了摸赵从萱的发顶,“萱儿乖,要是哥哥再欺负你,你告诉爹,爹打断他的腿。” “嗯。”赵从萱乖巧地点了点头。 “去吧。”话落收手,还帮赵从萱打开了车帘,目送赵从萱下了车。 眼见着赵从萱进了国子监的大门,宋国辉放下了车帘,“走吧。” 闻言,车夫立刻调转马头驾车离开。 而下了车的赵从萱早就没了那委委屈屈的表情,有的只是盛气凌人,她以小跑的速度赶上了先下车的顾修染。 “顾修染,我爹说了,你再欺负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从萱刻意加重了我爹两个字,炫耀的模样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顾修染径自走着自己的路,看都没有看赵从萱一眼。 没能刺激到顾修染,赵从萱很不满意,这一不高兴嘴就不把门了,“顾修染,本郡主告诉你,我爹就只是我爹,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就是个偷生的贱种,你娘不要脸,你……” 赵从萱话没说完,顾修染站定脚步侧眸看了过来,那眼神冰冷刺骨,裹着毁天灭地的狠戾,像极了那日他掐她脖子时的神情。 “啊……”赵从萱反射性尖叫着跳开,带着满满的惊恐,那日的事已经成了她的阴影。 “明慧郡主。”这时有人喊了赵从萱一声。 赵从萱想都不想,也不管是谁,直接就冲过去躲在了那人的身后,“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第61章 61,郡主别怕 赵从萱这行为立刻让杜鹏天生起了大男子汉的气概,更不要说他本就对赵从萱有那么点意思,毕竟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样有模样,娶了简直就是大赚。 “郡主别怕。”杜鹏天先安抚了一下赵从萱,随即几步上前凶狠地瞪向顾修染,“顾修染,敢动明慧郡主,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平日无事是不可当着赵从萱的面这么对待顾修染的,毕竟踩顾修染就是在踩长公主府的颜面,但是若是保护赵从萱,那就另当别论了。 顾修染没搭理杜鹏天,冰冷的眼神穿过他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赵从萱,带着嗜血的阴狠,“别惹我。” 话落间转身便走。 这无视杜鹏天的态度狠狠激怒了杜鹏天,但现在他单枪匹马的,他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顾修染,只能搁狠话在赵从萱面前冲雄。 “郡主别怕,我先送你去崇文堂,回头定好好教教他如何尊敬郡主。” 杜鹏天这话说得赵从萱很有优越感,再加上顾修染走了,赵从萱架子立刻又端了起来,“有劳杜公子了。”说着还对杜鹏天甜甜一笑。 这一声杜公子这一抹笑瞬间让杜鹏天摸不着东南西北了,“郡主客气客气,应该做的,一定让郡主满意。” 赵从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满脸的惬意。 娘说的没错,对付顾修染何须自己动手,动动口便有大把的人给她当刀子。 杜鹏天不知赵从萱所想,眼见着赵从萱走了,立刻殷勤地跟上去护送了。 ……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八日,但是顾修染一出现在崇文堂里还是受到了各皇子公主及伴读的关注。 往日里大家看不上他的身份,都拿他当空气当背景板,只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差点掐死赵从萱的事,真的是太狠了,怎么说还是长公主收留他的,怎么就这么不知恩图报。 “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摇尾巴,这人养了竟然还反咬主人,真的不如养条狗。” “也就是姑母仁慈,换做是我直接打杀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是,是我就直接打杀了,留着就是个祸害。” “偷生的就是偷生的,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都说是偷生的,本就不该活着。” 都深怕顾修染听不见似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昂。 然面对这些,顾修染充耳不闻,就跟说得不是他似的,径自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顾修染这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让那些损他的人气结,上来挠顾修染一下的心都有了。 也就是想,跟一个偷生子计较简直太有失身份。 顾修染坐下没多久,赵从萱就来了。 赵从萱一来,那些人立刻就围着赵从萱各种关心,众星拱月似的。 皇子还好,特别是那些个公主,毕竟就算贵为公主,也不如赵从萱受宠,把赵从萱哄好了,替她们在太后和皇帝跟前说几句好话,她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南瑾来得时候,赵从萱正被几个公主和她们的伴读众星捧月的捧着,南瑾扯了一下嘴角,当做不见的准备从她身侧走过。 第62章 62,我就是开个玩笑 哪知赵从萱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姐姐。” 兴奋地从公主群里退出来一把拉住了她,顺带给她吸引了一波公主们仇恨的眼神。 这些个皇族跟赵从萱的本性一样,都瞧不上她,尽管她娘也是公主,但谁叫是太后的义女,可不比赵千荷这个亲生女儿兼妹妹在太后和皇帝面前说得上话。 且她娘现在是镇国将军夫人,是命妇,赵千荷就不同了,赵千荷依旧是尊贵的长公主,住在长公主府,长公主府内所有人都以她为尊,每十日国子监沐休之日都会带着赵从萱进宫,多年来都不曾间断过。 “来上学了。”南瑾只当没看见那些个公主的眼神,笑着应和。 看她不顺眼又如何,她娘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但也是公主,且她爹可是镇国将军,比赵千荷这种徒有其名的公主实在多了,要不然前世他们能处心积虑的陷害她爹死在战场上吗? 想到这,南瑾扬起的眉眼里染上了冷意。 赵从萱半点没觉,只高兴地上前挽住了南瑾的胳膊,噘着嘴,“姐姐我好想你,你都不来看我。” “每日都上学,中午午休还要被夫子拉着补课,我准备等休沐去看你的,这还没休沐,你就来了。” 赵从萱:这意思是怪她来早了? “姐姐这是不想我快点好吗?”赵从萱成功用委屈的表情曲解了南瑾的意思。 感受着周遭变得更仇恨的眼光,南瑾笑得更灿烂了,这么明显的栽害,她前世到底是怎么眼瞎的看不出来的。 “怎么可能?”南瑾一脸惊讶,“我都恨不能替你伤得,怪就怪我那一日走得太早了,不然也不能让你受伤害。不过我也替你教训那顾修染了,也算是替你讨回来了。” 这话赵从萱不好接了,再接下去就显得她不识好人心了,她怎么觉得这南瑾从马上摔下过后就有些不太好忽悠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快要上课了,我们快去座位上吧。” 说着,赵从萱拉着南瑾向两人的位置走去。 赵从萱先到的位置,便先松开了南瑾的手坐去了自己的位置。 南瑾的位置在赵从萱的斜后方,仅慢了赵从萱一步便坐在了位置上。 南瑾进来教室看到被众星拱月的赵从萱的时候,下意识就看了一眼顾修染这边的位置,那会就看到了人,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而顾修染在赵从萱那一声姐姐响起的时候就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南瑾,不过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直到她坐下他都没抬眸看她一眼。 此时,他忍不住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是南瑾穿着白色监生服的背影,带着点慵懒,他只微微看了两眼便垂下了眼睑。 “小瑾儿早上好。” 顾修染刚垂下眸子,耳侧就响起了赵元哲跟南瑾打招呼的声音。 这让他不禁微收紧了抓着书角的手。 第63章 63,礼尚往来 南瑾没搭理赵元哲,不过却是从桌肚里摸出了刚刚放进去的盒子伸手递了过去。 赵元哲瞬间眸光溢彩,伸手一把夺过,深怕慢一步就被南瑾给收回去一般。 “我就知道小瑾儿最好了……” 余光里,顾修染将这一幕给看在了眼里,攥着书角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赵从萱早一会儿不是没看到南瑾手里的盒子,不过她不稀罕。 但此刻见赵元哲一来就只跟南瑾打招呼不搭理她不说,还将南瑾的盒子当个宝,她就不乐意了。 赵元哲属于行动派,一拿到盒子就立刻打开吃了起来,不过第一块递给了坐在他后面的小伴读。 小伴读道谢接过。 第二块就入了赵元哲自己的嘴了,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姐姐,我也要吃。”赵从萱一眼就看见了糕点,下一刻就跟南瑾撒起了娇。 南瑾抬眸对着赵从萱笑了笑,“昨天答应赵元哲的,不知道你今日来,就带了一份,你要吃管赵元哲要。” 南瑾这是直接甩锅给了赵元哲,不是我不给,是我没有了。 赵从萱不开心,但是能有借口跟赵元哲说话还是很开心的,当下就转眸看向了赵元哲,“九哥……” 才喊一声,话都没说,赵元哲就很护食的将盒子抱在了怀里,“你叫南瑾明日给你带,我缠了她好几天她才答应给我带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给的意思。 赵从萱根本就不是想吃,不过是为了争而已,本来赵元哲不给就算了,但她刚刚看见他给他的小伴读了。 在他这里,她比不上南瑾就算了,竟是连一个小伴读都比不上,真的是…… 感受到赵从萱看过来的不友好眸光,徐子骞果断往赵元哲身后缩了缩,他可不想惹着这位。 “九哥,你都给你小伴读了,就不能给我一块吗?”眼见着徐子骞缩到了赵元哲的身后看不到了,赵从萱收回眸光对着赵元哲撒起了娇。 赵元哲忍住搓胳膊的冲动,“那能一样吗?” 赵从萱面色一僵,这什么意思,是在说她连一个小伴读都比不上吗? “咳咳……”就在这时,教室里响起了夫子的声音。 赵从萱再不满也得憋回去,那是速度坐好从桌肚里摸出书准备上课。 赵元哲速度极快的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糕点,这才将盒子盖好塞进桌肚,然后摸出书本。 直到这会儿,顾修染攥着书角的手才微微松懈了开来。 “学到了第十课。” 耳侧突然响起了这道声音,顾修染下意识抬眸,这一抬便对上了不知何时转过来看着他的南瑾。 见他抬眸,她就那么对着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一双桃花眸瞬间波光潋滟,“礼尚往来。” 他还没从她的笑中回过神来,她便已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刚松开书角的手再次攥紧了书角,比刚刚任何一次都要紧得多,不仅如此,耳尖也在瞬间染成了红色。 她…… …… 第64章 64,一起补课 第一堂课是儒学,教学的是乔夫子。 乔夫子进了教室刚坐下便看到赵从萱来上学了,略一沉默了一下,他点了赵从萱的名,“赵从萱。” 被点到名的赵从萱立刻站了起来,“夫子。” “你这七八日未曾来上学,落下的课程和南瑾一样,中午午休的时候来敬一亭,老夫帮你补补。” 都是郡主,他不能厚此薄彼,帮南瑾补,不能落下赵从萱。 赵从萱只是表面上不爱学习,其实暗地里认真的很,倒不是多喜爱,就是为了将南瑾给压下去。 所以此刻并没有什么反抗情绪,“是,夫子。” 乔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下吧。” 赵从萱闻声坐下。 “顾修染也一起吧。”乔夫子一边打开课本一边随意交代了一句,不算正式也不算忽视,毕竟也是出自长公主府,明面上不好太过区别对方,“下面,将课本翻到第十课……” 乔夫子真的是交代得特别随意,连留给顾修染应和的时间都没有。 对此顾修染完全不在意,只捏了捏书角,微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他前面的南瑾的背影…… …… “姐姐,夫子让我去补课,我不想去……” 一下课,乔夫子前脚走,赵从萱后脚就跑南瑾面前来撒娇,一副让她补课就毁天灭地的模样。 “那你就不去好了。” “……” “若是你不怕你娘的耳提面命的话。” 赵从萱: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她差点接不下去。 “我怕……”赵从萱一副可怜的要哭出来的模样。 南瑾抬手摸了摸赵从萱的发顶,“那就乖乖的。” “……” “我也在上,陪你一起呢。” “……” “好了,不说了,下一堂课可是骑射课,我先走了,我要早点去骑射场占个好位置,好待会儿可以早点骑马。” 丢下一句,南瑾起身就走。 “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夫子一走就拿出糕点盒子吃糕点的赵元哲一见南瑾走了,立刻快速将糕点塞进嘴里,将剩下的盖好塞回去,连奔带跑的跟上了南瑾。 徐子骞速度跟随。 赵从萱就被这么晾在了这,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去。 南瑾痴爱骑射,只要上骑射课,绝对是跑得飞快,六亲不认。 就在这时,坐在后座位的顾修染站起了身,凳子推动的声音让赵从萱抬眼看了过来。 一见顾修染,本来就不高兴的赵从萱更不高兴了,脸嗖地一下就黑了下去。 “你以为夫子会想给你补课?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全都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罢了,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你就是个……” 赵从萱话没能说话,顾修染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她,就那么目不斜视的从她身侧走过,就好似她口中所言不是对他说的一般。 “顾……”赵从萱转身就要对着顾修染的背影怒吼出声,在见到满教室的人之后,愣是握紧袖中的双手将怒意给忍了下去。 给她等着,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 第65章 65,这是本郡主的位置 骑射课是所有的监生一起上的,不分皇族还是官宦之家。 南瑾喜欢上骑射课,一个是因为喜欢骑射,还有一个则是因为可以见到沈冰玉,可以跟她一起玩。 对沈冰玉来说也是一样的。 这不南瑾前脚到她后脚就到了,两人开心地抱在了一起。 然后就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起了话,笑得好不欢乐。 顾修染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南瑾挽着沈冰玉的胳膊,不知道在与她说些什么,眉宇间满是明媚,一双桃花眸波光潋滟。 突然那双眸子看了过来,太过猝不及防,顾修染眸中闪过慌乱无措,想要躲开却觉显得太心虚,便只能努力用黑沉压下眸中的慌乱无措。 眸光里,南瑾的那张笑脸瞬间变了,变得满是怒意,更是朝着他这边大步走来。 顾修染好不容易压住的慌乱无措在眸底又肆意横生了起来,她生气了,她…… 啪,顾修染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趴在了地上,面朝地摔得有些狼狈。 “哈哈哈……”耳侧弥漫的是震天的嘲笑声。 顾修染脑中的涟漪瞬间全无,整个人立刻爬起成半蹲的攻击状态,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击,眸光里一道纤弱的身影快他一步一脚踹向了那笑得快要岔气的杜鹏天,直接将他给踹了个四脚朝天。 “谁准你站这的,这是本郡主的位置。” 南阳郡主很讲理,但前提是你别惹着她,若是惹到了她也同样不讲理,就比如现在。 “我不知道这是郡主的位置,郡主莫要生气,我这就一边去。”被踹了个翻天的杜鹏天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捂着心口连忙起身给南瑾腾地方,深怕慢了又要被踹上一脚。 周围那几个跟着杜鹏天的小弟就不提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杜鹏天都不敢惹南瑾,他们算什么。 沈冰玉满脸疑惑,刚刚没说要站这边啊! 不过不重要,南瑾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修染看了南瑾一眼,不确定南瑾这一脚到底是不是因为杜鹏天占了她的位置,但是…… 杜鹏天刚撤到一边站好,就感觉一道黑影迎面扑来,他脚还没站稳就被扑倒,再然后只觉得胸口上不是他的了。 眸光里顾修染冰冷着双眸阴狠地盯着他,双拳不断在他胸膛上挥动,好似恨不能揍死他一般。 周边杜鹏天的小伙伴反应过来之时,杜鹏天已经被顾修染压着揍了好几拳了,当下连忙扑上来拉人。 顾修染在他们扑过来之时一个翻地打滚从人群里退了出去,而那些人扑了个空直接就压在了杜鹏天的身上,压得他哀嚎不已。 南瑾看得惊诧不已,这还真的是睚眦必报,明明刚刚她已经借口踹了杜鹏天一脚,将杜鹏天踹他的那一脚给讨回来了,他还是亲手还了回去。 虽然她不提倡他正面对上杜鹏天,但是不得不说这睚眦必报很合她胃口。 顾修染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刚刚好与看着这边的南瑾对视了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