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穿越者抹杀了过去》 第1章 重生的杀手王者 东郊别苑是一座庄园,位于河洛城外十里,属于当地大族秦氏。 黄昏,凉风吹落枯叶,庭院被笼罩在深秋的肃杀里。 秦俊人如其名,星眉剑目,玉树临风,他身材高挑,一袭月白色长袍,风采飘逸出众。但此刻,他眉头紧锁,站在自己的三层阁楼窗户旁,看着窗外发呆。 他这么杵着已经大半个小时,一直未曾动弹。 “怪哉,怎么就回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秦俊终于理清思路,发现自己重生回少年时期。他从无数记忆中,找到了眼前这一幕景象: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仆从快步走向庄园大门。 那人是秦俊的二叔,刚刚夺取了这座庄园的所有权。 秦氏是河洛城的大族,算是能比肩二流门派的武林世家,势力延伸到周边数百里,族中高手众多。但秦俊所在的长房式微了,人丁单薄,半月前父亲去世后,就剩下他一个,在同辈中排行第三。 早年和另一个世家订下的婚事,在秦俊的父亲去世三天后,就迅速被退了婚,并且对方重新和秦家三房的秦炫订立婚约。 田产、酒楼、粮铺之类的在前几天已陆续被族中各房以各种理由夺走,今天连名下最后一座庄园也保不住,被他二叔秦叔晋强夺而去。 记忆中,午时他愤然把产权文书交给这位二叔后,被勒令三日后搬离,于是独自回到阁楼上神伤,而秦叔晋则召集庄园下人清点资产,直到此时黄昏才离去。 “长房就剩你一个了,既然别的产业都已被瓜分,干脆连这座庄园也一起交给我吧。三日后,你须离开此地,否则别怪当叔叔的不留情面……” 相比此前那些产业被夺时好歹还找个借口,秦叔晋今天是彻底撕破脸强抢。以秦俊重活一世那几十年的心性,回想那些人或是戏谑、或是冷漠的眼神,心里仍是充满杀意。 前世,他修炼有成后回归家族大开杀戒,杀得人头滚滚,随后加入杀手组织“蜃”。 几十年间,他杀人无数,死在他手里的有普通人、富豪、大官、王侯将相、少侠大侠、江湖豪杰、武林泰斗、黑道巨擎……他也从见习杀手一路晋升到王牌杀手,令人闻风丧胆,最后更是突破先天,封王于杀手界。 就在他登上杀手王座时,突然心生惊悸,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抹杀了他。最后关头,他的本命飞刀于未知之中斩开一线生机,因此得以遁逃意识,带着记忆回到了少年时期。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秦俊回想,仍然心悸不已。 他能感受得出,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无影无形,真的不可名状,所以他重生后一直没怀疑过自己是否被谁暗算。 是轮回之力吗?难道人生就是一次次轮回,所以人们对某些场景偶有似曾相识的错觉,难道那些只不过是轮回中上辈子的记忆片段?而我则是带回了完整的记忆。 但再细想,又理解不了。 这股力量对他而言太粗鲁直接了,不是正常死亡后轮回,而是直接抹杀他。 “算了,既然重活一世,那便尽早前去寻找自己的机缘吧!”秦俊舒展眉头,不再多想。 他前世能纵横杀手界,从未失手,正是得益于他的这个机缘。那是从山中意外获得的一道先天刀气,蕴养于丹田,铸就无形飞刀,性命交修,收发随心。可惜前世被未知力量抹杀时,他的本命飞刀在斩出一线生机后也崩溃于无形,不复存在,他需要重新来过。 “十七岁,此前修炼的功法太普通,实力根本不入流,导致后来收取先天刀气时九死一生,侥幸成功而已。所以在去收取先天刀气之前,必须先转修《玄元刀经》。先天刀气自带《铸刀诀》,但其侧重于铸造本命飞刀,对身体这个载体的修炼效果并非绝佳。” 秦俊离开窗边,盘坐于床榻上开始重生后的首次修炼。 前世真正突飞猛进,也是在刺杀邻国宰相从其卧室意外得到《玄元刀经》、并转修功法之后。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江湖一流高手、三十二岁,不算太逆天。在那以前他刺杀目标无往而不利,主要还是得益于本命飞刀的强大和出其不意。 而且他当时已隐隐觉得,《铸刀诀》是个大坑,练到最后极可能会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便宜别人。当他修练《玄元刀经》后,这种隐患才消除。 主修《玄元刀经》、辅修《铸刀诀》,才能保证修为和本命飞刀齐头并进、相辅相成。秦俊再次庆幸记忆的完好,不用去邻国找经书就能直接开始修炼,他这一世的崛起时间将会大幅缩短。 “笃笃笃!” 门房被敲响,秦俊睁开眼睛,心生疑惑。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他二叔离开庄园后,那些下人和护院就全部逃散了,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他这个落魄公子爷。但现在…… 秦俊下塌,过去拉开门,就见一个穿着下人粗布衣物、浓眉大眼、岁数和他不相上下的少年用托盘端着一荤一素一汤加一大碗白米饭。他记得,这个少年叫林枫,自小被家人送入庄园做仆从干杂役的。 见秦俊开门,林枫眼睛一亮,说道:“公子,该用膳了,小人猜测您心情不佳,便直接送了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留意秦俊的反应,道:“二爷责令不许再动用庄园的物资,并且留有人监视,所以饭做得简单了些,请公子您谅解!” 秦俊凝视林枫,心里愈发疑惑,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许多事情也发生了变化么? 他记得,前世庄园被夺后,秦叔晋当晚就派来许多人接管了庄园,原本的下人尽散,除了一个意图杀死他的护院夜里光顾,根本没有人来关心他。他独自在阁楼呆坐了两天,直到第三天被赶出庄园,期间滴水未进。 秦俊沉默了几秒,沉声说道:“放下吧!” 林枫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进入门内,把食物摆在桌子上,立即小心翼翼地告退。 房门被林枫带上后,秦俊盯着食物出神。作为曾经的杀手王者,他的警觉性和对细节的把握很强大,这时已经发现多个不寻常现象。 “按理说我如今的境况,就算这个林枫没像其他下人一样离开,也不需要对我如此小心翼翼才对。而且,这小子平时很木纳,刚才却是眼睛有神,似有意观察我的反应,表现出了异常的机灵……难道,他是二叔的人,以前种种表现都是假装,有意为之?” “但前世他并没有来给我送晚饭,这种变化又代表着什么?这些饭菜里会不会下了毒?” 修炼《玄元刀经》和《铸刀诀》的消耗非常大,需要大量资源支持,但目前还没走到那一步,少吃一顿对秦俊的影响不会很大,他最终没有动食物,径直回到床塌上继续盘坐修炼。 林枫回到楼下,眼看四下无人,拍着心口长舒气。随即心里又疑惑,这个落魄世家公子,按理说连逢大变,这时应该无比颓废才对。但仅是那几秒的审视,就令他压力山大,差点露出破绽。 “身为武林世家长房独子,长房式微,父亲旧伤复发而死,产业被偏房所夺,未婚妻背叛……按照小说的常见桥段,这种人就算不是主角,也有半个主角光环,必定有莫大机缘。” “不过,既然哥们来到这个世界,又刚好出现在这家伙的身边,分明是天注定,他的人生就得为我让道。暂时跟着他,伺机出手,他的机缘将由我来笑纳,他还是安安份份做个落魄公子吧,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打死了……罪过罪过!现在我才是主角,穿越者不成主角,作者想干嘛……” 林枫越想,越觉得理应如此。 前世,他叫林子枫,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意外穿越而来。 “要夺取这秦俊的机缘,必须有武力在身。幸好我穿越的这具身体一直偷偷修炼,已经接近江湖三流小高手的水平,再进一步就能练出真气,正式晋升三流。而秦俊,似乎也未入流……” 林枫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思考怎么截取属于秦俊的机缘。同时幻想着有一帮红颜知己,后宫三千佳丽…… 第2章 半夜离家 秦俊前世作为杀手王者,意识强大,不经意间一个凝视给某个穿越者造成巨大的压力,他倒是没想到的。 他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穿越者这种神奇的生物? 黄昏已过,夜色渐深,秦叔晋派来八名新护院,由一名二流高手坐镇,其余全是三流好手。在河洛城,这一股力量已经非常可观,毕竟是家族势力,一般小家族有个三流武士当护院就能让普通人敬畏了。 随后,又来了一伙下人,都是秦叔晋从别的产业和自家里抽调而来,彻底接管东郊别苑。 林枫开门出来东张西望一阵,又躲回屋里。 秦叔晋限定秦俊三日后离开,新来的下人以为林枫是留下来继续追随秦俊的个别人,暂时没有驱赶他出庄。 中院大堂,几名护院在大吃大喝,肆意喧闹。一个獐头鼠目之人猥琐地说: “这位秦家三公子长得俊,老子馋他很久了,你们说他如今这种境地,要是被我强开旱道,秦家其他人会不会为他出头?” 有人猥琐起哄,有人皱眉觉得恶心。坐在首位的二流武师袁昌脸色一沉,说道: “李老四你想死就自己拔刀抹脖子,秦三公子就算再如何,也仍是秦家长房,你要是做下那种腌臜事,难保族中一些老人不会为了脸面拿你开刀。” 李老四嘿嘿怪笑,连声说开玩笑。 夜半三更已过,月黑风高。 秦俊缓缓睁开眼睛,只觉腹中空落难受。以他上一世的经验和强大的意识,转修《玄元刀经》很顺利,他已经练成功法第一层,并且已经练出一缕真气,正式踏足江湖三流的水平。这个里程碑,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一年。 他判断一下时间,轻轻下床移动到窗旁,准备杀人。 约莫过了两刻钟,一道黑影从护院的房屋窜出,借助老远的灯笼光,不多时已到阁楼下。 这李老四表面上色胆包天,实则另有任务而来。 要知道秦俊身为长房独子,是正经习过武的,名下产业虽然全部被夺,但难保哪天不会咸鱼翻身,所以有人希望他去死,永绝后患。 李老四施展轻功,借助假山跳上阁楼二层的檐头,又灵敏地长身而起,翻到三楼。他取出一把精致的薄刃刀片,熟练拨弄几下,就推开窗门翻了进去。 不等李老四站稳身形,黑暗中突然探来一手,五指成钩,准确扣住他的喉部一撕。顿时,黑暗中响起杂乱的气流声和鲜血喷射的嗞嗞声。 李老四的气管被生生扯断,颈动脉撕裂,死死捂着脖子呃呃连声,慢慢跪倒在地。 秦俊点亮油烛,神色平静地打量仍在垂死挣扎的李老四。 上一世,这李老四也来了,但秦俊当时只觉得全天下都是敌人,夜里根本不敢睡觉,察觉到动静大喊大叫才惊走对方。 这一世,他自然不需要那么被动。 即便如今实力刚入三流,王牌杀手的潜行技巧和一击必杀的手段仍在,有心算无心,李老四哪里还能活命? 甚至,他杀人后还能从容避过角度,身上滴血未沾。 秦俊压根没兴趣审问李老四,无论对方来意为何、背后又是谁指使,他都不需要知道。反正,该杀之人,都已经记在心里。 默默坐了片刻,秦俊简单收拾行装,又从已经断气的李老四身上摸出十余两银子、百余两银票。加上自己的积蓄,他有百余两现银和千余辆银票…… 灯灭,一道人影融入夜色。 秦俊一路潜行,三名守夜的护院,根本不曾有任何察觉。 庄园北靠丘陵,丘陵上长满山竹,南有数百亩的小湖,东为平原耕地,西边则是一条二十多米宽的小河。一座可让双马车并行的桥梁横架东西,连接河对岸的官道直通河洛城。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秦俊一身白袍、腰挂长剑,背负一只包袱,如信步踏青走过桥梁,沿着官道南下。他没有点灯具火把,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即便是武功高强也难以视物,秦俊纯粹依靠前世练就的强大感知和记忆在走路,却没有踏偏半步。 先天刀气所在地,是南边百余里的一线天。相传,那里是绝世强者的战斗遗迹,刀劈大山,横断一线,留下约三米宽的笔直窄缝,却长达千米、高三百多米…… 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黑暗迅速消退,晨雾泛起,草叶凝珠。 官道上,一白袍少年昂首而行,步履轻快,身姿飘逸如仙。 随着视野无碍,秦俊运起轻功,一步迈出,飘然二三米。这门轻功名为《信天游》,同样是秦俊前世的战利品,非常难练,真气运行路线还好,还需要领悟高深意境。 意境领悟配合真气运行路线,施展起来身若游龙,缥缈莫测,功力深厚时,凌空虚度、踏波而行不在话下,既可作为身法用于战斗,又适合用来赶路。 就是它对于真气的消耗,有点大。秦俊刚练出一缕真气,仅施展不到半刻钟,便不得不停下,重新以脚步丈量路程… 日上三竿,雾气消退,路上行人渐多,官道一侧的农田里也出现了农夫劳作的身影。 此时,秦俊已离开秦氏东郊别苑三十余里。他一边以正常步速赶路、还一边缓慢运转内功心法,修炼《玄元刀经》。这种日常行功的习惯,他前世已形成本能,但重生后的身体还需要重新适应。 “记忆中前方五里有客栈,得先饱食一顿了!” 秦俊饥肠碌碌,昨晚没吃晚饭,又修炼《玄元刀经》,体内能量早已消耗得一干二净,急需补充。 客栈就建在官道旁,周围栽了许多桐油树,桐油果挂满枝头,地上也掉了许多,被店家清扫到树根下。这时,客栈里外已经很是热闹,昨晚在此歇息又急着赶路的旅人,已用过早餐纷纷出门准备上路。一些不着急的,仍在店里用着早点。 “……话说燕飞豪少侠从那姜国内库盗得神功秘籍,立即乔装远遁。朝廷派出大内高手,千里追杀燕飞豪,及至我赵国境外,却被关兵阻拦,怒而杀人就欲闯关而入。不想边关守将韩宗远正好就在关口,那韩宗远刚晋升一流大武师,当即出手,和姜国高手大战半日……”几名江湖人士携刀佩剑,在吃早点时顺便吹嘘江湖见闻,引得众人竖耳倾听,津津有味。 二楼靠窗位置,两男一女三个青少年俱是一身劲装打扮,同样在低声交谈。 “师兄,这次霸枪门掌门吴啸天和横山剑派大长老张顺约战于淮水之畔,必定许多武林中人围观。还有半月之期,我们办完事也赶去看热闹吧!” 三人中,面相最小的少年眼里透出向往,对年龄较长的青年说道。 青年点头:“这等盛会自然不能错过,给陆师妹的长辈祝完寿,我们立即赶去!” 说完,他本能地看向旁边的女子,眼神隐有炽热。 女子正是其所说陆师妹,长相虽不算绝色,也颇为秀丽养眼,关键是身材异常丰满。 陆师妹脸带傲色,微微上扬,说道:“霸枪门和横山剑派不过二流门派,连个一流高手都没有,这场约战的消息却被传得沸沸扬扬。依我看,两派有意借此事宣扬造势,扩大其影响力!” “师妹高见!”师兄连忙送上奉承…… …… 客栈外,白袍少年漫步而来,云淡风轻,飘逸写意,背上的行囊丝毫不影响其风采,更不显风尘,顿时就吸引客栈外的旅人纷纷瞩目。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人们暗喝一声彩。 秦俊本就长得英俊异常,又兼具杀手王者养就的淡定气质,即便他不刻意而为,这时也轻易成为焦点。他不由思忖,前世曾刻意培养的平凡气质怎么就没体现出来了?作为一个杀手,泯然于众才最符合他的立身之道。 第3章 借马 “秦三公子?” 秦家在河洛城和周边一带颇有名声,也是能和二流门派比肩的“武林世家”,家中年轻一辈不乏闯出一番名头的佼佼者,但其中绝对不包括秦俊,毕竟他此前的武功根本还不入流。偏房势大,长房式微,秦俊也一直高调不起来,按理说能认出他的人不会很多。 但偏偏,这时就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秦俊这时正接近客栈门口,闻声望去,见是一个满脸胡渣的魁梧汉子,右手拎一根齐眉棍,左手拉着肩上的包袱,刚要出门赶路的样子。此人略显豪放,秦俊一回忆,觉得有点印象,却记不起对方是谁。 “呵呵,在下胡定钦,一年前路过东郊别苑,曾得秦家主款待,与三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想必三公子贵人多忘事,是记不得在下的。看样子三公子是要出远门么?不知令尊可好?此番路过,正要上门拜访!”汉子笑容满面,边说边热情的迎向秦俊。 秦俊恍然,也记起当初情景,但他也只是在对方被引去客厅时交错一面,根本没有正经介绍,父亲款待此人时他也没在场,想不到这人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还记下相貌。想来,是款待之时父亲向其提及过自己。 他的父亲秦叔临,武功达到江湖二流水平,可惜早年和人打斗留下严重暗伤,半个月前旧伤复发殒命。秦叔临以前招揽的一些武士,这半个月来不是被其他房收买就是自行离去,没有一人留下关照于秦俊。 秦俊看惯了这些人的凉薄本性,对眼前这个汉子只是淡然点点头,说道: “阁下有心了,家父已于半月前旧疾复发逝去。” 胡定钦大惊,道:“竟有此事?唉……真是世事难料,上次蒙令尊款待后,不想竟是永别!” 他打量秦俊,心里不由嘀咕,只觉得这秦三公子有点异常。不说提及父亲之死时脸上毫无悲伤,更是仅过去半月就一副远行的样子,不需要守孝的么? 这人眼睛一转,眼神闪过一丝和豪放外表不符的精明。当初秦氏长房的窘态他是听秦叔临提起过的,现在见秦俊独自远行,竟然连马车马匹都没有,他大概便猜到了秦俊的处境。 大族内部的争权夺势很普遍,一个被家族抛弃、甚至是针对的长房独子…… 胡定钦干咳一声,语气冷淡了许多,道:“既然三公子有事在身,在下便不打搅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秦俊重活一世,看人的眼光仍在,根据这人的步伐力度、身形动作,便能判断出其三流武士的水平。他点点头算是回应,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越过胡定钦进入客栈大堂。 守孝?他前世被赶出别苑后,确实在父亲坟旁守孝了一年,并练出真气踏足三流武士,随后南下谋求出路。正是路过一线天时遭遇暴雨,才机缘巧合发现那一道先天刀气。 这一世,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人已逝,孝存于心就行。 “公子可是用膳?”店小二殷勤地迎上。 这里距离河洛城不过三四十里,早上进店,自然不会为了住店过夜。 秦俊丢出五两银子:“给我上一桌最好的饭菜,不用酒,剩下的钱打包熟食干粮!” “得咧!”小二高兴唱喏,跑回去张罗。 那几名江湖客上下打量秦俊,未发现异常,继续吹他们的牛逼。 很快,冒着热气的卤肉和包子豆浆就被先端上,随后又陆续上了七八个炒菜,摆了满满一桌。秦俊看似慢悠悠进食,桌上的食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练武之人食量本就大,加之秦俊饿了一夜,又修炼又赶路的,这桌够七八个普通人填饱肚子的饭菜,硬是被他独自干完。 打包的熟食和干粮被用油布包着,比秦俊的包袱还大,以卤肉和新鲜出炉的烧鸡为主,还有十几张干烙面饼和几只大肉包。秦俊提了包袱,便起身出门。 恰在这时,楼上雅座的师兄妹三人组也下楼出门,有伙计从客栈侧后方牵出他们的三匹骏马,俱是长脚高头的良种。秦俊看见,心里一动,对那为首师兄拱手道: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需远行,准备仓促未备良驹,不知阁下可否割爱,转卖一匹?” “这是我师门的骏马,哪能说卖就卖给你?”不等那师兄开口,师弟已神色不善地说。 师兄也正要拒绝,陆师妹却是眼睛一亮,抢先说道:“啊,这位师弟你要去哪里?我们准备回宣府,若是同路,可以让刘师弟携你一程!” 那少年顿时不满,这个骚包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凭什么要他与之同乘? 宣府在河洛城西边二百多里,正是秦俊以前那未婚妻家族林氏所在,从这里往北向河洛城方向走十几里就要左转而去,途中经过两座小城和多个村庄,根本是南辕北辙,所以秦俊摇头,道: “我南下!” “哦!”陆师妹失望,令其师兄弟都是心里不舒服,又略松一口气。 “既然不同路,恕我等爱莫能助了!”师兄抱拳,绝口不提卖马之事。 秦俊也不强求,剩下不到百里路,以他的脚程大不了连夜走路,明天一早也能赶到一线天。他道声“打扰了”,便转身欲去。 陆师妹面露不忍,说道:“等等……师兄,出门在外,能予人方便也是结下善缘,不如把我的马让给他吧,我们剩下的路可以两人合乘!” 两师兄弟愈发不爽,最讨厌小白脸什么的了,竟然让他们一向倨傲的陆师妹(师姐)也犯花痴……等等,陆师妹竟然说要和我合乘一骑? 师兄顿时脑子发热,脱口而出道:“师妹言之有理,予人方便自己方便!” 陆师妹微笑,对回转身的秦俊说道:“我叫陆元霜,这两位是我师兄陈剑、师弟刘缜,澜江剑派弟子。我的马儿只能借给你,你得答应我好好照料它哦,回头把它送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半个月后霸枪门掌门和横山剑派大长老在落龙城外淮水之畔比武,你到时可以去落龙城找我归还马儿!” 别说陆元霜的师兄弟目瞪口呆,连秦俊也有点意外。他本意是买马,如此骏马估计价值不少于千两银子,但听这陆元霜的意思竟然是借马? 一面之缘,连他的身份都不清楚,就敢把马借给他,世上真有如此好心肠的姑娘? 秦俊心思敏捷,马上反应过来。 节操这玩意,他上辈子就已经丢地上践踏成尘,双手更是沾满无辜者鲜血,哪里会矫情?于是抱拳微笑,令人如沐春风,道: “如此感谢姐姐关爱了,叫小弟秦三就行,半月后必定赴约归还马匹!” 陆元霜咯咯娇笑,眼神妩媚地落在秦俊脸上,嘴上说道:“那就这么说好咯,秦三弟弟,我们半个月后在落龙城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闹呢……秦俊微笑着应诺。 旁边,陈剑和刘缜师兄弟心里更腻味,脸色变得极不好看。前后才半刻钟不到,都姐姐弟弟的叫上了,还约好半月后不见不散。若非考虑到一会就能和师妹同骑共乘,师兄弟俩能拔剑劈了这小白脸。 第4章 一线天乌龙 澜江剑派也是二流门派,不过综合实力比横山剑派略强。外界传言,澜江剑派的掌门柳沧澜其实已经晋升一流,只是未经证实。而秦俊却知道,这个传言是真的,上辈子他刺杀过横山剑派的弟子和澜江剑派的长老。 和陆元霜道别后,秦俊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送中策马而去。 “师妹,我们快走吧!”陈剑眼里闪过一丝冷芒,示意陆元霜上马。 陆元霜看了看师兄弟的坐骑,轻捋一下耳鬓发梢,对刘缜说道:“师弟你去和师兄合乘,我骑你的马!” 场面一冷,刘缜不知所措,看向师兄。 陈剑神色僵硬,道:“师妹你不是说和师兄我同骑共乘么?我和师弟体重都较大,合乘一匹马儿负荷太甚!” 陆元霜妩媚的翻了个白眼,道:“师兄你会错意了,师妹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的人合乘,并非我和师兄你合乘。男女授受不亲,师妹哪能和师兄同乘一骑呀,传出去岂不让人诟病!咱们的马儿神骏,你和师弟这点重量还不至于超出它们的负荷啦!” 陈剑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差点气吐血。 最终,刘缜还是被陆元霜抢了马,不得不坐到师兄的身后,三人两骑绝尘而去…… 大约过去小半时辰,一骑快马从河洛城方向奔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林枫。 天刚亮,阁楼的血腥味引起路过的护院注意,李老四之死已经被发现。林枫听说秦俊杀人离庄,立即伺机溜走,追寻秦俊的踪迹。河洛城有秦家偏房,林枫判断秦俊不大可能去河洛城,那么过桥后最大可能是南下,于是去附近一处村庄偷了匹马儿火速赶来。 路过客栈,同样饥肠碌碌的林枫连马都不下,直接喊伙计赶紧打包食物。 几个不急赶路的江湖客吃饱喝足,醉醺醺勾肩搭背出来。见林枫连马都不下,就在那里呼喝伙计,其中一人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借酒劲鄙夷道:“明明一副下人装扮,偏要出来充什么大人物?以为坐得高就尊贵么?” 林枫脸上一怒,见这几人携刀带剑,便压下怒意,心里不断告诫:老子是穿越者,就应该淡定面对挑衅,发育要紧,和这种土著斗什么气? 他换上笑脸,拱手说道:“几位爷请了,小人家公子闹情绪离家出走,这不正急着去寻找呢,不知爷几个可曾见到一位白衣少年?年纪和小人相仿,长相俊俏,大概这么高!” 那挑衅的刀客昂起头:“哼,算你小子识相!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你说的那位白衣公子,刚从客栈离开不久……” …… 秦俊有了陆元霜的骏马代步,行进速度大幅提高,百里距离中午便至。远远看到连绵大山,他在一处岔道拐弯,下了官道,沿着崎岖不平的野路接近山区。 及至山脚,又沿着山脚走了一程,绕过两个山坳,才真正入山。 一线天的形成,沟通了这座山的两边,不知多少年过去,被人走出一条山路捷径。沿着这条山路穿过连绵山区前往蒙城,比走官道节省五分之四路程。就是山路崎岖难行,不适合马车。 大约是下午两点多的时辰,秦俊来到了一线天之下。 被劈出一线天的山体异常陡峭,高数百米,多石少树,普通人即使轻身而来也难以攀越。顺着山路从山外一路蜿蜒进来,到这里所处地势也已拉得颇高,若没有这一线天,这条捷径还真成不了。 但走一线天也危险,超过千米长的窄缝,内部幽暗,生满苔藓蕨草,毒虫毒蛇出没。上方的岩石经过不知多少年风化,时不时就有或大或小的石块掉落,有些大石掉到一半卡在上方,不知什么时候会继续往下掉,所以人们走一线天时均是提心吊胆。 掉落的石块导致窄缝内部更加难行,好在不时有行商势力组织清理,不然连马匹都无法通过。 秦俊仰头看看天色,牵着骏马进入一线天。这匹马儿毛发枣红,被驯养得极通人性,安静地跟在秦俊身后,时不时晃晃耳朵打个响鼻。 一线天里的情况和秦俊记忆中大同小异,他前世只是来过这里一次。如今再来,时间线比前世早了一年。随着逐渐深入,秦俊来到夹缝的中部,突然就是一顿。 他一路进来都没听到里边有动静,没想到就在这中部,竟有七名佩剑武士正坐在石块上歇息……很古怪的感觉,别人都恨不得尽快穿过一线天,生怕头顶有石头砸下。这些人倒好,居然在这里休息。 七名剑客估计是早听到秦俊牵马进来的动静,一直没出声,这时齐齐望着秦俊。双方隔着数十米,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出声,但十几秒后,七名剑客缓缓站起,竟然慢慢拔出长剑,气机遥遥锁定秦俊。秦俊心里一凛,若他的眼力没退化,这七人中竟有两个二流武师。 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合着不是歇息,而是等着抢劫过往路人? 秦俊自不能引颈就戮,在对面七人拔剑时,也慢慢拔出手中长剑。 作为杀手王者,他可不单单只会用无形飞刀,那是他的底牌,见者灭口的。他的剑法也不赖,其它武器、拳法、掌法、指法,不说样样精通,至少皆有涉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秦俊没回头,也听出有五六人的样子。他心里一沉,这些家伙竟然还埋伏了人在一线天入口,现在两面封堵,令他进退两难。 “流云公子,交出账簿吧,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身后有人如此说道。 秦俊顿时有种日了狗的抑郁感,原来这些家伙的目标是流云公子白如玉,他被错当成了那个小白脸。他迅速回忆起前世一段信息: 流云公子出自临安一流武林世家流云山庄,十五岁入江湖,迅速崛起闯出侠名,十八岁实力已晋升江湖二流高手水平,只身潜入宣府太守家盗取覃太守贪赃枉法的证据,被覃太守悬赏黑白两道追缉,于一线天受到铁血堂截杀。白如玉借助暗器万花锦之威,强行杀出重围回到自家地盘,才将证据公诸于众。一月后覃太守被朝廷钦差抄家问斩,上下数十官员受牵连。 因为此事,流云公子白如玉名声大噪,继续四处搞事,被仇家重金悬赏于最神秘杀手组织“蜃”,“蜃”派出仅为铜牌级的杀手“白魅”。流云公子卒,享年二十一。 那个白魅,正是秦俊。 今天流云公子激战一线天、半个月后霸枪门掌门和横山剑派长老比武、一个月后覃太守被抄家问斩……上辈子的这段时间,秦俊还在墓地为父守孝,未入江湖。 “阁下,你们认错人了,在下并非什么流云公子!”秦俊一点点转身,避免刺激对方突然动手。 身后果然有六人,剑已出鞘。这次,秦俊留意到他们内襟上的标记,确认是铁血堂无疑。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二流门派,只要雇主给钱,任何脏事都做,还学人接杀手的活,却经常干不成,钱也不退。 第5章 虚张声势 “你是谁?” 秦俊身后,一个红面大汉看清秦俊的相貌,发现的确找错对象了,脸色一沉的问。 这人秦俊认得,是铁血堂的堂主钱飞鹰。他神色淡然,道: “在下秦三,无双剑派弟子,初入江湖历练,未曾听过这流云公子大名,不知阁下可否解说一二?” 无双剑派是超一流门派,位于大相国,秦俊曾从该派太上长老身上获得其无上剑法秘籍,这时随手摆了个剑势。他曾踏足先天之上,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不俗,自不会是三流武士的表现。 钱飞鹰眼神一缩,脸上阴阳不定起来。 无双剑派,超一流的武林势力,传说有大宗师级强者。就算铁血门再疯魔,也不敢公然招惹这种庞然大物。钱飞鹰眼神阴冷,在秦俊身上扫来扫去,看不透其虚实,终是说道: “你说你是无双剑派弟子,有何证明?” “我何须证明?你们不信,非要搞事,我杀光你们便是!” 秦俊眼神一冷,陡然散发出属于杀手王者的气势……尽管没有对等的实力支撑,但这气势却是丝毫不假,是前世用无数人的性命为代价养成,真就骇得铁血堂众人惊慌后退。 “且慢!” 钱飞鹰连忙出声, “公子风采无双,不愧是无双剑派高徒。我等有眼无珠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说完,钱飞鹰对另一边的弟子呵斥:“还不给秦公子让开路,耽误公子行程,老子亲手砍了你等的脑袋!” 前方七名剑客连忙让开。秦俊在他们两边来回扫视,突然露出玩味的神色,道: “本公子又不想走了,这里明显有热闹看嘛,正好见识一下这流云公子是何等俊杰!” 说完,秦俊走到一侧,抱剑靠在岩壁上冷眼旁观。 这钱飞鹰表面似乎怂了,但是秦俊在他眼里看到一丝狠辣,知道这家伙肯定另有阴谋憋着坏,说不定就等着他放松警惕,从背后突下杀手。 先天刀气就在这一段的上方岩壁,位于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竖缝内,里边另有乾坤。他前世路过这里,恰逢大雨,有石块坠落。若非他施展轻功跃上高处躲避落石,也发现不了那处所在。这些铁血堂的家伙守在这里,他现在也没法上去收取先天刀气。 钱飞鹰脸上更显阴沉,眼里凶光忽隐忽现。他其实压根不相信秦俊出自无双剑派的说法,初入江湖,怎么可能从无相国初入到赵国来?但秦俊这般有恃无恐的表现,又令他摸不准其底细。 秦俊似笑非笑,冷眼斜睨,让钱飞鹰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一线天内异常安静,只有枣红马不时摇头晃脑喷个响鼻,有时又疑惑地看向秦俊,不知这个临时主人留在如此逼仄的地方搞什么飞机。 片刻后,钱飞鹰选派两名弟子去入口观察,自己带领其余人继续和秦俊耗着。他们并不确定流云公子会走一线天,但这条捷径无疑是最适合白如玉回归临安府的。 又过得将近一个时辰,在入口监视的两名剑客施展身法奔掠而回:“流云公子来了,这次绝对不会有错!” 秦俊后背微一用力,支撑上半身离开岩壁,指了指头顶说道:“我去上边看热闹,保证不出手干涉你们。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别伤到我的马,否则别怪我翻面不认人!” 说完,他不等钱飞鹰反应,就运起身法,信天游意境配合一丝真气运行,飘然飞升数米,落在一块横卡空中的巨石上。这一手表现,钱飞鹰竟然仍看不出他的真正实力。 意境领悟,难之又难,一旦掌握,却又高深莫测,令人看不清深浅。 钱飞鹰仰望数秒,咬牙下令:“去入口阻击!” 因秦俊在这里虎视眈眈,铁血堂不敢分散人手搞两头堵,改为合力截杀于一线天入口附近,秦俊也不知结果是否仍如前世时间线一般。 一线天外,两个少年沿着山路渐行渐近,从下方来到入口处。 林枫是在岔道被白如玉追上,对方的骏马比他从农家偷来的马儿好。他本来打算沿着官道继续追寻秦俊,眼看同样白衣胜雪的白如玉拐入岔道,阴差阳错的就跟了进来。 进入野路,马就跑不起来,随后两人竟然聊上了。在林枫的刻意奉承下,两人越聊越投机,称兄道弟的变成现在这种结伴而行的局面。 在一线天下,两人下马,准备牵着马儿进入。一线天里昏暗,铁血堂借助掉落的石头掩藏于较深处,二人一时间还未有察觉。 “林兄弟,这里就是一线天了。传说这里是被绝世强者一刀劈开大山形成,至于是什么时代、又是哪个绝世强者,却又无从考究,你说怪不怪?” 白如玉也是一袭白衣,远看和秦俊极为相似,难怪铁血堂会把秦俊错以为是他。这货人如其名,生得唇红齿白,风度翩翩,极为俊俏。和秦俊比起来他少了点英气,更具女相,相信很符合某些人的嗜好。 林枫仰头观看,惊叹连声。一线天啊,简直是小说必备副本地图,想不到自己也有幸亲身体验一回。他啧啧称奇,说道: “难道历史曾出现某个断层?刀劈大山、横断一线的说法既然能流传下来,没道理缺少更具体的信息,连年代都不可考究。” 白如玉呃了一声,道:“估计是无人看到那个场面,后来人们发现这条裂缝时才根据其形状做出的判断!” 说完这话,白如玉神色凝重起来,甚至拔出长剑,严阵以待的面对一线天。 他不是察觉到了里边的铁血堂众人,而是他本身的谨慎措施。出身一流武林世家,又已闯荡江湖几年,遇到这种地形自然不会楞头青一般毫无戒备就闯进去,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事。 林枫不解,心里紧张得一逼,面上却还镇定自若,问:“白兄这是何意?” “常规戒备而已,行走这种地形皆需小心谨慎。而且……小兄正在被敌人追杀,保不准一线天里有敌人埋伏!”白如玉低声说道。 林枫无言。开局这么刺激的么?刚出门就遇到个被追杀的,难道这小子身上也有主角光环?他拍拍胸口,满脸正色的说: “白兄放心,小弟与兄一见如故,既已兄弟相称,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兄的敌人就是小弟的敌人;白兄的女人……呃,当然还是白兄的!若真遇敌,我们兄弟并肩作战,必不离弃!” 白如玉感动,道一声:“好兄弟,走!” 两人昂首走入一线天,心神却是提到最高。 莫名其妙的,林枫突兀觉得一阵烦闷,极不舒服,像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又有种前途不明的迷茫。 走了百余米,视野愈发昏暗,突听一声喊杀,前方许多大石后跳出人来,更有人撒手打出暗器。 林枫和白如玉一直提着心神,反应极快,几乎是才一听到动静,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就跑。 “地形狭窄,出去打!” “小心,快退!” 他们的提醒,明显比自己的撤退行动迟了两秒,但神奇的是两人出声得又很同步。 不愧是好兄弟!两人心里都生出如此想法,惺惺相惜。 两人纵掠奔逃,避过暗器,快速撤出窄缝,连马都不要了。 身后,铁血堂众紧追而来。林枫心里微沉,他的武功连三流都不是,但无论白如玉还是后方敌人,武功都远在他之上,他参加这种战斗简直是找死。 白如玉已经是二流高手,撤出的速度比林枫快了一截,转瞬间和他拉开十几米距离。林枫大急,脱口而出喊道:“白兄你裤子掉了!” 白如玉下意识低头,速度也是一慢。 “啪!” 林枫踢出一块石子,激射向白如玉的脚弯,趁白如玉闪躲之机,嗖的一声从其身边越过。 第6章 先天刀气 在钱飞鹰带人去入口埋伏时,秦俊就展开身法,找到藏有先天刀气的竖缝,闪身而入。 这道竖缝应是天然形成,自上数十米高处蜿蜒而下,最宽处不过半米,下端距离一线天底部也有七八米高。至于先天刀气为什么会出现在里边,秦俊也不得而知。 他小心地挤入缝内,进去了大约三米深,右侧豁然变大,出现一个约两米见方的洞穴,四周岩壁呈现自然侵蚀的痕迹。一团拇指般大小的银芒,就悬空飘浮在洞穴中心,它时而拉扯成线状,时而缩成一团,散发极淡的白光。 以秦俊的心性,再见这道先天刀气,仍忍不住心情激动。 它其实只有芝麻那么大的一点,外面呈现的银芒是它转化的后天刀气。前世,他初见时也不知道这是先天刀气,只知道不管自己用什么东西触及,都会被银芒绞碎,最后尝试用真气去接触。 结果,真气一接触,先天刀气就直接遁入他体内,散发的后天刀气差点把他切割得支离破碎。好在他最终活了下来,并从先天刀气中领悟到《铸刀诀》。 秦俊已经非常了解这道先天刀气,重来一次,他自是不需要如前世般艰难,这时直接运转《铸刀诀》。只见眼前银芒忽然颤动,然后飞射入秦俊的丹田。 《铸刀诀》会大量消耗秦俊的真气蕴养先天刀气,同时这也是个祭炼的过程,能让他随心所欲地控制先天刀气所铸成的无形飞刀。 按照原来的发展,刀气入丹田后,秦俊的意识会被引入刀意所营造的意境中,并从中领悟《铸刀诀》。如今他直接以《铸刀诀》接引先天刀气入体,也省略了意识被引入刀意的环节,更省去大量时间。 前后不过几息,秦俊顺利完成这一行的目标,心里突然有种大石落地的安定感。他仅运转一周天的《铸刀诀》,对先天刀气稍作祭炼,就立即退出,不敢过多消耗。 这时,林、白二人才刚进入一线天。从中部往外看,视野会稍微好一点。遥遥看到入口处随后发生的一切,秦俊暗暗点头。 这才是他熟悉的江湖,哪有许多的侠骨柔肠?人心险恶才是常态,背后捅刀才是基本操作。 林枫出现在这里,并且和白如玉搞到一起,却是出乎秦俊的意料。他飘身而下,牵马往另一边出口而去,根本不打算旁观事情的结果。 反正,结果如何事后都会有消息传出。他这时的实力低微,就算招式老辣,也没有足够真气驾驭、越级持久战斗。 …… “白兄快走,敌人追近了!” 林枫从白如玉身边跑过,不忘好意提醒。这时,铁血堂的二流高手已经追到他们身后十几米外。 白如玉差点吐血,边跑边说:“林兄弟你背上有毒虫,快快停下让小兄帮你驱除!” “白兄勿忧,这只毒虫是小弟自养的宠物,名为小强!” 临近出口,林枫跑得更快了,这货偷练武功,又是杂役出身,身体素质极好,竟然硬是跑得比队友快。白如玉轻功虽好,短时间也没能反超回去。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扔向林枫,道:“林兄弟,这本武功秘籍送给你了,回去好好修炼,小兄替你阻敌片刻!” 林枫前世深受网络小说荼毒,什么桥段没见过?下意识的就明白这家伙的意图。他任由书册越过头顶落在前边,根本没去拾取。两人一前一后,越过“武功秘籍”,冲向出口。 后方,钱飞鹰用脚尖挑起书册一看,《临安十美录(插图版)》?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总算在跑出一线天时,白如玉追上了林枫。 “看暗器!” 白如玉反手打出一把粗盐沙,吓得铁血堂的高手纷纷闪避。林枫也从怀里一掏,挥手打出几只肉包子。 林枫知道来到开阔之地,自己肯定跑不过这些高手,只能寄希望于白如玉另有底牌。 果然,白如玉又打出一把盐砂…… 铁血堂剑客气疯了,又是肉包子又是盐,咸喂狗呢? 嗖嗖嗖……高手尽出,擎剑杀来。 “看暗器!” 白如玉再次从怀里扯出一物,以真气一抖,如风鼓荡,展开成一方云锦,锦上无数绣花忽然活了,金丝玉线激射,全面封锁一线天出口。 一线天里狭窄难闪避,顿时至少有十名铁血堂剑客中招,连钱飞鹰也被一道金丝射穿肩胛,一道玉线差点切割下他的头颅。 一线天里惨叫连声,声音很快变小。钱飞鹰惊得全身直冒冷汗,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有毒……” 中招的剑客中,三流武者短短两息已口吐白沫,脸色泛青,倒在地上猛抽搐。钱飞鹰仗着功力深厚,连忙运指如飞,封穴闭气,阻止毒素扩散,但也开始出现泛力迹象。他费力地掏出解毒丹药服下,发现有效,又忙着命令未受伤的剑客救治其他人,哪里还有余力继续追杀? 白如玉不知一线天里埋伏着多少敌人,祭出万花锦后立即转身就跑,连暗器也不要了。反正这万花锦也是一次性的,用过之后就算被人得去,也看不出其中玄妙。 林枫更早一步跑路,因为白如玉轻功好,往上攀登飞掠,他则是钻进密林。这一跑,兄弟俩很快便失散了。 “既然一线天有势力埋伏,秦俊不大可能走这里……也有可能已经被人捉了去。不管了,回官道继续南下!” 林枫笃定认为秦俊的际遇就是主角光环,自己既然被老天安排穿越到秦俊身边,肯定不可能是来给秦俊当下人的,心里决定不夺得秦俊的机缘绝不罢休。殊不知,他已经错过最关键的机缘。 …… 一线天另一面的出口,秦俊骑上枣红马,催着马儿小跑起来。这时已经是晌午,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这点时间是不够穿过山区的,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行商落脚点过夜。 是夜,山区漆黑,露水极重,寒意袭人。 一座行商搭建的棚屋里,秦俊在火塘点起篝火。这座棚屋还算大,他把枣红马也牵了进来,还趁天黑前用长剑割了些鲜草,给马儿喂足了水。 秦俊取出熟食和干粮,边吃边整理前世的时间线。前世他是一年后才获得先天刀气,又修炼一年,初步铸就无形飞刀,才返回河洛城大开杀戒。 那一晚,正是三房秦炫的新婚之夜。事后“蜃”的杀手出现,引荐秦俊加入组织。 这一世提前转修《玄元刀经》,真气更适合《铸刀诀》用来蕴养祭炼先天刀气,又有成熟的经验,肯定不必如前世那般耗费一年时间。那么,这段多出来的时间他可以做更多事情,比如前世刺杀的某几个目标手上有他需要的灵药宝丹,可以提前抢来。 先天之前,无论是《玄元刀经》还是《铸刀诀》,需要的消耗都极大,普通的食物很难保证进度,必须获得各种灵药宝丹辅助。突破先天后能吸收天地精气,情况会好些,但也不能完全脱离灵药之助。 “另外,一些宝物兵器也可以伺机夺来,银牌杀手’樱花’的如意钩就不错,以如意蚕丝为绳,操控由心,是杀人夺宝必备良器!” 还没加入杀手组织,秦俊就开始打未来同僚的主意。 “重活一世,最后是否还会被那种力量抹杀?如果本身实力足够强大,达到传说中破碎虚空的层次,能否挡住那种力量?” 秦俊不知不觉眯起眼,心里感受到压力。吃饱喝足,他果断开始修炼《玄元刀经》,抓紧时间壮大真气。 …… 宣府,陆家老太爷九十大寿,池台列广宴,丝竹传新声。 这陆家赫然也是二流武林世家,和林家并为宣府双雄,综合实力比林家略强。 一山难容二虎,一府城就出现两个二流世家,自然也难以和睦共处。这不,林家此前和河洛城秦家联姻,就是想要借助秦家的力量抗衡陆家。秦叔临一死,长房被欺,林家立即单方面解除婚约,将联姻对象改为三房的秦炫。 令外人奇怪的是,陆、林两家虽然背后mmp,恨不得弄死对方,面上居然和和气气,任何一家有红白事,另一家都会走动走动。 所以,今晚陆家的寿宴,林家也派人来了。 第7章 林明月 “澜江剑派弟子陈剑,携师妹陆元霜、师弟刘缜,祝陆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剑带着师弟师妹站在大堂下首抱拳行晚辈礼,随后送上一只锦盒。 陆寒山虽然九十岁了,满头白发白须,却仍红光满面、精神矍铄,这时指着陈剑笑骂道:“你这油滑小子,元霜丫头本就是我陆氏后辈,竟被你拉去代表门派!” 陈剑摆出风度翩翩的大派弟子风范,不卑不亢,道:“元霜师妹既是陆家后辈,但同时也的确是我澜江剑派真传弟子!” 陆寒山呵呵大笑,道:“得,既然是代表澜江剑派,老朽就不多说了!” 陆元霜如一只粉红大蝴蝶,身姿妖娆,快步来到陆寒山身边,拉着他的手撒娇:“太爷爷,元霜先是您的重孙女嘛!” 陆寒山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陈剑的目光牢牢粘在陆元霜身上,心跳又一次控制不住的迅速加快,念头无比炽热。他们下午就回到陆家了,经过小半天休息,陆元霜又精心打扮一翻,粉红长裙下的身材曲线惊人,脸上略施薄粉,姿色顿时跃升天际。 眼看陆家长辈都在场,趁他们心情高兴,陈剑壮起胆子说道:“老太爷在上,晚辈和元霜师妹同为门中真传,日常多有共处,心里对师妹实在爱慕已久,想恳请长辈成全!” 大堂一静,落针可闻。 陆寒山深深看了陈剑一眼,他听说过这小子的根底,虽同为澜江剑派亲传,家世却是普通小商贾,双方门不当户不对。 老家伙扭头望向身边的陆元霜,见她眉头已皱,便知其心意,正好顺势婉拒。他轻轻拍了拍重孙女的手背,又向下首陆元霜的父母那边瞥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元霜的终身大事,自然由她自己决定,我这大半身子已经入土的人,便不多干预了!” “太爷爷,您还健康长寿着呢,怎么可以在此吉时说如此不吉利之话!” 陆元霜心里欣喜,摇着老家伙的手娇嗔责怪,引得其又是一阵大笑。看下方陆元霜那些兄弟姐妹们忌妒的眼神,便可见在这第四代中,陆元霜极得老太爷的钟爱。 陈剑脸色难堪,陆寒山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明说不干预,实际意思就是不同意。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声叫喊:“宣府林氏来贺……” 陈剑借机和师弟刘缜退到一边。 林家来的是第三代长子林青峰,携其长子林书豪、女儿林明月。这林明月,正是秦俊那个未婚妻,当然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只见她一袭白色长裙及地,身型略显单薄,天鹅般修长的脖子下显露精致锁骨,娥眉朱唇,面容娇俏,确如一轮明月高挂,气质清冷。 陆元霜微微一撇嘴,等林家祝完寿,便对陆寒山说道:“太爷爷,我去和明月表妹玩啦!” 林明月已故的奶奶,正是陆元霜的姑奶奶、陆寒山的亲生女儿,两家确实有表亲关系,这正是两家表面和气的原因。 片刻后,花园中灯笼密布,陆元霜和林明月并肩而行。 两人关系很好么?那不能,她们之间还保持着距离呢。抛开家族暗中的对立不说,这美女之间本来就会攀比,所以两人其实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陆元霜昂首挺胸……挺得有点夸张,把自己最有优势的地方放大化。林明月的脸蛋就是比她漂亮一点,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要稍作化妆,才能和素颜的林明月一比。但是,这身材方面么,她就胜过单薄的林明月太多了,所以她有资格骄傲。 “表妹呀,听说你又订婚了!” 陆元霜特意在“又”字加了重音,并且扭过头,不加掩饰地用古怪的眼神看对方。 林明月呵呵,道:“是呀,我都订婚两次了,表姐还没有人要吗?” 陆元霜轻嗤一声,道:“没办法呀,表姐没有狐狸精一般的脸蛋儿。不过么,刚才太爷爷亲口说了,表姐我的终身大事可以自己做主。所以呢,表姐不用担心像货物一样被卖了一家又一家!” 林明月冷艳的脸上露出不屑:“切,自己做主,那种话你也信?你能自己做的只是梦……” 两人俱是长裙曳地,一粉红一雪白,一绝世妖娆、一曼妙婀娜,艳赛满园秋香,边走边唇枪舌剑。 “话说,你先后和两个秦家子订婚,这两人你都见过吗?不会长得歪瓜裂枣吧?” 陆元霜话中带刺的问。她轻拢发梢,动作自带风情。 真的是人靠衣装,这姑娘精心打扮后,一举晋升为绝色,吊坠晶莹,红唇如桃,鹅蛋脸极为美艳,烟视媚行。 林明月嘴角上扬,道:“恐怕要令姐姐失望了,小妹虽未亲见,也听说过无论之前的秦三公子,还是现在的二公子秦炫,都是英俊异常呢!” 陆元霜故作叹气道:“妹妹真是好福气呀,却不知这突然变卦改婚,又是为何?” 林明月沉默了一下,平静地说道:“秦家长房式微,三公子已不容于家族……” 陆元霜听得一阵失神,愣愣地看向林明月:“妹妹不为自己那未婚夫担忧么?” 林明月微微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幽幽说道:“我的未婚夫,是秦炫,何须担忧?” 陆元霜默然。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现早上在客栈外遇到的“秦三弟弟”的身影,心里一动,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陆元霜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借口连日赶路累了,便欲和林明月回归正院。 宴会现场,宾客满座,连覃太守也派了代表前来。至于覃太守本人,正被账簿被盗一事弄得焦头烂额,自然没有心情亲自来给陆家老太爷祝寿。 相隔二百多里的河洛城,秦家也有派出代表给陆家送上寿礼,但只有三房派了管家前来。按照各房实力,三房掌控秦家已经是定局。 客已到齐,即将开筵。 就在这时,一个飘忽的声音自中门外传进来:“恭喜陆老太爷寿享九十……” 大厅里又是一静,人人色变。 这哪里是祝寿,分明是祝死…… 第8章 陆家之变 死寂中,飘忽的声音再次传入,道:“蜃之铁牌幽影,恭喜陆老太爷寿享九十,寿……终……正……寝……” “蜃”? 宾主尽皆惊骇,居然有人请“蜃”的杀手来刺杀陆老太爷,还是趁他九十大寿之时? 陆老太爷脸色铁青,怒笑道:“哈哈哈……老夫倒要看看传说中的’蜃’到底有多可怕!铁牌,你们就如此看不起老夫么?” 突然,所有灯笼爆出大量白烟,迅速弥漫宴会现场。宾客大惊,惟恐白烟有毒,纷纷掩鼻闭气,有人则慌乱逃窜,欲要离开大厅。然而白烟笼罩,视野不清,人们撞得桌倒椅翻,杯盏乱飞,哭喊中有人被践踏。 终于有人逃出大厅,发现外面的灯笼同样在疯狂散发白烟,整座陆府仿佛被浓雾笼罩,难以分清方向。 混乱持续了两刻钟,白烟消散时,人们发现陆老太爷怒瞪双目,眉心一点黑,早已气绝身亡。这个不久前才戏言自己已经入土大半的老人,真的要入土了。 喜事变丧事,陆府哭声震天。 陆元霜浑身冰冷,呆呆地看着凌乱的大厅。她和林明月刚回到正院侧门,所有灯笼就冒出白烟,慌乱中只来得及躲到门口一侧…… 白烟无毒。 夜深,宾客大都已离开,本来远道而来已安排住在陆府之人,也转而去住了客栈。 悲意笼罩着陆府。大厅里,陆氏家主陆鼎心和一众家族高层神色或是悲伤,或是阴沉。老太爷的尸体就摆在地上,临时以木板和棉被铺垫。他死于眉心所中暗器,一击毙命。那是一枚丧门钉,已经被起出。 林青峰也在大厅里,眼看现场气氛压抑,他干咳一声,道:“诸位节哀,既然发生此等祸事,我等继续留在这里恐多有不便之处,便先告辞了!” “贤侄慢走,不送!”陆鼎心咬牙吐出几个字。 待得林青峰带着一双儿女出门,陆家许多人看向他们背景的眼神都极为不善。老太爷一把年纪,明显没几年好活了,竟然还被人雇请杀手害命。除了林家,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干。 一根刺,深深扎入陆家人的心头。 …… 秦俊修炼了一个多时辰,突然耳朵一动,慢慢睁开眼睛。 棚屋没有门扇,仅下半部有一米高的档板。山风呼啸,寒意愈重。篝火已经燃尽,只余少量炭火冒着不多的红光。 棚屋外有脚步声在接近,听着不像野兽,且只有一个人。 秦俊抓起一把干草放入火塘,重新架上木柴,顿时有烟气弥漫。他拂掌轻轻一扇,棚屋里便重新燃起火光。 白如玉探出半只脑袋往棚屋里看,正好和秦俊的目光对上。这厮快速扫视,看清里边只有秦俊一个人,便展颜笑道:“兄台深夜在此烤火,果然好雅兴!” 说完,便自顾翻过围板走近火塘。 秦俊仍默默看着他,这货能来到这里,说明铁血堂的截杀行动如上一世般失败了。看样子,三年后还得自己出手取其性命。 是的,秦俊虽重活一世,仍打算继续加入“蜃”当杀手,因为他喜欢那种主宰别人生死的感觉。不得不说,这个老杀手的心态有点畸形了。 白如玉行近火塘,拱手道:“白如玉打扰,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秦俊收回目光,点点头淡然道:“秦三!” “久仰久仰!”白如玉客套完,在火塘对面盘膝坐下。 棚屋是行商们为了方便歇脚而建,并不属于秦俊这个先来者,所以白如玉坐在这里不需要经过秦俊的同意。这货打量秦俊,啧啧赞叹道: “秦兄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喜穿白衣,说明和在下一样心灵纯净,不是坏人,难怪一见面就令在下心生亲近之感,不如我等结为兄弟?” 他心里好奇,暗想自己流云公子的名号不算太弱,这家伙怎么没反应,难道真的没听说过他? 秦俊神色一动,道:“白兄此言,甚合我意。正好上一个结拜兄弟的坟头草已经割了一茬又一茬,也该再找一个结拜的!” 白如玉脸色一僵,打着哈哈道:“秦兄说笑了……不知秦兄是北上还是南下?” 这货绝口不再提结拜之事。 “本欲北上,如今和白兄一见如故,不知白兄意欲何往?可同游乎?” “哈哈,小弟有麻烦在身,急需南归,恐怕不宜与秦兄游历了!” “如此甚为遗憾!” 白如玉顿了顿,神秘兮兮的说:“秦兄倒也不必遗憾,若真愿意与小弟结伴游历江湖,短则半月,长则月半之后,我们去玩一次刺激的!” 秦俊心里回忆,却不知道这小子在覃太守事件后的短时间内还做过什么,倒是半年后丫截杀姜国使者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因为赵、姜两国向来敌对,杀使事件直接点燃两国大战的导火索。 见秦俊不作声,白如玉又压低声音,贼兮兮的说:“两个月后就是百花谷公开评选花魁的日子,我知道百化谷后山有一条秘道可通谷内一处温泉,到时小弟带秦兄去提前品评众花!” 秦俊的表情凝固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小子所谓的刺激,竟然是打算带他去百花谷偷窥人家的女弟子沐浴。 百花谷是如假包换的一流势力,高手众多,更有不少女弟子联姻各大武林势力,影响力是真的非常大。这个门派每三年举办一届花魁选拔,由受邀到场的众多武林人士公开投票,乍一听像青楼选花魁般低俗,但实际上人家是真正当作一件武林雅事来办的,谷中弟子也是冰清玉洁、多才多艺,没有丝毫龌龊成分。 秦俊摇摇头,道:“如果白兄没有别的好行动,不如由在下来提议?白兄一看就是侠义之人,若有一势力行拐卖、囚禁淫辱妇女之事,白兄可敢替天行道,管上一管?” “啪!” 白如玉猛地一拍手,正气凛然地说:“必须管,如此恶行,简直丧尽天良,我辈侠义中人岂能坐视?” 顿了顿,这货又凑过头,贱笑道:“要不,秦兄且陪小弟先走一趟百花谷?事后再铲除那啥……邪恶势力不迟!” 秦俊平静地看着他道:“白兄是认真的么?要知每拖延一日,便有更多妇女受其所害!” 白如玉脸上表情纠结,半晌后一咬牙说:“小弟尽快处理完手上之事,便先和秦兄去除恶。但秦兄需答应,事后陪我走一趟百花谷后山!” 秦俊无语,对百花谷后山的执念这么重? 他所说拐卖、囚禁妇女的势力是确有其事,一个二流势力玄阳宗,暗中修炼采阴补阳秘术,自然需要大量炉鼎。前世他接私活,受一个女子委托对玄阳宗出手,助其为姐报仇。 那次,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没想到灭掉玄阳宗后,竟在宗主密室找到一块玄阳玉璧。恐怕连那宗主本人都不知道,玄阳玉璧内部蕴养着一颗玄阳丹,服之可凭添十年功力。秦俊也是无意间失手打碎玉璧,才喜提宝丹。 但那个时候的秦俊已经是一流高手,十年功力对他而言只算锦上添花。若他在目前阶段就获得玄阳丹,无疑能让他的实力实现一次飞跃,不但能在短时间内晋升二流高手,还能一举铸就无形飞刀。 “好吧,我答应你!”为了玄阳丹,秦俊决定陪白如玉偷窥……至少可以先答应下来。 第9章 洗劫自家药材 约好七天后在蒙城东南一百九十里的双江城会面后,秦俊和白如玉不再多话,各自盘膝修炼。次日一早,白如玉道别,施展轻功先一步赶路离开。 当天下午,秦俊走出山区,蒙城在望。他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马鞍上只剩下一只包袱,虽两日夜未换洗,仍然白衣洁净、丰神俊雅。 蒙城靠山,城中山货极多,已经是下午,仍叫卖声不绝。街上不时就能看到携刀带剑的武林人士,秦俊鲜衣怒马,不算太出格,但他长得一副好皮囊,很快又成为路人关注的焦点。 走不多时,便有一粗布衣衫的少年拦在秦俊面前,问道: “公子面生的很,可需要人带路?” “不必!” 秦俊径直策马越过。又走了半条街,一名女子被几个恶霸追打,跌倒在秦俊马前。他视若无睹,继续前行,留下恶霸和女子面面相觑。 秦氏在蒙城也有产业,其中一个药材铺本来就是长房所有,同样被三房所夺。 秦俊径直来到药材铺,只见门外一棵老榆树,树下几个采药人背着药篓,等待店家清点收购新采回的野生原药材。秦俊下马,把马儿缰绳系在老榆树上,便走入店门。 店里大堂有两个伙计分别在接待两个采药人。说是接待,瞧他们的态度却不太把采药人当一回事,一个劲指着药材的成色批评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目的就是为了压低进价。采药人满脸无奈,被这些奸商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也据理力争,你来我往不断交锋。 察觉到有人进店,两个伙计先后抬头看来。 “客官……” “三公子?” 店里都被换成了三房的人,其中一个伙计竟然认得秦俊,惊呼出声。另一名伙计也立即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神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楼上一眼。 “嗯,掌柜呢?” 秦俊一步步走近,似乎根本不知道这间店铺已经易主,仍当自己是主人。 伙计眼睛乱转,嘴上说道:“掌柜外出办事,不知三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不在么?也好!” 秦俊径自走向内堂。珍贵的药材从来不会摆放在大堂柜台,都存放在内堂专库。他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拿走一批药材辅助修炼,顺带拿走这里的银子银票。 两名伙计脸色一变,拦住秦俊,其中一人说道:“三公子,这里已经属于三爷的产业。内堂重地,请不要擅闯,以免让小人难做!” 这些伙计虽然不是入流的高手,但也练武在身,这时眼神凌厉,隐隐摆出随时要出手的姿势。显然,秦俊若要强闯,他们绝对不会给这个被家族抛弃的三公子面子。 秦俊随手挥一下剑鞘,以他的武道境界,区区两个不入流的伙计哪里能挡住?只听嘭嘭两声,二人脸颊先后被打中,几颗大牙崩落,人也分跌两旁。 两人懵了,不是说长房的三公子和他们一样也是不入流的武徒吗,如此身手,连三流武士也做不到吧?他们根本连怎么被打中的都没看清。 两人感到事情麻烦了,他们的掌柜也只有三流水平,感觉同样不是这三公子的对手。 正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动静,掌柜余酋中陪一中年男子下来,两人有说有笑。原来,这余掌柜刚才正在接待一名药材商。 刚踏下楼梯,余掌柜便一眼看到了正往上望来的秦俊,不由眼睛一眯。再看两名伙计脸颊巨肿、嘴角溢血,脸色便阴沉下来。 那药材商惊讶,说道:“余兄,看情况有人来闹事啊!” 余掌柜恢复笑脸:“邓兄见笑了,只是家务事。邓兄请便,在下便不多送了,须先处理眼前之事。至于刚才言及交易,还请放心,在下既已收下订金,必定保证如期交付货物!” 药材商点点头,又好奇地打量一下秦俊,从其身旁走过,出门而去。 目送大客户远去,余掌柜脸色一沉,盯着秦俊道:“三公子,你心里应该明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秦俊面无表情,道:“余掌柜,你心里更应该明白,这里本来就是我的铺子。把所有钱银和贵重药材拿出来吧,省得我亲自动手!” “你的铺子?”余掌柜嗤笑一声,道:“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铺子了,秦俊,你的处境自个明白,别给脸不要脸!” 这时,听到楼下动静,楼上和内堂又分别跑下来两个伙计和一个侍女。 秦俊懒得废话,突然拔剑出手。剑光如练,锋寒逼人。 余掌柜怒斥:“大胆,给我退下!” 只见他一甩右手,袖里滑出一根三节短枪,顺势握住枪尾。这支短枪的节点是凹凸球面,内以精钢小缆贯通,衔接紧密,又可弯曲自如,平时藏于衣袖而不影响手关节活动,取用又极为方便。 唰…… 余掌柜灌注真气,三节短枪抖得笔直,刁钻的刺入剑光直取秦俊咽喉,出手不留情。 秦俊突然变招,使出无双剑法,精妙绝伦,哪是余掌柜这种三流武士见识过的? “叮”的一声,余掌柜根本没看清自己的短枪是怎么被挡开的,下一秒肩胛一痛,已被长剑刺穿。又是“嗤嗤……”几声,四肢剧痛传来,却是主要筋膜已被长剑切断。 秦俊眼里闪过冷意,下手不留情,最后一剑点破余掌柜丹田,废其武功。 剑光敛尽,余掌柜轰然倒地惨嚎,满脸绝望。丹田被毁,四肢尽废,他彻底沦为废人了。没有哪个家族会养这样的废人,他的后半生注定会很凄凉。 秦俊眼含煞意扫视,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那前世积累的杀意,令店铺里温度骤降。 变故太突然,四名伙计和一名侍女、两个采药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全部惊恐后退。门外的采药人闻声往里边探头观望,正好对上秦俊的眼神,全是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见已镇住场面,秦俊收敛杀气,用长剑指着几个伙计,命令道:“去把所有现银、银票、贵重药材给我拿出来,分别打包好。若我稍后检查发现有遗漏,全部杀了祭剑!” 几名伙计不敢违抗,屁滚尿流跑去干活。 秦俊搬来一张椅子,又指着那名侍女道:“去搜余掌柜的身!” 侍女战战兢兢,从余掌柜怀里摸出一叠银票,还解下其腰上一块玉佩奉到秦俊面前。 秦俊简单一清点,发现银票就有三千多两,猜测应该是刚刚从药材商那里收下的订金,还没来得及放起。如此看来,这笔生意数额不小,应该以贵重药材为主。他心里不由期待,希望店里库存的好药不会太少。 钱财和贵重药材都是专门存放,收拾起来不会太麻烦,仅盏茶工夫,先是两名伙计捧来一只钱箱,约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里边放着二千多两银票和百余两现银。随后,另两名伙计抬着用大桌布包裹的药材出来,他们竟然连那些专门装盛药材的盒子一起打包了。 “把盒子全部打开,装成包袱!”秦俊冷冷的命令。 搞这么大一包,他怎么搬? 一名伙计嗫嚅道:“公子爷,这些药材都需要用专门的盒子盛放,否则会影响药效!” 另一名伙计就机灵多了,只管执行命令,手脚麻利地打开一个个盒子,先用其中锦布简单包裹,再放在一起打成包袱。其中有不少老参、灵芝、茯苓之类,都是辅助修炼的好东西;另有几只丹药瓷瓶,装了炼制好的大药,是专门供练武之人服用的。 “秦俊,你敢洗劫这里,三爷不会放过你的!” 余掌柜嘶吼,满脸怨毒之色。 秦俊扫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人余生只能受罪,这时杀他就太便宜了。 片刻后,秦俊提着两只大包裹出门。门外几个采药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他也不理会,把包裹绑好,搭在马背上,便翻身上马,急驰出城。 秦俊没有真的检查店铺里是否还有遗漏,如果有人报官,官府的捕快应该已经出动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适宜直面官府的力量。 第10章 枫云再会 双江城位于澜江、淮水交汇之地,故而取名为双江城。沿着淮水往东南,下游五百余里,就是落龙城,霸枪门掌门吴啸天和横山剑派大长老张顺的约战之地。 五天后傍晚,双江城连丰客栈,灯笼已点亮。一楼大堂,食客满座,来往的武林人士高谈阔论各自见闻。 靠窗一桌,林枫风尘扑扑,愁眉苦脸。 “那家伙竟然跑去蒙城洗劫了药材铺,真特么出人意料,胆子够大的!” 林枫心情郁闷,他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六天时间跑了三片地域,若非遇到秦家派出追辑秦俊的队伍,得知秦俊五天前洗劫了蒙城的药材铺,他差点都跑去临安了。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林枫得知秦俊的武功至少已经达到三流水平,表现出远超预料的实力,连蒙城药材铺的余掌柜也被一招重创,废去武功。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认定的这个“主角”,是否已经获得了某种机缘? “唉,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傍身,要什么有什么,哥们怎么就混得如此难?” 林枫不由反思,自己一门心思盯着秦俊的机缘,是否一开始就错了。但若放弃这条捷径,他又不知自己的路在哪里,该如何打开局面。总不能,真让他堂堂穿越者跟在秦俊身边当个下人吧? “换位思考,如果我已经获得某种机缘,又洗劫到一批药材,自然是第一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把资源转化为实力。这个地方不会是蒙城,要么是进入山区,要么在附近的城池、甚至村庄。但秦俊那种公子哥不太可能藏去山区当野人,所以,他必定就在附近!” 林枫借酒浇愁,同时分析秦俊可能在哪里。秦家和官府同时通缉秦俊,他认为秦俊不可能距离蒙城太近,而双江城离蒙城有近二百里,倒是极为合适。 “呸,这秦家老二老三也忒不是东西,联合族中分支强夺长房产业,迫害长房独子,还有脸发动官府的力量通缉那秦俊。若换成老子,不杀他一个人头滚滚岂能咽下这口气!” 一个短须大汉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它真的不透风……秦家内部的龌龊,终究是被传了出去,许多江湖人唾骂不齿。但更多人明白,争权夺势本就是这种世家大族的常态,所谓见怪不怪,多个酒前饭后的谈资罢了。 “兄台如此为那秦三公子打抱不平,何不杀上秦家,助其夺回家产?”有人哂笑讥讽。 短须大汉勃然大怒,指着那人骂道:“兀那贼子,出来和爷大战三百回合!” “哈哈,些许谈资而已,两位不必上头。这位兄台侠心义胆,为那秦三公子抱不平也可以理解,我等钦佩!来来来,喝一杯……” 另一桌,又有人谈道:“小弟两天前从临安出发时听到一则火爆消息,你们猜怎么着?” 捧哏:“怎么着?” “流云公子,听说过吧?一流武林世家——流云山庄的小公子白如玉,从宣府太守家盗取到一本账簿,记录着覃太空贪赃枉法的证据,这些已经在临安府公开了。这位覃太守也是有趣,竟然把自己的诸多脏事记录在账,其中包括别人送了多少银子、自己帮忙解决什么事、自己又送给上面哪个官员多少银子……不是为自己挖坑么?据说,临安太守已经飞书上报朝廷……” 林枫心里一动,侧耳倾听。 正在这时,一白衣少年迈步而入,他脸蛋俊俏如美娇娘,却手执长剑,风度翩翩,不正是白如玉是谁? 林枫目瞪口呆,这货怎么来了,故意等在门外、瞅准时机等被人宣传名声时才闪亮全场么? 白如玉快速一扫视大堂,看到林枫也是一愣,随即嘿嘿笑着走过去,道: “咦,林兄弟竟然也在这里?我们兄弟果真有缘啊!” 说完,白如玉大大咧咧坐到林枫对面。 “白兄无恙否?当日一别,甚是想念,今日重逢,当不醉不归!”林枫满脸喜悦,招呼伙计添加用具,又加了两个菜肴。 等伙计离去,白如玉哈哈笑道:“托林兄弟之福,小兄倒也未缺哪样零件。不知兄弟在此,有何贵干?” 林枫理所当然的说:“游历啊,当日原本说好和白兄一起游历江湖,不料竟意外分散,只好独自行动。不过今日与兄重逢,看来也是天意,合该咱兄弟共同闯荡一番!” “善!” 白如玉啪的打了个响指,满脸赞同之色。他东张西望,不见秦俊,心里不由疑惑。两人明明约定在这个客栈会面的,这饭点时刻,人干什么去了? 这家伙匆匆忙忙回到临安,立即借助流云山庄的力量大肆宣扬自己的侠义之举和覃太守的罪证,在家折腾一天,又匆匆忙忙赶来双江城,还没听说秦俊洗劫蒙城秦家药材铺被通缉的消息。城门口倒是贴了告示,不过丫没看。 事实上,白如玉从宣府太守府盗取账簿后,自己也是通缉犯,告示上也有他的画像,这货竟然还大摇大摆入城,真当这里是他临安府呢! “白兄还约了别人?”林枫也跟着左顾右盼。 白如玉眼睛一转,道:“确实,等他来了,小兄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倒是挺适合结拜为兄弟的!” “呃?”林枫被整得有点懵。 …… 楼上的客房环境安静。 上房套间里,秦俊结束修炼,睁开眼睛。 五天前他用银子敲开城门,深夜前来投宿,城门官兵醉意未醒,伙计又睡得迷迷糊糊,估计都没看清他的长相打扮。加之秦俊这几日连门都不出,饭菜皆是招呼伙计送来放置在外间,不曾露面半次,所以店家这几天根本没想过被秦家和官府通缉的人就住在自家店里。 唯一可能暴露身份的就是那匹神骏的枣红马了,但谁会没事去后面马廊看马?这里距离澜江剑派不远,类似骏马并不罕见,喂马的伙计最多也是夸赞一声好马,根本不会将其和通缉犯联想到一起。 秦俊其实也不知自己已经被秦家和官府联合通缉,上次洗劫到的药材,价值超万两银子以上,他这几天日夜修炼,也只是把那些现成的丹药用完,药材则仍保留着。 他修炼的《玄元刀经》炼化效率极高,相比于别人几日才服用一颗丹药打磨内功,秦俊的炼化根本就是掠夺式的,什么药物、食物入腹,真气几转,就能炼化得一干二净。若非担心影响根基,有意间隔打磨一翻,他一天就能用完所有资源。 “丹药用完,真气壮大了数倍,按照大众化的修炼进度来算,也增加几年功力了。” 秦俊看着剩下的药材沉思,考虑是否就这么用掉。他知道临安府有一个丹药世家,如果把这些药材拿去,花点钱请其加上辅药炼制成丹,效果会翻倍提高。 但临安在蒙城西南,单程也得跑两天,秦俊和白如玉又约好了明天在双江城会面行动……算了,直接服用吧! 秦俊指尖冒出一截银芒,正要把一株老参切碎了丢入嘴里。 这种银芒是无形飞刀衍生的后天刀气,虽然刀未铸成,毕竟是先天之物,神异无比,经过祭炼后已经能初步发挥一些作用。 不等秦俊对老参下手,一阵嘈杂声从窗外传来。他下床过去打开窗往楼下一看,见大量官兵和捕快正在包围客栈,顿时觉得不妙。 第11章 各展神通跑啊 “官府捉拿要犯,闲人回避!” 百余官兵迅速包围连丰客栈,看得出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不但人手充足,有捕快参与,还有弓箭手配合。 掌柜连滚带爬跑出,惶恐地对领头武官和捕快说道:“几位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滚,否则等抓到要犯,以窝藏犯共罪!”武官喝斥。 掌柜连忙退开,不敢再多言。 几名捕快手执画像闯入大堂,很快锁定白如玉,纷纷拔刀围了上去。白如玉刚喝两杯酒、吃几口菜,见状脸色一变,似乎这时才忆起自己被通缉之事,暗暗骂了声晦气。 通常只要不是命案大案,追捕行动都只局限于案发地域,在其它地方就算被认出,很多官兵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除非太需要功劳了。白如玉其实想不到覃太守会发出海捕文书,高额悬赏对他展开异地通缉,而且过度相信自家的影响力。 “几位这是何意?”白如玉故作镇定,起身问道。 带队银捕冷笑,展开抓捕文书说道:“白如玉,别装傻了,你擅闯官府盗取机密,束手受擒吧!” 白如玉冷哼,道:“本公子盗取的是宣府覃太守贪赃枉法的证据,与你们双江城何干?覃太守草菅人命坏事做尽,莫非你们双江城的官员与之同流合污?” “休要血口喷人,朝廷之事自有朝廷按法度处理,岂是你一江湖亡命之徒能插手捣乱?你的行为性质恶劣,犯罪就是犯罪,更莫要狡辩。”银捕用刀指着白如玉,说完看向其对面的林枫。 林枫正不着痕迹地搬着凳子往后退,试图拉开和通缉犯的距离。察觉到银捕看来,他神色一肃道:“白兄,擅闯太守府是不对的,这种事哪是我等安分守己之人该做的?小弟虽与你萍水相逢,方才也一直劝你自首以争取从宽处理。既然各位官爷已经来了,不如请他们喝一杯,就老老实实跟他们回去吧!” 白如玉叹气:“贤弟莫担心,你我当初一见如故,结伴南归。既结为兄弟,此事自不能拖累于你,为兄一力承担便是!” 银捕冷笑,指着林枫对其他捕快说道:“把这小子也带走!” 林枫脸色一变,他深知在这种见鬼的封建社会,一旦被官府抓捕,不死也得脱层皮。何况他身上也没有几两银子去打点,连防身的武器都没能买一件,到时还能不能出来都是两说,怕是会被随便安个罪名为这些王八蛋贡献一笔功劳。 这货突然看向旁边一桌携刀带剑的武林人士,暴喝道:“兄弟们,动手!” “杀!”白如玉拔剑,却一脚把身前桌子踢得翻飞着撞向银捕,自己挥剑挡开两名腰挂铜牌的捕快砍来的长刀,撞破窗户逃向店外。 林枫一矮身,窜到其他桌后。两名铜捕挥刀砍向旁桌几名懵逼的武者,这几人下意识拔出刀剑反抗,其中一老者怒道:“慢着,我等不认识那两人!” 战斗一起,守在门口的官兵便举起长枪围来。几名武者惊怒交加,哪里愿意束手就擒?真要乖乖让官兵抓走,就算不是要犯,这些官兵也有的是办法把他们变成要犯请功。 大堂乱战,鸡飞狗跳,盏碟乱飞。 林枫伺机逃向后院,却被两名刀客不怀好意的堵住。他虽偷偷练武,却没能正经学到几个战斗招式,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这时哪敢和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拼命? 战略性撤退! 林枫抢到另一个窗户旁,撞开窗户逃出客栈。 客栈外,白如玉正被二十几名长枪兵包围着猛捅,任他有二流武功,也是手忙脚乱,更别说旁边还有弓箭手已经拉弓上箭虎视眈眈。林枫一出来,顿时就有不少弓箭手调转箭头对准了他。 靠!林枫想吐血,老老实实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三楼一处窗户,秦俊看着下方战斗,知道官兵的目标不是自己,心里松一口气。他看不到墙根处的林枫,但认出了白如玉,却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打算,因为实力不允许。 大不了另找机会谋求那颗玄阳丹,没必要为了白如玉在这里和官府死磕。 这时虽是黄昏,但天色未暗。白如玉无意中一瞥,竟然发现了上方看戏的秦俊,顿时一边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一边对上方急声叫道:“秦兄快来助我!” 林枫闻声,探头往上一看……好家伙,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人,居然就在同一间客栈呢! 林枫大喜,高声叫道:“公子快逃,你也别通缉了!” 这货叫得声嘶力竭,唯恐不能让全城都听到一般。 秦俊眼角快速跳动几下,连忙转身收拾物品,出了房门直奔回廊另一侧。这边是后院,下方是干杂活的地方和马廊,甚至还养了猪和鸡。 秦俊推开窗,纵身而出,飘然落下。然而,后院围墙外包围这一边的官兵立即发现了他。这种时候溜后门,百分百有问题,不抓留着过年么? 于是只听一声喊,这边的弓箭手和长枪兵严阵以待,紧盯着后门。 秦俊把包袱固定在马背上,然后四周一看,找到两袋用来喂上好骏马的干黄豆,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割开袋子,如天女撒花般一股脑抛洒出围墙。 墙头外的官兵眼见漫天暗器落下,俱是一惊,本能地后退。等他们发现只是黄豆时,已经晚了,脚一移动,踏到黄豆上纷纷跌得人仰马翻。少数没跌的,也已经对秦俊形成不了威胁,他策马冲锋,临近后门时弯腰一剑劈开木门,骏马便带着几块碎门板冲出后院。 “快,放箭!” 几名站位较远没摔跤的弓箭手连忙放箭,被秦俊轻松劈飞。不等两侧的官兵追到,他已消失在后街尽头。 两侧官兵扑向后院时,大堂里被拉下水的几名武者也找到机会先后翻窗而出,顿时为白如玉分担了压力。他掏出一把盐砂,大喊一声“看暗器”,便撒将出去,把围攻的枪兵吓退几步,这才得以施展身法突破包围。 但是,弓箭不断飞射而来,又逼得他不得不闪避格挡,无法立即逃离。 这时,林枫趁官兵不注意窜回大堂,却见里边的枪兵正往门口冲来,他暗骂一句三字经,抱起一叠盘子又跑回门外,玩起了碟战。 “嗖嗖……” 林枫毕竟是练过武,正经战斗不行,掷盘子还是很有力度的,他边跑边掷,打得那些弓箭手一阵手忙脚乱,无形中帮了白如玉大忙。盘子扔完时,他和白如玉也已逃入附近的巷子里,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 秦俊一骑绝尘,刚跑过客栈后街,突听身后天空传来动静,回头一看,却是一支烟花在空中炸开。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关城门! 其实这时天色已经入暗,就算没有这支穿云箭,城门也差不多该关了。双江城本就不大,秦俊一阵疾驰,很快看到南门,城门官兵正在合力推上大门。 眼看出门无望,秦俊果断调头,迂回进入巷道。刚跑了两条巷,却见林枫和白如玉从另一条巷道拐弯奔来,不得不又调头。幸好天已入黑,巷道里没什么人活动,他的马速跑得不慢。 白如玉眼尖,又跑在前面,看到秦俊,高声叫道:“秦兄快逃,后面有好多官兵!” 说完,这货施展轻功,腾身飞跃一段围墙,落入旁边人家。 林枫跳不了那么高,只好跟在秦俊身后跑。后方,一队官兵和几个捕快转过巷角,一眼看到前面的一骑一人正拐向另一巷道,遂高声呼喝着追来。 林枫跟了不到一条巷道,秦俊已经跑没了影,等他转过下个巷角时,哪里还有马?三字经出口,林枫只好自己想办法脱身。他迅速往四周一看,突然眼睛一亮。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栋二层小楼,二楼窗外,悬空晾着一件艳丽长裙,估计主人忘了收。他助跑几步,奋力一跳,勉强能跳两米高,扯到了长裙。 下一刻,林枫三下两下把长裙套在身上。听到身后拐角外传来追兵的声音,他来不及整理扣子,连忙用左手捂着脸颊,右手指着前方,憋起噪音跳脚骂道: “臭骑马的敢撞老娘,信不信老娘往你家泼隔夜尿……” 巷子里很暗了,追兵拐过转角,也没留意这个花枝招展长裙拖地的娘们,噔噔噔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眼看追兵跑远,林枫猛抖几下身子,浑身鸡皮疙瘩。就这么一帮官兵和捕快跑过,他起码被摸了五次屁股。 特么的,真是世风日下……都什么人啊!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自己刚才被摸时忘了尖叫,太蛋定了,不符合常理,那些官兵迟早会反应过来。想到这,林枫也顾不得脱长裙了,提起裙子往反方向跑,很快回到白如玉躲藏的那座屋子。看看四周无人,便用力拍起了门…… 第12章 二王子的秘密 秦俊左拐右拐,他脑子里有一幅自己移动的轨迹图,能判断自己的走向,辅以速度计算,真的避开了从连丰客栈包抄来的官兵,还绕到了官兵们的身后。 在某一段巷道里,秦俊突然停止前进。他坐的马高,视线能轻易越过大多数房屋的围墙,左边这座不小的院落是某个大户的后花园,这时黑灯瞎火没有人活动。而就在他马前,却有一个后门。 秦俊飘身越过围墙,从里边打开后门,把枣红马牵了进去。 后门一则,赫然有座临时搭建的马廊,里边有六匹上等好马,黑色白色红色综色都有,令秦俊对这座大户的身份产生好奇。他关上门,顺势把枣红马牵过去蹭吃马槽里的精料。 老天似乎要和秦俊过不去,他这边才把马儿拴好,那边通往正院的方向就传来声音,还有灯光在接近。 秦俊皱眉,安抚一下枣红马让其安静,随后迅速潜行到一座假山后。 来人只有两个,好在他们并未深入,仅踏入花园便站定说话,声音很低沉。 “落龙城外比武的情况查明了吗?”一人如此问,声音有着上位者的威严。 “二殿下,属下确实已查到一些消息,可以肯定那两人约定在落龙城外淮水之畔比武只是巧合,和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关系。”另一人说道。 假山后,秦俊眼中精芒暴闪,心里已经知道这两人是谁。 二殿下,赵国二王子赵崇宵,下任国主;另一个,则是赵国青龙卫指挥使岑鹤鸣。 这两人,秦俊前世都打过交道,他接过赵重宵的私活,刺杀了一员拥护太子赵崇昊的将领,间接助其成功篡位。当时就是岑鹤鸣出面找上的秦俊,事后却卸磨杀驴,企图坑杀秦俊。后果么,秦俊自然是不会吃亏。 秦俊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想起前世某个未经证实的消息。 传说,二王子赵崇宵曾在某地获得龙气灌体,功力暴涨,在篡位时一鸣惊人,独力斩杀太子麾下最强的支持者——大宗师境界的国舅原飞虎。现在这二人暗中出现在双江城,还策划着什么关于落龙城的行动,再联想到“落龙”二字,由不得秦俊不想多。 秦俊的敛息功夫了得,岑鹤鸣虽是老牌宗师强者,无限接近大宗师,这时也未察觉到旁边有人潜伏窃听,只听他继续说道: “地道已经挖掘完成,从落龙城内直通淮水下方秘窟,只待月圆之夜,殿下便可行动。那两人的比武,却是在当日午后。” 赵崇宵说道:“如此甚好,你务必做好安排,不得走漏任何风声。那些挖掘地道之人可处理干净?” “未从地下返回便已全部处死,尸体丢入秘窟!”岑鹤鸣如此说道。 “是你亲自动手?” “是,除了属下,已没有第三人知道此事!” “善!方才外面是何动静?” “是本地官兵在追捕犯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行动细节,便离开后花园。 秦俊等了片刻,确定没有异常,才晃晃眩晕的脑袋,悄然潜回马廊。 他反复思忖刚听到的信息,确定赵崇宵便是从淮水之下的秘窟获得龙气灌体无疑。如此秘事,两人竟然不在密室交谈,反而来后花园这种开阔之地,显然对岑鹤鸣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也可能这处明显是临时安置的驻地根本没有密室之类的场所 宗师级的高手,感知确实非常强大,连蚂蚁从几米外爬过都能察觉。 但凡事皆有意外,秦俊前世作为封王杀手,境界远比这时的岑鹤鸣高,敛息功夫也是不凡。别说呼吸,连血液流动和脉搏都近乎停止。当然以他目前实力,这种状态也就只能持续几分钟,再久就会造成大脑严重缺氧。 就刚才这么一会,他都快晕了。 “龙气灌体既然有如此神效,不可不谋……看来和陆元霜的约会还是有必要进行的!” 秦俊在黑暗中看了看马廊里隐约可见的几匹极品骏马,如此沉思。 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打算赴约,已经把枣红马看成自有财产了。 …… 林枫拍了几下门,大门便被打开,他不等看清开门者是谁,立即闪身抢入,反手关门。 “你……” 开门之人是个矮锉中年男子,见这一身艳丽长裙挤进来,立即惊喜地抱上去。 林枫一阵恶寒,顺势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矮锉男顿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咦,林兄弟竟然还擅长女装?”白如玉从角落阴影里走出,借助里堂散发的微弱灯光,满脸惊奇的上下打量林枫,继续又道: “瞧林兄弟方才动作如行云流水、娴熟自如,想必没少做。但此间主人亦对林兄弟表现熟络,莫非兄弟这几日都是以女装与汉子共处一室?其实没必要打晕他的,小兄能理解!” 我处你一脸! 林枫正容道:“白兄误会了,小弟这薄柳之姿,哪能和白兄美人如玉、闭月羞花之颜相比?这身女装,是小弟特意为白兄寻来,以助白兄脱身!” 这么说着,林枫快速脱下艳丽长裙抛向白如玉。 白如玉后退一步,任由长裙落地,颇为感动的说:“林兄弟好意,小兄心领。不过小兄为男儿身,实在不会女装!” 两个贱人登堂入室,交头接耳商量脱身之计。 双江城的官府其实也没有太强烈的抓捕欲望,毕竟不是在本地犯的案,案子本身也另有内涵,劳师动众折腾一翻,倒是那几个被拖下水的江湖人被抓了两个,就此打完收工。 因此,次日一早三人分别出城时,竟然没受到任何阻拦。 秦俊出城较早,城门才开,他就骑着一区更加神骏、连马鞍都有金饰的白马,另外牵着枣红马出了城。 在南门外两里,秦俊等在官道旁。 他上次和白如玉约定行动时,只说了目的地在双江城以南,却没指明是玄阳宗。如果对方不算太笨,并且没有被抓住,应该能想到来南门外找他。 事实证明白如玉不笨,巳时三刻,这货和林枫就一人一骑出城来了。 他本来就有马,发现风声过去,便回连丰客栈找回,又借钱帮林枫买了一匹中等马儿,准备兄弟俩联袂行走江湖。 第13章 主仆重逢 “秦兄,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看到等在路旁的秦俊,白如玉大喜过望。 “公子,小人可算找到您了?”林枫声泪俱下,表现无比自然。 秦俊点点头,叹气道:“让你受苦了!” “没有,为了公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些许苦算得了什么!公子,让我帮您携行李吧!”林枫热情地伸手去拿秦俊的包袱。 秦俊用剑鞘拨开他的手,道:“不必,这点东西我自己带就行!” 那些药材,昨晚已经被秦俊全部用掉,省得带来带去,一不小心弄丢还可惜。他的真气,又壮大了几分,短短几日已拥有五年功力,连先天刀气的祭炼也达到了三成,隐约呈现飞刀形状。 没有了药材,但还有六千多两巨款呢,怎么能让林枫这个可疑的家伙帮他拿? 白如玉的眼神在白马和枣红马之间转来转去,赞叹道:“秦兄这两匹马儿真神骏,尤其是白马,怕不是万里难挑的极品。瞧那眼神儿,都要通灵了!” “白兄好眼光,我这大白是十万里挑一,与我相伴已久,确实极通人性!至于枣红马,是一朋友所借,不日便需归还的。”秦俊说着,轻轻一夹马腹,催动马儿行动。 林枫追到旁边,说道:“公子、林兄,我觉得咱们应该约定一个隐秘的记号,以防失散后无从联络……” 约定记号,三人四骑,纵马南下…… 赵国多山,导致官道绕来绕去。实际上玄阳宗距离临安不算太远,从双江城前往则需一日半行程,白如玉这么走有点冤。 秋风爽,大腿凉…… 蝉声已入寂,秋叶半枯黄。一行车队迤逦数十米,旌旗随风招展,大大的“宋”字和“镖”字,隔着数百米便能看清,又有镖旗上写着“和顺”之字。 “哇塞,走镖!这是哪家镖局?”某个穿越者惊叹。 离开双江城已经半日,遇到镖局行镖,三人四马趁机放慢速度,让马儿缓缓劲。 双方同向而行,白如玉看到镖旗上的“宋”字,说道:“应该是和顺镖局的宋氏。” “这和顺镖局拥有比肩一流武林势力的实力,业务甚至延伸到东边的姜国和南边的段国。和一般镖局不同,他们是由总局主持,许多城池都有加盟的镖队,以总局名义行镖。榕川宋氏,便是其中一支,实力和名声在加盟镖队中都占优。” “咦,国际连锁加盟品牌?”林枫忍不住为和顺镖局的经营模式点了个赞。 秦俊习惯性回忆这和顺镖局的宋氏是否发生过什么大事,想了片刻,似乎真没听说过,他前世也未曾和这个宋氏有过接触。 这支镖队有二十多辆马车,辘辘而行,辙痕不深不浅,可见运载的物品不算太重。眼看官道明明足够通过,三人四马却辍在后方不超越,镖队不由警惕起来。 这么跟了一段路,一名镖师脱离队伍拦在秦俊等人前头,抱拳说道:“三位少侠请了,在下和顺镖局宋连山,请教三位尊姓大名?跟在后方可是有所指教?” “宋镖头不必紧张,在下白二,和两位兄弟出来游历,巧遇贵局走在前面,又恰好马儿跑累了,所以放慢速度缓缓力气。”白如玉拱手回应。 秦俊也一抱拳,简洁地自报家门:“秦三!” 林枫抱拳:“林四!宋镖头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了!” 这姓氏加编号,三人绝对没有提前约定,就这么信手拈来。 宋连山心一揪,感觉这几个,怎么听都像绿林中人。听听多整齐的排行,二三四都来了,不会还有某一带着大队人马埋伏在前方吧?他瞄了一眼枣红马,心想那不正好是某一的坐骑么? 如果是一些老牌绿林势力还好,大家都讲规矩,花点银子就能打点过去,凭借和顺镖局的招牌一般不会受到故意刁难。但宋连山看这三人都是少年,就坐第二三四把交椅了,担心这是个新出道的势力。年轻人不讲武德,往往头脑发热就是执意要抢丫的,有的甚至是为抢而抢,那就有些麻烦了。 “大队伍后方尘多,不如我们让出道来,给三位少侠先走?”宋连山委婉提出。聪明点就走前面去吧,你们跟在镖队后面,让我们怎么安心? 秦俊不想多生事端,说道:“也好,麻烦了!” …… 车队中部,另一名镖师靠近一辆马车,说道:“三娘子,后边辍着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可能是劫镖的,连山已经过去交涉,咱们需小心为上!” 车厢里传出好听的女声,道:“连森,你们太敏感了吧?我们的镖都还没接上,车中只是一批顺路带去出售的普通日用商品,有什么好劫的?” 这些加盟的镖队也算半个商队性质,无镖可押时就打着镖局的名义行商走货,经营自家商路…… “呃……”宋连森看了看四周环境。两边都是山,这段官道正好从两山交叠之间通过,如此地形真的非常适合劫镖。 宋连森皱眉,仍然说道:“当家的,还是小心为上啊!如此多日用品也是一笔不菲的财物,何况贼子们总不能连日用品都不需要吧?就算他们自己不用,也可以抢了去转卖。” 车上之人沉吟一下,说道:“既然如此,让大家注意点!” 这时,秦俊等人也从后方重新提速,自镖队旁边超越上来。那宋连山,则跟在他们身后监视。 就在几人接近车队中段时,左边山上突然一声喊,就见两侧野草灌木丛后纷纷杀出人来,有人用弓箭居高临下放箭,更多则是拿着刀枪剑棒冲杀。 竟然真的有人劫道! 秦俊和白如玉相视无语,这下他们是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劫匪人数众多,一眼望去估计有二三百人,皆是身穿粗布衣,脸上抹着或青或黑的草汁树浆,看上去还是挺有气势的。 秦俊稍一打量,心里就有了判断。 这伙劫匪不是专职人士、正经绿林势力,而是那种由少数桀骜者组织周边山民偶尔客串,抢一票就分散回家慢慢消化,等有机会再聚众抢下一票。 这些有组织的山民都粗通拳脚兵器,又颇有力气,数百人聚众冲杀出来,还是很吓人的。至少,那些趟子手和马车夫这时已经脸色发白。 好在因为秦俊几人辍在后边,镖队一直在警戒,这时倒也不显得过于慌乱,第一时间格挡、躲避箭矢。 但是,仍有少数几人中箭。 在几名镖师组织下,趟子手和车夫们拿出武器,借助马车掩护布阵,企图吓退劫匪。 秦俊三人也受到攻击。 林枫手上仍没有武器,山民们既想要货,也想要马,所以没有射马,他伏下身便避过箭矢。秦俊和白如玉则是挥几下剑鞘,便将弓箭打落。 “铛……” 白如玉侧身挡开宋连山劈来的长刀,说道:“宋镖头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适逢其会,不是劫匪!” 宋连山怒道:“哪有如此巧合,我早就怀疑你们几个贼子,果然是包藏祸心!” “真的是误会,不见我们也受到攻击了么?”林枫跳下马,捡了几支弓箭掷向一名冲近的劫匪,被对方敏捷地一刀横扫开,顿时不敢上前。 他再次感受到了自身的短板,没有正经学过杀敌招式,虽然身体素质很不错,遇敌时却有点不知所措。 第14章 镖头胡三娘子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劫匪一伙,白如玉抢身而出,施展出流云剑法,只见剑光如团似锦,转眼间,所过之处十几名劫匪倒地身亡。 林枫立即跑过去捡了一柄长刀,挥舞两下觉得不趁手,遂又换了把长剑试了试,才满意地拿在手里。真不容易啊,哥们也有兵器了! 这货摆出姿势,长剑甩到身后,斜指地面,语气豪放的说:“天不生我林子枫,剑道万古如长夜!” 众人侧目。 一个山民狞笑,舞刀杀来。 “一剑光寒十九州,杀杀杀!看我天外飞仙……” 林枫心里豪气冲天,挥剑迎战,大开大合猛劈猛砍。他都快踏入三流了,力量碾压山民,这时哪要什么招式?莽过去就对了。 一柄长剑,硬是被他使出了大刀王五的气势,逼得山民不断后退。 “杀啊……” 客串劫匪的山民悍不畏死,以人数优势逼开镖队之人,混乱中抢了马车直接赶走。 这些乌合之众就是如此,没有江湖规矩,不会给镖局面子,更不会和你逼逼半天还不开打,他们埋伏到目标就直接杀出强抢,抢到多少是多少。至于过程中死亡受伤的,只能自认倒霉。 四个匪首缠着镖师,他们都有着三流以上的实力,其中两人更是二流高手。宋连山见白如玉确实对劫匪不手软,顾不得多纠结,连忙也杀向队尾,阻止马车被抢走。 秦俊只对杀向他的山民出手,剑出必夺命,却没有主动杀出去帮忙。倒是白如玉很积极,杀得附近的山民不敢再冲上来,又去帮镖师对付匪首。 这时,他前面十许米外一辆马车上跃出两名女子,其中一个较年轻的清秀女子作侍女装束,使一双短剑,也有三流武者的实力;另一女子年纪略大,长得极为美艳,作妇人打扮,身穿湖水绿长裙,头戴珠钗,风姿绰约。 这名女子使鸳鸯双刀,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二流高手中也是佼佼者,仅几个照面,就把匪首打退。几个匪首一退,山民一哄而散,留下数十具尸首。 林枫在附近摸了几具尸体,找到一本手画剑谱,顿时大喜过望,当场比划起来。 这本剑谱虽然画得粗糙,基本姿势和动作分解得还算清晰。白如玉凑过去一看,见是极普通的大路货,立即没了兴趣,转而频频将目光投向那使鸳鸯双刀的美妇人。 “妾身胡忆萱,人称胡三娘子,正是本次出镖的镖头,感谢三位少侠相助!”女子款款走来,矮身向三人一福,身段优美,气质娇柔,完全不见刚才杀敌的英姿。 白如玉哈哈一笑,道:“夫人不必客气,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中人份内之事!在下白二,正要和两位好兄弟联袂闯荡江湖,惩奸除恶。” 秦俊抱拳:“秦三!” 林枫收起剑谱,说道:“在下林四,一生爱剑,人称剑痴!” 宋连山也过来抱拳说道:“刚才误会三位少侠,是在下孟浪了,还请莫怪!” 秦俊点了一下头便不再多反应,倒是白如玉和林枫,连声说“不怪不怪”。 胡三娘子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尽显成熟温柔,人又长得极为美艳,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她打量三人,同时对那名侍女说道:“小蕊,去给三位少侠各拿一封银子,以作答谢!” 侍女一直在盯着秦俊和白如玉看,总觉得这两个公子都极为俊俏,心里竟然难以分个高低,对胡三娘子的话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其实林枫的长相也不赖,浓眉大眼,颇有阳刚之意,可惜在白如玉和秦俊身边就成了陪衬。 “小蕊?”胡三娘子皱眉,提高声调。 “啊?哦,小婢这就去!”侍女脸色通红,连忙转身跑向马车。 秦俊三人纷纷道谢,没有半点要客气婉拒的意思。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啊,有病么?连白如玉这种一流世家公子也不会嫌银子多。 趟子手和车夫们正在搬开尸体。乘着侍女去拿银子的工夫,胡三娘子问道: “三位少侠可有定下去哪里闯荡?若不着急,不妨护送我们一程。该有的供奉,自然少不了三位的一份子!” 白如玉顿时看向秦俊。到现在为止,秦俊仍没透露这次行动的目标和地点。 胡三娘子心里一动,才知道这三兄弟中是由这个一人双马的少年话事,不由笑得更加妩媚,目光温柔地盯着秦俊。 不错,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秦俊心里暗自满意。 他这一路上尽量让白如玉去出面,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现在看来已经有点效果。 秦俊不想多管闲事,断然拒绝,道:“抱歉,我等已有行程安排!” 胡三娘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叹息道:“是我冒昧了,三位且当我没提过便是。唉……看来这押镖的江湖饭,确实不适合我一个弱女子吃呀,辛辛苦苦走一趟镖,路上提心吊胆担忧被人劫掠不说,万一真个被劫了去,又是倾家荡产赔偿的下场!” 秦俊最不吃的便是这一套,你指望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之王去大发善心施舍同情?不如立即睡一觉好好做个梦。 几句话工夫,侍女小蕊捧着三封银子跑回来,分给秦俊三人各一封。每封银子都有二十两,算是不小的一笔报酬了。 三人收了银子,立即上马告别。就连一开始频频将目光在胡三娘子身上流连的白如玉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已经看过瘾了,哪里大哪里小…… “我只是纯粹的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态!”白二心里如此说。 胡三娘子见这三人真的不愿同行,一咬银牙说:“每人一百两银子,护送我们到雀巢山,干不干?” “干了!” 白如玉和林枫异口同声,没等秦俊拒绝就应下来。 穷文富武,练武对银子的消耗是非常恐怖的,越到后期越是如此,每一点提升都需要大量资源。别说林枫这个穷疯的穿越者了,就是白如玉,也不可能视一百两银子如粪土,何况时不时去勾栏画舫欣赏美好事物也得花钱。 流云山庄家大业大,但对他这位小公子的用度却也不是无限供应,他更不可能像秦俊一样去洗劫自家商铺弄大几千两银票傍身。 秦俊看了一眼两位兄弟,这时也不好再强行驳回他们的决定。他其实很想说,这次行动结束他们可以搜刮到很多银子,但这个信息……还真不好提前透露,万一这两人呼朋唤友引来更多人呢! 一个杀手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多少都有点扭曲的,就如秦俊,他见的龌龊太多,从不认为人心有多真善美。他需要白如玉和林枫配合行动,尤其是白如玉已经是二流高手,能帮他分担很多压力,却不需要更多人来瓜分战利品甚至影响他获得玄阳丹…… 胡三娘子重新露出温婉迷人的笑容,道:“如此,就仰仗三位少侠了!” 宋连森刚返回已经有几分钟,隐晦的以疑惑的眼神偷看胡三娘子,不知这位当家的打什么主意。雀巢山是他们接镖的地点,花三百两银子请这三个少年当临时保镖,却只是护送到接镖点? 难道就为了护送这批货物?完全没必要吧,这批货物只是顺带,根本不算镖。要知道等他们这些镖师从雀巢山完整押完这趟镖回去,也拿不到三百两分红呢。 胡三娘子和小蕊回到她们的马车,车队重新上路。队伍中多了三人四马,侍女小蕊时不时总要掀起一点窗帘偷瞄外边的秦俊和白如玉,偶尔也会看一眼就算在马背上也不忘照着剑谱比划长剑的林枫。 第15章 雀巢山 雀巢山比玄阳宗所在地更远半日的快马行程,按车队这个速度,起码要多走两天,而且是不同方向。 傍晚时,车队进入一处小镇歇息,镖队出了一部分货物,又重新入了一些货物。 这就是行商,一路上不断出货入货,完成商品的流通,获取不同地域之间的价格差。 在这座小镇,秦俊把白马的金饰马鞍变卖给一个财主,获得三千两总额的银票,手上存款近万。这笔钱,秦俊可不打算一直带着,若非离开双江城太过匆忙,他在双江城就会花光。 当即,秦俊找到当地最好的药铺,买到五瓶练武之人专用的养气丸和部分疗伤、解毒药物,花去四千多两。 这养气丸一瓶十二丸,平时都是以颗为单位交易,秦俊几乎是直接把药铺的存货扫光,看得白如玉和林枫眼热不已,心里产生也洗劫一家药材铺的想法。 “在我们临安有个丹药世家黄氏,出品的小还回春丹不但能助频死之人回春续命,一颗还能为二流高手凭添五年功力,作价黄金万两仍有价无市!”出了药铺,白如玉如此感叹。 林枫震惊,道:“那这黄家得多富有啊,岂不是能以黄金铺地,高手如云?” “富有是肯定的,比我们流云山庄还富有,但也没有以黄金铺地那么夸张。这小还回春丹可不容易炼制,原材料每样都是顶级,昂贵无比不说,据说炼制成丹还要以特殊方法蕴养五年以上才能出炉,在此之前寻找药材的时间更长,黄家也是往往许多年才能开一次炉的。” 秦俊前世也听说过小还回春丹,是临安黄氏的招牌,可惜他一直未能见识。他刚买的五瓶养气丸,大概能帮助他在当前阶段增加一年功力。 在相对简陋的客栈吃饱喝足,林枫又兴致勃勃地在旁边找到一块空地练习剑法,还厚着脸皮请秦俊和白如玉指点。 “白兄、秦兄,请问我这么出剑可对?” 这货路上就不叫秦俊公子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改口叫秦兄,秦俊也没和他计较。 以秦俊和白如玉的眼光,这种粗浅剑法自然一目了然,还真随口指点了几句,让林枫迅速找对感觉,练得似模似样。他觉得自己现在打两个山民完全没问题了。 胡三娘子没有对三人刻意表现出太多热情,更没对他们的底细寻根问底,连吃饭都不在一桌,吃过晚饭安排好守夜之人,就已经和侍女回房。 天色一黑,秦俊也返回自己的房间,拿出养气丸开始专心修炼。他的身体已经重新养成日常自动运行《玄元刀经》的习惯,尽管真气运行不如这种专心修炼的时候快速有效,但胜在积少成多,还能不断打磨精纯,炼化药物残留的杂质。 一夜过去,五瓶养气丸被秦俊如吃零食般全部消灭。 秦俊的剑法境界还在,目前阶段欠缺的是功力,所以他暂时没有分心去练剑。清晨出房时,他看到隔壁、对门的林枫和白如玉一前一后练剑归来。 简单吃过早餐,队伍继续上路。 一路无事,傍晚时,队伍进入陀山城落脚。秦俊再次找到药铺买来一批修炼药物,把身上的银子花得只剩下几十两杂使,然后一晚上修炼又把这批药物全部用完。 尽管前世已经历过,秦俊仍不由心里感叹,修炼太费银子了。现在还只是三流水平,以后实力达到二流、一流,这些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药材就起不到太明显的辅助作用了,需要去大城市的拍卖行、顶级商行和丹药世家找类似小还回春丹那种品级的宝丹才行。 这也意味着,需要的钱财更加无可计量。 “拿到玄阳丹晋升二流水平后,立即赶去落龙城谋夺龙气灌体,然后返回河洛城夺回家族产业……”秦俊默默计划。至于陪白如玉去百花谷偷窥的承诺,他已经抛到脑后。 前世就算暗中当了杀手,明面上他仍是秦氏家主,居住在东郊别苑。没有家族那些产业,光靠做杀手的报酬仍显得有点不足以支持他修炼提高实力…… 这天下午约四时,车队进入山区,终于到了雀巢山。 雀巢山不是因形似雀巢而得名,而是因这片山区富含孔雀石。到这里后,秦俊他们才知道这里有一座官府的铜矿,宋氏接的镖正是这里炼好的黄铜。胡三娘子除了接镖,还带来了一批生活物资,都是一路上逢低吸入,正好在这里高价抛出。 当然秦俊他们是不知道这些的,还以为镖队运送了什么贵重东西前来,才半路重金请他们加入。 这里是火法炼铜工艺,需要大量木炭。周围山区的木材被砍伐得非常厉害,成树极少,只能从外山烧好炭再运送前来。所以一路进山,他们时不时就能看到运炭的车队,队伍中人一个个黑不溜秋,和秦俊、白如玉这种白衣公子形成鲜明对比。 车队来到矿寨时,天已黄昏。 这里驻扎着许多官兵,有兵营和哨塔。一只只矿洞口黑森森的分布在山体上,似欲择人而噬。 镖师和矿寨的管事去交接物资,胡三娘子带着侍女被一名官员热情地迎入一座豪华寨子接待。秦俊三人还没拿到报酬,又被一名管事安排去用餐,说是要好好款待他们三位少侠,于是恭敬不如从命。 “三位少侠一看就是人中之龙,在下暨伯中有幸相识,自然要结下善缘,今后或多有仰仗之时。来来来,用菜,今晚不醉不休!”白面中年管事笑容和煦,热情招呼。 白如玉哈哈大笑,豪爽异常,举杯道:“暨大人言重!守在这旮旯之地做事,大人必定劳苦功高,将来回到山外,说不定就能被委以重任、为官一方。我敬大人!” 暨管事笑得更加灿烂,嘴上连忙说道:“小小打杂管事,不敢称大人,少侠请!” “大人请,我也敬大人一杯……” 秦俊和林枫同样积极回应,心里却不免嘀咕,觉得这管事未免太过热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差不多已经兄弟相称时,暨管事忽然长叹。 秦俊和林枫相视一眼,暗道来了。白如玉也是眼中略一凝重,显然明白暨管事此前的表现是为这时做铺垫。 果然就听暨管事说:“愚兄数年前曾在临安与一良家女子邂逅,一夜风流,却不知她如今过得是怎样了,可曾怀上骨肉?三位兄弟若是得闲,务必要替哥哥去寻到她,给些力所能及的关照啊!” 就这事? 三人相视,都松了一口气。找人嘛,这事好办,容易糊弄过去。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融洽,四人推杯换盏,各种商业互吹,奉承声不绝于耳,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最后白如玉干脆提议斩鸡头烧黄纸结拜。暨管事大为赞同,但他一掐手指,皱眉说今天日子不好,非结拜良时,只能遗憾作罢。 一顿吃喝,四人都醉醺醺,暨管事非要亲自送三人去客房,于是四人勾肩搭背去了一座精致的木寨。等暨管事独自摇摇晃晃离开,秦俊三人互相看来看去,慢慢的都没有了醉态,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位兄长,小弟要抓紧时间修炼了,争取尽快赶上实力,省得哪天拖了两位兄长的后腿!”林枫拱手,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秦俊和白如玉俱是呵呵低笑一声,各自进了一个房间。 秦俊关上门后,回想一遍今天经历,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上床盘膝准备修炼。当他进入状态、加快真气运行时,突然一阵强烈的疲乏感袭来。 只来得及暗道一声不好,秦俊就昏睡过去…… 第16章 矿下囚 三兄弟是被水泼醒的,睁开眼睛时,只见周围环境昏暗,有矿灯在照明。 三人狼狈地爬起来,他们看清楚了,所处之地应该是矿洞,地上有碎石磕得难受。 “你们三个,既然已经吃过下矿席,现在该去干活了!” 三个彪形大汉放下水桶,拿起皮鞭,其中一人凶悍地对三人说道。旁边,还有十来个官兵拿持长枪,冷笑着虎视眈眈。 三人脑子还有点蒙,自己怎么就成矿工了?手上、脚上还戴着镣铐,像是精钢打造,沉重而牢固,而且双手双脚能拉开的距离非常短。 “啪……” 那大汉一皮鞭抽在白如玉身上,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挖矿,立刻、马上!” 白如玉倒吸一口冷气,呲牙道:“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协助胡三娘子押镖来的,和你们暨管理还是兄弟!” 三个大汉相视,忍不住大笑,直笑出眼泪。 “不行了,每次抓到这些人,老子都忍不住笑得肚子痛!”另一名大汉捂着肚子说。 一开始说话之人终于止住笑,换上轻蔑的冷笑,道:“和暨管事是兄弟?我们矿寨根本没有什么暨管事啊!至于胡三娘子……哈哈,那娘们以每人一百两银子的价格,把你们卖给我们矿寨了,这会估计都已经走出山区啦。” 三兄弟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反应出奇的一致:老子特么的只卖了一百两银子? 晓是以秦俊的心态,这时也有点崩。他堂堂杀手之王,竟然被个娘们卖到矿场挖矿,还只卖了一百两。这人生污点,实在有够深沉的。 三人目光交接,尽是苦涩。 他们帮人护镖,最后不但没收到一百两报酬,反被人以一百两的价格卖作矿工……果真是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行走江湖,老人、女人、小孩不能惹,古人……小说诚不欺我!但我们也没惹胡三娘子啊,她有必要这么处心积虑把我们骗来卖个三百两么?”林枫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啪……” 白如玉又挨了一鞭,那大汉吼道:“没听清楚吗?快去干活!” 白如玉大怒:“为什么不打他们,就光打我?” 秦俊和林枫目光幽幽,看向白如玉。 “两位兄弟,咱们这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当然是有难同当!”白如玉语重心长地说。 那大汉狞笑:“老子最讨厌娘炮,就喜欢打小白脸,你不听话,当然打你;他们不听话,老子还是打你!快……去……干……活!” 说到最后,大汉一字一顿吼道。 白如玉气得要和他拼命,然而这三个监工也有三流偏上的武功实力,别看白如玉已经稳稳二流高手,在这地下矿洞又四肢都戴着镣铐、失去趁手长剑的情况下,他还真蹦跶不起来,很快被皮鞭抽得嗷嗷叫。 “两位兄弟,咱们……去挖矿吧!”白如玉泪眼汪汪看向秦俊和林枫。 秦俊和林枫长叹,拍了拍白如玉的肩膀,分别说道: “白兄受委屈了!” “白兄,皮鞭打在你身上,却痛在小弟心里啊!” 在三个监工的监视下,三兄弟老老实实领了矿锄、背了矿篓,直入矿洞深处。 还别说,这武者挖矿就是合适,他们的真气不受禁锢,力气大,戴着沉重的镣铐也一点不影响干活。 秦俊这时已经想明白是怎么中招的,他知道有种无色无味的药粉,名为元极散。武者就算中了元极散之毒也不会立即表现出异状,必须是全力运功、真气运行速度达到自身最高时,毒性才会发作,立即疲乏昏睡。没什么副作用后遗症,但用在这里却是最为合适。 他虽然知道这款毒药,但仍然无法防备。谁知道那“暨管事”如此狡诈,用一个寻人委托煞有其事的打消了他们的戒心,更想不到这矿寨会抓捕他们来当矿工。 你让他们怎么防?永远不在外面吃喝么? 最可恶的是那胡三娘子…… …… “唉,可惜了两个俊俏少年,奴家差点就狠不下心留下他们了呢!” 晨露中,在驶向山外的马车上,胡三娘子叹息道。 小蕊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撇了撇嘴。在她脸上,哪有半点可惜? 胡三娘子在侍女额头敲了一个,骂道:“你还真舍不得啊?男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能保护好你?” “江湖险恶,这世道太难了,咱们女人更难,必须保护好自己。所以我们必须练好武功。要是没有本事在身,那些所谓的侠客哪天夜里说不定就跳进家里来了,肆意污辱我们、残杀我们的亲人……官府,那些人更加可恶,只会不断吸你的血,直到你没有剩余价值可供压榨!” 胡三娘子语重心长,继续说道:“但是练武太费银子啊,想姑奶奶我带着你这只拖油瓶混迹江湖,能走到今天,其中艰辛你不知道吗?” “可惜,总找不到一稳定局面,又得离开了……” …… 矿洞幽深,矿灯昏黄。在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秦俊三人来到矿洞深处。 “哟呵,又有人来了!”有矿工听到动静,停下手上动作扭头看来,顿时冷笑道。 这里的矿工全部戴着镣铐,显然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个身上只挂着破烂的布条,有的更是只在胯部围一条烂布。其中又有多少是如秦俊他们一样被卖来的,估计只有矿寨的少数高层才知道。 这些人大多数沉默寡言,置周围的情况不理,只顾挖自己的矿。只有少数人停工看向秦俊等人,眼神中有的冷漠,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戏谑,有的不怀好意……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不是流云公子白如玉白少侠么?哈哈哈,你这是来体验挖矿生活的吗?” 一个蓬头垢面的矿工突然指着白如玉大笑说。 白如玉疑惑望去,他三年前出道江湖,真正闯出名声也就这两年的事,对方识得他,说明也是这两年才进来。 “咦,你是采花贼曲飞天?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难怪小爷找了一年多也找不到你这淫贼!”白如玉认出了对方,惊讶中又有些恍然:“说说看,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曲飞天怒道:“老子盯上一个娘们,然后被放倒,卖进来的!” “胡三娘子?”白如玉下意识地问。 “嗯?你知道她?哈哈哈……不会吧,难道你也是被他卖进来的?不过也不意外,这里很多人都是被她卖进来的啊,哈哈……” 更多矿工停下动作,看向白如玉。 秦俊和林枫相顾无语,想不到那胡三娘子的业绩如此彪悍。 “你被卖了多少银子?”曲飞天笑完,如此问。 白如玉郁闷,道:“一百两,你呢?” “才一百两?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老子这个采花贼都卖了二百两,你白少侠居然才值一百两,哈哈哈……”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比他贵一百两,是因为你是官府悬赏一千两通缉的采花贼。必要时,他们可以割下你的脑袋去领赏!”一个仍在挥舞矿锄挖矿的大汉边干活边说,打断了曲飞天的大笑。 曲飞天恼羞成怒,冷笑道:“喜欢抢劫大户的江洋大盗祈无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枫惊讶,问道:“连江洋大盗都有?这里的人,都是被那胡三娘子卖来的?” 祈无间终于停下动作,道:“当然不是,只有小部分是被拐卖进来,更多人是被抓获的要犯。像我,是被官府抓住之后送进来的,已经没有了悬赏!” “你们没想过去逃出去吗?”林枫又问。 “逃?小娃娃说得轻巧,你逃一个给老夫看看!”一个干瘦老者冷笑着说。 祈无间也摇头道:“不管被抓进来的还是被卖进来的,都只能在这里挖矿到死,用矿产换取每日的食物。出去的通道有一段极窄,只容一人背着矿通过,而且还有吊井,井口上下方都有一队官兵驻守,根本没法形成逃跑的规模!除非,你能在这里突破成为一流高手,还有一线可能。” 没有规模,个别人就算逃出去也会立即被擒回。 “如果所有人的镣铐得以解开,有没有机会逃?”秦俊突然出声询问,他可不想真的一辈子在这里挖矿。 第17章 矿工造反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秦俊。 如果所有人的镣铐都得以解开,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就算没有,也得试试,没有谁愿意在这里挖矿到死。 这号矿洞是专门给武者挖的,可以说这里的百余人全部有武功在身,若能挣脱枷锁冲击洞口,会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其实主要限制他们发挥实力的就是脚镣,长只有尺余,除了像僵尸一样跳来跳去,就是小步移动,很难展开身法。手镣同样很短,至少可以双手握着矿锄战斗,威力还不小。 但光双手威力大没什么卵用,移动不开,就是官兵围攻的活靶,就算侥幸逃出井外也跑不远,这才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矿工能成功越狱的原因。他们都不傻,明知必死的事谁愿意去做。 现在的问题是,这镣铐真能打开吗?这么多武者,又不是没尝试过,其中不乏擅长开锁的偷窃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真能打开一只镣铐。 所有矿工看向秦俊,连白如玉和林枫也是眼巴巴的。别看他们表面镇定,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慌得一逼。他们大好年华,哪里甘心在这里挖矿? “秦兄,只要你能帮我解开镣铐,不管是否能逃出去,你以后都是我亲兄弟,比亲爹还亲的兄弟!”白如玉扔掉矿锄,双手抓起秦俊的右手说。 “打不开的,这种铐是死铐,连锁孔都没有!”那些矿工中,一人摇头说道。 “这种精钢也很坚韧,连二流巅峰高手用矿锄全力凿击,也无法破坏,真他娘的邪门!”另一个矿工也摇头,表示不抱大期望。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说,眼里也渐渐失去光彩,有点认命了。 “你们谁熟悉矿洞出口?说说情况,最好制定统一行动计划。” 监工没跟下来,只监视了一段路就退了回去,秦俊回头看了看,如此说道。 众人精神一震,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听这少年语气,似乎真的有把握打开镣铐? 祈无间挖矿的位置较高,这时跳将下来,二话不说拿起一块尖矿石在地上画图,开始讲解出口的情况: “这个变道后就是只容一人通行的窄道,出去便是吊井,仅有一条绳索垂隆,垂直高度超过十五米。井下有一个十几米宽的空间供监工驻守,以及装运矿石吊上去,另外那里还轮流驻守着一队官兵……” 随着讲解,其他矿工也凑了过来,有人还把矿灯拿来,让地图看得更加真切。 “你们没试过从里边开始扩大窄道?”林枫诧异的问。 矿工们面面相觑,他们似乎还真没做过这个打算,主要是没有人组织,大家一盘散沙,谁也不愿意做这种累事方便别人。 最后那老头说道:“主要是大家都没信心能逃出去,扩大窄道也是徒劳,反而会引起监工的防备!” “没错,就是这样的!”其他矿工纷纷点头,神情严肃。 “而且那段窄道是从矿石中开凿出来,又长又坚硬,非短时间可以拓宽!”有人又找到一个理由。 “这么多人,长年累月之下,往其它方向挖出一条逃生通道也早成了吧?”林枫又提出疑问。 “别光说不练,你来试试!”曲飞天哂笑,指了指刚才有人挖掘的地方叫林枫上手。 林枫还不信邪了,双手紧握矿锄走过去,全力就是一锄。只听“铛”的一声,火星迸发,矿锄被弹起老高,震得他双手发痹、虎口欲裂。 “靠,这么硬!”林枫扔掉矿锄,呲牙裂嘴抽气。 “官兵和监工难道想不到?他们还会定期全副武装的组队进来检查,只能往下挖,不能往上挖!”一个老头解释道。 林枫走回来,众人又回到逃跑大计上。林枫见曲飞天就在旁边,用食指捅了捅他,低声问:“你和白兄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曲飞天满脸郁闷,道:“老子当初见他俊俏,以为是哪个世家小姐女扮男装,夜里兴冲冲摸上门去。结果撞上个带把的,被他追杀了三个月!” 林枫:“……”瞧您这郁闷,似乎不是因为被追杀三个月,而是因为没成功? 事关能否逃出生天,这些矿工不管进来之前是大侠还是大盗杀人犯,这时异常的团结,纷纷出言讨论该如何行动,还顺便进行简单的分工配合。 然而商量到最后,就是没有配合。 窄道不好拓宽,那就只能由几个武功高作为第一梯队冲出去占领井口下方,后面的再跟上一窝蜂杀丫的,然后由几个轻功出色的冲上井口……再然后各安天命。 然而由谁去打头阵?说到这个问题,矿工们马上不团结了,纷纷推脱。 打头阵意味着第一个冲出窄道面对十几个枪兵和几个监工,死亡率高达六成。说到底,没有谁是真正愿意舍己为人的。外面或许有,大多数这种人的坟头草已经割了一茬又一茬。 林枫鄙视他们,一个个都是自私之辈,活该在这里挖一辈子矿……他看向白如玉,道:“白兄武功高强,轻功也出色,要不由你打头阵,小弟帮你压阵?” 白如玉轻声说道:“小兄一身修为全在剑法上,人称剑魔,如今无剑在手,和普通人无异,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啊!” “抓阄吧,由二流高手抓阄,最短者第一个冲出,次短者第二,以此类推!最先冲出的关系到能否争得时间让后续者跟上,所以必须由二流高手冲在前面。在冲出井口之前,最好先杀光井下的官兵和监工,把他们的尸体抛出去吸引上面官兵的注意。”秦俊说道。 “好办法,就这么干!” 其他人没有意见了,然后从某个身上布条最多者那弄来许多大小一致、长短不一的布条,由秦俊搓乱了合在双手之间,十七个二流高手分别抽取。 最后,一个约四五十岁的杀人犯抽到最短,祈无间抽到次短,白如玉第三…… 所以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镣铐能不能真的打开的问题,众人一起看向秦俊。 秦俊用手掌先后按住脚踝处的环扣,直接调动先天刀气从掌心劳宫穴吐出。先天刀气削铁如泥,轻易破坏其中卡簧,脚镣瞬间脱落。 “太好了,真的可以打开!” 矿工们发出压抑的欢呼。此前就算秦俊表现再镇定,他们也是患得患失,担心最后仍打不开镣铐,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能怎么打开。直到现在亲眼目睹,才算眼见为实,忍不住心里狂喜。 秦俊又双手互握腕扣,故技重演,顿时四肢全部恢复自由。 众人均觉得神奇,他们眼睁睁看着,也看不出秦俊是怎么让这种死扣自动打开。但这时自由就在眼前,他们也懒得去追问太多,纷纷挤过来希望秦俊先帮他们解除束缚。 秦俊先帮白如玉和林枫解开镣铐,才是祈无间和打头阵的老杀人犯。前后不过十余分钟,所有矿工全部恢复肢体自由。 “这些精钢材质极佳,我要带回去请人铸成兵器!” 一个矿工捡起自己的镣铐缠在腰上,又盯上别人的镣铐。然而得他提醒,包括秦俊三人在内的其他矿工也纷纷回收自己的镣铐,准备顺回去打造兵器用。就算当废铁卖,至少也值十几两银子甚至更多。 随后,这些人拿起矿锄当武器,涌向井口准备行动。 秦俊和林枫直接跟在白如玉身后,声称三兄弟向来同进退,实则想抢占先机。这里有一百多号人呢,到时场面乱糟糟的,落在后面不一定就安全。 林枫不忘提醒:“两位兄长一会出井时请务必提携一下小弟啊,小弟还未习得轻功呢!” “放心,我们同进退共命运,就算你不说,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白如玉拍着心口保证。 秦俊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去玄阳宗还需要这两人协助,他确实打算能帮就帮一把。 林枫露出感动之色:“小弟先谢过两位哥哥了!” 第18章 杀出矿井 井口下方,横向扩大的空间有十米见方。十一个官兵手执长枪,摩拳擦掌;三个监工也是长刀出鞘,蓄势以待。 “你这么确定那三个雏儿会被其他人怂恿,出来冲击井口?”官兵队长试了几下长枪刺击的动作,把脖子扭得咔咔作响,然后问那监工头子。 大汉挽了个刀花,笑道:“六成以上把握!少年侠客嘛,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受人一激就容易上头。” “嘿嘿,好久没分银子了,希望那些人会跟着行动,正好借机会杀几个通缉犯去领赏!”官兵队长舔了舔嘴唇,对着窄道口又是两个刺击,动作纯熟。 “尽量别伤着三个年轻的,不然你们去干活!”监工嘿嘿笑道:“兄弟们,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提起精神准备开工!” 又过了几分钟,窄道里传出声音,道:“官爷,小的要出来交矿石!” 来了……声音不对,是老矿工?监工和官兵交换眼神,仍摆开阵势准备应变。 窄道里有矿灯,他们在这边能看到窄道里的情况,所以矿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冲出来非常不现实。而且这里有规矩,出来交矿需先获得同意,还不能带矿锄出来。未经过许可或者手上带着矿锄,就算背矿石出来也会被长枪所戮。 “出来吧!”监工头子出声,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只是其他人有点看不懂,大家都准备好了,当然是看形势随时动手,你这时还打手势是几个意思,叫我们不要行动还是按计划行动? 老杀人犯战战兢兢,拖着镣铐、背着矿篓,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这边移动。待他来到出口,看到三个监工和十几个官兵排开阵势、刀枪全部对准这边,顿时尿了。 十死无生之局,跪求破解之法。在线等,挺急的…… 通道很窄,但一个人也无法完全遮挡视线,所以祈无间和白如玉不敢跟得太近,和老杀人犯拉开有五六米距离。见老杀人犯缩在前方出口两股战战,祈无间知道事情恐怕有变,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退缩,他突然加快速度,几步间冲到老杀人犯身后,直接一脚踢在其屁股上。 “杀!” 老杀人犯被踢得撞向官兵的枪口,不得不一躬身,顺势把矿篓从头顶甩出,手脚一挣,镣铐掉落,他抓起两只镣铐便当流星短锤舞了起来。 后边,祈无间踢开老杀人犯后,同样把手上的矿篓扔向官兵干扰,然后挥舞矿锄开打。 前方,官兵无视矿篓,整齐上步,刺出长枪。 “噗嗤噗嗤……”长枪入肉声响成一片,老杀人犯那短短的镣铐根本无法对官兵形成威胁,瞬间被七八杆长枪刺透。 这些官兵训练有素,戳死第一个目标后,又是整齐抽枪,再次戳向祈无间。 三个监工只能在旁边掠阵,这时惊怒喝道:“他们怎么打开镣铐了?” 同样在这时,白如玉和秦俊、林枫紧跟着祈无间,相继钻出窄道,如之前祈无间一样扔出矿篓干扰敌人,然后挥舞矿锄从祈无间两侧杀向官兵。 这些阵势整齐的长枪兵,比三个监工的威胁更大。 “杀!” 祈无间只来得及拨开几杆长枪,眼看就要被其他长枪戳透。好在白如玉和秦俊及时赶上,抡起矿锄替他打开其他长枪。主要也就是这一波,扛下来之后,形势瞬间逆转。 后方,矿工源源不断地钻出,所有人都已解开镣铐,挥舞矿锄加入战团。没有了脚镣掣肘,他们的个体实力得到充分发挥,逼得监工和官兵不断后退。 监工和官兵大惊失色,知道事情大条了。要知道这座矿井里一百多号人,全是三流以上的武功高手,这些人竟然全部不受镣铐束缚,形成的力量对矿寨而言是毁灭性的。 矿工们意外发现手中的矿锄竟然对长枪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以钉钩一扣,长枪就完全没有了威胁。顿时,他们士气高涨,瞬间淹没三名监工和十一名长枪兵…… “冲上去、冲上去……” 矿工们争先恐后,轻功好的已经腾空而起,中途一扯矿缆借力,纷纷冲上井口。 下方的战斗其实结束得很快,从老杀人犯被踢向官兵、冲突开始,到矿工们杀光官兵和监工,前后只有不到一分钟,矿井上方的官兵刚凑到井口往下观望,第一梯队已腾空冲出。说好的先抛尸体,这时也完全没用上。 “呜……” 清晨的矿寨响起号角声,其他官兵迅速拿起兵器集合。官员和一众管事衣衫不整,匆匆从卧室跑出来,冲向那座特殊的矿井……并非所有矿工都是被逼,只有这座矿井下的矿工是各种来历的武林人士,出乱子也必定是这座矿井。 “杀啊……” 积蓄无数年的怨愤如火山爆发,先冲出的矿工把矿锄用得出神入化,一钩挂开长枪,顺势近身,杀得官兵丢盔弃甲。 矿井下,林枫抓着缆绳奋力往上爬。说好同进退共命运的两位哥哥早已不见人影,身边全是往上逃的矿工,轻功还算不错的只要一扯缆绳借力、又在井边点几点就能快速冲上去,但更多矿工仍然是靠爬缆绳。 “哎哟……” 最顶上的人被踩中头部借力跳出,将其踩得手一滑往下掉。他一掉落,下方其他人也跟着倒霉。 林枫眼明手快,双手用力迅速一个牵引,借机松开缆绳跳向旁边,扯住一个正施展轻功往上飞的矿工的左脚。 “你妈炸鸡腿……” 那矿工被扯后腿,势尽掉落,气得破口大骂。林枫得到借力,窜到边沿一蹬井壁,又腾向中间的缆绳,刚好避过上方掉落的矿工。顿时,他成了缆绳上唯一没滑下去的人。他手脚并用,蹭蹭蹭往上爬,很快到了井口,重见天日。 “啊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货跳出井口,仰天大笑。笑毕,立即钻入旁边荒草丛中…… 秦俊和白如玉紧跟着第一梯队冲上矿井,见那些矿工杀红了眼,立即遁向周围的木寨建筑,冲向马廊。 “咦,大白和小红还在,是一起被胡三娘子卖给这里的官员了么?”秦俊看到自己的两匹马儿,眼神一亮。 枣红马还不算太罕见,但那匹白马却是绝对极品,没想到还能失而复得。 可惜了他们的银子和长剑! 两人的长剑虽不是极品宝剑,也是难得的上品,尤其白如玉的长剑乃是从流云山庄带来的好剑。秦俊这时尤为庆幸他把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不然真得吐血。 矿井那边喊杀声震天,支援的官兵和管事都已经赶到,正企图控制局面。秦俊解了自己的两匹宝马,白如玉也挑选一匹比自己原来那匹更好的黑色战马,两人翻身上马立即逃向寨门,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刚跑到矿寨中部,“暨管事”和几个监工仗剑拦截而来。 “啾……” 三把柳叶飞刀激射向白如玉的面门,白如玉大怒,为毛每次都打我?他侧过脑袋避开飞刀,施展轻功腾身而起,借助惯性,挥舞矿锄杀向暨管事。 秦俊驭马技术了得,一路上已和白马配合得心意相通,只见白马突然扬起前蹄,把两个不弱于三流高手的监工踢飞。 秦俊乘机腾空扑出,抢过一柄长剑拧身,人未落地,已挥洒出无数剑影,连斩三名监工。他一脚踢出,将一柄坠地的长剑踢向白如玉。 白如玉用矿锄大战“暨管事”,完全施展不出自身实力。这“暨管事”也是老牌的二流高手,这时完全占据上风,几剑才出已压得白如玉险象频现。 长剑飞来,白如玉扔了矿锄一把接住,便展开流云剑法。剑影连绵、剑光似锦,如流云涌动,压向“暨管事”,顿时为白如玉掰回劣势。 但是,几剑一过,白如玉手中长剑竟被对方寸寸削断。此人手中长剑,赫然比他原来的上品好剑还出色,是真正的宝剑。 秦俊刚从几个监工的尸体上摸出数百两银票,见状再次扔出一柄长剑,自己也挺剑而上,和白如玉左右围攻。他施展的无双剑法远比白如玉高明,漫天剑光刺目,避开对方宝剑削向其手腕,逼得对方一阵手忙脚乱,招不成式。 在两人合击下,又是数招过后,秦俊一剑划过“暨管事”的喉咙,顺势抢过宝剑。 白如玉没抢到宝剑,心里一阵郁闷,扑到敌人尸体上摸尸,动作没有半点生疏,一两个呼吸间就搜出一千多两银票和零散碎银。至少钱财方面,损失已经补回了。 两人重新跳上马跑路,却见林枫从旁边一座木寨后钻出,趁机跳上枣红马。 三人来到寨门口,看见那名官员手执长剑,和两名管事正在大战祈无间和另两名二流高手。这三人都已换上趁手的刀剑,却仍被打得步步后退。旁边不远,十几名官兵包围曲飞天和几名矿工,正捅得不亦乐乎,看这几人手忙脚乱的样子,被捅死只是时间问题。 远处,同样有官兵在围杀其他矿工;寨门外的山路上隐约有矿工远去的身影,后边追着官兵。 可惜了,大好局面,如果这些矿工能团结一致,杀光矿寨上下也不是难事…… 第19章 玄阳宗内 “杀……” 秦俊和白如玉纵马冲向寨门,林枫跟随在后。 两个管事手中的长剑,正是他们原来的佩剑。白如玉意图夺回佩剑,临近时凌空扑出,剑光如云压向一名管事。而这名管事原本的对手,却趁机抢出寨门,夺路而逃。 秦俊马不停蹄,从白如玉的战团旁边掠过时,顺手挥洒剑光突袭,削中对方手腕。长剑脱手,白如玉趁机夺过,施展轻功几步飞掠追上马匹,三骑冲出矿寨。 “竖枪!” 寨外一队追杀矿工的官兵听到马蹄声,一声令下,转身蹲地,长枪尾部顶住地面,枪尖斜指天空,迎向马匹。 只见白马一声长嘶,临近时突然纵身跃起,从官兵头顶上空跃过。后方的枣红马同样神骏,有样学样,不用林枫驾驭便自行轻松跃过障碍,留下官兵傻傻的仰头观望。 但白如玉的战马却有点怯步,他探手摸出几粒碎银当暗器打出,击中几名官兵面庞。 “哎呀……” 几名官兵捂脸痛呼,长枪坠地,战马趁机冲撞而过。 …… 曲幽岭,峰林幽幽,吸引不少世家豪族之人前来玩耍。但时不时,总会发生人口失踪事件,且以年轻女子居多。 暮色初临,三骑骏马奔驰而至。 清晨逃离矿寨后,秦俊三人赶了一整天路才来到此行的目的地。期间路过一座小镇,秦俊购买了几样很偏门的药材。 “喻……” “秦兄,你说的难道是玄阳宗?”止住马速后,白如玉疑惑的打量前方的曲幽岭。在这岭脚,能隐约看到连绵山岭之间的一片建筑物,正是玄阳宗所在。 秦俊点头,跳下马说:“正是,我们稍作休息,晚上再摸进去行动。” 白如玉若有所思,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此地多有女子失踪事件发生!” 林枫不知二人计划,闻言诧异道:“秦兄之言何意?我们来这里找人?” “非也,我们来此,是为了铲除一个邪恶势力,拯救那些受害女子!”白如玉边说边跟着跳下马。 林枫一听,慷慨激昂,道:“行侠仗义,正是我辈江湖中人该做之事,拯救失足……踪女子,更是义不容辞,这事算我一份子!” 秦俊放开白马任其在旁边吃草,拿出路上所买的几样偏门药材,在一块略显干净的石头上捣鼓起来。 白如玉和林枫凑过去看了一会,见他弄成一团糊状古怪物,小心地装入瓷瓶收起。两人相视一眼,白如玉诧异道:“秦兄打算用毒?” 秦俊看了二人一眼,正容道:“我们身为侠义之士,自然应该侠肝义胆,行事光明磊落,岂能用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 白、林二人肃然起敬:“正当如此!” 见二人还盯着瓷瓶看,秦俊解释道:“这团糊状物无毒,是用来麻痹犬类的!” 距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三人拿出路上所买食物,就在路边填饱肚子。 山路还算宽敞,一路绕上山岭,其中一条岔路直通玄阳宗山门。山门处,这时正有三辆马车进入,守门弟子拱手讨好的笑道:“叶师兄这趟出门,似乎收获颇丰啊!” “嘿嘿,弄到十好几件的好货,等宗主和几位长老挑选过后,应该还有剩余,改天让你小子尝尝鲜!”叶师兄猥琐笑道。 守门弟子大喜,连忙说道:“那太好了,谢谢师兄关照,谢谢师兄!” 三辆马车驶入山门。遮掩密实的车厢里,昏昏沉沉睡着十四个女子,其中有体态丰腴的妇人,有清秀可人的少女。有的穿着普通,粗布衣裙;有的珠钗在身,裙衣鲜艳。 这玄阳宗行事极为谨慎,掳掠绑架的女子多是从外地运来,所以至今未引起怀疑。直到后来一对外地途经曲幽岭的姐妹被掳,在姐姐的舍命相助下,让妹妹逃出生天,并引来杀手“白魅”灭门,才真相大白于天下。 玄阳宗有二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建筑,依山而建。 某座宏伟建筑内,书柜后隐藏着通往山体深处密室的秘道。密室中床榻被褥齐全,床榻上,宗主刘仁卿收功,把身上无意识抽搐着、面无血色眼睛翻白的女子拨到一边,起身穿衣。 片刻后,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刘仁卿打开密室门,回到外界书房。 书房外,有弟子听到动静,敲门说道:“宗主,叶师兄回来了!” “嗯,我马上过去!”刘仁卿应了一声,再次整理仪表,道貌岸然地打开门走出书房。 天色已黑,玄阳宗一座偏殿里,三辆马车直接被拉入殿内,其中女子被逐个抱出,像货物一样摆在地上。 刘仁卿和几个长老、执事频频点头,显然对叶师兄这次的成绩非常满意。他们的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流连,挑选自己的猎物。 刘仁卿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体态丰腴、衣裙光鲜的美妇人身上,说道:“这妇人是什么来路?看上去似乎出身不俗!” 叶师兄躬身答道:“回师父,是东临府下一座县城的县令小妾!” 刘仁卿一愣,眼神变冷,盯着叶师兄道:“不是让你们别抓官府和二流以上势力的女眷么?” 叶师兄苦笑,道:“师父,这娘们自个赶着要上弟子的床,只好一起带回来了!” 刘仁卿神色更冷,说道:“你用过了?” 叶师兄连忙摆手:“没有,弟子严格遵守宗门规矩,带回来的人一个都没碰过!” “嗯,稍后把她送到我书房去!”刘仁卿相信他不敢撒谎,继续看向别的女子。 …… 玄阳宗后山一地势较高处,秦、白、林三兄弟乘巡逻弟子走过,翻墙而入。他们天黑时就把马匹藏在岭脚一偏僻山谷里,这时是轻身潜上来。 “玄阳宗全部是男弟子,遇到男的全杀了就是……三个二流高手,十七个三流包括执事和亲传弟子,其余数十人全是不入流。遇到二流高手,我们两人联手,速战速决,避免被三个高手缠上……” 秦俊快速安排作战计划,令林枫忍不住吐槽,这些为什么不早点说,非要等到这里? 但他没有资格吐槽,自己跟来纯粹就是打酱油的,帮不上大忙,最多捡漏几个小喽啰,就能分配战利品……不对,战利品什么的不重要,自己是替天行道,惩奸险恶! 三人迅速追向前方的巡逻弟子。以白如玉堂堂二流高手,加上一个堪比二流高手的秦俊,他们一个突袭,三名巡逻弟子便干净利落的被灭,尸体被拖到黑暗的角落。 刺杀在悄无声息而又快速的进行,沿着外围往中心成螺旋型推进,直杀了六十几人,仍没遇到能拦下一击并发出预警信号的。盖因那些好手、高层,都在中部某座偏殿里挑选炉鼎。 血腥味在建筑群之间弥漫,偏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那些长老、执事抱着自己选好的目标准备带回自己的房间。至于刘仁卿,自然有叶师兄亲自把炉鼎送去书房。 这些人带着满意的神情,纷纷走向殿外。突然,走在前头的刘仁卿脸色一变,喝道:“何来如此重的血腥味?” 低头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突然暴起,剑光填满视野。下一秒,白如玉的剑刺透刘仁卿的心脏,秦俊的剑划过他的喉咙,两股鲜血飙射。 堂堂老牌二流高手、玄阳宗宗主刘仁卿卒。 “什么人?” “宗主……” “师父……” 惊呼声中,剑光再起,笼罩向一名长老。此人大惊失色,勿促间挥掌拍出,同时抽身欲退。下一秒他突觉掌心一痛,已被秦俊的宝剑刺透。 白如玉的流云剑法一转,袭向另一名长老,剑光涌动如云,封锁对方的所有退路。凭借如此精妙剑招,就能把白如玉的战力拔高半个境界。 这名长老及时扔开怀中女子,拔出一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如有一轮圆月护体。只听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白如玉的长剑被格挡在外。 旁边,秦俊得势不饶人,一剑刺穿那长老的右掌后,顺势跟进,剑尖直奔其咽喉。 这时,剩余的五名执事和叶师兄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有相助两名长老,而是第一时间扔下手中女子,转身逃回大殿。 眼看秦俊的宝剑就要刺入那名长老的咽喉,却见他一边保持后退动作,一边猛抬左臂,把臂弯抱着的女子抛向秦俊。 第20章 麻炸鸡腿 一个粗布衣裙的清秀少女被抛向秦俊,然而秦俊视若无睹,身体直接撞飞少女,剑光分化直追玄阳宗长老。 有了瞬间的缓冲,这名长老仍然拔出了佩剑。只是他右手掌心被刺穿,仅一个碰撞便被斩飞长剑。借助一剑之格挡,他腾身而起,倒退着飞入大殿。 但秦俊的轻功何等高明,只见他飘若鸿羽、快若游龙,紧追而上,竟然后发先至抢到这名长老身后,彻底将其笼罩在剑光下。 没有了武器,又身在空中无从躲避,这名玄阳宗长老终于被一剑袅首。 叶师兄匆忙逃跑,越过大殿打开后门,恰好一名“弟子”冲入,和他撞了个满怀。 林枫乍退即进,横剑拦在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叶师兄被撞得踉跄后退几步,握着心口的匕首,缓缓倒地。他死死盯着林枫,嘴上只说出一句:“麻炸鸡腿……” “麻炸鸡腿?有没有汉堡和百氏可乐?没有百氏,来杯可口也行!”林枫笑容可掬,用剑指着五名执事,嚣张无比的说:“在下林四,人称剑痴。你们是五个单挑我,还是我单挑你们五个?” 一名执事快速扫了倒地身亡的叶师兄一眼,举剑冲来,说道:“老子五个单挑你一个,你要真有实力,何须暗算?” 林枫转身就跑,破口大骂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好自为之……秦兄救命啊……” 秦俊一剑削下那名长老的脑袋,去势不减,直冲大殿后门。几个闪身飞掠,便看到五名执事逼退林枫,正夺路而逃。 秦俊自然不能让这五人逃出去,那样会让他感觉事情很不完美……来自一个杀手的强迫症,这次行动是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首次刺杀任务,自然而然就会拿结果和前世对比。 嗖……他从一棵树旁掠过,顺手摘下三片叶子。下一秒,叶子泛起淡淡的银芒,被他抖手射出。 飞刀,才是秦俊的最强手段,三片被后天刀气覆盖的叶子一闪即逝,没入三个玄阳宗执事的后心。 林枫发现状况,心里感到阵阵惊悸,摘叶飞花伤人,这位落魄公子爷已经强到如此没边了吗?擦,老子的机缘啊……他转身拦截一名执事,三脚猫剑法使得有声有色。 主要是那人无心恋战,勉强被他阻拦了一瞬,就让秦俊赶上一剑毙命。 片刻后,秦俊杀死最后一名执事回到偏殿时,白如玉仍在和那名长老打得难分难解。对方千方百计想逃跑,但是被白如玉如狗皮膏药般粘住,根本脱身不了。 结果没有意外,秦俊不讲武德,加入围攻,杀死玄阳宗最后一人。 “秦兄、白兄,我刚杀了一个,这货到死还喊着要吃麻炸鸡腿呢!”林枫屁颠屁颠跑过去邀功。 秦俊神色一滞,深深看了林枫一眼,声音幽幽的道:“麻炸鸡腿,是由当地一个故事演变而来的说法!” “哦?还请秦兄指点!”林枫拱手请教。 “相传,曾经有个二流门派的掌门夫人养了个汉子,那汉子喜欢吃油炸鸡腿,于是掌门夫人每次和汉子幽会,都会亲手炸上几只鸡腿带去。后来,这位掌门夫人生下一子,掌门大喜,对其极尽宠溺,不负众望的培养出一个纨绔。” “纸包不住火,当这位少掌门十五岁时,掌门夫人和那汉子的奸情暴露,少掌门自然就做不成少掌门了。当初那些被他欺负的人,一见到他就会说:你娘炸鸡腿养汉子,生下你这个杂种。后来,便演变成当地一句骂人的口语。” 林枫脸色有点难看,讪笑道:“就这么普及化了啊,是不是还有无良商家真的趁机推出一款麻炸鸡腿,还抢注了商标?” 秦俊摇头:“这倒是未曾听说!” 白如玉把那些刚被掳来的女子捡回偏殿,检查她们的状况。林枫看见,脱口说道:“放开那个姑娘,让我给她做人工呼吸!” 白如玉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动作不停,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一一凑到那些女子鼻前一闻,十几个女子便先后醒来。 秦俊飘然离去,留下一句话:“你们处理,我不想出风头!” 白如玉一拍额头,道:“我等行侠仗义只为顺从本心,岂能追名逐利,秦兄等等我!” 话没说完,白、林二人已追出殿外,留下十几名女子茫然四顾。片刻后,尖叫声接连响起。 秦俊施展轻功,熟门熟路迅速来到宗主的书房。饶是如此,当他打开暗道时,白如玉还是追了上来。 “咦,秘道?秦兄你在找什么,为何对这玄阳宗如此熟悉?”白如玉紧跟着秦俊闪身冲入秘道,一点不肯落后。 秦俊严肃地说:“找你未来媳妇,她被掳来了!” “……秦兄是否有所误会?兄弟尚未订亲!”看到床上那名一丝不挂已气绝身亡的女子,白如玉脸色难看,坚称自己不认识此女子。 玄阳璧就在一张桌子上,用精致的木架竖着,有脸盆大小。秦俊知道想要暗中取走玄阳丹已是不可能,他若带走玄阳璧,必定会引起白如玉这小子怀疑,于是干脆地打碎玉璧,从碎玉中捡起一粒莹白丹丸。 不等白如玉相问,他直接将玄阳丹丢入嘴里咽下,还咂了咂嘴。 白如玉脸色顿时黑了,道:“秦兄太鲁莽了,就不怕吃坏肚子么?” “无妨,兄弟最近在锻炼毒素抗性,遇到这种剧毒之物,正好顺便用来磨练肠胃!”秦俊面不改色,转移话题:“这个可怜人,有劳白兄带出去处理一下如何?兄弟实在不擅长!” 我信你个鬼! 白如玉恢复神色,一抽被子,以巧力卷动,将女尸裹成一长条状。 这时,林枫追到,白如玉顺势把这条状物塞到他怀里,道:“林兄弟,我们来迟了,这里有个被害的可怜女子,还请兄弟带将出去处理一下!” 林枫被动接住,扫一眼那破碎的玉璧,眼神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这白兄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有些可疑啊,难道准备抢什么好东西? 秦俊假装在密室里寻找一番,打开一处暗格,顿时一箱子黄金珠宝晃花了林、白二人的眼睛。 “唉,想不到这玄阳宗不但祸害女性,还敛聚了如此多不义之财……这个,我和白兄各分四成,林兄弟分两成,外面那些建筑里和尸体身上的财物同样如此,没问题吧?”秦俊满脸痛心地说。 白如玉连连点头:“自然是听秦兄的,这不义之财,就由我们转化成修炼资源提高实力,再好好行侠仗义替玄阳宗赎罪好了!” 林枫自然没意见,他一晚上也就杀了几个喽啰和一个叶师兄,功劳小分得少也正常。三人又搜刮了一些容易带走的财物,便离开密室。 当他们搜刮一圈、每人各背一个大包袱回到偏殿时,那十几名女子还在面对几具尸体惊恐地瑟瑟发抖,不敢走出大殿半步。 秦俊从刘仁卿怀里摸出一本功法书册,递给白如玉。白如玉随手翻看几页,脸色难看地调动真气,将书册震成碎末,随即对那些女子说道: “玄阳宗历年来从各地掳掠、贩卖女子为炉鼎,暗中修炼采阴补阳邪术,害人性命无数,已被我等诛灭。你们也算幸运,刚被掳来尚未遭罪,那些宗主、长老、弟子的房间里,都有新死之魂,尸体均已被带出,若有胆量,不妨出来一观。若无胆量,明日便自行离去吧!” 几个女子强自提起胆量,跟随出殿。看到那些一丝不挂的惨白女尸,她们尽皆花容失色,更有人吓得哭出声来。 林枫不知已是第几次叹息,不管在什么样的世界,弱者都是如此的……生命卑微。他心里更坚定了不惜一切提高实力的想法,刚才从书房搜刮到的内功心法、轻功身法、剑法秘籍,秦俊和白如玉都看不上眼,但他却如获至宝般收入怀里。加上刚才搜刮中分配到的辅助药物,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很快可以突飞猛进一截。 第21章 无形飞刀初成 偏殿里的尸体已清理出去,秦俊三人接受了十几名女子的拜谢。尽管天空月圆过半,他们仍下山把马儿带上来,决定留在玄阳宗过夜,明日一早再离开。 秋意深寒,十几名女子挤在一起,又冷又饿又怕。林枫心里一软,去为她们找来几张薄被和一些吃食,便吞服一粒刚才分到的药丸,如秦、白二人一样盘坐修炼。他希望尽快练出真气,踏足江湖三流水平,否则完全跟不上两位“兄弟”的脚步…… 偏殿一角,秦俊持续调动真气祭炼先天刀气。玄阳丹早已炼化,转为磅礴真气,直接冲破穴位练成《玄元刀经》的第二层,把他的功力推进到江湖二流水平。 真气更加精纯,祭炼先天飞刀的效果愈发明显了。随着《铸刀诀》心法运转,如有无数无形的锤子对先天刀气反复锤炼,慢慢锻造成一柄柳叶飞刀的形状。 半夜时分,先天无形飞刀初成。 “丹田为炉、真气为薪,心神锻造先天神兵……身体如藏刀之器,幸好有《玄元刀经》相辅相成,与先天无形飞刀形成两位一体,不然当先天神兵大成之时,必定会破开肉身而去,我的灵魂意识也将成为神兵之灵,最终便宜他人!” 秦俊仔细感悟片刻,慢慢睁开眼睛。 无形飞刀初成,就可以离体发射了,有效杀伤距离超过五十米,直来直往,锋利无比,收发随心。他有自信,以此时功力出其不意之下能秒杀宗师。 十几名女子挤在几张薄被下睡着,白如玉仍在盘膝用功,倒是林枫,竟在就着烛光研究内功心法。他此前所练内功是意外获得,不算太出色,修炼半夜发觉进展缓慢,忍不住起了转修心法的心思。 秦俊站起身活动一下肢体,走出大殿准备认真练练剑法。此前一心用在内功上,现在达到第二层,可以分出部分精力练剑了。他前世的境界仍在,但身体记忆还未形成,动作反应终是会有点跟不上意识,影响实力发挥。 秦俊这一动,白如玉立即察觉,收功起身,跟了出来。林枫也收起心法秘籍,一点不落后。 “秦兄半夜不睡觉,意欲何往啊?”白如玉笑吟吟,颇有女相的脸蛋愈发“娇俏”。 林枫也说道:“三更时分,正是取宝佳时,两位兄长我们如何行动?” 秦俊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仰头看天,道:“没有宝物了,我只是静极思动,想出来练练剑!” 白、林二人自然不信,拎着各自的大包袱执意跟在秦俊身边。 秦俊便不理他们,拿出宝剑在月色下练了起来。他前世刺杀无数目标,自然也收获许多功法,多方参考学习,自身又达到过先天之上的境界,就剑法方面已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路数,这时各路剑法糅合演练,信手拈来,似是而非,白如玉一时间竟然看不出究竟。 但是看不懂,不代表他不能商业互吹,赞叹道:“秦兄这剑法颇有皇者之风,其中却又不乏缥缈诡秘,不拘一格,正奇结合,端的是不凡!” 林枫也点头,严肃地说:“秦兄剑法确实了得,我看’剑皇’之名,非秦兄莫属!” 见秦俊确实一心练剑,两人相视一眼,也放下包袱开始各自练习。 习武也是需要睡觉的,三人练至四更天,才返回偏殿靠椅睡了个把时辰,直到天色大亮。 经过一晚上缓冲,那些被掳来的女子没那么惊慌了,有胆大的还去找到厨房做了一顿吃食。那县令小妾缠着秦俊和白如玉,眼波水汪汪,表明身份请求三位少侠护送她回去,说是会给重赏,最后甚至声称自己有一座私人庄园,可以送给他们作为一处落脚点。 “秦兄,东临府比邻榕川,我们是否顺便找宋家办点事?”白如玉看向秦俊问。 被胡三娘子卖去挖矿这事,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只是先算在账上而已,早晚得讨回来。 秦俊着急赶往落龙城,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五天时间,路上略一耽搁都可能赶不上,于是果断拒绝。 林枫告知,玄阳宗还有不少值钱之物,叫那些女子自己量力取用以换作盘缠,三人便匆匆骑马下山而去,连那些尸体都没有处理。 一天半后的午时,双江城外码头,一如既往地繁忙。和以往相比,这几天途经此地的游客明显增加,其中又以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为多,均是乘船顺着淮水东走落龙城。 午时三刻,一白、一红、一黑三匹快马急驰而来,马上少年一个比一个俊美,清一色的白衣胜雪、腰悬宝剑。有了一笔横财,林枫这货也学着秦、白二人的样子置办了一身行头。 三人风尘扑扑,一到码头立即寻找前往落龙城的大船。 从玄阳宗搜刮的一些较占地方的财物,比如字画、玉器、古董之类,已经被他们在路上小城出手,换成赵国通用银票。剩余黄金珠宝倒是不占地,都被保留着藏在包袱里。 粗略一算,秦俊和白如玉的身家起码在五万两白银以上,林枫也有万余两。 一条双层宽首楼船自澜江上游滑来,短暂靠岸。码头的中人立即上去交涉,片刻后回来对秦俊三人笑道:“三位公子,这条大船也是去落龙城,船主人愿意捎带你们一程!” “哦?麻烦了!”秦俊丢出一粒碎银子作为报酬。 “谢谢公子,三位这边请!”中人道谢,引导三人走向楼船。 这条楼船有四十多米长,八米多宽,在内河中也算是较大型的客运船只了,通常只有官府和世家大族才有实力拥有,也有少许民间商会建造、专门向大客户提供租借服务。 秦俊他们乘坐的这条,就是属于民间商会经营,听船上管事说已经被某位尊贵的客人包下,准备去落龙城外淮水之畔看比武的,愿意捎带他们三人也是因为如此大船上人太少,显得过于冷清了。 不加人工动力,顺流而下五百里,夜间不行船,到落龙城需要两天时间。三匹骏马被拉入下层马舱,管事给秦俊三人安排了房间,叮嘱他们不要冲撞船上贵客,便任由他们在甲板上参观。 第22章 好一朵海棠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大船短暂靠岸后,又重新起程。林枫扶着甲板护栏,眼看江水滔滔,不由诗兴大发,疯狂剽窃。 秦、白二人不由侧目,看不出来啊,这小子那鹌鹑样,居然能如此才华横溢? 白如玉也想来上一段,憋了半天,只闷出一句:“江风好凉爽!”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公子好文采!”身后船舱处传来喝彩声,一个青裙美貌少女款款走出。 林枫微微一挺胸膛,微笑道:“姑娘过奖,在下也是有感而发,算不得文采!” 那少女正要说他太谦虚了,转头看到白如玉和秦俊,顿时眼神一亮,边走向那两人边惊叹道:“两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呀!小女子莫雨馨,请教两位公子尊姓大名?” 林枫摇头,真是肤浅的女人,长相俊俏有什么用?实力才是……好吧,自己的武功也不如那两个牲口! 秦俊听到少女姓名,不由细看了她几眼。 白如玉拱手:“在下白二见过莫姑娘,感谢姑娘同意,让我兄弟得以搭乘如此好船!” 秦俊拱手:“在下秦三,莫姑娘也长得俊俏,能和白兄一较高下!” 少女掩嘴轻笑,这才看向林枫。 林枫往侧面拱手:“林四!” “呀,三位公子是结拜的异性兄弟么?携手闯荡江湖,真是令人向往呢!” 少女性格颇为活泼,说话没有太多距离感,显得很容易亲近。 “呵呵……” 三兄弟相视一眼,白如玉肃容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志同道合,立志行侠江湖不留名!” 秦俊神色认真,点头补充:“同进退共命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林枫眼神坚定。 “好,三位公子的兄弟情谊深切,实在令人羡慕!” 又一个女声从船舱里传出,声如黄鹂,婉转动听。秦俊三人扭头看去,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只见来人身材高挑曼妙,一袭长裙曳地,裙身玉白温润,渐变到裙摆粉红,如一朵盛开的白海棠花。她头戴宝石金钗、风华绝代,珍珠吊坠晶莹,映衬出一张绝世无瑕的瓜子脸,皮肤嫩里透红仿佛吹弹可破,眼眸如星,樱唇巧鼻宜嗔宜喜。 “师姐,你总算愿意出来透透风啦,人家真担心你总呆在房间里憋出毛病来呢!”莫雨馨跳过去抱起来人手臂摇晃,显得娇憨可爱。 这位师姐的年纪看上去比莫雨馨略大几岁,目测有二十上下,更显美艳成熟,这时颇为宠溺的摸了摸莫雨馨的秀发,笑道:“师姐那是勤加修炼,哪像你这么没心没肺!” 莫雨馨呵呵憨笑。 女子款款走近,抱拳行了个江湖手礼,说道:“百花谷弟子李竹音,见过三位公子!” 秦俊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柔和,忍不住看了白如玉一眼,记起这货可是打算去百花谷偷窥人家沐浴的,此时不知是何感想? 李竹音,百花谷梅兰竹菊四大花魁之上代竹魁,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擅长画技和箫技,武功位于江湖二流高手水平,是个极有主见敢于违抗师命的奇女子。后来,曾和秦俊有过一段美妙姻缘,分道扬镳后自立门户创立天音阁…… 当然那是前世之事,这一世是否还有机会一亲芳泽,仍是未知之数。 三人连忙见礼,相继报上二三四名号,口称见过李仙子,自然免不了又感谢对方提供乘船之便。尽管秦俊极可能地表现出初识的样子,李竹音仍敏感地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这个少年对自己似乎有着一丝异样的情感。 烈日当空,虽是深秋,仍晒得人难受。李竹音和三人见过后,就返回船舱里,似乎没有深入结交之意。倒是莫雨馨缠着秦俊和白如玉,要他们说些江湖见闻来听。 说江湖见闻么,林枫在行。这货喧宾夺主、张口就来,一段《侠客行》听得莫雨馨心旌神驰。只是最后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气得少女想脱下小蛮靴抽他。 太气人了,明明让他们说真实的江湖见闻,这家伙说到最后居然是说书……说书就说书吧,至少挺好听的,但你这么断章不是讨打么? 秦俊和白如玉也想打他,因为这货给他们俩真名实姓地安排了龙套,而且是一出场就死的那种。而主角,则叫林子枫。 “咦,你说的这个书不会是现编的吧?里边提到的白如玉和秦俊,似乎这一带都真有其人。那秦三公子就不说了,流云公子白如玉却是一位少年侠士呢,只身潜入宣府太守府盗取覃太守贪赃枉法的证据并公诸于众,如今正是侠名远播之时。”莫雨馨托着小脸若有所思地说。 从美女口中听到自己的英雄事迹,白如玉下意识地挺直胸膛。随后他更想揍林枫了,自己如此英俊潇洒、倜傥风流的少侠,怎么可以一出场就领盒饭?这是人干的事么? 时间还算足够,只要在月圆之日中午前赶到落龙城外就行,所以负责脚踏动力输出的船工都放工了,大船顺流漂行,船速几乎就等于水流速度。 事实上秦俊等人也没有一直在甲板上晒太阳,在林枫开始说书时就返回了首层船舱,拿了壶茶边喝边听。这时,秦俊和白如玉脸色都有点黑,眼神不善的盯着林枫,令他压力山大,有点后悔开这个玩笑。 真是的,格局太小了,连个玩笑都开不得,还能成什么大事? 林枫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笑容,殷勤地帮两位大哥倒茶水。唉,哥们堂堂穿越者,竟然卑微至此?为毛还做得如此自然? 白如玉见莫雨馨喜欢说话,眼睛一转,说道:“莫姑娘,听说再有一个多月就是百花谷三年一度的选魁大会,不知可有什么内部消息分享一二?” 莫雨馨掩嘴笑道:“哪有什么内部消息,我们的选魁是由到场的武林朋友公开投票,统计票数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的呀!” “是这样的么?听说百花谷里有无数奇珍花卉,才是百花谷之名的来由,能给我们说说都有什么花么?” “很多呀,七色海棠、并蒂火莲……” 秦俊看了看白如玉,突然明白这家伙去百花谷后山的目的似乎不只是偷窥那么简单。 第23章 飞刀夺命 长河卷白浪,落日照红霞。 李竹音又出现了,玉白色长裙的下摆渐变粉红,身姿摇曳,曼妙婀娜,一路香风走到船尾欣赏晚霞。 白如玉盯着她的身段猛看,中午他还没欣赏够这个美好事物呢。 秦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白兄,小弟记得当初在棚屋里,你说过段时间要去那后山……” 白如玉干咳一声打断,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道:“秦兄说什么后山?在下听不懂呢!” 这两人口口声声说是兄弟,尽管白如玉的年龄明显比秦俊大,也抢注了白二的商标,实际上根本没明确谁兄谁弟,始终白兄秦兄的叫,乱得一逼。 “哦?那看来是小弟听错了!”秦俊面无表情。 夕阳西沉,李竹音摘下腰上的玉箫吹奏。箫声悠悠,如清流九转、山雾渺渺,仙韵无穷。秦俊听得入神,熟悉的韵味,恍如隔世……不对,是真的隔世。 一曲毕,李竹音走回船舱。她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大大方方和秦俊三兄弟同席用膳,当然食物是分开的。 食不言,李竹音的吃相斯文优雅。樱桃小嘴嘛,张大了失礼。 秦俊这三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大口胡吃海塞着鲜美的河鱼,完全没有因为旁边有美女就矜持。他们吃得太香了,连总嫌弃河鱼腥味重的莫雨馨也被刺激得忍不住吃了两口。 唉,真是三个本性纯真的少年呢,没有被这险恶江湖污染了赤子心灵……李竹音心里如此感慨。 是夜,大船掐着时间停靠在一座县城外码头。 这两天太多船只赶往落龙城了,停泊这座码头过夜的也明显比以往多,船灯盏盏,渔火连绵,蔚为可观。李竹音包下的这条楼船,体型在现场所有船只中份属最大,鹤立鸡群,周围还有不少十余米长的中小客船,搭乘着许多前往落龙城看热闹的江湖客。 秦俊站在楼船顶层甲板看着延伸出数百米的船灯出神。与前世佳人重逢,即便他的心性再稳定,也有点涟漪,不由回忆起相处的种种。今生际遇不同,比前世早了数年相识,那些巧合未必仍会出现,两人的缘分会否再来?最后是否仍会曲终人散? 他是一个冷酷杀手,对自己的女人虽有感情,但其实没有太深沉的投入,或许这正是两人分道扬镳的原因。若重来一次,以李竹音的性格,似乎最终结局不会改变。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嗯……嗯?”秦俊猛地扭头,看向几米外负手望天的林枫,眼神不经意间闪过冷芒。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林枫打了个冷颤,心里莫名一阵惊悸,连忙看向秦俊:“呃,秦兄,怎么了?” 秦俊凝视对方的眼神,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意思是泉水干了,鱼儿吐沫互相润湿,何不各自到大江大湖里去更自由?它是用来比喻一同在困难的处境里,用微薄的力量互相帮助,但有时不妨放弃执著以全新的自我迎接世界。” “我自然能明白这个引喻,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不能说吗?”林枫被整糊涂了,引用而已,这不算剽窃吧……等等,难道这家伙也对李竹音有想法,以为自己在故意说给他听? 秦俊仍盯着林枫看,怀疑这小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个重生者,并且知道他后来和李竹音之间的关系。他仍记得在东郊别苑的经历,这小子一开始的表现就和前世不同,跟换了个人似的,所以他对林枫始终存在疑心。 “嗐……小弟刚才是在想,如李仙子这般出色的奇女子,必定不乏如秦兄此等俊杰的追求,小弟真的希望不大,还不如趁早绝了心思!” 林枫解释,心里却是后知后觉的有些别扭。自己堂堂穿越者,怎么能轻言放弃?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怎么当主角啊! 秦俊接受了他这个解释,认为确实说得通。 一直背对两人的白如玉这时才转身……三人也是奇才,上来后就分站三个方向,各自面对一方想自己的事,弄得像三个无敌高手寂寞一样。 白如玉神情认真的说道:“百花谷远近闻名,花魁的眼界极高,不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年轻俊杰,她们一般看不上眼。愚兄有自知之明,距离那个层次还远,但若是连想都不敢想,还指望什么成功?有了目标,才有动力和奋斗的方向嘛!所以愚兄决定了,此生必定要娶上一位百花谷花魁。” 林枫已经摆正心态,摇头说道:“白兄此言差矣,女人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百花谷的花魁还是让小弟来面对好了……呃,当然小弟说的是别的花魁,李仙子是秦兄的!” 秦俊刚放下的怀疑,硬是被他这后半句又勾了起来…… 半夜,江边船灯大多已熄灭,一道人影飘若鸿毛,从十余米外一条小型客船掠过空中,落在楼船顶层甲板上。这道人影摸出一把不知材质的利刃,无声无息的削开顶层舱门,潜入船舱。 片刻工夫,这人已摸到李竹音的房间外。 走廊有灯彻夜长明,可见这人身材高瘦,戴着表情生硬的人皮面具。他站在李竹音门外,鼻翼动了动,已从空气中极淡的香味确定目标。 “思念多年,今夜得偿所愿也!” 来人压住心里邪火,在门板薄弱处切开个小孔,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筒往里吹迷香。他三年前在选魁大会上见过李竹音后,便念念不忘至今,时常幻想能一亲芳泽。今夜楼船泊岸,惊鸿一瞥间看到船上李竹音的身影,此人终于再也压不住邪念。 默计时间片刻,这人不再小心翼翼,直接用利刃切开门栓,推门而入,又迅速反手掩上,掏出火折子快速一吹点燃。 房间里有了光,便能看到内部赫然是套间格局,此时所在不过是待客厅而已。这人又迅速闪身来到卧室门口,静听片刻,慢慢掀开帘子,正好看到床榻上盖着被子、背对外侧卧的李竹音以及仰睡里侧的莫雨馨。 旁边椅子上放着细心折叠好的长裙衣物,更令来人猛咽一下口水,心里尽是旖旎。他点着桌面上的蜡烛,迅速搬来一张椅子顶住房门,便一步步逼近床塌,鼻息越来越粗。 就在此人掀开被子一角时,剑光乍现,直刺此人咽喉。 百花谷奇花异草无数,各含奥妙药性,又岂是仅用于观赏那么简单?百花谷弟子在外多少都表现出一定的药学见识,但外人却不知道,百花谷其实隐藏着极高明的制药和用药技能,她们行走江湖,最不怕的就是各种迷香。 李竹音白色内衫完整,突然翻身出手,杀得来人措手不及。但此人武功极为了得,赫然已是江湖一流高手水平,急速间上身后仰,挥手曲指弹向剑身,竟然生生避过杀招。 发现来人武功比自己高强,李竹音也不是死板之人,趁对方退避之机,左手一撑床板,身体旋转着凌空翻出,落在床边地板上,故意跺出“咚”的一声巨响。 此时莫雨馨也已下床,同样内衫完整、手执短剑,紧张地戒备。 “淫贼受死!” 李竹音高声吆喝,长剑疾刺来人心脏。来人眼见动静极大,知道事不可为,挥掌拍出,以掌风扫偏长剑,随即急速后退,调动真气以背部撞破木板墙逃到房外。 嗖嗖……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出走廊,几个闪身已到二层的后甲板,却见秦俊正从一层船舱冲出,林枫紧跟在后。白如玉则是从内部楼梯处窜上二楼,和莫雨馨一起追来,三人手中长剑皆已出鞘。 嗖的一声,那人纵身掠出楼船,踏波飞掠逃向邻近一条中型客船。眼见就要被对方逃脱,众人只见秦俊突然甩手,银芒一闪即逝。 刚掠上邻船的淫贼身形一顿,慢慢倒向甲板。 第24章 小秦飞刀 “卧槽,小李飞刀,肾不虚发?” 林枫紧跟在秦俊身后,距离不过数米,对秦俊施展飞刀的过程看得真切。在玄元宗时他就见过秦俊摘叶飞花伤人,这时忍不住失声惊呼。 话未说完,就见秦俊身如游龙,极为流畅的横空掠过水面,落在邻船甲板上。 白如玉看得一愣,突然发现秦俊的武功比起玄元宗一战时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分明已经稳稳踏足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平。他本能地想起那颗藏在玉璧中被秦俊服下的丹药,心里猜到了部分真相。 下一刻,秦俊提着那人的尸体掠回,将尸体丢在众人面前。 “穆笙?真是想不到,一流武林门派三才门的大长老,老牌的江湖一流高手,居然是个卑鄙无耻的采花贼!” 贼人的人皮面具被揭开,真面目却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这人颇有侠名,风评极好,连续受邀参加过两届百花谷选魁大会,所以李竹音略一回忆就认出其身份。 尸体上一个窄小伤口贯穿心脏前后,死不瞑目,看得林、白二人和李竹音暗暗心惊。堂堂老牌一流江湖高手,居然被秦俊一飞刀夺命,这是何等可怕的暗器手法? 李竹音看向林枫,刚才就听他惊呼什么小李飞刀,所以她问道:“林公子,难道这小李飞刀是某种极高明的功法传承?” 林枫咂了一下嘴,说道:“何止是高明啊,小李飞刀,肾……例不虚发,刀刀夺命。若能达到黯然销魂境,更是刀出干扰心神,杀魂戮魄。传说,没有任何人能接下小李飞刀而不死!” 包括秦俊在内,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飞刀传承? 林枫被众人一起盯着,心里不由得意。另一个世界的小说,你们能听说过才怪!但秦俊的眼神没有疑惑,只有凝视,令他有点心虚,暗想不会真的是小李飞刀的传承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被丫得去吧?自己都能穿越,小说中的武功出现在这异世界似乎也不稀罕。 “咳……当然在咱们秦兄这里,它就是小秦飞刀了!”林枫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半是恭维半是真的如此说。 这么一会过去,船上的管事和船工也被惊动出来了。李竹音和莫雨馨连忙返回房间穿好衣裙,才重新出来讲述方才的遭遇。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此身负侠名的正道高手,暗中竟然行采花大盗之事,真是好一个三才门!”楼船管事神色愤然,随后声称要如实上报东家,在江湖上广为宣传穆笙的行径,揭穿其丑恶的真面目。 把尸体交给管事处理后,李竹音邀请三兄弟去上层待客厅,道谢后便说想详细听听关于小李飞刀的传说。 秦俊微微皱眉,他刚才施展无形飞刀也是仓促起意,因为事情涉及到李竹音,没想太多就立下杀手。但现在这情况,他的飞刀绝技算是提前暴露了,不能再作为当杀手的底牌,否则飞刀一出就等于暴露了“白魅”明面上的真实身份。 除非他把今晚在场之人全部灭口。 林枫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会更加得劲了,找到存在感了啊。 他喝口水润喉,说道:“先声明,在下也是听别人所说。说起小李飞刀,这探花郎李寻欢还是李仙子你的本家……” 天光大亮,林枫说得嗓子冒烟,总算将小李飞刀的大概剧情说了一遍。地名是肯定对不上了,人名更加对不上,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事。但包括秦俊在内,都感觉听得很过瘾。尤其是林枫添加了一些后期玄幻小说出现的元素,提到小李飞刀存在黯然销魂境界和以飞刀入道的说法,令秦俊心里一动。 对于林枫所提到的黯然销魂境,他心里有所猜测,觉得应该是领悟了某种刀意。领悟刀意,是入道的标志,也是门槛,是无数武者追求的一座里程碑。 “咳……大道万千,殊途同归。飞刀入道是一个方向,而我作为一名剑痴,目标却是以剑入道,达到无剑胜有剑的境界……”某人做出高手寂寞的模样,又开始装逼。 李竹音感叹,道:“大道万千!是啊,飞刀剑法可以入道,琴棋书画也可入道,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即使偶有入道者,也是寸步维艰。自古以来,能武破虚空的便已屈指可数,传说自五百年前大玄国林念仙之后,已无后来者,何况偏门小道!” 莫雨馨则完全沉浸在故事中的感情线上,满脸惆怅,多次骂李寻欢不够男人,感情失败咎由自取。 秦俊仍在想飞刀境界和以飞刀入道的问题。至于破碎虚空成就武仙,那是无数武者的终极理想,但那谈何容易?即使他前世踏足先天之上,也想象不出那是何等成就。 路何漫漫,先天,只是另一个起点而已。他们现在才江湖二流、三流水准,和先天还隔着一流、宗师、大宗师几个境界。 “所以我们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白如玉神色古怪的看着几人。 他愚兄有自知之明,破碎虚空这种事,偶尔在梦里做一做就可以了。现实点,还不如把目标放在娶百花谷花魁这事上面。 经过昨晚之事,李竹音姐妹和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貌似这个目标也不是不能实现。 就在这时,莫雨馨突然眼睛一亮,凑过头去盯着秦俊的脸问:“秦公子,你的飞刀绝技真的是小李飞刀吗?” 这一问,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秦俊身上。 是啊,身边就有一个小秦飞刀呢,看昨晚那一闪即逝、一刀夺命的表现,根本就和林枫描述的小李飞刀一模一样嘛。别说他们,连秦俊自己都有点怀疑了,毕竟他前世也未曾弄明白先天刀气和刀意中《铸刀诀》的来历,刻意打听过也未得到半点与之有关的信息。 但秦俊还是果断摇头,肃然道:“不是,就是正常的飞刀手法,我自小苦练来的!” 他正视几人,眼神澄清,丝毫不心虚。 林枫:“……” 泥够了啊,居然又当着我的面睁眼说瞎话。你什么时候苦练过飞刀了?真当哥们脑子里这十年记忆都是假的么? 白如玉是本能的不相信,三兄弟一路走来……虽然也没几天,但谁还不知道谁啊! 破损的舱房被船工连夜修好,但李竹音也不打算再住这套了,若不是正听小李飞刀传说,她们连夜就换了房间。这时,她招呼莫雨馨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同楼层的另一间豪华套房。 秦俊三人也准备下去吃早餐,然后各自回房间补觉。 又在这时,船头方向传来阵阵吵闹声。几人相视一眼,暂时放下一切,走向船头。 船头甲板上,七名中、青年刀客正满脸怒容的包围楼船管事和几名船工,向周围船只和码头上的围观者大声斥责楼船上之人残害三才门大长老穆笙,要求楼船一方交出凶手。 那穆笙的尸体,就摆在船甲板上。 二楼五人一出现,就引起围观者注意,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李竹音和莫雨馨这时都已戴上面纱,但她们那迷人的身段,仍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只有少数人注意到旁边的三个白衣公子,眼神多有羡慕。 因为之前船工们散发消息称,三才门大长老穆笙夜闯楼船意图对百花谷弟子不轨,被斩杀当场,人们都已猜到两名女子应该就是百花谷弟子。能和百花谷弟子搭乘如此大船共游,是无数江湖人的梦想。 “咦,那是流云公子白如玉,难怪能和百花谷的仙子同游。这流云公子侠名远播,半个月前的宣府之事,更令他名声大振,能被百花谷的仙子看重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那另外两位公子是谁?” 随着更多人看向女子身边的三个少年,终于有人认出白如玉。 “哪个是流云公子……嘶……我一直以为那个也是百花谷的仙子女扮男装,罪过罪过!” “哼,什么少侠,还不是围着百花谷弟子转的纨绔之徒!”有人不屑的低声说。 旁边之人鄙夷,道:“你就酸吧,百花谷弟子,个个绝色,又多才多艺,有几个江湖人不仰慕?有机会我也想围着她们转!” 三才门那些人中,一中年刀客怒视二楼,大声说道:“二位姑娘果真是百花谷弟子?还请给我们一个交待,为何杀害我门大长老,更指使这些船工诋毁败坏我三才门的名声?” “诋毁你们的名声?”白如玉指着那人,冷笑骂道:“笑话,姓穆的半夜潜上我们的船,意图对两位姑娘不轨,被当场斩杀,此事我等亲眼所见。你们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故意去诋毁针对?” “没错,我相信白公子所言。那姓穆的平日间道貌岸然、处处表现出正道大侠的样子,实则一个欺世盗名的龌龊小人。麻炸鸡腿,老子早看出他不是个东西。杀得好!”有人大叫。 白如玉一看,哟呵,临安府一个极出名的混混,居然也大老远跑过来看热闹?丫这是故意讨好自己的吧,就不怕被三才门针对? 这时又有人说道:“我们的船就在旁边,昨夜三更确实有人闯上楼船,仅有片刻动静就已结束,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意图对百花谷的仙子不轨,确实该杀!” 第25章 我们白兄接了 “呵呵,三才门真是出息了,明明是自家大长老当采花贼被杀,竟然还有脸反咬一口,在这里要公道……” 自白如玉被人认出后,周围的言论开始对三才门不利。 三才门之人脸色变幻,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穆笙是否真的夜闯楼船欲行不轨,毕竟穆笙平时的表现确实是正直武者,他们本能的不愿意相信。 但穆笙确实又是被斩杀在楼船上,又有流云公子白如玉作证,他们就算不信,这时也百口莫辩。 “大长老一向为人正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谋害于他,再带回船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中年刀客摞下场面话,就要带着穆笙的尸体离开。 白如玉哂笑一声,道:“你们大长老什么实力,你们不清楚吗?不算又如何,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 “没错,尽管放马过来,我们白兄接了!”秦俊肃然说道。 白如玉扭头看去,眼神错愕:人不是你杀的吗? 秦俊回望:不是你叫人放马过来的吗? “呵呵……”中年刀客气极而笑,挥手让人带上尸体跳下楼船,迅速离开。 事情结束,船工开船离开码头,在围观者的目送下继续往淮水下游漂行。一些船只也纷纷启航,跟在后面。 难得遇到百花谷的弟子,似乎在后边跟着也是一种荣耀。 李竹音和莫雨馨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直到楼船离开码头,李竹音才再次礼貌地对白如玉和秦俊道谢。 莫雨馨惊奇地围着白如玉转,说道:“原来你就是流云公子呀,为什么要用白二这个名称骗我和师姐?还有秦三、林四,你们太不实诚了,我和师姐一见面就报了姓名,你们竟然用假名来糊弄我们,哼!” 李竹音不说话,想必多少也是有些不满的。 秦俊面不改色,说道:“两位姑娘见谅,我和白兄被官府通缉,用真实身份有所不便!” 白如玉点头补充:“而且江湖险恶,有所保留也是在所难免!” “在下林枫,向来听两位兄长的,同进退共命运!”林枫一推二百五,立即迎来两人不友好的目光。丫现在可有半点同进退共命运? “他就是秦俊三公子!”白如玉指着秦俊,和他同进退共命运。 “哇,你就是那个被未婚妻退婚的秦三公子呀?”莫雨馨兴趣大增,眼神亮晶晶。 “哎,秦三,我早该想到的!”她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随后马上又问:“你那个未婚妻长得漂亮吗?有没有我师姐漂亮?” “没有二位姑娘漂亮!”秦俊违心奉承。实际上,她们也算各有千秋,林明月比起李竹音或许差点韵味,和莫雨馨却难分高下,都是万中挑一的绝色。相比起来,李竹音更多一点成熟美,毕竟莫雨馨和林明月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仍略显青涩。 李竹音嘴角含笑,向三人告辞,拉着仍兴致勃勃的师妹回去收拾东西。 林枫打了个哈欠,告罪一声,迅速去拿了几只新鲜出屉的肉包子,边吃边回房。 白天补觉。中午,船头突然传来莫雨馨的惊呼:“不好啦,林公子跳江自尽啦……” 船上一阵鸡飞狗跳,管事、船工纷纷跑向船头,李竹音也快步走出房间。然而直到林枫被船工“打捞”上来,他的两位好兄弟才姗姗来迟。 “林兄弟,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呀?说出来让为兄开心……不对,让为兄给你开解一下!”白如玉神色如常,波澜不惊地说。 他和秦俊压根不相信这货会自己找死,求生欲满满呢。 林枫心里尴尬得要死,借助从玄阳宗瓜分的药物,他昨晚就成功练出一缕真气,踏足江湖三流水平。早上补了两个小时觉,他又起床用功修炼稳定状态,然后丫立即迫不及待地修练轻功。 修炼很顺利,或许穿越者真有某种天地规则的加成,他很快初步掌握了轻功身法,只觉得身轻似燕。在房间里施展不开,这货就头脑发热的跑到船头想来个踏水凌波,结果扑通一下就掉江里了,还好死不死的被二楼的莫雨馨看到。 电视里果然都是骗人的,说好的凌波微步、一苇渡江呢? 林枫会游泳,刚在船工相助下爬上高高的楼船甲板,听到白如玉的调侃,便面不改色地说:“劳白兄担忧了,小弟只是觉得天气炎热,想下水来个秋泳,顺便借助江水滔滔,悟它一门覆雨翻云剑法什么的!” “林公子不愧是剑痴,居然开始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法了,此番可有所得?”李竹音眼含笑意,也半是调侃地说。 林枫淡定地说:“偶有所得,你们不必管我,我再感悟片刻!” 说完,丫真的就盘坐在船舷上,满脸严肃的盯着下方江水。至于换衣服?不需要的,真气初成,正好试试用内功汗蒸。 莫雨馨掩嘴偷笑,和李竹音携手返回船舱。 秦俊更早一步的掉头而走了。以他先天之上的境界都还只是糅合众家所长,距离真正悟出自己的绝世剑法还远,这货居然想看看江水就开创一门剑法?连名称都取好了,还覆雨翻云……没眼看。 白如玉倒是留了下来,在林枫左边看看,又到右边看看,然后又到他身后看看,令林枫浑身不舒服,眼珠子跟着左右移动,差点没绷住状态。 “白兄这是何意?” 林枫终于被看得受不了,不得不出声问。 白如玉转身背对林枫,声音幽幽,道:“林兄弟对为兄有意见!” “没有,白兄何出此言?” “若真没有,汝覆雨便覆雨,为何还要翻云?” “……”特么的,格局敢不敢再小一点? …… “秦公子,请留步!” 秦俊正要踏入房门,李竹音出现在楼梯上方,及时出声叫住。 “李姑娘,可有什么吩咐?”秦俊走近楼梯,抬头正视对方眼眸。佳人娇美,俏脸似嗔似喜,一如前世。 李竹音问出心底疑惑,道:“竹音以前可曾与秦公子见过?” “今生未曾相见,却在梦中久矣!” “……秦公子真是会说话,然既未曾相识,为何会出现在梦中?” “或许是那宿世之缘分未了,对姑娘仙颜,虽轮回百世仍念念不忘!” “秦公子这话,怕是对许多女子说过吧,忒也顺溜!” “然也!” “……哼!” 天被聊死了,交谈不欢而散。 第26章 落龙城 落龙城,自古就有蛟龙天降、坠入淮水的说法。至于为什么是蛟龙、蛟龙会不会飞之类的,没有人能说得清。 反正,建城之前,传说已在流传。 因背山而临水,对岸又是大山,落龙城的水运码头异常繁华。甚至可以说,整座落龙城都是因这片码头而发展形成。 沿江十里,尽为落龙码头,船只无数,一眼望不到头。又有宽阔官道沿江贯穿落龙城,绕过后山,交通其他地域。 霸枪门掌门吴啸天和横山剑派大长老张顺比武之地,就在落龙城东郊、官道绕向后山南下的拐弯处,与江水之间有着一片宽阔的砂石滩。 江边水浅,大船是无法靠近的,倒是许多小船舢板,已经抢占好观战的位置。 明日午后才是比武之时,秦俊等人搭乘的楼船提前一日抵达落龙城码头,发现如他们这条船一般大的,还有好几条已经更早到达。 “若是宗师之战还说得过去,两个不怎么出名的二流高手比武,竟然也能引来如此多江湖人围观?” 时值正午,林枫用一只单筒望远镜远远看着下游景象,有些不能理解。 秦俊淡然说:“比武只是噱头,那两人未必有什么矛盾,不过是借此推波助澜,提高知名度扩大门派影响力罢了。只能说,无聊的江湖人太多!” 他本来就不是来看这种热闹的,目标是赵崇宵那个龙气灌体的机缘。 码头上熙熙攘攘,客、货不分流,景象热闹而繁华。 秦俊向李竹音和莫雨馨告辞,牵出白马和枣红马登岸。他以为白如玉和林枫会继续蹭在船上,没想到这两个不愧是好兄弟,竟毅然放弃陪在美女身边,跟着他上岸。 “说好的,三兄弟共同闯荡,怎能忍心让秦兄独自出门!” 白如玉牵着黑马跟在左边,林枫牵着枣红马跟在右边,三个白衣少年成为码头上一道耀目的风景。于是还没走出百米,便有麻烦找上门来。 几名身穿劲装、手持长剑的男女拦住三人去路,他们的服饰,和秦俊当初遇到的陆元霜等人一模一样,正是澜江剑派弟子。 一名圆脸少女跳到枣红马身后查看,随即扭头对为首的中年剑客说道:“师叔,真的是我们门派的马儿!” 枣红马的屁股上有一枚烙印,是澜江剑派的标识。 几个澜江剑派之人顿时脸色变冷,隐隐有拔剑相向的趋势。 “老实交待,你们从何处盗取我派骏马?”那师叔眼神冷厉,盯着牵着枣红马的林枫。 林枫立即指着秦俊,道:“问他,我只是帮他牵马!” 另一边,白如玉也下意识的远离秦俊一步,求生欲满满。先不管眼前这些人的武功实力如何,行走江湖嘛,首要之事就是保护好自己。 自己找麻烦可以,别让麻烦找自己。 “哼,看来是个盗马贼,看这匹白马也是神骏,必定也是被他盗来!”一个年轻弟子神色不善,盯着秦俊上下打量。 还真让他说中了,白马就是二王子赵崇宵的,被秦俊顺手牵来。好在赵崇宵为了隐瞒身份,骑出来的这匹白马屁股上没有打烙印。 秦俊拱手,道:“几位误会了,在下秦三,无双剑派弟子。这匹枣红马是贵派陆元霜师姐和陈剑师兄所借,约好了在落龙城归还的!” 澜江剑派之人脸色一变,一个小师弟嗤笑道:“笑话,你说借的就是借的?我看是你谋害了元霜师姐和陈师兄才抢来马儿的吧?还无双剑派,好大的口气,一个连听都没听说过不知在哪个旮旯的门派……” “住口!”师叔脸色大变,狠狠瞪向那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这小子在入门选拔中脱颖而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还以为澜江剑派天下第一、自己入派就能天下无敌了么? “在下阎蒿,请秦公子见谅。无双剑派作为超一流的大派,但终究远在大相国,我这弟子刚入门不久,对江湖事不甚了解,确实不是有意贬低贵派,望勿怪罪!” 师叔既是为弟子开脱,同时也是对弟子说明无双剑派的实力,别给门派惹麻烦。 事实上听到超一流门派这个地位,这几人的脸色就凝重了。 白如玉干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又走了回来,说道:“秦兄自有大派弟子气度,哪会计较这点误会?在下流云山庄白如玉,可以证明这匹马真是借的,今日特意依约前来归还。若几位还有怀疑,不妨等见到贵派借马的弟子,自能解开疑惑!” 这货一表明身份,立即迎来惊讶、羡慕、崇拜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意。 “原来是白公子,果然如传言中一表人才的少年侠士。白公子在宣府的义举,已经传遍江湖……当然就算白公子不作保证,我们也是相信秦公子的!” 师叔迅速补救,又说:“元霜和陈剑他们代表门派返回宣府向陆老太爷祝寿,可惜听说陆老太爷于寿宴之上被杀手刺杀身亡,我等正为他们担忧。既然秦公子和元霜他们相约在落龙城还马,说明他们也会前来,不知可曾约定见面地点?” 秦俊微愣,听对方这一说,才知道陆元霜是宣府二流武林世家陆氏。天下同姓之人多了,光宣府就不只是陆氏一家,他之前也没把陆元霜的身份和这个陆氏联系在一起。 前世,陆氏和林氏闹的动静可不小,后来林家更是被未知势力灭门。具体发生了什么,秦俊不是江湖百晓生,对此并不清楚。他对陆元霜这个人也没有印象,对方明显是泯然于众的,双方从未有过交集。 “分别匆匆,未曾约定。但相约于此,也是因为霸枪门掌门和横山剑派大长老比武之事,想必应在东门一带吧!”秦俊回答。 想到自己有更好的白马,这枣红马没必要再带在身边了,但也没必要专门去找那陆元霜归还,于是秦俊又说道:“元霜师姐亦有可能因长辈逝世而不能赴约,既然与几位相遇,不如就此将马儿归还贵派?” 那位师叔沉吟,道:“如此也好,回头遇到元霜他们,阎某自当说明此事!” 林枫心里极不情愿的把枣红马交给了那圆脸少女。 多好的骏马啊,骑了一路,已经“感情深厚”,舍不得分别……不行,说好三人闯荡,这两个家伙都有骏马代步,自己难道用两条腿跑?必须也买匹好马! 林枫正这么想,下一刻心里更郁闷了。和澜江剑派之人分别后,秦俊和白如玉便先后骑上马,高高在上,就他老哥是用走的。 秦俊走街过巷,用了半天时间把落龙城大概走了一遍,弄得白如玉和林枫心里纳闷,不知他要干什么。好在最后他们去药铺买了大量药材用于辅助修炼,把手上的金银珠宝花出去大半。但秦俊多买的几样药材,却是不知作何用途。 也是巧了,傍晚时正要入住落龙城中段的一家客栈,秦俊竟迎头遇上了陆元霜。 陆元霜身边仍跟着陈剑和刘缜,那陈剑一路讨好,恨不得把陆元霜护在怀里抱着走的样子。而陆元霜虽有化妆,脸上仍能看出略显憔悴,她一身红裙,身段傲人,极为惹人注目。 秦俊心里诧异,这姑娘家里不是刚死了长辈么,才不到半过月过去,不但离家远行真的来了落成城,更是穿得这么红火。 陆元霜同样一眼看到了秦俊,惊喜叫道:“秦三弟弟!” 陈剑和刘缜脸色一变,尤其是陈剑,眼神变得极度阴翳。 第27章 “哦……” “元霜师姐,小弟依约前来归还马匹,因不知师姐是否还能赴约,又碰巧中午遇到贵派中人,已经将马儿托付一位阎师叔归还贵派!” 秦俊脸上挂上微笑,对陆元霜拱手说道。 陆元霜的心思根本不在马匹上,冲过去抓着秦俊的手,说道:“秦三弟弟,可算等到你了!” 白如玉和林枫相视一眼,再看陈剑的反应,两人眼神中有八卦之火在燃烧。 这秦兄在李竹音面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原来早有了相好啊!看这场面,难道是一出横刀夺爱的戏码? 刺激…… 两人跑进客栈,从柜台上抓过一把瓜子,又跑出来边啃边饶有兴趣的围观。 秦俊想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结果陆元霜抓得紧,他一时间竟然抽不回来。 “陆师妹,你与此人仅有一面之缘,对其跟脚一概不知,可千万别被人给骗了!” 陈剑强压怒意,走上来把手搭在陆元霜的手上,意图让她放手。 陆元霜皱眉,甩开他的手道:“你走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陈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暴发了,红着眼死死盯着陆元霜,道:“陆师妹,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这个小白脸和你不过一面之缘,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倾心的?” 这次的声音太大了,引得客栈外的行人纷纷驻足看来。 “因为他是小白脸,而你不是!”陆元霜毫不留情,冷着脸回应。 “好!”有人不嫌事大,竟然起哄叫好。 “我……” 陈剑怒极而笑,道:“好!好啊……我现在就杀了这小白脸,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怎么不见不散!” 说完,他真的就要拔剑。 秦俊脸色一冷,抬脚弹踢出去,脚法刁钻,又快又狠,将其踢得一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后,摔在数米之外。 “师兄……” 刘缜对上秦俊冷厉的眼神,心底猛地一颤,不敢炸毛,连忙跑过去扶他师兄。 陆元霜连看都不看她师兄弟一眼,再次拉上秦俊的手,说道:“秦三弟弟,别理他们,我们进去说!” “几位客官,里边请!” 伙计早已守在门口,见状满脸讨好的迎上来,并接过白马和黑马,招手让一干杂活的过来牵去马廊。至于那陈剑和刘缜,伙计也是连看也不看。 陆元霜等人也是住在这间客栈,这时傍晚,许多客人正在大堂用餐,她直接拉着秦俊找了一张空桌,也不靠窗,刚好有客人吃完离座,满桌狼籍还没收拾便径直坐下。 那伙计好心提醒,道:“几位客官,近日客房紧缺,是否需要先订下房间?” 白如玉丢出一锭银子:“三间上房,快快收拾了上一桌好酒菜,别在这里影响我秦兄和这位师姐谈情说爱!” 说完,这货和林枫立即坐在同桌另两张凳子上,满眼八卦,边继续啃瓜子边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没有半点当电灯泡的觉悟。 陆元霜也不害羞,对两人点点头,目光在白如玉脸上略有停顿,似乎对娘炮不感兴趣,很快又回到她秦三弟弟的脸上。等伙计收拾干净桌子,她长舒一口气,道: “上次没约定在哪家客栈见面,我还真担心你不来呢,或者来了又找不到我,所以特意穿了红裙子……” “哦……”白如玉和林枫拖长声音,点头表示明白了。 陆元霜顿了一顿,凄然说道:“我太爷爷死了,在寿宴之上被’蜃’的铁牌杀手幽影所杀……” “哦……”白、林两人又点头。 陆元霜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太爷爷最疼我,所以此前家里所有人对我都是极好。他这一去,家里那些人就对我很不友善了,连我爷爷和爹娘他们也打算给我安排亲事,为家族交换利益……” 白、林二人:“哦……” 连秦俊都忍不住了,皱眉看向他们。 两个贱人立即拧转身,若无其事的凑在一起说道:“林兄弟,上次说到那谢烟客带着小乞丐上山后,让小乞丐提一个要求,后来怎么了?” “白兄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那谢烟客曾发下毒誓,只要拿到他的玄铁令……” 陆元霜这些天显然是心情糟透了,迫切需要对人倾诉。而这位令她一见面就觉得眼前一亮、疑似林明月那未婚夫的“秦三弟弟”,正是她希望倾诉的对象。 见林、白二人不再盯着这边,陆元霜回头继续对秦俊说道:“太爷爷尸骨未寒,他们就想把我嫁出去。我是借口门派还有任务,才从家里脱出身来……” “哦……” 陆元霜才一开口,林、白两人便又盯着这边啃瓜子了,这时又是异口同声的做恍然大悟状。陆元霜不好再说自己的事了,想起另一件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 “秦三弟弟,你是……河洛城那秦氏的秦俊?” 秦俊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武功,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陆元霜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这时,伙计端上酒菜,她也不再多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着秦俊后就有种心里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明显不是因为对方长得英俊,而是身上隐隐约约的某种气质。 秦俊一直没开口,这时才问:“你说,杀害你太爷爷的是’蜃’组织的幽影?” “嗯,我当时和明……我表妹正在花园里说完话回去,所有灯笼突然猛烈地冒出白烟,等白烟散尽,太爷爷已经遇害。听说杀手曾自报名号,就是’蜃’之铁牌幽影!” “哦……” 正要动筷子的林、白二人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周围。 大堂里坐满了人,刚才陆元霜说那些话也没有刻意隐瞒,所有人都听得入神,这时林、白二人没有“哦”,他们倒是整齐地“哦”了一声。 秦俊没有在意,他正想着另一件事。 幽影正是前世引荐他加入“蜃”的杀手,但当时已经是铜牌级。没想到那家伙这时就已经在宣府活动,还杀了陆家的老太爷。再联想到一年后自己清洗家族,血流成河,那家伙也是及时现身,引他加入杀手组织,秦俊忍不住怀疑这幽影或许正是河洛城本地人。 他前世也就是刚加入组织作为见习杀手时见过幽影两面,对方一直戴着银面具。秦俊在完成首次任务晋升正式杀手后就独立行动了,没过多久就听说幽影在某次刺杀行动中失败,以秘术自焚,死无全尸。 林枫已经和白如玉开吃,这时说道:“有一种物质名为白磷……就是火折子里添加的那种材料,燃点低,与空气摩擦便能点着,燃烧过程释放大量名为五氧化二磷的白烟。这玩意溶于水是剧毒磷酸,烟倒是无毒。” “杀手应该是提前在你家的蜡烛或者灯笼里布置了白磷。不过点灯笼的过程有先后,这个幽影竟然能精准计算到让所有灯笼在同一时间燃烧到白磷,其算计力确实可怕!” 陆元霜惊讶道:“白烟既然能溶于水,被吸入体内应该也会形成你说的那种剧毒磷酸引起中毒。但是包括我在内,当时吸入白烟的人都没事。” 林枫掩面……你是学霸吗?那啥鸡腿,装逼失败! “我一定要练好武功,找到那个幽影,查出幕后雇凶之人为太爷爷报仇!”陆元霜恨恨地说。 第28章 蓝鸢楼 陈剑被一脚踢飞后,没脸跟着返回同一间客栈,又听秦俊说门中长辈也到了落龙城,便带着满腔恨意,和刘缜去找老的出头。 没多久,他们果真在附近另一家客栈找到阎蒿等人,立即便是一翻哭诉。 阎蒿皱眉,道:“你们既然借马与他,关系不是很好么,为何竟然翻脸?” 陈剑愤然说道:“师叔明鉴,马是陆师妹借与那人。那人巧言令色骗取陆师妹信任,不但借出马儿,如今更是跟在那人身边,连我这师兄被那人欺负也不看一眼!” 阎蒿深深看了这个师侄一眼,说道:“秦公子是无双剑派弟子,拥有你无可比拟的优势,你若真想获得元霜的芳心,应该自己想想能拿出什么本事,而不是找长辈出头!” 陈剑愕然,那人竟然是无双剑派弟子?他眼眸中有戾气闪现,本能的不愿意相信,无双剑派远在大相国,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弟子来到赵国历练? 客栈里,陆元霜说道:“我要跟你们历练江湖!” “不行!”秦俊和白如玉异口同声。 林枫狐疑地打量两人。有美女相伴,凑一曲笑傲江湖,岂不美哉?这两家伙拒绝得如此整齐,到底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陆元霜急了:“为什么?” 为什么?秦俊不想身边多只拖油瓶,他习惯独来独往,如今和白、林两人在一起,也只是暂时,偶尔说不定用得上这两人。 白如玉则不想被影响去百花谷后山的大计。带个美女去偷窥,不是有病么。 陆元霜不管,两人不解释,她就声称要跟着闯荡江湖,什么门派家族的一概丢脑后。 饭后天色已黑,各自回房,陆元霜的那两个师兄弟还没回来。 秦俊进入房间,拿出几样药材捣鼓一阵,弄出一团透明胶质的东西,就悄然出了门。 落龙城南面靠山,主要是平民居住区,远没有北面临江区域繁华。在南面中段一地势较高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借助周围的植物掩护,隐藏于大量低矮民居中。 颇为明亮的月色中,秦俊一步步走来。 他此时的相貌已有所改变,在涂上少量胶质后,简单搓揉拉扯,等胶质一干,脸上肌肉暂时变形固定,即便是林枫,不细看对比也认不出他来。 秦俊直走到小院前门,拿起铜环扣了三短两长共五下,便静静等候。半晌过后,木门在吱呀一声中被打开。 一个挑着灯笼的佝偻老头似乎老眼昏花,几乎把灯笼举到秦俊脸上,等看清秦俊的脸,才惊讶道: “这位公子连夜光临,不知所为何事?若要借宿,可往临江一带,那边多客栈!” 秦俊也在打量对方,这时说道:“在下想买点山货,阁下可是此地话事之人?” 老头沉默片刻,让出门口道:“进来说!” 秦俊迈步走入小院,老头在后边若无其事的关上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中堂客厅。 客厅还算宽敞,有两丈大小,桌面点着油灯,两侧靠墙摆着几张木椅子,此时正有一个老妇人坐在进门左侧一张椅子上。 看见秦俊进来,老妇人也不起身,仍然坐在那里上下打量秦俊,眼神中有审视之味。 那佝偻的老头这时也不佝偻了,站起身体,眼里神光充沛,不像老人。 “公子是何人,如何找到此地的?”老妇人出声问道。 秦俊自己走到右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道:“蓝鸢楼还有调查顾客身份的规矩么?” 老妇人微笑,道:“公子莫怪,老身经营这个据点数十年,顾客虽然不少,也都记得大致形象。但公子面生的很,却能熟门熟路找上来,看来也是一位常客了,不免多问两句!” 秦俊点头道:“有过几次交易,贵楼的标记不算太隐蔽,在下还是找得着的!” 蓝鸢楼,已知最大的情报交易机构,势力遍及各国,综合实力有多强,外界无人可知。有人说这是个超级势力,先天强者众多,虽无人证实,江湖上却是深信不疑。 因为,曾经有超一流的势力和先天强者为了强行获得信息招惹上蓝鸢楼,后来那些人都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有某国皇室灭了蓝鸢楼的一个据点,仅两天后,该国皇室改姓易国。 即使秦俊仍是前世颠峰时期,也不敢招惹这个势力。 老头和老妇人都没有出声,等秦俊说出来意,所以他仅一停顿,就接着说道: “落龙城近段时间……或许是数月,也可能已经年,有人在城中某地大兴挖掘,但行动隐秘外人难知。在下想知道这个准确地点!” 老妇人沉吟片刻,慢慢举起一根食指。 秦俊打开包袱,把剩余的黄金、珠宝大概估算价值后,划拉出一大半,大概相当于白银万两,交给了老头。 老妇人眼里露出赞许之色,确认这少年确实对蓝鸢楼的规矩很清楚。 “卧龙客栈北面临江,有一座由某个告老还乡的沈姓京官所建府邸,符合你所述之事。”老妇人如此说道。 秦俊起身,拱拱手便直接往外走。 片刻后,老头送走秦俊关门回来,见老妇皱眉沉思,便问:“如何,这小子有问题?” 老妇摇摇头,道:“河洛城秦氏长房独子、秦俊三公子,按照我们掌握的资料,他不太可能对蓝鸢楼如此熟悉,包括此人气质表现也不应该是那秦三公子能具备的。但复原其面相后,加上穿着又和我所见画像描述相符,行程更是一致。这批金银珠宝,应该就是从玄阳宗所获。” 这名老妇竟然一眼看出了秦俊的易容,更仅凭想象力就能复原出他的本来相貌。 “这小子打听沈氏临江别院,极可能今晚会去夜探,要不要我跟去看看?”老头如此问。 老妇摇摇头,道:“不必,我们收集信息不必如此深入细致,知道他有这样的可能性,再结合事后其他消息分析便可。太过深入,容易卷入其中,与我等宗旨不符!” …… 秦俊离开蓝鸢楼的情报据点,一路踏着月色信步而行。这个时间饭点已过,又有月光,巷子里仍有不少半大孩童玩闹,他们看到秦俊这个陌生人也不害怕,相反好奇地不断张望。 秦俊很快越过东西主干道,回到城北更加热闹的沿江区域。这片区域夜市繁华,又是接近月圆之夜,许多外来江湖人在此等待明日午时观看比武,所以街上行人如织,小贩叫卖声不绝,小吃店也是生意兴隆。 宵禁?不存在的,又不是什么非常时期,有钱人借晚上出来消遣,穷人晚上多赚几粒碎银……都是为了生活过得更好,何必添堵。 第29章 夜探 便是再繁华,亥时刚至,落龙城也开始迅速变得寂静。除了几处青楼仍有人活动,万家灯灭,江水遥遥传声。 沈氏临江别院的围墙外,秦俊已换上一身夜行服,他仔细倾听片刻,悄无声息的飘上墙头。月光明亮,一身黑反而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他迅速潜行到树木阴影下。 这座别院很大,占地超过百亩,一处处院落分布,其间更有大面积的园林景致。秦俊很谨慎,每前进一段,都要潜伏在暗中极尽观察,寻找守卫漏洞。 前世的潜行技巧被发挥到极致,一路从偏院往深处潜入,渐渐接近别院中心。 别院明面上没有太多守卫,只有十几个护院分布各处,时不时牵着恶犬走动巡逻。但暗中,秦俊发现了至少七处可能藏匿着高手的地方。 一个告老还乡的京官别院,便如此守卫森严,就算赵崇宵这时在秦俊面前指天发誓说这里不是他的行动地点,秦俊也不相信。 在紧邻正院的一座园林里,秦俊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 园林之中有一座口径约一米五上下的深井,井边有脚踏水车,出水口有水池,连通人工小河流经整座别院。 仅看到这一幕,秦俊已肯定地下秘道的入口就是这座深井。 江边地下土层的水份充沛,要挖掘一条秘道直通江底,必定会出现大量渗水现象,水车的作用就是持续把井水抽上来,以免影响施工。 秘道的目的地是江底秘窟,那里必定有天然的排水去处,一旦挖通秘道,便可将渗水反向引入秘窟,所以现在反而不需要人力在这里抽水了。 虽然心里已经肯定,秦俊仍然把其他院落都探了一遍。这里的明暗哨倒是瞒不过他,唯一麻烦的是护院恶犬。这些都是出色的猎犬,狗鼻子太灵,即便看不到,生人的气味也能引起它们的警觉。秦俊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反而是用在了防犬上,他的潜行技巧就算能暂时封闭全身毛孔,也难免不留下一点体味。 千防万防,秦俊功成撤退时仍有一条猎犬嗅到了他残留的体味,咆哮一声挣脱护院的牵引,循味追来。 秦俊一听狗叫声就知道不好,立即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往地上抹了一点糊状物,然后迅速潜行远离。 这瓶糊状物正是他在玄阳宗山下捣鼓的那些,会散发犬类交配时产生的某种气味,隔着老远就能被狗鼻子闻到。成年的狗子闻到这种气味必追,然后除了找只异性狗叉叉圈圈几乎不会再有别的心思,更别说继续寻找生人。 事实如此,整座别院的护院和猎犬全被惊动,犬吠声连绵不绝,护院们纷纷放开狗绳跃上高处警戒,离得近的猎犬则冲向气味散发之地。 那处被秦俊抹了糊状物的地面,最早闻到气味的猎犬已经到了。这是只大体型公犬,在地上闻了又闻,眼睛泛红的四处张望,意图找出那对没有公德心的“狗男女”,然后对其中的公犬说:放开那只狗妹妹,让我来! 秦俊不可避免的打草惊蛇了,岑鹤鸣从正院一间房子纵身掠上最高建筑的顶部,目光凌厉,反复扫视全别院。他向来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宗师之境,在赵国可以吊打大部分人了,如果真有人潜入别院,他相信对方逃不出自己的追杀。 这里事关重大,二王子赵崇宵已经入住别院三日,只等明晚圆月当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就算是江湖人无意中闯入,他也不可能手软。 但是他今晚遇到了对手。 没有了狗鼻子的威胁,秦俊如水滴融入江河,每一棵小树、一丛杂草、一只弃在墙角的破桶都能成为他最好的掩护。他不可能藏在破桶里,但可以借助破桶和阴影,营造一个欺骗别人感观的意境,让人即便目光扫过也下意识地忽略。 杀手王者的潜行技巧就是这么牛逼,已经上升到意境的层面,和他的轻功一样虽未意境大成,却已玄之又玄,能影响人的心神。 岑鹤鸣终究是一无所得,最后目光定在那几条聚众嘿啾的猎犬身上。 都说公母搭配干活不累,别院里的猎犬自然不会全是公的,只是眼前这场面,整得几个护院不知所措。 他们都能想到,猎犬不会无缘无故玩这场**,但他们确实又找不出目标。 岑鹤鸣飞身掠上空中,如一只大鸟盘旋,亲自检查一遍。经过几只猎犬上方时,只见他冷哼一声挥挥手,几只猎犬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全部倒地毙命。 护院噤若寒蝉,他们全是青龙卫的好手,每个都是江湖二流以上甚至一流水平,同样也深知岑鹤鸣心狠手辣,生怕被一起灭掉。 “贼人既用如此手段干扰猎犬,必定仍在附近。给老子提起十二分精神搜索,若是让人惊扰了王爷,定斩不饶!” 岑鹤鸣快速掠过,衣袂破空猎猎作响。青龙卫纷纷跃上高处监视四方,有的如岑鹤鸣一样施展轻功四处搜索异常。 别院里房屋众多,秦俊这时已潜入一座建筑,藏身梁上。这里距离别院之外还隔着两座小院,在惊动守卫后,他暂时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但他并不担心,别院里房多人少,他刚才潜行一周,发现除了赵崇宵这一伙之外根本没有住人。靠老岑和外边已经现形的十几个护院,要逐个搜查所有建筑是不现实的。 等待中,秦俊一点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转眼间已是圆月西沉,天地无尽黑暗。 他耳朵动了动,慢慢推开窗翻身而出…… 黎明之前,秦俊回到客栈,看到白、林二人已经在后边空地上练剑。 这两货也是够勤奋的,秦俊却没有加入,悄然返回房间补觉。晚上才是关键行动,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 客栈后方,天色大亮后,林枫收剑,对白如玉说道:“白兄,你觉得秦兄这时回来没有?” “理应已经返回,不管他去干何种坏事,黎明之前那段黑暗都是回归的最佳时机!” 第30章 淮水之战 昨晚秦俊出门不久,陆元霜便欲约秦俊去逛一逛落龙城的夜市,结果发现秦俊不在。她又向白、林询问,这两人哪里知道?只道秦俊已经单飞。随后两人赶到马廊一看,见白马还在,才猜测秦俊故意避开两人去干坏事了。 中午秦俊出来时,自然不承认自己去干坏事,只说去拜访一位亡父故友。 城东砂石滩周围,人山人海,除了附近地域的江湖人,更多的其实是本地的普通人跟着看热闹。若不是官府限制闲人登上城墙,估计仅有数百米距离的城墙上也会站满人。 砂石滩上怪石嶙峋,沿江有三百多米长,宽窄不一,最宽处有近百米。 眼看约定时辰已至,约战的双方仍未登场,周围有江湖中人不耐烦的大叫:“到底还比不比了,莫不是消遣我等?” “就是,难道这两人都怕了,根本不敢出来一战?” “区区二流水平也好意思弄忒大动静,架子更是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一个黑脸长须、长得像李逵般的大汉从人群中弹射而出,掠入砂石滩。这人手执丈八大枪,面向江水立在一块大石上,魁梧的形象这时有种顶天立地的气势。 但是,观众并不买账,吁声一片。尤其是江面上乘船围观的江湖人觉得特别腻歪,认为换成一个飘逸英俊的长衫剑客摆出这种姿势才契合环境,你一个黑老粗搞什么呢? 霸枪门掌门吴啸天心里尴尬,出场姿势不对,痛失一分。他不敢再拖沓,抱拳一圈说道:“在下吴啸天,忝为霸枪门掌门,今日在众位武林同道见证下与横山剑派大长老张顺一决高下。此战重在切磋,点到为止,无关个人及门派恩怨!”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哪来这许多废话!”有人高声大叫。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三个白衣少年和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较外围一块巨石上啃瓜子。 出声之人,不是林枫是谁?他们好不容易等到秦俊从房间里出来,吃过午饭赶到城东时,好位置已经站满了人,只好施展轻功跳上外围一块巨石上远远围观。 林枫想不到一句口嗨会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迅速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扭头看向旁边的白如玉。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白如玉身上。 “原来是流云公子,难怪敢如此对两位二流高手说话!” 不少人认出了白如玉的身份,神色恍然直说怪不得。 秦俊和陆元霜眼神古怪地看了林枫一眼,最后同样看向满脸无奈的白如玉。这锅他背定了,好在不是什么坏事,他不排斥露这次脸。 吴哪天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若非挑战这小辈于自己的名声不利,他真想和白如玉先打上一场。 这时,人群中再次掠出一名背负长剑的老者,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老夫张顺,请吴掌门赐教!” 这老者也是不干脆,落在距离吴哪天十余米外另一块大石上,连剑都不拔,在那里抱拳逼逼,道:“听说吴掌门武功精进,无限接近江湖一流高手水平,今日你我且放手一搏,决一高低!” 吴啸天转身正对老者,抱拳说道:“此言甚善!久闻横山剑派剑法高超,剑势如山令人仰望,张长老更是武功精湛不逊一流高手,还请不吝赐教!” “过奖过奖,传说吴掌门的霸王枪法出神入化,枪出如龙镇四海,门内弟子也是个个出类拔萃,俱是江湖豪杰,可见吴掌门教导有方,实在令人钦佩!” “张长老过誉了,听说贵派真传弟子苏元年纪轻轻,才二十有六便已突破至二流,更在江湖上闯出横山一剑的偌大侠名,实是年轻一辈之楷模……” 两人商业互吹,说得仿佛这两个门派都是数一数二般,最后连对方哪个女弟子长相漂亮都一一列举,就是迟迟不动手,听得围观的江湖中人实在不耐烦。倒是那些普通人听得津津有味,又多了不少吹牛的资本。 总算这两人告一段落,说声“请”,腾空跃近。 吴啸天果然枪出如龙,气势一往无前。张顺凌空拔剑,剑势如连绵大山横在长枪去路。只听金铁交鸣声不断,两人边战边横空飞掠。时不时,长剑劈开一块大石,或长枪在砂滩上轰出一只大坑。 “好……” 三流武者和普通人喝彩声震天,部分一流高手却是冷笑摇头。这两人交手激烈,看着惊险万分,确实异常精彩,每每险之又险的避过致命一击。实则…… “这两个老小子事前演练过许多次了吧?难道真的只是哗众取宠,借此提高知名度?” 别说秦俊没眼看,连白如玉也发觉了不对劲。在流云山庄,他没少观摩家里的一流高手切磋,眼光还是有的,怎么看都觉得吴啸天和张顺根本不是正经比武,而是在演武。 陆元霜扬了扬鹅蛋脸,傲然说道:“霸枪门和横山剑派这些年混得不太如意,门中招收弟子都成难题,资质不错的都不愿意加入他们,资质差些的宁愿加入挑山帮、混江龙之类的三流势力。我早猜测,这两人是有意搞这场比武来扩大彼此的门派影响力!” “有道理!”林枫点头附和。 所谓挑山帮、混江龙,不过是些挑夫和码头苦力,像这种三流势力,各城里都有许多,特别是一些混混组成的帮派。 但林枫还是看得目不转睛,甭管人家是不是排练过,实力比他强是肯定的,正好借此机会观摩学习。看得兴起,他还空手比划几下,代入张顺琢磨自己该如何出剑。 其实许多江湖中人喜欢看比武,也是出于这种心态。所谓见多识广,看得多了,对自己的身手也有促进作用。 秦俊看不上这二人的比武,一直在游目四顾。最后他确定,二王子赵崇宵和岑鹤鸣都没来。 前世虽有传言赵崇宵获得了龙气灌体,唯一的知情人岑鹤鸣又被他干掉,后来赵崇宵也被他一刀射死,所以除了这两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真假,更不知是从哪里获得,可见赵崇宵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到位。既然赵崇宵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会来这种场合。 秦俊心里不断预演晚上的行动。岑鹤鸣这个宗师肯定会陪同赵崇宵进入秘窟,剩下那些护院自然拦不住自己。就算是岑鹤鸣这个宗师,出其不意偷袭之下他也能用无形飞刀灭了,所以他自信至少有六成把握能夺得赵崇宵的机缘。 第31章 武仙传说 吴啸天和张顺刻意展现实力,两人打得棋逢对手、难分难解,直打了近半个时辰才互道“承让”,以平手结束这次比武。瞧这两人神色,似乎对各自的表现都很满意。 随着比武结束,大部分人散退。倒是有几人声称从刚才的观摩中有所感悟,当场找对手切磋印证起来。 林枫跃跃欲试,自觉剑法有长足进步,迫切需要有人帮忙喂招以消化所得。但秦俊和白如玉懒得理他,于是他望向陆元霜,差点脱口而出: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元霜师姐,可否指点小弟几招?” 面对林枫讨好而期盼的眼神,陆元霜不忍拒绝,拔剑向他刺去。 陆元霜才一出剑,秦俊便是微微诧异,白如玉也不由侧目。他们早已判断出陆元霜的武功是江湖三流水平,却没想到这姑娘的剑法竟然异常娴熟老练,显然颇有天赋。 看了片刻,秦俊神色有点古怪。陆元霜的身材太火爆,胸前累赘明显,所以她的剑法也偏重于防守反击型,以不变应万变,几乎不怎么施展身法,难怪出剑不凡。 两人正对练,一行人往这边接近,正是澜江剑派的阎蒿和众弟子,其中赫然就有陈剑和刘缜。 陆元霜一剑荡开林枫,收剑向阎蒿行礼,道:“弟子见过阎师叔!” 林枫满心遗憾,虽然才交手不过十来分钟,他觉得收益良多,对自己最近勤加练习的剑法有了深入的理解,正待再接再厉呢。 阎蒿点了点头,关切的说:“令曾祖之事,师叔也听说了,望你节哀顺变,莫被影响了修炼!” “元霜晓得,谢谢师叔关心!” 陆元霜被勾起伤心事,脸上不免露出一丝悲切之意。她虽然在老祖宗尸骨未寒时便早早离家,不代表她真的不介怀,若非家里意图用她联姻,她真的会爽约不来落龙城。 在陆家,家主陆鼎心是她爷爷,但她父亲却不是嫡长子,到她这一代已经不是长房。没有了老太爷的关照,那些早已对她不爽的兄弟姐妹开始上窜下跳,叔伯们也把她当成了可以换取家族利益的工具。而陆鼎心,并不像陆寒山一样对她宠爱有加。 阎蒿叹息一声,看了看秦俊和白如玉,又对她说道:“你能明白就好,既然今日相遇,便随师叔返回山门吧!” 阎蒿身后的陈剑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闪过怨恨。他已决定,这次回去后就算用下三滥的手段,也要先把这个女人拿下,等玩够了再无情抛弃,看她还傲不傲…… 陆元霜微愕,语气坚定地说:“师叔,弟子欲在江湖上历练一段时间,追查凶手为老祖宗报仇,还请师叔代我转告师尊,并向门中报备!” 阎蒿眉头一皱,道:“你想找’蜃’报仇?就算你宣府陆氏出动所有高手,也是以卵击石,何况你一个弱女子,更无异于飞蛾扑火。还是随师叔返回门中,再作长久打算!” “弟子若不能查出凶手以报家仇,心里难安,便是返回门中也无法静心修炼,望师叔理解!”陆元霜神色执着地说。 阎蒿脸色不悦,又看了秦俊和白如玉一眼。 陈剑冷笑一声,趁机指着秦俊说道:“陆师妹,你一定是被这个小白脸骗了,他是不是告诉你他是无双剑派的弟子,会帮你查找凶手报仇雪恨?师兄已经调查清楚,他正是河洛城秦家那个被抛弃的长房独子——秦俊。” 陆元霜脸色转冷,道:“秦公子的身份,师妹我未来落龙城之前早已得知,无需师兄多言!” 陈剑脸色一变,眼里怨恨之色愈浓,大声说道:“无双剑派远在大相国,他从未离开过赵国,根本不是无双剑派弟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秦俊淡然说道:“谁规定未去过大相国,就不能是无双剑派弟子?” “你说是就是,谁能证明?”那昨日就曾出言不逊的小师弟冷笑着说。 秦俊慢慢拔剑,凌空跃出,地道的无双剑法挥洒出漫天剑光,把包括阎蒿在内的澜江剑派众人全部圈在攻击范围。他的武功已回到江湖二流水平,驾驭精妙的剑法,越级而战完全不在话下,像阎蒿这种二流高手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可怕的剑势聚而不散,剑光充斥视野,令澜江剑派众人肝胆俱裂,兴不起反抗之心。 剑光乍发而收,秦俊又回到巨石上。澜江剑派每人眼前均有几根发丝坠落。 他们浑身冰冷,感觉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回。阵阵异味散发,却是那小弟子****一片,直接吓失禁了。 “感谢秦公子手下留情!”阎蒿苦涩的抱拳。如此少年,实力竟然已经堪比一流高手。 他的背上同样被冷汗湿透,这一剑便可团灭他们十余人,太可怕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弟子,阎蒿眼里闪过厌恶之色,这种弟子不能要了。他见秦俊没有反应,拱拱手道声“告辞”,便率众离开。 陈剑灰溜溜的跟在阎蒿后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如玉围着秦俊转了一圈,盯着他猛看,最后肃容说道:“恭喜秦兄武功大进,破碎虚空指日可待!” 陆元霜被他这话引得失笑。 秦俊也是无语。破碎虚空?连他前世踏足先天之上都没敢想,现在这就叫指日可待?他也知道这家伙是开玩笑,但这玩笑也太不着调了。 “白兄过奖!”秦俊拱拱手,懒得和他瞎扯。 陆元霜笑道:“传说自林念仙破碎虚空成就武仙之后,已经五百年没有后来者。俊弟弟你可要继续努力哦,若真能达到如此高度,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炼体、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大宗师,是为后天武者六大境界;先天之上还有凝元、离识、洞虚、渡劫、破虚五大境界,要想破碎虚空谈何容易?武仙,也只是一个推测的名称,谁也不知道破碎虚空而去的绝世强者是否真的飞升到了所谓的仙界。” 秦俊摇头,关于破碎虚空,他知道得比在场几人更多。 “这……么多境界?” 三人目瞪口呆。大宗师强者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稀罕了,更别说先天之上。对于先天之上的境界划分,他们是闻所未闻,只听说过先天境界和破碎虚空。 第32章 有个大机缘 白如玉叹息,拍拍秦俊的肩膀,鼓励道:“总要有个目标嘛,练武之人,谁不期望有朝一日能破碎虚空?秦兄,我真的看好你!话说那什么……你真的是无双剑派弟子啊?” 陆元霜和林枫也凝视向秦俊。 秦俊的剑法真的厉害,精妙程度他们前所未见。当然他们见识有限,尤其是林枫,才练剑几天而已,哪里能看出秦俊施展的是不是无双剑法? 但白如玉出身于一流武林世家流云山庄,眼界还是有的,见秦俊还如此清楚先天之上的境界,心里已有几分相信他真的是无双剑派弟子。 秦俊说起慌来面不改色,道:“当然是真的,我刚才所使便是无双剑法!” 白如玉想起他那深藏不露的飞刀绝技,面带好奇,又问:“你的剑法已经如此高明,所以你是打算以剑入道还是以飞刀入道?” 秦俊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他,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内外兼修,这还需要说?” 白如玉噎了一下,道:“好吧,我祝你成功哦!” 秦俊不由凝视对方,总感觉这话有点怪。 话说回来,他修炼的是《玄元刀经》和《铸刀诀》,铸就无形飞刀这把先天神兵,不以飞刀入道那就真的是智障了。但他同样希望剑法也入道,毕竟飞刀入道前所未闻,根本无从参考。 以剑入道有过先例,被粗分为剑技、剑气、剑意、剑心、剑神五境,又细分为剑技随心、剑气如霜、明悟剑意、剑意贯通、以意御剑、剑心通明、万剑归宗、万物为剑、无剑、剑道通神等十个小境界。不过,这些境界中经过验证的只修炼到了剑心通明,正是上一位破碎虚空的林念仙,后续四个小境界仅属于理论上的推测。 以剑入道也被归入为以武入道的一种,但又和传统以内功心法修炼入道的内修之法有所不同,称为外修之法。其入道标志正是明悟剑意。 明悟剑意后,一旦达到剑意大成贯通天地这个层次,即使没修炼过任何内功心法,也能引天地元气灌体,直达先天,剑法上更是难逢对手、战力爆表。 前些天李竹音提到的琴棋书画入道同样如此,都是悟道式修行,不需要修炼内功心法,只待意境大成贯通天地,便能引天地元气灌体,一步登天实现跨越式提升。 但是,这种悟道何其艰难?纵观上下数千年,走上这条道路者无数,能一朝顿悟入道者却如凤毛麟角,不入主流。 秦俊的《信天游》轻功和潜行敛息之法都已达到意境层面,却一直未能大成以贯通天地,可见意境领悟是何等难度。所以自古以来,以武入道者几乎都是内修真气、外修剑法,内外兼修。目前已知不修内功、纯粹以剑入道并破碎虚空者,仅有林念仙一人。 秦俊不会放弃以剑入道,有《玄元刀经》这门内修之法,他自信踏足先天不成问题,所以他自然是要内外兼修的。引天地元气灌体倒是其次,主要是剑法入道同样代表强大的战力,所以他前世便开始糅合所得意图创造自己的剑法。 这几天他也思考过飞刀入道的问题。因为无形飞刀的存在,以及和无形飞刀完美契合的《玄元刀经》,他是注定也要走一走飞刀入道这条路的。 只是飞刀毕竟和剑不同,以剑入道的境界划分,似乎对飞刀入道的参考意义有限。倒是林枫提到的黯然之境,隐约能和剑道的明悟剑意之境吻合。那么他以后天刀气附于树叶的技巧,似乎可以对应剑气如霜这个境界,因为他曾见过部分一流高手中的顶尖强者和宗师境、对剑法领悟高深者,比如岑鹤鸣,可以利用剑器挥出剑气。 所以,秦俊认为就目前所知,再套用以剑入道的境界名称,飞刀入道的前期境界至少应该分为飞刀夺命、刀气纵横、明悟刀意、刀意贯通。 飞刀作为底牌,是秦俊真正的绝技,对其领悟程度自然远超剑法,否则就算后天刀气是无形飞刀所衍生,他也不可能附在树叶上发射出去杀敌。至少他先天境时,就做不到以长剑挥出剑气,最多是强行挥出真气。 后天刀气是消耗真气催生,严格说起来他仍不算领悟了刀气的境界。真正领悟刀气境界,无需真气也能催发才对。 如果推测正确,他下一步需要做的就是真正领悟刀气,进而领悟飞刀的某种意境,并将其推至大成…… 林枫还待继续向陆元霜请教剑法,秦俊已跳下巨石,道:“在下有事先走,你们随意!” 这不能,说好的同进退……白如玉和林枫果断跟上,陆元霜更是提着裙子一溜小跑,追到秦俊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元霜师姐,其实我建议你还是返回门派努力修炼,等晋升到二流高手再出来历练!”秦俊扭头看了她一眼说。 陆元霜噘嘴道:“我现在就要历练,至少我武功比他高!” 林枫被她指着,满满的抑郁写在脸上,脱口而出道:“唉,哥们太难了!” 秦俊:“……”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回到客栈,澜江剑派那圆脸小师妹竟牵着枣红马在门口等陆元霜……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斜照,倒映于江心,银鳞起伏。江边的船只比中午少了三成,街上却比昨晚更热闹,处处挂花灯。 秦俊等人相约逛花灯、猜灯迷。 陆元霜又换上了粉红色的长纱裙,长发盘于脑后,珍珠吊坠相衬,鹅蛋脸略施薄粉,圆润粉嫩,暗香袭人,美艳无双。她抱着秦俊的右臂,兴致勃勃穿梭于花灯之间,郎才女貌,引得无数人回眸。 秦俊没有拒绝这样的艳福,反正又不吃亏,有什么好矫情的。就是把后边的林、白二人看得艳羡不已,心里无比腻歪。 太特么绿叶了,还自带发光效果。 圆月渐至中天,在秦俊的主导下,四人不知不觉间到了卧龙客栈后,距离沈氏临江别院仅有二三百米。 “秦兄,我们来这偏僻之地做甚?”白如玉首先发现不对劲。 这里不是正街,虽也月光明亮,更有灯笼挂于屋檐,但已经看不到什么人。 秦俊肃容说道:“有个大机缘,我等既然决定有福同享,兄弟自然不能落下你们,今晚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等秦俊说完,林枫突然抱着肚子:“哎哟不好,吃坏肚子了,秦兄、白兄,小弟必须马上找地儿解决,这等机缘看来与小弟无缘啊!” 说完,这货掉头就跑,还始终抱着肚子躬着腰,仿佛马上就要忍不住拉在裤裆的样子。 白如玉不落人后,迅速追去,口里叫道:“都说那些小食不能乱吃,这下好了吧?秦兄且去,落龙城的茅厕蚊凶虫恶,小弟去给林兄弟护驾……” 陆元霜一脸莫名其妙,总感觉怪怪的,紧了紧秦俊的手臂羡慕的说道:“你们真是好兄弟,明明有大机缘,他们却一副不忍瓜分的样子……我在旁边看着,也不要你的机缘!” 秦俊脸色僵硬,点点头抽出手臂,不动声色地收起小瓷瓶。随后他在墙底阴影里脱下长衫,露出里边一身灰色夜行服…… 第33章 算到过程却没算对结果 “唉,可惜了陆元霜这个傻白甜,估计被秦兄卖了还乐呵呵帮他数银子!” 林、白二人停步转身,远远看着两道人影渐行渐远,林枫忍不住叹息道。 白如玉呵呵笑道:“林兄弟不是闹肚子吗,难道已经控制不住泄在裤子里了?” 林枫翻了翻白眼,道:“白兄别闹,小弟第一次享受如厕还被护驾的待遇,受宠若惊,不敢闹肚子了!” 白如玉叹息一声,道:“秦兄也太大方了,有大机缘居然还不忘和咱兄弟二人分享,只是为兄实在受之有愧,只好借口为你护驾,暂避之!” 林枫连连点头,严肃地说:“白兄所言甚是……要不,我们跟在后面看看?万一秦兄应付不来,咱兄弟也好帮衬一二!” “林兄弟之言,甚合我意!” …… 秦俊捏过脸易容,又从怀里扯出一套灰色夜行服默默递给目瞪口呆的陆元霜,顺势收起自己的长衫。 陆元霜也是彪悍,沉默几秒就当着秦俊的面脱下长裙换上夜行服。轻而薄的纱裙被她仔细折叠后,收入怀里。 最后蒙面、包头,秦俊和陆元霜继续往沈家别院接近。感应到背后被盯睄,已知林、白人暗中跟了上来。 原本准备偷偷抹在这两人衣服上的糊状物是暂时用不上了,而陆元霜身上有香味,不用抹那些也会很快引起猎犬的警觉。 “今晚有一定的危险,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即往回跑,去找白如玉他们!” 秦俊侧过头在陆元霜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流触动耳垂,令她面红耳赤,心跳迅速加快,哪里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根据上次探索所知,秦俊特意换了个更方便潜入的方位,仔细倾听片刻,对陆元霜低声说道:“这里边是一座小院,你翻墙进去后往左边走,我往右边,在第五进院子会合。记住,一有情况不对,你立即往回跑,去找白如玉他们!” 这次陆元霜听清了,心里感到刺激而兴奋,正要问行动的目标是什么,秦俊已飘身越过围墙,借助阴影迅速往右边潜入。 陆元霜气得一跺脚,也施展轻功越入墙内。但是,她没有往左边走,而是往右边……前方的建筑物阴影里,秦俊皱眉,这女人难道分不清左右? 穿过这座小院,陆元霜清楚看到秦俊闪身入了拱门,到达第二座院子,她本能地加快脚步,一掠而过。 “汪……” 突然之间,犬吠接二连三响起,一道道明暗哨现身,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扑来。 陆元霜大惊失色,不管不顾冲向秦俊刚刚消失的亭子…… 后方,林、白二人刚翻上墙头,看到不知多少高手冲来,果断转身跳下,分头远遁。 秦俊心里大呼失策,这笨女人堂堂三流小高手居然怕狗,这时完全失去方寸,不但没按说好的撤退,反而本能地往这边冲来。 她不跑出去,又怎么能引开守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元霜一身幽香,就算秦俊没在她身上动手脚,进来了也百分百被狗追。他早算到了这一点,却没算到这妞一见狗追来就乱了分寸。 潜行技巧再强大,被守卫和猎狗近身了也会暴露。秦俊无奈,掠出亭子强闯。 “什么人擅闯本地?” “找死,杀无赦……” 月光明亮,两个灰衣人明目张胆,守卫要是看不到就是瞎了,纷纷怒喝。 “咻……” 秦俊一抖左手,五片树叶覆盖银芒,一闪而逝,切开这些青龙卫的内甲,没入心脏。他们的内甲很坚硬,能挡普通利剑,否则树叶覆盖后天刀气后能直接穿透他们的身体。 五个二流高手就这么从空中坠落,一命呜呼。 三名一流高手大怒,长枪如龙咆哮、长剑如江河席卷、窄刃直刀劈出一挂瀑布般的白光,先后攻向秦俊。在他们后方,还有更多一流、二流守卫从别院各处掠来。 至少有二十多人。 秦俊身形横移,再次抖手一甩剑指,无形飞刀本体从食、中二指间射出,穿透使长枪者的咽喉,随即散而为气回归丹田。 说时迟,实则快,几条凶猛猎犬咆哮着追到陆元霜身后,吓得她惊叫出声,花容失色。 秦俊后悔带来这个工具人了,真的一点正面作用没有。她追着秦俊,竟然意图跳到秦俊身上。 陡然,秦俊释放强大的杀意,如凛冬降临,骇人心魄。所有追近的猎犬惊恐一叫,夹着尾巴趴在地上颤抖。连另外两名一流水平的青龙卫,也被这股杀意惊得动作一滞,心头凛然。 太可怕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借对方一滞之机,秦俊不退反进,长剑挥洒无穷剑光,竟同时圈住两名一流高手。以他目前功力以一敌二,即使剑法超群也是难以越级瞬杀。 但这时,无形飞刀已在丹田重聚,借一个短兵相接的迷惑,他突然飘身后退,一道银芒激射,穿透直刀守卫的心脏。 更多青龙卫陆续接近,他们为秦俊的杀戮而胆寒,但这些人接到的是死命令,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死守这座别院,更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注定今晚过后就会被岑鹤鸣处死,这时却是悍不畏死地冲向敌人。 陆元霜见恶犬被吓服,心里稍定,突然挥手撒出一把化妆用的散粉,淡香扑向几名青龙卫。 “小心有毒……” 再悍不畏死,青龙卫仍本能的屏气退避。 旁边,阵阵金铁交鸣声过后,秦俊不得不再次发射无形飞刀本体。仓促之间,他的剑法难以击杀这个用剑的青龙卫。 三名一流、五名二流高手毙命,还有十六名守卫形成包围圈,开始往中心合拢。他们中,有四人掏出特制的坚韧丝网,甩手撒开当空罩落。 幸而,秦俊手上的是上品宝剑,锋利异常,剑光挥洒间四张大网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咻……” 四片树叶夹带无形飞刀本体飞射,银芒闪过,包围圈倒下了一个扇形。 剩余青龙卫彻底胆寒了,这手飞刀绝技真的是没有一刀落空,刀刀夺命,速度快得不真实,连一流高手也难以闪避。而且,这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少飞刀啊…… 第34章 刀气纵横 秦俊连杀十三名青龙卫,感到吃力了。他发射无形飞刀本体需要消耗真气,那些覆盖在树叶上的后天刀气也是需要用真气催生,消耗极大。 还有两名一流、九名二流暂时被吓住,慢慢逼近。秦俊默算一下,感觉体内所余真气不足以尽灭对方,最多还能发射三次无形飞刀,或者催生出覆盖四片树叶的后天刀气。 他左手再次摸出几片树叶,拇指一搓形成整齐梯叠的扇形,却迟迟没有发射。 要是能明悟刀气纵横就好了,到时连树叶都不必用,刀在丹田,刀气纵横! 剑技、剑气……飞刀,刀气……为什么技到极致,即使没有真气也能无中生有地催发剑气?凭自己的飞刀造诣,真的远超剑法,指哪打哪、例不虚发,在技法上已达到极致,理应能破入刀气境界才对,到底还差什么? 秦俊以气机锁定对面十人,随时应机而动。体内的功法在运转,慢慢恢复内家真气。同时,他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活跃,总结自己的飞刀绝技。 “杀……” 剩余青龙卫中,一名使用长剑的一流高手发出指令,十人同时动了。他们已看出,这名灰衣蒙面人真气不继,不然不会杀了这么多同伴却突然住手。 “技到极致,心未致极,我明白了!” 关键时刻,秦俊想起林枫说过的一句话:飞刀,用心催发……他眼里精光暴闪,四片树叶瞬间覆满银芒,其中又夹有一柄纯粹由刀气形成的柳叶飞刀,抖手间激射而出。 这次,他没有消耗真气。连四片树叶上的刀气,也是因境界达到而催发,本质上它是由境界引动天地元气,无中生有。 “咻……” 银芒一闪而逝,五名二流高手应声倒地。 在这一瞬间,秦俊感受出纯粹由刀气形成的飞刀,其威力比树叶覆盖刀气更强半分,但这种由天地元气无中生有的刀气,仍然是远不如无形飞刀本体,速度也慢得多。 用来杀这些二流高手倒是足够了,毕竟不要钱……不要真气。 当然它也不是无限量,秦俊能感受到心力和精神的消耗,真要是肆意挥霍,他很快会心神疲乏。 战力无忧,秦俊心里大定,飘身后退,射出无形飞刀本体和四道刀气,眼前就剩下个一流高手。这最后一名青龙卫终于吓破了胆,竟转身逃向正院。 刀气再临,此人反手挥剑劈碎刀气,头也不回掠过院墙。 这是秦俊自从飞刀绝技大成后,第一次被人击碎飞刀。这种纯粹由刀气凝成的飞刀确实慢了。 “咻……” 无形飞刀重聚后再次发射,二十四名青龙卫团灭。 陆元霜惊呆了,六名一流高手,十八名二流高手,竟然在顷刻间被秦俊团灭,岂不是意味着秦俊有单枪匹马灭掉一个江湖一流势力的实力? 十几只恶犬还在周围匍匐着呜咽,陆元霜可没忘记刚才那种凛冬般冰冷的杀意,这种实力和可怕的杀性……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难道为了所谓的机缘而灭人满门? 她突然觉得秦俊很陌生、神秘、可怕。 体内真气近乎枯竭,秦俊塞了几粒丹药入口,一边运转功法炼化恢复,一边掠入内院。圆月已近中天,不能再拖延了。 太过分了,也不招呼一声……陆元霜脸色变幻,跺跺脚跟了进去。 药力迅速被《玄元刀经》炼化,空落的丹田仿佛被注入一道活水,水面渐渐上升。 连过三院都没有人出来阻拦,当秦俊来到那座偏院时,刚一掠上墙头便有密集的弩箭攒射而来。他挥出无数剑光绞碎弩箭,右手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身体借力掠向侧面。 匆匆一瞥,秦俊看到深井周围还驻守着八人,个个手执连珠劲弩,其中四人刚发射完立即更换弩匣,另四人移动角度,追踪锁定他的身影。 他双脚踏虚,身如游龙摇摆不定,左手一抬掌心已出现四柄由刀气凝成的柳叶飞刀,抖手射出…… 陆元霜追到时,八名弩箭守卫已倒在井沿,只看到秦俊直接跳下井中。她冲到井口往里看,只见月光只能照到五米深,更深处已看不清。 原来,下行三米后,水井就变成轻微的倾斜状,难怪看不到井水。水车同样有一点倾斜度,其中的铰链竟是精铁打造。陆元霜迟疑一下,咬牙沿着水车往下滑。 秘道深处地下,宽能让两人并肩通行,有空气流动,沿途每隔十余米就点有油灯,灯焰摇摆。 岑鹤鸣果然没留守在别院里,不必说肯定陪同赵崇宵进入秘道了,但不知他是一直陪同赵崇宵前往秘窟还是潜伏在秘道中的某一段守护,所以秦俊在快速前进中,心神提得极高,无形飞刀在他左手指上跳动。 走出六七百米,估摸着已经到了江心底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在眼前。 断崖有十余丈宽,两侧不见尽头,弯曲延伸。下方幽暗,真的深不见底,隐约竟有雾气。 江心的地下,竟然还有如此断崖,令秦俊想不通。挖掘的秘道到这里为止,就突兀的把洞口开在了断崖上,上下左右都没有路。油灯点到断崖边就没有了,上方明明是岩壁,却有柔和的光从不知何处洒落,看着像月光,只是没有此时的外界明亮。 秦俊站在洞口望向对面,那边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片被上下地层夹着的石林,高有十数米,数不清的石笋无规则排布,使得对面如怪兽张开的大嘴,利牙森森。 陆元霜追到,满眼惊奇的打量断崖和对面。见秦俊沉默不语,她本欲问话也咽了回去。尽管她对秦俊的了解本就极少,今晚所见仍让她感觉不适。 那种柔和似月光的光感更明显了,却不见岑鹤鸣和赵崇宵。秦俊“良心发现”,对陆元霜说道:“元霜师姐,这里太危险了,断崖不好飞越,要不你先回去?” 陆元霜傲娇的哼了一声,道:“看不起谁呢,这区区十余丈,看我如何轻松飞度!” 话音刚落,就见她直跃出洞口,施展轻功横渡十多米,未到势尽之时一甩手,手腕上的金镯子竟射出一条金丝,缠向对面一根石笋。 秦俊眼睛一眯,他还真没注意到这傻妞的金镯子竟然是用细小的金线盘成,完全展开得有四五十米长吧……最主要是,陆元霜飞度过去时,断崖下没出现异常干扰,她真的成功到了对面。 第35章 池子里的圆月 三四十米距离,以秦俊目前的功力施展信天游,也能掠过。再远,他也没辙了。 他迟疑不前,是担心断崖下有什么布局,等人飞越时突然作妖,比如让人像石头般坠落…… 一根根石笋有的正立地面,有的倒挂上方岩壁,如利齿交错。秦俊无法想象,淮水江底怎么会形成如此地形地貌,尤其是周围来历不明的光,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即使前世已达先天,他也未听说过如此玄幻莫测的情景。 不过想想这里涉及到所谓的龙气灌体,他又不意外了,因为他同样不知道什么是龙气,以及龙气从何而来,只知传说中赵崇宵获得龙气灌体后功力大涨,随后短短数年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真是个奇妙之地,沐浴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竟然能快速恢复真气!” 秦俊低声惊叹。 不入先天,不能自主吸收天地元气。但他飞越断崖后,仅是功行数转,真气已恢复满盈。 也就仅此而已了,真气满盈后,虽然功法仍在运转,却不能继续快速增长,只能维持日常状态。 石林不知多广阔,考虑到岑鹤鸣可能就埋伏其中,秦俊绕开洞口正对面,从右侧潜入…… 石林深处,有一古朴的四方池子,仅一丈宽。 赵崇宵和岑鹤鸣站在池子边沿,紧盯着池中渐渐接近正中的圆月。 这是神奇的一幕,天空明明是岩壁,却有一轮圆月倒映在一丈见方的池子。 “岑大人,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出去吧,替本王守住秘道,绝不容许任何生物踏出洞口半步!”赵崇宵开口道。 岑鹤鸣微微欠身,说道:“殿下,别院已安排有足够的青龙卫守护,绝对不会有人能进来打搅。属下以为,在此护卫殿下安全才是属下首要任务!” 赵崇宵转身盯着他看了几秒,说道:“神算施无畏说过,此地只容一人停留,否则龙魂池不会开启。龙魂避而不出,本王又如何接受龙气灌体?” 岑鹤鸣躬身:“是属下逾越了,这就返回洞口!” 赵崇宵目送对方离开,直到看不见其背影,才重新凝望池子里的圆月。 圆月距离池子正中心又近了一点,似乎还更大、更明亮了些。而且,细看之下,竟然有点点黑影在圆月上跳动,非常神异。 又是半刻钟过去,圆月终于到了池子正中。 整个石林安静,真正的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没有。池水波澜不惊,平静如镜。 赵崇宵心神紧张,自己的不世机缘就要来了吗? 他患得患失,担心出现意外,得不到龙魂的认可。因为神算施无畏说过,他的成功率并非十成,能否获得龙气灌体还要看他自己的福缘。 这次机缘关系到他后续的一系列计划,甚至最后能否夺得赵国大统。他有野心,他的野心更是超出了赵国,而神算施无畏则告诉他,龙气灌体能助他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当圆月完全吻合池子正中时,异象顿生,明月和池水大放光明。 光明开,龙魂现! 赵崇宵心神急剧起伏,兴奋异常。他长吸气,强迫自己镇定,本能地整理一下衣袖,恭敬肃立。 光芒渐渐收敛,然而,一切仍然寂静。 赵崇宵心里生出不妙之感。 说好的龙魂呢? 圆月偏移了池子正中,赵崇宵明白他错失机会了,眼里透出可怕的戾气。为什么?秘窟、池子、圆月都应验了施无畏的预言,为什么没有龙魂出现? 一定是岑鹤鸣没有离开,故意破坏自己的机缘……赵崇宵猛地转身,掠向断崖。 戾气直冲脑门,他想杀人。但是他打不过岑鹤鸣,就算“明知”对方必定藏身在附近,他这时也不能揭穿。否则,他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 秦俊和陆元霜绕开正面深入石林,虽然无声无息,速度也比普通人小跑略快。 走了一刻多钟,至少深入了六七里,周围的光陡然变得明亮,如明月直照。秦俊心里一动,猜想自己可能来晚了,这里的机缘极可能已经被触发。 即便如此,老杀手的谨慎性格仍让他压下冲动,继续小心地深入。他这时感应到左边的光感明显比右边强,于是方向一变,慢慢接近池子所在区域。 当两人看到池子时,圆月已偏移近尺。 “哇,这么大的月亮,怎么会出现在水中?”陆元霜低声惊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岩壁,“这就是水中月么?太不真实了!” 秦俊站在池边快速打量四周,如果前世的赵崇宵就是在此地获得龙气灌体,那现在人呢?没道理这么快就完成的。 陆元霜望着平静的池水和其中的圆月惊奇不已,忍不住弯下腰伸出手,要拨弄一下池水…… 这时,赵崇宵回到了断崖。 他本身的习武资质极佳,借助王府权势资源,才二十几岁已突破至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施展轻功飞越十丈断崖轻而易举。 但他止步于断崖边。对面,岑鹤鸣正盘膝守在洞口,背对断崖,看上去忠心耿耿。 赵崇宵阴沉着脸凝视对面,他生性多疑,整件事除了自己,岑鹤鸣就是唯一知情者,他很难相信自己的失败与对方无关。 也许,这个口口声声忠诚于他的家伙,根本上就是太子的人。 岑鹤鸣感应到赵崇宵的凝视,豁然转身,见是他,起身诧异道:“殿下,龙气灌体可已完成?” 赵崇宵满脸喜悦之色,道:“正是,劳烦岑大人守护,辛苦了。”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大事可期啊!”岑鹤鸣单膝下跪,心里由衷高兴。 “你且先出去,本王在此稳定状态,随后便来!” “属下遵命!” 目送岑鹤鸣消失在秘道深处,赵崇宵脸上阴晴不定。片刻后,他转身再次往石林深处飞掠。 他不甘心。 池子旁边,陆元霜蹲下、弯腰,正要拨弄一下池水。 “别乱动!” 秦俊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意图拉开她。 迟了,随着陆元霜的拨弄,池水开始起伏动荡,转眼间形成漩涡。一股可怕的吸力席卷上来,把两人扯入水池。 池水慢慢恢复平静,秦、陆两人失去了踪迹。 第36章 龙气灌体 不到半刻,赵崇宵去而复返,却看到池子里的圆月正在淡去,周围的光也迅速消失。他的心态彻底崩了,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劈向池子。 轰…… 池水炸开,飞溅如雨。 半个时辰后,赵崇宵和岑鹤鸣脸色铁青的看着三十二具青龙卫尸体。 这些青龙卫全部被一击毙命,伤口窄小,如被细剑刺死。那些被秦俊当作飞刀用的树叶,也在杀敌后被覆盖其上的刀气绞成碎末,随着鲜血流逝,根本未留下任何痕迹。 这也是他杀敌后不特意回收树叶清理痕迹的原因。 赵崇宵相信不是岑鹤鸣破坏自己的机缘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被人潜入秘窟干扰了龙魂池的开启。 为了这个关乎一生的机缘,赵崇宵准备了三年,结果功亏一篑,他心里恨意滔天。 “有人潜入秘窟了,给我堵死了秘道,不管是谁,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岑鹤鸣神色一动,暗自打量赵崇宵,嘴上说道:“有人潜入?那殿下的龙气灌体……” 赵崇宵断然打断,说道:“成功了,龙气灌体不过瞬间之事,一切改变却需要持续较长时间!” 就算没有龙气灌体,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势力也能搜罗到海量的修炼资源,把武功提升上去。皇位,他抢定了,不然连岑鹤鸣都不会放过他。 这个青龙卫指挥使已经站队,龙气灌体就是赵崇宵拉人头的资本,就算没获得,他也必须让对方相信自己已经获得机缘。 岑鹤鸣神色凝重,说道:“这人能轻易杀尽三十二位青龙卫,其中一流高手就有六位,可见其实力已达宗师之境。对方既然已经潜入,为何没阻挠殿下接受龙气灌体?” “你在质疑我的?”赵崇宵阴沉着脸,眯起眼睛看向岑鹤鸣。 岑鹤鸣躬身后退一步,道:“不敢,属下的意思是,这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动?” 说到这里,岑鹤鸣心里一动,道:“莫非,是当初在双江城偷走殿下白马的贼人?” 但他又觉得不大要可能,以自己宗师级的感知,当时若有人潜伏在后院偷听,理应躲不过自己的警觉。除非,对方真的是一位不逊色于他的宗师。 “抓住他,我会亲手一点点剥下他的皮,让他说出一切!”赵崇宵寒声说道。 他亲眼看到圆月和池子大放光明,随后光芒收敛、圆月偏移。所以他相信,来人也没有获得龙气灌体。或许,那人只是适逢其会潜入,对龙魂池的开启造成干扰,意外破坏了自己的机缘。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不会让对方死得痛快。 …… 秦俊和陆元霜相拥着悬浮在一处十余米大的未知空间,四周像是半透明的玉石,没有任何出口。 他们被吸入池子时本能的抱在一起,随即受到一股强大的意志冲击,瞬间昏迷过去。 此时,有一团玄黄色的半透明气体包裹两人,在他们体内进进出出,带走大量杂质。 龙气灌体,在秦俊毫无知觉的时候,就这么突兀降临。更加料想不到的是,陆元霜也获得了这个机缘。 他们的功法自动运转,真气总量不断增加。 仅半个时辰,陆元霜便突破到江湖二流水平,体内的功法路线自动变化,冲开新的穴位,开始新的循环。 秦俊的境界没有变化,他仍是《玄元刀经》第二层,但短短时间里他的功力已增加十几年,距离一流已不远。 功力的增加并非最大收获,这次龙气灌体给他们带来的最大收获是资质的改善,经过龙气灌体洗经伐髓,他们的根基变得无比牢固坚实。 这时,包裹着两人的龙气散开,没有滞留在他们体内。仿佛解除了某种压制,两人同一时间醒转,并且被未知的力量托着慢慢降落地面。 秦俊睁开眼,先是打量一下周围环境,然后推了推怀里的陆元霜。 体内真气总量增加、洗经伐髓的成效,他一醒来就察觉到了,心里猜测到他们意外获得了龙气灌体。 就挺意外的,没想到陆元霜这傻妞的鲁莽行为,竟然让两人都获得了天大的好处。若不是她搅动池水,两人应该会错过这次机缘。 陆元霜脸色红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开秦俊的脖子。她能大大咧咧地当着秦俊的面脱了长裙换上夜行服,是因为长裙里还有内衬衣衫,未曾走光。但这么亲密相拥,却是首次,心里如小鹿般乱撞。 “怎么回事?我的武功突破了,达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平!” 陆元霜后知后觉,感受到体内增长数倍的真气,震惊得张大嘴巴。 “这就是我说过的机缘!元霜师姐……”秦俊看向陆元霜的脸,突然一滞,忘了下文。 若不是还能看出陆元霜原本的相貌,他真的怀疑怀里的女子换了个人。 “怎么了?” 陆元霜被盯得不好意思,主动离开秦俊的怀抱坐起身。 秦俊干咳一声,也坐起来说道:“你以前都是易容?” “没有呀,我又不干坏事,为什么要易容!” 秦俊语塞,所以我一直是干坏事的,经常易容! 他不由又一次凝视陆元霜的脸。细节上变化不算大,甚至看不出来究竟变化了什么地方,脸还是鹅蛋脸,眉毛还是柳叶眉,眼睛大而有神,形如桃心的性感红唇,皮肤细嫩莹白…… 但她就是不一样了,原本算不上绝色的容颜,仿佛某些细节之处进行了微调,她此时明艳无比。 光看脸蛋,陆元霜已经不输秦俊两世为人所见的任何绝色。气质上多了点雍容高贵的感觉,再加上她那妖娆绝世的身材……秦俊仅想象一下,心里已忍不住暗吸冷气。 若换上她那些漂亮的长裙,这是一个可以美得令人窒息的绝世尤物。 陆元霜被秦俊一再盯着脸看,以为脸上出了毛病,心里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找出一只小镜子。 看到镜面中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俏脸,陆元霜也呆住了。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正是她幻想过无数次希望自己拥有的,甚至比自己幻想的还要完美。 唰…… 陆元霜压下镜子,呆呆地看向秦俊问:“我在做梦,对吗?” 秦俊点头,认真说道:“是的,你在做美梦……不过,你美梦成真了!” “哦!” 陆元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又举起小镜子看。片刻后,她突然尖叫一声,扔了镜子把秦俊扑倒在地,毫无形象的在他怀里大笑,还不断用光洁的额头撞他的胸口。 第37章 《人王经》和域外龙魂 陆元霜把秦俊折腾了半天才安静下来,找回小镜子继续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脸蛋。然后,她拿出那件小心地收入怀里的粉红长裙,当场更衣。 她迫切想看看自己最美的状态。 在陆元霜发泄情绪的这段时间,秦俊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十米大的空间呈球形,他们似乎身处一颗巨大的玉珠内部,没有出口。为什么坠入池子后会出现在这里,还莫名其妙地完成了龙气灌体,他更是一无所知。 陆元霜完成更衣,想要施粉时发觉竟不知如何下手。她明白,多余的脂粉只会丑化自己这张绝世无双的脸蛋,于是果断收起东西,站在秦俊面前转了一圈,道: “俊弟弟,你看我现在这样美吗?” “美出天际了!”秦俊实话实说。 他捡过陆元霜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发现此前所做易容已荡然无存,相貌也发生了一点改变,但没有陆元霜那么明显。 是自己的相貌本来就已经太优秀了么? “嘻嘻!”陆元霜紧挨着他坐下,心里想着回去以后怎么亮瞎林明月的眼睛。 哼,那小丫头现在跟自己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了…… “汝二人已接受吾之龙气灌体,洗经伐髓,根骨无双,兼具潜龙之资。吾今授汝《人王经》,修之可聚一国气运,助吾化作九天真龙……” 一道意识突然传入他们的心神,并留下烙印。 秦俊警醒,但也来不及细想缘由。他关注那道意识传来的信息,心里愈发震惊。 《人王经》,竟然有如此玄奇的修行功法。 这部功法不讲打坐行气,却讲行事处世和治世之道,读之有种煌煌如日的大格局感。它修的,是人间帝王术,手执国器权杖,聚气运金龙监察天下百官民情、调顺风雨。 这种功法完全脱离了传统武学概念,涉及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聚一国气运、驾驭气运、分封气运……这些气运不能直接提高个体的实力,却能改善体质,提高修炼速度。 难怪前世的赵崇宵能迅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他身为赵国王子,凝聚气运有着先天优势……秦俊的关注点落在了这道意识的主体上,对方的意思是传授他和陆元霜《人王经》后,要他们聚一国气运凝练气运金龙,进而助其化作九天真龙? 难道对方真的是一条蛟龙? 这种逆天的传承,不是应该只传一人吗,为什么同时传授给了他和陆元霜?是让他去造反当皇帝、陆元霜当皇后,还是二人各自造反称王? 赵崇宵呢,是否也获得了龙气灌体和《人王经》的传承? “我是女人,也可以修行《人王经》吗?” 旁边,陆元霜心里下意识地发出疑问。那道意识竟然真的回应了,道: “古往今来、万界诸天,成就女帝者不计其数,汝既得吾传承,身具潜龙之资,自当披荆斩棘、奋发国强。聚一凡人国度之气运,不过汝之起点!” “女帝……我要当女帝么……”陆元霜心潮澎湃。 秦俊也在心里提出疑问:“阁下是谁?” “吾乃一蛟龙,曾获一仙朝封册,于上古岁月自域外而来,重伤身殒于此,只余龙魂沉眠于龙珠,近日方觉醒。吾之蛟龙身殁,真身化龙道路已断,只能退而求其次,借一国气运,食气修行,以期有朝一日重腾九宵……” 秦俊听得心里骇然,蛟龙就够传说的了,还仙朝封册、域外而来、真身化龙……这些信息太惊人了,闻所未闻。 “刚才似乎还有别人前来,也获得了阁下的传承么?”秦俊如此问。 赵崇宵的形象被龙魂意识勾勒,直接呈现在秦俊的识海,道:“汝之所指可是此人?吾本欲给予传承,最后关头却有似曾相识之感,吾本能地预感到其注定失败的结局。此为冥冥中对未来之交感,故而,吾改选汝二人为传承者。然则,汝之心思过度复杂,亦非良选。” 我也不是良选?秦俊默然扭头,看来自己真是沾了这傻妞之福。正是她拨动池水才引出漩涡,若非他扯住了陆元霜,被一起带入,得到传承的就只会是陆元霜。 至于什么对未来的交感,恐怕是这条龙魂太过特殊,竟然感应到自己上一世所在时间线的某些场景吧? 前世,赵崇宵登基不到一年,就被自己一飞刀宰了,自然没能助这条龙魂凝聚气运金龙。他沉吟数秒,又问: “修行《人王经》,即便成为人间帝王,仍难逃一死?” “得一国气运者,是禄非福,故不代表其本人无灾无厄,仍有夭折之虞。吾所恢复龙气不多,今亦只能给予汝二人传承,便需再次沉眠,直至汝等成功凝聚气运金龙方可唤醒,望珍而重之!” 这段信息,是同时传给了秦俊和陆元霜。 随后,一种抽离感出现,他们所处的空间收缩,把两人排挤出来。他们看见刚才的空间和那白玉般的圆壁凝缩成一枚拳头大的珠子,散发玄黄光芒,随后一闪而逝。 “池下水道布有阵法,顷刻间可直通外界……”最后信息遥遥传入二人心神。 四周仅剩极淡的光,勉强可视物。一丈宽的池子就在他们的脚边,他们回到了石林。 “好神奇!”陆元霜喃喃自语。随后,她眼睛熠熠生辉的盯着秦俊,道: “好弟弟,你怎么知道此地有如此机缘?简直是逆天改命呀,要不是你带姐姐来,姐姐也没这等福分。你对姐姐的恩情实在太大了,你说姐姐应该怎么报答呀?” “那你答应将来为我做三件事吧!”秦俊随口说道。 陆元霜笑容满脸,道:“别说三件,就是十件、一百件,姐姐豁出一切也要为你办成!” 秦俊露出感动之色,道:“那小弟先谢过了!” 他脸色一肃,又告诫道:“这个机缘本来属于赵国二王子赵崇宵,只是被我们夺取了,出去以后你可别跟人说这里的事。那赵崇宵可是个注定要篡位的家伙,应该还在别院里,身边跟着一个宗师级的岑鹤鸣,正面对决我也不是对手。” “嗯嗯,我自然不会跟人说!” 陆元霜连连点头,她又不傻,吃干抹净就算了,再张扬不是找死么。 秦俊正要说出去,陆元霜突然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妖娆身躯贴上去,主动送上红唇。 第38章 陆元霜的野心 池子边,活色生香,靡靡之音经久不绝。 陆元霜主动投怀送抱,秦俊哪里会拒绝?反正,他又没打算负责。 作为一个老杀手,他冷血无情,不论善恶,注定不会在男女之情上投入太多。更何况,前世被那股未知力量抹杀的结局如巨石压在心上,他必须不择手段地提高实力。 “我要做赵崇宵的王妃!” 筋疲力尽时,陆元霜伏在秦俊胸口,突然说出这句话。 秦俊在她身上游走的双手一顿,转念间已明白她的企图。她想借赵崇宵为跳板,最终成就赵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修行《人王经》。 龙气灌体、潜龙之资、《人王经》,令她萌芽了野心的种子。看来,她不是傻妞。 前世,秦俊根本没听说过陆元霜。但这一世,她似乎要踏上舞台。 果然,陆元霜说道:“我要掌握权力,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撑着秦俊的胸口,支起上半身,借助微弱的光芒凝视秦俊的眼睛,道: “倾一国资源供养,以我们如今的资质,说不定能达到破碎虚空的成就。一国资源不够,我就统一诸国。你会帮我吗?” “或者,你会去做某一国的附马,然后伺机夺鼎,同样掌控一国?” 陆元霜大而有神的双眼始终盯着秦俊,等待他的答复。 秦俊心里感叹,她真的不是傻妞,从来都不是。真要是傻,怎么可能一眼就盯上自己这么有潜力的重生者,并且还成功因他而逆转命运? 当然两人也算是互惠互利,陆元霜因他而来到这里,自己则因她而蹭到传承。 或许,她本来就是个有野心的女人,龙魂所给传承只不过是起到了催化的作用。 “我当然会帮你!”秦俊语气郑重地说。 口头答应而已,又不花银子。作为一个没有底线的老杀手,偶尔反个悔没问题吧! 陆元霜露出明媚的笑容,又把头埋在他胸口厮磨,和他约定一些暗语、记号,以及将来在京城的联络地点…… 石林深处、龙魂池边,这里成了温柔乡。两人受龙气影响,如胶似漆,欲罢不能,梅开数度,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他们穿好衣裳,携手跳入水池。 始一入水,便有空间转换的感觉袭来,他们到了宽阔的环境,上方有广阔的光亮区,体外水流明显。 两人往上游,转眼间临近水面,秦俊搂着陆元霜施展轻功,如蛟龙出水,窜到空中。 “我们在淮水江上!”秦俊迅速看清环境。 此时已是午时,昨夜月圆,今日却是秋雨菲菲,江面朦朦,上游的落龙城和两岸山峦依稀可见。 阵阵水汽从两人体外蒸腾而出,他们踏水凌波,奔掠向江岸。 片刻后,两人登岸,借了一家农户避雨,以内功蒸发身上水份。他们如神仙眷侣,男的英俊、白衣出尘,女的一袭粉红长裙,身姿绝世妖娆、美艳无双。 落龙城被戒严了,许进不许出。岑鹤鸣以青龙卫指挥使的身份调动官府力量,封锁落龙城抓捕重犯,作为案发地的沈氏临江别院更是被重重包围。 客栈里,白、林二人凑在白如玉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昨晚被青龙卫吓退后,两人远远关注,发现仅片刻工夫临江别院里的动静便已消停。 他们不认为凭秦俊和陆元霜的实力能那么短时间解决众多高手,只道两人已经失手被擒,于是带着庆幸的心情返回客栈,并决定天亮后“勉为其难”的带走白马和枣红马照料。 当然,作为好兄弟,他们还会进入秦俊的房间检查处理一下“遗物”。 结果,天一亮就见官兵满大街跑,封锁了落龙城。 “看样子秦兄和陆姑娘并没有失手啊!”两人沉默了半天,林枫终于幽幽开口。 他后悔了,也看得出来白如玉后悔了。早知如此,他们昨晚就不应该当逃兵的。 林枫感觉自己错失了大机缘,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真是的,明明认定秦俊拥有主角光环,想跟着他蹭好处的,怎么到头来自己却主动放弃了呢。 “希望秦兄看在我们主动留下照顾马匹的良苦用心上,吃完肉给我们打包点汤回来!” 白如玉叹息。说是这么说,他自己都不相信秦俊有那么好心,百分百会吃干抹净。 午后雨歇,秦俊和陆元霜进城,回到客栈。 这时的陆元霜已经用面纱蒙住那张祸国?民的脸蛋,但她身材实在太好了,艳光四射,更自然散发一身雍容高贵气质,一路上仍引得无数人瞩目。 两人刚到楼上,就见林、白二人从白如玉的房间出来,顿时四人面面相觑。 “秦兄、元霜师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小弟可是担忧得紧,彻夜难眠啊!” 见秦、陆二人完好无损的样子,林枫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哥们太难了,果然又完美错过一次机缘。 白如玉连忙拉上秦俊进门,眼睛散发绿光,低声说道:“秦兄快说说,昨夜在那临江别院获得了何等大机缘?” “白兄所言何意?”秦俊一面莫名其妙,“什么临江别院大机缘的?小弟昨夜和元霜师姐赏完花灯,便出城觅一开阔地赏月去了,刚刚从城外返回。犹记得,小弟当时曾邀请你二人同往!” 陆元霜认真点头,道:“是呀,我们昨夜在月下探讨武学,各有所得,功力增进不少呢!你们说的大机缘,是什么意思呀?” 林、白二人目瞪口呆。最后,两人不得不拱手拜服。 林枫眼神狐疑的上下打量陆元霜,最后目光落在面纱上,道:“元霜师姐变化很大啊,既已返回,为何还以面纱遮脸?” “于野外被蚊虫叮咬,留了不雅痕迹!”陆元霜如此解释,神色自然。 补充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在林、白二人复杂的目光下,秦俊和陆元霜各自回房补觉。 官府封锁了落龙城三天,终于顶不住江湖势力的压力,解除封城令。只是沈氏临江别院仍被重重包围,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出。 这三天里,岑鹤鸣亲自率领官兵深入地下石林,除了深不见底的断崖秘窟,他们几乎将石林挖地三尺,仍不见目标。 第39章 祸国?民 秦俊第三日出门时,手上资源已经消耗殆尽。 同样是增加一年功力,二流高手需要消耗的资源是三流高手的数倍,加上蕴养无形飞刀需要消耗真气,他的修为仍未能踏足一流。 好在经过龙气灌体洗经伐髓,他的功力仍有不少精进,和一流仅余一线距离。 陆元霜也稳定了状态,看到秦俊时对他露出会心一笑,眼神含情脉脉,眸波荡漾。但随后,她独自骑着枣红马离开了客栈。 秦俊知道她去找机会偶遇赵崇宵,心里涌现强烈的不适。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情比金坚,所以理解陆元霜的做法。就如前世李竹音分道扬镳一样,他自己都没打算对人家付出真心,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放弃追求终生陪伴左右? 但这一刻,他突然想做出一些改变。 也许,自己没必要那么凉薄,至少应该让她知道自己是在乎的…… 枣红马渐行渐远,秦俊腾身追了出去,在卧龙客栈后侧拦下了陆元霜。 “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比如先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抓住马头边的缰绳,凝视面纱上那双明亮的眼眸,语气认真的说。 陆元霜摘下面纱,展颜而笑,明媚如花。 “太慢了!”她轻声说,“放心,除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的身子!”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有火焰在眸子深处燃烧。那是野心的火焰,势不可挡,必将燎原。 秦俊沉默片刻,慢慢松开了缰绳。 他知道,就算自己强行把陆元霜留在身边也没有意义了。不过,对方至少给了他一个承诺,尽管当她面对真正的强者时,这个承诺会很脆弱。 林枫肉痛的花费上千两银子买了一匹白色骏马,回来时却发现秦俊的白马不知何时已被染出一簇簇杂色。看白马那通灵的大眼露出嫌弃之色在那里直喷鼻子,他都替马儿感到愤愤不平。 “我们今晚就离开落龙城吗?下一站去榕川吧,把胡三娘子那女人抓来,我要卖她一百次,每次只卖一两银子!” 林枫耿耿于怀,堂堂穿越者竟然被一个女人卖去挖矿,还只卖了一百两银子,简直是平生之奇耻大辱。敢这么写的小说,都扑得差不多了。 “林兄弟之言,甚合我意!”白如玉点头赞成,又四顾寻找陆元霜的身影,诧异道:“陆姑娘还没出来吗?” 秦俊神色平静地说:“元霜师姐有事,独自行动了。去榕川的事暂且不急,小弟欲先返回河洛城处理家事。” 手上没银,修炼都没底气,还是先把家族产业夺回再说。他的实力已经足够,有些账,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听秦俊说要先回家,林、白二人立即明白他的意图,相视一眼举双手赞成,并拍着心口表示赴汤蹈火也要助秦俊夺回家产。 “可以坐船逆流而上,速度慢些,却能避免路上颠簸,还有时间用于修炼!”林枫提议。 白如玉也说道:“不知李姑娘的大船是否已离开,若能再借乘一程,倒也方便!” 城北尽是码头,没有城墙,是落龙城一大特色。 陆元霜已独自在江边徘徊一个多时辰。她牵着枣红马、手持长剑,一身鲜红长裙,以薄纱遮脸,引得无数脚夫和游人远远瞩目。 旁边就是沈氏别院的范围,围墙外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手执长枪的官兵。外边看不到的是,围墙里也有大量官兵,排布在秘道入口和周围院落。 晚霞映江面,飞鸟戏红波。 陆元霜在一块江石上驻足良久,觉得赵崇宵是不会出来的了,便牵着枣红马打算进城。未行出几步,就见秦俊等三人牵马走来。她眼里闪过一丝柔情,立即又隐去。 “元霜师姐,原来你在这里啊,难怪我们找好船只后,秦兄非要再过来走走!” 林枫高声招呼,眼神在陆元霜和秦俊身上来回移动,心里暗暗称奇。以前陆元霜虽然也算得上漂亮,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出色的气质,难道这个傻妞得到了某种滋润?再看秦俊,似乎说不清道不明的也变得更帅逼了一些,令林某人心里不爽。 白如玉却是心里一动,想到当晚秦、陆二人夜闯别院,如今又在此觊觎,莫不成机缘仍在?他眼珠子连转几下,说道: “陆姑娘之事可已办妥?我等已找好船只,明日一早便陪同秦兄返回河洛城,姑娘是否同行?” 陆元霜轻轻摇头,声音自面纱后传出,道:“我在落龙城还有事待办,就不随你们去了!” 心里格局不同,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一见小白脸就走不动的花痴。 话刚说完,一辆马车在九骑骏马的簇拥下从沈氏别院侧门驶出,直向江边而来。马上官兵个个腰悬长刀,紧靠马车并列而骑者正是岑鹤鸣。坐在马车里的,不用猜测也知道必是二王子赵崇宵无疑,他要离开落龙城了。 一条道路经过别院侧门来到江边,再折向码头。自从官兵包围沈氏别院后,已经没有人敢走这条路入城。 陆元霜和秦俊等人,就在江边的道路转弯处。距离还有近十丈,岑鹤鸣便叫停队伍,审视江边四人四马,道: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逗留?” 陆元霜拱手道:“见过这位大人,小女子陆元霜,和三位师弟见此地风景独好,可观一江红霞,故而在此逗留片刻!” 她声音软糯婉转,令人心底发酥。 马车里的赵崇宵果然忍不住掀起门帘,循声望来。 看到陆元霜一身红裙、身姿妖娆引人遐思、薄纱蒙面尤显风情,特别是那股高贵不容亵渎的气质令人忍不住想征服,赵崇宵心里顿时生出强烈的占有欲。 机缘被破坏,还找不到仇敌,赵崇宵这几日正憋着一肚子火气不能发泄,这时恨不得立即把人拖上马车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他推帘而出,脸上挂满和煦微笑,道: “敢问姑娘出身哪个门派?本王赵崇宵,对陆姑娘一见倾心,冒昧邀请姑娘上车同饮,不知可否赏脸?” 赵崇宵说完,看了岑鹤鸣一眼。岑鹤鸣意会,立即沉声说道:“王爷乃当今二殿下,分封英王,身份尊贵,尔等还不拜见?” 秦俊本来还担心白马见到熟人会露出马脚,这时见其无动于衷,便猜想到其虽为赵崇宵所有,却未得赵崇宵悉心照料,一切皆为下人所为,于是放下心来,拦在陆元霜和马车之间,说道: “我等江湖之人不擅朝廷礼节,还请英王爷和这位大人见谅!” 陆元霜也说道:“小女子游历江湖,追查杀害长辈的凶手,不便陪王爷饮酒,请见谅!” 赵崇宵脸色一沉,就要给几人安上夜闯别院的罪名拿下。只要把这女子弄到手,怎么折腾还是自己说了算? 这时,一股江风吹来。陆元霜故作不经意微微侧身,让江风吹起面纱,向马车露出娇美无瑕的容貌。昙花一现后,她立即举手按下面纱,动作落落大方毫无慌乱之感。 赵崇宵心里一颤,虽是惊鸿一瞥,他已对陆元霜的容貌惊为天人。他心头炙热,如果说刚才还一心只想拿眼前女子来当发泄工具的话,他这时已经没有丝毫那种念头,只想征服这名女子的心,让她心甘情愿长伴在侧。 压下欲念重新打量陆元霜时,他越看越满意,觉得府里妃子尽为庸脂俗粉,这样气质不凡又绝艳无双的女子才配成为自己的王妃,等将来自己夺下赵国大统,她能母仪天下。 第40章 欲擒故纵 见秦俊拒绝跪拜赵崇宵,岑鹤鸣已是眼神一冷,拔剑遥遥挥出,一道锋寒剑气射向秦俊。 白如玉和林枫惊得差点跳上马背,这人出手不凡,竟然还领悟了剑气。 剑技至极,方能领悟剑气,说明对方的剑法已经登峰造极。秦俊的剑法在他们看来已经高明之极,也没达到如此层次呢。 他们本还想声援两句,和秦兄同进退共命运,这时哪里还敢多言? 秦俊瞬间出剑,挥出无数剑光,勉强击碎剑气。 “煌煌大势、天下无双!你是无双剑派弟子?”岑鹤鸣眼睛一眯,盯着秦俊问。 秦俊昂起头,傲然道:“正是!” 无双剑派是大相国超一流门派,连朝廷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但这里毕竟是赵国,岑鹤鸣冷笑一声,就要教这小子做人。 秦俊警觉,凝神以对,暗自调动无形飞刀,准备射丫的。 一旦出动无形飞刀,肯定要把这十人全干掉,不然对方必定能通过伤口判断出三天前正是他闯入别院。但正面对决,他没有信心杀死宗师级并且领悟剑气的岑鹤鸣。 秦俊的反应,令岑鹤鸣竟然隐约感受到威胁。 岑鹤鸣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秦俊。 太古怪了,这小子明明只有江湖二流水准,算上剑法超群,也只是堪比一流,怎么会令自己感到不安? 赵崇宵抬手制止二人,微笑道:“不知陆姑娘出身哪个家族?既然姑娘有长辈遇害,本王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必须为姑娘做主了断!” 陆元霜不卑不亢的说:“小女子家事,自会处理,不敢劳烦英王爷!” 赵崇宵摆摆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陆姑娘不必拒绝本王好意,本王为人耿直,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刚才就说过,本王对姑娘一见倾心,意欲请父王赐婚,迎娶姑娘为妃。姑娘之事,便是本王之事!” 秦俊差一点忍不住射出飞刀,你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家伙也有脸说自己耿直? 他这时有种被触碰逆鳞的感受,是那种自己的女人被人当面抢走的忿恨。连他自己都有点奇怪,前世他可不会出现这种心态,难道自己真的对陆元霜动了真情? 他贪恋对方什么,那种惊世骇俗的美貌和令人销魂的身体? 不会!秦俊否认自己是那种肤浅的杀手。前世李竹音在这两方面都不逊色于如今的陆元霜,李竹音离去时,他也没有出现如今这种复杂的心态。 那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间,秦俊竟看不透自己了,突然的就感觉有点茫然。 赵崇宵说要请皇帝赐婚娶陆元霜为妃,陆元霜还没反应,岑鹤鸣就一愣之下脱口而出道:“殿下不可……殿下已有正妃,若再求陛下赐婚别的女子,置武妃于何地?” 王子的正妃只能有一位,英王妃武仙儿可不是软杮子,不说皇帝赐婚,就算赵崇宵大张旗鼓娶陆元霜进门,也会招来武仙儿的妒火,从此后院不宁,还能成什么大事? 赵崇宵脸色一沉,说道:“本王心意已决,岑大人无须多言!” 岑鹤鸣不由皱眉,他公然和赵崇宵走在一起,已经犯了朝廷的大忌,这时见赵崇宵如此不知轻重,他开始后悔过早站队了。 陆元霜看了岑鹤鸣一眼,极有气度的说:“这位岑大人言之有理,是真心为英王爷着想,请英王爷三思。小女子一心追凶报仇,曾发誓在此事了结之前绝不考虑婚姻之事,还请英王爷见谅!” 岑鹤鸣这种老狐狸轻易不会领人情惠,这时竟也莫名的对陆元霜产生了一丝好感。这是个识大体的女子,雍容大度,若不是赵崇宵已有正妃,他倒也不会反对……不对啊,就算还没有正妃,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正妃的,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岑鹤鸣震惊的看向陆元霜,发觉她的气质确实不凡,竟然不知不觉就影响了自己的心态。 赵崇宵凝视陆元霜,说道:“陆姑娘,有本王相助,还愁大仇不报么,莫非是看不起本王?也罢,本王这就与姑娘同行,直到替姑娘你查出真凶、手刃仇敌,再言嫁给本王之事不迟!” “不可,殿下三思啊!”岑鹤鸣大惊失色,如果赵崇宵真敢这么玩,置大局于不顾,他姓岑的就真的要凉过这一江淮水了。 他连忙补救,跳下马单膝跪地,道:“既然殿下对陆姑娘一片痴心,属下建议殿下派几人追随陆姑娘,一方面保护陆姑娘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能协助追查凶手!” 赵崇宵也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道:“是本王心急了,就如岑大人所言吧!” 说完,赵崇宵指了四名新抽调来的青龙卫,两人一流、两人二流,交出一枚代表英王府的令牌,命令他们全程保护陆元霜,协助追凶报仇,并随时向自己报告行踪。 岑鹤鸣连声称赞赵崇宵英明,心里为自己的急智点赞。先让赵崇宵和这名女子分开,等冷静下来,想必在皇位和女人之间,他会懂得如何取舍。 “既然英王爷垂青,小女子谢过了!”陆元霜微微欠身,算是接受赵崇宵的好意。 赵崇宵凝视那方薄薄的面纱,绝世芳容隐约可见,心痒难耐。他突然大笑数声,毅然坐回马车,命令继续上路。 走出百余米,一条大船已泊在码头等候。马车沿着宽阔的跳板直接驶上大船,赵崇宵拉开窗帘往别院那边一袭红裙看去,沉声对岑鹤鸣命令道: “安排人查清她的出身来历,这种事情不用我教你吧?” 岑鹤鸣无奈,躬身答应。 别院外的江边,四名青龙卫目送主子上了船,这时相视一眼,转身整齐的向陆元霜单膝跪地,道:“拜见王妃娘娘!” 好四只舔狗……林枫腹诽。 秦俊觉得手指头有点痒痒,好不容易才压下发射刀气的冲动。 陆元霜的开局很好,已经钓上赵崇宵,又以誓言之约暂时得以明哲保身,自己似乎应该相信她? 陆元霜淡然道:“起来吧,我暂时还不是你们的王妃,叫我陆姑娘即可!” 一名青龙卫说道:“属下不敢!娘娘万金之体不宜抛头露面,以后还请安坐车辇……庞虎、唐安,快去别院找来最好的马车!” “是!” 两名二流青龙卫大步走向沈氏别院…… 还别说,就这么一出,陆元霜已感受到了权力的美妙,她的野心开始茁壮成长。 第41章 剑气如霜,人王剑诀 两名青龙卫不但找来了最豪华的大型马车,车厢长达三米、宽两米,四匹骏马拉车,如拉着一座小型房子,还特意去县令家要来了一名中年车夫,以及两名漂亮侍女负责伺候陆元霜,看得林枫骂了不知多少次舔狗。 舔狗一词,正式被秦俊和白如玉两个土著掌握。 陆元霜坦然接受,适应得非常快。如此待遇,令秦俊都有点忌妒了。 两名青龙卫一流高手分别名为余士荫、苗仲桦,都是三四十岁模样。其中余士荫被指定为队长,执王府令牌。这家伙的舔劲尤为出色,不但事无巨细安排得有条不紊,还娘娘长娘娘短的常挂嘴边,令秦俊非常不待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直搓手指头。 每当这时,余士荫总会莫名其妙的有点心惊肉跳,感到非常不祥。 赵崇宵已上钩,陆元霜既已达到第一步目标,决定次日带新跟班随秦俊返回河洛城。 大船次日一早出发,他们当夜便登船。 这条船没有上次李竹音租赁的船大,只有三十余米长、七米来宽。本来还有些别的客人,余士荫直接用王府身份压人,独家包下大船。在陆元霜的要求下,青龙卫不得不放低姿态,对那些旅客给了一点点补偿意思意思。 当晚,秦俊心情莫名的烦闷,携剑上岸,就着月光练剑宣泄情绪。 他有些气恼自己目前的状态,认为非常不应该,自己怎能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平常心? 剑光如练,剑影翻飞,渐渐地,他的心静了下来,突然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他的思感变得更快了,对所掌握的种种剑法觉得如臂使指,信手拈来,渐渐融会贯通。 种种剑法反复演练,一些招式被他摒弃或精练,一些招式被他改变,慢慢形成自己的一套成熟套路。煌煌大气中,不乏飘忽诡异,矛盾而统一。 直到深夜,秦俊仍在舞剑不休。 大船上,最好的客房里,陆元霜站在窗缘默默眺望,心情颇为复杂。她今天初享权贵的滋味,不可否认,她喜欢这种感觉。 对于自己对秦俊的承诺,才仅过去几个时辰,她的信心就有点动摇了。 秦俊的两个好兄弟也一直站在上层甲板上观望,他们能感受到秦俊的情绪有点波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总不能说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吧? 四名青龙卫同样站在首层甲板上,他们的神色凝重,是因为秦俊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弱于他们任何人。而且是个人都能看出,丫明显是英王爷的情敌。 岸上,某一时刻,秦俊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人王经》的种种奥义,不知不觉就融入剑法里。他的剑法开始变得更加大气,剑势中如有文明兴衰,格局愈发恢宏,细节之处又有诸多出奇制胜的异数,防不胜防。 月亮西沉,月光渐暗。 经过彻夜不停的演练,秦俊的剑法彻底成熟了,伴随着感悟深入骨髓、形成本能。 以他前世先天之上的境界,集剑法之大成,对于种种剑法的掌握本就接近极致,也算厚积薄发了,如今领悟自己的剑法,终于一举登峰造极。 技到极致,突然,长剑上浮现一层寒霜般的银芒,随着他一剑挥出,只听嗤的一声,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将二三十米外的一块大石炸成碎片。 剑气如霜! 领悟刀气纵横后才三天,秦俊达到了以剑入道的第二个境界。他尽情挥剑,不需消耗真气,便能随手挥出一道道剑气,炸得土石纷飞,浑然不考虑别人被打扰睡眠后的感受。 “剑气爆裂,竟有炸碎大石的作用!” “但这不是剑气的最佳效果,它应该无声无息,以锋锐切割、洞穿一切,还有待提高。既然是融汇《人王经》所创,这套剑法就叫《人王剑诀》吧!” 秦俊收剑肃立,静静感悟,彻底巩固境界。 四名青龙卫相顾骇然,这个少年的剑法竟然就这么登峰造极了,更是进一步领悟剑气。 那种剑法,他们虽看不真切,仍感受到其超凡脱俗,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却又影响一切。 那是什么剑法,难道是少年一夜之间顿悟自创? 挺明显的啊,前面的剑法还有迹可寻,隐约能看到或猜到一些著名剑法的痕迹,后面就完全看不清路数了,谁说不是自创他们跟谁急。 这就太惊人了。他们是岑鹤鸣的心腹,很清楚岑鹤鸣也是五十二岁晋升宗师之后又五年,才领悟剑气。而这名少年看上去不足二十之龄,竟已达到如此高度,更自创一门绝世剑法,如此妖孽,将来必成一代武林泰斗,他们仿佛看到一颗闪亮的明星冉冉升起……不好,这是英王爷的情敌,这个情报,天亮后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指挥使和英王爷! 林枫和白如玉相视一眼,眼里尽是羡慕。 大家都是少侠,谁也不比谁帅多少,凭什么差距就如此大?说好的同进退呢?是兄弟就一起撒尿尿玩泥巴,你丫却剑气如霜了,还自创绝世剑法,这让我们怎么混? 一种被抛弃的委屈,在两人心底油然而生。 “娘娘,您该歇息了!”侍女如霜,过来扶着陆元霜。她的名字倒是很应此时之景,剑气如霜,她也如霜。 床塌边,另一名侍女小月已掀起锦被,只等陆元霜过来躺下就给她盖上。 陆元霜轻叹一声,摘下面纱,任由如霜帮她脱下长裙,迈步走向床塌。 “娘娘……您好美!” 小月已不是第一次看到陆元霜的容貌,晚饭和沐浴时都见过,这时仍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呆了几秒。 陆元霜微笑,心里不由浮现在石林中和秦俊颠龙倒凤极尽缠绵的画面,竟莫名的有些惆怅。 难道,自己的选择,真的会失去他吗? 他会理解的吧? “一定会的,他说过会帮我!”陆元霜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 她被如霜扶着躺下,又被脱去鞋子,随后小月小心地把锦被盖在她身上。 上层甲板,林枫掉头离开:“白兄,辰时请唤小弟起来练剑!” 白如玉跟在后边,道:“你若真有雄心壮志,何不此时便练?” “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是你妹!” …… 第42章 晋升一流 秦俊在岸上闭目静立直到天亮,一抹鱼肚白浮现在天际时,他才睁开眼睛,在晨曦中加速运转《玄元刀经》,吐故纳新。 当朝阳跃升,他纵声长啸,心情豁然开朗。 下一刻,功法运转自动进一步加快,有天地元气透体而入,顷刻之间真气满溢。几处新穴位被冲开,功法路线一变,进入《玄元刀经》第三层。 顿悟,可得天地元气。一流高手,成了。 数十米外,正在练剑的林枫和白如玉停下动作,呆呆的看向这边。天地元气的波动瞒不过他们的感知,只要体内有真气,多少都会有所触动。 两人明白,他们又被抛弃了一次。秦兄一骑绝尘,似乎不打算带他们一起玩了。 万道金霞直射,如无穷金箭,秦俊心有所感,却一闪而逝,不可捉摸。他知道一夜顿悟,又功力精进,已用尽机缘,不可强求。 功行九转,稳定状态后,秦俊一步迈出,身化游龙,横掠数十米落在船头甲板上。 附近的船只上,有人骂骂咧咧走出:“麻炸鸡腿,半夜打雷就够了,大清早鬼嚎个球啊,还让不让人睡?” 秦俊面带微笑,对四名一夜未睡的青龙卫点头致意,自去提了热水沐浴更衣。 余士荫神色凝重,和苗仲桦相视一眼,肃然道:“和他对视后,我感觉,我非他之敌!” 苗仲桦默然半晌,无语地点了点头。 太诡异了,仅一个眼神,竟然令他们提不起匹敌之勇,这是宗师境才能给他们感受。 顿悟,何其难得,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未能有一次顿悟的机会。 一夜顿悟,不但剑法登峰造极领悟剑气,连内功也突破达到一流高手水平,传说中的妖孽也不过如此吧?无双剑派的弟子,真就如此可怕吗? 余士荫摇头:“他如此光明正大地在我们的旁观下提升实力,显然不忌讳让我们知道。换言之,我们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里。飞鸽传书吧,将消息禀报指挥使和英王爷!” 秦俊沐浴更衣出来时,神清气爽,没有一点疲倦。 陆元霜也下来了,她依然是一身红裙曳地、薄纱蒙面,身材绝世妖娆。 心的格局决定一个人的气象,切身体会之下,经过一夜沉淀,她对《人王经》有了深刻的理解,气度更显雍容华贵,女帝之象初现。侍女和青龙卫面对她时,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卑微之感。 秦俊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一夜顿悟后,心态已豁然开朗,不再纠结于两人之间的关系。 还是前世的心态适合自己,能聚则聚,要散便散,天又塌不下来。 同样身具《人王经》传承,又有前世境界和心性,抛却两人之间那层关系,所谓王妃的身份地位对他而言就是个笑话。 连皇帝他都敢一刀射杀,王妃算什么?这时,秦俊远比陆元霜坦然。 “元霜师姐,早!”秦俊微笑招呼。 “大胆,不可直呼娘娘之名!”侍女如霜喝斥。 秦俊扫了她一眼,眼神淡然,却给她带去强烈的压迫,令其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陆元霜眼里露出笑意,道:“恭喜弟弟武功又有精进,以后要保护好姐姐哦!” “当然,保护姐姐,小弟义不容辞!”秦俊郑重地说。 反正答应又不用花银子。 林、白二人也进来了,闻言觍着脸说:“我等三兄弟向来同进退,一起保护姐姐!” 舔狗……秦俊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意会。 大船升帆起行,十几名精壮船工踏着联动装置,给大船强化动力,缓缓逆流而上。 三天一晃而过,大船于傍晚时到了双江城,即将改行陆路。 这几天,时刻都有侍女跟在陆元霜身边,青龙卫也虎视眈眈,秦俊和她便没有了独处的机会。连吃食,也是由侍女送到她房间,和三兄弟之间显得疏离了许多。 林枫时常感叹,这是灰姑娘变白雪公主、草鸡飞上杈头当凤凰了啊。前几天还一副没心没肺的傻妞模样,转眼间变成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王妃,真是世事无常! “双江城,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离开码头来到城门外,林枫张开双臂大吼。上次因为白如玉被通缉之事,他们在这里闹得灰头土脸,自己最后更是靠女装才躲过官兵和捕快。 女装之事,被他列为平生第二大污点。第一大污点,自然是被胡三娘子卖去挖矿,每每想起就恨得牙痛。 城门守卫冷眼看来,立即被余士荫掏出的英王府令牌亮瞎眼。 “英王爷家眷途经此地,速去通知县令,安排最好的住处!”余舔狗冷着脸命令。 城门守卫一阵鸡飞狗跳,有人跳上马飞奔入城通知县令。 托陆元霜的福,秦俊三兄弟也被迎入一座幽雅的别院,安排了独立小院和侍候的下人。 陆元霜是不可能再跟他们活动了。天色入暗,一顿丰盛的晚餐后,三人上街找了一座茶楼,打听河洛城秦家的消息。 结果才刚坐下,他们就听到一则消息:秦家三房的秦叔戟将于五日后接任秦家族长之位,广宴周边势力和江湖豪客以作见证。 秦叔戟就是秦俊的三叔、秦炫的父亲,老牌的江湖二流高手,把持秦氏过半产业。 家族招募的武者和供奉几乎都被秦叔戟招揽,四五房和其他更早期的分支也多支持于他。二房的秦叔晋,根本没有和他三弟掰手腕的能力。长房秦叔临一死,秦俊又被迫离家,家主之位顺理成章落在秦叔戟手上。 秦俊默默喝茶,整理听到的信息。 秦叔戟的继任,比前世早了一年。 前世,他是守孝一年后离开家族,秦叔戟才正式继任家主之位。这一世因为他提前离家,许多事情的发展都偏移了前世的轨迹。 其实他也能想到,随着自己重生改变的事情越来越多,未来发展也会出现更多变数。最后,很多和他相关的事可能不会再发生,并额外发生更多别的事,许多记忆中的信息也会失去参考的意义。 第43章 双喜临门 秦俊的母亲因生他时难产而死,父亲大部分精力用在了怎么夺回长房优势的明争暗斗上,对他的关心不多,所以秦俊是由秦叔临的妾室抚养成人。在他十二岁时,那位姨娘有了身孕,但没多久就在一次郊游时意外坠入东郊别苑外的河里,一尸两命。 前世,秦俊杀回家族时曾听五房揭发,是秦叔戟之妻指使下人暗害了那位姨娘,就连他母亲之死也隐约和三房有关。所以就算没有产业被夺之事,秦俊也会大开杀戒。 秦俊正想着心事,又一则消息被抖出: 林明月和秦炫的婚事被提前了,就在秦叔戟继任家主之位当日,双喜临门。 整整提前了两年,这事的变化有点大。如果没记错,林明月和他一样,才十七岁,居然就要过门了? 是什么因素导致这件事也跟着提前?因为他洗劫蒙城药材铺时展现出来的实力么? 次日一早,在七骑护卫下,陆元霜的大马车出城北上。 青龙卫并不知道陆元霜的行程计划,他们收到的命令,其实是帮赵崇宵看着陆元霜,不让别人摘了花蕊。至于追查凶手什么的,反而是其次。 队伍沿着官道前进,马车也能跑起来,速度不算慢。一天下来,能走近二百里。就算路上意外耽搁,三到四天也能赶到河洛城,所以秦俊不急。 次日傍晚在一座小镇落脚时,又有四骑青龙卫从千里之外的京城快马加鞭带着信鸽赶到,加入保护陆元霜的行列。并且,这四人给陆元霜带来了一批辅助修炼用的珍贵丹药。 这四名新来的青龙卫都是二流高手水平,所以八名青龙卫仍以余士荫为主、苗仲桦为副。 晚饭后,陆元霜当着侍女和青龙卫的面,堂而皇之给秦俊三人各分了一瓶珍贵丹药,嘱咐他们好好修炼,很有大姐大的派头。 几名青龙卫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这些药物是英王府供奉的丹药大家炼制,用材俱是珍贵无比,市面上根本没得销售。 四名青龙卫这次从京城英王府带来的,也只有五瓶。 别看只有五瓶,讲良心,赵崇宵这次出手不可谓不大方,是真的要讨得陆元霜欢心。 市面有售的辅助药材,对三流武者的辅助作用还算明显,但对二流高手的作用会大打折扣,能提高二流高手一倍修炼速度的已经极为出色。 而英王府这种丹药一瓶十粒,用功半年,可助二流高手增添三年功力,相当于六倍修炼速度。 他们这些打工卖命的,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机会能获得一粒赏赐。然而现在,这位准王妃竟然直接给人派送了三瓶。余舔狗几乎忍不住要问:姐姐,请问还缺弟弟不…… 他酸溜溜的介绍这批丹药的珍贵之住,提醒陆元霜珍惜。 听明白这瓶丹药的好处,最高兴的要数林枫了。 练成内家真气后就算是江湖三流武者水平,抛开资质优劣和内功心法高下不论,正常情况下拥有十年功力者就能踏足二流水平;在二流基础上再增加二十年功力,可踏足一流;一流基础上再增加三十年功力,可达宗师…… 当然这是指能够顺利突破瓶颈的情况。那种资质愚钝到极致、练十年都没有一丝精进的,或者卡在二流瓶颈几十年的,就不要去说了。那种人就算他拥有百年的三流功力,也还是三流,最多就是比别的三流功力深厚些。 林枫刚踏入三流水准,正是需要奋勇精进之时。他自己购买的药材能助他增加个两三年功力,再加上这瓶对二流高手都有五倍速度加成的丹药,对他这个三流效果自然得翻个一两倍,足够支持他突破到二流高手。 想想最多半年不到,甚至两三个月后,他就能晋升为二流江湖高手,林枫忍不住咧开嘴笑。这货终于化身为林舔狗,围着陆元霜姐姐姐姐的叫得甜,恨不能亲自上手帮陆元霜捏背捶腿。 秦俊拿了丹药,他这时的心态无比坦然,陆元霜自己选择要当王妃,并把因此获得的资源分给他,他拿着一点不觉得膈应,甚至还想怂恿陆元霜向赵崇宵讨要更多。 那个老杀手的节操,又回来了…… 宣府陆家,家主陆鼎心站在书房窗口处,背对长子陆擎天说话: “距离秦家大宴还有四天,大玄国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陆擎天说道:“父亲,六弟飞鸽传书,说是已找到峒山尊者的住处,稍后把信件送给峒山尊者后,即日便启程赶回!” 陆鼎心沉默半晌,叹息道:“你爷爷谋划数十年,为此不惜把你姑姑嫁入林家,最后不但没有收获,还因此断送性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眼看林家和河洛秦氏联姻在即,我们也不得不借助外力,否则林、秦两家联手,我陆家恐有大难临头!” “但这峒山尊者毕竟是黑道宗师,为父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其性格邪异,心狠手辣,行事喜怒无常,引他前来,就不知是福还是祸,可不要引狼入室反噬自身才好。”陆鼎心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陆擎天说道:“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元霜身为澜江剑派真传弟子,江湖上更是传言她的师尊柳沧澜已突破成为一流高手。六日前得知林、秦两家把婚事提前的消息,父亲为何不联合澜江剑派行事,反而舍近求远第一时间安排六弟去大玄国找峒山尊者?” 陆鼎心摇摇头,道:“你不懂,柳沧澜此人心气高傲,最大可能是派出一位长老带几名弟子来走个过程和稀泥。当林、秦两家铁了心对我们下死手时,他们不会甘愿为我们出头的,顶多只会保下元霜!” “让老六隐瞒身份把消息传给峒山尊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峒山尊者的心狠手辣,为了逼问出那东西的下落,肯定会不择手段对林家下手。若林家能撑下来,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 秦府大喜的日子,河洛城格外地热闹。 双喜临门,方圆数百里大小势力都接到了秦家的请帖,纷纷派出代表前来祝贺。 秦府位于河洛城的东南角,占据了百余亩地,内部建筑林立,庭园处处。此时,秦府里外挂满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宴席摆满正院、前院和几座相邻的偏院。 宾客络绎不绝,门口有礼官高唱迎宾。 第44章 第三喜 宣府,天刚亮送亲的队伍就已离开,队伍庞大速度却不慢。距离河洛城有上百里呢,不快点难道在路上拜天地入洞房? 送亲的队伍在半路会合迎亲队伍后,浩浩荡荡,下午时到了河洛城外,正式开始吹吹打打,气氛搞起来。 当新人入府时,秦俊站在街口,对其余人说道:“你们没必要来的,我要大开杀戒,一个人足够了!” “那不能,说好的我们兄弟同进退,况且宾客中不乏二流甚至一流高手,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怎能让秦兄一人面对?”白如玉义正辞严,坚持要帮忙。 林枫不甘落后,道:“秦兄难道忘了,小弟曾经也是秦府的一员,曾亲眼目睹那些人欺压秦兄的经过,嘴脸令人憎恶,今日自然要为秦兄出一口气的!” 两人相视一眼,肃然点头。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错过?至于杀人……说得好像他们会晕血一样。 陆元霜掀开门帘,凝视秦俊说道:“明月……她是我表妹,不要为难她,她只是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身不由己,不得不任由家族摆布的可怜人罢了!” 秦俊点头道:“明白了,我不杀她!” 前世,他也没杀林明月,因为林明月的兄长承诺给出大批资源财物补偿。但随后不久,就听说林、陆两家大战,林家更在一夜之间被未知势力灭门,林明月不知所踪。 “秦公子,不考虑一下通过官府的力量解决吗?” 余士荫站出来,皱眉看向秦俊。虽然江湖上各种仇杀每日都在上演,但当着他们这些青龙卫的面,就有点过了吧? 秦俊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你们的职责,是保护好你们的王妃,别的事少管!” 余士荫凝滞一下,默默退了回去。 秦俊把白马留在马车旁边,背着长剑,两手空空走向秦府大门。林、白二人相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有客……等等,你是秦俊?” 礼官看清秦俊的相貌,脸色一变。他是三房的管家,秦俊虽然变得更英俊了些,但也不妨碍他认出人来。 “三公子啊,今日三爷继任家主之位,又是二公子大喜的日子,你既有心前来祝贺,两手空空怕是不妥,还是先去准备好礼物罢!” 管家皮笑肉不笑,对不远的护院打手势,便有五名护院围了过来。 秦俊笑咪咪,反手慢慢拔出背后长剑,道:“不好意思,来得仓促,只能借罗管家的脑袋一用,聊表心意!” 罗管家脸色一冷,看了看白如玉和林枫,道:“看来这些日子,三公子的武功大有长进了,那便让罗某领教一二!” 秦俊看向那几名护院武师。袁昌,老熟人了,带领护院占领东郊别苑的二流武者。另一名拿着齐眉棍的大汉,却是令秦俊微感意外。 “胡定钦,你也投奔了三房!”秦俊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这个人,他在离开东郊别苑前往一线天时,在小客栈门口见过,是他父亲三年前款待过的江湖客。 袁昌脸上不愉,目光扫过白如玉和林枫,冷哼道:“三公子,今日你不该来此,请离开吧,别让我等难做!” 罗管家已拿出一双精钢手套戴上,说道:“废什么话,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把他拿下,家主自会有奖赏!” “挡我者死!”秦俊一步步走向门内,见罗管家和几名护院冲上来,他步姿不变,随手挥剑。 《人王剑诀》首秀,煌煌剑势,如大世沉浮、文明几度兴衰……算了,罗管家也不过普通的二流武者,几条杂鱼,根本不用出第二剑,哪里能领略得了秦俊的绝世剑法? 一剑出,六人整齐倒地,眼里尽是惊恐、不甘之色。秦俊步伐不停,迈入府内。 大厅,红烛高悬,宾主满座,一对新人正要跪拜父母高堂。新娘子红盖头,一身喜红长裙,后摆直拖数米外。 秦叔戟红光满面,非常满意的看着下方的儿子。 年纪轻轻的二流高手啊,比起那流云公子白如玉也不遑多让了吧,秦俊那丧家之犬又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相提并论?给他炫儿提鞋都不配。等成婚后,就该安排一番让炫儿扬名立万了。 “一拜高堂……” 尾音未落,厅外一阵惊呼骚乱,打断了仪式。秦叔戟脸色一沉,堂下两侧观礼之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白衣少年手执长剑,迈步而入。 “孽畜,你竟敢在我儿大喜之日前来闹事?来人,把他乱棍打出去,死活不论!” 秦叔戟暴怒,须发俱张。 然而门外没有护院进来,敢靠近秦俊十步之内的已全部横尸在地,不敢靠近十步之内、秦俊又认为该杀的,也被剑气斩成两段,剩下宾客全部惊慌逃向大门。 “主要目标都在啊,不错!” 秦俊扫视大厅,和前世一样,那些有实力抢他家产的偏房、分支,在陆家自然有一定地位,此时在大厅里都有一席之地。被邀请而来的各势力代表、有点儿地位或实力的江湖客,也被安排在大厅里观礼,毕竟一会还有继任家主之位的大戏呢。 秦俊脸上带笑,笑容很和煦,一步步走近,道:“三叔啊,听说今日我秦家……不对,是你三房双喜临门?小侄的家产都被你们抢走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只好空手而来。不过呢,小侄认为你三房今日不只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临门才对!” 秦炫被打断了婚礼,眼里杀意毫不掩饰,盯着秦俊皮笑肉不笑的说:“三弟,今日是哥哥成亲的好日子,你能来,哥哥很高兴……哦,对了,你嫂子果然是花容月貎,哥哥暗中窥见之后,欣喜若狂啊,今后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 旁边的林明月仍戴着红盖头,闻言微微颤抖,却一声不吭。 秦俊看了林明月一眼,摇头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畜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诅咒我儿么?来人,快给我打死他!” 堂上,秦炫之母脸色铁青,指着秦俊尖声大叫。 门外果然有人进来了,但却是白如玉和林枫,各自抱剑像门神般守在厅门。 “秦兄,这双喜临门小弟能理解,第三喜又从何而来?”林枫主动客串起捧哏角色。 “第三喜,自然是为兄送给他们的白喜……” 第45章 清洗 “畜生,给我去死!” 秦叔晋怒而出手,腾身扑出一掌拍向秦俊。 “觉得我的宝剑不锋利是吗?秦叔晋,你夺我东郊别苑和诸多产业,又指使李老四暗杀我,该死!” 秦俊一剑挥出,直接削去秦叔晋的四肢,剩下主躯干一时死不了,掉在地上惨嚎。 满场皆惊,秦老二也算老牌的二流江湖高手,竟然被一剑削去四肢。才一个月不到,这秦俊的武功和剑法,已经如此可怕了么? 秦炫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退到林明月身后,以她为挡箭牌。 “爹……啊,我要杀了你!”秦叔晋的儿子冲出来,迎接他的是一道剑光,瞬间身首异处。 “秦昊,欺我年少,夺我一间粮油铺、一座酒楼,欺凌我侍女致其自尽而死,该杀!”秦俊后补宣判。 所有人胆寒,这秦俊真是杀人不眨眼,脸上还带着笑,太变态了。 “秦叔戟,你夫妻这些年为夺得长房产业和家主之位,暗害我父母、姨娘,你这一房罪该万死!”秦俊看向堂上脸色发白的秦叔戟夫妇,再次出剑。 这次,他动用了剑气。 一道剑气横扫,秦叔戟惊恐万状。剑气,这个畜生,他竟然领悟了剑气…… 秦叔戟腾身,欲躲避剑气。他突觉身下一轻,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腿自大腿以下掉落,妻子更被剑气腰斩。 惨嚎声惊天动地,所有人脸色煞白。 太狠了,腰斩不会立即死,那秦炫之母上半身滑落,各种脏器掉出,她还惊恐地用手去抓,想塞回腹腔里。 在场宾客惊骇欲绝,这个秦俊,如此年轻竟然就已经领悟了剑气,说明他在剑法一道已登峰造极,达到宗师境界。一些想指责秦俊心狠手辣之人,这时果断噤若寒蝉。 秦俊看向躲在林明月身后的秦炫,秦炫面无人色,突然掏出一把短刀压在林明月的脖子上,颤抖着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她是你未婚妻,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秦俊呵了一声:“她不是正在和你拜堂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我的未婚妻了?” “我……我不管,你敢过来我就杀她,我真敢杀了她……”秦炫哆嗦着,魂不附体。 突然,一道剑光从旁掠出,从侧面贯穿秦炫的脖子。却是林书豪果断出手,救下妹妹。 “嚯,林兄好剑法啊!”秦俊左手拍了拍右手背,权当鼓掌。 “过奖过奖……呃,不好意思,窜台词了!”厅门的林枫,一直聚精会神盯着秦俊的剑,想偷个师什么的。下意识接上话后,才发觉说的不是他。 林书豪把林明月拉到身后,道:“秦三公子,我林家虽有悔婚之错,也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自始至终从未对你有意羞辱。若非秦家长房出现变故,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请秦三公子见谅!”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秦俊收起笑容,淡然说道。 林书豪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说道:“也非三公子之错,形势逼人……如今秦三公子强势回归,若三公子不嫌弃,我林家仍愿意将明月许配于你!” 林明月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心里满是悲凉。陆元霜说得没错,她就是一件货物,被卖了一家又一家,反复地卖…… 秦俊的神态愈发冷淡,道:“然后,等哪一天我再失势,林家还会把她接回去,许配下一家,是这样的吗?” “……秦三公子说笑了,既已成婚,自然不能再反复!”林书豪感到巨大压力。 这次送亲,父母自然是不能来的,只能由他这个兄长前来。如今这境况,实在太考验他的应对能力了。 这时,余士荫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秦公子,你答应过娘娘不为难她的!” 娘娘?那是谁? 所有人惊奇,压下惊惧看向门外。但陆元霜没进秦府,只是担心秦俊杀红了眼,一不留神把林明月也杀了,才派余舔狗进来盯着。 秦俊看了余士荫一眼,重新把目光投向其他秦家人,道:“我什么时候为难她了?” 哀嚎良久的秦叔戟夫妻和秦叔晋已气绝身亡,剩余之人面无人色,不敢和秦俊对视。 “姑姑,您当初说替侄儿保管寒泉酒庄,不知这段时间收益如何?” 秦俊脸上又浮现微笑,看向一个体态丰腴的美妇人。那美妇人脸色惨白,强笑道:“收益非常好,仅一个月不到,利润超过了以往一年呢,姑姑明日就将银子和文书送来!” “看来姑姑确实擅长经营酒庄呢,既然如此,文书就不必送来了,继续由姑姑代侄儿掌管吧,以后每月就按这个收益把银子送来即可!”秦俊收起笑容,沉声说道。 美妇人脸上顿时一片死灰。 “五叔……” 秦俊刚看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人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俊儿,五叔知错了,明天……不,马上,五叔马上去拿文书,把布行还给你。我手上的另一间杂货铺也送给你!” 秦俊默默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说道:“父亲暗伤复发,暴毙之前是吃了你送的药。那种药我知道,七绝散!” 那男子惊恐,大叫道:“不关我的事,是老三逼我做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秦俊冷着脸挥剑,剑光自上而下,将男子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三人暴起冲向门口,意图逃跑。这三人都是更早的分支,多少都侵吞了长房的产业。 “回去!” 白如玉出剑,剑光如团似锦,剑势连绵如流云,把三人逼回大厅。 秦俊甩剑射出三道剑气,将那三人斩杀。他以后不可能天天盯着名下的产业,必须把这些人杀怕了,才不会再有人生出异心。 秦俊继续看向其他秦家人,这里还有四房、还有他的一些堂兄弟姐妹。前世他回来报仇时实力才二流,完全依仗无形飞刀初成的威力,震慑力远不如现在。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向他出手围攻,他也大肆杀戮,把这些兄弟姐妹都杀得差不多,真的是尸横遍地。 但现在,这些人都惊恐万状,根本不敢有一丝反抗……不对,有人向他仇恨地瞪视。 秦俊顺着目光看去,是他五叔的儿子,才五岁,被一少妇紧紧搂在怀里,这时偷偷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他。 秦俊笑了,走过去对小孩说:“你很恨我,对吗?” “不,他不敢的,我们都不会记恨!”少妇惊恐,搂着儿子不断后退。 “等我长大,我一定要杀了你为爹爹报仇!”小孩不顾母亲的束缚,愤怒叫道。 少妇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捂着儿子的嘴,哭着哀求:“放过他吧,他还小,现在不懂事!” 林明月扯下红盖头,露出闭月羞花的俏脸,怒道:“秦俊,你连小孩都要杀吗?连一个小孩子的威胁都怕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秦俊无动于衷,仍然微笑着,对那小孩说道:“好,我等着你长大来找我报仇!” 小孩挣脱母亲的双手,大声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嗤……剑尖划过,小小头颅掉落。秦俊转身,冷眼看向林明月,道: “我等他了,要怪,只能怪他长得太慢!” 林书豪连忙拦着妹妹,不敢让她再出声。 少妇呼天抢地,一道剑气斩过,声音嘎然而止。 秦俊冷血无情,突然甩出一道道剑气。他前世不知杀过多少不该杀之人,心里早已没有了善良和同情,这时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他就是在迫害中幸存下来的,才能回来报仇,自然不希望有人像他一样,将来再找他报仇,把这一切再用在他身上。 斩草除根,一个个秦氏家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纷纷倒在血泊中…… “够了!” 余士荫终于忍不住出刀…… 第46章 陌生 包括林枫和白如玉在内,所有人浑身冰冷。 这是一场可怕的杀戮,有客人试图出剑替身边的秦家人挡下剑气,也被秦俊无情斩杀。直到余士荫挥刀挡下秦俊的长剑,杀戮才告一段落。 但秦家之人,包括许多有资格参与观礼的管事、掌柜,几乎已被秦俊杀光。至少他想杀的,都杀完了,要不然余士荫也拦不住他。 刺鼻的血腥味笼罩着大厅,往整个秦府扩散。 大厅里成为了修罗场,宾客们脸色煞白,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林枫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暗骂秦俊混蛋。好几个漂亮小姐姐啊,也被他剁掉了,简直是禽兽不如。 “秦兄,可以了,别再杀了!” 白如玉说得小心翼翼,紧盯着秦俊的神色。一有不对,他就会再加上一句:当然秦兄若是还没解气,尽管继续杀…… 太吓人了,他真的怕了这个杀星。按照他的想法,最多杀几个震慑就行,但秦俊却是连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都杀,漂漂亮亮的姐妹也杀,实在令人痛心。又没什么威胁,留着赏心悦目不好么? 主家一脉的族人中,就只剩下那个答应每月拿出寒泉酒庄十倍利润的姑姑得以幸存,这时已吓得昏死过去。其丈夫和女儿仍满脸惊恐之色地抱着她,手足无措。 分支族人反而活得最多,因为他们大多没有能力抢夺长房的产业,反而不被秦俊列入必杀名单。他们,也将成为今后替秦俊打理各处产业的骨干,前世亦如此。 大厅里的宾客终于获准离开,一个个如蒙大赦,只恨爸妈少生了两条腿。其中有官府的主薄和捕快和秦家三房交好,逃出秦府后也不敢发难,只当没事发生。 余士荫带着一身冷汗回到府外,心里后怕之余也是佩服自己的勇气。 这次真的冲动了,秦俊没斩了他,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奇迹。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出手阻拦秦俊。 陆元霜掀开门帘,问道:“里边如何了?” 她只看到大量人群逃出,数量足有数百,正好奇秦俊是怎么处理的。在那些宾客中,她还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迟疑之后却没有立刻相认。 余士荫摇头苦笑:“娘娘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属下这段日子恐怕都要做恶梦了!” 陆元霜眼神一凝,沉声道:“说!” “连同那些护院、管事掌柜和秦家人在内,他至少杀了六七十个。以属下经历,也未曾见过如此冷血狠辣之人!”余士荫叹息道。 陆元霜沉默片刻,慢慢放下帘子。 秦府喜事变惨事,那些幸存的分支族人在秦俊的杀性恐吓下,不得不亲自动手,和下人一起搬运尸体清理现场。好在秦俊清洗时,对那些下人只杀了部分曾经仗着二、三房得势嚣张跋扈的,其余大部分都留了下来,人手还算充足。 宾客尽散,但林家兄妹和送亲的人还在。他们刚才想离开,秦俊冷冷地扫了一眼过来,林书豪便不敢擅自行动了,苦着脸示意众人留下。 林明月仍然一身大红嫁衣,和红烛、鲜血相映成一色。长裙后摆铺了四五米长,其中有些部位被地上流淌的鲜血浸染。她紧咬樱唇,脸色发白,眼睑低垂看向地面。 林书豪看了看秦俊,挥剑割去那长长的裙摆,仍没能帮林明月感受到一丝轻松。 秦俊面无表情的坐在主席上,慢条斯理的吃喝。 不可否认,他今晚所杀的很多人其实没必要,像一些掌柜和管事,在他的记忆中也只是态度恶劣了点,罪不至死。 以他的实力提升速度,那些兄弟姐妹其实也没有威胁,但他还是顺手杀了。无他,就是杀手的冷血使然,漠视生命。 杀了这么多,肯定会种下更多仇恨的种子,那些护院、管事、掌柜的家人,女眷的外家,就不会恨他?肯定会。但他现在也没办法一个个找上门去再杀一通,只能以后遇到再说。 别忘了,他的主业是杀手……尽管还没加入“蜃”,也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一定要当杀手? 因为杀手能主宰别人的生死,是黑暗中王者,尤其是封王杀手。 封王杀手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惊人,如果说王牌杀手之间还会不服输的互相竞争一下,封王杀手真的能让所有杀手纳头便拜。当然封王杀手不止一位,他们都是王者,已经不叫杀手了。 而且,“蜃”这个组织很强大,秦俊对其有归属感。 又而且,当杀手能获得大量修炼资源…… 白如玉和林枫陪坐在旁边,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 特么的,没吐已经算心理强大了,哪里还吃得下? “秦兄,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不如我们兄弟出去散散心?你看百花谷如何,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召开花魁选拔大会了!” 白如玉打破沉默,想把秦俊的心思引出去,恢复之前的状态。现在的秦俊太陌生了,还是以前的秦兄无害……相对无害,但还是要小心防着的。 林枫附和,道:“白兄说的是,上次一别,李仙子说不定正对秦兄念念不忘。看到秦兄,她一定会高兴得展颜,令百花齐放!” 秦俊微笑……林、白二人胆寒,下意识挺直了脊柱,很想说大哥你别笑,太吓人了! 秦俊无语,收起笑容。 他感到无辜,他虽然杀人时在微笑,但那绝对是真笑,没有一丝虚假或故作变态的成分。 但,也不代表他微笑就要杀人啊。 “兄弟这家里还有些事待处理,要不白兄和林兄弟你们去?”秦俊边吃边说。 白如玉说道:“那不能,若少了秦兄,去百花谷便少了许多乐趣。何况秦兄难道忘了答应小弟之事?” 嗯?林枫狐疑的看向白如玉,果然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么?这次一定要跟紧了! 秦俊抬头看向林氏兄妹,想到外面的陆元霜,还是压下了刁难的想法,说道: “林兄请自便吧,不送!” 林书豪心里大石落地,再不放人,他都要提醒一下秦俊某位“娘娘”了,尽管他压根不知道那是谁。 “告辞!”林书豪拱拱手,拉着妹妹往门口走。 反正又还没拜天地,林明月不算过门,自然要带回家去。 其他林家人立即跟上,惟恐走迟了这个杀胚改变念头。 出了秦府,林书豪便看到了静静地停在门口一侧的大型豪华马车,以及八名肃然骑在马上的带刀青龙卫。旁边,还有三匹无人骑乘的骏马。 林书豪心里一动,走过去冲余士荫抱拳道:“感谢这位兄台方才相助,请问尊姓大名?” 余士荫冷着脸,道:“不必谢我,帮你们的,是英王府的王妃娘娘!” 林书豪明悟,拉过林明月,对着豪华马车拱手道:“我等兄妹感谢王妃娘娘解围!” 陆元霜此前还想着如何在林明月面前出风头,这时真的见面,却突然觉得无趣。其实这个表妹的遭遇,也是够可怜的。自己一个要做女帝的人,何必再和她一个普通人做那种可笑的争强斗胜? 她叹息一声,道:“罢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你们自去吧!” 林明月猛地抬头,震惊的看向马车。 陆元霜的声音虽有改变,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第47章 陆府之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宣府。 一个黑衣老者出现在陆府正门,略一打量那高大的门口,便迈步直走向大门。 都说相由心生,这人一身黑衣、面相阴戾,一看就不是好人。门子从侧门走出,拦住黑衣老者说:“阁下请留步,若要拜访陆府,不知可有拜贴?” 黑衣老者步伐不止,看似随意的一挥手,空气震荡,无形掌力拍在门子身上。只听“嘭”的一声,门子如滚瓜葫芦,吐着鲜血在地上翻出老远。 “去把陆鼎心叫来,老夫在这里等他!” 黑衣老者踏入门内,就在前院小广场上负手而立。 门子连滚带爬,冲向内院。四周,听到动静的护院纷纷赶来,围着黑衣老者却不敢妄动。他们从黑衣老者身上感受到巨大的压迫,仿佛面对一座大山。 陆鼎心和长子陆擎天匆忙赶来,看到黑衣老者,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明明叮嘱老六不要暴露陆家身份,怎么还让这峒山尊者找到自家来了? “原来是尊者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尊者可有什么吩咐?” 陆鼎心不敢把人往里请,这种凶人,还是不要太欢迎的好,省得请神容易送神难。 峒山尊者眼神阴冷,说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事?” 陆鼎心心里苦涩,知道避不过去了,只得说:“尊者里边请!” 进入前厅,陆鼎心吩咐人上茶,然后小心地请峒山尊者上座。 峒山尊者却没有落座,紧盯着陆鼎心,道:“老夫记得你,你让人故意给老夫通传的消息,可有半分水份?把你知道的一切详细道来,若有一丝虚假,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陆鼎心露出茫然之色,道:“尊者是否有所误会?陆某不知尊者此言何意,亦未曾让人给尊者传递过什么消息啊!” 峒山尊者眼里杀机一闪,突然挥手,嘭的一声将陆鼎心拍飞数米,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老牌的二流江湖高手,在宗师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爹……” 陆擎天大惊,冲过去扶起老父亲。 峒山尊者用阴冷的眼神在父子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陆鼎心脸上,道: “老夫既已寻上门了,你还要心存侥幸糊弄不成?那传信之人长相与你父子有几分相似,莫非还要告诉老夫,那人不是你派去?再不老实,老夫要大开杀戒了!” 陆鼎心心里一沉,看来老六没能隐藏身份,被这魔头抓住了,逼问出了一切。 他脸色发白,终于放下侥幸心理,坦白道: “请尊者恕罪,陆某为了家小安全,此前才不得不刻意隐瞒,但所传消息绝对真实。宣府林氏,正是大玄国林念仙的后人。陆某之父年轻时,和林氏当代家主相交莫逆,林氏于一次酒后失言透露,其祖携家迁来赵国,正是躲避那些欲要抢夺林氏武仙传承之人!” 虽然已从陆家老六那里逼问到部分消息,峒山尊者再经陆鼎心亲口证实,仍忍不住心情激动,眼里露出强烈的欲望。 江湖上有传言,林念仙因体质问题不能修习内功,却醉心于剑,一生未嫁钻研剑法,三十二岁剑法登峰造极领悟剑气,四十岁明悟剑意,随后仅用两年便剑意大成贯通天地,引天地元气入体直达先天。 林念仙踏足先天后,一路突飞猛进,连破数个境界。六十岁时,林念仙便成功渡劫,七十岁破碎虚空而去,成为最后一位武仙,江湖上尊称其为剑仙子。 有人言之确凿,声称林念仙在破碎虚空而去之前,将剑法传承留给了其兄长的后人。 能纯粹以剑入道直达破虚、成就剑仙的剑法传承,江湖人怎么可能不眼馋觊觎?但林氏早得指点,当江湖上大肆寻找林念仙兄长后人时,竟发现他们如人间蒸发,无论如何也找不着。 此后数百年,时不时就会传出剑仙子传承出现在某地的消息,引起腥风血雨,最后证实都是些借刀杀人的伎俩。 峒山尊者通过逼问陆家老六,已得知陆家和林家不和。但许多细节,包括林家来历和信件里写了什么,连那老六也不清楚,故而担心又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局。但他还是来了,万一是真的呢! 现在经过陆鼎心证实,峒山尊者信了。 “这宣府林家,把剑法传承藏于何处?”峒山尊者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死死盯着陆鼎心的眼睛问。 陆鼎心摇头道:“陆某确实不知。估计在林氏族内,知道这个秘密的也不多!” 峒山尊者仍盯着他看了半晌,确信他没有说谎,突然大笑,道:“很好,看在你派人千里迢迢给老夫送上消息的份上,老夫便送你一家去地下团聚吧!” 陆鼎心脸色大变:“尊者,陆某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对,你把小儿怎么了?” “怎么了?”峒山尊者狞笑,道:“竟然敢偷偷往老夫的处所丢飞镖,他自然好好的在黄泉路上等你们了。那小子骨头还算硬,老夫抽了他五十几块骨头才肯招供!” 陆鼎心目眦欲裂,怒道:“你这个魔头,不得好死啊……” “哈哈……老夫得不得好死,暂且不得而知,但你陆氏满门,却会死得好好的!” 峒山尊者连续两掌拍出,陆家父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气绝身亡。普通的二流武者在宗师面前,和蝼蚁无异。 一场杀戮在陆府快速发生,峒山尊者不会容许剑仙子传承的消息再传出去,更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对林氏出手,所以他开始灭口。 陆鼎心死不瞑目。 本来老六应该留下线索后全身而退,陆鼎心甚至是把消息密封在信件里禁止老六私自拆看的。关于林家真正来历的消息,在陆家一直只局限于长子知道,其他人根本不清楚陆家和林家恩怨的真正原因。 但时间线不一样了,因为秦俊的重生,时间提前。不同的时间做同样的事,结果完全不同,峒山尊者恰好回归,在处所外抓了陆老六一个正着,辣手逼问出陆家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宗师要杀人,陆府除了传出几声哭喊,没有一个能逃到门外。 夜色下,陆府被死气笼罩。除了前往河洛城秦家祝贺的代表,以及少数在外办事者,陆府几乎满门被灭,伏尸六十有余。 第48章 宗师之战 林府,同在府城,与陆府相隔三里许。 林府嫁女,同样喜庆,但自然不如秦家迎娶那么热闹,而且昨日已宴请完毕。早上送亲的队伍一走,府里便开始冷清下来,到得晚上也只乘自家人感受一下余庆。 峒山尊者来了,逮着一家人开始以杀戮逼问。除了还在河洛城的林书豪兄妹以及少数亲属,上到家主、下到护院和打杂的杂役,包括林青峰夫妇在内无一活口。 但峒山尊者除了得知长房兄妹去了河洛城,仍逼问不到任何和剑仙子有关的传承。 林氏家主矢口否认林家拥有剑仙子的传承,即使眼睁睁看着全家老少被折磨得惨死在眼前也不曾改口。 许多林家族人甚至被问得一脸茫然,他们是剑仙子的后人?他们怎么不知道?要真有如此厉害的传承,他们何至于只是个小小的二流家族,连陆家都抗衡不了? “难道真的又是借刀杀人?”峒山尊者站在遍地尸体之间,皱眉沉思。 陆家和林家有怨隙,自从陆家老太爷于九十大寿之日被杀手杀害后,陆家就更加恨林家,认定是林家雇凶杀人。这一点,峒山尊者已从陆老六的口中逼问出来,他确实有理由相信陆家是借他之手除去林家。 天上只剩下一丝月牙,夜色下的林府死气沉沉,秋虫失声。 峒山尊者准备离开,事已至此,他决定不管真假,也要去河洛城找到林氏兄妹再逼问一番。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林府外掠入,仅一扫视就发现灯光下的峒山尊者。 “孔烈,你这个魔头,果然又在制造杀孽,今日不取你狗命,老夫愧对一身侠名!” 来人一身灰袍,长须斑白,背负长剑。只见他飞掠中反手拔剑,剑光如虹直奔峒山尊者的心脏要害。 “韩圣衣,又是你这个老不死,竟然从大玄国追踪孔某至此!” 峒山尊者一甩双手,袖里滑出两只手链锤,锤头只有拳头大,却显得沉重异常,被两根一米多长的精钢铁链分别连接在护腕铁环上。他抓住铁链,真气灌注,挥舞链锤和来人战在一起。 在真气灌注之下,峒山尊者的手链锤竟未被宝剑斩断,金铁交鸣声不绝。 剑光如虹、剑势凝而不散,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峒山尊者把两只手链锤舞得密不透风,不但挡下来人的宝剑,还往往一锤击出,如陨石带着烈焰飞坠,逼得对手回剑防守,可怕异常。 这两人都是宗师之境,一身真气鼓荡,战斗中劲气四溢,周围的建筑设施纷纷遭到破坏。 “嘭……” 一座假山被战斗的余波扫中,当场炸开,乱石纷飞。 “轰……哗啦……” 凉亭被波及,瞬间倒塌。 两人交战中横移,劲气犁开一片建筑群的屋顶,露出下方遍地尸体。 “孔烈,你该死啊,竟然连屠两门,你杀孽深重,即使今日不死也必遭天谴!”灰袍老者怒发冲冠,浑身气势一涨,攻势更显凌厉。 峒山尊者不甘示弱,冷笑道:“笑话,孔某自出道江湖便杀戮至今,何曾怕过天谴?人在江湖漂,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姓韩的你敢说你剑下没有无辜之魂?你祭剑门暗中男盗女娼之事做得还少?真当自己多高尚啊,不过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灰衣老者韩圣衣大怒,道:“老夫与祭剑门上下堂堂正正,何来男盗女娼、欺世盗名之说?你这魔头休要血口喷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真没有,你恼羞成怒什么?”峒山尊者哂笑。 “你放屁……”韩圣衣怒不可遏。 嘭……飞锤轰击,被韩圣衣避过后,锤头前方的一棵老树被气劲隔空震得炸断。 韩圣衣暗暗心惊,一年前这峒山尊者还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能稳稳压制对方。然而如今,峒山尊者的功力明显精进了数年,手链锤使得愈发神出鬼没,反而将他压落下风。 嗤嗤…… 韩圣衣退避中,挥剑斩出数道剑气。只听嘭嘭的几声响,这些剑气全部被峒山尊者砸碎。 峒山尊者的手链锤实在太可怕,占据上风后,威势一时无双,被他舞出阵阵雷鸣声。 轰…… 峒山尊者腾空扑下,锤头积蓄了大势,炸开空气,居高临下轰击韩圣衣。 韩圣衣只觉得仿佛有一颗巨大的陨石携带熊熊烈焰自天际飞坠而来,气机牢牢锁定他,势不可挡、无可躲避。 这是逼他硬接,韩圣衣脸色凝重,不得不调动全身真气灌注长剑,挺剑直刺。 剑光如长虹破空,一往无前,和流星相撞。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气劲四射,刮地三尺,周围二三十米范围的一切尽被炸飞。 剑尖和锤头凝滞了一瞬,仿佛时间停止,下一秒韩圣衣如被巨山撞击,倒飞出去。他伤得非常重,经脉几乎断裂,内脏破碎,一口逆血上涌,自五官溢出。 和韩圣衣倾尽全身真气的一击硬碰硬,峒山尊者也不好受,他体内真气逆乱,动荡不稳,喉咙阵阵腥甜。但他积蓄大势,占据绝对优势,这时不等真气平稳就瞬间追击,誓要把握机会除掉韩圣衣。 韩圣衣脸色苍白,感应到手中宝剑在刚才的剧烈碰撞中已密布裂纹。 再不拼命,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魔头手中了。倒飞中,他强聚真气,施展最后底牌。 “碎剑诀!” 韩圣衣递剑,所剩不多的真气以特定频率震荡,剑式玄妙中蕴藏诡异,仿若有无尽悲意,慷慨赴死。 呯…… 长剑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呈扇形激射向峒山尊者。每块碎片都仿佛在燃烧最后的生命,闪耀着璀璨的锋芒和同归于尽的决心,凝聚天地元气重新形成完整的剑形。 这招碎剑诀非常可怕,以玄妙的剑招催发,碎剑一击,威力远超韩圣衣此前施展的任何剑招。这时如万剑齐发,峒山尊者避无可避。 他体内的真气还在动荡,仓促间只来得及舞出一片锤幕,便被无数剑芒射透。 第49章 幽影 林明月听出了陆元霜的声音,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 才不到一个月,陆元霜怎么会成为了英王妃?为什么又会和秦俊走在一伙? 她凝视马车的门帘,试图看清里边的人。 但是,在陆元霜说完那句话后,马车里便寂静无声,也不见有人出来。 林明月压下翻腾的心情,慢慢低下头。 夜色渐暗,林家众人不可能连夜返回宣府府城,如其他宾客一样找了家客栈入住。 这一夜,秦府之变迅速被传遍河洛城大街小巷。秦俊强势回归大开杀戒,有人暗中拍手称快,声称早已看不惯偏房欺压长房的作为。 实际上,更多人欣喜,因为秦家经此变故,综合实力大降,名下各产业的运转必定受到影响。秦俊武功再高,一个人也不可能弥补全局的劣势。甚至,他们期待这个长房独子不善经营,迅速破败不得不变卖家产。 秦府,现场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红烛仍在燃烧,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和门口的对联也没撤下,整座府邸仍然是喜庆的布设。 陆元霜乘着马车从中门驶入,被安置在后院一座雅阁。 秦俊从分支族人中选拔骨干,现场任命新的管事和掌柜。他那位被吓昏的姑姑,这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敢擅自离开。 “三儿,安安自小喜欢跟着你,要不以后让她留在府中陪你?” 见秦俊安排完一切,姑姑推着怀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想把她推到秦俊身边。 小姑娘叫水安安,是秦俊姑姑的女儿,亭亭玉立,才十四岁正是含苞代放的年纪,已出落得如花似玉,这时眼神惊恐,拼命对母亲摇头。 这是什么母亲啊,以前她喜欢缠着这位秦俊哥哥时,母亲却处处制止阻拦,如今秦俊哥哥变得杀人不眨眼,她反而要把自己推过去。 秦俊看向小姑娘,心里罕见的柔软了一下,说道:“不必了……寒泉酒庄就留给她当嫁妆吧!” 姑姑心里一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暗示她以后把女儿嫁过来?貌似……也不是不行…… 自始至终,她丈夫水中天都不吭一声。 这是个木纳的中年男人,少年时家里也算殷实,属于寒泉镇普通人中的一方大户,后来家道中落,他也成了个落魄书生。当时的秦家小姐秦妙婵,在方圆数百里也算远近闻名的美女,偏偏一眼看中他,也是说明他长得一副好皮囊。 在所有人眼里,这水中天性格软弱、难成大器,长期被妻欺,一直在寒泉镇当个教书先生。 前世,秦俊主要居住在东郊别苑,而这位姑父则成了他手下的账务大总管,长期定居秦府替他管理所有产业的账务,展现出对账务敏感到令人害怕的能力。 直到秦俊踏入先天之境,才意外发觉他这位姑父竟然是一位隐藏极深的野生宗师,只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不愿卷入江湖是非。 现在,秦俊仍打算这么重用他。 趁那些管事和掌柜都已分配好职责,秦俊指着水中天对他们说:“以后,由姑父替我总管所有产业账务,你们只须按规矩定期向他汇报,不必事事找我!” 这个窝囊废? 别说那些从各分支中选出的骨干,就连秦妙婵自己也震惊,心里极度不解。 水中天呐呐道:“俊儿……我……我不成的……” “我说你来做,就由你来做,谁敢不配合,你随时和我讲!” 秦俊深深看了一眼水中天,随即冷着脸看向那些管事和掌柜,吓得他们差点跪地表忠心,连忙纷纷对着水中天称呼大总管。 随后,秦俊要求他们连夜去接管各处产业,整理各房财产。不管之前属于哪房的,全部收归一人所有。 夜渐深,秦俊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房子,同样是后院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这里已由下人优先打扫干净。一墙之隔,就是陆元霜暂住的阁楼所在,八名青龙卫分班守夜。 白如玉和林枫也分了一座偏院暂住。两人至今仍对秦俊展现出来的狠辣感到心悸,在小厅里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良久,林枫打破沉默,道:“白兄,小弟打算明日一早回家看望父母和幼妹,不知白兄可有安排?” 他穿越过来后,还没回家看望过个具身体的父母,如今回到河洛,也是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 接收的记忆中,他父母都健在,还有个九岁的妹妹……嗯,有房有妹、父母健在,除了没有金手指,穿越客该有的和不该有的都有了。 白如玉百无聊赖,说道:“秦兄短期内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外出行动,不如为兄陪你回去一趟……对了,你妹妹漂亮吗?” 林枫:“……”麻炸鸡腿,老子的妹妹才九岁啊,你这个禽兽! 每个一妹妹,不管长相美丑,在穿越者心里都是宝贝疙瘩,何况记忆中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很水灵可爱的。林枫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白如玉,道: “秦兄刚接手偌大家族,必定需要人帮衬,依小弟看,白兄还是留下协助的好!” “呵?等等,你这是什么眼神?为兄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只是喜欢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罢了!” …… 子时,秦俊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一道白幽幽的身影飘然飞过,落入秦府。 这人一衣灰白色的长衫,脸上戴着银质面具,在秦府转了几圈,行动非常谨慎。他精确地避过青龙卫守护的院子,潜行上秦俊的小楼。 房间里,秦俊神色一动,脸上露出微笑。 “幽影”果然来了。前世,就是在他清洗家族后的当晚,这个杀手找上门来。 看来,他果然是这一带之人,甚至就是河洛城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两次都出现得如此及时。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今晚参加宴会的宾客之一,和前世一样亲眼目睹了他的无情杀戮。 他会是谁呢? “笃笃……” 幽影没有如前世一样悄然潜入并背对着出现在他床前。秦俊今天表现的实力,远超前世,幽影没有信心轻松潜入,所以他选择了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秦俊出声。 幽影拉开门栓,慢慢推开门,和正坐床塌上的秦俊对上眼神。 两人对视片刻,幽影开口:“你似乎并不意外,为什么?” “没有,我挺意外的!”秦俊神色认真地说。 幽影:“……”你特么当我是傻瓜? “不进来坐吗?”秦俊指了指窗边的椅子示意。 幽影被整不会了,这一副老友的语气,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1章 这才是江湖 “陆家、林家同被灭门?” 秦俊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诧异的看着下边的两名管事。 前世只有林家被灭门,如今这灭门的时间不但提前了两年多,还连陆家也一起灭了。 这变化就挺大的,秦俊感觉和自己的重生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这种改变? “去请元……娘娘过来!”秦俊吩咐一旁的侍女。 两名管事还不知道秦家之变,对眼前只有秦俊一个少年出面感到疑惑。 尤其是林家的管事,虽然没资格跟来送亲,也知道秦氏的一些情况。但眼前这是什么状况?这秦氏家主呢?他们的小姐和姑爷呢?长公子林书豪呢? 秦俊看出这名管事的疑惑,没有解释,只说道:“林家兄妹居住在城中客栈,你自去打听便知,这个时辰或许他们已出城返回宣府也说不定!” 林家管事满头雾水,顶着一堆问号出了秦府,去街上打听自家公子小姐的消息。 送亲队伍人数不少,昨夜之事又已暗中传得沸沸扬扬,他只问了两个人便得知林家入住的客栈,更听说了昨夜秦府之变。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惊恐再次涌上心头,林家管事脸色更白。昨夜到底是怎么了,林、陆两家被灭门,相隔百里的秦府也和灭门相差无几,还是被自家长房独子所灭…… 秦府,陆元霜被侍女和青龙卫簇拥着进入正厅。她以薄纱蒙脸,尊贵气质愈发不凡,陆家管事完全认不出来。陆元霜对他倒是觉得有点眼熟,也不知道具体身份,毕竟她不常在家,和下边管事、掌柜更无接触的机会。 秦俊看了那管事一眼,决定还是亲口告诉陆元霜这个坏消息。 “元霜师姐,你家的管事带来了噩耗,陆家和林家昨晚被不明人士灭门!” 秦俊没有丝毫委婉,直接语破天惊。 陆元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便是脸色一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娇躯摇摇欲坠。“娘娘……” 侍女和青龙卫大惊,如霜和小月连忙扶住陆元霜。 陆家管事震惊了,这个蒙着脸都惊艳得令他不敢直视的女子竟然是他们家的元霜小姐?还是什么娘娘? 陆元霜好不容易醒神,顾不得其他,提着裙子就往外跑。父母同意家族把她当作联姻的工具固然令她不满,但那也是她父母,心里仍然在意。 “不对……等等,我爹娘应该还在河洛城,快去找他们!” 陆元霜突然记起她父母就是代表陆家前来秦府见礼之人,昨天傍晚亲眼看到他们从秦府出来。 父母没事就好,家族被灭虽令陆元霜痛心,但不至于那么慌张失措了。她吩咐青龙卫去驾车牵马,立即出门去找父母。 陆家管事满脸懵逼的追着马车离去。 秦俊想了想,叫人找来水中天,吩咐他主持秦家之事,便去牵了白马出门。 他一直好奇陆家和林家为何闹得不可开交。按照他的经验,发生灭门这种事要么存在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某种珍贵到令人不惜灭门抢夺的东西。 现在陆、林两家都被灭门,绝非意外,所以他更倾向于后者。 林家送亲的队伍果然出城了,但也只是刚离开不久,前来报信的管事进城后他们才出的城。林家管事来不及歇息,立即掉头往回追。 车队不但人多,还有原封不动运回的嫁妆,行进速度不算快。在城外十余里,林家管事追上了林书豪兄妹。 接到家里噩耗,马车上本就一夜未休息好的林明月很干脆的晕死过去。 林书豪只觉得如一阵晴空霹雳,震得他几乎昏倒,掉下马去。 林家被灭,意味着不止是他的爷爷、父母、叔伯兄弟,还有他的妻儿也惨死了。 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子才刚两岁啊。 “你们照顾好明月,我先走一步!” 林书豪脸色惨白,捂着心口吩咐下人,手忙脚乱的策马往宣府狂奔。队伍中一名管事叫喊两声,眼看林书豪远去,连忙吩咐两个下人骑马追上去照应。 前进了一刻多钟,后方马蹄声急促而来,林家队伍回头望去,个个脸上色变。 秦俊单骑而来,带着一阵风尘从林家车队旁边掠过,快速赶向宣府。 午时刚过,秦俊出现在陆府门外,受到包围在这里的官兵阻拦。他向附近议论纷纷的旁观者打听,得到的消息和林、陆两家管事所说相差无几。 人们根本不知道陆府被灭门的经过,只得知两名宗师级强者在林家大战,事后发现林家已被灭。 陆家那名管事也是听到林家被灭的消息,以为是抢夺林家生意的机会,于是连夜回去请示。然而叫门良久无人应答,管事心生不妙之感,翻墙进去才发现陆府也是尸横遍地。 秦俊又前往林府。因林书豪已回到家里,包围这里的官兵已撤去,他得以顺利进入。 林府到处断垣残壁,林书豪正失魂落魄的跪在一地尸体之间。他的侥幸破灭了,所有亲人尽灭,连婴幼儿都不放过,整个林氏如今就只剩下他和仍在路上的林明月。 那些尸体很多扭曲不成人形,显然生前受过非人的折磨,令林书豪的心滴血。秦俊的脚步声在接近,他仍恍然未觉。 一个多时辰后,林明月所在车队回到。 林明月抱着双亲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送亲的队伍也是满脸悲切,一些下人的家属在呼嚎。 秦俊已经在破败的府邸中走了几圈,试图还原宗师之战的经过,判断双方的实力。 “有人毁剑,有人受伤!”他找到数十块长剑碎片,最后站在一摊血迹旁。 另一边,林枫和白如玉也跟着陆元霜到了陆府。他们中午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在半路追上了陆元霜。 看到府里到处僵硬的身体,林枫和白如玉久久无语。 林枫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仍未能适应。出个门都能被一个女人卖去挖矿,江湖之险恶且不说,玄阳宗经历、秦俊昨夜对家族中人的冷血杀戮,都让他深深感到弱者生命的卑微。 现在再看到陆府中的惨状,他经过一开始的震撼,终于渐渐麻木了。 尔虞我诈,强者可以漠视生命、肆意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 这才是江湖,生命如蜉游,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大难临头。处处埋白骨,遍野荡冤魂。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看着陆元霜和父母悲痛欲绝,青龙卫出示英王府令牌指挥官兵搬运尸体,林枫远远站在一座偏殿下叹息。 第52章 等你很久了 白如玉也是心头沉重,听闻林枫的感叹,若有所思道: “林兄弟这诗颇有意境,却显得有些突兀,可见兄弟于此道仍有待提高啊!” 林枫斜眼,决定让这位土鳖见识一下林大侠的诗才,于是一边远离陆家人,一边摇头晃脑吟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白如玉追过去,点头称赞道:“嗯,如此就齐全了。不过这开头第一句不妥,应该改为天下云枫出我辈!” 林枫:“……”特么有病吧,这也争? 黄昏过后,夜幕果断降临。秋风灌入林府,寒意渐浓。 林书豪已回魂,强忍悲痛振作起来。 指挥下人处理后事、追查凶手,这种事他无法指望数度哭晕过去、不能练武的妹妹。 精神恍惚的忙碌半天后,林书豪看向一直站在某地的秦俊,心生疑惑。 秦俊到来后,他一度以为秦俊仍对妹妹有想法,结果不但对他没有半句安慰,妹妹回来后哭得死去活来也不见他近前半步。所以这小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秦俊一直在站着练功,时间宝贵,多用功一个时辰,他就能多一个时辰的功力。 见林书豪总算有精力看过来,他收功,主动走了过去。 “林兄,请节哀顺变!”秦俊摆出悲伤的表情,看得林书豪又是一阵恍惚。 总算记得这货昨晚还在自己家里大开杀戒,冷血无情令人发指,林书豪定了定神,沉声说道:“感谢秦公子能第一时间前来,秦公子的关心,在下铭记,必不敢相忘!” 秦俊也沉声说道:“林兄见外了……此人真是心狠手辣、歹毒无比,竟然如此杀戮无度。林兄可知林家与何人有此深仇大恨,以至于招来此等横祸?” 说得好象你多么良善一样……林书豪摇头,如果陆家无事,他还会怀疑陆家。但根据得来的消息,陆家比他们林家还早一步被人灭门,他就真的不知道是谁所为了。 但内心里,他已隐约猜到是因为什么。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危机绝对还没过去,他和妹妹仍然非常危险。 想到这里,林书豪心里一紧,说道:“秦公子,林某有个不情之请!” “林兄但说无妨,在下必定全力以赴!”秦俊立即说道。 林书豪拱手,道:“如此,林某先先谢过了!” 顿一顿,林书豪继续说道:“在下身为林氏长子,追查凶手报仇雪恨乃身为人子之本分。但舍妹一介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而且那人既然行灭门之事,恐仍不会放过林家幸存之人。故而在下斗胆,请秦公子照顾舍妹一段日子!” 秦俊果断拒绝:“恐怕要令林兄失望了,在下将会行走江湖,居无定所。然江湖险恶,带着令妹不但难以护其周全,反是害她时时处于危险之中,林兄最好另作打算!” 说好的全力以赴呢……林书豪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是在下唐突了!” …… 宣府一夜之间死亡近一百多人,即使城里的棺材铺自昨夜听到消息后立即连夜赶工,也无法短时间提供这么多棺材。 但林书豪深知此时仍处于危险之中,必须尽快带妹妹找个安全之地躲避。所以他顾不得大办丧事,趁秦俊这个杀星在,多少有点安全感,他草草地将族人尸体埋进后院。 等全部折腾完毕,已是午夜时分。林府后院成了巨大的坟场,纸钱残灰在秋风里飞扬,香烛散发红光。 人散,后院只剩下林氏兄妹跪在父母坟前。秦俊站在他们身后十余米外,面无表情。 一道灰衣身影飘落,在烛光下面容阴戾,一步步逼向林氏兄妹。 秦俊脸上露出微笑,他等的目标,果然出现了。 真是巧了,峒山尊者,虽然前世没有交集,但他认得这个黑道宗师。 林书豪能想到危险未消除,秦俊自然也能想到。下午根据战斗波及的范围和痕迹,他大致判断出两个宗师的实力,并且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他认为,以自己如今的功力加上无形飞刀,有一战之力。 所以,他一直守在林氏兄妹身边。 峒山尊者身上散发迫人的气势,锁定林氏兄妹。林书豪心里大惊,拉起林明月后退。 秦俊慢慢拔剑,从阴影里走出。 “孔烈,等你很久了!林、陆两家的灭门惨案,就是你所为吧!” 秦俊拦在了林氏兄妹身前,长剑前指,剑势锁定峒山尊者。 峒山尊者顿住脚步,眼睛一眯,眼里精光暴闪,盯着秦俊打量片刻,道:“你是谁?” 秦俊摆出流云剑法的起势,道:“在下白如玉,江湖人称流云公子,平生爱剑自号剑魔,立志以手中宝剑行侠江湖,惩奸除恶!峒山尊者,你为祸江湖残杀无辜,罪恶滔天,今日本公子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以祭无数冤魂在天之灵!” “区区黄口小儿,也敢言替天行道取老夫之命?既然你同情那些冤魂,不如今夜便去与他们作伴!” 峒山尊者说完一甩双手,两只链锤自衣袖中滑落。 昨夜被韩圣衣的碎剑诀射透防守,在身上射出七个窟窿,虽然不是要害,也是重伤而逃。那韩圣衣强拏之末,亦无力追踪,两人各自觅地疗伤。 到现在,峒山尊者也只是初步稳定了伤势而已,而且眼前虽是少年,却令他隐隐感受到威胁,于是他取出兵器全力以赴。 战斗暴发,两人同时出手。 秦俊直接动用最强剑法人王剑诀,剑势恢宏磅礴,剑光滔滔如一段历史长河,竟然一接触就逼得峒山尊者步步后退。 峒山尊者大惊,他这时的实力十成只能发挥出三成,对付普通一流高手不在话下,但面对秦俊的剑势,却感觉捉襟见肘,难以匹敌。 情况不妙! 峒山尊者眼里露出凶光,拼着伤势复发把实力发挥出五成,半空舞动链锤砸下。借着一个撞击,他从秦俊头顶上空翻过,再次强行把使出七成功力意图擒住林书豪掠走。 第53章 惊人真相 峒山尊者拼着伤势加重,使出七成功力。他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飙射,仍探出大手抓向林书豪的脖子。 林书豪刚入二流不久,在宗师面前,他这种小二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秦俊左手掌心凝聚刀气,拇指一搓形成三把柳叶飞刀形状,抖手射出。 峒山尊者感应到了危险,左手真气灌注链锤,头也不回的在身后抡出一道锤影,砸碎三道刀气。他去势不变,右手继续抓向林书豪。 却不知,秦俊在射出三道刀气后,又是一点剑指,无形飞刀已激射而出,一闪即逝穿透峒山尊者的肺部。 这一下伤势就重了,峒山尊者功力再强,也难以为继,连逃跑都成问题。他也是够狠,明知必死也要拉个垫背,右手真气强吐,震动空气隔空拍飞林书豪。 “哥哥……”林明月惨叫,扑向不断喷血的兄长。 秦俊的剑势追上峒山尊者,瞬间削断他四肢筋腱。 峒山尊者坠地,惨笑着嘴里不断吐出血沫。想不到啊,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居然就这么栽了,栽在一个少年手中。 秦俊却不打算让他死得痛快,一指头按在其丹田处,后天刀气侵入,顺着经脉往全身扩散。 顿时,万千小刀在经脉里切割的剧痛袭向峒山尊者的神经。这种作用在经脉里的酷刑,比承受千刀万剐凌迟还痛苦,连他这种魔头也忍不住惨嚎出声。 “说吧,为什么连灭两门?” 秦俊又一掌拍在峒山尊者的肺部,以真气震荡出其胸腔里的空气,避免他死得太快。 剧痛稍缓,峒山尊者惨笑道:“你要问这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陆鼎心派人传信给老夫,说这林氏乃五百年前大玄国林念仙之兄长的后人,藏有剑仙子的剑法传承。所以老夫就来了,先灭陆家灭口,再逼问林家。可惜林氏嘴硬,又被韩圣衣那老不死干涉,老夫功亏一篑。呵呵,你倒时还有机会,不妨逼问这林家仅剩的两人……” 峒山尊者到死也不忘制造麻烦,这么一唆使,就算秦俊不做什么,林氏兄妹也不会信任他了。 事实上秦俊这时也被峒山尊者所说的信息震惊了。陆鼎心引来峒尊者反而害得自家被灭门,这种操作他没什么感觉,他惊的是林家的来历和林念仙的传承。 难怪林家逃不过被灭的命运,就算他们没有剑仙子的传承,让人这么一说也难逃厄运。 秦俊一剑挥落,切下峒山尊者的脑袋,然后转身看向林氏兄妹。 林书豪一直在吐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宗师下死手的劈空一掌,不是他能扛得住的,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明月双眼无神,抱着兄长心若死灰。短短两天,双亲和族人惨死,现在连唯一的哥哥也要死在眼前,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兄妹俩都听到了峒山尊者的话,但已经无力去恨陆家。 林书豪死死抓着林明月的手,看向走近的秦俊勉力说道:“我们……没有……剑仙子的传承,一……切都是……当年,陆寒山自己的臆想,他还……” 在林书豪断断续续的遗言中,说出陆、林两家的恩怨: 陆寒山以为林家拥有剑仙子的剑法传承,把亲生女儿嫁入林家伺机谋夺传承。然而其女——就是林书豪兄妹的奶奶,嫁入林家后和兄妹俩的爷爷恩爱有加,拒绝接受陆寒山的指使。没想到陆寒山恼怒之下,竟然潜入林家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 当时已经是孩童的林青峰正好在母亲房中调皮,藏身衣柜,亲眼目睹母亲被外公杀害的一幕。林青峰一直想为母亲报仇,却无力杀上陆家。眼看陆寒山活得舒适,林青峰终于决定找“蜃”雇杀手报仇,于是有了陆寒山在九十大寿上被幽影所杀的事件。 秦俊听得无语。这些话不一定就是真相,但如果林书豪没有说谎,这场横祸还真是够冤的。他不由遥看陆家的方向,心想若是陆元霜知道这些真相,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林书豪拼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扯下一只月牙形小玉坠,悄然塞入妹妹手里。做完这一切,他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 陆府,在官兵的协助下,也早已安置好所有尸体。有陆元霜的王妃身份,陆家会正常办理丧事。 午夜,林枫独自如侧放水。刚从茅房里出来,还没走出两步,右肩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差点吓他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手掌异常沉重,令他动弹不得。不等他喊白兄救命,耳边已有声音说道: “小兄弟且安心,老夫没有恶意!” 林枫心里骂娘,麻炸鸡腿,深夜吓人,这恶意还不够够的么? “阁下是谁,不知有何吩咐?”林枫浑身僵硬,慢慢扭头,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茅房外的灯笼光不是很足,林枫仍看出这人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白。他的手搭在林枫肩上,仿佛一座大山镇压,牢固不可动摇,却又不将他压垮。 老者微笑道:“老夫韩圣衣,大玄国祭剑门六长老。此前听小兄弟以一首七绝诗道尽江湖之辛酸险恶,见猎心喜,想和小兄弟促膝长谈。不如,请小兄弟先移步后院如何?” 林枫心里腻歪,换成李竹音、林明月那种级数的美女差不多,老子和你一个糟老头促膝长谈?简直不知所谓。 形势比人强,林枫在韩圣衣的控制下不得不顺从地往后院走去。 走不多远,韩圣衣的脸色已变化多次,一时金黄、一时苍白。他搭在林枫肩上的手掌力度,也时重时轻,极不稳定,令林枫心惊肉跳,担心他什么时候控制不好突然把自己压死。 “唉,伤势压不住了!”韩圣衣心里苦叹。 和峒山尊者一战,他被峒山尊者蓄满大势的一锤轰击震得内脏破碎,又在真气逆乱的情况下勉强施展碎剑诀,令他伤上加伤,经脉也破裂了。经过一日夜疗伤,仍抑制不住伤势的恶化,他已明白自己大概率要凶多吉少,殒命在这异国他乡。 后院环境更暗,隔着老远才挂一盏灯笼。 经过一片花圃时,韩圣衣说道:“便在这里罢!” 他放开压在林枫肩上的手掌,自顾慢慢坐在花圃边的石围上,看上去行动很艰难。作为一个来自新时代接受过文明思想熏陶的五好青年,林枫果断后退一步,坚决不扶。 第54章 内功灌顶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老夫这次,看来是回不去了……此诗可有诗名?” 韩圣衣慢慢平息动荡的真气,压下伤势,一边问道。 “有的,诗名《江湖行》,老先生你可还好?”林枫关切地问。 他看出这老家伙情况不对劲,寻思着是立即大喊白兄救命还是干脆出手干掉他摸尸。 韩圣衣摇头:“一点不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年纪轻轻,已能将江湖看透,你也是个聪慧之人。难得的是,你的诗中透出悲天悯人之意,可见秉性淳厚,赤子之心犹存。老夫命不久矣,决定送你一场造化。你可愿拜老夫为师,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 林枫心里瞬间被幸福感填满……造化什么的不重要,作为一个五讲四有的好青年,老人家都快呷屁了,怎么也得满足一下这最后的愿望吧! 扑通一声,林枫双膝跪地,纳头便拜,道:“徒儿林枫,拜见师父!” “好,好!”韩圣衣老怀大慰,抚须微笑:“以后,你便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排行第四。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你且靠近前来!” 林枫依言膝行上前两步,哪知韩圣衣突然出手,扳着他双肩提起半膝高一转,将其转过身去变成盘膝而坐的姿势,随即双掌按在他背上。 林枫突然遇袭,心里一惊,正要暴起干死这糟老头,便觉醇厚的内家真气从老者双手灌注入自身体内。 韩圣衣出声,道:“莫乱动,收摄心神,运行你已熟悉的内功心法,接受为师一身功力。事后,你需立即改修师门功法,方可消化为师的真气!” 林枫心里大呼卧槽,传说中的内功灌顶,哥们的机缘终于来了么?会不会被夺舍…… 宗师的一身内功精湛,功力深厚,磅礴如潮汹涌而来,胀得林枫直欲爆炸。他顾不得多想,连忙收摄心神运转内功,引导这股外来真气归纳丹田。 很快丹田满了,真气如决堤之洪流,沿着经脉冲撞,开始打通新的穴位……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林枫接连打通穴位,修为突飞猛进直达一流江湖高手的水准,才完全接纳了韩圣衣的一身精湛功力。 消化是不可能消化了,根本不同源,他自己原本苦修来的那点真气早被冲散,但外来的这股真气又不是他自己修练得来,这时在体内勉强按自己的内功心法运行,生涩而暴虐,非常难受。 他艰难地转身,看到便宜师父七孔渗血,面如金纸,像一段枯朽腐木散发难闻气味。 “师父……”林枫哽咽,泪流满面,这贼老天总算开眼了。 太不容易了啊,穿越过来碌碌无为的混了这么久,自己终于要飞起了么? 感谢父母、感谢作者、感谢cctv……一举晋升为江湖一流高手,比白如玉都牛逼了有木有?而且以后,他也是有师承的科班生了,不再是野路子。 “痴儿,不便替为师难过……”韩圣衣话说一半,突然脑袋一垂,没了声息。 林枫傻眼,不是,您老总得先把师门功法教我啊,怎么就这么挂了? 贼老天又不开眼了! 林枫悲从中来,泪水喷薄而出。 “徒儿……不必难过……” 韩圣衣又回魂了,艰难地抬起头,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和一封信,道: “为师乃是日前和峒山尊者一战而伤重不治,此魔武功高强,你不是对手,不必替为师报仇。这本《祭剑诀》即是我祭剑门之真传心法,人剑同诀、内外兼修,你需尽快转修,炼化为师那一身内家真气。” “信件是为师夜里新书,你转修功法之后,带为师骨灰返回师门,掌门和其他长老识得为师笔迹,自会认可你的身份。” 林枫连忙抹一把眼泪,接过功法秘籍信件,小心地收入怀里,道: “徒儿谨遵师命……师父?” 没有回应,林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发现真的没有呼吸了。 他揉了揉鼻子,哽声道:“师父,你就安息吧,徒儿……” “徒儿,江湖险恶,为师只担心你心性过于淳厚,会吃大亏。切记,莫要有太多妇人之仁……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唉……记得把为师的骨灰送回去……” 韩圣衣说到这里,脑袋又是一垂,没了声息。 林枫默然,等了好几分钟,才确信这位师父不会再诈尸。他叹息一声,将其放平在地,决定天亮后再处理。 碳中和从我做起,烧尸体会污染空气的,还是请官兵帮忙弄一副棺材,就近葬了吧。 …… 林明月眼神空洞,机械的挥舞锄头在后院挖坑。 她娇弱无力,又哪里做得了这种事?折腾半夜将双手磨破了,也只挖出个小窝。 秦俊难得的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拿来另一把锄头帮她把林书豪也埋了。 林明月把峒山尊者的脑袋摆在众坟前祭拜,全程无声,气氛诡异。 “林姑娘,虽然峒山尊者已伏诛,但难保没有其他人得到类似消息赶来意图夺取剑仙子传承,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另作打算吧。在下还需前往陆府一探究竟,姑娘是否一起?” 秦俊在她身后说道。 他已经悟出自己的剑法,若真有林念仙的剑法传承参考一番自然是好事,没有他也不稀罕。当然如果换成能增长功力的灵丹妙药,他肯定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林明月跪在父母的坟前,头也不回的说:“感谢秦公子相助,明月不会离开,若真殒命于此,也能与亲人作伴,秦公子请自便即可。” “保重!”秦俊转身,施展轻功掠出林府后院,隐没在黑暗里。 陆府外仍有官兵围着,性质自然已不一样,他们现在是受命保护英王妃的家。秦俊却没想那么多,在黑暗中施展轻功从十几米高的空中掠过,直接入了陆府。 有官府出面,陆府连夜布设灵堂,前院和大堂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走动。 秦俊呆在暗中看了一会,也不现身,就自找了个空房子修炼和休息。 第55章 剑仙子传承 林府后院,秦俊离开后,林明月仍跪在坟前,心情悲伤无助,充满茫然。 她从小因体质问题不能修炼内功,长大后对人生也没有太多期待,无论家族安排她和秦俊订婚还是最终嫁给秦炫,她都没有抗拒的心态,只求安定一生。 眼看都要和秦炫拜堂了,秦俊却强势回归大开杀戒,她的丈夫更是拿她做挡箭牌,被她兄长亲手杀死。甚至,为了避免被秦俊迁怒,兄长还说出继续将她许配给秦俊的话。 那时,她的心就陷入了灰暗。不是因为兄长亲手杀了秦炫,那种人本就该杀,也不是因为再次成为工具,而是因为对人生失去信心。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仅一夜过去,就收到家族被灭的消息,最后连她仅剩的亲人、她的兄长,也惨死在眼前。 这一刻,林明月感受到了老天爷对她深深的恶意。 她拿出兄长临死前塞在她手里的月牙型小玉坠,心里忍不住产生怀疑。难道,自己一家真的是林念仙那兄长的后人?关于这个来历,她从没听家里人说过。 小玉坠精致异常,看着像少女的耳坠,它会和剑仙子传承有关吗?就算真的有关,对自己又有什么用,她根本没法修炼内功。 如果它真的和剑仙子传承有关,她宁愿交出去,换回父母和兄长一家生还。 她的嫂嫂本是家中侍女,性格温柔长相漂亮,与兄长相爱,在父母支持下成婚,生下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侄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林明月心如刀绞,浑身散发浓浓悲意。她没发现,自己的黑亮长发不知何时已变成一头银丝。 就在这时,她的心神感受到一阵拉扯之力,从手上的小玉坠传来。 下一刻,她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已变成一座山谷。 圆月当空,月光皎白,照得周围如同白昼。一个绝美女子正在月下舞剑,长裙飘飘、仙气飖飖,一招一式非常缓慢,却美不胜收。 有清冷之声传来,道:“余之剑法,唯有体内不修真气者可习,因极于剑,而能以剑入道。招无定式,因势利导;势不制于形,意为导故……” 林明月的心神在玉坠里接受林念仙的无上剑诀传承,身体却不自知的在坟前舞了起来。她并指为剑,一招一式,似乎在模仿,却又像林念仙留在玉坠里的剑识借她之体在演示,毫无生疏之感。 夜更深,香烛燃尽,后院漆黑不见五指。 林明月仍然在舞剑,一招一式竟从未有重复。不知不觉间,她的剑指上隐约有剑势凝聚,缥缥缈缈,不拘一格。 当天空露出一丝曝光时,她的剑指一挥,竟有剑气无中生有,激射而出穿透碗口粗的树身。她仍不自知,继续舞个不休,身姿飘飘如仙。 天光大亮,朝阳初升。 林明月终于站定身形,闭目而立。 原本对剑法一窍不通的她,一夜之间剑技登峰造极,领悟了剑气。 她的境界更是奇特。通常处于剑气如霜这个境界者,需要手持剑器才能激发剑气。但林明月无剑在手,仅以指代剑,就能激发剑气,达到某种类似无剑的境界。 这样的境界自然不是真正的无剑,按照江湖上的理论推演,真正的无剑境界不但手上无剑,心中亦无剑。林明月这时却是手上无剑,心中有剑。 所以在境界上,她仍然是剑气如霜,只是比别人多了点意思…… 闭目良久,日上三竿,林明月才睁开眼睛,眼里有剑影翻飞片刻才敛去。她沉默片刻,再次给每一座坟点上香烛,跪拜了长辈,转身慢慢返回正院。 她留意到了自己的满头白发,但毫不在意。自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以前的林明月。 …… 一队人马来到陆府门口,临时客串门卫的官兵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连忙单膝跪地,口称:“属下拜见府君大人!” 覃太守自马车里被人扶出。 他六十余岁的样子,穿着便服,眼神中透发威严,却难掩一丝疲惫之色。熟悉这位太守的人都看得出,他瘦了很多。 “快去通报王妃娘娘,就说本府对陆家遭遇深感沉痛,特来哀悼!”覃太守说道。 门口守卫连忙应喏,其中一人飞奔入门,另一人躬身道:“府君大人,快里边请!” 覃太守盯着陆府的牌匾看了片刻,摇头道:“未经王妃娘娘相召,本府岂能擅入!” 他这段日子也是够狼狈的。白如玉在临安府公开账簿后,临安太守飞书朝廷对他进行弹劾。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串联朝中大臣意图自救。 结果没成想,因为账簿之事,那些收过他大笔贿赂的朝中大臣都自身难保,对覃太守更是恨之入骨,联手在朝堂上矢口否认账簿记录之事,更对覃太守落井下石,想尽快整死他。据说,朝廷近日已派出钦差前来宣府调查核实。 覃太守都打算逃往别国了,昨晚听说英王妃居然是陆府之女,他瞬间感觉到救命稻草出现了。若非担心显得太着痕迹,他昨晚就亲自前来主持陆府后事。 救命稻草是王妃背后的英王府。 这个世界的太守几乎是一方诸侯,掌握地方军政,位高权重,自然看出二王子英王爷对皇位有觊觎之心。覃太守经营宣府数十年,哪里舍得放弃?决定站位一搏,希望赵崇宵能救得下他。所以今日一早,他便以哀悼之名赶来了陆府。 片刻后,守门官兵去而复返,说王妃娘娘请覃太守入府。 覃太守整理一下衣服,只带了师爷和两名护卫进门。 刚进入前院,这货便老泪纵横,哀嚎道:“鼎心兄啊,你我相交莫逆,如今却是天人两隔,留下小弟苟活,心之哀大莫如死啊……” 覃太守一路哀嚎着进入前院大厅,令人侧目闻之落泪。他趴在陆鼎心的棺木上痛哭流涕,述说两人的深厚情谊,最后搞得陆元霜的父母还要反过来请他节哀。 第56章 她是秦某的未婚妻 家族被灭、女儿成了王妃,变化太突然,陆元霜的父母至今仍神思恍惚。对于覃太守的突然哀悼,两人也只能按风俗接待。 秦俊被覃太守的哀嚎惊动,收功出门,在一座偏院找到陆元霜。 陆元霜的父母安好,经过一夜缓冲,她的心情少了许多悲伤,这时看向秦俊的眼神满是幽怨。 这个臭弟弟昨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安慰自己,真是白疼了。 她酸溜溜的说道:“俊弟弟,昨夜可是在林府度过,我那明月表妹可好?” 秦俊声音低沉的说:“小弟昨夜便已到了陆府,离开时明月姑娘安好。因夜深不便,故而未打扰姐姐!” “这样啊,算你还有点良心!”陆元霜的眼神缓和下来。 白如玉和林枫也找了过来。看到秦俊,白如玉说道:“秦兄先来一步,可曾查到什么?” 秦俊摇头表示没有,突然他眼神一凝,落在林枫身上。 林枫经过半夜修练,成功转修《祭剑诀》,初步消化了韩圣衣的一身真气。但毕竟是外来真气,虽经过炼化,仍有点生涩不稳,被秦俊感应到。 林枫知道早晚还得露出一流的武功实力,在秦俊的凝视下,他干脆挤出一脸悲意,主动说道: “小弟的师父因与仇家决斗伤重不治,昨夜找上门来,把一身功力传给了小弟。唉,想不到他老人家一生行善、行侠江湖,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此仇不共戴天,小弟定当谨遵师命,手刃仇敌!” 一旁的侍女和青龙卫无语,这都什么事啊,清洗家族、灭门、师仇……接二连三的,还有完没完? 白如玉错愕的看向林枫,丫的剑法貌似还是自己指点的吧,分明是如假包换的野生武者,什么时候有师父了?他脱口而出,道:“你师父是谁,他人呢?” 林枫挺直胸膛,道:“小弟师尊乃大玄国祭剑门六长老韩圣衣,两位兄台也知道,小弟一向低调,不欲借师门名声庇护,一直想凭自己的努力闯出名堂来……只是没想到,师尊竟然……唉……昨夜把一身功力传给小弟后,师尊已贺鹤仙去,尸身便在后院,正要找姐姐派人协助安葬呢!” 韩圣衣…… 秦俊明白了。韩圣衣和峒山尊者两败俱伤,伤势竟然严重到压不住,临死前仓促收林枫为徒,以内功灌顶之法将一身功力悉数传给了他。 这小子,倒是好机缘。 这时,青龙卫庞虎进来禀报,说是覃太守求见王妃。 众人皆愣。从落龙城回来,一路上包括青龙卫在内都没少听说白如玉和覃太守的故事,这时都是神色古怪的看向白如玉。 余士荫提醒道:“娘娘,朝廷已派出钦差前来调查覃太守贪赃枉法之事,他此时求见,应是企图通过娘娘向英王爷求助!” 陆元霜看向他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依属下愚见,娘娘此时不宜与覃太守见面!”余士荫说道。 陆元霜沉吟一下,道:“那便不见,告诉他,陆林两府被凶人灭门,请他务必尽快抓到凶手,给我陆家……不对,是给所有宣府百姓一个交待!” 余舔狗竖起大拇指:“娘娘英明!” …… 午时,秦俊返回林府,他的白马还在这里。 林府,一些女眷外家赶到了,拜祭之余哭闹不休。他们围着林明月,纷纷述说自家女儿、姑姑、姐姐如何贤惠,嫁入林家后却遭此劫,命苦啊,家里苦啊。 林明月一身素白麻衣,白长发用麻绳扎成一束垂于背后,长可及腰。 她一直冷着脸不说话,对这些人意图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瓜分林家那些产业。就连那些管事得知林书豪身亡后,也蠢蠢欲动。 哭闹够了,见林明月仍没有表态,她一个婶娘的兄长终于不耐烦,沉声说道: “林姑娘,我那妹子嫁入林家二十余年,想必名下也是有些产业的。如今舍妹和家小皆受林家拖累不幸而去,她名下的那些产业是否应该归还于我这个兄长继承?我记得城东那家酒楼便一直是我那妹子打理,将其归还我家也算名正言顺!” 这个口子一开,其他人纷纷附和,撕破脸要求林明月分出产业。 秦俊就是在这时走进大厅,他拔剑挥出一道剑气,把那最先开口瓜分酒楼的中年劈成两片,血腥手段惊得那些“亲戚”尖叫,一个个差点晕死过去。 “林家所有产业,都属于林明月。她是秦某的未婚妻,谁敢觊觎那些产业,秦某不介意也行一行那灭门之事!滚……” 林明月的那些亲戚被秦俊赶跑,她仍然面无表情,看了那些脸色发白的管事一眼,说道:“秦公子也想要那些产业么?尽管拿去吧,便当是报答秦公子的大恩大德了!” 秦俊正气凛然,说道:“明月你想多了,你本来便是秦某的未婚妻,虽然后来发生意外,亦不能改变你一开始便是我未婚妻的事实。日前令兄也说了重新将你许配给我,所以昨天一收到消息,秦某便赶来了。” “秦公子,明月此生不想再嫁人了!”林明月淡然说道。 秦俊摇头:“别说傻话,如今形势复杂,秦某不能不管你,还是随我返回秦府吧!” 说完,他不容拒绝,就冷眼看向那些管事。这些人中,有一人参加了送亲的队伍。 秦俊指着那名送亲的管事说道:“你去安排人准备车马,把府中重要财物和嫁妆带上,收拾好便随我回河洛。这边留下人照看即可!” 这名管事可是亲眼目睹了秦俊清洗秦家全过程的,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他见林明月没有出声,连忙应喏,跑出去安排。 秦俊又指着那名昨天一早去河洛报信的管事,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林家产业的总管,负责统筹整理林家所有产业,一切保持正常运行。处理好之后,和所有管事者前往秦府,向水总管报告状况!” 这名管事在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秦家三喜临门的血腥故事,同样看了一眼林明月便立即答应,带领其他管事出去干活。 直到这时,林明月才平静地说:“秦公子既然已得到想要的东西,请自便吧,明月已决心此生不再嫁人!” 秦俊看向她那一头白发,心里唏嘘。 他确实对林明月没有什么感情,但修炼是件很费银子的事,他对林家那些产业还是很有感情的。这趟宣府之行,林枫都收获数十年功力,他岂能一无所获? 第57章 神算施无为 秦俊叹息,道:“明月你真的误会我了,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而你则是秦某的。秦某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宣府,还是跟我回去吧!” …… 赵国京城,英王府。 岑鹤鸣又来拜见赵崇宵,说道:“殿下,施无为回来了!” 神算施无为,是个江湖奇人,擅长算命,被许多达官贵人奉为座上宾。据说,这家伙在赵国外也很有市场,换成林枫来肯定说这是一位国际大拿。 施无为其实也不是他的本名,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他自称施无为,是因为他能算到别人的种种机缘,却怕因果缠身,从不抢夺自肥,故名无为。又因其不惧权贵,帮不帮你算命、算生算死全凭一己之好,所以许多人又喜欢叫他神算施无畏。 赵崇宵听说施无为回到京城,立即说道:“请他前来……算了,本王亲自去拜访!” 施无为居住的地方也是令人费解,竟然是在京城西的贫民区,一间正屋加上个小庭院,以厢房作厨,屋矮地窄。 赵崇宵和岑鹤鸣前来时,施无为正敞开院门、搬了竹椅躺在小庭院里晒着午后的太阳,手边摆着小泥炉煮茶,茶水咕咚咕咚的响。 他这么一搞,小院里就更站不下几个人了。 岑鹤鸣安排护卫留在院外将整个居所包围,防止外人偷听谈话,自己陪同赵崇宵进入小院,并将院门关上。 “数月未见,先生风采一如往昔!”赵崇宵向竹椅上的老人拱手,不敢端一点架子。 施无为一身粗布长衫,三绺胡,如一个落魄的老书生。他半眯着眼睛打量赵崇宵,说道:“英王爷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请坐下喝杯茶吧!” 赵崇宵知道这老家伙的尿性,自动忽略他最后半句话。这里根本没有可供落座之物,他总不能坐地上吧。他开门见山的说: “先生教我,本王依先生之言,历三年功于淮水之下找到秘窟和龙魂池。彼时有圆月沉于池中移动,及至中心大放光明……” 赵崇宵述说失败经过,岑鹤鸣眼里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这位英王爷当时根本没获得龙气灌体,难怪一回来就命令他找神算神无畏。 他面不改色,心里却对赵崇宵大为不满,对方显然还不信任他,到现在才说出真相。 施无为眼里射出精光,显见也有不凡的内功修为。 他掐指一算,又上下打量赵崇宵,说道:“卦不可算尽,老夫只能算出你之机缘所在,却不能算尽结果。如今天机已被搅乱,更不能算出是何人破坏你的机缘。” “然则,老夫观你比之从前多了一股贵气傍身,却若即若离,难道另有所遇?” 赵崇宵心里一动,想到了陆元霜,已明白所谓的贵气从何而来。他微笑道: “本王离开落龙城时,幸遇一身具贵气的绝美女子,一见倾心,已明言将娶其为妃,并派有侍卫随侍左右。观其当时反应和事后表现,此女并不拒绝嫁于本王!” 施无为闻言,再次掐指测算。他似乎算得异常吃力,眉头紧锁,不知不觉坐直身子。 良久之后,施无为额头见汗,终于神色一震,双眼暴睁。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完意味深长的看向赵崇宵,说道:“既然如此,英王爷便好好珍惜吧!” 赵崇宵心里大定,比得了皇帝为陆元霜赐婚还要满意。他知道当施无为说出这句话后,等于已经给出答案了,不会再多说其它,于是拱手告辞。 甫一离开施无为的居所,赵崇宵便对岑鹤鸣命令道: “给本王的爱妃再安排八名护卫、两名侍女,多派两个一流高手。陆府既然遭受大祸,本王不能不有所表示,另外安排人送上一批财物,助元霜之父母重振家族、追查凶手!” 岑鹤鸣本还因为赵崇宵未获得龙气灌体而打退堂鼓,听完施无为的指点后,同样心定下来。连施无为都认可陆元霜,他一改此前排斥陆元霜的心态,心里比赵崇宵更加热衷于让陆元霜成为英王妃。 回到英王府,下人送上一只小竹筒。赵崇宵从中挑出一张纸条,看完递给岑鹤鸣道: “宣府太守今早求见元霜被拒,岑大人怎么看?” 岑鹤鸣看完消息,说道:“这覃太守已是穷途末路,朝中许多大臣恨之入骨。殿下若助他摆脱困境,固然能得一府支持,却会因此绝了朝中许多大臣的投靠之心,因此确实不宜接受覃太守。陆姑娘听从余士荫的建议没有见他,可见颇识大体!” 赵崇宵开怀大笑,道:“本王一眼便认定她是最适合的王妃,果然没看错!” 岑鹤鸣拱手:“殿下英明,属下佩服!” 赵崇宵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听说姜国派来信使,打算改善与我国的关系?” “确有此事,姜国本欲派出使团前来,但其朝堂的主和派仅占半数,意见难统一,最终仅派来一名信使,以书信传达友好意向!”岑鹤鸣如此说道。 赵崇宵冷笑,道:“将来,本王定会灭了姜国,将其国土纳入赵国版图!” …… 林府很多建筑在宗师大战的波及下倒塌,短时间内难以清理收拾出所有贵重财物,秦俊只好把带林明月返回河洛的时间延后一日。 是夜,后院仍点燃无数香烛。和昨晚的茫然无助不同,林明月的心态已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神色平静、情绪无波,默默给亲人烧纸钱。 秦俊拿了一件秋衣披在她身上,趁机搂住她的肩部,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林明月仿若未觉,继续默默做自己的事。她看得出来,秦俊对自己根本没有一丝情意,这个人为了那些被夺的产业而对族人大开杀戒,现在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接收林家的财物和产业而已。 夜深,林明月任由秦俊扶着回到自己的卧室,在门口时终于说道:“秦公子请回吧!” 秦俊帮她稳了稳秋衣,放开手说道:“早点歇息,明日午时,我们便返回河洛。” “存孝于心,不必食古不化痴守坟旁。世上聪明人很多,林家被灭门,就算没有剑仙子的传承,早晚也会有人将二者联想一起,留在这里过于危险!” 说完,秦俊进入旁边的房间。 第58章 杀手见习 覃太守被抄家入狱了。 很突然,原来在消息传出之前,钦差大臣已到了宣府,一直在暗中调查。 昨天,覃太守被陆元霜要求尽快捉拿凶手,这王八蛋回去和师爷一商量,居然直接从牢里提了两个人犯,割去舌头押到陆府门外,声称那两人就是灭门凶手,然后一刀砍了。 糊弄鬼呢! 今天上午,钦差突现出现在太守府,接管了宣府的军政大权。随后府城官兵四处出动,把宣府自太守以下许多官员捉拿归案。 秦俊强行把林明月抱上马车准备返回河洛时,才听那位送亲管事说出这样的消息。对照一下前世的时间,倒是相差无几。 见林明月还要下车,秦俊一把按住她,严肃地说:“再不听话,马上抱你回去洞房!”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你一个人留下,岂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强抢了林家产业?秦俊作为杀手虽然没有节操,明面上的身份还是要装一装的,他至少得做个表面上的好人。 林明月果然不敢动了,怒目瞪着他,瓜子脸挂满寒霜。要不是没信心打败他,真想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人。 傍晚林、白二人找到陆府时,才知道又一次被抛弃了。 两人相视无语,本来想唆使秦俊一起去榕川找胡三娘子报仇的,既然没找到秦俊,他们决定还是再跟陆元霜几天。毕竟那位可是王妃,出手大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送丹药。 秦俊回到河洛时,天已经黑了。他直接带林明月入住东郊别苑,在自己的阁楼旁给她安排了独栋小楼。 次日上午,收到消息的水中天携妻女前来东郊别苑,向秦俊汇报秦家产业的状况。 秦家的全部资产整合起来后,如果折现成银子,超过三百万两白银。 这点家产说多不多,倾家荡产也不过只能买三颗小还回春丹。但说少也不少了,秦俊两次抢劫,经手的财富也不过十余万两。 但这笔家产大多是产业价值,现金却是连八十万都不到,毕竟要养那么多武者,资源开支极大。 秦俊沉吟半晌,说道:“林家的产业会归入秦家,你组织下面的人商议,能整合的整合,能赚钱的继续投入,扩大规模,若没有扩张的机会,把一半现钱兑换成银票给我!” 水中天呐呐道:“俊儿……要不安排别人统筹此事?姑父怕做不好,耽误了你!” 秦妙婵拧向丈夫的耳朵,怒道:“废物,我侄儿叫你负责,是给你机会,你怎如此不识相……” 秦俊冷眼看去,吓得她立即噤声,比鹌鹑还安静。 连秦俊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姑确实漂亮,保养得好,女儿都十四岁了她还丰腴美艳,据说许多少年看见她都暗暗流口水,浮想联翩。 就是这性格太势利了,极惹人厌。秦俊对别人还会装一装和善、亲近,在秦妙婵面前却真的不能,他要是敢表现出亲近,这个姑姑就敢作妖,狐假虎威中饱私囊。 秦俊深深看了水中天一眼,道:“你就这么享受被女人欺负?” 水中天嗫嗫嚅嚅不作声。 “具体的事情可组织家里的管事商议处理,你不必事事亲为的!” 秦俊懒得揭穿他,才三十几岁就达到宗师之境,还默默无闻,说明其资质极为不凡。但他既然喜欢当孙子,就继续当吧,反正不影响替自己做事。 他又吩咐对方组织家里的管事,把从林家搜刮来的财物、林明月的嫁妆都并入秦家消化掉,最后目光落在水安安身上。 小姑娘刚才一直瞪着大眼睛偷偷看他,这时慌乱的躲闪目光。 秦俊脸上浮现微笑,只是这微笑瞬间引起母女极不舒适的回忆,脸色发白。 他顿觉得无趣,淡淡地说:“若无别事,就先这样吧!” 水中天出去后,当即叫人找来两名家里的管事,清点从林家带来的财物,安排“销赃”。 一晃又到了晚上,门子送进来一封信。秦俊看到信封上用指痕划下的特殊记号,便知是幽影联系他了。 “八日后三更,临安府如意客栈后见!” 信上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秦俊却明白,他的杀手见习要开始了,幽影将带他去完成一到两个任务,然后视他的表现再决定是否安排转正任务。 只是这见习任务也太远了点,以正常速度从河洛到临安府需要六日行程,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四天。前提还是走一线天,不然得多绕两天的路程。 秦俊看完信件,随手就烧了,决定明天出发。 正沉吟间,看到水安安在门外探头探脑,露出个小脑袋偷望,秦俊招招手,道: “安安,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心里一慌,就想逃离。但身体却无比诚实的走了进去。 见秦俊眼神柔和,她壮着胆子走近,像小时候一样靠在秦俊身边,说道: “俊哥哥,你不生娘亲的气了,是吗?” “只要她不乱来,哥哥自然不生气!”秦俊微笑道。 水安安露出甜美的笑脸,用小脑袋在秦俊手臂上蹭了蹭,道:“我就知道,俊哥哥不是坏人……娘亲说,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俊哥哥,是真的吗?” 秦俊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别听她胡说,你是我妹妹!” “哦!”小姑娘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秦俊打发走水安安,独自出了别苑,沿着河边散步。 林明月在秦家享受少夫人的待遇,住独栋小楼,吃穿有人侍候,住处和秦俊仅十余米之隔。但秦俊自从回来后就没去看过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曾强行带回来一个未婚妻。 此时,二楼宽大的卧室里,林明月一身月白长裙,白发自然披散在肩后。她微闭双眸站立,时不时比划剑指,剑指上有银霜般的剑气吞吐不定…… 五日后的傍晚,秦俊独自出现在临安府城。 他揣了揣怀里的银票,决定去黄家药铺先把银票花掉。 只有把银子换成实力的提升,银子才有意义。他这次带了六十万银票,应该能买到一些适合他如今阶段修炼所需的丹药。 第59章 临安府 为什么要花费大量钱财去交易药材? 秦俊当然可以仗着实力高强,趁月黑风高之时把脸一蒙去抢黄家的药材铺。 但做这种事必定会犯众怒。 试想那些大势力谁家没有些资源产业?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强抢,所以一旦出现这种不规矩的,就算那些势力还没被抢,也会加入追杀的行列。 这个世界强者无数,就算秦俊强得离谱了,他还不是最强的,杀了弱的出来更强的,他能杀得了一批,还能杀得了所有? 所以连黑道巨擎都不敢这么玩,敢这么玩的,基本上都活不长久。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秦俊都没打算这么做。上次抢蒙城的自家药铺,是因为那间药铺本来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名正言顺。 当然做杀手刺杀目标后顺手牵羊一些战利品,还算在规则默许的范围内,就是不能为抢而抢。 黄家不愧是临安府的丹药世家,药铺比秦俊上次抢劫的自家药铺大五倍以上,装潢豪华,连伙计都是身穿玄青色长裙的美貌女子,环肥燕瘦个个姿色不俗。 秦俊看中一瓶青灵丹,五万两银子一粒,一瓶十二粒刚好把银票花光。 这瓶丹药基本上算是市面上最好的了,更好的不会摆出来公开售卖。它的作用不是服用后直接增加功力,而是和赵崇宵送来的丹药一样是持续性的,提高半个月内的修炼效果,等于提高一流高手一倍修炼速度。 别说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平,就算仍在二流,想要如三流那时一样猛吃一堆药材迅速增加几年功力是不可能了。除非,秦俊能弄到一些绝世宝药。 用这种持续性的药材辅助,如果不考虑药效衰减和个体资质高下的问题,秦俊又有足够财力长期使用这种丹药辅助修炼,他十五年后就能达到晋升宗师的门槛,算算大概需要一千八百万两白银。 当然实际上秦俊不需要那么久,因为他的资质不是普通人水平。 秦俊自然想要那种服用炼化后立即增加几年功力的灵丹妙药,但这种持续缓慢提升的积累他也不会放弃,每一点一滴的提升都难能可贵。林枫日常曾说过一句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深有同感。 接待秦俊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姐姐,能在这里工作的,相貌和身材自然没得挑剔,这时看待秦俊这个大主顾的眼神充满柔情蜜意。 一笔六十万的生意,在黄家这种公开交易的铺面也是很难得的,日常一笔有个几万就算豪客了,像小还回春丹那种价值黄金万两的自然不会在这里交易。 大姐姐心里欢喜,眸波水汪汪,媚意十足,恨不能以身相许自荐枕席……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贪图秦俊长得俊俏的。 “公子,这是您要的丹药……”大姐姐收了银票,把药瓶塞在秦俊手里,趁机用手指在他手心划了下,低声说:“姐姐住在同安街19号,晚上可以过来指点一下姐姐修炼么?” “好!”秦俊习惯性答应,反正答应一下又不花银子。 大姐姐心花怒放,心跳都加快了,俏脸上阵阵潮红,恨不得立即下班回家好生打扮。 夜里,秦俊真的到了同安街19号,向这名女子打听近期黄家是否安排小还回春丹拍卖或直接出售。他不能抢黄家,但可以抢买到丹药的人。 女子显然沐浴过了,散发香喷喷的气息,轻薄纱裙下的胴体若隐若现。可惜秦俊没从这里得到想要的消息,立即转身离开了,留下女子幽怨半宿。 “东临府有空青石乳,一流高手服食一滴可增长十年功力,可惜要三年后才出世。” 如意客栈,秦俊回来后沉思。 他前世也是事后才得知的消息,不知空青石乳出世的过程,只听说一个叫燕飞豪的少侠得神算施无为指点,获得了这个机缘。后来许多江湖中人跑去寻找,秦俊也去了,倒是知道地方。 空青石乳不是一直在那里,平时不知在哪里孕育,只有出世时才穿透地脉从山石渗透出来。一旦出世,半刻钟后就会灵气散尽,凝结成无用的石头。没出世之前,他提前去挖开山石也不可能找到,反而会破坏环境、影响空青石乳出世。 “姜国的火灵枣、玄龟内丹、大相国的碧玉藕、空冥草、大玄国的血参、千年太岁、落霞金葵、元青国的双冠雪龙、冰莲花……每一样都是连宗师和大宗师都眼馋之物,可惜不是未到成熟之时,就是此时不知在何处!” 秦俊盘点前世所知的种种机缘,其中千年太岁和碧玉藕曾为他所得,但现在显然未到前去寻找的时候。 前世的这段时间,他还未踏入江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灵丹妙药可夺。若不是碰巧听到赵崇宵和岑鹤鸣的交谈,他连龙气灌体的机缘都会错过。 倒是有几个前世刺杀的目标,手上有适合他目前阶段所用的丹药,其中一个就是距离最近的玄阳丹,已经被他所得,剩余之物不是在京城就是在别国。 仅想了片刻,秦俊就收摄心神,开始每日不断的修炼。 感悟飞刀、剑法、身法、敛息之术,修炼内功和祭炼无形飞刀,是每日必修的功课。 偶尔也会练一练刀法、枪法、腿法、拳法、掌法、指法、关节技之类。就连软鞭、长索的使用技巧,他都练过。这些都只是浅尝辄止,仅局限于会用。 次日开始,秦俊每日修炼,深居简出,仅在下午会易容后去附近一处酒馆喝茶。 去酒馆喝茶,确是奇葩。秦俊也没办法,他不喜欢喝酒,但酒馆又比茶楼更容易听到各种江湖传闻和小道消息,所以他只好在酒馆喝茶。 连他血洗家族和陆、林两家被灭门的消息都传到这里了,只是经过百口相传,种种臆测和添油加醋之下,已经版本众多。秦俊甚至听到说他杀光全家独留美艳姑姑,是因为他和秦妙婵有染,更绘声绘色的添加了一些香艳故事,听得他差点忍不住射出飞刀。 三天又是一晃而过,今晚就是和幽影约定的时间。 三更,万籁俱寂,偶有犬吠。秦俊换上夜行衣,从窗口飘出离开客栈。 第60章 见习任务 半月悬空,鳞次栉比的建筑显得无比深沉。这时候上街的,不是更夫就是坏人。 秦俊来到客栈后巷时,便看到幽影已站在巷道正中,背对着他负手望天…… 秦俊心里想起林枫说过的一个词儿——装逼。 “你来了!”幽影出声,姿势不变。 不好,又被他装到了! 秦俊拔剑…… 幽影突然心悸,豁然转身:“你干什么?” 秦俊盯着他的银面具看了片刻,长剑回鞘,说道:“光看背影,在下怕认错人了!” 幽影无语,感觉这个新人真不好带,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 他沉默几秒,说道:“你的见习开始了,这次我的目标是临安府太守,民间风评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惜有人不希望他继续活下去!” 这么说的时候,幽影仔细观察秦俊的反应。见他没有反应,心里给出高分。 不错,杀手就应这样,眼里只有目标和任务,不会用善恶标准来衡量目标是否该杀! 他转身迈步,道:“跟我来,你要做的是不暴露自己,并且全程看我刺杀目标。没有我的吩咐,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更不要问这问那!” 见习,是让新手学点东西。更主要的,是让引荐者观察新手的心性和潜行能力、反应能力,进一步判断其是否适合当杀手。 秦俊默不作声的跟上,两人展开轻功身法,借助各种阴影迅速接近太守府。 临安府城是大城,太守府也规模很大。不过,三米多高的围墙拦不住轻功出色的武者,何况幽影和秦俊都已经是一流高手,十米高也能轻松翻越。 潜入很成功,太守府里不乏一流高手守卫,幽影和秦俊却如入无人之境,借助各种建筑物和植物阴影,避过一个个明暗哨。 府邸建筑有风水讲究,自有其规律,两人对此都有一定研究,能判断出哪几间可能是主人的卧室,从而锁定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 不多时,两人已一路摸到了太守的卧室外。 守卫的保护圈以这座院子为中心,却不会贴着太守的卧室听墙脚。幽影和秦俊到了这里,反而更加没有了障碍。两人潜伏在屋檐下,静静地等候更加黑暗的时段。 此时,幽影暗暗心惊,他引荐的这个新手简直是天生当杀手的料,潜行技巧实在太娴熟了,比起他来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觉得难以理解,这个成长经历看似简单明了的少年,是如何达到如此水平的? 别怀疑他对秦俊的了解,从决定引荐秦俊开始,他当夜就暗中接近过白如玉和林枫,以及那些青龙卫,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秦俊在落龙城外一夜顿悟晋升一流高手、剑法登峰造极。 上次和秦俊见面后,他更是对秦俊的成长经历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他不认为秦俊的变化全部是在离家后的短短一个月内发生的,毕竟内功还能突飞猛进,但这种水平的潜行技巧绝对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秦俊离家之前在东郊别苑杀死李老四的手法,就已经和他以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和实力远远不符。随后在蒙城一剑废了三流的余掌柜,更是表现出极为老练的剑法。那个时候,他离开东郊别苑才两天。 综合这些信息,幽影判断秦俊以前就一直在隐藏自己,隐藏得非常深,以至于连家人都没能发现一丝异常。如此老练的表现,难道其背后还隐藏着一位独行老杀手师父? 半月西沉,本就是淡淡的月光,愈发暗淡下去。黎明前的黑暗期,即将到了。 幽影压下心底的好奇,把精神放在眼前。 卧室里有两个呼吸声,其中一人呼吸平缓悠长,很有节奏感,明显属于武者。 临安府太守,赫然也有着二流江湖高手的实力。 在秦俊的关注下,幽影娴熟的拨弄开窗子,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他又谨慎的感应片刻,确认没惊动里边的人,才翻身进入。 仅过去几个呼吸,房间里有火光一闪即灭。随后,幽影又麻利的翻了出来。 他回到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一页画像交给秦俊,以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说:“刺杀已经完成,现在你进去验证目标,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他对秦俊的潜入水平其实已经非常有信心,但考验要全套,这最后接近目标无声刺杀的一步至关重要,他还是要看过的。而通过画像验证目标,必定还要点亮火折子,很考验秦俊的能力。 卧室里那个悠长的呼吸声已经消失,另一个呼吸仍如常存在,没有一丝变化。秦俊如法炮制潜入卧室,接近到床塌时,掏了火折子吹燃。 火折子的光比较微弱,以秦俊如今的眼力,也足够他看清很多东西了。 床上的男子已气绝,眉心被打入一枚丧门钉,只余黝黑的钉尾在外,滴血未流。 这是个四十余岁模样的男人,相貌堂堂正正,和衣而眠,身边睡着一个中年妇人。 秦俊对照画像一看,确认死者就是目标无误。 以秦俊前世当杀手的经验,一般是不会在杀人后再验证目标是否正确的。他知道这所谓的验证,其实是幽影专门为考验自己而设,那家伙刚才都已经吹着过火折子了,必定已确认这房里的男人就是目标,一击中的。 旁边的妇人受光线影响,扯了扯被子,慢慢睁开眼睛:“老爷,今日又要早起么……” 不等她适应光线,秦俊探手在其颈后一捏,令其昏厥过去。正要掐灭火折子撤退,他的眼角余光掠过男人手臂,顿时眼神一凝。 那是什么? 因为那妇人刚才扯被子的动作,男人的手臂露了出来,在其手腕往上三寸赫然有个记号。正是这个标记吸引了秦俊的目光,他凑近火折子仔细一看,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时不是震惊的时候,秦俊掐灭火折子,慢慢长呼吸平抑心情,静等片刻确认刚才的火光没引来守卫,他才原路潜出,回到阴影里。 两人又是一路潜行,时走时停,秦俊和幽影赶在天明前离开了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