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出马仙》 第1章 蟒仙庙 我叫查十三,自小没爹没妈,我师父姓查,是远近闻名的出马仙。 1998年阴历十三那天,我师父上山拜仙,在蟒仙庙门口看见了睡熟的我,不哭不闹,用金色的蛇皮好好包裹着。 庙里还有一只海碗口那么粗的金黄色的蟒蛇盯着他,不停的吐着信子。说也奇怪,那么粗的蟒蛇居然没吃我,还用褪下来的蛇皮将我裹好保暖。 蟒仙庙本就是村中禁地,人迹罕至,师父说,看我样子在野外有段时间了,居然面色红润,身上连点伤都没有,长得还很壮实。他觉得我命异于常人,和他缘分不浅,所以抱起我就往山下跑。 师父安稳下山之后,收我做了弟子。 打小村里人就不待见我,说我是蛇崽子。 我七岁那年,村里有个叫皮蛋的胖子,带着一群孩子把我堵到后山,非要扒我上衣看看我身上长没长蛇鳞,还朝着我撒尿! 我哭的那叫一个惨,回家找师父撑腰,师父在出马堂口里正在上香,见我闯进来,直接一个飞脚把我踢了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进师父的堂口,我至今还记得他供奉的像是一团金色的东西。 我趴在被窝里哭了一宿,我师父骂我没出息,大老爷们被人看了就看了,也不是大姑娘,可是我憋屈啊! 没想到第二天,除了皮蛋,欺负我的小孩被家长带着轮流的上门道歉,拎着好些鸡鸭,说是一点心意,请我高抬贵手。 我纳闷了,明明受欺负的是我,整的他们还挺委屈似的。 奇怪的是那群小孩的脖子上都有黑紫色的淤痕,好像被绳子勒的一样。 我师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叹口气收下了那些东西,在堂口里整整呆了五天没出来。 我再没见过皮蛋和他们家人,我师父只说他们家搬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村里的人更是见了我就躲。 从那天开始我总能梦见一个穿金色衣服的女人,长得极美,她在梦里总是张着血盆大口,很是吓人,每次我醒来都能闻到一股花香味,我问师父怎么回事,他总是沉默不语。 一晃二十年过去,我跟师父开了家仙牌店,立了出马仙的堂口,能看相、测风水、推命数,为仙家们迎供奉、找弟马。 师父有些本事在身,只有出现难缠的事才会请仙上身帮忙解决。 这些年我也学了不少,但只要涉及堂口仙家的事我师父坚决不让我插手。 这天晚上,村里死了人,我师父被村长刘大元家请去处理下葬的事,一般这事师父都会带着我,这次破天荒的让我呆在家里哪也不行去。 我正无聊,同村的吴麻子捂着脖子探着脑袋溜了进来。 吴麻子是我们村出名的无赖,长的尖嘴猴腮,我跟师父学过看相,正所谓麻面青须不可交,两腮无肉大弯腰。 吴麻子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眼尾全是坑,眼尾是夫妻宫所在,注定他要光棍一辈子,平时连我师父都懒得搭理他。 吴麻子贼眉鼠眼的看一圈,满脸堆笑的问:“十三,你师父呢?” 我白了一眼,“去村长家了。” “那可不巧了,我这手里的好货只能出给别人了,等你吴叔发财了请你吃冰棍。”吴麻子得意的笑着。 “你能有什么好货?” 我仔细观察吴麻子的脸,他山根之上的命宫凹进去一大块还隐隐发黑,鼻子上财帛宫的地方鼓了个黑紫色的大疙瘩,这哪是要发财啊,这明明是破财大祸之相啊。 吴麻子一边咧嘴一边捂着脖子说:“十三啊,你跟你师父那么久,应该学了不少吧,你看看叔这脖子能治不?” 吴麻子露出脖子,我顿时心里一惊,他脖子上有个黑紫色的於痕,类似于绳子的勒痕,就像当年的那群孩子一样。 我马上问:“这伤痕怎么来的?” 吴麻子支支吾吾的也不说。 我故作严肃,吓唬道:“不说我可帮不了你,回去准备后事吧。” 这招果然好使,吴麻子脸色难看起来,“我……还不是到后山找那东西,没想到那么值钱,如果逮到了……”说着吴麻子从破旧的包里掏出了一块金色的蛇皮。 难道是那条救过我的金色蟒蛇?小时候要是没有它,估计我早就冻死了。 我还在乱想,只听从里屋的堂口里传来一阵嚼东西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吃饭一样,声音很大。 我一愣,这堂口里除了师父能进没有其他人,难道师父回来了? 反而吴麻子面色铁青,全身直抖,眼睛瞪的老大,指着堂口的方向,两腿往后退:“他来了,他来了!”说完又哭又笑的跑出了门外。 堂口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门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清晰的传出一阵阵嚼东西的声音。 “师父?”我轻声喊了句。 那声音忽然停止,过了片刻再次响起来。 我屏住呼吸,准备推门看看,难道是家里进了贼? 虽然师父一再强调不让我进去,可家里如果真进了贼我也不能做事不管吧。 我抄起一根铁棍,蹑手捏脚的走到堂口,门微微敞开,能看见一个黑影在里面晃动,心跳越来越快,憋着一口气,猛然的一脚踹开门,立马开灯,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竟然是师父!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师父背对着仙台,大口大口的吃着什么东西。 我把铁棍扔到一边,“您不是出去办事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在屋也不吱一声。” 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圆溜溜的转了一圈,歪嘴一笑,脸上若隐若现似有白色的绒毛,只是他离灯太近,我有点看不清。 “饿了,回来吃点东西,一会有事找你办,你也过来吃点?”师父把脸埋进仙台的贡品盘子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好像三天夜没吃饭一样。 我顿时皱起眉头,盘子里血肉模糊,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一盘子血淋淋的生鸡头! 看师父吃的样子我只觉得阵阵反胃,“您是咋了,这可是生鸡头,吃不好是要死人的!” 师父冷笑一声,“这可是好东西,以后你也会爱吃的。”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没明白什么意思,感觉今天的师父陌生的很。 【作者有话说】 新书开启,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第2章 后山 半晌,师父把满满一盘子血肉模糊的生鸡头都吃光了,连骨头都没剩,伸出长舌头把血淋淋盘子舔的干干净净,擦了擦嘴。 看的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师父打个了饱嗝,把我拉到堂中央,让我跪下。 我茫然的看着师父,他点了供奉灯,仙台中央供奉了两个仙牌,一个用黑色的布罩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二排教主是黒妈妈,这位仙家我听师父提过,是天下出马仙的第一护法,这样厉害的仙家只站二排教主的位置,那黑色布罩着的莫非是上方仙? 师父让我跪在地上,点了三支香,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开马伴七星,黄仙落我身,凡尘诸多事,听我来禀明!”然后嘴里念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每念一句都会敲一下堂前的鼓,他在屋里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跳完舞开始给我讲规矩。 从仙家蹿窍,立堂拜仙讲到如何请仙上身,刚做仙家的弟马还要有过五关……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这是要让我出马拜仙,不对啊,师父从来不允许我插手仙堂的事,更忌讳我成为出马仙,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盯着灯下师父的影子,顿时全身一抖,在人影下面隐隐的还有个细长的影子,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黄皮子的影子吗?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马起身就要跑,“师父”一把按住我,力气奇大。 “你要去哪?给我跪好!”师父的声音完全变了,听起来就像一个女人掐着脖子在说话,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子动物的骚臭味,等我再抬头,吓出一身冷汗来。 “师父”整张脸贴近我,露出满嘴的獠牙,满脸全身慢慢的开始冒出白毛,朝着我奸笑。 与此同时,只听“当当当——”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十三在家不?快开门!你师父出事了!” 说话的人正是村长刘大元,白毛黄皮子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愣了一下。 趁着我这个空档,我立马起身,飞速跑到门口推开门,跟刘大元撞个满怀,还没等他说话,我使劲拽着刘大元一起往外飞奔。 我俩跑了半天,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见后面没东西追过来,才渐渐放缓脚步。 刘大元呵斥带喘的问我:“十三你跑啥呢,见鬼啦?” 我累的说话断断续续,“家里有个白……毛黄皮子,卧槽,吓死个……人!” “这是见你师父出事了,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了。” 我一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说我师父怎么了?” 刘大元一拍脑袋:“今天早上吴麻子死了,死相那叫一个惨,就跟当年皮蛋一家一样,后山那个畜生又开始杀生了!你师父给吴麻子做完法事,棺材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就好像跟地粘在了一起,村里最有力气的壮汉都来了,纹丝没动。” 吴麻子死了?我只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就在之前他还跟我说话来着。皮蛋一家当年也死了?可为什么时候师父说他们搬走了。 村长口中那个杀人的畜生莫非是那条金色蟒蛇?这一切又跟那条蛇有什么关系?我脑子里乱的像浆糊一样。 刘大元继续说着,讲到可怕之处都不禁全身的抖一下,我大概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山一直是我们村的禁地,蟒仙庙尤其是碰都碰不得,据说那里面的住着一条蟒蛇有几百年的道行,这些年村里总是莫名其妙的死人,大家都说是那条蟒蛇下来干的! 吴麻子贪财不知怎么弄到了那块金色蛇皮,得罪了蟒仙,死的很凶,以我师父的能力应付不了,他就准备请仙上身,找那条蛇讨个说法。 这时候,好巧不巧的刮来一阵风,刘大元说那风很是奇怪,有股子花香味,等众人缓过神来才发现,棺材好好的,吴麻子尸体却没了。 “你师父独自去了蟒仙庙,他让我跟你说要是今晚上十二点之前若是没回来,就是出事了,让我带你过去,说是有事要交代你。” 正说着我俩到了后山下,刘大元却害怕了说什么不敢上山,磨叽了半天,最后被我愣推了上去。 刘大元一边走一边哀嚎:“我迟早被你们师徒俩害死!” 此时夜色阴沉,后山一片漆黑,我俩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分辨道路。 我总觉身后有人跟着我,等我回头一看有两点绿色的光,却又瞬间消失了。 还没等我看清,刘大元惨叫一声。 “谁呀?少在那装神弄鬼的吓老子。”我大喊一声。 我能明显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却明明什么都没有。 为了安慰刘大元我只能壮着胆子说:“啥也没有,大老爷们还能让一条蛇吓死?” 后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越走越累,周围的景色都是一样的。 我转头问刘大元:“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绕圈?” 刘大元却满脸惊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我说:“你后背上……” 我刚骂他疑神疑鬼,却感觉后背一阵酸疼,好像压着什么重物,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摸了摸后背,明明什么都没有,地上的影子我却看到自己弯着腰,背上趴着一个人! 我不动声色,咬破指尖,在手心写个卍字,往脖子后面一拍,只感觉一身阴风吹过,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刘大元看的一愣一愣的,我白了一眼,“不过是个孤魂鬼,想借着我下山,没啥了不起!” 刘大元赶紧朝着我竖起大拇指,我俩继续试探着往前走,不明白师父要在后山交代什么,心里惦记着他的安危。 自打师父把我抱回来,后山就是我的禁地,我从来没回来过。 有时候我心里也犯嘀咕,我如此健康,为什么会被爸妈丢弃在蟒仙庙门口? 那条蟒蛇却为什么不吃我? 脑子里一阵乱想,突然我听到有个女声在喊我的名字,隐隐的,却不停在耳边围绕,好像有个女人爬在我耳边不停的再叫我名字一样。 等我再抬头,已经站在了蟒仙庙门口,看见了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3章 漂亮女人 在破败的蟒仙庙里,站着两个人,吴麻子用那块金色蛇皮勒着我师父的脖子,师父的脸已经是青紫色,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色勒痕。 而师父用开山木抵着吴麻子的胸口,两个人一动不动,就像蜡像一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极了雕像。 所谓开山木是出马堂口的镇堂至宝,打马下山,出堂报名,见开山木如见仙师真身,就跟古代官老爷的大印差不多,一般不是对付最棘手的事是不会请开山木的。 我一度怀疑两个人已经死了,四周观察没看见那条金色蟒蛇。 我慢慢走上前,轻声喊了句:“师父——” 瞬间,吴麻子的脸转向我,五官扭曲在一起,似笑非笑,整个人直直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师父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 那块蛇皮仍然缠在师父的脖子上,也没时间多想,我立马上前拿掉了缠在师父脖子上的蛇皮,师父瞬间大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蛇皮很是奇怪,触手很凉却有股子淡淡的花香味,正是梦中那股子熟悉的花香味,我摸的时候就化成了一股子黄水,黏糊糊的粘在我手上。 那画面简直不敢直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啥特殊癖好,甩都甩不掉。 刘大元朝着我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可以啊!” 师父慢慢缓过来,我松了口气,刘大元比我还激动,“老查啊,我以为要给你送终了。” 师父见我来了,着急想说什么话,他的脖子被勒的太久,嗓子里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耳朵贴近,从一堆杂七杂八的声音里只隐约听出“算计”两个字,也不明白啥意思。 此地不宜久留,刘大元背起我师父,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吴麻子,眼珠子瞪的老大,张着大嘴,五官极为扭曲,死不瞑目。 为了几个钱何必呢?毕竟一个村的不忍把他仍在此处,我决定带着吴麻子的尸体回去安葬。 我走到尸体旁边,手刚碰到吴麻子衣服,谁知吴麻子“扑腾”一下坐了起来,差点把我吓尿了。 吴麻子眼珠子直愣愣的转向我,嘴张的有半张脸那么大,阴阳怪气的发出个女人的尖细的声音,“我在山口!” 说完脑袋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一动不动。 我跟刘大元都看愣了,刘大元大喊一声:“鬼啊——”背着我师父屁滚尿流的跑下山去了。 我猜这话应该是那条蛇带给我的,提起它我总是有种莫名的亲近感,皮蛋一家、吴麻子的死还有的我师父的伤,小时候那些孩子的勒痕,太多事我想要问问清楚。 是个爷们,该面对的就要面对! 我背起吴麻子,手拿师父的开山木,朝着山口走去。 我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吴麻子的尸体越来越重,好像背后压了一座山。 周围渐渐起了浓雾,连仅有的月光都遮上了,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还得背着吴麻子还要摸着路,我出了一身汗,耳边又听见有女人在喊我名字。 “十三……查十三……”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此时,我感觉一只手重重的拍在我的肩膀上,我立马全身一抖! 师父以前说过,走夜路若是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万万不能回头,山里横死的人多,若是回了头就会被横死鬼勾了魂做了替身。 我背吴麻子的尸体又往前跑了很远,被他压的腰的直不起来,腿酸的不行,实在走不动了,直接趴在地上。 我一把抓住前面的树,差点脸着地,忽然我感觉不太对,这树怎么滑不唧溜的,还挺软。 再一抬头,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她穿了一身金色的衣服,这大半夜荒郊野岭的咋会有个女人? “啊——什么玩意?”我大喊一声,连连往后退。 那背影冷笑一声,缓缓转向我,我愣了,这女人漂亮至极,面庞清秀,皮肤白皙,眼睛水灵灵的,披散着及腰的长发,像极了电视上的古典美人,身段曼妙,尤其是前面那两团…… 我还没等想完呢,只感觉一巴掌呼了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最重要的是这漂亮女人跟为梦中穿金色衣服的女人的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梦中的她总张着血盆大口,有点吓人。 漂亮女人直愣愣的盯着我半天,看我的都不好意思了,她抚了抚衣袖,用极为傲慢的语气问:“下跪的弟马是何人?” 我怔住,啥时候成弟马了? 所谓弟马就是仙家对已经出马的弟子的称呼。 “姑娘,你是……” 还没等我说完,又是一个嘴巴抽过来,“姑娘也是你叫的?叫姑奶奶!” 这辆巴掌打的老子脸火辣辣的疼,我特么想骂人,老子特么虽然不打女人,但也不是软柿子。 我刚准备拿起开山木,漂亮女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脚踩在我手上,“现在的弟马真是一茬不如一茬,等来等去居然来了这么个废物,既然你受了我百年的道行,日后就好好的开堂出马,扬我仙名。” “扬你个大头鬼,我什么时候受你百年道行了?你谁啊你?”我手被她踩的疼的要命,女人漂亮是漂亮,也太凶了。 漂亮女人盯着我手瞟了一眼,极为嫌弃的移开目光。 我似乎明白了,这漂亮女人莫非就是那条金色蟒蛇,刚刚那块蛇皮在我手上化开了,难道就是她说的百年道行? 我靠,那么一块蛇皮就有百年的道行,这蛇得活多少年了,这他娘的是蛇精啊。 我赶紧摇摇头,“谁要给你当弟马啊,你又杀人又害人的,你为什么要害吴麻子,还伤我师父?” 漂亮女人也不解释,冷眼看着我半晌,“不错嘛,很有骨气,希望你过几天还能这么傲骨!哦,对了,我堂口的开山木上要刻上四个字,天下堂主!” 说完,她娉婷的往后山走去,我也没明白她的什么意思,天色见亮,我背着吴麻子的尸体踉踉跄跄的下山了。 第4章 城隍村 下山后,我安葬了吴麻子尸体,师父却昏睡着,一直没醒过来。 那天从山上下来开始我就全身奇痒无比,洗了几次澡也不管事,之后就开始莫名的发烧,找了村里的大夫看了,也吃了不少药没啥起色。 更要命的是,回来的第二天,我皮肤上开始长东西,一开始是圆形透明的像指甲盖似得,质地很硬,从胳膊上几块扩散到全身大面积开始长,颜色从透明慢慢变深为金黄色。 我愣住了,这他娘的不是蛇鳞吗? 顿时恍然大悟,用出马仙家的行话,我是被溜马了。 所谓溜马,就是仙家想收某位有缘人为弟子,而本人却没有出马的意愿,那么仙家就会“磨”弟子,老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被溜马的弟子会莫名其妙的生病,药石无灵,甚至可能有性命危险,以此种方式磨到弟子意识崩溃,最后同意出马为止。 怪不得那天漂亮女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大老爷们,头可断血可流,还能被个女人逼着同意出马了? 结果第二天我就怂了,我下床发现自己两条腿分都分不开了,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包括我小弟弟在内,夺笋呢,这是要绝我老查家后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师父已经昏迷了四五天,气息越来越微弱,以前被师父收拾过的杂碎也都找上门来报复,还好都是不成气候的,被我一并处理了。 想来也只有蟒仙救的了他,为今之计也只有答应为那条蟒蛇出马了。 按照蟒仙的要求,在内室为她开了堂口,立了仙牌正名,开山木之上刻下“天下堂主”四个字,烧了正仙铭文,昭告天下。 我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啥非要写天下堂主,难道这玩意还有啥品阶不成? 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又敬了仙茶,这礼算是成了大半。 蟒仙的说法是我还要过五劫,说白了就是仙家指定的五个考验,我去处理,若是都办的圆满才算是真正的出马弟子了。 作为交换,漂亮女人答应医治我师父,我也算松口气。 堂口刚立,就有人找上门来,来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我一直叫他傅叔,以前找过我师父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师父都没接。 傅叔抬着满是鲜血的胳膊,一进来就哭哭啼啼的又下跪又寻死的求我救救她女儿,说自己女儿非要寻死觅活的嫁给一只黄皮子,傅叔觉得女儿是被黄皮子迷了,就把那畜生杀了,结果全家遭了报复。 傅叔连哭带嚎的指着自己胳膊,“十三啊,你可要帮帮啊,你看看我这胳膊让那黄皮子害的,现在家里墙上地上全是血脚印,那畜生是要杀我全家啊。” 傅叔打开绷带时候,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整条胳膊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师父曾经说过,黄皮子这东西波云诡谲,就算有了道行尊称一声仙家,仍然是畜生秉性,睚眦必报,但是敢这么明目张胆害人的畜生我还是第一听说。 直觉告诉我,傅叔这事很是棘手,师父一直不见好转,我原本想把这事推辞了,不想多生枝节,结果仙堂那位姑奶奶还不乐意了。 自打我做了出马仙,就跟这姑奶奶好像有了心灵感应了一样,她老人家直接就能千里传音,连电话都省了。 我这边刚要打发傅叔走,那边姑奶奶紧着叫我进仙堂,我只好让傅叔先在外屋等我。 进了里屋,漂亮女人仍然是那袭金色的衣服,悠闲的坐在堂前喝茶,动作优雅妩媚,跟之前判若两人。 我有些看呆了,她瞪了我一眼我方才缓过神,“我说……蟒姑娘,哦不,素贞啊,您跟追命一样叫我什么事啊?” 她白了我一眼,慢悠悠的说:“本仙有名字,叫敖婉!” 这名字还挺雅致,就跟她这一身气质有点不搭,这哪跟温婉能搭上边啊? 敖婉也没理会我,继续说:“咱们刚立了堂口就把生意推出去,以后还怎么立足啊,这不是让小辈们看我这个姑奶奶的笑话嘛?这事我们接了!” 我顿时无语了,反正也不用她亲自去,敖婉冷笑一声,“这就算你作为出马仙第一个考验吧,放心吧,有危险本仙不会看着你送命的。”敖婉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我肩膀! 这回想不去都不行了,没办法,拜了这么个祖宗,吃人家嘴短就只能乖乖听话,我答应了傅叔,收拾了些平时用的法器和符咒。 傅叔老泪纵横,千恩万谢的,紧着说女儿有救了,为人父母之心让我有些动容。 上了傅叔的车,他递给我一件棉袄,还很厚,我有点诧异,现在外面正是夏天,我穿棉袄干什么,傅叔只说到了我就知道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微微擦黑,到了傅叔家的村子,刚一下车我就懵了。 如今六月的天气,傅叔家的村子居然下起了雪,我还穿着半袖,一股寒风吹过顿时打个冷颤,是那种刺骨的冷,让人从心底感觉到寒冷。 傅叔下车赶紧把棉袄给我披上,“这回知道棉袄干啥用的了吧,你可别冻感冒了,我女儿可都指你了,十三。”说着他自己也穿上了一件。 我顿时皱起眉头,只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居然差出了两个季节,按照傅叔的说法,这村子叫城隍村,周围四面环山,地势又高,所以冷的比下面早,只是那也冷的太早了,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像极了东北腊月的天气。 我有些奇怪,我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周边有个天气如此诡异的村子。 我眯起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缘故,村子仿佛被一层黑气笼罩着,只是模糊有些看不清楚。 此时从村里跑来一个女人,边跑边喊,“他爹,你怎么才回来,咱们女儿出事了!” 傅叔急急忙忙拉我进去,只听后面传来一声,“这外人来了怎么没先通报老太爷?” 第5章 老太爷 说话的男人看上去比傅叔还大,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皮袄,他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很不欢迎。 我皱起眉头,“老太爷?” 傅叔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十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村的村长黄海,咱们村有个规矩来了得先拜见老太爷,你跟黄村长先去,我先看看我闺女去。”说完急急忙忙往家跑。 我有点诧异,不过入乡随俗,东北这边以前很多村子都是氏族,姓一个姓,最年长的那个人就会被尊称为老太爷,外乡人第一次进村过来拜见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我跟在黄村长的身后,他一直板着脸,也不说话。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家都在门口准备红布,刺骨的寒风冻的他们直哆嗦,见到我走过也都是面无表情。 “咱们村里是有什么喜事吗?”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黄海瞪了我一眼,赶紧摆出一个嘘的姿势,左右扫了一圈,低声说:“我们村的事别打听!” 穿过整个村子,我跟黄海走到一座道观门口,这道观很是破败,看上去已经有年头了,上面写了城隍庙三个大字,道观里挂满了红布,与周围惨白的墙映衬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微微怔住,“老太爷住在城隍庙?” 黄海没说话,把我引到院子里,主堂屋门紧闭,他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走近堂屋,我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呛的我咳嗽了两声,赶紧行了礼,恭敬的说:“在下査十三,第一次进本村来拜见老太爷。” 老太爷据说已经百岁高龄,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面相十分慈祥。 我们攀谈了一会,我便冷的受不了了,这城隍庙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屋里甚至比外面还冷,我冻得牙都直打颤,老太爷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能是习惯了。 告别的老太爷,我按照黄海告诉我的路线,就往傅叔家去。 此时外面天已经漆黑一片,我正专心找路,直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我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东西居然纹丝没动! 我捂着屁股,起来用手机一照,这哪是个东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袄的中年女人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低着头翻着眼白瞪着我,吓的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闻到这女人身上有股子熟悉的骚臭味,有点像那天我家进来的白毛黄皮子,全身不禁抖了一下。 中年女人站着也没有让路的意思,我绕到了一边往里走。 “你就是老傅请来的那个出马仙?出马多久了?”中年女人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恩了一声,毕竟我刚刚出马还没两小时,还是被敖婉姑奶奶逼过来的,就没接这出马多久的话茬。 估计这女人是见我年轻,冷笑着说:“年轻人差不多就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总感觉她知道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我担心傅叔女儿的安全,不想在这诡异的中年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就急匆匆的往前走。 忍不住回头瞄一眼,却发现老太太歪着脸朝我阴笑着,伸出食指,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到了傅叔家,傅叔正在门口焦急的等我,满脸冻得通红。 见我来了,赶紧上前,“哎呀十三,你怎么才来,快进去看看小雪吧。” 我走进里屋,傅叔的女儿叫傅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了一袭红衣,手里抱着一只公鸡正在自言自语。 那只公鸡害怕的很,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挣扎着发出哀嚎的声音,傅雪咧嘴一笑,张开大嘴一口要掉了鸡脑袋,对着脖子使劲的吸这鸡血,直到把整只公鸡吸干。 傅雪全身都是鸡血,用阴森的眼神瞟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我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灯下傅雪的影子看,她的影子只有自己的,只不过影子晃动,有些虚无,这明显是阳气不足,再看她的眉间,隐隐有两股黑气,马上就要窜到印堂了。 我走到傅雪面前,她立马警觉,嘴里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背对着众人,咬开无名指,转身朝她笑着说:“小雪妹妹,你在吃什么,给十三哥哥吃点可好?” 傅雪歪着头,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我,趁着这个空档,我立马抓起她的右手,按住脉门,只感觉一阵阴气袭来,迅速用无名指的指尖血封住。 傅雪发出一声惨叫,将手里的血淋淋的死公鸡朝着我头砸过来,力气奇大,我来不及躲闪。 与此同时,我立马将六丁六甲符贴在傅雪的印堂之上,傅雪惨叫着晕了过去。 傅叔看傻了,见小雪晕了,赶紧上前问:“这……十三啊,小雪这是怎么了?” 被死公鸡砸中,我只感觉一阵眩晕,傅婶赶紧说:“哎呀十三,你受伤了,快给你包扎一下。” 我摆摆手说:“没事,小雪只是被黄皮子迷了,赶紧把那符烧了,将符水给小雪喝下去。” 傅婶忙着给我上药包扎,小雪喝了符水,将刚刚吸的血都吐了出来,还伴随很多黑色类似棉絮的东西,由于身体太虚弱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忽然我感觉窗户上有个黑影,回头一看,那黑影一闪而过,我只看清了穿的好像是破皮袄,难道是刚才的中年女人? 我总感觉今天的事情处理的太轻松,按照傅叔的说法,他之前已经请了很多人,根本治不好小雪的病,如果只是单纯的被黄皮子迷了,基本上只要不是神棍,都能很轻松的处理好。 “傅叔,小雪怎么成今天这样的,你跟我说说。”我皱着眉头追问道。 傅婶接话道:“这事要怪就怪那个疯婆子,那个女人自己的孩子死了,自然见不得别人好。” “疯婆子?”我皱起眉头。 傅叔赶紧解释道:“原来也是我们村的出马仙,能看事,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家都死了,就剩下她一个,成天穿个破棉袄在村子里晃。”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我刚刚撞到的中年女人? 第6章 讨封 那中年女人大家都叫她江大嫂,以前也是这个村出名的出马仙,只是几年前女儿惨死,据说皮都被人扒了,她自己也疯了。 傅叔和傅婶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埋怨起来,我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五天前,傅雪去给老太爷祝寿,晚上独自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穿着一身人衣服的黄皮子。 那黄皮子像人一样两只脚站着,挡在路中间,问傅雪:“你看我像不像人?” 据说黄皮子这种精怪能修炼,一心只想成为人,有了一定道行就会在路上把人拦住讨封。 若是回答像人,那黄皮子就能功德圆满,若是回答不像,那黄皮子就功亏一篑,定会缠上这个人。 傅雪才多大,哪见过这阵仗,尤其是会说话的黄皮子,当即就吓傻了,连跑都忘了。 那讨封的黄皮子又问了一遍,瞪着猩红的眼睛一点一点靠近傅雪,这时候那个疯婆子出现了,把傅雪推到了一边,嘴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了什么。 傅雪在回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天天喊着要嫁给黄鼠狼! 我师父曾说过,黄皮子这东西睚眦必报,傅雪被江大嫂一搅和,回答错了那个讨封的黄皮子才被缠上。 想要彻底治好傅雪,现在的办法就是必须找到那个讨封的黄皮子。 刚才我用六丁六甲符唤醒了傅雪,估计今天晚上黄皮子就会找上门来。 我让傅叔他们躲在屋里,自己坐在门口等着黄皮子过来。 自打敖婉的那块蛇皮在我手上化了之后,我感觉自己比之前强了很多,虽然这些年我也跟师父学了不少。 村子里的夜晚一片寂静,可能因为我在,傅叔傅婶已经睡着了,我坐在门口眼皮沉的不行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来了多久,我感觉脸上很痒,好像是长头发在我脸上不停的蹭。 我心里一惊,没敢马上睁开眼睛,只小小的睁开一条缝。 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贴着我的脸,几乎就要挨上了,她瞪大了眼睛,眼眶里几乎都是眼白,咧着大嘴朝我笑。 我差点吓尿了,但是没动,尽量保持呼吸均匀,心都差点跳出来。 这张脸正是傅雪,她在我脸上闻了闻,见我没反应,起身背对着我,低着头站着,头发埋住了脸,飘悠悠的往前走。 傅雪走路姿势极为诡异,好像全身没了骨头,傅叔和傅婶睡的很熟,完全没有察觉。 等她出了屋子,我轻手轻脚的在后面跟着,傅雪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慢慢打开了菜窖。 菜窖是东北农村特有的,俗称地窖,在地上挖一个很深的坑,搭上梯子,这地窖就能存菜储菜,而且冬暖夏凉。 傅雪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径直的跳了进去。 我顿时心里一惊,一般这种菜窖都很深,至少地下两三米,弄不好可能有直接摔死。 我大喊一声,赶紧跑到菜窖跟前,想把傅雪拉上来。 谁知,我趴在菜窖口一看,里面黑漆漆的,根本没有任何人。 我愣住,此时我听到身后发出“咯咯”的笑声,心道一声不好。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感觉背上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眼看着就要掉进菜窖里。 身后,是傅雪惨白狰狞的脸,正对着我咧嘴大笑。 忽然,我闻到一股子熟悉的花香味,感觉身后有人拉了我一把,我顺势在菜窖口用手一推,整个人借力便上来了。 我听到敖婉在我耳边说:“姑奶奶我不便现身,你自己注意点,这么大人了还能被小姑娘暗算!不要丢了我的脸!” 我顿时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脸面呢,不过我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倒是安心不少。 见我上来了,傅雪脸都气黑了,我冷笑一声,“我有心放过你,你却要害我,那就别怪我了。” 我拿起刻着“天下堂主”的开山木,正是敖婉刚立堂口时候刻的那把。 看准傅雪影子中那个细长缥缈的影子,往那影子的天灵盖狠狠的扎了上去。 被附身的傅雪似乎看出我的意图,但跑已经来不及了,傅雪发出一声动物的惨叫,用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的瞪我,全身冒出黑烟,瘫软在了地上。 傅叔傅婶被这声音吵醒了,赶紧到院里查看,见傅雪躺在地上赶紧把她抱起来。 “十三,刚才这是咋了?我女儿没事吧?”傅叔焦急的问道。 刚才这一下,几乎用尽我的力气,我气喘吁吁的说:“没事,趁着你们睡着的时候,那黄皮子附身在小雪身上,想杀我,已经解决了。” 我刚刚开山木那一下,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至少损了黄皮子不少道行,估计十年八年内他都不会再来了。 外面天冷,我赶紧让傅叔把小雪抱进屋,被黄皮子附身十分损耗元气,往后也要好好养很久。 傅叔傅婶听说黄皮子已经解决大半,都千恩万谢,拿出一万块钱当做谢礼,非要让我收下。 虽然我见钱眼开,但是傅叔这家境,一万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我连连推辞,还是留给傅雪养身体买营养品吧。 刚才跟黄皮子打的有点激烈,我感觉后背疼的不行,衣服都破了。 正准备换上备用的衣服,傅叔突然大喊一声,“十三,你这后背是咋了?” 我一楞,照镜子看了看,我后背有一个黑紫色的掌印,那掌印很大,好像是刚刚傅雪推我下菜窖留下的。 这黄皮子真是下了杀心,要至我于死地才会下这样的狠手。 这让我有点诧异,我跟这黄皮子第一次见,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我也没多想,又给傅叔留下了三道符,那黄皮子元气大损,我也不好赶尽杀绝,只叮嘱傅叔在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折腾了一宿,我睡了个好觉,早晨起来傅雪已经恢复了神智,还吃了一些东西。 傅叔傅婶十分开心,对我感激涕零。 我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毕竟师父还昏迷在家。 准备送我出村的时候,碰到黄海村长来到傅叔家,他看我一眼,低声对傅叔说:“江大嫂死了。” 第7章 往生 本来我收拾了东西,今天便要出城隍村了。 黄海村长的话让我心里一惊,江大嫂就是大家口中的疯婆子。 这女人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可我总觉得没什么恶意,而且昨天碰到她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心里存疑,随口问了句:“江大嫂是怎么死的?” 黄海村长面露难色,傅叔赶紧说:“十三这小子可有本事了,昨天打跑了缠着小雪的那个黄皮子!” 黄海有些惊讶,上下打量我一番,“江大嫂是溺水死的,今早上被打渔的发现了。” 我十分讶异,“咱们这村子冰天雪地的,怎么还能溺水?” 城隍村的旁边有条叫三湾子的小河,这里常年不结冰,村里人经常会去那里打渔,今早上有人发现江大嫂死了河中。 “而且……”傅叔全身抖了一下,“你见过竖在河里的尸体吗?” 我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我听师父说过,竖尸怨气极重,就算是专业的捞尸人都不敢轻易的打捞竖尸,搞不好就会被缠上。 黄海村长全身抖了一下,“棺材都备好了,但是棺钉怎么都钉不下去,村里来了多少壮汉都试了,好像有人在棺材里面顶着一样。” 傅叔脸色惨白:“明天就是老太爷的百岁寿诞,竖尸不祥,还希望十三兄弟能帮着化解一下,钱都好说。” 怪不得我进村子的时候各家都在准备红布,原来老太爷百岁生日。 我刚准备推辞,毕竟我是个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敖婉那姑奶奶的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响起来,“本仙还没见过竖尸,答应他!” 我翻了个白眼,这是心理变态吗?愿意看尸体,改天回家我充个会员,让敖婉姑奶奶多见识见识鬼片,别老折腾我! 我正寻思着,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少跟姑奶奶啰嗦!” 我捂着脸一阵委屈,我这是什么命摊上这么个姑奶奶。 傅叔和黄海都诧异的看着我,他们当然不知道敖婉的存在,我刚才自言自语在寻思我是神经病。 傅叔关切的问:“十三你为啥捂着脸,牙疼?” 我撇撇嘴,懒得解释。尸体停放在江大嫂的家中,我跟黄海走过去,周围已经围了很多村民。 我一只脚踏入江大嫂家,黄海停在了门口,村民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屋子里很破,周围都会灰,墙面还有破的地方,呼呼往里进冷风。 棺材就停在屋中央,开着棺盖,我走上前看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 江大嫂是溺水死的,全身都已经泡的浮肿,脸色铁青,双眼紧闭,表情狰狞,衣服已经泡烂了,她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的脖子上有一双黑紫色的手印,手印很大,看起来并不是像人的吗,怎么跟我后背上的手印有点像! 就在我把脸贴近尸体的一刹那,江大嫂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球突出,一动不动的瞪着我,吓的我大喊一声,直接坐在地上。 此时,内屋里传来脚步声,走的很急。 傅叔曾说过,江大嫂家除了她自己已经没人了, 我赶紧平稳心态,抄起旁边的铁锹悄悄的走到内屋门口,一脚踹开门! 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趴在窗户上,朝着我眨着墨绿色的眼睛,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随即纵身一跃跳了出去,看样子似乎是受伤了! 我一惊,刚刚若是没看错,那团黑色的东西应该是只狐狸,狐狸也是东北五常仙之一,被尊为胡仙。 我记得傅叔说江大嫂曾经也是出马仙,我往桌子上一看,果然有供奉的仙台。 大红纸之上写着:供奉胡仙之位!只是这红纸被人撕下去一半,另一半散落在地上,全是灰烬。 看来江大嫂死之前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邪物,胡仙为了保护她自己也受伤了,但是仍然没能保住江大嫂的命。 江大嫂死不瞑目,怨气重,才成了竖尸,只是这邪物会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昨天的黄皮子? 可是昨天的那黄皮子被我打成的重伤,应该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而且昨天的黄皮子道行并不高,连我这个刚刚出马几天的人都能打伤它,江大嫂遇到的这个邪物能力应该远在它之上。 我想不明白,不过现在首要的是超度江大嫂,让她安心的走,否则这样的怨气尸体定会尸变,这方面之前我跟师父没少学。 我让黄海村长准备了一些东西,等他们准备齐全送来已经是晚上了。 。 我在江大嫂的头上,用占了朱砂的红绳绑了一只白烛,这是天灯,能照亮往生的路。 将糯米绕着棺材撒了一圈,防止尸变,又在东南角立了三柱香,撒了一些纸钱,这是给路上的孤魂野鬼的,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将一个写着江大嫂生辰八字的之人贴在一只大公鸡的胸前,传说恶鬼无法度过奈何桥,所以逗留在人间,公鸡能将他们驮过去。 我忙活的时候,尸体的眼睛一直愣愣的盯着我,好像还会跟我动,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布置完这一切,我嘴里开始念往生咒,将天灯点燃! 刚开始一切还很顺利,随着我念到最后几句,江大嫂头上的蜡烛忽然变成了绿色的火苗,火苗窜的老高,将整个房间照成了诡异的绿色。 江大嫂的尸体瞬间起了一身白毛,不停的抖动,东南的脚的香燃的特别快,有什么东西在吃这香,纸钱一燃而尽变成了灰烬。 地上的糯米忽然显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好像有人再走,完全找不到方向。 那只公鸡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停的哀嚎,在地上不停扑腾着翅膀,在屋子里上下的乱飞。 忽然,江大嫂头顶的蜡烛灭了,那只鸡也没了动静,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听到前面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关节摩擦的响声。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棺材里那具尸体慢慢的自己坐了起来…… 第8章 人皮衣 我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这套超度的招数师父几乎没有失手过,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江大嫂的怨气太重,根本不想离开,断了自己往生的路,这难道是要尸变了? 我屏住呼吸,尸体的右手僵硬的抬了起来,然后又慢慢的躺回了棺材,半天不再有动静。 “看看她右手是什么东西?” 突然我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差点把我吓尿了。 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敖婉,我立马松了一口气,“姑奶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说一声,迟早让你吓死。” 敖婉看了一眼窗户,这大姐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也对,毕竟她是一条蛇嘛。 敖婉瞪了我一眼,“少在那胡思乱想,过去看看。” 我哦了一声,用手机照亮,江大嫂眼球突起,变成的血红色,表情狰狞,张着大嘴仿佛有话要说。 她的右手高高举起,死死握着条状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怎么这东西有点熟悉,好像是开山木。 “见开山木如见仙师,她也曾是出马仙,死也要紧握着,只怕是有什么话要告诉你。”敖婉淡淡的说道。 我壮着胆子,将江大嫂高高举起的开山木握在手中,就在我触碰的一刹那,一些画面瞬间涌入脑中。 我站在一个屋子里,屋子的地上全是血,浓重血腥味让我觉得头晕。 地上有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她甚至还在动,全身已经血肉模糊,分辨不清。 屋子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像白布的东西,穿针引线的在缝着,嘴里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尖笑。 我看完后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我没有看清椅子上那个人的脸,但是这间我屋子我太熟悉了。 正是第一次进村子时候拜见的那位老太爷的家! 我全身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莫非他缝制的是一张人皮? 傅叔曾说,江大嫂之所以疯了,是因为她女儿惨死,死的时候被人扒了皮,难道是这位老太爷干的?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做,忽然江大嫂家的门响了。 我全身一抖,尽量稳住声音问:“谁呀,我还没处理完呢。” 话音刚落,门吱嘎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拄着拐,慢慢的走了进来。 借着月光,我能看清那黑影的脸,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这不正是那位老太爷吗? 我心里一惊,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老太爷不慌不忙的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听说江大嫂死了,老朽来看看。” 老太爷朝着我歪嘴一笑,我顿时往后退了几乎。 “原以为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没想到还有些本事,居然能伤了我的孙儿。”老太爷的声音完全变了,好像有人掐着脖子再说话。 我怔住,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江大嫂的女儿是他杀的,为了缝制人皮衣,后来又看中了傅雪,不过被我搅了好使,怪不得在傅叔家要置我于死地,若是没有敖婉,恐怕我跟江大嫂一样,葬身在那个菜窖里了。 我像敖婉投去感激的目光,却发现这姑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消失了! 我靠,这也太不地道了,大boss出现了这是打算让我自己扛? 我紧紧的抓住手里的开山木,老太爷朝着我一点一点的走进,“我们这些精怪,要修炼很久,还要出马收弟子才能变成人,而你们什么都不用干,生而为人,这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 我顿时无语了,这都是什么歪理,“那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老太爷阴笑了一声,瞬间走到我移动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他猛然张开大手,死死掐住我脖子,我被掐的喘不过来气,这手奇大,根本不是人手,正是留在我后背的那个印记的手。 老太爷边掐我边说:“你最好不要挣扎,坏了我这身人皮,我还要做新衣服!” 眼瞅着我就要不行了,心里喊了一万遍敖婉,忽然老太爷惨叫一声,瞬间松开了手。 我可算是能呼吸了,嗓子憋的快窒息了,使劲的咳嗽了两声。 老太爷的手想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完全变黑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此时,身边飘过来熟悉的花香味,我顿时安心了不少,这姑奶奶总算来了,算她还有良心! 敖婉穿着一身金色的衣服,美的不可方物,她瞟了我一眼,悠然的走了两步,“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本仙不在的日子,连这种货色都敢自称老太爷了。” 老太爷气急败坏,“你是什么东西,一条小蛇也敢在黄太爷面前叫嚣?” 敖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我是你祖奶奶。” 我无语了,他们这动物之间也不知道什么辈分,都愿意管自己叫爷爷奶奶的。 屋里瞬间刮起了一阵大风,老太爷化作一股黑烟跟敖婉的风混战在一起,从屋里刮到了屋外,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风刮的天黑地暗,外面开始飘起了大雪,我听到风里不停的传来惨叫声,只是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我心里打鼓,有点担心敖婉的安危,虽然敖婉平时霸道了些,但是最起码……我想了半天,想说个敖婉的优点,目测没有。 我赶紧摇摇脑袋,这时候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一会,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吹进了屋里,手里拎着一只大黄皮子。 我赶紧迎了上去,拍了拍敖婉的肩膀:“小敖同学你可以啊!” 敖婉瞪了我一眼,捂着她的胳膊,似乎是受伤了。 黄海村长立马跑了进来,“十三,刚才这是怎么了,哪来一阵阴风?老太爷呢?他老人家没事吧?” 敖婉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黄皮子,“这就是老太爷,回去好好供着吧。”说完扔给了黄海村长。 黄海吓的脸色惨白,也不敢接那黄皮子,傻愣愣的看着我们。 第9章 地仙记 城隍村的村民怎么也没想到,拜了这么多年的老太爷居然是一只套着人皮成了精的黄鼠狼! 那黄皮子被村民们乱棍打死了。 一切过后,江大嫂的尸体闭上了眼睛,仿佛瞑目了一般,我留在村里超度了江大嫂,挑了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安葬了她,也是个苦命人。 原来真的老太爷早就死了,这黄皮子鸠占鹊巢,堂而皇之的在村子里害人,缝人皮衣裳,这些年村里死的姑娘都是它害的的。 我说上次去他家怎么一股子那么浓的香水味,原来是为了掩盖他身上动物的骚臭味。 都说六月飘雪有冤屈,都是那些死去姑娘们的怨气。 没想到第一次出马就遇到个这么难搞的事情,不过好在有敖婉在,也算是帮助城隍村度过了一场劫难,功德圆满。 城隍村民们对我千恩万谢,临走的时候村民给我凑了些钱,算是谢礼,虽然不多,也足够我跟师傅几个月的开销,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那只祸害城隍村,被村民乱棍打死的硕大黄皮子被敖婉带了回来,我问她这东西有什么用,敖婉当没听见什么都没说。 我走时候敖婉还不忘让我跟村民们宣传她,咱们家堂口叫“天下堂主”,这么在意名利的蛇我还是头一次见, 回到家,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我瘫软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醒过来的时候,敖婉坐在仙堂里,我径直走进去,也没敲门。 她衣服裸露出半个肩膀,正在擦着什么草药,肌肤光滑胜雪。 我看呆了两秒,立马觉出不对,赶紧转身,使劲揉着眼睛,“刚睡醒,这眼睛怎么看不清了呢,啥也看不清了。” 敖婉冷哼一声,傲娇的侧着头,“下次如果你进来再不敲门,我不介意让你刚才的话成为现实!” 我无语了,蛇蝎心肠,果然说的没错。 师父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昏睡着,通过这几天与敖婉的接触,虽然她嘴上不饶人,却不像能伤人的样子,在后山上发生的事情,我一直有很多想不明白。 敖婉上完了药,仍然穿着那身金色的裙子,手拿一只精致的刀,正在削竹子。 我抱着一只活鸡,站在门口徘徊一会,敖婉抬眼看了看我。 “那个……敖仙人,你吃鸡不?自己家养的溜达鸡……” 敖婉面无表情,继续削竹子,气氛有点尴尬,我只能继续说:“那个……也不知道你们蟒蛇爱吃啥,看你最近都没吃东西,刚刚我看你在上药,是受伤了吗?” 敖婉恩了一声,“并无大碍!” 我快被憋死了,简直是惜墨如金,直接把天聊死了。 我还在想起什么话题,敖婉冷笑一声,“你师父我会尽力救的,只不过我在等五味药材齐全。” 我赶紧问:“你需要什么药,我这就出去买,我们人类的药店什么药都有卖的。” 敖婉抬起头,特意放重音说:“等——” 我简直要抓狂了,他们蛇都这么说话吗?也没有啊,白素贞就说话挺正常! 敖婉继续削着手里的竹子,她正在雕刻一朵花的花瓣,栩栩如生,我有点惊讶她的雕功如此之好。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皮蛋一家还有吴麻子是你杀的吗?我师父也是你打伤的?为什么?”我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问出来了。 敖婉的手停了半晌,没头脑的说了一句,“被人算计!” 我也听不明白,估计再问也没什么答案。 “你有工夫想这些,不如把这本书背熟!省的以后事事都要烦扰本仙出面!” 说完,敖婉抬手递给我一本古香古色的书,看上去有年头了,书还是线装的,书皮上写着《地仙记》,上面的字很多都是繁体的,我都不太认识。 这几天仙堂比较消停,自打有敖婉在,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杂碎没在出现过。 我也差不多缓了过来,无聊时候就看敖婉给我的那本书,上面记载了很多出马仙的事迹,所有的符咒和方法,之前师父从来不让我碰这些东西。 我正如痴如醉看着的时候,忽然门口的铃铛响了,这就意味着有客人来了。 这铃铛是敖婉按的,还挺精致的,之前我跟师父两个爷们可没空装饰这些。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同学孙大伟,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只不过从小大家都说我是蛇崽子,都很怕我,我也识趣的离大家远一些,所以毕业以后就没有太多联系。 孙大伟一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十三,听说你做了出马仙,特别厉害!现在外面都传遍了!” 我摆摆手,“为了吃饭而已,大伟你过来有什么事?” “我……”孙大伟支支吾吾了半天,“有空你去看看我女朋友吧,她好像不太对!” 虽然我这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不过老同学求上门,我必须重视。 “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孙大伟左右看了一圈,此时敖婉躲在仙堂之中,我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竖着耳朵在听,还真是条八卦蛇。 “就好像中邪了一样,天天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孙大伟说的时候全身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仿佛很害怕。 “她遇到了事才这样的?”我追问道。 孙大伟犹豫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就是穿了件新衣服!” 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女孩子都爱美,穿件新衣服怎么就疯疯癫癫了,孙大伟多了也不想说。 这件事不用等敖婉姑奶奶命令,我也得去看看,就算不看同学的情谊,毕竟也是一个村的。 我进仙堂跟敖婉说了一声,孙大伟家住在村子东头,离我家还有段距离。 我刚进去,敖婉便递给我一把手掌那么大的扇子,“记得把那件新衣服带回来让我看看。” 果然是八卦蛇,什么都好奇,这扇子应该是敖婉刚刚削竹子做成的,竹子就是扇骨。 我没时间多欣赏这把扇子,跟着孙大伟便去了。 路上我才知道,孙大伟的女朋友正是上学时候的女神杨璐,那姑娘是真真的白富美,也不知道怎么让孙大伟骗到手的。 刚到他家,我就立马觉出不对。 孙大伟家的院子里堆积了很多衣服,像山一样,这衣服隐隐的发出臭气。 我皱眉问:“这衣服是……” 第10章 寿衣 孙大伟支支吾吾的解释说是收来的旧衣服,只是这衣服未免也太多了些,实实在在的压缩在一个包裹里。 而院子里这样的包裹就堆的满满的,时不时的发出刺鼻难闻的臭味,甚至走在院子里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我知道孙大伟家是做服装外贸生意的,他家也算是村里的首富了,当年我还捡过他穿过的旧衣服,那时候给我乐的屁颠屁颠的。 我跟孙大伟进了屋里,他父母对我上来就是嘘寒问暖。 我不禁叹道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不过如此,之前我跟师父这种身份孙家是根本不待见的,今天关系好的却像经常来往的一样。 进了孙大伟家,满屋子贴满了黄符,地上撒的香炉灰。 我一愣,“这是……” 孙伯母往内屋斜楞眼,语气极为不满的说:“还不是都是那个扫把星,看上我们家的钱了,就是死赖着不走。” 这时候杨露从屋里出来了,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还保持着上学时候妩媚的脸庞,身材凹凸有致,但不及敖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脑中浮现出敖婉的眼眸。 我赶紧晃晃脑袋,杨露脸色却惨白毫无血色,眼睛凹陷,下面一片暗青色。 她见我来了笑着说:“十三来了,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整个村子都在传你的事呢。” 虽然杨露看上去精神欠佳,但是举止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好奇的看了一眼孙大伟,客气的回复道:“女神到底是女神,还是那么漂亮,什么时候跟大伟在一起了?” 杨露热情的给我讲着她和孙大伟的浪漫爱情故事,给我这个单身狗造成了一阵阵雷击,孙伯父和伯母满脸的不待见,孙大伟就坐在那一声不吭。 杨露完全没感受到气氛的尴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开朗,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到是孙大伟一直朝着我使眼色,杨露非要拉我进内室看他们情侣照,我推辞了半天,最后应让她拉近里屋。 就在刚进屋的一刻,杨露的脸从微突然转变为恐惧,她用冰凉的手使劲扣着我的胳膊,生怕我跑了一般。 杨露从门缝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注意我们了,压低了声音说:“十三,你救救大伟,他快死了!” 我一楞,这到底什么情况,孙大伟说杨露中邪了,杨露说孙大伟要死了,我一时间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杨露刚要张口说,孙伯母忽然闯进来,笑盈盈的说:“十三啊,有多少年没来我家了,快来尝尝我手艺。”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杨露。 杨露立马转变了脸上的微笑,附和着跟我们一起出去了,吃饭时候我一直观察这两个人。 我跟师父学过相面,杨露和孙大伟两个人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我想仔细看看命宫和运宫奇怪的是怎么都看不清。 我顿时皱起眉头,以前还真没碰到这样的。 吃过晚饭,杨露被孙伯母支去刷碗。 我低声问孙大伟:“你不说杨露中邪了吗?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啊!” 孙大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得十二点以后!” 我哦了一声,孙家伯父伯母睡下以后,我跟孙大伟坐在客厅里聊天,他的话少了很多,聊了几次都突然停住,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直直的看着前面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然后又回过神继续跟我聊天。 我问他外面怎么有这么多旧衣服,用来做什么。 按照孙大伟的解释,这些衣服一些来自各地路边放的收旧衣服的回收箱,一些是漂洋过海来的洋垃圾,甚至还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混在一起成斤收来,价格相当便宜。 而他们家就是将这些衣服重新漂染翻新弄成跟新的衣服一样,再贴上名牌卖出去,简直一本万利。 我听的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钱赚的也太黑心了,居然还有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小时候给我那件几件不会也是吧。 聊着聊着已经是深夜,我困的不行了,上下眼皮打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我猛然的惊醒了,我仍然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孙大伟却不知去向。 屋里的灯已经闭了,估计看我睡着了,孙大伟也去睡了。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身拖拉拖拉的鞋声,好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地上走,只是走的很慢,走一步要等很久才走另一步。 我躺在沙发上,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轮廓好像是杨露,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 奇怪的是,杨露身上穿了一件极大的中山套装,那套中山装又肥又大,应该是男士的衣服,穿在她瘦弱的身上显得极为不搭,松松垮垮。 我屏住呼吸,没发出声音,杨露在门口站了一会,又拖着鞋,一点一点往客厅的一面空墙壁走去。 她站在那面墙前,低着头,前后的转圈,不时的还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子,好像在照镜子一样,可那面墙上根本没有镜子。 她不时的坐着打领带的动作,明明她胸前什么都没有! 她呼吸极为均匀,很显然还在睡梦中,难道这是在梦游? 我全身抖了一下,这画面实在太诡异,杨露照了一会,猛然把头转向我的方向。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她歪着头,屋里太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半晌杨露悠悠的说:“这身寿衣合身吗?”声音非常低,好像机器人一字一字的念出来,不带任何语气。 我一楞,这是梦游在跟我说话?师父说过,梦游人的话千万不能接。 我没说话,杨露面对着我好像在等我回答。 半晌见我没说话,又问了一遍,仍然是阴森的语气,“这身寿衣合身吗?” 我全身已经起了一层白冒汗,这是被附身了吗?看着又不太像! 我没敢轻举妄动,生怕伤害到杨露,我仍然没说话。 杨露站在那面墙前等了很久,见没有回音,回过头,又在墙面前照了照,踏着拖鞋,一步一步的走回屋里,走的仍然很慢。 我倒吸一口凉气,孙大伟说的那件新衣服,莫非就是这件中山装寿衣? 第11章 中邪 我屏住呼吸,坐在沙发上半天,杨露没有再出来,我松了口气,不知不觉后背都湿了。 我准备等明天早上等她醒了问问怎么回事再做决定。 猛然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就是被人盯着的那种感觉,而且眼神十分恶毒。 自打做了出马仙以后,很多东西不用看,就能感觉的到。 我顺着窗户看去,一双绿色的眼睛一闪而过,穿了一身跟杨露一样的中山装,看不清脸。 我一楞,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人的眼睛。 这时候,本来很静的屋子,忽然听到有人聊天的声音,声音很大,我寻着声音找去,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表上显示凌晨00:30,我将打开手电筒功能,开门去院子里看个究竟。 院子里黑乎乎的,除了那堆衣服,我没看到其他人。 寻着声音的方向,我用手机照亮,发现一个黑影蹲在地上,好像再捡衣服。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地上的人正是孙大伟,正在挑着衣服。 我打个哈欠,“这么晚了还挑衣服,赶紧睡觉吧。” 孙大伟没有理会我,闭着眼睛,继续自言自语,好像睡着了一般,这情况跟杨露有点像。 此时我发现有些不对,刚刚我听到院子里有人聊天的声音,正是从孙大伟嘴里传出来的。 他从一堆衣服里,又挑出一身跟杨露身上差不多的中山装,不停摆弄着。 孙大伟一个人像演戏一样,从嘴里出来不同的声音,男声女声老人孩子,他说着不同的声音,好像是一家人正在聊天,他说的并不是很清楚,我听了半天就听清两个字:寿衣。 我见势不对,立马从随手的包里掏出拜七星符,这是敖婉给我那本《地仙记》里所记载的符咒,是出马仙特有的驱魔镇邪符。 我在看书的时候,按照样子描了几张,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我趁着孙大伟不注意,立马将符咒贴在他的天灵盖上,嘴里开始念咒语:“开马绊七星,仙家落我身,破军闻吾令,立斩鬼怪灵!”然后再将朱砂点在孙大伟印堂之处。 孙大伟全身颤抖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色发出恶臭的血,顿时瘫软在了地上。 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眨巴着眼睛问我:“十三?咱俩怎么在院子里,是不是杨露出事了?” 孙大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他好像很冷,冻得脸色青紫,说话时候上下牙直打颤。 可此时正是夏天,折腾了半天我已经是一身汗了。 孙大伟下意识的想把地上他挑的那件中山装拿起来披在身上,我赶紧把他拉近了屋。 孙大伟坐在沙发上,围着被,冷的全身直哆嗦,我叹口气,将刚才的符咒点燃,灰烬化在水中让他喝下。 他喝下去半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难以置信的说:“十三,你现在可以啊,有点真本事,我真的不冷了,我一直你是神棍……” 我苦笑一声,折腾一大圈,孙家伯父伯母也醒了,出来问怎么回事。 孙大伟似乎很怕他们知道,赶紧解释说:“没事,我跟十三聊天,他给我讲出马仙的事呢。”他们两人才安心又继续回去睡觉了。 我想起了杨露,她毕竟是女人,我不太好出手,赶紧说:“你进去看看杨露,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孙大伟摆摆手,“你都看见了?没事,她只是十二点会出来晃一圈,像照镜子一样,一开始我以为梦游,但是现在看没有那么简单。” 我一阵狐疑,这两个人好像都中邪了,但是杨露白天对我说孙大伟要死了又是怎么回事,她似乎知道什么。 还有刚刚站在院子里,往屋里看的那双眼睛又是什么东西,谜团太多,我有点蒙了。 “你跟我讲讲,杨露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了。”我皱起眉头问。 孙大伟点了一支烟,抽了半晌才说:“我家这生意你也看见了,赚钱是赚钱,但都是昧良心的黑钱,这我也知道。” 我恩了一声,的确太缺德,廉价的洋垃圾,带着很多不明的病菌,翻新以后再卖给其他人,无疑是在害人。 赚这样的钱,我宁愿清贫一辈子。 孙大伟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可能看不起我,我劝我爹妈很久了,他们终于答应我,干完这一票再不干了,就是院子里这批生意。” 我哦了一声,这院子里起码有几万件衣服,再转身卖给其他人,至少有几万人要被祸害。 “我是真心爱杨露的,上学时候为了追她,我费了好些心思,为了跟她在一起,我使劲学习跟她考了一个大学,我相信她也是爱我的,不是看中我们家钱。”孙大伟的眼中闪现了泪光。 这一点我也相信,从杨露让我救救孙大伟那句话就能得到印证,我也附和着点点头。 杨大伟断断续续的讲着,我大概拼凑起整个故事! 这批洋垃圾来源很杂,孙大伟帮家里人分类挑选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那件中山装。 这件衣服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其他的洋垃圾都是皱皱巴巴,不是掉色就是发霉了,只有这件像新的一样,上面还有商标,只是商标上都是他们看不懂的文字,虽然跟众多衣服揉在一起,这衣服却一点褶子都没有,好像被熨过似的,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孙伯母觉得这件衣服的料子应该是上等的好货,虽然款式老了些,还有标签估计是没人穿过,就挑了出来,准备消消毒,翻翻新,自己家留着用。 可从这中山装被挑出来开始,他们全家好像都不一样了,先是他父母轮流穿着这件衣服,半夜对着那面墙照镜子,再就是孙大伟和杨露。 如今其他人都好了,这件衣服好像选了杨露一样,她每天十二点都会出来穿着照一圈继续睡觉,不过除了照镜子,没发现其他不对的。 我哦了一声,看来奇怪之处出在那个件衣服上,既然如此把衣服处理了,应该就没事了。 霎时,我猛然想起,刚刚孙大伟又在那堆里,又挑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中山装 …… 第12章 中山装 孙大伟对刚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听到我说中山装吓的不轻,我俩出去一看,原本放在院子里地上的那件衣服却没了。 我可以确定屋子里没人出去,院门紧闭,衣服却凭空消失了。 孙大伟吓的脸色青紫,直接跪在地上,“十三,你可要救救我们家啊。” 我叹口气,这世间有很多可怜之人却也必有可恨之处,这些年从孙家出去的衣服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我让孙大伟守着杨露安心去睡觉,我在客厅守了一夜,再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等到天亮,杨露听说自己穿那件寿衣中山装出来照镜子吓的不轻,连说自己是做梦再买新衣服,没想到干了这么邪乎的事。 我发现杨露和孙大伟脸上那层黑雾比我昨天来的时候更深了,他们的五官越来越模糊,这绝对不是好兆头,等到黑雾完全笼罩整张脸,恐怕就回天乏力了。 我让孙大伟把那件中山装拿出来,让我仔细看看。 杨露吓的见到那件衣服就尖叫,孙大伟也是全身颤抖着拿了出来,扔在我身上就躲的老远。 我把这衣服挂起来,仔细端详一阵。 衣服的款式非常老,看上去是八九十年代流行的样子,料子厚实保暖,从衣角的针线的精细程度来看,这裁缝的手艺非常不错。 衣服的左胸处绣了福禄寿喜福的花纹,绣这种花纹的,的确是件寿衣无疑。 东北这边老人在去世之前都会提前给自己准备寿材,寿衣就是其中一种,这种寿喜福是他们惯喜欢的图文,取富贵寿考、康健安宁之意。 有些奇怪的是这衣服后面的标签,写的并不是衣服的牌子,而是一张符咒。 这符咒我在《地仙记》中看过,是祈禳镇宅符。 出马仙的符咒一共分为四类:镇压类、祈禳类、请召类和医治类。 祈禳类的符咒故名思议就是求福镇灾,只不过祈禳镇宅符保的并不是阳宅,而是阴宅。 这衣服的原主人与出马仙或多或少应该有些渊源。 衣服的确不褶皱还有股子香气,除了这些并没什么异样,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杨露吓的躲在我身后一个劲说:“十三,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孙伯母白了一眼杨露,“还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把我们家都带晦气了。” 孙大伟无奈的说了一声,“妈……”孙伯母不再说话,满脸不愿的进屋去了。 杨露朝着我一个劲使眼色,我心领神会,对孙大伟说:“大伟,你出去给我买些朱砂,我一会要写符咒用。” 孙大伟恩了一声便出去了。 杨露把我拉近屋里,把门关上,就开始脱衣服。 我一愣,她这是想干啥,我吓得赶紧后退,后脑勺直接撞门上。 我赶紧用手捂住眼睛,被过身去,“那个杨露,你别这样,我是正经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在我家仙堂里坐着呢,再说我不能对不起大伟……不行不行,这样不好……” 虽然我是单身狗,就借用敖婉用一下吧。 杨露清了清嗓子,“那个……十三,你寻思什么呢,我是让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啊……”我有点尴尬,转过身将捂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先睁开一只眼睛试探着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杨露的两条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全是牙印,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伤口已经溃烂能看到模糊的血肉。 “这是孙大伟咬的?这个王八蛋!”我咬着牙说道。 杨露摆摆手,“不是他,大伟应该是中邪了,那天半夜我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挑衣服,说自己冷,要挑件好看的衣服留着6号祭日那天穿,算算日子就是后天了。” “那你这伤口……” “我以为大伟是在梦游,就叫了他几声,大伟就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向我,那样子……就好像是一条疯狗!”杨露全身抖了起来。 诡异的事情太多,我也理不清头绪,这么看他们俩像是被什么邪物控制了。 既然所有的源头都从那件衣服来的,如果烧了那件衣服也许就迎刃而解了。 我用朱砂在黄纸上写了张黑杀符,属于镇压类符咒,驱邪镇鬼,百试不爽。 将符咒贴在那件寿衣中山装之上,用沾了朱砂的红绳捆住,撒上糯米,在正午十二点,阳气最盛之时,在院子里将那件衣服烧了,将灰烬装进铁盒子贴上黑杀符,埋进土里。 我在埋土的时候,赶紧那双恶毒的眼睛就在背后盯着我,我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盯得我心里发毛,好像做错什么事情一样,心虚的不行。 折腾一天,杨露问我:“这样是不是就行了,晚上我不会再照镜子了吧。” 孙大伟摸着她的头说:“不会了,十三很厉害的。” 说的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了,下午我补了一觉,为晚上做好准备。 晚上吃过饭,他们都各自回房睡觉了,我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他们俩应该比我还紧张,已经很晚了还能听到两个人在聊天。 只是这聊天声音我越听越不对,一开始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后来变成很多人再聊天,就像一家人坐在一块闲聊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立马想起身进屋看看。 此时,墙上那面钟响了十二下。 我又听见昨天晚上那阵拖鞋的声音,走到很慢,走了一步很久才迈出第二步。 但是听脚步声,这一次好像是两个人。 我想起身去看看,却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怎么都动不了了,就像鬼压床一样,明明神智清醒,却怎么都动不了。 从屋里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步伐出奇的一致,我有点惊讶,竟然是孙伯父和伯母。 他们身上并没有穿中山装,却像穿了一样,站在那面墙前整理着完全不存在的袖口跟衣领。 两个人都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呼吸均匀,明显还在睡着,并没有醒。 猛然,两个同时抬头朝向我,齐声,用阴沉的声音,悠悠的问:“你看我穿合身吗?” 第13章 邪物现身 我只感觉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直接窜到我天灵盖上。 两个人齐齐的歪着头看向我这边,动作出奇的相似,可明明都是闭着眼睛的。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的冒了一身冷汗,只是我现在完全不能动。 两个人站了很久,得不到回答,又都在墙面上照了照,做了个脱衣服的动作,对着旁边的空地做着挂衣服的动作。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屋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孙大伟的卧室又传来了聊天的声音,屋里仿佛有很多人。 他们说说笑笑,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两声狗叫,我在外面听着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可是那间卧室里,只有孙大伟和杨露两个人,这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我听着他们聊天声音,不知不觉的好像睡着了。 在梦中我也有父母,兄弟姐妹,还养了一条狗,那条狗全身黑色,不停朝我摇着尾巴。 桌子上有香喷喷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我知道是梦,可我却哭了。 我从小就想象自己父母是什么样,也能跟他们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我猛然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 只见孙伯父和伯母,大伟和杨露都脸色惨白,用恐惧的眼神盯着我,尤其是杨露,吓得躲在孙大伟后面,捂住了眼睛。 我还整明白怎么回事,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总感觉衣服碍手碍脚的。 等我低头仔细一看,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我身上居然穿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寿衣中山装! 正是孙大伟昨天晚上从那堆衣服里挑出来,后来消失的那件! 我觉得晦气,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只是我想不明白,这身衣服是谁穿到了我的身上。 孙大伟全身颤抖着,带着哭声问:“十三,你不是说没事了吗?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睡觉?不会你也照……”孙大伟欲言又止。 我把昨天事情的经过跟孙伯父和伯母讲了一下,两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们完全没有印象。 孙伯母进屋拿出一张存折,使劲往我手里塞,“十三啊,这里有二十万,你拿着,快想办法救救我们。” 二十万!我全身抖了一下,那得是多少钱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连忙推辞,就算没钱这同学之谊我也得尽力,况且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邪物在作祟。 我把所有的事都仔细想了一遍,衣服已经烧了,但是显然并没什么用。 杨露那天听到孙大伟自言自语说6号是忌日,也就是今天。 现在孙大伟全家,包括孙伯父和伯母脸上已经笼罩着同样的黑雾,比我来的时候更为加深,几乎已经看不清五官了,看来今天晚上是关键! 我怕自己不是这邪物的对手,现在只能去求敖婉出手了。 等我回家,敖婉正在给我师父喂水,师父现在已经能自己吞咽一些水和稀饭,只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看着她照顾师父确实比我照顾的精细,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敖婉歪着头看我一眼,淡淡的说:“怎么?回来求本仙出手?”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敖婉眼波流转,轻哼一声,“杀鸡焉用宰牛刀!你死之前我自然会出现!” 我无语了,刚才所有的好感一瞬间没了,果然是蛇蝎心肠! 回到孙大伟家,我把《地仙记》中所有能画的驱鬼镇邪符统统画了个遍,每人身上带几张。 孙大伟手里拿了一沓子黄纸,有点哭笑不得的问:“十三,你确定这些都有用?” 我耸耸肩,“死马当活马医吧。” 孙家一家都很紧张,时间一点点流逝,为了平安度过今天,大家准备不睡觉了,都坐在客厅里也好有个照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紧张的全身出汗,这感觉太不好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墙上的时钟马上指到了十二点,众人的眼睛瞪的像铜铃,大家都大气不敢喘,杨露紧张的脸色惨白,死死的抓住孙大伟的手,指甲盖几乎扣进了他的肉里。 钟表敲了十二下,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没什么异样的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 杨露立马上来拥抱我一下,“十三,你太厉害了,看来那些符咒好使了。”说着她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沓子黄纸。 孙伯父和伯母也都千恩万谢,孙大伟笑着说去拿酒庆祝一番,犒劳一下我。 放松了精神,我赶紧去了趟厕所,我没好意思说,一害怕我就肚子疼,之前跟师父干这行也很久了,只是真到自己独自对面的时候未免还是有些紧张。 等我从厕所出来,见孙大伟还没动静,就笑着说:“你小子酒拿哪去了,是不是不舍得让我喝啊?” 屋子里静的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表,时间00:30。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在屋里看了一圈,所有的人居然都凭空消失了。 此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循着声音我赶紧追出去,看见孙家三人还有杨露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坐在地上,排成整齐的一排。 那样子就好像是……一条狗! 我心里一惊,刚想上前去唤醒他们,却发现他们齐齐的出了院门,往村后面走去了,速度很快! 我赶紧跟在后面,四个人都闭着眼睛,在地上爬着走,却爬的很快,我在后面追的呵斥带喘,又生怕被发现。 很快,他们四人跑出了村子,再往后的方向,就是乱坟岗了,附近几个村子都会把人埋在这。 四个人穿过坟地,在一个墓碑前猛然的停了下来。 我跟着追过来,却全身不禁抖了一下,又是那个恶毒的眼神,那东西穿了件中山装的上衣,头上带了顶破草帽,如人一样双腿站在坟前,一直瞪着我。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那东西竟然是……一条大黑狗! 正是出现在我梦中的那只大黑狗! 第14章 上方全堂香 那只大黑狗一直瞪着我,眼神里面那种怨恨,根本不像个动物,那分明就是人的眼神! 我被它盯得全身发毛,那眼睛好像能看穿心底,就仿佛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让我完全不敢直视。 在东北农村,流传一句老话,鸡不过六载,狗不养八年。 意思就是养鸡不超过六年,养狗不超过八年,这些动物跟人时间长了就会有灵性,慢慢的学着人的样子,就有了思想。 尤其是大黑狗,属阴,能游走阴阳之间,亦正亦邪。 而眼前这只不但有了灵性,还能模仿人控制人,老话说这是成了精的。 我赶紧摸出开山木,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来意。 大黑狗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停在我左手的开山木上。 忽然间孙大伟张嘴说话了,“你是个出马仙?”声音极为沙哑,好像闷着嗓子发出来似的,完全不是他本来的声音。 东北的五常仙,狐黄白柳灰我是常见的,可是现在面对一只成了精的大黑狗,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既然知道我就不多废话了,孙大伟一家是你干的?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 孙大伟冷笑一声,当然,此时说话的并不是孙大伟本人,而是那条大黑狗。 大黑狗也不着急解释,淡淡的问一句:“小哥烧得几炷香?” 我一愣,没想到大黑狗能问出这个问题,所谓烧得几炷香其实是出马仙这行的黑话。 意思就是你出马的仙是个什么位份,从位份上就能看出这仙家的本事。 这大黑狗还懂这些,果然是成了精,不禁全身抖了一下。 出马仙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地仙记》中有记载,出马七十二路仙家的名字,属于位份排名靠前的,只不过那些仙家的名字里并没有敖婉。 我估计她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蛇,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大黑狗的对手。 大黑狗不动声色,又让接着孙大伟问了一遍。 “烧的上方全堂香!” 我记得头一天敖婉立堂之时,她就告诉我,若有人这么问就这样回答。 我也不明白这么回答是个啥位份,不过看敖婉应该是挺厉害的,那套人皮的黄鼠狼都能打败,虽然自己也挂了彩。 我师父做出马仙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三炷香,可敖婉也没让我上过香啊。 我回答完自己都没底气,真不知道这畜生到底要干啥,女人的心思难猜,狗的心思更难猜。 大黑狗听我这么说,竟然十分惊讶,明显看出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我一看,这事有戏,看来敖婉位份挺高。 “可是那位天下堂主?”大黑狗继续问。 我心里暗笑,这敖婉的名声已经在动物界传开了。 我懒得跟大黑狗继续墨迹,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想干啥,“别老问没用的,你既然有了道行就好好的修炼安分点,居然敢出来害人?” 大黑狗嘴里发出低吼声,好像要咬人。 “害人?他们把我主人一家的坟挖开,拿走了所有陪葬,连寿衣都扒下来,尸骨弃在一边,他们才是害人!”大黑狗语气十分激动,嘴里不断的发出低吼声。 孙家的四个人此时都跪在坟前,闭着眼睛,全身都在发抖! 听到这,我才恍然大悟,里明白了所有头绪。 原来这身寿衣中山装是这大黑狗生前主人的,而我做的梦,听到其乐融融的一家,都是这大黑狗的回忆。 这片乱坟岗经常会有盗墓的光顾,估计孙家人是挖了他主人的坟,扒了衣服跟那些洋垃圾混在一起,准备拿出去卖,大黑狗护主心切,才出现了后来的事。 我不禁叹道,这还是条重感情的狗,甚至比有些人都强,狗永远是狗,人却不一定都是人。 明白了所有事,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孙家这么做的确不对,我让他们买上好的寿衣给你主人穿上,多烧些纸钱陪个不是,你看可以不?" 大黑狗冷笑一声,“你们人常说的一句话,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擦,我差点晕过去,这狗还也么挺时尚,还懂点网络用语。 孙家虽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我也不能看着同学送命。 只能继续跟这大黑狗沟通,“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大黑狗耸耸肩,“你是出马仙,也算是同行,我今日让你,快点回去这里没你的事,至于他们……” 大黑狗瞪了一眼,孙家四人头齐齐的低在了地上,如捣蒜一般不停的磕头。 这大黑狗的话让我有点诧异,什么叫同行?不过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拿出开山木,立马就要冲过去,手里还有一堆符,我还不信干不过一条大黑狗。 那大黑狗似乎已经早有预料,歪着嘴朝着我笑,这时候孙大伟忽然站起来,死死的把我按在地上。 孙大伟本来就又高又膀,平时我就不是他对手,更何况大黑狗还把他控制了。 “你小子出刚刚才出马吧,还嫩的很。”大黑狗发出啧啧的两声。 我被孙大伟按的死死的,大黑狗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此时月亮正在我们头上。 它用爪子拿出五个纸人,歪着头说:“本来没打算带你,你要跟来,也就凑个数吧。” 说完,它将五个纸人整齐的放在地上,掏出五根红色的香,将那香点燃。 那香很奇怪,似乎是刻了某种符文,只是我离得太远看不清。 大黑狗将第一只香插入那小人心脏的位置,忽然孙伯父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里发出呻吟,他脸极扭曲,全身都蜷缩在一起,似乎疼到了窒息。 我没看明白这是什么邪术,但是当那根香插入纸人心脏的时候,孙伯父的脸完全被黑雾笼罩,完全看不到了五官。 大黑狗见我看呆了,奸笑了两声,“出马仙的本事你才学了皮毛就敢出来?” 此时,我忽然闻到周围飘来一股花香味。 第15章 五味药 闻到这味,我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大黑狗比的鼻子的灵,自然一早就闻到了,停住动作,呆呆的往我身后看去。 身后,是一个容貌秀丽,一身金衣飘荡,出尘脱俗,宛若仙子一般的女子。 我看的愣住了,敖婉总是能定格我的目光,美的不可方物。 敖婉服了服袖子,瞥了一眼大黑狗,冷笑一声,“我当时谁呢,一条狗而已。” 大黑狗也不生气,上下打量着敖婉,不停的用鼻子闻了闻。 敖婉抬手,朝着我的方向轻轻舞动一下,那样子就好像在跳舞。 孙大伟立马放开手,我趁机挣脱开,赶紧跑到敖婉这边。 她又朝着孙家四人挥一挥衣袖,一股子好闻的花香味瞬间弥漫整个乱坟岗。 孙家四人渐渐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幕都吓傻了,尤其是杨露见自己跪在坟前,旁边还站着一只人不人鬼不鬼的狗,直接就晕了过去。 孙大伟吓得脸色惨白,全身哆嗦,但还是将杨露护在怀里。 孙伯母壮着胆子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这样,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大黑狗气得又发出低吼声,孙伯母吓得直接躲在我后面,紧着说:“十三,赶紧收了他。” 敖婉世事通透,早就知道事情经过,幽幽的说一句,“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孙伯母瞪了一眼敖婉,也不敢说话,孙伯父刚才吐血在地上,一直没醒过来。 大黑狗呲着牙吼道,“你们把我主人的尸骨晾在山上,死一万次都不够!” 说完,直接朝着我们扑了过来,敖婉将众人护在身后,长长的衣袖一甩,那大黑狗就被挡了出去。 我之前还担心她安危,现在看完全不必。 那大黑狗黏糊糊的口水粘在了她衣服上,敖婉极为嫌弃了看了一眼,绝望的翻个白眼,用手捂住鼻子。 大黑狗被挡出去,直直的撞在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嘭”一声,摔的他嗷嗷直叫唤。 大黑狗气的全身直发抖,“你也算是同类,为什么帮着人?” 我无语了,这东西一会跟我同行,一会跟敖婉同类,它是不是对同这个字有什么误区? 敖婉冷笑一声,“亏得你在这人间也游历数年,他们在有错,杀了这一家四口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乱风岗里多出四个墓碑罢了。” 一听说自己一家四口要没命了,孙伯母直接吓晕过去,我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大黑狗趴在地上,做着攻击的姿势。 敖婉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继续说:“倒不如我弟马所说,为你主人重新建碑立坟,在家中供奉清风,得全香火,也不失为积德的美事。” 所谓供奉清风,是出马仙中的行话,清风其实就是鬼魂,是出马仙中特殊的存在,可以成为保家仙,保一方平安。 大黑狗眼睛转了一圈,思考了片刻,用沙哑的声音说:“那就如此吧。” 说完它回身,跑到主人的墓前,舔了舔墓碑,回头看了我一眼,朝着后山跑去。 看见大黑狗走了,我立马瘫软在地,吓的我后背都湿了。 敖婉端着胳膊走到孙伯父面前,将手放在脖子处,又看了看眼睛,摇摇头说:“没的救了,伤天害理的事做的太多。” 后面的事,我是听杨露告诉我的。 孙家为那座坟重新修建了墓碑,换了上好的棺材跟寿衣,陪葬了不少东西,又在家中设立神龛,供奉了那位清风作为保家仙。 得了此次的教训,孙家一家差点全部丧命,他们将院子里那几万件洋垃圾全部处理了,没有再继续卖,家里也换了生意,从此再不做这缺德的买卖。 孙伯父到底没有支撑过去,孙家掏空了家底没有把人救回来。 孙伯母吓的也不轻,病了好些年才好,期间还来过仙堂求敖婉开过几服药。 我叹了口气,想起那天大黑狗的眼神,仍然心有余悸。 就问敖婉,“你跟那只大黑狗到底谁厉害,你能打过它吗?” 敖婉正在扇面上绣花,就是她用竹子做的那把扇子,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若不是你之前报出仙堂烧的上方香,你早就没命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明白了,“原来你在虚张声势,若是很动手你也没把握呗。” 敖婉白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她停了一下没在继续说。 晚上,敖婉将熬好的药端来,放在桌子上,这药味真是我闻过最难闻的药味,有股子臭豆腐味不说,臭里还带着腥。 我捂着鼻子问:“这是啥药,你不是熬了屎吧。” 敖婉也不理会我,将药到碗里,淡淡的说:“你去喂吧,本仙乏了。” 说完转身就要出去,我好奇把药罐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药,这一打开不要紧,差点没把我吓死。 手里的药罐子直接掉在地上,敖婉用衣袖一甩,正好接住。 我松了口气问:“姑奶奶,你这药里一整只是什么东西,血肉模糊的怎么这么恶心?” 敖婉侧头,淡然一笑,“怎么,连老太爷你都不认识了,前阵子不是刚刚才见过。” 我差点没喷出来,敖婉那只套着人皮的黄鼠狼给熬药了,我说怎么这个味,关键这药能吃吗?在我我师父害死,我只感觉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敖婉白了我一眼,“快点给他喂下去,一会过了服药的好时辰药效就减半了,到时候醒不过来你可别来求我。” 听了这话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她应该不至于害我师父,若是想的话只要看着就行了。 我给师父喂了药,转头问敖婉,“吃了这个黄鼠狼熬的汤能醒过来?” 敖婉摇摇头。 我无语了,蛇说话都这么费劲吗? 也懒得再问,敖婉一直将那把扇子缝制完了,转身扔给我。 “之前我说过,需要五味药,如今才得了一味,还有四味。”敖婉淡淡的说。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我说去买她没理我,这么大只的黄皮子哪家药店也不能有卖的。 第16章 附身 “那么其他四味药又是什么呢?” 敖婉神秘的抬头朝我莞尔一笑,“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我可能跟蛇沟通有障碍,药还能自己找上门来,我也懒得问,问也不会说。 敖婉绣好了扇面,上面的图案有些奇怪,从前面看是个人头蛇身的女人,从后面看好像是一座山。 敖婉将扇子递给我,我前后看了半天,“你这绣工可以啊,还是个双面绣!” “这是金银扇,明天你出门带着,用的着。”敖婉说完就回了仙堂。 我傻呆呆的站在客厅里,明天我出门?我出门干啥去啊? 难道这大姐还会算命? 今天仙堂里没什么人,照顾完师父我就躺着看手机。 微信里一直在响,我有点诧异,平时也没什么人跟我说话。 我打开一看,是高中的同学群,大家都在里面畅聊自己的工作。 有做生意不少赚的,也有考上公务员提职的,还有考研成功的。 相比较只有我不怎么样,心里对他们是说不出的羡慕,我也从来不敢在群里说话,只有看的份。 忽然群里有人艾特我,我一看正是孙大伟。 孙大伟在群里说我做了出马仙,一顿替我神吹,什么远近闻名的大仙,能抓鬼捉妖,算命准的不行,还把自己家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看我的自己都不信。 上次那个大黑狗,要不是敖婉及时出现我没准都去阎王那报道了。 我赶紧在群里说:“哪里,哪里,都是碰巧。” 这群同学瞬间来了兴致,有人夸我,有人看热闹,有的说要找我看事,当然还有嘲讽。 陆明阴阳怪气的说:“哟,也不知道查十三花了多少钱雇孙大伟在这编故事,你俩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上学的时候陆明就经常欺负我,他不出来我都差点忘了这么人。 我也懒得理他,陆明马上得意起来,“你们看,查十三话都不敢说了,修炼呢?什么时候位列仙班想着带带兄弟们。” 他这么一说,原来跟他一伙的几个同学都出来一顿嘲讽,说话越来越难听。 孙大伟看不过,就在群里说:“你们不用酸,等你们有灾了可别来跪着求十三。” 陆明冷笑着说:“我呸,老子可不封建迷信!” 说完又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梳个大背头,果然还是那张让人讨厌的脸。 “就哥这面相,这就是大清亡了,要不这都是帝王之相!” 几个同学在群里附和,什么陆明又帅了,怎么看怎么像富家少爷。 看的我直恶心,我也懒得争,没什么意思,懒得费那么多口舌。 顺手点开陆明的照片看了一眼,我顿时皱起眉头。 我看到陆明鼻子上面山根之处,有断裂凹陷,痣疤破败,隐隐的能看到一个黑疙瘩。 在《地仙记·相面篇》之中有记载,山根乃是人疾厄宫所在,能预兆人的疾病。 断裂凹陷乃是病重之相,痣疤主五脏,有黑疙瘩说明这人命中病星显现,噩运疾病缠身而且会越来越重,甚至危及性命。 我犹豫再三,只在群里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肚子疼,而且疼的地方还不是一处,我劝你去医院看看吧。” 陆明开始在群里哈哈大笑的起哄,“看见没,十三开始给我算命了,我真是好害怕!” 我耸耸肩,不信就算了,把手机静音,扔到一边就睡觉去了。 等到第二天起床,我忙活伺候师父,到中午才看了一眼手机。 这一看不要紧,有五十来个未接来电,一百多条信息。 除了孙大伟给我发的竖大拇指的表情,剩下的全来自一个人,陆明! 我冷笑一声,看来一定是我说对了,找上我了。 正要打开看看都发了些什么,陆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点开接听,还没等我说话,陆明带着哭腔说:“十三,昨天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冷笑一声,故意放慢语气,“呦,谁呀,我没听出来。” 陆明急了,“十三大仙,你别闹,我真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假装恍然大悟,“啊,陆明啊,你有什么事啊?” 陆明带着请求的语气,“十三,你昨天光看照片就知道我病了,我信你有本事了,求你过来救救我吧,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钱都好说,我先给你转十万过去当定金!”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这边支付宝直接到账了十万,我呵呵一笑,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什么情况,你说说吧,若是普通的疾病就去医院,我这是封建迷信。”我语气很是傲娇,这都跟敖婉学的。 陆明一听千恩万谢,“十三,我知道错了,你有本事孙大伟都跟我说了,我这事说不清楚,还得求你过来一趟。” 陆明发了个定位,这地方就在我们邻村,离得并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我收拾了常用的法器,准备去仙堂跟敖婉打招呼,一想到昨天她叮嘱我出门,还真让她算准了。 我把那把金银扇装进背包里,估计能用的上。 敖婉站在仙堂里,撇我一眼,淡淡的说:“生出来记得带回来。” 总是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啥玩意生出来,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哦了一声,转身就去陆明家了。 陆明在村口站着迎接我,看我到了激动的又哭又笑。 “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将来指定最有出息。”陆明拍着我肩膀说。 我冷笑一声,这人变脸的速度可真快,能快过光速。 陆明的脸色非常惨白,山根的黑疙瘩比照片更大了一些,我顿时皱眉。 陆明见我脸色不对,紧张的问:“十三,你看我还有救吗,我不想死啊,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我叹口气,“说说你怎么回事吧,哪里不对了?” 陆明支支吾吾的半天,全身抖了一下,趴在我耳边说:“我感觉我被女鬼附身了。” 第17章 怀孕 我一楞,用三根手指掐住他的脉门。 脉象有力,感觉不到任何阴气,不太像被鬼附身了。 陆明十分诧异,“你还会把脉呢,快看看我得了什么病。” 我无奈的耸耸肩,只说略懂而已,这点皮毛还是我在《地仙记》里学的。 陆明家装修的非常豪华,二层的别墅只有他自己住,陆明的父母从小离异,又都在成家,双方过得都不错,只会给他寄钱,几乎没有陪伴。 晚上是我下厨做的饭,做了两个菜,我俩喝了点酒,陆明跟我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还为高中欺负我的事说了对不起,男人之间没有一顿酒解决不了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的成长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不管有钱还是没钱,各有各的烦恼罢了。 晚上,我睡在陆明的隔壁,我能陪他一块住他显然很高兴。 我问他,“你说自己被女鬼附身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明不禁全身抖了一下,四处看了一圈,小声说:“就是晚上会莫名其妙出现女人的东西,可我从来都没买过,前天是一只口红,昨天是双鞋子,不知道哪来的。” 我有点诧异,“那你身体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陆明捂着肚子,“就感觉肚子疼,好像有人用大锤轮的一样。” 被大锤轮?这怎么有点像女生的大姨妈? 具体陆明也说不明白,只是感觉很怪异,只能等晚上我过来看看。 跟陆明说了晚安,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单单这房间就比我家客厅都大了,床软的我都不想起来,还是有钱好啊。 我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是没敢睡的太死。 不一会,我隐隐的听到一阵唱戏的声音,我以为是陆明在看手机视频,就没当回事。 屋子里隐隐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现在陆明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我听见开门的声音,高跟鞋慢慢的走近我的卧室门口,脚步随之停了下来。 我听到外面发出斯斯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一样。 我立马警觉,似乎不太对,我起身那声音随即停了。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想从门缝里看看怎么回事,莫不是陆明还养了猫? 刚把眼睛放在门缝那,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到门外面有同样一只眼睛在往屋里看,那眼睛几乎全是眼白,布满血丝! 见我看他,那眼睛瞬间一闪而过。 我紧握开山木,左手是驱鬼符,兜里揣着敖婉给我的金银扇。 我撞着胆子,一把将门打开,可外面一个人没有。 我走到陆明的卧室,他关着门。 我轻轻敲了一下门,“陆明,你睡着了吗?” 屋里没有回答,我把门打开,用手机照亮,屋里床上被子是鼓着的,房间太黑,我只能看到一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 陆明睡的很熟,看来应该没什么事。 我刚要把门关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那个露出被子的脑袋是个长头发! 我立马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这一次被子贴在了床上,陆明消失了。 我赶紧在屋里喊,“陆明?你人呢?” 这时候,我听见一楼传来唱戏的声音,声音非常小,好像掐着脖子再唱一样。 我赶紧顺着楼梯走下去,寻着声音到了楼下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好像有人再洗澡似的。 我敲了敲门,问:“陆明?你在里面吗?大半夜的洗什么澡啊?” 里面没有人回话,我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锁的我打不开。 我转身寻思坐在沙发上等等他,刚走门却“吱嘎”自己开了。 里面黑着灯,仍然穿出水声。 我一愣,把墙上的开关打开,卫生间的灯亮了,里面却什么人也没有,水龙头关的好好的,地上却全是水。 此时,卫生间的镜子中,映出一个长发的女人头,那个头就在我身后。 那女人的头发很长,盖住了整张脸,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女人没有一点声音,慢悠悠的走到大厅,我跟在后面。 大厅里有一个梳妆台,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在脸上扑粉。 我记得很清楚,我来的时候这梳妆台是空的,明明什么都没有,这粉从哪来的? 等那女人露出脸的一刻,我更是惊呆了。 这哪是女人,这人就是陆明! 他不知道从哪整了一个假发扣在脑袋上,闭着眼睛,坐在镜子前扑粉。 看着镜子里他那张惨白的脸,简直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立马拿出六丁六甲符,悄悄的走到他身后。 直直的扣在他天灵盖上,再把朱砂点在陆明印堂之上。 陆明噗的吐出一股子又臭又黑的血,瘫软的坐在地上,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四周,见自己带着假发,大喊一声,“这什么东西,我怎么带个这东西,哪来的粉啊?” 陆明吓得全身发抖,将假发和粉扔进垃圾桶里。 “十三,我是不是被女鬼附身了,你快救救我!”陆明吓的脸色铁青,全身发抖。 我十分疑惑,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女鬼,跟孙大伟的情况有点像,好像着了什么东西的道了。 我皱着眉问他,“你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的事,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陆明沉默半晌,刚要说话,忽然指着肚子,满头冷汗,“我……肚子……我……”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将符咒化成水让他喝下,才能完全去除阴气,我按住他的脉门,让他定定神。 陆明手一直在抖,几乎拿不住杯子,还是我端着他才喝了进去。 “你要说什么,你肚子怎么了,肚子疼?”我诧异的问道。 陆明瞪着大眼睛,脸上全是大滴的汗珠,“我……我肚子会动……” 我一开始没明白,肚子会动是什么意思,谁肚子不会动啊,直到他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我才恍然大悟。 陆明的肚子居然微微的鼓了起来,肚子里明显有个东西在里面动,就好像……好像怀孕的女人一样! 第18章 阴胎 这时候我闻到地上一股子骚味,低头一看,陆明吓得直接尿了! 他指着自己的肚子问我,“这什么东西,十三你快看看,这什么东西?” 我也愣了,只能先假装镇定,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子阴气从掌心传遍了全身,不只这样,我还感觉到极大的怨气。 “这是个阴胎!”我惊讶的说道。 陆明吓的不行了,“阴胎是什么东西,十三,你能解决吧,快点把这东西弄出来。” 阴胎其实就是婴灵所结,就是怀孕不超过三个月的婴儿被堕胎了,本来他们可以转世为人,但是因为堕胎,人间来不成,转世又去不上,只能游荡在人间,成了孤魂野鬼,怨气极强。 只不过婴灵一般缠上的都是堕胎的母亲,怎么会找到陆明。 在我正在寻思的时候,陆明的肚子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胀大,就好像气球一般。 他脸色极为惨白,山根处的疾厄宫已经完全被黑气笼罩,我大惊,这是病入膏肓之相,可以说基本就是等死了。 这是大多的怨气,直接就要人命。 陆明疼的在地上直打滚,肚子涨的已经是刚才的几倍大,而且那东西在肚子里上蹿下跳,简直就是像胎动一样。 陆明捂着肚子,说话都极为费力,“十三,你快想办法啊。” 这样下去,这个阴胎可能要把陆明的肚子撑爆了。 我赶紧拿出朱砂,在黄纸上化了一道五圣符,《地仙记》中记载,五圣符是出马仙五大常仙法力所凝结的符咒,可以驱鬼镇邪,是出马仙中上乘符咒,我之前没画过,只能试试。 写完后,我将自己指甲咬破,在最后符咒中心点了一个血点。 “太微六甲,五常圣君,光华日月,威震乾坤!” 念完咒语,我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符咒之上,瞬间贴在陆明的肚子上。 符咒这一贴,我听到一个闷声的尖叫,就好像有个小孩蒙着被子在里面喊一样。 一声尖叫过后,陆明的肚子不再膨胀,渐渐的缩小了,但是也只是缩了一些,并没有完全下去。 肚子还是明显鼓起来的,比正常人的要大一些,看上去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 不过里面的阴胎已经不再动了,陆明看傻了,见里面的东西不再动,艰难的坐了起来。 他全身都被汗湿透了,裤子一下都尿湿了,头上都是抖大的汗珠! 陆明喘着粗气,半晌才缓过来,几乎快哭了,握着我的手,“十三,谢谢你,你是真有本事。” 我叹口气,如今这五圣符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阴胎,并没有完全去除,还不知道后几天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婴灵缠上你,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陆明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你都打不过这东西?” 我恩了一声,“不是打不打过的事情,我必须知道来龙去脉,才能想办法知道如何处理。” 陆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爹对不起你!” 我差点没喷出来,“什么情况?” 陆明擦了擦眼睛,“我也知道会这样,就是我之前处个女朋友,怀孕了,但是我不想结婚,就跟她分手了。” “那女孩怀孕了?”我追问 陆明点点头,“后来她哭着来找过我说要和好,这东西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之前也没逼她啊,现在想用孩子拴住我更没门了,我就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自己解决,后来她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接,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都惊呆了,这是个渣男啊,始乱终弃,人家姑娘怀孕了一踹了之。 “你也太缺德了,缠上你都不多。”我真是恨的牙痒痒,可怜之人真是都有可恨之处。 陆明一边说一边哭,:“我知道我错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我只是不想结婚那么早而已。” 我真是想破口大骂,“你不想结婚你跟人家姑娘同居,你还没有安全措施,多大个人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陆明跪在地上如捣蒜一般,“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我冷笑一声,“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没怀你孩子,你这事我管不了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钱我会退给你。” 我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陆明立马崩溃了,哭着抱着我大腿,“十三,你别扔下我,你不能这样,不能见识不救啊!” 想来我都觉得讽刺,当时那个姑娘可能也这么求过陆明吧,而他却嗤之以鼻,现在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要不说,这人不能干缺德事,早晚报应到自己身上,谁也逃不了,早晚的事。 我叹了口气,看他也是可怜,若我走了,这阴胎估计会把陆明折磨死。 只不过我没想明白,这东西一般都是缠着母亲,很少有来缠着父亲的,虽然陆明都是活该! 如今的办法就是先把这孩子超度了,消除怨气,它也能早点转世投胎,对大家都好。 婴灵跟其他的鬼魂不一样,心智尚不成熟,却怨气很重,一个超度不好还会被反噬,好在我从《地仙记》之中看到过方法。 稳定了陆明的情绪,我俩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五圣符一直镇着阴胎,若是拿下来阴气就会散开。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村里买东西备材料,回来救开始在屋子里布置法阵。 陆明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看着我忙活,像极了怀孕需要保胎的妇女。 我用红绳粘上朱砂,在地上摆了一个圆,绳子每隔一段系了一个结,我在那结上放上往生符! 我一个布包背在了公鸡的身上,布包里小衣服、奶瓶和婴儿玩具,婴灵会被这些东西吸引,然后坐在公鸡背。 在房间的西边放上一根红色的蜡烛,可以照亮往生路。 准备一个火盆,烧了不少纸钱给来往的孤魂野鬼,让往生路顺畅。 一切准备就绪,陆明坐在不了红绳摆的圆圈之中。 第1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陆明紧张的全身发抖,一个劲问我,“我会看见那个婴灵吗?会吗?” 我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操练这些,我并没有把握能把婴灵送走。 东西准备好,关键就在这咒语上。 平时超度只要一直念往生咒就好了,但是对于婴灵出马仙家的往生咒能量不够。 我需要念更高阶层的往生净土神咒。 根据人的能力不同,咒语的威力也存在很大差异,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能不能送走这怨气极重的婴灵。 一切准备好,我点燃西侧那只红色的蜡烛。 嘴里开始念往生净土神咒,这咒语需要反复念三遍。 意味着通天、知地、敬告人间! 念第一遍的时候,比较平顺,第二遍之时,明显感觉陆明非常的痛苦,一直捂着肚子在沙发上呻吟,眼泪不停的往出流。 不大一会,血顺着陆明的大腿流出来很多,就像女人流产的样子。 我看呆了,不知道陆明能不能承受下去,但是咒语已经开始就不能停下,若我分心咒语的能量就会减半。 第二遍念完,陆明的肚子明显开始大幅度的颤动,只是因为有五圣符压制,阴胎没法子实战,仿佛被捆住一样。 陆明下面已经被血阴湿,极度的疼痛陆明晕死过去好几次。 这样下去不但没送走婴灵,只怕要把陆明送走了! 我犹豫要不要继续念第三遍,陆明此时已经没了力气,但是察觉了我的迟疑。 用极为虚弱的声音说:“不……不要停!” 他的样子就好像电视里女人刚生完孩子一样,脑袋全是汗,下面都是血,头发蓬乱不堪,眼睛通红,脸色惨白! 没办法,我继续念第三遍咒语! 在我咒语刚开始的时候,猛然间我感觉一股风吹进来,我愣了一下,这门窗都是管好的,风是从哪来的。 忽然,陆明肚子上五圣符自己燃烧起来,陆明盯着那符不停的大喊。 符咒瞬间化成的灰烬,而我的第三遍咒语还没来得急说完。 周围的温度霎时降低了,我能感觉到阴气迅速膨胀,陆明的肚子一点一点胀大,跟气球一样。 陆明不停的大喊,吓的五官都扭曲了,甚至直接趴在地上,但是不论怎么做都无法控制肚子胀大的趋势。 这样下去,只怕肚子就要撑爆了。 我顿时响起出门的时候,敖婉跟我说:“生出来的带回来。”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陆明肚子里的阴胎都算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她还给我一把扇子,我说用的着,但是却没教我使用的方法。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金银扇。也不知道怎么用,朝着陆明胡乱扇了几下。 谁知,陆明的肚子忽然停止涨大,就停在了那不动了。 我一楞,敖婉做这个东西还真是个宝贝,我又接着使劲扇。 陆明的肚子就开始一点一点的缩小,我就用金银扇一个劲扇,扇了快一个小时,才把陆明的肚子扇小了。 但是到四五个月大小的时候,怎么扇扇子也没用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折腾,陆明直接晕了过去,完全不省人事。 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吓个半死,我把陆明抬到床上,让他好好休养一下。 看来这扇子也是只能暂时克制住阴气,不能完全去除。 陆明昏睡了两天,才恢复了意识,期间一直在发烧,我就只能忙前忙后的照顾,困的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这点钱果然是不好赚,主要是这个渣男也真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陆明醒了看了看肚子,几乎绝望了,“我是不是治不好了,不行你给我一刀痛快得了。” 陆明的肚子上被阴胎撑的全是妊娠纹,他看着肚子上花纹几乎要哭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受点苦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没点男人担当,你受的苦都是姑娘受过的。” 陆明紧着说自己知道错了,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补救。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只有找到那个姑娘了。 而且我有点疑惑,按照之前的形势,第三遍咒语过后,这阴胎应该就能送走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刮进来一阵阴风。 而且五圣符居然自己燃了,我更是纳闷! 除非是五圣之中有人不想保护陆明了,难道跟其他的出马仙有关? 我没想明白,“你之前交的女朋友在什么地方,咱们得去找她,也许有母亲在,这阴胎愿意去投胎。” 陆明撇了撇嘴,看来是极为不情愿的,想来也是,如今报应落在自己身上,谁都会落井下石吧。 “她要是不帮我怎么办?”陆明有些绝望。 我冷笑一声,“人家不帮你也是你活该,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是娶了那姑娘,如今孩子也有了,媳妇也有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好吗?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陆明沉默半晌,带着哭腔说:“我不想跟我爸妈一样,生了孩子没人陪。” 我叹口气,可恨之人也确实都有可怜之处,但这也不是他为自己渣男行为开脱的借口。 如今的办法,只有去找姑娘道歉,看看能不能得到姑娘的原谅,她若是愿意帮忙,或许婴灵的怨气能减少一些。 陆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那姑娘就住在他们同村,陆明也是刚从外地回到老家这村子里,不知哦姑娘还在不在村里了。 我俩买了不少礼物,登门去拜访这姑娘家。 听陆明说,姑娘叫徐雨柔,听名字就是乖乖女的那种女孩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然怎么会如此想不开。 徐家离陆明家挺远,一个住在村头,一个住在村尾,而且徐家的房子有些简陋,跟陆明的别墅确实没法比。 我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 我俩以为没人在家,半晌才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男人的声音阴郁而低沉。 陆明躲在我身后,小声提醒我那是徐雨柔的父亲。 我赶紧说:“叔叔,我是雨柔的朋友,想过来看看她。” 第20章 灰仙 我哦了一声,下意识的有点紧张,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什么事一样,心惊胆战的。 转念一想,我紧张个什么劲,做错是的人又不是我。 陆明躲在我身后完全不敢露面。 那个男人用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清了清嗓子,用比较虔诚的语气说:“叔叔,我是雨柔的朋友,今天过来看看她,她在家吗?” 男人哦了一声,淡淡的说:“等一下。” 不一会,门开了,一个黝黑瘦弱,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举着铁锹就朝我们追了出来,我跟陆明吓得赶紧往后跑。 徐爸爸一边追打我们,一边说:“你个小王八蛋,带人上我家来干啥来了,又来祸害我家雨柔来了?仗着自己有钱就了不起,我们不稀罕!” 徐爸爸情绪非常激动,一边追一边打,陆明捂着肚子都快哭了,他本来就肚子疼,跑的非常慢。 “我们真的只是来看看雨柔,没别的意思。”陆明带着哭腔解释道。 “看你个王八羔子,你个渣男,早晚遭报应!”徐爸爸一边破口大骂,呵斥带喘的追着我们。 徐爸爸情绪很激动,换了谁的闺女被渣男抛弃估计都会这样,但这样下去只怕有人要受伤了。 我赶紧拦在两人中间,低声说:“徐叔叔,陆明已经遭报应了,我们今天真的只是想来看看雨柔,想求她救救陆明。” 听我这么一说,徐爸爸将手上的铁锹放下,愣了一会,淡淡的说:“我闺女救她?那谁来救我闺女,好好的女孩就……”徐爸爸的眼眶有点湿了,却没在说下去。 我有些动容,把陆明的肚子掀起来让徐爸爸看看,他顿时一愣,“他这是咋了?” 我将事情大致的经过讲了一遍,徐爸爸哭笑不得,可并没有落井下石,只是一直盯着陆明的肚子,有些难以置信。 徐爸爸带我们进了屋,屋子并不大,但很是温馨,一看就是普通的三口之家。 我扫视了一圈,小声问:“徐叔叔,雨柔在家吗?” 徐爸爸往里屋看了一眼,“在是在,不过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来见你们,自从出了那些事之后,她总是躲在家里不愿意出来见人。” 陆明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脸色惨白,头上流下大滴的汗珠,一直捂着肚子看起来很难受。 我赶紧问,“你怎么了,肚子很疼?” 陆明点点头,“从进屋开始就全身都难受,尤其是这肚子重的很。” 说完,陆明眼睛开始流眼泪,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你怎么还哭了?” 陆明一愣,“我没哭啊,眼泪自己出来的。”说完陆明的眼泪越来越多。 我感觉不太对,从我进来开始,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香味,这味道我太熟悉了,师父几乎天天都要对着仙堂上香。 我试探着问:“徐叔叔,您家可是供奉什么神位了?” 徐爸爸先是一愣,然后指着里屋说:“屋里有个神龛,是雨柔妈妈供奉了,去年雨柔妈妈过世,交代我每天三炷香不要忘记,我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只是照做了。” 我走进里屋看了看,所谓的神龛不过是墙上贴了张黄纸,十分简陋,香炉之上还有没燃尽的香火。 黄纸之上写到:供奉灰仙夫人之神位。 灰仙是出马仙中五常仙之一,也就是老鼠,这位灰仙夫人是位保家仙,也就是保护家宅和顺安宁的。 看了一圈,没什么异样,我准备出屋的时候,却怎么都打不开门,好像外面有人在使劲推着门一样。 我一愣,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门锁上了,但是这门并没有锁啊,这什么情况。 再回头一看,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看见一个一人高的老鼠坐在了地上,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吓得我大喊一声,徐爸爸的猛然推门进来,问:“怎么了?” 等我再一回头,那大老鼠居然不见了,但是香炉上供奉的三支香忽然熄灭,折断在地。 “没事,我……我刚刚看到个老鼠。”我擦了擦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徐爸爸在屋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淡淡的说:“哪来的老鼠,我家雨柔之前倒是养了一只,还怀孕了,雨柔出事以后,那老鼠的孩子生下来,也死了,雨柔天天把自己困在屋里哭,说他们俩遭遇一样……” 徐爸爸继续讲着,可我顿时如雷击一般,想明白了所有事。 我赶紧走回客厅,义正言辞的问陆明,“你想治好这病吗?想活命吗?” 陆明如捣蒜一般的点头,“当然,我这半人不鬼的算怎么回事。” “去,像个爷们一样,去跟雨柔道歉,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承担。”我严肃的说道。 陆明点点头,他的眼神忽然变了,有些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 徐爸爸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跟徐爸爸在客厅里坐着,屋里两个年轻人在谈话,我听到陆明的哭声,道歉的声音。 两个人说了很久,期间徐爸爸有些坐不住,在门外听了半天,我觉得陆明经过这件事情,已经明白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我都快在沙发睡着了,这时候有人把我摇醒了,我一看正是陆明,旁边还站着微笑的徐雨柔。 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心情看起来也还不错。 我抬头问:“都说开了?错误承认完了?” 陆明点点头,“十三,谢谢你啊,很多事情我之前做的太过分,我想明白了,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我恩了一声。 徐雨柔盯着我问:“陆明说你是很厉害的出马仙,他的怪病你能治好吗?” 我笑着问:“你想让他好吗?”徐雨柔点点头。 我让徐雨柔带着陆明到里屋的神龛前,上了三炷香。 上完了香,忽然堂内刮起一身风,陆明慢慢的起来,忽然转头问我,“我这肚子,好想轻了。” 我又开坛,超度了婴灵,这一次顺利的很多,超度过后,陆明的肚子也渐渐小了,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第21章 女人心海底针 处理了一切,陆明问我,“我能见到那个婴灵的孩子吗?” 我耸耸肩说:“不能了。” 陆明非常愧疚,虽然很多伤害无法弥补,陆明也算是浪子回头了,明白了一个男人该有怎样的担当和对爱情的态度。 我问徐雨柔:“你养的那只老鼠死后怎么处理了?” 徐雨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指着院子里那颗树,“我做了个棺材,把它和它的孩子一起都埋了。” 我点点头,“我有个请求,我能把它的尸体带走吗?” 徐雨柔更是一脸问号,想了想说:“可以!” 我从树下挖出了木盒子,老鼠的尸体因为装在木盒子里保存的很好,我拿着木盒子跟他们两个告别了。 陆明一直非常感激我,直说我教会他很多东西,更多的是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说什么都要在转给我十万块钱,我并没有收,留下两张宁顺镇宅符给他俩,能把家宅安宁,事事顺利。 事情都处理完,我就回了家,敖婉正在看电视。 我一楞,“你们蛇还看电视?” 敖婉瞥了我一眼,“常日里总会无聊,打发时间罢了,我还有数千年数万年,而你们人区区数十年都能看电视,我有什么不能?” 我竟无言以对,这敖婉姑奶奶是一级抬杠运动员吧,一天不抬杠心里都难受,最关键的是我还说不过她。 我把木盒子递给敖婉,“这是你要的东西吧,正不明白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敖婉看了一眼,似乎非常嫌弃,特意带了手套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又仍在桌子上。 我觉得累,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敖婉看的居然是《新白娘子传奇》。 “您这是看自己同类找感觉呢?”我开玩笑说道。 敖婉冷哼一声,“同类?她不过是个傻子罢了,这人世间最不能碰的就是情字。” 我耸耸肩,这姑奶奶动不动就说话非常深奥,我这个文化水平接不住。 敖婉也不看我,淡淡的开口,“你明知道陆明肚子里的婴灵并不是他们的孩子,你为何不告诉他们呢?” 我一楞,敖婉是在我身上安装监控了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我俩之间现在有联系,我的思想她都能感受的到。 徐家的那位灰仙品阶很高,一直在护着徐雨柔,雨柔养的那只老鼠应该是灰仙的子孙,守护和陪伴雨柔的,跟雨柔的命运相连。 徐雨柔的孩子没了,那只老鼠死了,替雨柔挡了灾。 陆明家里闹鬼,出现女人的东西都是灰仙在作祟惩罚他,五圣符之所以自燃,也是因为灰仙并不想保护陆明。 陆明肚子里闹的其实并不是婴灵,而是鼠婴灵,也是那位灰仙的惩罚。 要想救陆明,就只有取得徐雨柔和那位灰仙的原谅才行,好在最后都解决了。 敖婉用清冷的眼睛看我,“这回事情处理的还算可以,没让本仙跑一趟。” 我去看了看师父,自打喝了那黄鼠狼熬的药似乎气色好了很多,但是一直没醒过来。 敖婉带着木盒子去厨房乒乒乓乓的干什么去了,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我还暗自高兴,这是良心发现去做饭了? 不一会,厨房传来一股子臭味,邻居们一走一过都捂着鼻子,还问我家里是不是煮屎了。 我都无语了,捂着鼻子进厨房,“姑奶奶,您这是煮什么呢?” 敖婉冷哼一声,只说了一个字,“药!”然后我问什么都不理我。 我似乎明白了,莫不是我拿回来的那只死老鼠也是五味药之一,第一味是黄皮尸,第二味是鼠婴灵。 我不禁觉得一阵反胃,等师父醒了,知道是喝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醒的,会不会不想活了。 我实在不忍心看,就在屋子外面,敖婉拿着空碗从里屋走出来,“都喝完了。” 我哦了一声,发现她最近似乎清瘦了一些,身上的金色衣服有个窟窿,可能是熬药的时候弄坏的。 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就试探着问敖婉,“那个……我想去商场买两件衣服,也想送你两件,看你一直就这人一身金色衣服,跟我一起不?” 我以为她会白我一眼,让我自己滚出去。 敖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清冷,“好吧。” 我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女孩子嘛都爱美,也是正常! 外面阳光正好,我让刘大元帮我照看会师父,我跟敖婉出了村,就往镇上去了。 自打那天晚上事情,刘大元看见敖婉就发抖,他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这女人的来历。 看呆刘大元害怕的样子我就想笑,一个五大三粗的村长,跟他的人设完全不符。 我本来想简单买几件运动服穿,男人嘛,差不多就行了。 敖婉说我眼光太差,她帮我挑了两件,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不过穿上确实帅气不少。 店员都夸赞说,“你女朋友真有眼光。”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女朋友。 敖婉的面容就算说是明星也不为过,是那种古典的美,就算走在人群中也常有男人侧目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很生气的感觉。 敖婉自己选了两套裙子,仍然是金色的,显出她凹凸有致曼妙的身材,看的我都快流鼻血了。 我劝她换个颜色,敖婉眼波流转,狠狠的瞪我一眼,我吓得跑到一边去了。 在经过首饰柜台的时候,敖婉停在卖钻戒的地方,盯着一颗又大又圆的钻石,久久没动地方。 女人真是不管多大岁数都喜欢钻石,我就问,“你喜欢?” 敖婉莫名其妙的狠狠踩了一下我的脚,差点没给我脚趾头踩折。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我也不知道自己说错啥话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了,刘大元见敖婉回来,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逛了一天,我准备早点睡觉,完了会手机。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我一开门,正是刘大元。 他探着脑袋看了看,小声说:“十三,出事了。” 第22章 佛牌 刘大元往屋里探头看了半天,我小声说:“那姑奶奶在仙堂里呢,不能出来,出啥事了?” 刘大元低声说:“我儿子回来了,不过我觉得他不太对劲,好像中邪了似的。” 我问:“那具体有什么表现?” 刘大元沉默一会,“我也说不好,想让你过去看看,就是觉得他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点点头,刘大元做为村长一直对我很照顾,尤其是知道我是孤儿,从小除了我师父,就是他最关心我。 人品没的说,又热心,村里的人对他也都很是认可,只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刘大元的儿子刘商真是彻头彻尾的基因突变,跟他爹完全不一样,岁数比我大一些,不但奸懒馋滑,打着刘大元的旗号在村子里借了不少钱,然后卷钱就消失了。 刘大元在村里兢兢业业的干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赔着老脸各家去赔礼道歉,再四处借钱,把欠款还上。 大家都说刘大元这儿子是败家子,念着村长的好大家也不计较了。 刘商这次能回来,估计是又在外面闯什么大祸,回家来躲着来了。 刘大元上门,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去仙堂想跟敖婉打个招呼。 推开仙堂的门,灯还亮着,不过她人并不在。 敖婉一直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也没太当回事,只不过我这一去师父怕是没人照顾,敖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刘大元背着我师父,就一起去了他们家。 路上刘大元累的气喘吁吁,“这老查从后山回来也好几个月了,竟然还没醒,看这是他的大劫啊,说来,十三,还是你厉害。” 我苦笑一声,为了救我师父,我都被迫出马了,还厉害呢。 “你现在可不知道你在咱们这一带多出名,说你是活神仙,你这个堂口的名字一般人也不敢叫,天下堂主,你这统领天下所有出马仙了?”刘大元笑嘻嘻的问。 他这么一问,我心里反而咯噔一下,以前并没有仔细想这堂口的意义,不过一味的按照敖婉的指示做罢了。 如今想来,连刘叔这个外人都看的出这意义,更何况是同行了。 天下出马仙千千万,敖婉这是想干什么,要与所有的出马仙为敌吗?这小蛇野心不小啊。 到了刘大元家,刘婶婶和刘商正在桌子前吃饭,见我来了,刘婶婶热情的说:“十三来了,快过来吃点。” 刘商满脸堆笑,痞里痞气的说:“十三弟啊,听说你现在都成半仙了,可以啊,发财了可别忘了兄弟。” 我无奈耸耸肩,“商哥这是去哪发财了,还舍得回来?” 刘婶婶招呼我们坐下,起开一瓶黄酒,给我们倒上,一家人都在这能感觉到刘叔很是高兴。 我喝了一口,感觉这黄酒的味道很是不错,口感醇香。 谁知刘商直接吐在了地上,噤着鼻子说:“这什么酒啊,怎么又腥又臭!” 我跟刘大元对视了一眼,我俩喝着正常,刘商却喝出另外的味道,我有点诧异。 刘商也没察觉,继续吃菜,不过看上去胃口不好,我仔细看了看刘商的面相,脸色极为不好,面黄肌瘦,而且他比之前瘦了很多。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在眼尾的地方隐隐的泛着暗红色的光。 眼尾是夫妻宫所在,泛着红色说明他最近命犯桃花,可眼尾之处又凹进去一块,这是孤煞之命,换句话说这辈子都不会走桃花运,也娶不到媳妇,这什么情况? 《地仙记》之中是这么记载的,莫非是我学艺不精。 见我一直盯着他,刘商朝着我坏笑,“十三,你交没交女朋友呢?” 我脸撇撇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没有呢,商哥这条件还能单身了吗?” 刘商瞥了一眼刘大元,低声跟我说:“一会兄弟给你个好东西,保准你用完爽到飞。” 刘叔清了清嗓子,我脸一红,这大哥现在做什么呢,不会违法犯罪卖粉什么的吧,那可坚决不行。 刘商痞笑着,不再继续说,刘大元朝着我使眼色。 吃过饭,刘叔就让我睡在客房,就在刘商屋子旁边。 我准备今晚上好好观察一下,刘商确实跟走之前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我准备了一些常用驱邪的符咒,这时候刘商站在门口看了看,眉飞色舞的说:“兄弟,我进来了。” 我点点头,刘商把门反锁上,小声说:“我知道你来为了啥,我爸是不是说我跟之前不一样,让你过来看看。” 我一楞,就这么背揭穿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到不如承认了,“你爸也是关心你,我看商哥这气势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刘商撇嘴一笑,“那是,之前我是穷小子一个,现在我可一样,我找到赚钱的道了,话说你这出马仙赚钱不,不行跟哥干吧。” 我赶紧摆摆手,“我可不干违法的事,哥,你也好好的,青春才多少年,为了钱进去了可不值得。” 刘商大笑一声,“十三,你想什么呢?违法事我也不敢干,哥现在卖这个呢。” 刘商说着,拿出来一个项链一样的东西,那项链坠子是个呈四方形不太大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美女后面有九条尾巴。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是……” 刘商白了我一眼,“没见过吧,这可是泰国的佛牌,这是狐狸牌,灵验的很,带上桃花运不断。”刘商说的时候我都看到他的满面春光了。 我一皱眉,把那牌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牌子质地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很次,有股子浓重的塑料味,尤其那美女,离远了看还行,离近一看,美女的眼睛都印成重影了。 我有些无奈,“就这……是泰国的?这是义务的吧,商哥。” 刘商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两声,“十三你可以啊,内行,这玩意当然是骗骗不懂行的人,给你的自然不是这款。”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木制的牌子,刚递到我手里,我顿时皱起眉头。 第23章 出马仙的宿命 样子仍然是四方形不太大的牌子,不过这一次是木质的,上面也没有刚才夸张的美女带着九尾,而是一个动物的轮廓。 单看轮廓,分辨不出动物的种类,有点像小狗,还有点像兔子或者狐狸,让我惊讶的是这木质。 以前我师父经常会挑一些木料做法器,所以我对木料有一些研究 我仔细看了看纹理和年轮,我若是没有看错,这牌子的木料应该是上百年的老槐树了,这块牌子呈现暗红色,并不是木料本身的颜色,我闻了闻,一股子血腥味。 这木料外面的包浆竟然是血,自然不会是动物血,而是人血! 虽说百年的老槐木并不算多么珍奇的木料,但是槐树属阴,最容易聚集阴气,我师父一般会用这种木料做招魂幡。 这木牌的包浆却用了人血,这牌子放在我手上之时,我就感觉触手生凉,而且能感受很重的阴气。 刘商看我表情异样,扬着眉毛说:“怎么样,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商哥我骗谁也不能骗你。” 我皱起眉头,“可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刘商一脸坏笑,“商哥我现在卖这种佛牌呢,你看的这种塑料牌便宜,我卖一百一个。” 我愣了一下,“啥?这破塑料你就卖一百?” 刘商耸耸肩,“这玩意虚无缥缈的,我可没害人,都是自由买卖,架不住有人愿意买啊,关键还有人我家牌子灵的很,我要笑死了,成本才几毛钱。” 我真是无语了,几毛钱的东西被刘商一包装,成了泰国的佛牌,还大言不惭的说自由买卖。 “那这块牌子卖多少钱?”我举起来问道。 刘商微微一笑,“这东西我可不卖,那是宝贝,不过我可以借你带两天,这东西法力可强的很,我都怕你招架不住!” 说完刘商一阵淫笑,我看他笑的脸我都恶心。 我赶紧拜拜手,“得了,我可不夺人所爱,你还是拿走吧,再说一个木牌跟爽不爽有啥关系,你好像个大变态。” 我刚说完,刘大元从外面进来,笑嘻嘻的说:“你们两个聊什么呢,什么变态不变态的?” 刘商脸色一变,不耐烦的说:“行了,你也是榆木疙瘩一个,自己玩去吧,爷要睡觉了。”说完起身就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刘大元赶紧小声问我,“打听到了吗?他现在干啥呢?是不是觉得不太对?” 我也是无语了,爱子之心我能理解,可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也没什么可说的,打发走了刘大元,发现刘商的木牌还放在桌子上,本来打算给他送去,忽然感觉自己一阵眩晕,不知不觉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看见窗户外有黑影晃动,我立马起身去查看,却发现一条碗口那么大的金色蟒蛇爬了进来,支着身子,摇曳着蛇身,渐渐的恢复成敖婉的样子。 我一楞,看了看窗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敖婉似乎化了妆,黑眼红唇,肌肤盛雪,扎了很是俏皮的马尾辫。 她平时的样子更像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女,如今这身打扮更是妖艳生姿,不知不觉我有些心跳加速。 敖婉慢慢的走向我,贴近我的脸,我闻到一股子香水味,跟她平时的花香味不太一样。 “怎么,我不能来吗?”敖婉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我有点蒙了,平时敖婉都极为高冷,今天是什么情况。 我赶紧后退了一步,“是发生什么事了,非要这么晚来。” 敖婉扭着细腰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贴近我的脸,“想你了。”她的声音缠绵到了极致。 她将最柔软的地方贴近的胸膛,她的烈焰红唇慢慢的靠近我的脸。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这样的美女哪个爷们都扛不住啊,我一把搂住她吻了下去。 敖婉非常主动,吻得热烈,她的衣服半挂不挂的在身体上…… 可突然……我感觉一阵凉风吹了进来,脑子忽然清醒了,闻到了熟悉花香味。 那熟悉的花香味和敖婉身上的香水味完全不同,两股味道在我鼻子里充斥着。 我悄悄的从包里掏出六丁六甲符,趁着眼前的女子不备,瞬间贴在她的天灵盖之上,咬破指尖,将指尖血瞬间滴在她印堂之上。 “敖婉”脸上冒出黑气,她开始尖叫,这尖叫声极为刺耳,喊的我头疼。 她白皙的脸开始消散,最后化作一股子黑烟钻进了木牌之中。 我刚要去查看木牌,刘商忽然冲进我的房间,他的印堂隐隐的有个黑点。 刘商黑着脸,进来就打了我不一拳,我来不及闪避,直接打在了嘴角上。 刘商冷冷的说:“你刚才干了什么,我好心把木牌借你,你就这么对我?”说完,他把木牌拿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刘商将自己屋里的门反锁,我在门口敲了几下说道:“这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 刘商没在说话,他的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可我却听不真切,在门口徘徊了半天,屋里也没在传出什么动静,我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间。 我打算明天跟刘商谈谈,这木牌之中应该是存在某种邪物,我在《地仙记》中看过,应该是邪术的一种,专挑男人下手,一番云雨过后,采阳补阴,最后男人可能油尽灯枯。 怪不得刘商坏笑说让我爽爽,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不过想起刚刚敖婉的样子,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方才想起来,刚才闻到了熟悉的花香味,莫不是真的敖婉来了? 我打开窗户看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人,而且经过刚刚那个画面,我感觉没法子直视敖婉了。 我确认刘商那屋确实没有了声音我才睡下,应该已经很晚了。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敖婉张开大嘴,一口将我吞了下去,她说这是所有出马仙的宿命! 我吓得全身冷汗,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这梦真实的可怕,这真是所有出马仙的宿命吗? 第24章 走火入魔 这晚上我做的梦很长,好像过了整个一生。 我还梦到师父醒过来,训斥我为何违背他的意愿做了出马仙,师父的眼神极尽失望。 我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泪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很伤心。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人似乎很多,我还听到有人吵架,有人哭。 我担心不是要债的又来了,赶紧简单梳洗一下,出去看看。 客厅里站了很多人,刘大元和刘婶远远的站在后面,俩人疑惑的看着这群人。 来的人是三个小伙子,看上去岁数不太大,也就二十出头。 刘商高高在上的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不急不慢的喝起来,趾高气昂的说:“你们三个到底想干什么,随意闯进别人家叫私闯民宅知道吗?” 我以为这三个人是债主,要钱来的,这刘商也太临危不乱了。 谁知,三个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带着哭腔说:“求你把木牌在租给我们几天,我们已经凑够钱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什么面值都有,甚至还有硬币! “这里一共是一千块钱,求你再租给我们两天。” 三个小伙子眼神很急切,看刘商没反应,三个人开始如捣蒜一般磕头。 我顿时震惊了,与我同样震惊的还有刘大元跟刘婶。 这木牌居然这么值钱,出租还要一天五百块,所以昨天他放在我这,被我贴了符之后才恼羞成怒。 那符之中定然存在邪物,能迷惑人的心智,尤其是男人,而且邪气只会越来越强,就像一种精神鸦片,让人越来越上瘾。 刘商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这木牌上次给你们的是亲情价,这次是一千块钱一天,行不行你们看,而且只能给你们其中一个人,三个人太多了。” 三个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想挣着抢着想占据这木牌的一天,一开始三个人还商量,后来就开始攻击对方的不是,最后三个人大打出手。 刘商弹了一下烟灰,一边看热闹一边阴笑,三个人在屋里抱成了一团,打的头破血流。 这样下去迟早要闹出人命,我跟刘大元赶紧上前出手阻止。 三个小伙子人高马大,我拦住两个人还勉强,三个人厮打在一起根本分都分不开。 好在有刘大元帮忙,才勉强分开,其中一个受伤太重已经晕了过去,另两个情况也不太乐观。 刘商笑呵呵的走到那个黄毛小伙子面前,掏出木牌,淡淡的说:“我看这三个人你最厉害,这一天就给你吧。” 黄毛顿时欣喜若狂,就像中了五百万一样,抱着木牌又跳又亲,完全不顾那两个人的安危,直接跑出了门外,出门的时候还在大笑,简直像个疯子。 我不想让这东西害更多人,赶紧上前阻止,“这东西是个邪物,你不能……” 黄毛一脚踹开我,迫不及待的跑远了,我捂着肚子疼了半天。 这木牌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让人想吸毒一般,上瘾成这样? 刘大元叫了救护车,把那个受伤较重的两个人送走了。 刘大元呵斥刘商,“你卖的到底什么东西,怎么把人迷成这样,你又走什么邪门歪道了?” 刘商嘿嘿一笑,也不解释,笑声很冷,“你不都看到了。” 我拿着一面镜子,站在了刘商面前,刘商正要回屋,被我挡住去路,“干嘛,好狗不挡路。” 我冷笑一声,“那木牌之中的阴气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已经被反噬了,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脸。” 刘商的脸色比我昨天见的更加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很多,这说明他的阳气已经大损。 刘商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自恋的说:“我可真帅!” 我一翻白眼,还真是无语了,这人身上有三把火,头上一把,两个肩膀上各一把,保护人的三魂七魄,不被邪物入侵。 若是这三把火熄灭了,那这人恐怕性命不保。 刘商左键的火光已经熄灭,右肩已经若隐若现,在这样下去只怕有性命之忧。 我劝了他半天,把昨天看到的也告诉了他,那木牌之中定有邪物,能洞察人的心思,制造幻境,满足人的欲望,才让人如此沉迷。 刘商呵呵一笑,“你这都是封建迷信,一个木牌而已,不过我好奇你昨天晚上看到什么了?” 我心咯噔一下,想到幻象里敖婉暧昧的动作,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冲动! 刘商立马发出啧啧两声,“怎么,你这个万年老铁树也开花了?喜欢那牌子等拿回来我可以在送你一天。” 接下来不论我说什么,刘商都听不见去,最后直接把门关上,把握推到门外。 门外,刘大元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好像马上要冲进去杀人的表情。 “这个小王八羔子,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搞这种害人伤天害理的东西。”刘大元要冲进去说理。 我立马拦住他,别说他冲进去没什么用,除了吵架就是惹一肚子气,如今的刘商已经被木牌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我准备明天等木牌拿回来让刘大元配合我,给那邪物做个法事,看看里面到底是何种邪物。 刘大元被我一劝,气呼呼的回屋了,刘商的屋里传来女人的笑声,聊天声,可是当我仔细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到。 晚上,我一直没敢睡,就坐在床上听着刘商那屋的动静,奇怪的是,我听到好多女人聊天的声音,好像那屋子把电视打开了。 我总能听到走廊里一趟一趟的有人走过,估计是刘大元不放心儿子,时间已经很晚了,脚步声仍然在继续。 我就打开门准备劝劝刘大元回去,但是走廊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没当回事,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的背影走到里屋,这背影让我感觉一股子冷气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走不过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师父!绝对不会错,他身上的那身衣服,是我前几天去商场新买的。 我师父醒了? 第25章 黑狐狸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师父?”回音在走廊里回荡,并没有人理我。 此时已经很晚了,刘商屋里已经灭灯,但是仍然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你若是仔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刘大元跟刘婶估计已经睡了,我估计自己看错了。 我用手机照亮,走到里屋看了看师父。 师父仍然躺在床上,好好的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我笑自己一定是太想让师父醒过来了,我握着师父的手,小时候都是他保护我,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握着我手。 师父的手冰凉,我将他的被子盖好,又回到了屋里。 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这时候有人敲门,轻声叫:“十三,快开门!” 我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赶紧起来把门打开,但是外面依然一个人都没有,我看到走廊的尽头,又一个黑影慢慢的走进了理我。 那个黑影的衣服,依然是我师父! 我愣了,什么情况? 我又小声喊了一句,“师父?” 走廊里满是我的回声,却没有任何人应答。 我赶紧起身又去师父那屋,师父仍然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我刚刚盖好的被子都没动。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就在这屋里陪着师父好了。 我坐在师父的床边,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等我一回身,我觉得师父好像睁眼看我了。 我马上回头,师父又闭着眼睛,好好的再睡觉。 我一定是太累了,趴在师父床边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睡着睡着,就感觉身边有人动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突然想起来,我是趴在师父身边睡得,那么动的人就是我师父! 我假装还在睡着,尽量保证呼吸均匀。 我眯着一条缝睁开眼睛,看到师父的脸只差一点就贴在我的脸上! 我吓得全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你小子没睡就起来,装什么装!”师父的语气一如往常! 我立马睁开眼睛,僵住在原地,师父真的醒了,在跟我说话,我有点不敢相信。 师父此时好好的站在我的对面,笑盈盈的说:“怎么了,臭小子,不认识我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抱我的动作,我也张开双臂,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感觉自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好几个月了,师父就一直在床上躺着,我终于体会了电视剧里家属照看植物人的心情。 我摸了摸师父的脸,“敖婉神了,她说能医治好你,需要五味药,你现在只吃了两味就醒了。” 师父点点头,笑了一声,我本以为他会生气,他却摸摸我的头说:“师父虽然一直没醒过来,但是很多事情都听到了,你做了出马仙,其实是为了救我,我都明白,如今我好了,你可以退出仙籍了。” 我一楞,“退出仙籍,出马仙还能退出仙籍吗?” 师父点点头,“那自然是,或者你也可以改投其他仙门下,敖婉这门不怎么样,为师可以先助你脱离她。” 说完握住我的左手,脸上泛起一阵笑容,“上次你在后山,那蛇皮是不是在这只手上化了?” 我顿觉不对,低头看师父的影子,而眼前的师父根本没有影子! 我趁其不备,拿出一张五圣符。 “魑魅魍魉,统统现行!” 我将五圣符贴在这个“师父”的后背上,又是一阵尖叫和黑烟,眼前一切如烟一样,渐渐的飘散。 我仍然趴在师父的床上,师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呼吸均匀。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像,这幻觉简直太逼真,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被困在其中,甚至有人心甘情愿的困在里面。 我检查了一下师父的床,果然,在师父的枕下发现了一枚木牌,不过不是上次刘商借我的那块。 这块牌子的质地跟那块差不多,只不过外面包浆的血不太多,仍然能看出来木头本来的颜色,应该是新作出来。 握在手里,阴气也不如那块种,可能正因为法力不到,我才能这么轻易的破解。 我非常气愤,刘商太过分了,这个世界上我最在意的就是师父。 他居然在我师父身上做手脚,给我设套,害的我差点困入幻境。 我越想越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将那块木牌浸在朱砂之中。又贴上五圣符。 走到刘商卧室门口,一脚踹开门,准备兴师问罪。 谁知道,眼前的一幕吓了我一跳。 我看到刘商的脖子被一个毛茸茸的黑绳子缠住,他的脸已经青紫,舌头伸的老长,全身已经僵硬。 那毛茸茸的东西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狐狸。 村里人说,黄皮子不能白,狐狸不能黑! 传说黄皮子每修炼一年,会长一根白毛,等通体白色至少就修炼几百年了,那时候一般人打不过,已经成了精怪了,狐狸也是同样的道理,修炼一年会长一根黑毛。 把狐狸瞪着警觉的眼睛,这哪是动物的眼神,这明明就是人的眼神! 狐狸见我进来,歪着嘴一笑,猛然朝着我扑了过来,他速度奇快,爪子又尖又长。 我一楞,来不及闪避,忽然闻到一股子花香味! 那种心情怎么形容,就像你想上厕所,突然间就看见了个厕所一样,好像比喻不太恰当。 算了,这都不重要。 只听嘭的一声,等我睁开眼睛一看,黑狐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原来刘商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黑狐狸松开他,刘商缓过来一会,赶紧跑到我身后。 他使劲咳嗽着,不停的干呕,我听着就觉得窒息。 敖婉挡在我的前面,淡淡的问我:“你没事吧?” 我心里再看见她说不出的高兴,“没事,你出现的太及时了。” 敖婉穿着我买的一身金色衣服,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我当时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只黑狐狸,现在的动物修炼越来越不走正道了,居然用这些个不入流的邪术。” 黑狐狸慢慢起来,咯咯一笑,从嘴里发出如老头一样的声音,“你还不是一样,要不然为什么收他做出马仙?” 第26章 真身 敖婉被黑狐狸这么一说似乎很生气,她侧脸看我一眼,对着黑狐狸说:“看来这世界你是活腻了,本仙就送送你。” 黑狐狸一声冷笑,它用沙哑的老头声音说道:“一个小娃娃,也敢在爷爷面前自称本仙,爷爷收出马仙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 敖婉白了她一眼,“我是你祖奶奶,还有,我妈是生蛋的。” 我都无语了,我看着两个不同的动物互相说自己是对方祖宗,还蛋生胎生的,我就忍不住想笑,关键这种紧张的时刻也笑不出来。 黑狐狸虽然没化成人形,但是速度奇快,他的爪子大而有力。 他猛然朝着敖婉扑过来,敖婉后退闪避。 黑狐狸眼睛一转,,迅速转换目标朝着我扑过来。 这一次他是谋足全力,我压根没反应过来,我后面就是墙,躲一定是来不及了。 黑狐狸的爪子锋利无比,上面每一根指甲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我这时候能做的就是护住脸,死也得走的帅一点。 敖婉见势立马冲了过来,黑狐狸洞察了敖婉的举动,歪嘴一笑。 我立马明白了,这是黑狐狸的圈套,目的就是敖婉。 我大喊一声,“小心——” 敖婉瞬间已经挡在我的面前,手执开山木,黑狐狸速度非常快,敖婉开山木打下去的同时,黑狐狸狠狠的抓了她的胳膊,我听到衣服撕开的声音。 生生的在她的胳膊上撕下了一块皮肉,敖婉的胳膊瞬间都是血。 我只觉得心头先是一紧,担心、愤怒,所有的情绪随之而来。 我赶紧从随身的包掏出纱布,“怎么样,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敖婉朝着我摆摆手,“没事。” 黑狐狸用舌头舔了一下那带血的爪子,阴笑着说:“还是女人的血更甜一些。” 看黑狐狸的样子我都要吐了,人有变态,这东西也有变态。 我知道自己照这黑狐狸实力还差的远,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给敖婉添乱,我第一次感觉懊恼,生自己的气,我为什么没有好好学本事,要靠个女人来保护我。 看着敖婉的胳膊我心疼的不行,黑狐狸的眼睛却瞬间变成了红色,瞪着我半天,“你这个人怎么这个关心这条蛇,你不是喜欢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敖婉侧目看我,小声说:“不要胡思乱想,他看穿人的思想。” 这黑狐狸太难对付了,不但狡猾,还能看穿人的心思。 此时,在敖婉的周身刮起了一道狂风,风绕着敖婉的全身,一个浓烈的花香味让我觉得沁人心脾,仿佛置身在花海之间。 敖婉的腿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色的蛇身,有碗口那么粗。 这带着花香味的风让黑狐狸难受至极,他好像得了哮喘似得,一直伸着舌头呼吸困难,眼泪唰唰的从他眼睛里留下来。 巨风停止,敖婉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金色蟒蛇,通体闪着金光。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敖婉的真身,我眼睛几乎都挪不开了,如果是平时我看到这么大的蛇一定吓的魂都没了,可我知道,那是敖婉。 敖婉吐着信子,朝我看了一眼,猛然朝着黑狐狸扑了过去,速度甚至比黑狐狸还快。 黑狐狸立马往窗外跑,敖婉用长长的蛇尾瞬间死死的卷住那个黑狐狸。 黑狐狸越挣扎,蛇身卷的就越紧,黑狐狸锋利的爪子被捆在蛇身之中,根本动都动不了。 这时候黑狐狸哈哈的大笑两声,用沙哑的老人声音对我说:“查十三,你知道为什么这条蛇小时候没吃你吗?你知道你父母怎么死的吗?你问问眼前这个女人,她都知……” 黑狐狸还没等说完,敖婉一口咬在了黑狐狸的脖子处,直接咬断了气。 我震惊了,我从来没想到敖婉大开杀戒的样子,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猩红色,跟我认识的敖婉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只黑狐狸说的话,不得不说,这畜生太厉害,临死前还挑拨了我们的关系,我明明知道是计,可他成功了。 这件事情在我心里想问很久了,若是救我的那条蛇就是敖婉,她一定看到了我父母,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扔在蟒仙庙。 看到这一幕,刘商早就吓的晕了过去,本来黑狐狸就把他吓个半死,敖婉的真身一露出来更是直接就晕了过去。 刘大元听到屋里有吵闹声,也跟刘婶追了出来。 刘大元有点不耐烦的问:“我说十三,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跟刘商俩人干什么……” 还没等说完,他就看到张着血盆大口,要着一只黑狐狸的巨大金色蟒蛇。 刘叔保持着质问我的姿势和表情,直直的晕了过去。 刘婶尖叫着大喊一声,“蟒蛇……有蟒蛇……救命啊……” 在这样下去,全村的人恐怕都会惊动了,我赶紧捂住刘婶的嘴,朝着她做了嘘的姿势。 刘婶脸色惨白,敖婉看了一眼我们,嘴里叼着黑狐狸朝着窗外慢慢的爬去。 不一会,刘大元醒了,见屋里的蛇没有了,颤颤巍巍的问我:“蛇呢,那个蟒蛇呢?” 我懒得回答他,无奈的说:“赶紧救刘商。” 刘商惊吓过度,加上被那黑狐狸勒的几乎要窒息了,刘大元赶紧叫来了村里的医生。 好在我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医生给开了一些药,又叮嘱我们不要再刺激刘商,让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刘大元看着刘商脖子上黑紫色的勒痕问我,“我儿子到底怎么惹到那条蛇了,他要杀我儿子。” 我转瞬之间忽然明白了什么,紫色的勒痕,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恐怕也会认为是敖婉干的。 人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一旦形成,很难改变。 “这是那条黑狐狸勒的,金色蟒蛇是来保护我们的,她杀了黑狐狸。”我淡淡的解释一句,但是我知道刘大元不会信。 果然,刘大元冷哼一声,“还不都是畜生,都是一样的。” 第27章 槐木牌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心情,刘大元对敖婉的偏见也不会因为我的两句解释烟消云散。 见刘商没什么大碍,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更欣慰的是,至少刘商能指认伤害他的并不是敖婉。 刘大元问我:“我儿子是怎么惹上那黑狐狸的,那畜生非得要了他的命。” 我耸耸肩,“这你得问他啊,我也想知道。” 估计那槐木的木牌雕刻的动物就是这黑狐狸,如今黑狐狸死了,木牌的邪术应该也随之消失了。 刘商之前阳气大损,如今又受了重伤,估计要好一阵调理才行,这一次也算是得到了教训,估计他以后也不会碰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了。 处理了刘商的事,我背着师父回到了住处,敖婉并没有回来,她被那黑狐狸伤了,不知道现在的伤有没有好一些。 我眼前浮现出了那晚幻象里温柔撩人的“敖婉”,还有变成蛇身张开血盆大口咬死黑狐狸的敖婉,脑子里好像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晚上,我在仙堂里烧了香准备睡觉,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敲的很急促。 我以为敖婉回来了,但是转念想想,她回来什么时候敲过门。 我开了门,见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用黑布罩着,带着墨镜的男人闯了进来。 这人打扮也太奇怪了,天这么黑,还带个墨镜,这还能看见路了吗? 我有点纳闷,就问:“这么晚了,你找谁啊?” 那人也不说话,横冲直撞的就往屋里进,我有点生气,加重了语气,“你找谁啊,你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男人赶紧朝我摆摆手,“别别别,我找个天下堂主査十三。” 我一楞,我名字前面加了个啥?天下堂主?我滴个乖乖,那是敖婉,我可不敢用这个名号。 我赶紧解释说:“那是我们堂口的名字,并不是我的名号,我就是査十三,你有什么事。” 那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立马就跪下了,全身颤抖的说:“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赶紧把男人扶起来,“你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过来让我帮忙。” 男人把脸上的黑布拿了下来,又摘下了墨镜,我吓了一跳,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男人的眼睛细长,眼球是绿色的,脸上长出了黑毛,左脸还好只有几处,右脸几乎黑毛覆盖,看不出本来的皮肤颜色,而且黑毛的范围明显正扩大。 我看着男人有点眼熟,可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男人跪在地上,“十三大神,求求你救救我,外面的人都说你特别厉害,但是我真的没有钱,不过我已经去凑了,有钱我一定及时还给你。”说完,男人在地上邦邦的磕了两个响头。 我看到他满头的黄毛,再加上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顿时想起来,这人不就是上次去刘商家的黄毛吗? 他们三个小伙子一起凑了一千块钱,要租那个木牌,三个人为此大打出手,其他两个人进了医院,只有他拿着木牌跑了,估计那天他光顾着抢木牌,根本没在意拉架的我。 要不是认出他的头发的颜色,看脸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怎么才几天变化这么大。 我皱着眉头问,“你这么什么情况?” 黄毛全身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拿出那块槐木牌递给我,“都是它,租了它之后,我就变成这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将木牌拿在手里,瞬间又仍在了桌子上,这木牌比我上次碰的时候阴气重了百倍,我根本拿不住,就像拿了一块特别拔手的冰。 我有点纳闷,我一直认为这木牌跟黑狐狸有关,可现在黑狐狸已经死了,这木牌的阴气反而更重了是什么情况? “这木牌上的阴气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还能活着都是万幸。”我转头会黄毛说道。 黄毛似乎很震惊,全身发抖,“我当时也不知道,就觉得这东西很神奇,我拿在手里,就能看见死去的妈妈。能跟她对话,她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过的很开心,我还做饭给妈妈吃了,我以为这东西是个通灵的宝贝。” 我叹了口气,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还是那句话,可恨之人也是可怜之人。 这块槐木牌能制造幻象,看到你心底最想看到的东西,然后沉迷幻象无法自拔,从而吸吮人的阳气。 我猛然想到,我拿着这木牌的时候,居然看到勾引我的敖婉,难道这是我想看到画面,我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被自己的猥琐震惊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皱眉头问:“你有没有试着把这东西烧掉或者扔掉?” 我本来猜想,黄毛这情况应该是被阴气反噬了,毕竟这么重的阴气一般人承受不住。 黄毛全身更是抖了厉害,显然非常害怕,说话都开始哆嗦,“后来我发现自己这样,我就把木牌扔了,但是第二天它……它又回来了,我还用火烧过,但是这东西好像根本点不着,我烧完之后脸上就成这样了,就好像木牌生气了一样,我感觉它在惩罚我。” 听他说的这么玄乎,我都起了一层白毛汗,阴气这么重的的东西用人间的烟火自然烧不动他它,要用三味真火,传说是太上老君炼丹用的火。 还好《地仙记》中有记载,三味真火的符咒,既然一切因木牌而起,那么烧了这东西应该可以解决问题。 我拿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上了三位真火大的符咒。 拿出师父的紫金盆,将那木牌仍在里面,一般的容器根本无法承受住三味真火,师父的紫金盆坚硬无比,应该没有问题。 我在木牌之上撒上香灰,内炼手诀,嘴里开始念咒:“一极二化三真火,火力朱此物多生!” 瞬间,符咒燃起红色火焰,我将符咒仍入紫金盆中,那槐木牌滋啦一声,也跟着烧了起来。 此时,黄毛站在我旁边大喊一声。 第28章 黑白出马仙 只见黄毛脸上也跟着燃起熊熊火焰,火苗窜的很快,从脸上瞬间蔓延到全身,不时传出刺鼻的味道,全身焦黑。 我蒙了,吓得脸都绿了,我烧的是木牌,怎么黄毛也跟着烧起来了。 黄毛疼的在地上打滚,歇斯底里的喊着:“快救我,水,水,快救我……” 这是三味真火,别说水了,就是灭火器也灭不了。 我当时急的不行了,我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可我愣在当场却束手无策,《地仙记》中只记载了燃起三味真火的方法,可没教怎么扑灭。 这时候仙堂的门猛然开了,从里面吹出来一股子凉风。 这凉风阴冷刺骨,好像东北腊月时候的寒风,吹的人生生能掉几块皮肉。 这风直直的吹在黄毛的身上,周身的火焰渐渐熄灭,黄毛身上长的黑毛早就烧没了,露出本来皮肤的颜色。 我看傻了,这时候我感觉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整个人一晃直接坐在地上。 打的我耳朵嗡嗡直响,还没等我生气,敖婉怒气冲冲的站在我面前。 我刚想骂回去,只见敖婉胳膊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渗血。 我懒得跟女人计较,就问了句:“回来了?伤怎么回事?” 黄毛已经疼得晕了过去,我查看了下,好在伤的不严重,身上的长黑毛都烧没了。 我赶紧把他抬到床上,在伤口擦一些止血防止感染的药。 敖婉一直默不作声,将那块槐木牌拿在拿到仙堂中,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我看着都觉得疼,不禁皱眉。 她从身上撕下的那块皮到了手中就变成了金黄色的蛇皮,跟我当初在吴麻子手中看见的一样。 敖婉将蛇皮贴在槐木牌之上,蛇皮渐渐化成了黄水,那槐木牌上面的黑色的污血渐渐的流了下来,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就好像好像脏衣服遇到强力洗衣粉。 我在仙堂门口直愣愣的看着,心里非常心疼。 处理完这一切,敖婉将槐木牌放在香炉之上,淡淡的看我一眼,用清冷的声音说:“自己什么本事不知道吗?这东西岂是你能处理的?” 我手足无措的哦了一声,拿着纱布问:“你的伤口需要包扎吗?” 敖婉白我一眼,“凡人的东西对本仙无用。” 敖婉仍然是气呼呼的,我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咋哄女人,何况是活了几百年的女蛇,有空我真得多看看《白蛇传》,跟许仙学学。 我还在胡思乱想,敖婉忽然说话,“若今日我回来的不及时,恐怕你的命都要搭进去,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我听的愣头愣脑的,也没明白,敖婉向来都不会把话明说,大概所有女人都这样。 最关键的事,如果我问她还会给我一顿臭骂,所以我压根也就不问了。 敖婉这次却一反常态,“你们人常说狡兔三窟,而狐狸是吃兔子的,更何况是那百年的黑狐狸,更是奸诈的要命。” 敖婉后面又说了一堆数落我的话,我大概听明白了,我被那黑狐狸算计了。 槐木牌其实是出马仙家的一种阴术,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出马仙家有黑白之分。 出马仙最初的目的就是以弟子的身份帮仙家修炼,积累功德好能得道飞升,东北这边大多数都是这种白出马仙。 而还有一种黑出马仙就是用阴术教唆弟子坑害他人,也能迅速帮仙家得道,只不过坑人这种事及损阴德,那些得道的仙家会把所有事赖在出马仙身上,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很多出马仙不得善终。 其实刘商是被黑狐狸选中的出马仙,以这种槐木牌制造幻觉吸食人的阳气,眼看着坑害的人越来越多,就全部赖在刘商头上,准备勒死他一了百了。 我冷笑一声,原来不只人,这天下只要有了灵性的生物都懂卸磨杀驴这一招。 “可黑狐狸不是被你杀了吗?”想起来敖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黑狐狸的样子我现在还害怕。 敖婉耸耸肩,“若他这么容易就死了,那真是白活了这几百年。” 我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又有很多不明白,黑狐狸没死,其实黄毛成为接任刘商的下一任出马仙。 黄毛其实演了一场苦肉计,让我来帮忙处理,这槐木牌其实算是一种法器,就与我堂口的开山木差不多,见开山木如见仙师。 我用三味真火烧这槐木牌,自然还在了黄毛身上。 听完敖婉的解释,我真是又气又恨。 同样是出马仙,敖婉处处维护我,甚至不惜受伤保护我,而黄毛被当枪使,如果出了任何危险就弃之不用,果然是畜生。 敖婉冷笑,“你也不用这么激动,那黑狐狸其实真正的目标是你。” 我没明白,“目标是我?” 敖婉回头,淡淡抛下一句,“你还记得那个白毛黄皮子吗?”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懵了,这黑狐狸跟白毛黄皮子有啥关系,关键是你想问的时候,这大姐又把仙堂的门一关,啥也不说了。 我当时真要抓狂了,咋的,黑狐狸和白毛黄皮子是亲戚?从物种来说也不是啊,啥玩意。 算了,人不能跟蛇一般见识。 第二天,黄毛醒了,完全忘了带着槐木牌来我家的事,还一个劲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他喝多了非要来找我,黄毛半信半疑还不忘摸摸自己兜里的钱丢没丢。 我看他兜里一共没超过10块钱,我都想哭,还好意思摸摸兜,我直接掏出来两百给他当路费,赶紧走吧。 送走了黄毛,仙堂里传出一股子炖肉的味,怎么敖婉大小姐今天开荤了? 正好忙活一早上我还饿了,就站在仙堂门口问:“那个敖大仙,今天做啥好吃了,给我尝尝呗。” 敖婉正在盯着仙堂上的砂锅出神,见我这么问噗嗤一笑,笑靥如花。 我心脏又开始狂跳,敖婉指了指说:“你打开看看,是不是你爱吃的。” 我搓了搓手,赶紧跑到锅前一掀开,顿时大惊失色。 第29章 电梯 我闻到的肉香居然是那块槐木牌发出来的,我以为敖婉炖了排骨呢。 “大早上煮这东西干嘛?这牌子怎么一股子肉香。”我搓着手问道。 敖婉面目表情,用勺子不断翻煮着木牌,口气清冷,“若是把你煮了,也是这个味道。” 我一噎顿时无语,不过转念一想,这槐木牌吸食了不少人血,难道是这个原因? 我立马觉得反胃恶心,“难不成这也是给我师父的药?” 敖婉顺势点点头,“还行,偶尔也有开窍的时候,也不是时时都那么蠢。” 我耸耸肩,已经习惯了敖婉挤兑我,经验告诉我,这时候千万不能说回去,女人不是讲道理的动物,女蛇也一样。 “我师父到底在后山经历了什么?现在还没醒,还要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时候我觉得这肉香一点都不好闻,反而原来越恶心。 敖婉白了一眼,看向师父的方向,“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只怕到了那时候,你不会再叫他师父了。” 敖婉说话总是神经兮兮,没头没脑,不叫师父叫啥,难道叫师娘? 我也懒得继续问,敖婉把要敖的差不多了,又给师父服了下去,我实在是没眼看。 晚上我做好了饭,寻思叫敖婉出来吃点,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但是人却消失了。 她的伤一直没好,脸色比我之前认识苍白了许多,听敖婉说她为了处理这块槐木牌耗费了近百年的功力。 更让我行不明白的是,她说次黑狐狸是冲我来的,原因让我问师父。 我吃着饭想着最近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觉得食之无味。 这时候,外面门铃一直不断的响,显然是有人来了。 我放下手里筷子,迎门出去,来的人梳着飞机头,油头粉面,身上发出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穿了一身朋克装,裤子的腰带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这人的脸看着有点熟悉。 那人满面春风的一笑,上来就给我一个拥抱,“哎呀,查十三,咱们多久没见了,哥都想你了。” 这人把我紧紧抱住,差点我把勒死,我赶紧挣脱开,“你是……” 那人先是怔住,也不生气,“十三兄弟现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你同学大飞哥啊。” 我上下打量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人貌似是我初中同学王鹏飞同学。 在我们村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全家搬到县里了,在学校也没啥交集,所以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我有点纳闷,怎么最近冒出来的都是不咋联系的同学,尤其是上学的时候压根都不咋搭理我的,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我略为尴尬的点点头,“原来是飞哥,有什么赐教?” 王鹏飞在我肩上拍了拍,“十三老弟现在可是咱们圈里的名人了,说是你做了出马仙,那灵的简直就是神仙在世啊。” 王鹏飞说的时候喷了我一脸,我赶紧摆手,“哪里哪里,飞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实在是厌倦了这种商业吹捧。 王鹏飞拉着我到门口,指着一辆黑车,“你看哥这个车怎么样?” 我当时眼睛都直了,虽然我是村里的,世面还是多少见过一些,这哥们开的那可是劳斯莱斯库里南啊,那是我这辈子可望不可及的车。 我站在门口感觉口水都要出来了,又得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飞哥这是发达了,可以啊。” 王鹏飞显然很高兴,“还行还行,我媳妇过六十周岁生日时候送我的。” 我差点没喷出来,六十周岁,还真是个老baby。 王鹏飞对我的表情根本不在意,显然他已经习惯了大家的反应,“有件事哥想求你,我最近在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撞邪了,钱不是问题。” “哦?”我顿时皱起眉头,“说说你最近看到什么了?” 提到这,王鹏飞全身抖了一下,脸色也瞬间变的惨白,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电梯,我总在电梯里看见奇怪的人,但是其他人却看不到。” 王鹏飞显然不想说太多,只求我跟着去一趟。 敖婉一直没回来,我把师父托付给刘大元,就上了王鹏飞的车。 坐在库里南里给我激动哭了,我哪年能买的上这车,也不知道向天再借五百年能不能行。 我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就到了县里的别墅区金色世家。 这里大多都是独栋的别墅,或者是大平层。 王鹏飞住在大平层之中,就是传说中一出电梯全是你家,这种房子我只在直播里看见过。 一楼的大堂金碧辉煌,奢华至极,我眼睛都看直了。 王鹏飞要进电梯的时候,死死的拽着我的手,我觉得他有点好笑。 我打开电梯,里面什么都没有,王鹏飞却始终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我一脚踏入电梯的时候,确实感觉不大对,电梯里明明没开空调,里面却散发着一股子阴气,让人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我俩进去之后,王鹏飞始终闭着眼睛,声音有些颤抖的说:“18。” 我哦了一声,刚要按,18层的按钮却自己亮了。 我笑着对他说:“富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电梯都带语音识别的。” 王鹏飞却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抖的更厉害,“你说什么呢?这电梯根本不带语音识别。”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按钮我没按,那是谁按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电梯按钮4层却突然亮了。 我一楞,王鹏飞始终闭着眼睛,估计是听见我呼吸急促了,赶紧问:“怎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镇定,“4层又亮了。” 王鹏飞说了句,“糟了。”赶紧拉着我往电梯的角落靠着。 电梯在四层突然停了,上来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孩,那小孩回头看了我一眼,朝着我咧嘴笑。 他的嘴角全是血,连牙上都在滴血。 我感觉从脚底窜出来一股子凉气直到天灵感,赶紧抓紧开山木,准备来一场恶战。 那小孩却突然表情变了…… 第30章 又见皮蛋 小孩的表情忽然变的惊恐,指着王鹏飞对我一阵摇头,然后张嘴相对我说什么话。 我猛然觉得这小孩的脸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正想盯着那孩子好好看看,王鹏飞的手猛然抓了我一下,直接给我抓破了。 我的血滴在电梯之中,我看见小男孩的脸惊恐到了扭曲,蹲在地上抱住头居然哭了起来。 哭声又尖又刺耳,我立马要捂住耳朵。 王鹏飞一直闭着眼睛,惊恐的对我说:“赶紧闭眼睛。” 我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跟着他把眼睛闭上。 奇怪的是,我闭上眼睛的瞬间耳畔周围的声音居然随之消失了。 叮—— 电梯发出到达的声音,我跟王鹏飞同时睁开眼睛。 小男孩消失了,而我滴在地上的血迹也不见了,整个电梯光滑如镜。 王鹏飞松了一口气,拉我往房间里面走,他又恢复成春风得意的样子。 富豪的大平层就是不一样,迈入门槛那就是满满的阔绰豪华感,里面装扮的比较前卫,并不像岁数大的人住的,光客厅就是我家的三倍大,我眼睛都看直了。 王鹏飞挑着眉说:“十三,看我家怎么样?” 我连连点头,刚想回头夸一句真不错,却发现我身后站了个人,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差点喊出来。 身后的女人穿了条丝绸的睡裙,身材妖娆动人,满头披肩的头发却都是白色,可脸看起来却像二十岁的少女,皮肤白皙如雪,唇色红润。 我愣了片刻,王鹏飞上前亲昵的搂住她,介绍道,“这是我baby沈妮妮,这就是之前我跟你提的半仙查十三,帮咱们家看看风水的。”说完他一个劲朝着我眨眼睛。 我瞬间秒懂,赶紧跟着附和,“大姐……哦不……嫂……”我也不知道该叫啥,"沈女士你好。" 沈妮妮的样子第一印象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看的电影白发魔女,除了头发,怎么看都不像六十。 我觉得王鹏飞一定在故弄玄虚,就故作神秘,说这房子被高人布了风水局,要了沈妮妮的生辰八字,结果还真的是六十岁! 果然是现在科技发达,女人的年龄都是秘密。 沈妮妮自打我进来,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的我一阵尴尬。 她满脸都是和善的微笑,半晌意味深长的问我一句,“查十三,你是哪年出生的?” 我犹豫片刻,“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是在阴历十三在蟒仙庙捡到了我,哪年出生的谁也不知道。 沈妮妮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么巧。” 我觉得沈妮妮不太正常,王鹏飞似乎早就习惯了,寒暄了两句就把我拉到了他的房间。 王鹏飞的房间很大,里面布置却尤为奇怪,房间本来很平,却偏偏修了三层台阶,而床就放在台阶之上,在整个房间的最高处。 床头出还立了三块石头,从远处看,这床的形状就像一口棺材,而那三块石头就像祭祀的香一样。 我一愣,这么诡异的布局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王鹏飞看我呆住,拍拍我肩膀小声说:“岁数大的人都迷信,说这能升官发财,没办法喽!” 自打我来了这,哪哪都感觉透露着阴森诡异,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晚上,沈妮妮提着个黑箱子来我们房间,跟王鹏飞好一阵子亲昵,看我的直恶心,躲还没地方躲。 俩人腻歪完了,等沈妮妮走后,王鹏飞眉飞色舞的把黑箱子打开,我一看,里面全是钱,差不多有十万。 晚上,王鹏飞睡觉前要上了三炷香,还烧了个符咒泡水一饮而尽。 我刚想看看那是个什么符咒,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再他烧符咒的一瞬间,我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 等我在想仔细看的时候,符咒已经燃尽,那黑影也随之消失。 我有点纳闷。“你这……是什么符咒?” 王鹏飞挑眉坏笑,“我也不知道,妮妮让喝的,说是那个的时候可以更厉害。” 王鹏飞点的那香味道也很奇怪,跟往日里供奉的香味道不大一样。 我让他把之前遇到的怪事说一下,王鹏飞脸色立马惊恐,示意我小声一点,见自己房间门已经关好了才敢继续说。 王鹏飞跟这位王妮妮也没认识多久,俩人关系进展迅速,只不过自打搬到这以来他总是在电梯里,或者房间里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人。 他跟王妮妮提了几次,都说是王鹏飞眼花了,王鹏飞觉得这房间可能不干净,就想让我过来看看。 我在床头用蘸了朱砂的红绳系了一个铃铛,这铃铛是从我家仙堂上的风铃卸下来的。 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经过,马上就会响,灵验无比。 我俩躺在一张床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屋子阴冷的厉害,我卷缩在被里越来越冷,可王鹏飞好像没感觉一样,甚至还在出汗。 王鹏飞嘲笑我肾虚,我懒得理他,想着整个房间的结构。 这床在最高处,下面还有香炉,怎么看都像个祭坛,而躺在床上的人岂不就贡品? 想到这我全身一毛楞,这整个房间是个献祭风水局啊,可弄成这样是为了给谁献祭。 我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又回到了小时候,一群小孩围着我,说我是蛇崽子,要扒我衣服看看有没有蛇鳞。 为首的小孩就是那个皮蛋,皮蛋!我在睡梦中忽然惊醒,全身不禁起了一层白毛汗! 对了!就是皮蛋,我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就是皮蛋! 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刘大元说他们全家都死了,而且村民一直都认为是敖婉杀了他们全家。 我猛然的睁开眼睛,于此同时,我挂在床头的铃铛忽然细微的响了一下,然后瞬间的掉在床上。 我整个人呼吸急促,不想打草惊蛇,就只能尽量平稳呼吸。 忽然,窗户外面出现了一个黑影。 第31章 死讯 沈妮妮家的窗帘很高级,就是那种遮光效果很好的料子。 正常情况下,应该看不到外面,可此时窗帘上明明映着一个人的黑影! 那黑影披头散发,正在变的越来越大,显然在渐渐的靠近我们,可这明明是十八楼! 我手里紧紧握着开山木,眼睛微睁,不敢出一声。 那黑影越过了窗帘,却停在那一动不动,我大概能看清是个女人的轮廓,低着头看不清脸。 女人没有一点声音,包括呼吸声。 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不出声,女人仍然是一动不动。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窗帘上的黑影竟然消失了。 我估计是自己看错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此时,在本该王鹏飞躺着的地方,突然多了一张女人惨白的脸,头发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咧着大嘴朝我笑。 而且那张脸居然长在了王鹏飞的脑后。 我吓的大叫了一声,一脚把旁边的王鹏飞踹掉了地上。 王鹏飞“哎呦”惨叫,扶着床边站了起来,满脸懵的表情,“我说十三,你干什么呢?梦游了?” 我立马起身去看王鹏飞的后脑勺,后脑平平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刚刚那张脸的确真切的很。 我皱起眉头,王鹏飞立马躲到一边,“十三你还有这癖好?我喜欢女人。” 我呸了一口,懒得搭理他,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总觉得王鹏飞睡觉前苍老了许多。 王鹏飞困的不行了,打个哈欠问我:“大哥你到底有事没,没事赶紧睡觉。” 我已经没可困意,就让王鹏飞先睡,我在这守夜,万一那黑影再出来我好有个照应。 王鹏飞一头栽到床上就睡着了,我靠在床边总能听到屋里有小孩跑来跑去的声音,但是这大平层也就我们三个人,哪来的小孩?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被一股子饭香馋醒了,口水流的哪都是。 我睁开眼睛一看,外面已经大亮,王鹏飞已经醒了,正在镜子前自言自语擦什么东西。 我径直走过去,顿时吓了一跳,王鹏飞大半个头都是白发,眼窝深陷,看上去比昨天的他苍老了十岁。 王鹏飞正坐在镜子前用黑色焗油膏抹头发,这时候沈妮妮进来了,更让我震惊的是,昨天还满头银发的她今天头发已经黑了一小半。 这俩人的变化看的我愣了,“这……” 沈妮妮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说:“吃饭了,快来吧。” 王鹏飞一听说吃饭了,手上还满是焗油膏,像个饿死鬼一样飞奔出卧室,直接用手抓着吃碗里的东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我看的一愣,沈妮妮斜着眼看我,淡淡的说:“你要不要也吃点?” 我赶紧摆摆手,那碗里好像是馄饨一类的东西,也不知道用什么煮的,红乎乎一片看我的直反胃。 王鹏飞吃的满嘴都是,还一个劲邀请我一块吃,我连连退后。 吃过了饭,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这屋子前后并没有遮挡,但是采光却非常不好,屋里阴森森的。 我总觉得这别墅哪不对,就拿着罗盘四处走走。 这时候我电话响了,号码却显示是一串乱码,电话那边噪音好大,似乎挂着很大的风,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刺耳声。 我喂了半天也没人说话,就隐隐的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 我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也没当回事,随手挂断了。 不大一会又响了,号码显示还是一串乱码。 我刚要接起来准备骂人,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你师父醒了,赶紧回来看看。” 我心里顿时一惊,难道是刘大元打来的?村里信号不好也是常有的事。 自打从后山回来,我师父已经昏迷了快两个月,这时候醒了我必须回去看看。 我给王鹏飞留下两道符,都是驱邪的上等符,让他带在身上,就匆匆往村里赶。 等到回到刘大元家,天已经黑了,我立马进去就问:“刘叔,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师父醒了?” 刘大元被我问愣了,满脸疑惑“啥时候给你打电话了,你师父不还在那躺着吗?” 我顿时一愣,看见躺在床上的师父,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蹿了上来,那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又是谁? 我怕师父出事,就守在了刘大元家,敖婉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昨天在王鹏飞家没睡好,我守着师父很早就睡下了,期间我电话好像是响了两次,但是我睡的太死,根本没接起来。 等我早上起来,我看了一眼手机,王鹏飞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回过去对方却关机了。 我没在意,给师父擦了擦脸,就听见微信一直响,我打开一看犹如晴天霹雳。 同学群里发了王鹏飞的死讯,我只觉得全身一抖,昨天还在一起了,甚至半夜还给我打了电话,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我不敢相信,赶紧问怎么回事。 听同学的意思,王鹏飞是昨天半夜突发疾病死了,尸体会运回我们村里安葬,毕竟他们家的祖坟在这边。 我隐隐的总觉得不大对,要不是那通电话,我应该还在王鹏飞家,我离开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一切应该跟沈妮妮有关系。 晚上,王家把王鹏飞的尸体运了回来,并没有看到沈妮妮。 王家人设了灵堂,要停灵三天才能下葬,王妈妈哭的死去活来,嘴里一直说:“人死了现在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去王家准备送王鹏飞最后一程,王妈妈坐在灵堂前,头发全部白了,整个人就好像没了灵魂。 我在王鹏飞的棺材前拜了拜,据说他死相非常难看,吓跑了好几个主持丧仪的人。 王妈妈见我来了,一直呆滞的目光稍稍有了反应,将一个黑箱子递给我,“十三,这是鹏飞留给为你的东西,他的身后事交给你了。” 我没有任何办法拒绝,毕竟之前也跟师父做个一行,还是我的同学,只不过这黑箱子我怎么看都不大对。 第32章 借阳寿 我刚把那黑箱子接到手里,只觉得手指头尖一阵刺痛。 我裂了一下嘴,伸手一看,指头尖不知道什么出血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 我看了一圈这黑箱子,是皮质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皮,摸起来很柔软,并没有什么突起,手也不知道是在哪刺伤的。 我没有太在意,打开箱子里面掉出来两团黑毛,王鹏飞给我留两团黑毛干啥,想不明白。 按照我们村的规矩,王鹏飞要停灵一天,明天出殡。 祭拜完王鹏飞,我回家准备睡一觉,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特别困,眼皮都抬不起来,连着打哈欠。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我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回头一看,再路尽头好像站着个黑影,也看不清脸。 我快步往前走,再回头,那黑影仍然在那站着。 我回头问了句:“谁呀?” 黑影也不答话,仍然在那站着,似乎是背对着我。 这大晚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也不再往后看,赶紧加快脚步回家了。 进屋我刚一开灯,就看见一双大眼睛死盯盯的瞪着我。 “啊——”我大喊一声,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敖婉嘛,我赶紧舒了一口气。 我无奈撇撇嘴,“大姐,您老人家在家也不开灯,也不出个声,你想吓死谁。” 好几天没见敖婉,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感觉整个人也清瘦了。 我有点心疼,“你伤怎么样了?” 敖婉回头看我,眼睛瞪的老大,瞬间移动到我身前,猛的一下关上了门。 我一愣,一股熟悉的花香味飘进了鼻子,敖婉的身体贴近了我,我只感觉全身一热,心脏不停狂跳。 霎时,外面传出敲门声,声音非常大,那力气好像要把门砸开了。 这大晚上的会是谁,我刚要说话,敖婉朝着我做了嘘的手势,手放在门上也不说话。 外面的人敲了几下,我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好像有人用指甲在划玻璃。 一张人脸渐渐贴近窗户,我定睛一看,只觉得从脚底冒凉风。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死的王鹏飞!他张着大嘴,面无表情,眼睛里都是眼白。 敖婉下意识把我护在身后,屋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我俩的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等我再抬头,黑影已经消失了,敖婉松了一口气。 “这什么情况?”我眨巴眼睛问道。 敖婉又露出一脸清冷的表情,淡淡的说:“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手怎么了?” 敖婉不说我还没发现,今天出血的右手手指隐隐的越来越疼,我抬起来一看,整个手已经变的黑紫。 敖婉顿时皱起眉头,白了我一眼,“我怎么收了你这么笨的弟马,天天被人暗算。” 我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又被这姑奶奶劈头盖脸训一顿,我把王鹏飞和沈妮妮的事跟敖婉讲了一遍。 敖婉冷笑一声,“枉你《地仙记》看了这么久,居然没看出沈妮妮的门路?” 让敖婉这么一说,我仔细又回想了一圈,从沈妮妮家大平层的布局,还有王鹏飞那屋奇怪的摆设,我不禁心里一惊。 “借阳寿?”我惊呼道。 敖婉点点头,讽刺的笑了笑,“还行,看来还没笨透。” 我早就习惯了敖婉的冷嘲热讽,不过我真觉得自己没用,要是早看出来,也许王鹏飞就不会死了。 王鹏飞住的房间之所以会有这样奇怪的布局,其实是个祭坛,那张床就是放置贡品的。 沈妮妮给王鹏飞的钱其实都是买命钱,我在《地仙记》里看过,黑出马仙有种借命的邪术,借用祭坛的力量,王鹏飞喝的符水是借命符,晚上作为祭品献祭。 “怪不得他老的那么快,他是被沈妮妮借了阳寿,最后命都搭进去了。”我惊叹道。 沈妮妮明明已经六十岁了,看上去却是二十岁的样貌,这后面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我全身不禁一抖,现在想想都后怕。 “会这种邪术的绝对不是一般人,那沈妮妮是什么东西?”我追问道。 还没等我说完,外面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难得王鹏飞又回来了? 只听村长刘大元在外面喊:“十三,赶紧开门,王鹏飞家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门打开,刘大元看见我跟敖婉并排站着,白了我一眼,说:“你小子还有心情风花雪月,王鹏飞出事了,赶紧看看。” 我也来不及多问,敖婉跟在我身后,我拿了开山木就往灵堂奔。 王家围了一群人,谁也不敢进去,王妈妈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外面的人正在照顾她。 见我来了,大家自觉让出来一条路,刘大元一边后退一边推我进去,“十三,你还寻思什么呢,赶紧去啊!” 我立马一阵无语,他奶奶的,老子难道就不害怕了? 没办法,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我往前走的时候,敖婉跟在我身后,小声的提醒了句小心,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暖意。 屋子里阴气很重,我感觉全身一阵发冷,甚至冷的有点窒息。 灵堂一片狼藉,棺材盖翻在地上,已经碎成了几块。 我走的时候是看着下葬的人钉了棺钉,棺材应该是从里面打开的。 我捂着鼻子,紧握开山木,朝着棺材里面看去。 王鹏飞躺在棺材里,嘴张的比刚才还大,几乎占了整张脸,全身长满了一层黑毛,嘴里还时不时的吐出黑烟。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尸变啊,王鹏飞死后怨气太大。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蘸了朱砂的红绳,在棺材上扰了一圈,将朱砂点在王鹏飞的印堂。 在我点的同时,王鹏飞的尸体颤动了一下,全身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吓得后背都湿透了,做完做些,我在棺材的正前方点了一根蜡烛,拿出往生符点了起来,嘴里开始念咒语准备超度王鹏飞。 我刚念第一句,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噗的吐出来一口黑血。 那血正好吐在王鹏飞脸上,耳边传来一阵阴笑。 第33章 引天雷 我低头看去,这笑声不是别人,正是王鹏飞发出来的。 点在棺材上的蜡烛瞬间燃气一阵绿光,那火苗着的老高,将整间灵堂照成了恐怖的绿色,缠绕在棺材上的红绳瞬间发黑。 耳边还能听见女人的惨叫声,小孩的哭声。 我被震的几乎什么都听不见,满眼都是绿色,只感觉头疼欲裂,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 我看到敖婉脸色惨白,一个劲再对我做口型,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敖婉立马站在我面前,用冰凉的手挡住了我的眼睛,我闻到那股子熟悉的花香味,心里却安宁了不少。 奇怪的是,我闭上眼睛那一刻,周围的声音竟然随之消失了。 我刚要睁开眼睛看看怎么回事,敖婉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清心咒。”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可能又是幻象,在刘大元家我遇到一次,沈妮妮家的电梯里又遇到一次。 “心宜气静,望我独醒,万变犹定,俗相不染。”我凝神静气念了几遍,渐渐睁开眼睛。 灵堂一切照旧,蜡烛燃的好好的,红绳依然绑在棺材上。 我心下明白,这是有东西在王鹏飞身上,阻止我超度他。 敖婉站在我身后,这一次回来我感觉她虚弱了很多,而且身上有很多伤。 王鹏飞的嘴比我之前见到长的还打,几乎占了整张脸。 此时我感觉手臂一阵刺痛传过来,低头一看,我整个右手都变成了焦黑色。 敖婉低声说:“得快点,沈妮妮已经开始借你的阳寿了。” 我哦了一声,说话的功夫,我感觉王鹏飞的头好像动了一下。 我眯起眼睛,绕着棺材走了三圈,立马用开山木抵住王鹏飞的人中。 王鹏飞尸体就像触电了一般,不停的全身抖动,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我能清楚的看见王鹏飞天灵盖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我右手疼的厉害,每动一下都如针扎一般,我硬生生挺着迅速用两个指头勾住那团黑东西,仍在了地上。 黑东西取出来的一瞬间,尸体发出的怪声瞬间停止,王鹏飞闭上了嘴巴。 那黑东西全身长满黑毛,湿乎乎的像黑泥巴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被我甩在地上的一瞬间,慢慢凝成了球,长出了眼睛和嘴巴。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越看这丑东西越眼熟。 这时候刘大元从外冲了进来,“十三,你怎么样了,怎么进来以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喊你也不回答。”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大喊:“小心——” 不过为时已晚,那团黑东西又朝着刘大元扑了过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金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刘大元的面前,拂袖而立,宛若一个仙女。 那黑东西被敖婉打落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这黑影不是在刘大元家险些还得刘商送命的黑狐狸吗? 那畜生不是被敖婉吞了吗?怎么还在这? 刘大元看见黑狐狸更是惊讶,“你……你是……你居然还活着?” 黑狐狸怪笑了两声,发出像老头一样声音,“又让你多活了这么久。” 刘大元看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更懵了,刘大元什么时候认识这黑狐狸了。 黑狐狸显然受了重伤,不停的用嘴舔身上的毛。 我没功夫理会刘大元,恶狠狠的盯着那畜生,“上次让你跑了,还伤了敖婉,这回可没那么容易了,你杀了那么多人,也不怕遭报应!” 黑狐狸似乎早就看开了,用碧绿的眼睛盯着我,阴笑着说,“小子,这世间都是有因才有果,要说遭报应,你问问他到底谁该死?” 我一愣,这黑狐狸说他的时候眼睛一直恶狠狠的看着刘大元,刘大元也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头都不敢抬。 敖婉眼底尽是冷光,满眼的杀气,她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说:“十三,带着刘大元出去,一会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 我难以置信,不过还是拖着刘大元离开,刘大元被吓得腿都动不了,我背着他离开了灵堂。 我有点诧异,刘大元胆子不算小,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一只受伤的黑狐狸给他吓成这样? 出去没几分钟,灵堂周围冷的吓人,刺骨的阴风吹过脸都觉得生疼。 灵堂上方乌云密布,不一会就凝结成了一团漆黑的云彩,压在灵堂的房顶上。 村民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都躲了起来,只有我跟刘大元还站在门口。 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直降灵堂之中,随后耳边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 我听到灵堂里面传来一声破天的惨叫,还有一句:“査十三迟早会知道的。”伴随着一声阴笑,所有都随风而逝。 风渐渐停了,乌云也随之散开,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要是没记错,敖婉刚刚是引了天雷劈死了那只黑狐狸。 这引天雷我在《地仙记》之中看过,是出马仙高深的秘术,没个千年的道行怕是不行,被天雷所批之物顷刻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天雷这东西不能随便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么要不是逼不得已恨之入骨,一般都不会用。 见里面没了动静,我赶紧走了进去,敖婉瘫软的坐在地上,全身都是伤,那黑狐狸爬着的地方已经一片焦黑,什么都没有了。 我赶紧上前抱起敖婉,“你怎么样,那么多招数为什么要引天雷?” 敖婉虚弱的朝着我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笑,“你的手……” 敖婉的声音极为虚弱,后面几乎说不出话来。 经过她这么提醒,我抬起右手一看,果然整条胳膊黑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而且也不疼了。 “这……”我才反应过来,沈妮妮的借阳寿其实都是这个黑狐狸在搞鬼,沈妮妮其实是黑狐狸的出马仙。 敖婉点点头,轻声说:“下面的事交给你了。” 我恩了一声,将敖婉扶到一边坐下。 超度了王鹏飞的亡灵,助他转世,黑狐狸死了,尸体也了那么大的怨气,我为王家找了快风水宝地安葬了王鹏飞,也不枉同学一场。 第34章 槐木盒子 处理王家事的时候,刘大元虽然一直跟着,却一言不发,脸色十分难看。 敖婉更是虚弱的很,自打我做了出马仙,就与敖婉有着某些说不出的联系。 我能感觉到敖婉已经筋疲力尽,却不知道怎么能帮她。 回去的路上,敖婉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有些心疼,直接抱起敖婉往家走。 这要是以前,只怕天雷劈的就是我了,敖婉朝着我嫣然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不敢看直视她的脸。 到家以后,我照常给仙台的神位上了香,敖婉坐在旁边一直咳嗽。 我有些埋怨的问:“凭你的道行,处理那很黑狐狸有很多方法,为什么你非要引天雷,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动物的脑子可能都不大好使。” 说完我就后悔了,以前我哪里敢这么跟敖婉说话,我顿时有点心虚。 敖婉并没生气,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都是可怜人罢了,我不过是帮它还了它欠的债。” 我已经习惯这蛇说莫名其妙的话了,也懒得问。 我把敖婉抱到床上,想让她休息,敖婉一把抓住我的手,用请求的语气说:“十三,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吧。” 我心里一颤,难道引天雷反噬这么严重? 听这话我眼睛瞬间湿了,我赶紧清清嗓子,小声说:“说什么傻话呢,现在人类医学,哦不兽医学也很发达,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敖婉听我说完捂嘴笑了一声,她笑的十分迷人,“不埋的话也行,我需要一个槐木盒子,你可以去跟刘大元借。” 我有点诧异,敖婉怎么会知道刘大元家有什么,想来这东西应该能助她恢复元气。 我安顿好了敖婉,就往刘大元家去了,想着凭我们的关系一个槐木盒子应该不在话下。 我敲了半天的门,刘婶才急匆匆的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热毛巾。 我纳闷的问:“您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我刘叔呢?” 刘婶见是我,笑了笑说:“可别提了,从王家回来就一病不起,还在还发烧呢。” 我心下一沉,想起来刘叔在王家的时候反常的表现,就赶紧进他屋里看看。 刘大元躺在床上盖了两条棉被,我看着都热,见我进来睁开眼睛打招呼,“十三你怎么来了?” 看他的印堂和面色,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病了,没撞什么邪物,我直接说明来意,“刘叔,我来跟你接个槐木盒子。” 我话刚出,刘大元顿时愣在那,眼睛瞪的老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拽住我脖领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谁告诉你我有槐木盒子的?” 我一惊,这槐木也不是什么特别珍奇的木种,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敖婉,我家供奉的那位仙家。” 刘婶听说我是来要盒子的,居然哭了起来,“大元啊,都多少年了,你也该做个了断了。” 这俩人给我说懵了,又联系在王家那些举动,我皱着眉头问:“刘叔,你认识那个黑狐狸?” 刘大元沉默,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半天,方才说:“有些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刘大元断断续续的差不多跟我讲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又哭又笑的,我大概听明白所有的事,我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这里面居然还跟我师父有关。 事情大概是十几年前,我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开豪车的女人,出手非常阔绰。 她进村就找刘大元,说想收一种动物的皮毛,只有我们村这一带有,出了一个非常高的价格,刘大元当时说他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但这女人指名要的就是黑狐狸皮,要知道黑狐狸是非常稀有的,刘大元在这村子了住了很多年,见都没见过。 自打我进入出马仙这一行便知道,黑狐狸都是至少有百年道行在身上的。 刘大元虽然舍不得钱,但奈何确实找不到,就直接推辞了。 谁知那女人说我师父能找到,就拿出一个槐木盒子,说只要刘大元拿着这盒子去找我师父,我师父一定会同意跟他去找黑狐狸。 刘大元压根没信,我师父本来就是出马仙,黑狐狸又是五常仙之一,他怎么可能同意去找这个犯忌讳的动物。 可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拿着那黑盒子来了家,那时候我太小,几乎不记得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我师父看见这槐木盒子居然哭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连刘大元也出乎预料。 师父说黑狐狸在后山的一个洞里,他们两个根本抓不到,于是又叫上了皮蛋的爸爸,皮蛋爸爸是猎人世家,非常有经验。 他们三个相约想了后山,中间的经过刘大元有意省略了很多。 他只说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要是没有我师父,他们可能回不来了。 他们三个人还不容易找到了黑狐狸栖身的洞,结果发现黑狐狸居然生了一窝小狐狸,个顶个也都是纯黑色。 我师父用了些手段,抓了那只母的,自己也受了伤。 但是临走的时候,皮蛋爸爸一定要杀了这一窝小狐狸,说要是不杀它们,师父他们三个人也会被报复。 刘大元说到这时候,全身抖了一下,“你没看到那一窝小狐狸的眼神,感觉要直接扑上来把我们撕碎了,那种恶毒根本不是动物应该的有的眼神,那明明就是人的眼神。” 我冷笑一声,他们三人杀了黑狐狸的母亲,还指望小狐狸有什么好眼神,真是笑话。 我师父却拦着不让,刘大元没了主意,三个人发生了争执,于是就打在了一起,就在皮蛋爸爸差点掐死刘大元的时候,我师父反应过来,他们三个中了黑狐狸的幻术。 果不其然,这一窝黑狐狸瞪着绿色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不过它们到底是刚出生没多久,还不是我师父的对手,皮蛋爸爸直接上去就把那一窝小狐狸都杀了。 等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刘大元准备把黑狐狸皮交给了那女人,谁知那女人却失踪了,只留下个槐木盒子自然钱他们也没得到。 就在回来的第二天,皮蛋一家就都死了。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35章 鬼点餐 我一直以为皮蛋一家的死是因为敖婉,现在看原来是因为黑狐狸。 我忽然想起在沈妮妮的电梯里又看见了皮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看也许都是真的。 我赶紧问:“那黑狐狸的皮后来你们怎么处理了?” 刘大元叹了口气,“我就把那张皮装进了槐木盒子里放在仓库里锁了起来,这些年我都没敢动过。” 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有太多的谜团,那女人既然想要黑狐狸皮,如今已经到手又为何不要了。 我师父一向对五常仙尊重有加,做为出马仙的他怎么会同意跟刘大元一起去剥狐狸皮,还搭上了皮蛋一家的命。 女人又为何留下槐木盒子,我感觉头一阵生疼。 我捂着太阳穴,低声问:“您还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吗?” 刘大元点上一根烟,吧嗒一口道:“没看清,只记得长了一头白发,但看上去很年轻,她那个司机好像叫她沈小姐。” 我差点没喷出来,这特么不是沈妮妮吗?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我一开始以为是黑狐狸的出马仙,现在看比那黑狐狸更厉害一筹。 谜团太多,我胡思乱想也没有用。 我劝了刘大元半天,费尽唇舌,好不容易把槐木盒子要到了手。 给我的时候刘大元的脸色铁青,一个劲叮嘱我用完一定要拿回来。 拿到盒子我赶紧加快脚步走回家,敖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敖婉接过那槐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刺耳的尖叫声,我赶紧捂住耳朵。 敖婉从盒子里拿出一张黑乎乎的狐狸皮,虽然过去了很多年,那皮毛仍然是油黑发亮。 敖婉将狐狸皮递给我,道:“也算是半个同族,点一处好阴穴埋了吧,超度一下。” 我点点头,敖婉出乎意料的说了许多话,大概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本来我还有很多想不通,经她怎么一点拨才串起来。 当年我师父和刘大元他们被人算计,猎杀了有仇必要的黑狐狸,不过他们杀的应该是母狐狸,而敖婉在灵堂里劈死的那只是公的,这俩本是一对。 公黑狐狸搞出的狐狸牌、借阳寿,其实都是在报复。 至于沈妮妮是什么人,连敖婉都不知道。 敖婉将盒子放在床头,朝着我微微一笑,“我要休养一段时间,把我放在仙台之上,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扭了两下身子,从脚到头,变成了一条金黄色的蛇,吐着信子慢慢爬进的那只槐木盒子,将身体盘在盒子之中。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真身了,也没觉得害怕。 我按照敖婉说的,将槐木盒子轻轻的放在仙台上,生怕颠倒她,又供奉了三炷香。 第二天,我按照敖婉说的,在靠近后山的地方点了处比较好的阴穴,将那黑狐狸皮埋了,又念了往生咒,坐了场超度的法事。 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个某团外卖骑手起骑个摩托在我家门口抽烟。 我们村居住的比较聚集,就这么屁大的地方也没人点外卖啊,镇上离的远,更不好送到这。 我有点愣神,外卖小哥见我过来,立马把烟掐了。 上来一把握住我手,“您是不是那个査十三?” 我哦了一声,外卖小哥激动的一把抱住我,“哎呀,太好了活神仙,我可算把你找到了。” 外卖小哥抱的太用力,生怕我跑了一样,差点没把我勒死,我舌头伸的老长一顿咳嗽。 外卖小哥赶紧把手松开,握着我手不知所措,“大仙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你快救救我吧。” 我把他叫进屋里,倒了杯水,“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有什么事就说吧。” 外卖小哥喝了一口,赶紧说:“你看我这脑袋,我叫李炳,我最近被东西缠上了,十三大仙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出名,求你可得救救我,但是我钱真的不咋够。” 我苦笑一声,甚至外卖员的辛苦,“出名不敢当,钱也好说,不给也行,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 李炳摘下头盔,脸因为常年送外卖晒的黑紫,听我这么一问,脸色铁青,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 把送外卖的定单给我看,“大仙,你看看,我最近一周都在晚上5点接到一个定单,定了一份小龙虾,送到这个地址,订餐人叫徐云云,备注让我放在消防栓旁边。”李炳说的时候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手仍然抖得不行,看上去害怕极了。 我哦了一声,“这又怎么了,可能人家爱吃小龙虾呗。” 李炳额头冒出大滴的汗珠,“可这地址是我家啊,我一个住,谁能把外卖点我自己家。” 我眨巴眨巴眼睛,“可能是邻居点错了吧。” 李炳摇摇头,“我住那片是要拆迁的房子,早就没什么人住了,我是因为确实没钱,朋友免费给我住的,哪有什么邻居,整栋楼估计也就我一个人。” 李炳这么一说,我都感觉脚底冒出凉气,我赶紧问,“那这外卖你送了吗?” 李炳点点头,“我一开始是以为是恶作剧,就把小龙虾放在了消防栓那,没在意,可是第二天小龙虾真的被人吃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李炳脸色越说越惨白,手不停的抖,“每天都会这样,我就告诉了同事,他们说可能是好心人,看我们辛苦,给我们点的,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这样暖心的故事吗?昨天那份小龙虾我就没放在消防栓上,我自己吃了。” 我听的有点愣了,“吃完你闹肚子了?被人下药了?” 李炳摇摇头,又点点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当天晚上我梦见有人敲门,开门时候是穿着红衣的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她问我为什么吃了她的外卖。” 我听的无语了,一场梦而已,这鬼难不成还是吃货变的。 我安慰道:“你可能是太累了,想的太多了,一场梦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可我醒来的时候,家里门开着,我趴在了门口,屋里还有一串脚印。”李炳瞪大了眼睛说道。 第36章 神光镜 我听着应该是撞了什么东西,可这时候我并不想多生枝节。 敖婉还要每日上香供奉,我师父还需要人来照顾。 我正要拒绝,李炳看出我有些犹豫,立马跪在我面前哀嚎着求我救救他。 我叹了口气,这时候,我听到敖婉在堂口叫我。 我让李炳等我一会,赶紧进堂口看看。 不知道啥时候,仙台上多了一个袋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面铜制的八卦镜。 这镜子看着像个古董,上面满是铜绿,镜子的角都被磨平了,镜子的一角用小篆写了三个字:神光镜。 我赶紧问敖婉:“这是给我的?”敖婉却没有任何反应。 敖婉本来已经很虚弱了,估计刚才叫我用了所有的力气。 看来她想让我帮李炳,敖婉这样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她的意愿。 我给刘大元打了电话,让刘叔帮着照顾师父,往仙台里添香火。 安排好一切,我拿着神光镜出去,李炳还跪在地上没起来,我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这时候李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吓得立马仍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是某团又给李炳派了订单,还是一份小龙虾,仍然是徐云云定的,送货地址是李炳家。 我说跟李炳一起去看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坐上李炳的摩托车,跟先去店家取餐,我们骑了大概一个小时到镇上,我坐在后面颠的屁股疼,外卖小哥还真是不容易。 这家店面不大,没有牌匾只是在门上贴了麻辣小龙虾五个字。 我跟李炳走进去,店主是个年轻的姑娘,见我们进来白了李炳一眼。 李炳点头哈腰的取走了小龙虾,都没敢正眼看那店主姑娘。 李炳走的时候店主姑娘语气极为嫌弃的问:“饭钱什么时候结啊,都大半年了。” 李炳赶紧赔笑,不好意思的说:“马上,在宽限我几天。” 年轻店主翻个白眼,“听说钱欠的多了,鬼都会帮着上门要债的。” 李炳明显的全身一抖,拉着我灰溜溜的从饭店跑了出来。 我有点纳闷,转头问:“你欠人家饭钱啊,什么情况?” 李炳挠挠头,跟我解释了半天,大概你意思就是其实他原来家庭条件还可以,后来因为迷上赌博,把钱都输光了,跟亲戚朋友借个遍,根本还不上,就索性耍赖玩消失了。 这家小龙虾之前他经常来,一开始还能还上饭钱,后来越欠越多,就只能记账慢慢还了。 我无奈了,可怜之人还真是必有可恨之处啊。 跟着李炳取走了小龙虾,回到他住的地方,这一片全是废弃的旧房子。 李炳住的已经是危楼了,上到三楼,李炳把那外卖放在走廊的消防栓上,还拜了拜,嘴里念叨一堆人保佑他,那一堆人名里居然还有我。 我在四处看了一圈,这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里面已经破败不堪,周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我正在四处看,突然看到楼梯拐角处有一双绿眼睛盯着我们。 我快步走过去,大声喝道:“谁?” 那双绿眼睛瞬间消失了,我走的很快,到楼梯口处却什么都没了。 我往下追了一层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被我怎么一折腾,李炳吓得贴在我身后紧着问:“大仙,你看见啥了,啥东西?” 我有点无语,他全身抖的不行了,腿都不好使了,我连拖带拽的才跟他进了屋。 我还头一次看见大老爷们能吓成这样。 屋里非常简陋,墙开裂掉皮,除了一张床屋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李炳从柜子里掏出一只碗,给我倒点水,赔笑说:“十三大仙,你喝点水吧,我家就这一个干净碗了。” 我喝不下去,就站在门镜那往外看了看,这门镜正好能看见外面的消防栓,那盒外卖在外卖一直没动。 我把神光镜挂在了门外面不太显眼的地方,我在门镜里正好能看见镜子。 我在李炳的卧室里又贴了几张驱邪符,忙活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了。 李炳问我想吃什么,他自己不吃了,把这几天送外卖的钱用来请我吃饭。 我摆摆手,来的时候知道我自己准备了吃的。 上次沈妮妮家看王鹏飞吃的东西,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以后出门只吃自己带的东西。 我还分了一些给李炳,俩人吃完我让李斌进屋休息,我就守在门镜里盯着看门口的外卖。 外面一直没什么动静,我就坐在门口玩手机。 夜渐渐深了,我看视频看的头疼,就起身看看门镜里外面什么情况。 门镜外面一片黑,我有点诧异,刚才上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是一直亮的,难道这会停电了? 我正寻思,外面的门镜渐渐的从黑到亮。 我清晰的看到门口站了一个女人! 她穿了一身黑色裙子,歪着头,头发遮住半张脸,正歪嘴朝着我笑! 我只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片黑,是那女人从外面的门镜再朝着屋里看。 难道她能看见我? 女人站在门口盯了半天,歪着头朝着那外卖走去。 她经过神光镜的时候,镜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敖婉把这东西给我到底有什么用呢? 黑衣服的女人都到外卖那,看了一眼,动也没动就消失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外卖仍然完好无损,也没什么动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猛的就听见李炳在屋里喊。 我立马起身进屋,只见李炳坐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一顿大叫。 我无奈的问:“大哥,你看见什么了?” 李炳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从被窝里拿出手,指了指地上。 我也看不清就把灯打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满满的都是脚印,这屋子的地就是那种老式的瓷砖,我进来的时候这地上确实是干净的,如今慢慢的都是黑脚印,绕着床走了一圈,可没有出去的鞋印。 我也被惊到了,门是好好关着的,我一直守在门口,是什么东西进来了。 第37章 梦魇 我赶紧去看门口的外卖,盒子还在,但是明显被人打开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门打开一看,外卖盒子里的小龙虾都变成了虾壳,显然都被人吃光了。 李炳从醒了开始就一直贴在我身后,生怕我跑了一样。 “十三大仙,我家到底进了啥东西?”李炳瑟瑟发抖的问我。 我被他搞得特别烦,也没搭理他。 抬头看了看那神光镜,镜子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我皱起眉头,是不是我用的不对啊。 我又回到李炳卧室,仔细看这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这脚印都是围着床在绕圈,而且非常小,不像是人的脚印,倒像是某种动物的。 我转身盯着李炳,这小子被我看毛了,脸色惨白的问我:“我还有救吗?大仙!”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动物吗?”我盯着他问。 李炳先是摇头,突然眼睛瞪大的老大,我赶紧追问:“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李炳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说没有,我料定他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事,不过我也没追问,谁还没点秘密。 折腾半天,已经快凌晨了,我打了个哈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李炳不敢一个人睡在屋里,我总感觉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怪怪的。 李炳就在下面打个地铺,说啥要把床让给我,我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也不客气躺下就睡着了。 我睡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脸被一团毛一样的东西蹭来蹭去。 我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醒不了,脑子却十分清楚。 这时候,我看见李炳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从椅子上的外衣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轻按了一下,打火机瞬间点燃了。 点点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李炳一只闭着眼睛,却歪嘴一笑回头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心里一阵紧张,这特么准没好事,我想喊却喊不出声,动也动不了。 打火机的火灭了,李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细尖,好像是个女人发出来的。 李炳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脸猛然贴近我,在我头发上闻了半天,他一直是闭着眼睛。 我已经吓的一身冷汗,这小子是特么的变态啊,但是我仍然动不了。 李炳用手在我头发上摸了摸,我明明是短头发,他好像在摸一个女人的长发,一边摸一边冷笑。 然后他附身,伸出舌头开始添我的头发。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当时真想起来一脚踹死他,可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根本动不了。 这时候,李炳按住打火机,火苗顿时照亮了房间。 李炳将打火机的手越来越靠近我的头发,嘴里发出连串阴冷的笑声。 我可算看明白了,这小子是特么要把我点着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跑下床,别说跑了,我连眼睛都睁不开,我明白这是困在梦魇,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打火机的火苗刚要点到我的时候,突然门外面冒出一阵绿光,我只听到李炳啊的大喊一声。 此时我立马睁开的了眼睛,外面已经微微发亮,李炳在地铺上睡的好好的。 原来刚刚居然是一场梦,怎么这么真实,我醒来心脏跳的非常快,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时候,房间里飘来一阵烧焦味,只听到李炳大喊一声坐了起来,我立马起身查看。 李炳的头发居然着火了,他大喊用被往自己的头上扑,想赶紧把火扑灭,火却越烧越旺。 我不容多想,赶紧带着他去厨房打开水龙头一顿浇凉水。 好在厨房这水流比较大,没一会就灭火了。 李炳捂着脑袋哭着说:“这屋子一定有鬼要我死啊,我就不应该欠那么多钱,这都是讨债鬼啊,十三大仙你救救我。” 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刚才在梦中明明是李炳要烧我的头发,可醒过来居然李炳的头发着了。 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点着他头发的人难道是我? 我全身一抖,李炳头上的火灭的及时,好在没大事,但是有几处烧伤,头发也没了几块。 李炳受了惊吓,在屋里哭天抢地的反省自己。 外面天已经大亮,我赶紧把包里的烫伤药拿出来给他擦上,这种常用的药物我出门都会带上。 李炳又哭又笑的闹了半天,终于累了,我们两个出去吃了早饭,当然都是我请的。 李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改了赌博的习惯,好好赚钱,一定还给我。 我无奈的耸耸肩,这一趟出来不但没赚到钱反倒是亏了,要不是敖婉让我来,我才不会理这些事。 白天,李炳又去送外卖,我只能坐在他摩托车后面跟着一起。 这才体会外卖小哥有多么不容易,稍微堵车就可能迟到,送完这家又马不停蹄的赶着下一家。 我虽然一直坐在后面,李炳忙着送餐联系客户,几乎没跟我说话,他头上戴着伤,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李炳并没有在意,一直坚持再送。 我叹口气,早有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何至于欠了一屁股债,家都不敢回,只不过人不经历些什么,也许真的就不会长大。 到了下午同一时间,李炳看了一眼手机,哭着让我看。 果然,又是同一家店的小龙虾,同一个人定的,同一个地址。 李炳一脸哭相,“这鬼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折腾死才罢休吗?” 其实我也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着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每次都是一份外卖的小龙虾。 我跟李炳到了店里,年轻女店主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又来了,怎么天天都是你。” 李炳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女店主啧啧两声,“今天还是不打算结账呗,这人脸皮真厚。” 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觉得这女店主怎么有点眼熟啊?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半天。 女店主回头问我:“你看什么看啊,果然无赖的朋友也是无赖。” 我无语了,当时真是百口莫辩,女店主不耐烦的把外卖扔给李炳,一甩头发回了后厨。 就在这一瞬间,我顿时发现,这女店主怎么跟我昨天在门镜看的黑衣女人怎么这么像? 第38章 所谓女鬼 <!--go-->我微微一笑,心下大概明白了几分。 李炳哭着问我:“十三大仙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耸耸肩,“这家小龙虾店现在是不是目前都是这女孩在打理?” 李炳愣头愣脑的说:“是啊,怎么了?” 我哦了一声,“你知道她电话是吧。” 李炳挠挠头,“当然知道,毕竟我还欠着人家钱……” 我点头说:“今晚上应该就有个分晓了” 李炳满眼感激的看着我,差点就要上来亲我一口,我赶紧躲一边去了。 我跟李炳在周边转了一圈,我偶尔回头看,感觉一直有人盯着我们。 等我俩往家走的时候,发现门口聚集了十几只黑色的野猫。 野猫在城市里常有,可奇怪的是,这十几只猫自觉的围城了一个圈,中间还躺着两只猫。 我想过去仔细看一下,那些黑猫瞬间都炸了毛,拱起腰,竖起尾巴,眼神都变的凶狠起来,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十分震惊,这些黑猫的眼神显然不是普通猫该有的,像极了人的眼神。 自打当了出马仙有些很多动物的异样我都可以分辨的出来,这些黑猫应该是已经开化了。 说白了就是有些道行,开始通晓人的思维了。 中间那两只猫其中一只好像受了伤,全身的毛斑秃了很多块,裸露出来的皮也都发炎流脓,隐隐散发一股恶臭。 另一只猫左眼上有一道疤,正在为受伤的那只舔伤口,受伤的猫疼的一直在低声叫。 我跟疤眼猫对视了一眼,那只猫居然像人一样站了起来,好像在跟我作揖。 这可给李炳吓得不轻,脸瞬间变成了青铜色,他赶紧拉着我上楼,边走边问:“你认识那两只猫?” 这问题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从哪开始答,更让我疑惑的是两只猫而已,他怎么这么紧张? 回到李炳家,跟之前一样,把外卖放在了那个消火栓上。 李炳回家习惯性的把门锁好,还挂上了防盗链。 我把门虚掩开,把床上的被子里塞了两个枕头,好像我跟李炳正在睡觉一样。 我拉着李炳躲在了床底下,李炳被我这个操作整愣了,“十三大仙,咱们这是干啥,这鬼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做了虚的手势,就耐心的在床底下等着。 我俩躲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李炳脖子都快折了,一个劲小声问我啥时候能出去。 我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昨天那个黑裙女人也就这点出现的。 果然,不一会我隐隐的听到脚步声,李炳立马屏住呼吸,吓的死死拽住我的手。 黑衣女人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门之前我并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她这么一敲门吱嘎一声开了。 黑裙女人慢慢走进来,我们能清楚的听到高跟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李炳已经抖的不行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往外冒。 黑衣女人走到一步一步走到李炳床前,此时一个幽怨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李炳……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那声音好像捏着脖子发出来的,这漆黑的夜晚在整个房间回荡,听上去十分恐怖。 李炳吓的全身开始剧烈的哆嗦,他手紧紧掐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扣进我肉里。 要不是我拦着,李炳估计都要大叫着冲出去了。 那黑衣女人一边重复刚才的话,一边绕着床走,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恐怖。 就在此时,我从床底下,一把抓住那黑衣女人的脚。 与此同时,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李炳吓的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也跟着大声喊,一时间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我从床底下爬出来,不耐烦的对那个黑衣女人说:“行了,徐云云,别装神弄鬼的了,我都知道了。” 听我这么一说,两个人都不喊了,李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散着头发,脸上带了个惨白画着鬼脸的面具,就跟恐怖电影的鬼长的差不多。 我叹口气,淡淡的说:“赶紧把面具摘下去吧。” 徐云云也惊了,慢慢把面具摘下来,露出本来的面容,李炳更是难以置信,下巴都差点脱臼,眼前这个所谓的“女鬼”不是别人,正是麻辣小龙虾店的年轻女人徐云云。 徐云云瞪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无语了,“你这人得有多无聊,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装鬼吓唬人?”现在年轻女孩的思想我真是不明白,也不怕自己出危险。 李炳终于明白,原来这么多天所谓的“鬼订餐”其实都是一场人为的恶作剧,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来就准备骂人。 还没等李炳开口,徐云云把他一顿数落,本来气势如虹的李炳像泄了气的皮球。 徐云云说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原来这小子不只是吃了霸王餐,还搞苦肉计利用徐云云一家对他的同情没少借钱。 这个挨千刀的李炳亲戚借遍了,就给自己编了一堆绝症,打了徐家的如意算盘,当时借钱的时候徐家出于信任也没打个借条。 现在徐云云一家这小店经营的不错,准备扩张店面,想要回他们借的钱,这才发现原来之前都是一场骗局,关键是李炳还准备赖账不还,最后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我听完真是气不大一处来,这是什么人品啊,亏得我还想帮他。 徐云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哪个女孩子愿意半夜出来装鬼。 我把李炳好一顿臭骂,李炳痛哭流涕,说自己制定悔改,欠徐家的钱也会通过劳动一分不少的还给人家,我让李炳立了个借条,他也是爽快的答应写了。 徐云云拿到欠条还算满意,也答应以后不再吓唬李炳了,就等着李炳还钱了。 我看外面天色很晚,就准备送徐云云回去,毕竟她是个女孩子。 出来时候我还说:“徐云云你这女孩胆子还真大,大半夜得你也不怕遇到坏人。” 我跟徐云云刚出来,我挂在门口的神光景忽然打开了,在古香古色的镜子中央,居然出现了一只眼睛。<!--over--> 第39章 黑影 眼睛还是青绿色的,吓了我一跳,而且那眼睛里还能映出我跟徐云云的影子,那绿眼睛就在我们身后。 我全身一抖赶紧回头看,结果身后除了李炳谁都没有。 徐云云被这奇怪的镜子也吓了一跳,一声尖叫在我耳边响起,震的我头疼。 徐云云捂着眼睛往我怀里躲,“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吓人。” 我耸耸肩,两团软软的东西顶过来,我脑子里一瞬间竟然浮现敖婉冷冷的脸,我下意识的往后躲。 这女人的心思我还真是不明白了,徐云云这小姑娘能半夜装鬼吓人,差点把李炳吓个半死,这时候居然能怕一面镜子。 此时,我忽然感觉身后的楼梯口有什么东西,我仔细一看,只见地上映出了一团影子,可影子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凭空的出现一团影子。 我手里握紧开山木,准备撞着胆子上去看看,那团影子忽然长出两只爪子一般,在地面上快速移动,那方向正是…… 我大喊一声不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团黑影子已经扑到了徐云云身上。 徐云云两眼泛白,晕倒在了地上,我下意识的想上前去扶她。 我刚走到她身前,徐云云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全是眼白,整个人直挺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那面镜子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徐云云的脸。 徐云云朝着我咧嘴一笑,她的眼睛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渗人的尖叫,竟然转身朝着楼梯跑了。 徐云云跑的姿势很奇怪,四脚着地,拱起后背,从楼梯上跑下去的时候动作非常轻盈,落地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样子就好像是……一只猫! 我回过神,李炳已经吓的满头冷汗,脸色铁青,摊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嘴角不停抽动着,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把门关好。”说完我取下镜子,被黑影附身的徐云云似乎很怕这面镜子,我赶紧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这片危楼也没什么路灯。 我一出来就用手机照亮,徐云云早已经没了踪影。 我四下看了一圈,却在不远处看见两只绿眼睛,那双绿眼睛盯着我,然后继续往前跑。 我朝着绿眼睛的方向追了过去,这一路我都感觉非常奇怪。 绿眼睛跑的并不快,一直保持着跟我一段距离,有时候甚至放慢速度似乎在等我。 我追了半天,一晃神发现到了徐云云家的饭店门口,徐云云正蹲坐在门口,用绿眼睛盯着我,虽然脸还是人的脸,可举止神态明明就是一只猫。 我趁着她不注意,从兜里摸出六丁六甲符,准备一会出其不意贴在她印堂之上。 正寻思着,忽然那团黑影从徐云云身上移动到了地上。 我没功夫追那东西,赶紧上前抱住徐云云。 我俩四目相对,只听啪一声,我脸上传来一阵生疼,“你干什么呢?果然李炳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饼。” 我无奈了,不过知道徐云云本人回来了,当下也放心不少。 “要不是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被附身了。”我无奈的耸耸肩。 徐云云满脸惊讶看着我,难以置信的问:“我被附身了?被什么附身了?被附身我回到自己店里干嘛?” 被她这么一问,我也是一头雾水,按说那团黑影附在人身上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可它带徐云云回店里却溜了,这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到徐云云的店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那团黑影似乎也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我给徐云云留下两张符,徐云云一脸后怕的问我,“我被附身时候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像个猫妖!你招惹过什么猫吗?” 徐云云皱起眉头,“怎么会,这周围的猫我经常去喂,还给它们买猫粮呢,有一只挺可怜的,不知道被哪个变态虐的,全身毛都被烧没了。” 听徐云云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李柄家楼下看见的已经开了灵智的猫。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猫对李炳的眼神,还有李炳半夜反常的举动,床周围密密麻麻的小脚印。 顿时全身一抖,只感觉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徐云云推了推我问:“你怎么了?别吓唬我。” “糟了!”我大喊一声,也来不及解释,让徐云云好好在家,就赶紧往李炳家跑。 猫这东西最是惹不起的灵物,它们可以游走在阴阳之间,是阴气很重的动物,而且是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 果不其然,等我跑到李炳家的时候,已经不少猫聚在他们家楼下,闪着绿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 它们躬着身子,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我拿出手中的神光镜,那古香古色的镜子瞬间打开,里面又露出那只眼睛。 上百只的猫看见这只眼睛,吓的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连连往后退。 我顿时明白,原来敖婉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才让我带上这面镜子,不然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这么多猫。 猫都后退到了一边,让出了楼梯,我赶紧上去,心里祈祷一切还来得及。 跑到李炳家的时候,他的门大敞四开着,屋里灯亮着,有人影晃动。 “李炳——”我大喊一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赶紧往屋里跑,看见这一幕让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李炳睁着眼睛,眼睛里全是眼白,正准备用打火机点自己的衣服。 地上坐着一只黑色的猫,正在用绿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第40章 疤眼猫 这只猫正是我前几天在李炳家楼下碰见的那只黑色疤眼猫,它看李炳的眼睛阴冷至极,满是恨意,连我看着都不禁全身抖了一下。 李炳的打火机慢慢靠近衣服,火苗把衣服烧出难闻的味道。 我赶紧说:“李炳,快住手!” 李炳并没有反应,他的衣服已经起了明火,火苗越烧越大,这样下去李炳整个人都会被烧死。 李炳应该是着了这疤眼猫的道了,那猫压根没看我,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李炳。 我救人心切,拿出敖婉给我的神光镜,真要靠近它。 疤眼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猛然回头用绿眼睛看向我,发出一声男人的笑声。 这声音让我觉得傲骨悚然,与此同时,我看到地上一团黑影正在快速朝着我移动。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黑影正是刚刚附在徐云云身上的,黑影靠近我的时候,长出了两只爪子,朝着我的影子扑了过来。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动都动不了。 脚似乎被什么粘住了,连胳膊不能动,眼睛都眨不了,我整个人像极了雕像,这什么情况? 李炳的左胳膊衣服已经开始烧起来,李炳像是失去了痛觉,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而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李炳被烧死。 我额头已经冒的全是冷汗,我深呼吸了两口,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毕竟我现在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脑子里忽然回想起《地仙记》灵兽篇关于黑猫的记载。 黑猫在出马仙中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五常仙中并没有猫仙,传说猫有九条命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它们能游走于阴阳之间,自身的阴气非常重,也不需要通过出马仙来增加道行,自成一脉,甚至有些道行高的猫可以直接使唤鬼差。 以前师父也说过,对于猫要敬而远之,因为它们锱铢必较,就算死了后代也会过来报复。 只不过这东西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猫阴气极重,而人的影子中会自带人的一部分阴气,尤其在晚上,所以我会被这团黑影控制。 若想破了这黑影就要用纯阳之咒,幸好我还记得《地仙记》中这咒语的念法。 我嘴里开始念:“三五雷霆,正乙玄宗,灵根合意,齐月令空,九阳运化,永化尘风。” 我念完咒语的同时,只觉得一股子暖流从天灵盖一直延伸的脚底,就好像被冻僵的人站在了太阳之下,瞬间驱走了全身的寒意,我忽然感觉自己能动了,周围的空气也不在那个阴冷。 我没空管那只猫,直接扑倒了李炳,夺走他手中的打火机顺手扔了出去。 还好李炳衣服火烧的不大,情急之下我抡起床上的被褥直接盖在了李炳身上,火一瞬间就灭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全程李炳都双眼呆滞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木偶。 那只疤眼猫本来是半蹲在地上,忽然整个身子慢慢直起来,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诡异的是,原本投影在墙上那猫的影子,渐渐伸长变大,竟然酷似一个人的影子,可站在我面前的明明还是那只黑色的疤眼猫。 “在哪座山上烧的几炷香?”一个酷似中年男人的声音竟然从影子的方向传过来。 我一楞,半天没反应过来,看了看眼前的疤眼猫,直直的站着,眼睛中冒出绿光,嘴却是一动不动。 而这说话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从身后黑影子传过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只觉得诡异至极。 我立马让自己镇定,这黑猫问的是出马仙的行话,意思就是问我出马的仙是什么仙,目前是个什么段位。 这算是先礼后兵了,互相探探实力。 敖婉告诉我只要有人这样问就说天下堂主这四个字,但是我一直觉得容易挨揍,没敢说,而且敖婉还在盒子里,估计也不能赶过来不救我。 我定了定神,将开山木立在身前,淡淡的说:“见开山木如见仙家。” 说完之后我就心虚的有点冒汗,这疤眼猫看上去挺厉害的,也不知道敖婉是不是对手。 听我这么一说,黑猫两只脚直直的走到我生前,身后人形的影子也跟着靠近我。 黑猫绕着开山木转了一圈,猛然后退了几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点蒙了,也不好直接问,就一直没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那疤眼猫足足直视了我一分钟,身后的黑影干笑了两声,“她最后还是收了你。” 我也没明白什么意思,皱着眉头问:“什么最后收了我,说什么呢,既然跟我们仙家都是同行,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仙家的规矩,你的道行来之不易,居然在这害人,就算在人类世界杀人还得偿命呢。” 疤眼猫朝着我冷冷一笑,“好一个杀人偿命,这个人死不足惜,他杀我伤我族人何止一次,若是按照偿命来算,他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我被这猫说蒙了,难道李炳那些猫做什么了? 正在我满头雾水的时候,我的目光接触到疤眼猫绿色的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李炳的屋子里放了几只笼子,笼子之中关了几只黑猫,李炳满脸兴奋的看着手机,似乎正在开着直播,嘴里不停念叨着今天抓到了几只好货色。 然后从笼子里抓出一直黑猫,用打火机在猫的身上烧,猫疼得发出凄惨的叫声,甚至眼睛里流出了眼泪,用尽全力在挣扎。 李炳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兴奋,不停的对着手机吆喝着让想要看更刺激的让粉丝继续刷礼物。 我瞬间想起来,那天我从李柄家楼下上楼的时候,在这疤眼猫身边看到了这只被烧的几乎体无完肤的黑猫,它一直躺在疤眼猫的身边,发出痛苦的声音。 看完我瞬间明白了,这李炳因为缺钱,在网上直播虐猫博眼球刷礼物,那只黑猫不会是第一只,甚至之前虐死几只我都不知道。 别说是黑猫了,我看的都气的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