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 第一节 醉月楼 ?第一节醉月楼 神州大地,山明水秀,物产丰富,本为乐土,但自五百年前,剑道修习之术开始流传,人们以修剑入道,得之延年益寿。但后人因信念各异,于剑道修行之法不同,始为二分,一者名仙,立规条严守之,以此为治,自称正道,以蜀山仙境门为首,称为仙族。一者随心而行,视仙者为迂腐,羞以为伍,纵意逍遥,以巫山逍遥门为宗,武林门派有所从者,皆统称为逍遥派。二者遂相互窥觎,两大剑宗争斗百年不休,死伤动辄上万,朝廷欲除之而后快,可惜却对之无能为力,只能刚柔并施,怀柔治之。 四百年前,第一场大规模的两大剑宗之战终于在逍遥门前沿西川月河暴发,两派精锐尽出,仙境门出仙都蜀山,能御剑飞天之弟子五千,骑马徒步者八万。逍遥派自西川巫山出月河布防,御剑者四千,马步兵六万。 名剑神兵,横空出世,剑阵魔功,势吞日月,地动山摇,山川崩裂,江河断流,尸横遍野。 月河之战将近一年,战况依然惨烈,原以为势均力敌,战事将延续下去。谁知道一年下来,十万亡灵泪气,竟为逍遥门掌门云沧海所用,锻造神兵「月落」,此剑威镇四方,使日月无光,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仙族又逢名剑「湘君」传承者蜀山的紫枫女侠不幸玉碎,湘君剑下落不明,此消彼长,仙族战力开始消弱,不到半个月,在一片白蒙蒙的大雪中,仙族兵败如山倒,只剩三百御剑士。 不久,逍遥派诸家获得全面胜利,乘胜追击,仙族逃回月河以南中原地区。次年,逍遥派包围仙族圣地蜀山五十二峰,仙族面临灭族危机。正当仙族粮尽绝望之时,蜀山小竹峰上,却有一名白衣飘飘的神秘美男子御仙剑直入逍遥派阵中,斩杀千人,竟无人能挡,逍遥派人心大乱。 逍遥派有人持剑迎上白衣人大吼:「来者何人!」 美男子淡淡道:「剑君。」 男子的话说得轻,却充满了内劲,声音震得五十二峰皆隐隐摇晃。 众仙族一听到这名字皆跪倒在地,此人竟是第二代仙境门掌门,此君剑法超凡入圣,人称剑仙,只是多年不知是何原因,闭关隐居,无人知道他尚在人间。 有人抢声道:「你就是剑仙?」 美男子依然冷峻著脸道:「你可以不相信。」 来人恨恨道:「我倒想领教一下。」 话语之间,神兵已出鞘,迳自向剑君杀去,眼看剑尖刹那已至剑君眉宇,剑君却无任何反应,众人不禁一惊。 在仙家担心剑君时,却见逍遥派众人的脸上忽然刷的一下白了,只见剑叮的一声落地,剑君消失了。当大家的眼睛四处寻找剑君的时候,一把古铜剑出现在那人上方,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下俯冲。 眼看生命危在旦夕,「叮」,又是一响,一道黑影冲向了正在俯冲的古铜剑,双方各甩了一个剑花后,飘然落地,出现两个身影,一个是剑君,一个,却是让众人惊艳的美女。 剑君嘴角轻扬道:「云沧海。」 黑色轻纱轻飘,美女眼神里流露著一种哀伤道:「剑君,别来无恙?」 剑君眼睛定著看云沧海,片刻后却别过脸去恨恨道:「废话少说,世事纷纷,吾本已不想界入,唯蜀山乃仙家重地,逍遥派自入中原,生灵涂炭,今更欺我仙家无人,欲毁我仙境。一句话,四百年后,两大剑宗决战月河,胜者剑之所宗,如何?」 云沧海听了,先是一顿,然后怒道:「我族百万之师,大战之期一到,定必赴约!」 自此,在两大剑宗之约下,逍遥派退回西川根据地「巫山」。中原为正派诸家占据,门派亦纷起,有如雨后春笋,广招人马,以为四百年之战作准备。其中仍以蜀山的「仙境门」为首、「天香谷」,「名剑山庄」等亦渐为支柱,号令群雄。 这个故事,便是从四百年后的江南扬州金陵府开始。 七月初七,银汉佳期,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雅仕,今夜相聚,不笑明月清风,不叹六朝兴亡,却只诵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jinfeng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金陵城内,此刻尽是衣香鬓影,宝马雕车香满路,笑语盈盈暗香去,七夕这天,平日庭院深深的女子终得与情郎一见,趁著星夜传情,执手渡鹊桥,相拥过金宵。白石桥下,少女们放下一盏一盏的莲花灯,随流水翩翩漂流,祈求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走过白石桥,绕过莫愁湖,迎面便是金雕玉琢的醉月楼,此楼乃金陵城中著名的烟花之地,取名自醉生梦死,吟风弄月。在此七巧佳节,醉月楼何甘寂寞,公子哥儿们把自己的情诗写在折扇上,往朱红楼阁上扔去,哪家少爷的力度好,眼力够,落在心属的姑娘手中;扇子美,诗写的妙,讨得醉月楼里百媚千娇的姑娘欢喜,博得一句缝门为君开,便能偕美共赴巫山yunyu。 玉壶光转,不知不觉却已是二更天了,眼见醉月楼中的姑娘都已名花有主了,仍储立楼前的公子们只能摇头叹气,使唤侍从们去牵马,眼看就要打道回府了。 不巧,就在此时,醉月楼上却传来一阵扣人心弦的笛声,吹奏的正是一曲梦回江南,笛声凄清,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为之动容,不住抬头张望,探个究竟。 只见一俊秀非凡的红衣小奴站在阁楼上朗声道:「我家楼主说,哪家公子若是能对上楼主出的上联,便能今宵得见楼主一面。」 话音方落,楼前便传来阵阵骚动,何事让众人惊讶如斯呢?只因为红衣小奴口中的楼主不是谁,正是醉月楼的主人。对于这位楼主的一切,大家都只是雾里看花,道听途说,但说楼主是名二八年华的奇女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颠倒众生,倾国倾城之姿,虽身在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从来没人见过她的芳容,也无人知道她的来历。有人曾云扬州刺使殷浩为见美人一面,带三百府兵欲强闯醉月楼,但奇怪的是未见伊人,殷浩却已遭御史台参了一本,这件事为这位醉月楼主更添一层神秘面纱。 所以,当楼前众人听得如今竟有机会得以见醉月楼主一面时,委实觉得难以置信。 红衣小奴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已再度朗声道:「各位公子听好了!我家楼主出的上联是 太极两仪生四象独立小桥人影不流河水去 请各位公子对出下联来吧。」 小奴一说上联,方才还闹哄哄的众人,却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大家皱紧了眉头,著实也想不出一个得体的下联来。 就在此时,在灯火阑珊之处有两人一马,一眉清目秀的书童牵著白马,尾随一儒冠白衣,手摇烟雨扇,步履白虎靴的公子打从醉月楼前缓缓而过。只见此白衣公子听得上联,烟雨扇一收,往左掌手心轻轻拍打两下,嘴角轻扬,摇摇头,一把烟雨扇复又张开,继续信步而行。 白衣公子身后的小书童,倒是知道公子心思,追问道:「少爷可是想到下联了。」 公子笑而不答,轻摇烟雨扇,千年檀香木做的扇骨,散发出一阵阵迷人香气。 只见小书童这次可是不到黄泉心不死,苦著脸,拉著公子衣角一直追问,哀声连连。 白衣公子看著那一张天底下最苦的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但见路旁有一残破风筝,从怀中掏出一把翰墨笔,用火慑子轻轻一热笔腊,当即于风筝上笔写千秋到: 春xiao一刻值千金孤眠西厢梦魂曾逐故乡来 银汉金风,七月初七的晚风最是清劲有力,白衣公子刚端起风筝,一不留神,却为秋风所盗。看似天公有意穿作柳,公子无心,清风有意,好巧不巧,风筝竟然飞入了醉月楼里去了。 过了半饷,醉月楼里传来了一把甜美婉若的女子声音道:「敢问风筝是谁家公子的呢?」 白衣公子往小书童一瞪,小书童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白衣公子跨上白马,想来一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想才刚要挥马鞭,便听得醉月楼中那甜美声音娇啧道:「哼,怎么公子敢作不敢当,难道小女子身在青楼,就容得公子出文调戏一番了。」 在场诸家公子都恨不得认了他,但无奈根本不知风筝上所写何物,于是大家面面相窥,寻找著这个不解风情的采花「笨蛋」。 白衣公子进退两难,思前想后,还是握著烟雨扇,策马缓步回到醉月楼前仰道:「风筝上的字是小生所写的,此对只是家奴一再苦苦追问,小生才书此无心之对,实在无调戏之意,如有得罪,望姑娘海涵。」 一阵清风又吹起,只见灯火之下,公子白衣飘飘,轻纱儒冠巍娥,面如白玉,剑眉星目,鼻梁挺俊,腰挂蓝田墨玉,脚蹬白虎皮靴,众人惊道此貌当横空一世。而且此人自称小生,头戴儒冠,自当是已有功名在身,他日若能高中,前途当无可限量。 楼中女子却丝毫不饶人,故意道:「公子礼效周旦,学于孔邱,仁义行天下,道德环宇宙,自当看不起我们风尘女子,虽不说于口,心中必道我们自甘堕落。」 白衣公子一听,慌忙道:「姑娘千万别误会,小生绝无此意,苍天可鉴,明月可证。」 看白衣公子一脸慌张,醉月楼中似乎隐隐传来女子们的笑声,片刻,女子道:「那请公子楼上一会。」 白衣公子刹是踌躇,各家公子看了心底是又妒忌又愤怒,小书童牵著马绳一脸狐笑道:「公子你就上去与佳人一会吧,我答应你不跟老爷说就是了。」 眼见白衣公子犹豫,楼中那把动人心神的甜美声音又传来了:「公子打从心底就是觉得小女子沦落风尘,不值一顾,公子如此嫌弃小女子,又何必张口一句不要误会,闭口一句绝无此意呢?」 白衣公子听了摇头苦笑,一把扇子重重地敲了小书童的头一下,痛得小书童捂头欲泪。方缓缓纵身下马,复张开烟雨扇向楼上女子道:「金陵慕容雪,得姑娘相邀,三生之幸。」语音落地,即信步随已然到马前恭候的红衣小奴入醉月楼中。 楼前众人一听,又是一阵起哄:「金陵有四君子,琴棋书画各领风骚,举世无双,各人名字刚好包含了风花雪月四字,人们称之为风花雪月四君子,慕容雪正正是画绝的雪君子。」 ; 第二节 流云簪 ?第二节流云簪 醉月楼楼高七层,飞檐挂星,楼台有致,外型玲珑,左倚莫愁湖,右傍腾王府。游人泛舟湖上,远看醉月楼,有如伊人在水一方,特别湖上雾起之时,月色蒙胧之下,醉月楼更是引人入胜。 传说曾有一书生名落孙山,行自莫愁湖本欲投水自尽,遇上一白须老渔翁,对书生道: 邀君湖上游, 笑句君莫愁, 金榜小登科, 不如醉月楼。 书生听后,阔然开朗,再三拜谢老人,从此舍弃功名,一心经商,终富甲一方,此诗后来刻于莫愁湖旁烟波亭中。虽然书生一事已然真假难辨,但醉月楼的确也就成了富家公子,文人雅仕寻欢作乐,风花雪月的代名词了。 醉月楼中,是纸醉金迷的世界,霓裳舞衣,酒池肉林,丝竹管弦,无一不全,妩媚的歌姬,诱人的舞姿,让人血脉喷张,迷失心神。慕容雪不敢停留,紧紧尾随红衣小奴步上阁楼去,但遇有路过厢房,传来阵阵不堪入耳之声,仍是弄得脸上一阵霞红腥热,一把烟雨扇扇得越发起劲。红衣小奴见状,忍不住作笑,慕容雪甚是无奈。 尴尬之馀,不知不觉已来到醉月楼的天玄阁,醉月楼中最高的一层,怕是经过一翻特别设计,此阁竟然很是幽境,好像与世隔绝般,与楼下六阁相比,有如桃源仙境。推开朱红榉木门,更是让人拍案叫绝,步入厢房,映入眼帘的便是东晋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桃木桌上一盏汉代长信宫灯,宫灯旁是一秦朝白玉龙壶,壶里正燃著西域贡品千里香,房内所望之物,无不是价值连城,这醉月楼主的真正身分可不是那么简单。 而房中种种,最让慕容雪猜不透的是,紫砂壶中泡的不是扬州绿扬春或魁龙珠,反而是杭州名茶西湖龙井。需知道金陵地属扬州治府,金陵人士又一向以扬州茶叶为傲,因此金陵城里绝少有贩卖其他州郡的茶叶。慕容雪好生疑云,这位醉月楼主难道并非金陵人士。 正当慕容雪看得出神,红衣小奴乾咳一声,笑道:「慕容公子,我家小姐正在等候公子你呢。」 慕容雪这才回过神来道:「小生失礼了,有劳姑娘引见。」 慕容雪尾随红衣小奴步入内堂,但见红衣小奴敲了敲一道雕刻著宫女侍浴图的精致大门道:「小姐,慕容公子已到门前了。」 听不得有人应答,红衣小奴却服一服身,眼中似笑非笑地道:「慕容公子,我家小姐有请,奴家还有些琐事要打点,先告退了,公子快请进吧,不然又要小姐久候了。」 慕容雪缉手道:「有劳姑娘了。」 红衣小奴退出了内堂,只留下慕容雪。只待把烟雨扇藏进怀中,便轻轻推门。门方漫开一细缝,便觉一阵幽香扑鼻,更听得水声荡漾,一股热气接踵而来,待门全开,只见室里白烟飘飘,暖意四溢,地上铺满了粉红花瓣。一副巨大屏风档在了离门十馀步的地方,屏风上一仙女貌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正正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屏风后依稀可见一华清浴池。让人惊叹在楼阁上建浴池是如何一番功夫啊,说这楼主是奇女子,一点也不为过。 「慕容公子一直呆在门口,小女子只好过来相请了。」话语间,已听得水波一阵涟漪,诱人玉体屏风中隐约可见。 慕容雪见状,早已面红耳热,当即拱手道:「不知姑娘正沐浴更衣,多有得罪,今夜之会,小生不胜荣幸,谢过姑娘此翻相邀,小生尚有急务,在此先行告辞了。」 慕容雪转身欲走,谁知道门不知何时已然锁上。正当想著当如何是好,却眼见倩影快要步出屏风了,急忙间只得闭起眼睛,倚在门前,让心绪平静,再谋他算。闭目之中,脸前只感一股温存,飘漾在空气中的不再是花香,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女子体香。 女子笑道:「花径不曾缘客扫,缝门今始为君开,慕容公子可不要空辜负锦堂风月,良辰美景。春xiao一刻值千金不就是公子自己写的吗?」 听得此话,慕容雪正色道:「春xiao一刻,自当是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大红花轿,名门正娶,那容得姑娘儿戏。」 只听得此话确实发自慕容雪肺腑,底气十足,馀音竟在宽倘室中回荡不休。 话音落下半饷,却仍不见女子再有应答,只隐隐传来悲泣之声,慕容雪一听,甚是焦急道:「小生方才话说重了,请姑娘不要界意,小生...小生绝无羞辱姑娘之意。」 过了片刻,听得女子梨花带雨道:「古往今来,多少女子果真嫁得如意郎君;多少良缘终落得有缘无份;多少情人恨不相逢未嫁时,世道无情,何不能寄意风尘,纵然身无彩凤,至少能与君朝朝幕幕。」 闻得女子声音已渐远,慕容雪张眼一看,果真已回屏风之后,华清池内,于是道:「天下间岂能尽如人意,但美事佳话也历有所闻,如昔日崔郊情人作他人嫁,崔郊悲痛欲绝,写诗赠情人云: 公子王孙逐后尘, 绿珠垂泪滴罗巾, 侯门一入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 情人许配之君吏看了,感动不已,完璧送还,成全了一桩美事。所以姑娘也不必太忧伤,为善自有良缘。」 话说完,女子却又沉默,慕容雪只好摇头道:「小生言辞乏味,扫了姑娘雅兴,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小生也不作久留,望姑娘心中烦恼早日解脱。」 「庭门深锁,慕容公子如何出得去?」女子闻言道。 「姑娘门外那把金锁,只怕是大有名堂,不然小生这一把流云簪也不至于弄得如斯田地,才开到金锁放蛟龙。」慕容雪手中摇晃著已然扭曲的发簪,摇头苦笑。 女子道:「不过是把南诏国的断魂锁罢了。」 慕容雪闻言道:「魂没断,倒是把我的流云簪给毁了。」 女子故意道:「公子开锁功夫如此了得,可会窃玉偷香?」 慕容雪道:「天底下的锁,要说可能让小生穷一生也开不了的,只怕也就只有女儿家心中那把心锁,若是哪天小生参透个中精妙,必定首先来为姑娘解开心中烦忧,不至于让姑娘落得今夜如此闷闷不乐。」 女子听得慕容雪的话,心中一动,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慕容雪言毕,正待离开,却闻女子幽幽道:「多少人为了见小女子一面,花尽心思,公子难道就对小女子一点兴趣也没有;难道就连小女子的名字也不想知道吗?」 慕容雪一听,稍微一怔,但随即信步而出道:「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今日相思苦,何如当初莫相识。」 ; 第叁节 飘邈居 ?第三节飘邈居 夜栏人静,两人一马在莫愁湖边也走的安静,小书童手执金绳,走在马前,不时偷看马背上的慕容雪。只见慕容雪轻摇烟雨扇,斜身危坐,看著夜空沉默不语,良久才悠悠吟道: 月华愁念人,花落晓星沉,扬柳自摇曳,锦城柏深深。 「好诗好诗,少爷文才举世无双,曹子建,王摩诘亦不足道哉!丹青对少爷的景仰,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小书童奉承道。 慕容雪却似对小书童丹青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沉默。 「少爷,打从醉月楼出来,你怎么都不说话了呢?」 「少爷,到底醉月楼主长的甚么样子啊?」 「少爷,你进楼后都发生甚么事了吗?」 只见丹青长的灵秀,说起话来也是连珠炮发,把一路上积压在心中的话都说个透。 慕容雪摇了摇头,收起烟雨扇,把那马鬃一抓,马儿一痛,挣脱了丹青手中的金绳,白马径驰而去,两人一马,今只落丹青在后头哭喊道:「少爷,等等我啊!」 金陵城城西,有一大宅,坐北向南,大宅前有一对石麒麟踞于须祢座上,月光洒落下,煞是肃穆;客者若登三阶涯州云石,可见大宅门前一对联刻于柱上曰: 以八千岁为春, 之九万里而南。 走近门前,抬头仰望,有一匾,上金书三字:慕容府 这已是四更天,只见府门却依然大开,貌似等待迎接重要的访客。 夜幕未逝,暗处伸手不见五指。忽然听得远方有蹄声渐清,只见府中两仆一老一少打起灯笼引颈以待。 待马驰近,人影渐晰,两仆一看,载欣载奔而去。 灯火催至,来者对两仆点头一笑,翩翩下马,手中扇子一张,檀木飘香,一副烟雨江南图,随扇摇动,如刹时细雨凌烟,云湖雾起,此非凡之物,正是烟雨扇,主人一身白衣,不是慕容雪是谁? 两仆齐声道:「少爷。」 两仆中,年轻一人当先牵马入内,只留下老仆为慕容雪提灯。 「少爷,怎么不见丹青呢?」老仆疑道。 慕容雪并不答话,老仆也不敢再问,只得速忙为慕容雪提灯引路。 紫兰伴青竹,红桥立金柱,碧桃倚绿池,回廊踪处处。楼台连苑起,瓦璧若琉璃,庭院伏清幽,花香远千里。月华斜照下,慕容雪与老仆安静地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直到走过一荷花池,慕容雪忽然驻步不前。 「墨伯。」慕容雪开口道。 「少爷有何吩咐?」老仆躬了躬身,一阵清风,吹起他云鬓如雪,白发苍然。 「老爷可在府中?」慕容雪道。 「判众曹陈大人来找过老爷,不久老爷便匆匆出门去了,至今尚未回府。」老仆道。 风吹荷塘,泛起阵阵清幽荷香。慕容雪听了,凝视著荷花池,良久才道:「墨伯,我回金陵时,途经姑苏城,碰到了一位故人。」 老仆眯眼笑道:「呵呵,他乡遇故知,少爷遇见谁人了?」 慕容雪道:「你还记得白檀这人吗?」 老仆一听,眼神不经意的恍动,顿了一顿道:「少爷说的可是多年前离府的白檀,白管家?」 慕容雪点了点头。 老仆摸著白胡子,强作镇定道:「多年不见了,不知他老身体可好啊?」 慕容雪一双眼睛直逼著老仆看,直到老仆乾咳一声道:「白管家说甚么了?」 慕容雪道:「白檀在寒山寺出家了,法号圆通大师,他见到我却避而不见,我只道怪哉,一连在寒山寺待了三天三夜,他才捎弟子给我一张纸,纸上写著一首诗。」 老仆面有难色道:「诗写何事?」 慕容雪看著老仆,吟道:「当年缘聚江南曲,今日逝作相思雨,十四年前惊魂夜,解铃还需飘邈居。」 慕容雪不待回话,接著道:「墨伯可知诗中所云何事了?」 「江南曲?十四年前?飘邈居?老了,不中用了,都猜不透诗中所云何事了。」老仆支吾半天道。 「待我去飘邈居便知诗中所云何事。」慕容雪冷哼一声,挥一挥衣袖,说著转身迈步而去。 老仆煞是焦急,连声音也有点嘶哑道:「少爷,十四年来,老爷每每吩咐,谁也不得接近飘邈居啊!」 只见慕容雪已然走远,并无折反之意,老仆只得提著灯笼喊道:「少爷当心,路黑难行,待老奴引路。」 黑暗中,靠著灯笼的柔黄灯光,走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回廊,绕过一个又一个庭院,方步进一别院,只见此院格局奇特,院中有一倘大菏塘,直道是一小湖也不为过,水中荷花芦草,纵是无人打理,却长的秀丽丰茂,更有鲤鱼水中游,更奇怪的是,在池中央有一座小楼,独有一小桥相连可至。 老仆提灯在前,与慕容雪走近小楼,灯火一照,抬头可见楼门前一匾书著「飘邈居」三字,字写的婉柔秀丽,怕是出自女儿家之手。 门就在跟前,只待二人推开,老仆语重深长劝道:「少爷,多年来,老爷不让府里上下靠近此处,想必有老爷的一番考量,我们还是回去吧。」 慕容雪用手摸著封尘的门沿,眉头深锁,千般忧,万般愁。正当此时,忽然狂风大作,下起倾盘大雨。 老仆煞有界事道:「九月本该无迅雨疾风,古人云天变有异象,人变有异相,大凶之兆,少爷但听老奴一句,此事作休吧。」 忽然一闪电横空,登时夜如白昼,老仆眼不能睁,只待再睁眼,不知是风吹还是慕容雪所为,门终究已漫开来了,只见飘邈居内一片凌乱,空气中迩漫著一阵阵淡淡的血腥味,楼外狂风闯入,卷起了地上满满一叠,足有数千洛阳纸。 慕容雪拾起几张吹到门口的,只见每张纸上均写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只见字体与楼前门匾如出一辙,该出自同人手笔,在慕容雪看来,笔迹又是何等熟悉。正待思索,却看见门逢间有一白锦,端的一看,上有一小儿图鸦,图中是一女子,虽画的不成方圆,却五官清晰,看白锦下方有一行字,字体歪倒平竖,显然出自画图小儿之手: 「鹏儿四岁画」 慕容雪看著那行字,抓著白锦的手不住颤抖,倒退几步,面如死灰。 一主一仆驻步门外,任由风吹雨打,良久不进居内,只听得慕容雪冷冷道:「墨伯,十四年前,飘邈居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老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缓缓道:「十四年了,或许这就是天意,想我韩墨一生循规蹈矩,安守本分,凡事求个心安理得,过的平安,但这十四年来,我又何曾睡过一夜安稳,那晚发生的事,每夜梦回,总会让我惊醒,冒一身冷汗。」 ; 第四节 香君囊 ?第四节香君囊 风迅千里,雷鸣九天。门外大雨依然滂沱,没有半点停歇的意味,慕容雪与老仆韩墨却终于迈进了飘邈居里。 慕容雪道:「我儿时手迹,还有那乳名,无一不证明锦帕上面的图鸦是我画的,但这女子是谁,这样一块锦帕,怎么又会在这飘邈居内呢?」 韩墨慢慢点燃了居内的烛台,或许是荒废已久,烛光丝毫不减那份莫名的冷清。韩墨的脚步在这居中显的有点蹒跚,看似老了,也看似在怀念著甚么。 韩墨悠悠道:「还记得二十年前,老爷迎娶夫人的那天,府里上下喜气洋洋啊!慕容府从未这样热闹过,府中四处张灯结彩,何其隆重,婚宴上席位坐无虚设,宾客们的车马直要把金陵城给堵死了;各种杂耍表演让宾客目不暇及,欢笑声处处可闻。未几,一阵钟鼓齐鸣,一个头系凤冠,披红色轻纱的倩影映入众人眼中,数千人,数万只眼睛把焦点都聚到了天仙般的新娘子身上去,很美,大家都说新娘子真的很美。」 慕容雪听著,内心越是激荡不已,到底这飘邈居会与已过身的娘亲有何关系。自己对母亲的印象已很蒙胧,这么多年来,府里上下也好像从来不提及娘亲的事,小时候有问及母亲的东西,也只道是染重病去世了。 另一头,韩墨说著,好像人已回到二十年前婚宴,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老爷与夫人真是天生一对,新婚之后,感情更是与日俱增,老爷常与夫人泛舟莫愁湖,在观音山上相拥著看四时变幻,他们沉浸在两个人的幸福世界里。」韩墨说著,眼睛望向了那张看似冰冷的大理石桌,缓缓走了过去。 韩墨摸著封尘的石桌,一双眼睛竟隐隐泛红道:「少爷啊,你知道吗?那时候老爷与夫人最喜欢就是在这里一起写诗画画,有时候兴之所致,老爷夫人更会彻夜不眠,那时候我们为老爷夫人送上糕点作夜宵,夫人总会不好意思地向我们说抱歉,让我们操劳,硬是要我们一起也吃些糕点。说实话,我们身为家奴,服侍主人是理所当然的,但求做的规矩,主人别打骂就是了,但夫人却待重我们,并不把我们当下人看,反而把我们当家人了。」 慕容雪看著那石桌,似乎看到曾经有过一对幸福的夫妇,在这曾经平滑的桌面上,写下了他们的山盟海誓,画出了他们的彩凤鸳鸯。 韩墨继续道:「一年后,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孩,白肌如雪,而且是在冬雪出生,便取名为雪,又因夫人梦神鸟大鹏而得子,乳名便唤作鹏儿了,也就是少爷你。自从有了少爷你,老爷夫人的感情更是恩爱,你们一家三口享受著天伦之乐,可谓是羡煞旁人啊。」 「直到少爷你四岁生日那晚,直到那个雷电交加的夜,一切,一切都变了......」原本还说的兴起的韩墨,表情忽然显得不安,好像回忆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飘邈居外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作,韩墨一双嘴唇更是在颤抖。 慕容雪走到韩墨身边轻声道:「墨伯。」 韩墨点了点头道:「那一晚,府里闯进了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府中的家丁死伤严重,白管家带著我与十多个身手比较好的家丁赶去保护老爷与夫人,我们直觉地跑去飘邈居,正当我们到达飘邈居前小桥时,我们听见老爷大喊一声,当我们冲进飘邈居时,老爷抱著少爷你,无力地躺在石桌前,他的胸膛被刺伤了,血如泉涌。我们听得居外有异响,便掩至门外,只见一女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便施展上乘轻功御风而去,消失在夜里,虽然身手极快,但是......」 韩墨说著,竟老泪纵横起来,慕容雪抓著韩墨的肩膀急忙追问道:「墨伯,但是甚么?」 韩墨的眼泪一直流,不住地摇头叹道:「就算只有那一眼,我们也可以确定她就是老爷最爱的人,雪少爷的娘亲,待我们有如家人的夫人。」 慕容雪一听,有如五雷轰顶,晴天劈历,娘亲把爹给刺伤了,娘亲并没有染重病死去,而是走了。 慕容雪只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著,只要再紧一点点,就得让他粉身碎骨,除了难受,还是难受,身子一退,撞上了身后的书橱,一封书函随著一精美香囊掉落在地上。 慕容雪捡书函一看,只见函上写著:「爱儿鹏启。」 字体婉若秀丽,与那首诗,与飘邈居牌匾上出自同一人手书,也就是说,这信是慕容雪娘亲写的。 慕容雪看著信,内心却在挣扎。看了,是否只会徒添伤心?不看,又是否会终身遗憾?思前想后,还是小心地打开函封。 信一打开,竟闻得一阵幽香,一阵多么熟悉又多么蒙胧的味道,让慕容雪心中一紧。 信中道:「鹏儿,我的爱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多大了呢?长多高了?生活的快乐吗?...你爹还好吗?...你恨娘亲吗?...我有太多的东西想知道,但那只会是奢望。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的母亲,我没能尽我的责任,我对不起你们父子,纵然我曾经认为我可以做到,曾经想过我可以改变一切。 在慕容府里,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只可惜快乐的日子如今只能随风而去。 鹏儿,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机会,你想找我吗?你还想见我吗?你想寻找原因吗? 信的下半段是用凝香墨所写,如果你的答案是想的话,那用水把纸弄湿;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那么...娘祝你永远快乐,永远健康,永远永远...」 慕容雪心中百感交集,但不待细细思考,意随心走,手却已伸往窗外,拈来雨珠往信上一抹。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了十个字:「此囊名香君,乾坤袋中寻。」 慕容雪端起地上的小香囊,只感囊中有一鹅卵状物体,端在手心竟渐感温暖,更依稀感到袋中之物在跳动。 慕容雪拉开香囊的带子,刚好一阵响雷风哮,有如鬼哭神嚎,慕容雪失手把香囊中的鹅卵状物体,掉到了地上,只见还真是一颗雪白无比的「蛋」 只见白「蛋」不知是摔破还是怎地,竟然开始出现裂痕,就在此时,天空又是一击雷电,把飘邈居的穹顶打穿了个洞,更直接打在了白「蛋」上,慕容雪急时拉著韩墨滚身到一旁,躲过了雷击。 就在慕容雪与韩墨正待回神时,被雷击的白「蛋」没有想像中地化为灰烬,反而大放七彩光茫,白「蛋」裂了开来,「蛋」中之物,让慕容雪与韩墨大吃一惊。 ; 第五节 仙境门 ?第五节仙境门 九霄龙吟,风云祭汇。白「蛋」的蛋壳化作篓篓轻烟,消失在空气之中。七彩光芒之下,一白绒绒之物渐变清晰,只见它只有巴掌般大小,全身毛绒雪白,只待光辉过后,竟是一只小猫头鹰。小猫头鹰用毛绒小翅膀摸摸头,又摸摸肚子,再摸摸粉红小喙。 一旁的慕容雪与韩墨看的吃惊,先不说雷击之下,这「蛋」安然无事,就说香囊放于荒废的飘邈居至少十四年,这颗「蛋」竟然还是活的。 小猫头鹰看似发现了两人,一双圆溜眼睛直看著慕容雪,似乎很高兴,但小嘴张著,却鸣叫不出声音来,过了片刻,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默默不得语的哀伤,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慕容雪看得出奇,走到了小猫头鹰身旁,但却未用手直接触碰,只掏出烟雨扇,轻轻碰了碰小猫头鹰的头。小猫头鹰,睁开眼睛看著慕容雪,那眼神感情更深,如同早已认识慕容雪。半饷,小猫头鹰如小儿学走,一跌一碰地走到慕容雪跟前,倚偎在慕容雪的宽大衣袖。慕容雪好生怜爱,欲把小猫头鹰端起来看清楚。小猫头鹰也似心有灵犀,趴在慕容雪手掌上。 韩墨在一旁提醒道:「此物来历不明,少爷可要当心啊!」 慕容雪点了点头,但看著小猫头鹰,却好感倍增,越是疼爱。 慕容雪看著小猫头鹰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小猫头鹰又张著口,却依然叫不出声音来,眼神很是沮丧,哀伤,只用小绒翼摸著慕容雪的掌心,看似听得明白慕容雪说的话。 慕容雪看著小猫头鹰的眼神,摸著自己的感觉,竟忽地想起些甚么来,却不得形象,好像是埋在心中最深层的记忆,半饷终究想不起来。 慕容雪柔声道:「小东西,以后你想待在我身边吗?」 小猫头鹰听了,小绒翼又上下挥动,那小脑袋也笨拙地点了点,眼睛泛起水莹,这灵物竟是有人性? 慕容雪摸著小猫头鹰的头道:「小东西,小东西的叫你不好听,看你全身雪白的,叫你小白好吗?」 小猫头鹰也不知道有没有留心慕容雪的话,只顾粘著慕容雪的手不放。 慕容雪也就这样把小白这平凡的名字硬塞给了小猫头鹰。 「混帐,是谁容你们进飘邈居的!」就在此时,门外一声怒吼,其人怒不可言,这一喝,更是雄浑有力,把整个飘邈居也震得隐隐摇晃。 慕容雪与韩墨只待看著小白出神,竟全然没留意居外灯火通明,家丁们都躬著身,慕容府的主人,慕容雪的父亲,人称「只手遮金陵」的慕容傲此刻就站在门外,一双眼睛直盯著两人,怒火中烧,仿佛眼朣成了血红色。 韩墨吓得发抖道:「老爷...老爷...老奴我...」 慕容傲咬牙道:「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 韩墨跪倒在地道:「老爷,老奴...老奴有错,请责罚老奴吧。」 慕容傲转身冷冷道:「你在慕容府五十多载,该很清楚府中的规距。」 韩墨流著泪,再三叩头道:「老奴清楚,老奴收拾细软就当离府,望日后老爷与少爷多多珍重,老奴来生再效犬马之劳。」 家丁们听了,无不想为韩墨求情,需知韩墨一生对慕容府尽忠职守,为人平易近人,慕容府上下都很敬爱这位长者,但才刚欲出口,一看慕容傲怒颜,却又吞回了肚子里去。 慕容雪道:「墨伯没有错。」 慕容傲冷哼一声道:「那是谁的错?」 慕容雪把小白放到肩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站得笔直道:「要来飘邈居的是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该走的人是我,只是我不明白多年来,父亲大人你一直把飘邈居尘封,是为甚么?为甚么不敢去寻找答案?」 慕容傲高大的身影看似动了一动,但也就只有那么一动。飘邈居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楼外雷声隆隆,楼内却是银针落地也仿佛是巨响,空气好像凝住了,让人透不过气来道。 良久,慕容傲终于打破沉默,却依然背对著慕容雪,道:「你我父子情分,今生缘尽于此。」 说完,慕容傲没回头看儿子一眼,就带著众家奴离去了。 韩墨焦急道:「少爷,现在去跟老爷解释,还来得及的,这事由老奴我来承担吧。」 慕容雪温声道:「墨伯,你一生照料慕容府,要你离去,那慕容家未免太对不起您老了。」 韩墨泪流涕下,哭成了泪人,咽声道:「想昔日三人天伦乐,今日却各分东西,老天怎么如此狠心呢?」 慕容雪摇摇头道:「天常有道,不为尧存,不为纣亡。」 韩墨握著慕容雪的手,好像看著自己的亲孙子,担忧道:「少爷...少爷要真离开慕容府,那将何去何从?」 慕容雪拿起香君囊道:「我要去寻找原因,寻找娘亲,寻找事情的真相。」 说完,慕容雪信步走出飘邈居,人影渐渐消失在风雨中,楼内只留得韩墨黯然神伤。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 斗转星移,在遥远的西川,巫山主峰飘邈峰三百里外的雪原,四周杀声震天,火光点点,兵荒马乱。 「逍遥门的,看你往哪里跑。」天上传来一把雄浑有劲的声音。不消片刻,一道人御风落下,只见此人身穿五芒道袍,仙风道骨,童颜鹤发。 「仙境门的,看招!」巨大岩石逢里竟闪出两道人影,速度极快,纵剑杀向道人,势不可挡。 「邪道小儿,竟敢在此班弄斧,看我火芒剑阵!起!」道人一声吆喝,九把长短一模一样的短剑化作九条火龙自背上剑鞘腾空而起。原来这九把叫火芒的短剑大有名堂,人云:神兵火芒,至阳至刚,龙跃九日,凤舞五芒。 绕是逍遥门下弟子也见势头不对,回剑防身,但不消片刻,却挡不住剑阵,眼看就要被烈焰烧死。正当此时,忽然有一身影纵入剑阵助一臂之力,一把水蓝色的剑出现在剑阵中,有如行云流水,火芒剑阵威力大减,遥门下弟子趁机逃出。道人惊道:「好一把神兵莫愁,至阴至柔,翻雨覆云,得者王侯。」 「呵呵,算你识货,臭老头,莫欺我逍遥门无人。」 话音落下,人却早已御剑而去,身影极快,脸上又蒙著轻纱,就算道人眼厉,也看不得一二分容貌。 「竟然是个女子,看来逍遥门上乘内功心法只传女不传男,此言非虚。两大剑宗一战,这次有戏看了。」道人摇头笑了笑。 「师叔,西川节度使韦大人正率领大量兵马前来。」一人从天御剑落下道。 「哼,又是个来要钱的。」道人恨恨道。 ; 第六节 逍遥门 ?第六节逍遥门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扬州路依然是扬州路,走在上面的却是一人一鹰一马。 「少爷!少爷啊!等等我啊!」有人喊道。 慕容雪只道是昨天丹青也这样喊著,莫非是太累了听错,便无理会。 直到一马赶了上来,回头一看果真是丹青,不免疑惑道:「怎么你也被赶出慕容府了?」 丹青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道:「老爷今早派人给我传了话,说我一直是少爷贴身书童,少爷之过,我责任不可推卸,慕容家容不下我了。」 慕容雪道:「那你打算去哪?」 丹青摇摇头道:「不知道,跟著少爷吧。」 慕容雪笑了笑道:「我可没钱顾用你,还是分道扬镳吧。」 丹青看似焦急道:「不要,我只要跟著少爷,不用花一分钱。」 正当慕容雪想答话,忽然有几匹快马迎来,当先三人喊道:「雪。」 慕容雪认得来人,正是风花月三君子,南风楚,妙生花,北堂月。只见三人无不长的俊秀之极,堪为当世美男。 不待慕容雪答话,一头银色长发的北堂月便急忙道:「雪!快,我们快去杭州!」 慕容雪正待问因由,却又让美的有点男生女象的妙生花抢了话,那双蓝色的眼朣闪著星星道:「这是百年难得的机会啊!」 说完,妙生花发现了甚么似的:「咦,你肩膀上那只小东西好可爱哦,快让我抱抱。」 小白吓得直抓紧慕容雪不放。 还是天生蓝朣的南风楚沉得住气,拿出一把冬寒扇,给北堂月与妙生花的头上一人一敲,道:「至少让雪知道发生甚么事啊,两个笨蛋!」 北堂月与妙生花捂著头,南风楚向慕容雪道:「杭州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将在西湖举行南北文斗,天下南北文坛泰斗,仕子大儒,皆会其聚杭州,我们金陵四君子怎能独善其身呢?」 慕容雪道:「眼下离中秋佳节尚有月馀,何故如此匆匆?」 北堂月张开一把洗月扇,玩世不恭地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京州。」 妙生花捏著北堂月的脸道:「就是这色胚的主意,说是杭州美女如云,难得出师有名去杭州玩,该早点出发。」 北堂月挣开妙生花的手恨恨道:「请不要忘了那个叫南风楚的,他是举脚赞成的。」 一旁的南风楚一脸正经道:「我的目的是高尚的,我只是以琴会友,所谓歌舞,是种艺术,是种文化啊!」 北堂月与妙生花看著南风楚,一脸不屑。 慕容雪听了,想自己作为儒生,能参与如此盛事,自当是难得的机会,但眼下自己还未寻得娘亲留下的个中线索,如何有闲情呢? 沉思之间,只听得北堂月在一旁与妙生花说:「不要说的我那么好色,去杭州,我也有一半是为了去荣宝斋啊,那里的文房四宝手工精致得很,说起来,记得他们有个镇店之宝,好像是个香囊来的,很是神秘,有人更说里面装著一只奇怪的蛋,真想知道是何物。」 妙生花答道:「但好像说后来被偷了呢,荣宝斋以前叫松竹斋的,被偷镇店之宝后才改名荣宝斋的。」 慕容雪一听,想起怀中那香君囊,所用锦绣,的确像是出自杭州之物,囊中之物就更是如北堂月所说的,心头便是一阵跳动。 南风楚参了句道:「荣宝斋的守卫前身都是大内高手,守卫也十分深严,那小偷果真是高手。」 妙生花不置可否道:「天下武功高强的多著呢,就说仙境门,逍遥门两大剑宗,门下弟子能御剑飞仙,大内高手也未必就是对手。」 北堂月摇摇头叹道:「我忽然想到我们要是遇上这些高手,生命很没有保障,琴棋书画,挡不住他们一剑。」 妙生花笑道:「我们有的是智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不然,你也可以去拜入剑宗门下,学学剑术啊,但仙境门讲清修,你想必入门第一天便会被赶出来,逍遥门掌门等高手皆为女子,你那么好色,我想你大概会被打死。」 北堂月瞪了妙生花一眼道:「我在说正经事呢!看你都说些甚么话,也对哦,如果是你拜入门下的话,大概师姐们会以为多了个小师妹,师兄们会对你狂追不舍。」 妙生花一听手中风荷扇击出,北堂月举起洗月扇回挡。 慕容雪暗自道:「娘亲与荣宝斋失窃有何关系呢?目前了无线索,看来真要去杭州查个究竟。」 倒是南风楚留意到慕容雪的神色,道:「雪,在想甚么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也想去杭州一趟。」 北堂月听到,高兴得举手欢呼道:「耶,太好了!」 一个不留神,却让妙生花偷袭成功,重重地打在鼻子上,立马流出两行鲜红鼻血。 就这样打打闹闹,一群人驰马风风火火地前往杭州。 此刻,在西川雪原上,人马叠叠。只见众人之间,升起一帐,帐中端坐三人,一金盔大将,一轻纱蒙脸女子,一鹤发道人。 金盔大将,虎背雄腰,煞是威武,当先朗道:「二位尊架好雅兴,竟让西川血流成河,有把朝廷与皇上放在眼里吗?无端起事,生灵涂炭,二位有为天下百姓著想过吗?」 女子道:「西川本为逍遥门圣地,巫山方圆百里更是我派地界,皇帝来了,也要下马而行,何况如今是仙境门的人不远千里来挑兴,与我派何干?」 道人冷哼道:「本月初三,我门下弟子取道西川往南诏,无故被杀,到是给我个交代啊。好了,废话也不多说,韦大人这次前来,不过也就是为了钱吧,扯谈朝廷与百姓干嘛?」 大将气道:「你们...你们真的是目中无人,我少说也是西川节度使,掌一方兵马大权,你们...」 女子与道人听了眼一瞪,眉一扬,齐声道:「我们怎么了?」 大将只怕是有所顾忌,虽然气怒之极,却硬是忍下道:「好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谈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杭州城南北文斗一事,那天天下才俊,王公贵袖将齐聚一堂,朝廷对这事很看重,不想有甚么事发生,想二位代为通报贵派掌门,约束门下弟子。」 二人听完,也不作回应,女子御剑,道人御风,破帐而出,只留下金盔大将独自瞪目咬牙,大喝一声,一掌击出,把身旁厚实案机打的粉碎。 ; 第七節 紫砂壺 ?第七節紫砂壺 風塵撲撲,十多人結成的馬隊,在趕了一天的路後,來到了常州宜興城,有名的陶都,作為這趟杭州之旅的第一個休息站。 常州宜興,古稱陽羨,除了其在工藝,特別是陶藝方面的非凡成就,宜興的茶葉也是相當有名,被朝廷選為貢茶,名為「陽羨紫筍」,與杭州龍井茶,蘇州碧螺春齊名。每年茶祭時份,常州刺使均會挑三千童女,選黃道吉日,摘取茶葉,連夜精制,更以快騎,每八百里換一馬的速度,趕在十天里把茶葉送至四千多里外的帝都。 有詩人題宜興茶山云:「山實東吳秀,茶稱瑞草魁。剖符雖俗吏,修貢亦仙才。」其後更有人讚美「陽羨紫筍」道:「雪芽我為求陽羨,乳水君應餉惠泉。」可見宜興茶葉之美譽,為世人所共知。 慕容雪等人策馬緩緩步入宜興城,只見宜興城城廓並不大,卻是美倫美奐,街道寬躺潔淨,水道分怖有條,河邊栽種桃竹蘆草,店舖井然,金石牌扁有緻,文人墨寶保存完好,四處飄逸江南特有水鄉美與文化氣息。 妙生花眼尖,看到一茶具店擺著的紫砂壺驚道:「看這魚兒龍,無論從壺蓋到壺腹,從壺把到流嘴,形,神,氣,態,全都是一等一的,妙極,妙極!美人兒,妳一定在這等的我好苦,沒錯,只有「陽羨紫筍」才配得上妳,只有我花君子才懂得對妳憐香惜玉,我這就把妳迎娶回去。」 妙生花說著,便縱身下馬往店裡去,北堂月白了他一眼道:「少臭美了。」 慕容雪與南風楚只是搖搖頭,相顧一笑,馬隊等待之間,卻聽得街頭角落處傳來一陣美妙樂聲,其聲時而野馬奔騰豪邁,時如靈蛇婉委妖魅,此曲不循宮商之規,不依子羽之律,竟非中土樂章,卻道是西域之音。 身為琴絕的南風楚一聽,當即引身下馬,前往探個究竟,慕容雪,北堂月亦隨之,留下一眾書童家丁看守馬匹。 三人走近時,已圍上了人群,但見一坐在地上的老者正彈著一樂器,自幼對樂器熱愛的南風楚很快便認得是「丹布爾」,西域庭州西州一帶樂師用的樂器,其琴身修長,音域寬廣,音色清脆。在老人前方,是一異族美麗少女,手中搖著手鼓,身旁帶著一只可愛的小熊。 少女舉起雙手,身旁的小熊也接著笨拙地舉起兩隻小掌,逗得人群一陣笑聲,少女又接著轉了一圈,小熊搖搖擺擺地也轉了一圈,人們一陣叫好。看似前奏奏完了,老人先是一頓,待琴撥一動,樂聲再度響起,少女開始跳舞,結成一條條長鞭的秀髮在空中舞動,苗條的纖腰,靈活輕盈的舞步,優雅的舞姿,無不吸引著人們的視線。月光溫柔地輕撫著少女的臉龐,她是宜興城今夜的主角。 一錢,兩錢,觀眾把通寶投進表演者準備的布袋裡,彈琴的老者不時點頭微笑,眼裡充滿了感激。 「喂!讓開,讓開!沒看到我們家少爺來了嗎?真是的,給我放聰明點。」粗魯的吆喝聲下,一個玄衣大漢推開了一名觀眾,也打破了美妙樂聲,隨之是三五名家丁護著一臉肉橫生的,左手拿著塊燒肉,嘴裡咬著一隻燒雞的人走來。 「怎麼停了,繼續表演啊!」玄衣大漢吆喝道。 老者見來人不善,便勉力站起,擠出一臉微笑,躬了躬身道:「今夜老夫身體欠妥,恐有失諸位雅興,只好表演至此作休,他日再為誅位獻醜。」 老者與少女欲速忙收拾離去,玄衣大漢卻是怒火中燒,一把抓住老者衣領,把老者拉起道:「老子我不發火,把我當病貓了,我們家少爺是錢塘縣令馬雄馬大人的公子,你們得罪的起嗎?」 觀眾一聽是官家的人,雖不是宜興所屬的常州地方官員,但官官相衛,官字兩個口的思想卻讓他們聞虎色變般一哄而散,唯恐牽連其中,一時熱鬧的街頭只剩下慕容雪幾人。 咬著燒雞的馬家少爺色迷迷地對無助的少女上下打量,給身邊的家丁打了個眼色,幾人便衝向少女,少女嚇的大聲呼叫,可惜無人理會。 小熊擋在少女前張牙舞爪的嚇呼來人,可惜被惡家丁們一腳便踢開。 說時遲,那時快,一身藍衣,平時舉止憂雅的南風楚,在玄衣大漢未發覺時,卻以抓緊大漢的大陵,神門兩個穴道,痛的大漢忙一鬆手。 南風楚露了這一手,連從小一起玩大的慕容雪幾人也是一驚。大家都只道他琴藝冠絕江南,卻無人曉得他也懂穴道之法。 其實,南風楚懂得穴道之法,是緣於從小體弱多病,家中藥師多以針灸治理,南風楚也就久病成醫,學了穴道之法。 玄衣大漢痛楚一過,吐了口濃痰,便欲揮拳往南風楚臉上打去,罵道:「他奶奶的!」 南風楚雖懂穴道之法,但只能出奇不意,論起硬馬硬招的功夫,終究是文弱書生一名。 正當情急,卻有一物砸向玄衣大漢的頭,砸的大漢頭冒金星,血流滿面,定睛一看,竟是妙生花的「美人」紫砂壺。 只見妙生花領著眾書童家丁從遠處趕來,南風楚看著殺敵八百,自損三千,碎了一地的紫砂壺道:「花,這不是你剛買的新歡嗎?怎麼......」 妙生花搖著風荷扇,裝著一臉無奈道:「唉,自古紅顏多薄命啊,到了杭州,不要忘了請我去樓外樓大吃一頓就可以了。」 一直吃著燒雞的馬家少爺終於開口道:「你們竟然敢動手打錢塘官家的人,好大的膽子。」 玄衣大漢被幾名同來的家丁扶起,附和道:「少爺,我們這就報官去。」 北堂月張開洗月扇笑了笑道:「報啊!狀紙上請務必先寫我北堂月的名字。」 馬家少爺一聽,差點腿也軟了,眼前這銀髮美少年,先不說是棋絕,江南棋王,他的父親更是刑部尚書北堂龍。 北堂月接著道:「你父親是杭州錢塘縣令,自當是宰相大人杭州一系的官僚,我父親雖屬楊州派系,但與宰相大人也是素來交好,需不需要我父親修書一封親自向宰相大人陪罪?」 北堂月的意思,很明顯在告訴馬家少爺,在這派系林立的官場中,他父親只是一小縣令,如果事情搬到派系爭鬥的曾面,煩擾到背後的派閥大老們,犧牲的,一定是他父親這樣的低階官僚。 馬家少沉吟良久,恨恨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 說完扔下雞殼,帶著家丁們走遠。 ; zt 作品相关-丹青 ?我国古代绘画常用朱红色、青色,故称画为“丹青”。《汉书·苏武传》:“竹帛所载,丹青所画。”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民间称画工为“丹青师傅”。也泛指绘画艺术,如《晋书·顾恺之传》:“尤善丹青。”比喻坚贞。因丹青两色不易变易:丹青不渝。 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史记·列传》:“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汉书传》:“其土则丹青赭垩。”颜师古注:“张揖曰:‘丹,丹沙也。青,青雘也。’……丹沙,今之朱沙也。青雘,今之空青也。” 2.红色和青色。亦泛指绚丽的色彩 汉陆贾《新语·道基》:“民弃本趋末,伎巧横出……丹青玄黄琦玮之色,以穷耳目之好,极工匠之巧。”唐《江上暂别萧四刘三旋欣接遇》诗:“山水丹青杂,烟云紫翠浮。”郭代公故宅》诗:“迥出名臣上,丹青照台阁。”杨伦笺注:“丹青,谓画像也。”宋陆游《游锦屏山谒少陵祠堂》诗:“涉江亲到锦屏上,却望城郭如丹青。”《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四十回:“描摹出江山如故,输与丹青。” 三国魏曹丕《与孟达书》:“故丹青画其形容,良史载其功勋。”唐李白《》诗:“丹青能令丑者妍,无盐翻在深宫里。”明徐渭《为杭人题画》诗之二:“无端士女如云集,也要丹青费笔描。”《西游记》第九五回:“国王传旨,召丹青图下圣僧四众喜容,供养在华夷楼上。”《晋书·文苑传·顾恺之》:“尤善丹青,图写特妙。”唐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诗:“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於我如浮云。”清周亮工《题许子韶郁李》:“子韶服道有年,尝弃人间事,闭阁学仙,则丹青伎俩宜非所措意,而工逸至此。”》:“我把这心思去跟一位擅长丹青的同志商量,求她画。” 《后汉书·公孙述传》:“陈言祸福,以明。”晋傅玄《董逃行历九秋篇》:“妾心结意丹青,何忧君心中倾。”古代丹册纪勋,青史纪事。汉王充《论衡·书虚》:“俗语不实,成为丹青;丹青之文,贤圣惑焉。”宋,一一垂丹青。”清秋瑾《精卫石》第五回:“不思名誉扬中外,不思勋业染丹青。”唐张九龄《祭张燕公文》:“故能羽翼圣后,丹青元化;陈皋陶之谟谋,尽仲山之夙夜。”唐杜牧《代裴相公让平章事表》:“伏乞俯回天鉴,更择时贤,必能丹青帝图,金玉王度。”宋苏舜钦《杜公谢官表》:“盖以师表外廷,丹青万务,天下之所想望,王者之所仰成。” 这样不仅可以使木料耐久,而且能给建筑增添装饰美。丹青花纹的种类,本来是按建筑的部位不同各有规定的,但实际上,丹青却是根据建筑的构造、性质和用途的不同,各具特色的,所以没有一所建筑的丹青是和别的建筑相同的。丹青的形式虽然是多样的,但根据装饰类型的特点可以分:为普通丹青、中等丹青和锦丹青。普通丹青最素净,用粗的黑线条和细的白线条构成,它适于画在额柁、檩、斗拱、椽子和双层椽子上,即多画在人们不大注意的建筑背面或室内。这种丹青的特点就是使建筑显得素雅。中等丹青,既不象普通丹青那样单调,也不象锦丹青那样富丽堂皇,是居中的一种。因此,这种丹青应用最广,各种类型的建筑几乎都能适用。这种丹青是画在额柁、檩子、梁等的顶端接头上的。这种丹青的纹样有:螺纹、石榴纹、铃铛纹、鱼鳞纹等。有的建筑里外都画了同一式样的中等丹青,但在画了锦丹青的建筑的背面,画中等丹青的例子最多。锦丹青,用它可把建筑的各个侧面和角楼都用各种锦纹装饰起来。这种丹青所用色彩、花样、构图使人眼花缭乱,显得非常华丽。锦丹青只画在中心建筑上,而且画在最令人注目的建筑的正前面。丹青的基本颜色是红、浅绿、蓝、黄、黑等五种,但可以把不同颜色调和成各种综合色。画丹青时,先在要上丹青的物体表面全部涂上浅绿色,再勾上图案,花纹,然后再涂以选定的颜色。朝鲜的丹青最富有特点:花纹的构图多样而大方;图样虽复杂、细腻,却有一定的规则,因此可以很快的进行涂色作业;图画既富丽又有明快感;色彩丰富而鲜艳。建筑的装饰从外向里,从下向上绘制,越向里、越向上越精美;花纹与建筑周围环境相和谐,在总体上给人以新颖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