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分你一半(骨科)》 第一章间接接吻 任家祖传的镯子碎了,似乎是任清秋摔的。 这镯子传了十几代,每次都是由婆婆传给儿媳,作为可以嫁进任家的认可。 可这镯子也是几十个女人痛苦的命运,那光滑的白玉物什里究竟渗透着多少无辜婴孩的鲜血呢?没有人知道。 因为镯子要给未来的儿媳,也就意味着进了这家门的每个女人不断的生育,直到男童的诞生,有的人还因此丧了性命。 这种镯子没就没了吧,任梨绑好了白裙腰上的绑带,蓬松俏皮,与外面阴沉沉的天完全不搭。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任父重病一年有余,兄妹两人高三课业忙碌,他也一直由护工照顾,逐渐的他对年轻体贴的护工起了心思,烂男人是这样的,除非死了脑子里才不会有那些恶臭的想法。 可任父又很吝啬,害怕这人花他的钱财,于是暗示他家有祖传宝玉会给过门妻子,每当护工提起是否能多给她一些金钱上的帮助时那个已经半截进土的人依旧选择画饼,说会把玉镯给她,他家很有钱,要是跟了他就有花不完的钱。 任梨这期间倒是去过医院一次,不过是因为任清秋因为课业压力大发烧了。 那晚她与任清秋坐公交车回家时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任梨讲的重点,任梨留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平时他都会把头凑过来和她一起学的,刚要看看他怎么了任清秋就把头倚在了她的肩膀上。任梨心脏砰砰的狂跳,既担忧他的身体又因为这个距离而小鹿乱撞。 任梨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任清秋雪白的皮肤因高烧逐渐泛起了一片片的红,任梨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燃了起来,手指逐渐向下划过他紧紧闭着的眼睛,睫毛没有颤抖,看起来是真的昏迷了。 还好这辆车途径市里的医院,而且只差两站地了,完全来得及送医。 她轻轻的碰触了下任清秋略微张开的唇瓣,呼出的热气洒在任梨的手部的皮肤上,她不敢流连,收回了手看着窗外的景色胡思乱想。 他的这张嘴,吻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剥光他的衣服,看到他无暇的肌肤因为她染上情欲的红,一定会比现在这样的他更迷人。 车到站了,任梨对司机师傅礼貌的说了声有病人下车请稍等一下,司机也热心的问需不需要帮助。 “不用了,谢谢您。”任梨顺便咳了下,刚才脑子里旖旎的想法太多,有些干渴。 她用手扶着任清秋的头让他搭在她的侧腰自己先站起来,这样他不会扭到头。然后再半蹲让任清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滑上来,后座的同学看到女生背男生惊讶的说了句卧槽。 其实挺正常的,两人就差了不到十公分,况且任梨学过防身术之类的,不缺力气,她把书包挂在胸前背着任清秋进了医院。 任清秋醒来的时候点滴还剩半袋,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输液大厅几个字才缓过神来,冰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流进左手的血管,有些僵硬了,而右手上搭着一只热乎乎的小手。 “哥哥你醒了?好点了吗?”任梨在翻看二模的错题,感觉到他手指的蜷缩,侧头看向任清秋,却撞上了他深情款款的眼神。 任梨怀疑发烧的是她自己了,不然怎么会眼花,还是说自己对他垂涎太久,导致脑补过头,怎么眼睛里包含的怎么看他都像是对她充满爱意啊。 “嗯,好像只有嗓子有点痛,但感觉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任清秋清了清嗓子,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今天多亏了小梨,不过……我怕传染给你,要不你先打车回家吧。” 已是深夜,大厅里只有几个病号,现在都不太提倡普通感冒输液,如果不是医生看他烧的太严重也不会开点滴让任清秋快点降温。也正因为人少,稍微有点动静就特别明显,他俩的话就让周围的人听了去。 “现在的高中生啊……”那副表情绝对不像在感叹高中生课业辛苦之类的,反而是带着些鄙夷的唾弃。 “我记得一中不是重点吗?还有孩子彻夜不归谈恋爱?”另外一个人倒是说的明显了点儿,不过看了一眼他俩就立马低头装睡。 任梨看了看任清秋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眼角含笑但却轻轻的皱眉,是发烧还在难受的缘故。 看来他应该没有听到,不过听到了也无妨,她不在意,任清秋早晚有一天也不需要在意的。 那些喜欢听闲话的人总喜欢靠不完整的语句和自认丰富的人生阅历去脑补陌生人的行为。 百人百口,千人千嘴,兼听则乱。 任梨这十八年来和任清秋形影不离,与其说不会担心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倒不如说她更希望别人把他们看做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当做一对情侣。 随着她逐渐的长大也没有减少和他的肢体接触,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和周围的人宣誓主权,任清秋是她的。 但任清秋大多时间都随任梨折腾,什么穿着情侣装拍照或者打卡情人圣地之类的,他都很配合。虽然任梨的要求他都做到了可总是差了点什么,事后她想,可能是情侣间该有的那种暧昧感,而他做这一切只是宠妹妹的一个好哥哥该有的表现。 毕竟他向来对她温柔。 所以今晚公交车上他的接触会让她激动不已,主动和被动是不一样的,越是不经意,越能动人心弦。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大笨蛋哥哥感冒也不说,太逞能啦,”任梨打开水壶盖子把瓶口对在他嘴边,“而且,哥哥真的会让我一个人回家吗?” 那班车是为下晚自习的高中生增设的,不过走读的学生并没有太多,所以他们坐的是末班车了,要回去的话只能打车。 “小梨真好,那挂完药水我们一起回家。”任清秋拒绝不了任梨。 他的唇瓣含住了杯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一口口的向下吞咽着,少年微凸的喉结也在滚动。 那瓶水任梨刚才喝过,她也是这样贴在那个位置,喝下常温的清水,来滋润她因为他而变得干燥的喉咙。 任清秋这病也来的突然,就晚自习时烧起来的的,没有征兆,老师离开教室的时候正好瞄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任清秋,看他精神不佳就让他先回家休息,连着周日养好身体再上课。他说要等任梨放学一块走,不放心妹妹自己回家。 老师也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单亲家庭父亲又病着,不过兄妹二人都很争气,每次模考都没掉出市排名前五十,爱才如子,就让他先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他去和任梨的班主任商量下。 结果任梨那边的班主任正在对她训话,就不了了之了,任清秋下了晚自习强打着精神去找了任梨。 天又黑,他又刻意放慢脚步不与她并肩,任梨蹦蹦跳跳的走在他前面也就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可任梨带任清秋去拔针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刚好碰到了任父的护工,护工和任梨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浪费了些时间。 任梨把任清秋拉到身后推了推让他先去护士站,待会她去找他。 任清秋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小梨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 他很提防任梨身边的陌生人,所以待会任梨呆在原地那说明她一切都安好,但如果不在那个位置,两人身上又没有手机联络,找不到她他会担心的。 “好,”任梨朝任清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见他走远后压低了声音对着护工说,“姐姐,那老废物怎么样了?” 护工也不惊讶她的态度,直截了当的说任父快不行了,最近用药越来越频繁,可病情还是在恶化。 “哼,报应,”任梨冷笑一声,她对任父可算是深恶痛绝,“辛苦姐姐了,护理费我会给双倍的。” 护工姐姐摇了摇手,又继续说道,“他好像还提过一个什么手镯,说是要给任家媳妇,等他没了再给儿子的媳妇。” “姐姐想要吗?他要给你就收着,那玉镯子挂个二手挺好。”任梨知道那个东西,在她看来那就是个诅咒物件,如果谁想要拿去便是,但唯独不可能给她未来的嫂子这种永远不会存在的人物。 “不用了,还得谢谢小任梨的关照,我拿这些工资已经够多了,女儿也已经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了,我很知足。”提起女儿,护工姐姐笑的特别真实,也更漂亮了。 任梨和任清秋给任父办理入院手续的那天她看到了守在病床前的年轻母亲,轻轻的唱着摇篮曲哄孩子做一个好梦,而母亲的眼里却充满悲伤。 任梨从小就母爱缺失,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想如果他们的妈妈还在,是不是也会这么慈爱,在雷雨之夜伴她入睡的会不会是充满妈妈的爱的怀抱。 任清秋陪着任父上楼时她留了下来,在聊天中两个女性因为情感上的问题产生了共鸣,任梨想帮助她这位单亲妈妈,可她并没有接受。 后来任梨便说要不做任父的护工吧,在同一家医院里她既能赚钱又能继续看护孩子,不过不用太用心,每天给任父送点吃的饿不死就行。 这算是正当的工作收入,她为了陪女儿治病辞了工作,而手头存款也只能勉强付上医疗费,在其他生活开支方面过的非常拮据,年轻的母亲并没有拒绝。 虽说工作内容就是会隔三差五的给任梨打电话说说任父的情况,可偶尔还会做一些好吃的饭菜送到她高中的传达室,让任梨有些惊讶之余也很开心,无意间结识了这么好的人。 今天刚好是要回家时看到了任梨在医院里就上前打了招呼,护工姐姐不清楚任清秋是否和任父关系好,就想留下任梨单独说说,这样更保险。 任梨也懂她的意思,护士站就几步远,她就让任清秋自己去了。 “那姐姐你先回家陪女儿吧,”任梨握了握护工的手,“这样你就不用常来了,照顾那种人实在太委屈了,还有,谢谢姐姐送的那些饭,手艺特别好,感觉像是那种大饭店的水平。” “行,小任梨也太会夸人了,”护工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放下了沉重的负担,“等将来能开大饭店你就是老主顾了,得给你一张vvvvvip卡哈哈哈。” 告别了护工姐姐,任梨没一会儿就看到疾步走向她的任清秋。 “回家吧,”任清秋拿过她手上的书包,拒绝了她要自己背的请求,“哥哥真没事了,平时帮小梨拿习惯了,不拿还觉得缺点什么。” “好,那就谢谢哥哥了,”任梨挽着任清秋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手却牢牢握住他的手,“那我给哥哥暖暖手作为回报怎么样?” 任清秋笑的宠溺,把包又往旁边背了背别撞到她,冰凉的左手感受着妹妹传来的温度慢慢回暖,“那我赚大了,小梨对我可真好。” 第二章她的手腕 高三的周末真是特别珍贵,在过了短暂的春节假期后,余下的高中生活里每月只有这么一天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所以任梨通常都会睡到自然醒好好放松一下。 四月末五月初已经算是一年中气温最适宜的时候了,微风带着点暖,吹再稍大点也不会让人再披上已经脱下的厚重外衣。 不过这样好的季节也有任梨不太喜欢的东西,那就是阴天。 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春雨会滋润万物,可一到下雨天厚重的云就会盖的天空阴沉沉的。 春天的雨虽下的不大,可任梨总觉得那种潮湿的气息会附着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自在。 她和任清秋说这种感觉的时候他们小学科学刚好学到环境污染那里,当时不少小学生都开始害怕突然天降酸雨,每次下雨都老老实实裹好雨衣,生怕这不是普通的雨水被淋到了就会只剩下一句骷髅。 任清秋那天放学回家就把两个人摆在门口架子上的雨衣都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别怕小梨,只要哥哥每天装着雨衣你就永远不会被淋湿。” 那时候任梨看任清秋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她觉得他哥哥真聪明真伟大,就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一样保护了她的生命。 她每次想起这事儿都觉得怪有趣的,小孩子心里想的东西真是又简单又奇妙。 不过这么多年了,任梨也记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所以不喜欢下雨天了,但应该不是因为害怕下酸雨导致的。 现在她依旧讨厌被雨水淋湿的感觉,所以任清秋有在书包侧边袋常备两把折迭伞的习惯。 今天阴天,窗外的树都被云压的无精打采的,秃枝缀新叶却看不出生机。 任梨伸了个懒腰,树是不会移动的,而人需要靠活动才能提起精神,今天有件事必须做,不能浪费时间发呆了。 任梨先是轻手轻脚的打开任清秋卧室的门看看他的情况,因为还拉着厚重的窗帘,所以房间里只有极其微弱的光,什么也看不清。她捏着把手把门开到最大让走廊上的光照了进来,房间里终于亮了点,自然光也不会影响他的睡眠。 任清秋穿着白色睡衣平躺着,双手规矩的放在腰间的被子上,睡相极为端正,甚至睡衣扣子都是一丝不苟系到领口的,要是再给旁边撒上点玫瑰花瓣搞点粉色幔帐他就是当代睡美人了。 “太守男德了吧哥哥,”任梨慢慢关上门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继续放缓脚步往阁楼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浮现出痴汉笑,“以后我要买那种深v睡衣给哥哥穿,没有扣子看你怎么系嘿嘿嘿……” 当脑补小剧场演出完成的时候她也打开了阁楼储藏室的门,上面这层不常来,安装的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白炽灯,明亮的灯光照的任梨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吐了一口气,想了想刚才观察到任清秋呼吸很均匀,表情也很放松,感冒应该是差不多好了。 她这就放心了,待会还得给任清秋讲讲昨晚整理的十几道大题,他们班老师觉得这是今年命题的几个方向,不知道任清秋掌握了多少,不过他要是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就休息这一天也没什么。 任梨的目标是国内top4高校中任意一所,她有九五成把握,就看任清秋的成绩如何了。她小学到高中一直和任清秋上一所学校,如果高考任清秋能稳定发挥,那在大学校园里也会有他的陪伴。 储藏室杂物不多,但很多都是落了灰的老物件。 任梨小时候常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沿屋顶分出的阁楼都有个斜坡,这地方就特别像动画片里的三角帐篷的一角。 小孩子特别喜欢玩过家家,尤其是有个现成的玩伴时。最常用的背景设定是他们流落荒岛,两人饥肠辘辘。她让任清秋呆在角落不要动,自己出去“觅食”带给他吃。 任清秋虽比任梨早出生一两分钟,是时间定义上的哥哥,但那时他反应能力比同龄孩子慢的多,显得有点迟钝,也什么人愿意和他玩。所以任梨都是把他当自己的乖乖弟弟带着护着,而且那时的她个子也比任清秋高,她小学开学做介绍时就说她是姐姐,任清秋是弟弟,班里同学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可有的人真把任清秋当弟弟了,带着一帮小男孩嘲笑他笨,任梨看到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任清秋一瞬间仿佛他们心电感应般互通难过,她直接冲上去把那带头找事的给推开了,那小孩脚下一绊头磕在了桌角上,直接起了个大包哇哇大哭。 其他的人一哄而散,有的跑回座位有的去告了老师。 班主任来处理的时候怎么也不信平时听话懂事的小女孩会做出这种事,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分开谈话,任清秋看到老师把她带走了默默起身跟了上去,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怎么回事任梨?”班主任还是很严肃的问她,毕竟有不少同学都说任梨推人了,她作为班主任可以关心但绝对不能偏心。 “老师,我确实推他了,”任梨勇敢的对上了老师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但是他欺负我哥哥……说我哥哥的坏话……” “可你也不能动手,这是不对的。”老师知道她的意思,也能理解,小孩子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的能力,所以容易冲动下手没有分寸感。 任梨当场哭了,她是个内向且自尊强的人,在学校里很听老师的话,老师说她不对时她也不知道是委屈了还是觉得自尊受挫,断断续续的说:“老师……我知道我错了……不能动手打人……但是……但是哥哥他很好他没错误……我不想……不想他受人欺负……” 年轻的女老师把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任梨抱进怀里,慢慢的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好,老师知道任梨同学是个好孩子……” 带着芳香味的抽纸轻轻的覆盖在了任梨脸上,一点点沾去她的泪水,任梨慢慢的也停止了哭泣。 “把另外一个同学叫进来,老师训他几句。” “嗯!好的老师!” “别哭了啊,老师很喜欢任同学,两个任同学都是好孩子。” “嗯!!!!” 那天后任梨学习的更努力了。 她刚出办公室门就又看到那挑事小男孩,似乎过了疼劲儿,呲牙咧嘴的瞪着站在一边的任清秋,不过任清秋也没理他算他自找没趣。 “老师让你进去。”任梨刚哭过,现在眼睛肯定肿的特别难看,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于是就低头埋在任清秋肩膀上。 那小男孩看见任梨哭着出来吓了一跳,挨揍的是他,怎么打人的人倒是哭了?不过看她伤心他下意识就想说对不起,结果老师在里面叫他了就又咽了回去。 “哥哥……呜呜呜……”任梨抱着任清秋哭的好大声,“千万别动……小梨现在肯定很丑……” “不会的,小梨最漂亮了。” 任清秋回答的特别迅速,任梨甚至惊讶的停止了哭泣。 他清瘦的胳膊回抱住了她,和老师的拥抱是不一样的感觉,却更令任梨安心。 “小梨不哭,是哥哥不好。” “小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到小学毕业任清秋仍沉默寡言,不过这事过后再也没人欺负他了。 同样的,任梨的姐姐认知也更加强烈了。 每次去阁楼玩时身高够不到灯的开关,她就背起任清秋让他去开灯,久而久之练就一副神力,甚至能公主抱起任清秋。 任梨今天是上来找镯子的。 她以前见过那个东西,装在一个深棕色的木匣里。因为好奇里面有什么打开看了看,结果光是瞄了一眼那个东西她就在闷热的夏天无端打了一个冷战。 那瞬间像是白天见鬼了一般,她立马合上盖子尖叫着跑向正坐在“帐篷”里等她的任清秋,紧紧的抱住了他。 任梨迷恋任清秋的怀抱,抱着他她什么事都不怕了。 现在盒子依旧摆在那里,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戴上过它。 以后也不会有人戴了,这物件是男人承诺的虚假荣誉地位,是对那些被遵循着传统教条可怜女性的束缚。 任梨拿起木盒高高举起,又轻轻的松开了手。 啪嗒一声是木头和水泥地相撞的声音,里面的镯子断成了两节,玉碎却无声。 那股寒意消失了,任梨拾起盒子放回原处,然后关灯回自己房间再睡个回笼觉。 本来她都要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东西,多亏护工姐姐提醒,她正好趁老东西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添一把火,烧碎他那肮脏灵魂送他下地狱。 “小梨起的好早啊,”任清秋刚洗漱完,一讲话还带着牙膏的清新香气,“今天阴天,想吃甜品还是再睡会儿?” 任梨从起床到摔镯一共用了不到十分钟,任清秋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大脑飞速运转着,也许刚才任清秋在浅眠?洗漱速度快的话也就两三分钟。 她不太想让任清秋知道这件事,她自己认为没做错,不过人遇到计划之外的特殊情况时一般都紧张,会下意识想把干扰因素排出计划。 “上了个厕所准备再睡会儿~哥哥中午再叫我起来吃东西。”任梨想起她刚才在阁楼时找东西袖子上蹭了不少灰,于是下意识的往上拽了拽袖子,不想让他看见脏了的地方。 “做个好梦,安心睡吧。” 任清秋目送着任梨进了卧室后他也进了阁楼,刚才他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的人让他去把镯子带去医院。 拿去就拿去吧,那人想给谁也与他无关。任清秋并不认为一个象征性的东西能证明什么,人给物品赋予价值,你要是觉得这东西不重要,那它便一文不值,如同废品一般。 现在有人要他把这个垃圾送出去,那不刚刚好吗? 任清秋知道任梨刚才上来过,平时她醒后总软软乎乎的语气和他说话,有时候还会扑到他怀里嘟囔着再睡一分钟什么的,特别爱撒娇。 所以刚才任梨流畅的一问一答暴露了她早早起床的事实,不经意间拉扯袖子的小动作更是欲盖弥彰。 Bury one's head in the sand——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却让旁人觉得滑稽。 任清秋都没察觉到他此刻在微笑着。 如果任梨不拉袖子他也不会留意到她的手腕很漂亮,洁白纤细但富有力量感,和她本人一样。 夏天她穿短袖短裤短裙时任清秋只会夸奖她的穿搭品味非常时尚,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被遮蔽住的那部分。 也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不经意间裸露出来的肌肤居然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忍不住想牵住她的手慢慢向上抚摸…… ? 他在想什么? 任清秋摇了摇头,定住了脚步让理智回笼。 刚才他又在意淫自己的亲妹妹吗? 不止一次了,从那天到今天他依旧没有学会控制自己污浊的思想。 你可真是个禽兽啊任清秋。 他再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自我厌弃。 第三章雷雨之夜 “镯子是你摔破的吧!”中年人的咒骂声回响在本该安静的医院病房,不过其他病人和家属也没有上前制止,反而看起了戏。 任清秋怀着歉意向被打扰到的人微微欠了下身,然后又很平静的回答任父。 “是我摔的,可那又怎么样。” 疯狂的父亲和礼貌的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使有人掏出手机把情况发到公共社交平台,负面舆论也不会抨击到任清秋。 “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你这孽子!任家到你这代就瞎了啊!”重病缠身的任父对周围人看他笑话的态度并不在乎,说话的声音像是恶鬼一样可怖,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扭曲的腔调。 “父亲,我因为客观存在的血缘关系叫您一声父亲,”任清秋不疾不徐的说道,“您觉得一个家庭的好与坏是可以被定义在一个物品上吗?那这镯子完好无损的时候,您又是否尊重过母亲的想法呢?您在她怀孕时殴打她,只是因为她怀了一个女孩不肯减胎,您又可曾想过我和妹妹都是母亲辛辛苦苦挺着大肚子十月生下的,她觉得生两个会更轻松吗?并不会。她是爱我们每一个所以选择了不杀死我的妹妹,而您,只是付出了两颗精子,仅此而已。所以您不懂得什么叫共情什么叫体谅,不照顾她关心她反而拳脚相向。不尊重自己的妻子就是不尊重自己的家庭,这样独断专权的家庭是幸福的吗?倒不如说,任家毁在了你的手上。” 我甚至都觉得,这是报应,你就该死。 任清秋没有说出这句话,这是他对一个将死之人仅存一点儿可怜罢了,他不是任父,他有良知。 当然他说那些也不指望任父能觉得自己做错了会悔过,只是他自己想把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话说出来,省的将来这些怨念无法向恨意产生的源头之人发泄。 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形象,因为任父的长期家暴导致母亲身体虚弱,生下他们不久就去世了。 这是年幼的他在某次亲戚聚会上听来的往事,也就那时候他看起来挺呆的,周围的大人也都觉得小孩子这个年纪不懂事,这些家长里短就没有背着他讲。 这沉重的往事被一个大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了出来,其他人听进了耳朵,随着感慨的叹息又吐了出来。 可桌上的兄妹俩却牢牢记在了心里,无视了别人看他们那怜悯的眼神低头吃饭。 散席后各回各家,任梨拉了拉任清秋的手,眼眶里全是泪花。 任清秋心里都是明白的,上幼儿园时就有小朋友问为什么你们的爸爸妈妈从来不来接送你们,任梨平淡的说因为他们很忙很忙,是超级大忙人,小朋友们很快就被大忙人这个词转移了话题,没再追问她,你一言我一言的说起了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任梨也和他们继续做游戏了,任清秋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她搭积木。 老师刚才布置的是用积木建造出“你的家”,有个平时喜欢捉弄任梨的小孩才问了那个问题,长大后任清秋想那个人也许并没有没什么恶意。 家是没有一个具象化概念的东西,所以小朋友都联想到了房子,任梨也不例外。 不过可能是怕房子会倒,她的房子和其他小朋友的华丽梦幻不一样,她搭的地基很结实,外墙也是,用了一层又一层的积木,就差把里面也塞满建一个实心房子了,就很……实用吧。 “哥哥,你来搭屋顶~”任梨扯了扯任清秋的袖子,“我总是搭不好看,可是家没有屋顶会漏雨的。” “好。” 任清秋的这些活动都是和任梨一块完成的,他做事细心但是比较慢,经常别人结束了他还在进行,任梨担心他跟不上大家的进度,就报告老师每次都要和任清秋一组共同完成。 他模仿着任梨的风格平放了好几层积木让屋顶的平台也格外牢固,最后轻轻的把屋顶放在了上面。 “啵啵啵!我就知道哥哥最懂我了,这个房子太完美了!”任梨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好几口。 明明嘴唇是柔软温暖的,可任清秋的脸却红的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 “小梨……喜欢就好。” 老师每个同学都表扬了,不过任清秋还在因为任梨的亲吻而恍惚,没有听清老师对于他和任梨共同完成的“家”的评价,只记得任梨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直蹦蹦跳跳,很可爱。 放学后两人手拉着手自己回家,走到半路任梨突然松开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了小梨?”任清秋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找什么吗?” “在找有没有认识的人会看到我,”她把任清秋拉到绿化带的树丛后,嘴巴无声的开合了几下就哭了,“哥哥……为什么我们没有妈妈……”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去参加那次聚会,他只知道他们的家庭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没有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妈妈。 “老师……老师说我们造的家很牢固……可我知道那只是积木……我们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在家……我们的家也只有我和你……哥哥答应我……别离开这个家……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小梨的,”任清秋笨拙的用手指抹掉她不断流出的眼泪,“我们回家好吗?” “好!”任梨慢慢的停止了哭泣,齉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要任清秋承诺,“长大后我要和哥哥住在那种能遮风挡雨的大房子里,家里可以没有别的,但一定要有哥哥,哥哥要是答应的话就来拉勾。” 任梨伸出小指放到两人中间,等着任清秋的回应。 他也伸出手指勾住她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和这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没一会儿任梨的心情就好了起来,笑嘻嘻的开始幻想未来生活,“等长大了我要考最好的大学,然后买一套大房子,要是工资很少我们很穷的话我就去垃圾堆里找食物给哥哥吃,我吃苹果皮哥哥吃苹果肉,我吃桃子肉哥哥吃桃子核……” 一开始说的还挺美好的,可任梨思维跳跃,说着说着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任清秋被她逗笑了,也随着她的话说:“那小梨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小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但绝对不会让小梨吃垃圾,哥哥会努力挣钱带小梨吃最好吃的小蛋糕。” “蛋糕我要吃有桃子果酱的那种哦!” “嗯,要蛋糕胚上抹桃子果酱,蛋糕里夹桃子果酱,小梨吃一口满嘴都是桃子味那种。”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结果他们刚换下鞋子准备去开电视,常年不在家的任父就搂着一个女人打开了门。 “她是谁?为什么带她回家?”任清秋跑过去立刻拦在了门前,他刚才看到任梨抖了一下,她对危险事物的感知很敏锐,所以任清秋认定那个人绝对不是好人。 “任总这是你孩子吗?真可爱。”浓妆艳抹的女人假装热络的蹲下想打招呼,心想两个小屁孩不懂礼貌,等她嫁进来就得好好收拾一顿,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夸张的笑容,“我有可能你们未来的妈妈呢。” 这个人特别像动画片里的反派赖皮蛇,任清秋感到一阵恶寒。 他跑回去护住依旧在发抖的任梨,用尽全力大喊,“我们不需要妈妈!我们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那人笑容僵在了脸上,起身看着任父想让他开这个口。 指望一坨大便替她解决问题?任父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年前在风月场所和这人产生了金钱与身体的交易,后面几次觉得她伺候的比别人好,就跟她说公司困难少付点嫖资,等过了这段时间会考虑把她娶进家门的。 今天带回来也是不想给她花钱买包,结账时就编了个理由说带她到自己家里看看,认认门。 任父嘴里没一句是真话,傻子才信。 所以任清秋和任梨从小就给父亲这个角色一个不可靠的、满嘴谎言的定义。 两人以此为戒,把他当做负面典型,做不到或者不想去做的事从不空口画饼,如果答应了就说到做到。 任父回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俩就带着那个女人走了,兄妹俩这才卸下了防备姿态。 任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任清秋默默的把动画片声音调到了最小坐在她身边看电视。 没一会儿客厅的座机响了,被吵醒的任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挂在了任清秋身上,说要一块去接。 “小梨,他说要带我们去见妈妈。” “我不要这样的妈妈……” “我们的妈妈……在墓地里。” 他们看的某个教育节目里是有讲过生死概念的,她知道人死后会被埋进墓地里,留下一块冷冰冰的墓碑。 原来他们的妈妈早就不在了呀…… 两个人等任父来接的这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是任清秋先想到了那个节目里说的内容,找了找黑白色的衣服拿了出来,自己先换上然后再帮任梨穿。 他给任梨拉上黑色小裙子背后的拉链,一言不发的拉着她站在门口。 傍晚色彩鲜艳的霞光逐渐被乌云吞噬,天空泛着诡异的红黑色。 “好像要下雨了,我回去拿伞。” “不……哥哥别走……” 任梨感觉马上会发生不好的事,她必须要寸步不离的呆在任清秋的身边。 包括兄妹俩半路要求下车买菊花时任梨也一直在当任清秋的小尾巴。 花店老板看着小孩子手里的五块钱皱了眉,“小朋友,五块钱只能买一枝花哦。” 就这五块,还是任父不耐烦甩下的。 “叔叔对不起,我爸爸只给了我们这么多,”任梨双手把五元钞票递给老板,“我和哥哥第一次去见妈妈,都想给她送一朵菊花,钱不够的话我们以后再送来,但是今天真的很重要,拜托您叔叔。” 花店老板接过了那印着小朋友汗指印的钱,拿给他们两枝花,又找了三块零钱给他们。 “好孩子,叔叔的花进价是一块,所以你们的钱够了,也不用来送了。” 他们还没上小学不知道什么叫进价和卖价,但知道这个叔叔是好人,兄妹俩不断的说着谢谢出了花店门。 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捧着淡黄色的花朵,直到一声惊雷。 任清秋是先下车的,被突如其来雷声吓了一跳,花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 “哥哥小心!” 被撞的明明是任梨,他的脑袋怎么在那一瞬间停止思考了呢…… 再缓过神时雨已经大到浇透了衣服,可任梨的鲜血依旧沾在他的身上,如同雨水一般冰凉。 死人的血才是凉的。 任清秋害怕到要发疯,在救护车上一直没有松开任梨的手,到了医院也紧紧跟着推车,在抢救室前撒泼要进去陪她。 小梨,我们将来还要住大房子,吃很多桃子蛋糕,哥哥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哥哥…… 第四章算是亲吻 任清秋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目不转睛的盯着还在亮着的“手术中”,希望它赶紧灭掉,祈祷任梨平安无事的从里面出来。 现在是深夜,医院急诊科却没有停止过忙碌,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有很多人处在病痛之中。 有人从事危险性质的工作伤到了手臂痛苦的哀嚎,有人饮酒过度酒精中毒不断的呕吐,还有的人只是轻微的小感冒,在絮絮叨叨的和旁边的人抱怨太小题大做。 他们都是有声音有动作的,他们都还活着。 可任梨留给他的只有倒下前的那句小心,淋着那么大的雨, 穿着小黑裙子的她皮肤显得更苍白了,表情却恬静到像她只是短暂的睡着了一样。 明明下午还活蹦乱跳满心欢喜的和他说着他们永不分离。 此情此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出征的士兵对着自己的妻儿承诺着一定会凯旋归来的,到时候一家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结果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任清秋哭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处在一个充斥着疾病和死亡的环境里,怎么不教他害怕,可即便哭的看不清……也要用模糊的视线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等待着任梨从里面出来。 任父签了抢救同意书就走了,临走前问任清秋要不要回家,他今晚要去“见老朋友”顺路把他送回去。 没有任梨的地方叫家吗?他们上了幼儿园任父就辞掉了家里的保姆,从此家里只有他和任梨相依为命。 他很想在下午他们搭的积木里放上两个小人儿,一个是任梨,一个是他。他们会被厚厚的围墙保护着,而那结实的屋顶也不会让雨再次落到任梨身上。 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居然还对他说任梨救他是天经地义,一个早晚会变成外人的人死了就死了,为了救他也死的值。 任清秋就是从那时恨上任父的。 你算什么东西来评价我唯一的家人,我唯一的任梨? 任清秋看了眼窗外,雨已经下起来了。 一到雨天他就会自责,想起那个让任梨受伤的下午,如果那天他没被吓到、没有去捡那朵花、反应再快一点儿……是不是她就不会受伤? 他现在迫不及待要回到任梨身边。 “逆子!你给我滚过来!” 任清秋什么也听不见,他要去给任梨买小蛋糕,每个雨天,他都会找出一段时间和她一块坐下来吃不同口味的甜品,但她的最爱依旧是桃子夹心蛋糕。 任梨出手术室是凌晨一两点左右,任清秋问了医生护士无数遍妹妹是不是没事了,在听到了很多个放心吧后才安心了点,对着拯救了任梨生命的医生护士鞠躬感谢。 病房晚上是熄灯的,任清秋爬上了病床躺在了任梨旁边补一下觉。 他睡的并不沉,任梨醒后不知道自己胳膊上打着石膏,想起床时扯到了缠在脖子上的固定绷带,她的轻声呼痛就把任清秋弄起来了。 “小梨你醒了?”他侧身看着也在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任梨,因为她还在而开心,却又因为她伤痛而难过,“很疼吗?” “有一点点啦……哥哥……我怎么了?” “小梨……摔倒了,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哦……我怎么这么笨呀……” 这一下午发生的好事坏事她全忘了,任清秋觉得没必要告诉任梨让她回忆起来,那个画面太血腥了,不记得也好。 反正他答应她的事会一直放在心里的,他不会忘记。 兄妹俩压低了声音在黑漆漆的病房里说着悄悄话,又过了一会儿任梨睡熟了,任清秋也睡着了。 任梨醒后看到床头有个精致的点心盒子,任清秋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着急的想下床找他,结果不习惯一只胳膊起身翻滚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去洗手间回来的任清秋赶紧跑过去,站在椅子上垫高自己扶着任梨,让她靠在床头。 “哥哥,小梨胳膊好痛哦。” “我去叫医生,小梨坐在这里别动。” “我想吃那个,吃那个就好了。” 任梨一会儿看看点心一会儿看看任清秋,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求助于他。 “哥哥喂我好不好~” 任清秋紧绷了一晚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噗哧一声笑了:“好,小梨先喝口水,哥哥喂你。” 今年的春雨格外大啊。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甜品店刚好摆出了第一批产品,他挑了几样打车回家陪任梨过周末。 任梨这个回笼觉睡的不踏实,她回房间后听见了他出门的声音。虽然知道他一定是去买好吃的,可躺下没一会儿雨就下起来了,吵的她心慌的厉害,满脑子都是想见任清秋,想扑在他怀里。 很快医院那边的电话就给了她一个机会,医生告知她任父情况突然恶化,急需手术,请尽快来签抢救同意书。 任梨觉得这事儿的冲击力甚至不如上次小考的英语听力的提前播放,那次她没认真听第一遍,尤其是看周围同学都选好了的时候自己紧张的手都在狂抖。 “喂哥哥,医院那边说要去签个字,你现在在哪儿,方便吗?” 任清秋也接到了电话,刚让司机师傅掉了个头回医院。 “方便,我正打车去呢。今天买了椰子饼干,看来得晚点才能回去了,小梨别着急。” 那语气就仿佛他不得不去参加一个难缠的应酬一般。比起这件事,安抚任梨的情绪更重要。 亲戚聚会后任梨生了一场大病,烧了一个周,任清秋打电话跟任父要去医院看病的钱,不出意外的那边一分也没给,最后任清秋请了假在家里照顾她,拿着生活费去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 任梨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但鼻子还是堵着的,只能用嘴巴呼吸,睡了一觉醒过来嘴巴上全是干裂的小口子。 “不想喝水……”任梨苦哈哈的光盯着水杯看不拿,“不好喝……” “好喝的,小梨尝尝,里面加糖了。”任清秋哄着她,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到她眼前。 任梨不接,高烧时是真的没胃口吃喝的,一没精神二吞咽疼痛。 “小梨总得润润嘴唇吧……”任清秋很有耐心,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任梨神志不清,看了看任清秋那沾着糖水的嘴,不知怎么想的就贴了上去,还摩擦了几下。 任清秋愣了,整个人连同水杯像是焊在了原地。 小梨刚才算是,亲了他? 少儿频道的广告特别多,经常一集动画片插三段广告。说起来也是神奇,只要有一个台播广告,那其他电视台也全演起了广告。任梨不断的跳转频道,可算找到了个不一样的。 一开始的画面是校园的远景,任梨和任清秋以为是那种搞笑的校园情景剧,两人有说有笑的啃着同一个苹果继续看下去。 结果镜头一转男主把女主压到了墙上,随着男生的头慢慢低下,女生也逐渐闭起了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给了他们的唇部一个特写——进广告了。 可这构图让小孩子也感觉到了暧昧,不过他们那时还不能理解这个词,只是看的耳红面赤,差点就忘了呼吸。 “这样嘴巴就不干了,”任梨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舔了舔嘴唇,“确实是糖水诶,好甜的。” “那小梨待会再喝,我去找点东西。” 任清秋跑开了。 很奇怪,他刚才觉得自己和任梨变成了电视剧里的那种情况,可有了这个想法后他更难呼吸了,只能找个借口不在任梨旁边缓一缓。 任梨身体康复了,可任清秋有了在任梨面前就不知所措的后遗症。 她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脑子里总有那天的画面反复放映。小朋友处理问题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逃避,不提起就当做没发生,心里却拧巴得很。 他可以沉默的跟着任梨去任何地方,但做事前总要思考半天斟酌一下这样做……任梨会不会再亲上来。 任清秋实在太在意了。 但这样太久会丧失语言能力,有时候他真想说点什么了,嘴巴却跟不上脑子,比他想那永远想不通的复杂情绪更可怕。 直到任梨替他出头那天他才走出来。 和他一样高的小女孩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任清秋的意识告诉他,你要安慰她。 嘴巴立刻接到了反馈,就和习惯一样脱口而出,奇妙无比。 任梨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任清秋十八年来贯彻的人生准则。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任梨看了看时间,从家里坐车到医院差不多十分钟,已经着装完毕的任梨从任清秋的书包里拿出雨伞出了门。 任梨把镯子摔碎时就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是要去接任清秋回家的。 虽说她确实不怎么喜欢下雨,但任梨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不可能下雨就不出门不上学了,更何况任清秋就是她雨天的守护神,有他在身边一切都心安。 白色的裙子在雨天格外显眼,出了医院大楼的任清秋一眼就看到熟悉的人,裙裾翩跹,如同精灵般向他走来。 “哥哥你居然知道的呀,”任梨把卡布奇诺的拉花都搅散了,“早知道不瞒着你了。” “我就是小梨肚子里的蛔虫好吧。”任清秋笑着把热气腾腾的松饼淋上蜂蜜推到她眼前。 “哪有把自己形容成虫子的……”任梨切了一块叉给了任清秋,“那感谢虫虫替我背锅,来虫虫,吃点好吃的。” 任梨来医院在他意料之外,任清秋签了同意书就准备回家,结果她冒着雨来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任梨被他传染了要带她去挂号看病。 任梨摇了摇头说因为想他了,收了伞站在了他的伞下,习惯性的挽住他的手臂:“等雨停再回去嘛哥哥,我们去那个咖啡馆学习吧~” 任清秋看了看,她手上确实提着装参考资料的袋子,这很任梨。 可又因为早晨的那一瞥,他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向她的手腕。 白裙外她搭了个小外套并不会太冷,可她一抬手半截小臂就顺着袖管滑了出来,皮肤细腻至极。 他们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但是长的却很像,不认识的人也会第一时间猜想他们是兄妹。所以任梨的手臂的触感也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他最近是疯了吧? 兄妹俩在咖啡厅学习了两个小时,窗外阴雨连绵室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加上任梨睡眠不足开始犯困,任清秋就定了闹钟休息一小时。 任梨是被身上带着潮气的任清秋叫醒的,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五。 “怎么这么晚了哥哥也没叫我……” 任梨揉揉眼睛,趴在桌子上伸出手要拉拉任清秋的手,结果他把手放到了桌子下。 “刚从医院回来,身上淋了点雨。” 任清秋去签火化确认书了,然后给亲戚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处理丧事,亲戚觉得他俩快高考怕耽误学习正常,就应下了。 “我从现在起不讨厌雨了。” 晚霞出来了。 第五章改不掉的 任梨和任清秋是怎样的默契。 任梨曾打趣过他们俩要是去当间谍,交换一半情报然后终止交易都能猜出对方想说的所有内容,绝对的好拍档。 只不过生活不是谍战片,没必要话不说完故意让对方填个空,这次例外。 “刚从医院回来,手术结果是最坏的那种,但不是因为伤心才不想让你碰,只是身上淋了点雨,知道你不喜欢潮湿的感觉。” “我可不管什么原因,要是……要是你不拉手的话那我就宣布,从现在起不讨厌下雨了。” 这个城市下了一场浇灌希望之种的雨,光是用鼻子闻闻雨后的空气就仿佛能看得到几天后绿油油的小苗儿,几十天后翠生生的嫩枝儿,几十年后茂腾腾的树荫儿。 任梨解开了很久以来的心结 ,不管这结什么时候系上的,她只知道今天过后不再会因为雨天而难过了。 当下的她可有很多事要做。 吃掉饼干、洗热水澡、和任清秋互道晚安……还有最重要的——备战高考。 任梨坐在床边看最近的重要新闻,任清秋在背后帮她吹头发,听她讲这些素材怎样融入进作文里。 任清秋的动作很仔细,用手托起她的一撮头发搭在手上,把吹风机放到较远的地方轻轻的摇晃着吹,风量和温度都在合适的范围内,声音也不会太吵。 他从幼儿园就开始帮任梨做这些了,任清秋一开始下手没轻重,总会扯的烫的任梨呲牙咧嘴要逃跑,说头发不干也没事嘛,可总顺着任梨的他把她抓回来用腿圈住,面对面的认真警告她。 “会感冒的,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可是现在就很难受哇……” “那我轻轻的,疼的话小梨就和我讲。” 任梨赌气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摇的的像个拨浪鼓,可即使她乱动任清秋也没再弄疼她。伴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任梨舒服的睡过去了。 这事他一做就是十几年,任梨不爱去理发店,他就给她修剪一下发梢,现在她的头发已经快要长到腰间了,但还是顺滑无比。 “哥哥,”任梨往后倒去,靠在了任清秋的胸膛上,声音软的像只求撸的猫咪,“今晚陪我睡觉好吗?” 任清秋的身体想在她贴近的一瞬间抱住她的,可大脑还是清醒的,于是把伸出的手撑在了床上。 他们这个年纪,坐在一张床上、靠的这么近就已经算越距了,他不能再做过了线的事。 不过任梨一向粘他。 虽然从小学毕业后就不一起睡了,但是刚分床那会儿她总会赤着脚跑过来,趴在门框上一遍遍跟他讲我真的睡了哦?我真的真的睡了哦? 明明是个问句,可话里眼神里都是在陈述着我睡不着,想留在这里。 任清秋觉得他是大鸟,有一个把任梨这只小鸟叼出窝里让她自己飞的责任,她来一次他就顺着她说一次那晚安了,因为他俩不可能永远睡在一起,从现在戒掉最好。 不过折腾几次任梨就困了,跑进去拉着任清秋的手要他把她送回房间睡,最后折中任清秋坐在她书桌前守着她,等她睡熟了再回去。 这种情况一直到初三。 某天任梨说了一次晚安后就回卧室睡觉了,任清秋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过来。 这是他一开始想要的效果,可那晚他反而失眠了,胡思乱想了一夜她为什么不来。 第二天任梨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他问了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之类的,任梨摇了摇头说没有。 任清秋很确定在路上和在家里她都是安全的,他俩总一起行动,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但任梨在学校那段时间是他不够了解的。 两个人在不同的班级,她们班有几个老师总拖堂,刚开学那会儿任梨想找他,结果前脚刚出教室预备铃就响了,后来干脆一坐就坐到放学再和他回家。 直觉告诉他任梨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可他该怎么办呢?任梨亲口说的她没事,也依旧活力四射的绕着他转,不一样的只有她晚上会自己安静入睡了而已。 任清秋斟酌着接下来怎么做才能让任梨和之前一样,却猛然发现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明明是他告诉任梨长大了就不可以和男生单独待在同一个卧室了,连哥哥也不行。她也终于听进去了,那他怎么会那么焦虑,那么……不习惯。 “小梨刚才不会看到报纸上有什么刑事案件害怕了吧?” 任清秋转移了话题,任梨听出了他的不自然,偷偷的笑了。 反正他歪头了根本看不到。 你越是回避可就越明显哦,笨蛋哥哥。 “没有啦,逗你玩的,”任梨起身把头发束了起来,“差点忘说了,我们班主任让我明天晚上去她家吃饭,哥哥你去吗?” 任清秋从来不主动和老师打交道,这样的场合他实在应付不来:“我不去了,小梨要回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老师说你不去的话就让我住她家,明早再把我捎学校去,”任梨有些可惜的说,“哥哥第一次一个人在家睡觉不害怕吗?” “小梨怎么把哥哥当孩子了,我们可都是成年了,当然不怕,”任清秋站起来把吹风机收到她的抽屉里,“不过小梨一定要注意安全,晚安。” “嗯,晚安。” 任梨把任清秋推出了房间门,然后咚的一下关上了门,上了反锁。 “晚安哥哥!”隔着门任梨又说了一声,看看他会不会傻傻的呆在门口怀疑人生。 “晚安小梨,”任清秋的声音特别近,可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他确实没反应过来任梨的意思,不由得问出了心里话,“怎么突然把我推出来了?” “难道哥哥刚才口是心非,其实想和我睡觉吗?不过我刚把睡衣脱下来了诶,没事没事,我这就开门。” 说完任梨就解开了锁,看见同手同脚往卧室走的任清秋,笑的更开心了。 “别、别着凉小梨!晚上得穿睡衣、睡、睡觉。”任清秋不敢回头,连她穿着整齐都没看到,结结巴巴的叮嘱她。 才不穿呢。 关灯后任梨换下了睡衣,嗅着留在衣服上面的他的味道,那种感觉很像是他怀里入睡。 “其实,哥哥早就知道了吧?” “我可不止想和你睡觉。” 任清秋通常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给任梨做早饭,这个周一也是这样。 对于高中生而言周一和周末的区别可能只有课表顺序不一样,所以昨天还算过的轻松了,往常任梨有空就当着小老师给他补习,他的成绩才能一直保持优异。 不过任清秋都是乐在其中的,和任梨一起做什么都很轻松,更何况他也想足够优秀,这样才能考上和任梨一样的大学,可以随时在她身边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上了大学,任梨应该会交男朋友吧? 任清秋打蛋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捏碎蛋壳。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现在该考虑的是成绩……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他可真会联想。 也还是初三那时,任清秋有了下课去他们教室后门蹲守的习惯。想看看任梨在班级有没有被欺负什么的。 任梨的后座很快就进了他的视线。 那男生会趁老师拖堂时把中性笔放在她马尾辫的末端扫来扫去,等老师走后看着被惹急的任梨又嬉皮笑脸的伸过脸让她打。 任梨不打,她同桌的女生帮她打。 他记得任梨讲过她的同桌是她的好朋友,可从来没提过她的后桌是个这样的男生。 向来对别人长相没兴趣的任清秋把那个人的模样记下了,然后在督导课间操时找任梨时也顺带找到了他。 任梨相对来说长的比较高,就在跑操队伍的后几排,而那个男生就在她旁边一边跑一边侧头和她讲话。 人一旦有了偏见就会怎么看这个人都不顺眼,任清秋脸色阴沉的可怕,旁边的同学看他一直盯着一个班不放就叫了他下。 “同学,你觉得六班得扣分?” “他们班跑的挺整齐的。” “那你怎么老看他们。” “哦,我妹妹在那个班。” “原来你是妹控啊。” 什么叫妹控?他回家后查了查电脑,不接触二次元的他觉得这个定义太模糊了,喜欢妹妹类型的,单纯宠爱自己妹妹的,想和妹妹发展恋爱关系的都算。 他是这种人吗?任清秋认真的思考着。 他似乎从没叫过任梨妹妹,一直都叫的是她小名。只有和别人介绍身份时会说这是我妹妹。 但任梨一直叫他哥哥。 有人告诉她该改口叫任清秋哥,这样比较合规矩,任梨不听。她反驳叫顺口了很难改,而且听着就疏远,任清秋永远是她最亲近的人。 最后外人只能作罢,说再长长就知道了,说不定会觉得现在的说法丢人。 他真是妹控吗?喜欢妹妹依赖着他,陪着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看到妹妹和其他男性靠近会不舒服,正常的兄妹……是这样吧? “哥——哥!肠焦了!”任梨冲过来把煤气关了,接过了走神很久的任清秋手里的鸡蛋。 “啊?”任清秋回过神来先看了任梨后看了锅,“对不起小梨我没注意。” “没事,哥哥先去洗洗手吧,我来煎蛋。” 任清秋做饭好吃但是慢啊,任梨五点半起床的,要是等他再做一份上学就要迟到了。 “好,辛苦……妹妹了。”就短短几个字跟绕口令似的让任清秋舌头打结。 任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哥哥你是不是又发烧了?快让我摸摸。” 额头上的小手微凉,任清秋好像明白了。 他好像也改不掉呢。 放学后任梨跟着王老师车走,路过一班发现任清秋他们还亮着灯,她停了停脚步。 “怎么了任梨?”王老师看她有话要说的样子语气也和缓了下来。任梨成绩好,学习又刻苦,没有老师不喜欢。就是前两天找她谈话发现她太尊重老师了,说话放不开。 所以王老师就让她跟着她回家吃顿饭谈谈心,就当说说家常般的提一提那件事。 “老师,平时我都和我哥哥一块回家,他前天还发烧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坐公交。” “那你把他叫出来,咱们顺路把他送回去。” 任梨有种强行把她和任清秋切割的感觉,但其实王老师说的也正常,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很强的独立意识,更愿意被当做一个个体而不是谁的什么。她和任清秋这样的太少见了。 她慢慢的走向任清秋,大家都在低头学习,偶尔有同学伸懒腰看见她就朝她伸手无声的打个招呼,任梨也笑着点头回应。 他们学校谁不知道任梨,每次考试英雄榜上贴七张她照片,六张单科的一张总分的,关键还长的甜,那画风就和别人不一样。有人想趁换榜偷偷拿回去张,结果教导主任直接说任梨这几张就不用动了,成绩一直很稳定。 可不稳定吗,次次第一。 这学习不怕人聪明,就怕聪明还勤奋。 第六章他是妹控 “任哥,你妹妹来了。” 任清秋同桌戳了戳他。 他抬头时刚好看见任梨对着他同位笑,没和往常一样一直看他,心里莫名的开始闹起了别扭。 “王老师说把你一块带回去,”任梨摘下了任清秋的眼镜帮他放眼睛盒里,然后和他同桌随口闲聊了两句,“你们班也太用功了吧,还有五六分钟就要熄灯了。” 任清秋近视不深,就学习时偶尔戴着眼镜,但刚摘下还是有点不适应的眯了下眼,导致任梨没看出他有点难过的表情。 “大多数人还是紧张的啊,除了抓学习提成绩都不想做别的了。” “嗯,不过也别有太大压力,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也都练了,”任梨跟着收拾好东西的任清秋往外走,结果到了教室门口又朝里面挥挥手,“加油!” 任清秋感觉自己委屈的要哭了,可能是任梨把他当做一个透明人了吧,也不叫他哥哥了,还无视他和别人讲话,今天……也没拉他的手。 他是妹控,是妹控还不成么? 上车后任梨坐在副驾驶给老师指路,任清秋在后排插不上话,只有下车时任梨才跟他说了句再见。 任清秋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渐行渐远,被五月的春风冻的头疼。 早知道应该和她一块去的,不过都已经和老师打过招呼了,驳任梨的面子突然变卦可实在太不像话了。 “梨梨你穿这双拖鞋吧,这时候家里阴冷外面暖和,外套先别脱容易感冒。”王老师笑的和蔼,像是邻居家的阿姨一样。 “好的老师。”即便这样任梨也还是拘束着,弯腰把鞋摆了摆,然后又站在了门口等老师的下一步指令。 “别紧张,把这当自己家行了,”王老师把任梨拉到餐桌前一块坐下,“我儿子和你一般大,整天嘻嘻哈哈的,我平时凶他多了,说话就心直口快,梨梨你不会因为这害怕老师吧?” “没有没有,老师您对我很好,我很喜欢您。” “那还客气什么,等会吃点夜宵,”王老师拍了拍任梨的后背,对着厨房吆喝,“纪星,饭做好了吗?” 在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金属锅铲的碰撞声里传来一个大男孩的声音,听着就是那种开朗阳光的,“好了妈,我这就端出去。” 纪星?任梨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同名年纪又和她一样大,该不会是她小学兼初中同学的那位吧?不会这么巧吧? 而实际情况就是这么巧合和戏剧化,任梨坐在王老师旁边,老师说一句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多吃点,她就夹一口眼前的酸辣土豆丝,而对面就坐着狂剥小龙虾的纪星。 “卧槽任梨我们真有缘分,没想到你还是我妈的学生,”纪星没带手套,油乎乎往嘴里塞虾肉,“我妈说今天要带学生回来让我准备几个菜,我还以为人能挺多的,就准备了些我晚上常吃的下几u……常吃的宵夜。” “谢谢你,辛苦了。” 这顿确实挺下酒菜的,小龙虾拌黄瓜土豆丝干炸鸡翅,差个烤串炸花生米就能在路边支个小桌子摆摊了。 任梨尴尬极了,他这么一说王老师问起来她要怎么介绍,说她当年和纪星不打不相识吗? 王老师拿筷子敲了一下纪星的手背:“不是说了不准说脏话吗?还有,吃饭得有个人样,你看人家任梨安安静静的吃饭多好,学着点。” 又被cue到的任梨手一抖,差点扔掉筷子,一时以为这是课堂,课上不能吃东西。 “不是妈,卧槽已经是个感叹用词了,不是脏话,你不信问任梨。” 任梨不知道,任梨只想回家,任梨太想任清秋了。 在她房间门口发呆的任清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怀疑是任梨房间有灰尘,于是去拿拖把帮她拖拖地。 “好像……是吧?”任梨可能笑的比哭还难看,放下了筷子。 “纪星,梨梨她要高考了,不能吃这些刺激性的东西,你去蒸个鸡蛋。” 王老师这句话拯救了即将石化的任梨,她立刻对老师说已经饱了,对纪星说不用麻烦了。 “那行,我去洗碗了,” 纪星端着盘子离开了餐厅,任梨要帮忙收拾被制止了,“别,在我家这可是男人的活。” 经历了刚才脚趾抠地的一顿饭,任梨觉得这时候哪怕老师考她天上有几颗星星她都能回答上了,倒是比刚进来时放松了许多。 “梨梨,老师有话想问问你。”王老师转身看着她最喜欢的学生,虽然语气和善,可还是有种在办公室转过椅子问话的压迫感。 “嗯!老师您请问。”任梨立马直起了腰,手搭在腿上,像是要回答问题。 “不用这么害怕,”王老师又笑了,“感觉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可以,这几次考试对自己掌握的东西的多少有了概念,现在的心态反而比刚开学的时候好了。”任梨如实说道,也不骄傲也不谦虚。 “那就好,一身轻松上考场才能发挥出你的实力,不过除了这些啊……” 王老师话锋一转,任梨大脑立刻飞速运转,思考着老师问什么,怎么应答。 她在学校也没犯过什么错误吧?不是学校的事难不成是家里的事?老师要是问起任父她是该故作伤心还是说不知道?毕竟老师要问也就问这些嘛…… “老师想问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啊?”任梨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没有啊老师。” 王老师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或质问的意思,拿出了她两个月前一场考试的作文卷子。 “老师也是从十几岁过来的,所以能理解对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些朦胧的好感,可就是因为太小了没有人生阅历,对有些东西看的不清楚,老师是怕你受到伤害。” 那篇作文材料能提取的题干是说说你对人生每个阶段的看法,体裁不限。 不限体裁就写议论文是大家的共识。 任梨议论文写的很好,可这次她写的是篇散文。 文章里很隐晦的表达了一个少女青涩的爱意,内容虚虚实实,只有某个可能存在的当事人才知道具体讲的是哪些过往。 任梨是有私心的,她知道她的作文总会被当做优秀范文贴到走廊上,所以想让任清秋看见这篇文章,通过这种方式向他展现自己的心意。 结果等到她下次考试的卷子都张贴出来了也没有这篇,老师不问她,任梨也知道这事可不敢去问老师,就当是个小遗憾过去了。 任清秋昨晚还跟她端着好哥哥架子呢,要是当时告诉他她是真想和他睡估计他得爆炸。 所以任梨改变主意了,准备到高考结束再明说,别影响他的成绩。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知道的。” 任梨考试的时候就想过如果这篇作文被老师看懂了怎么办。 当时高强度的考试让任梨的压力无处释放,她就在作文里耍了点小心思,算是小小的叛逆一把。 发现就发现。 老师问起她就说写的是哥哥,一解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往爱情上想了。 这也不算骗人,毕竟就是写给任清秋看的。 “从接了你们这个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未来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人才,所以能站在你身边的一定要是同样优秀的人,”王老师倒了一杯可乐递给她,“你知道这个道理那老师也相信你的选择,干杯。” “谢谢老师。” 任梨这次不再是客气,她明白老师不知道她喜欢的是谁,所以祝福了她。 喜欢一个人真的瞒不住。 任清秋也瞒不住她的。 擦完地板的任清秋有些困倦了,坐在充满任梨气息的房间里稍稍弥补了她不在身边的失落,安心的有点想睡觉。 他看了看任梨凌乱的床,她没有迭被子的习惯,睡衣经常和被子缠在一起,说这样睡起来才舒服任清秋就没让她改。 等等,如果是睡醒了再换下睡衣的话不应该是搭在床上吗?也不会跑到被子底下啊?除非起床前就把睡衣脱下来了。 任清秋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画面,像是受了蛊惑般的躺上了任梨的床,她今晚不会回来,就睡一晚应该没事吧…… “你居然现在就考出驾照了,厉害啊。” 任梨抱着坐在后排看风景,纪星在前面开车。她跟老师说她比较认床睡不好想回家,王老师就让纪星开车送她回去。 “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普高生不都很闲吗?连我妈也这么觉得,就让我有空把驾照考出来,上学前把她和车都送去让我自己走着去上学。”纪星真是无语死了,别人羡慕他早早拿驾照,可不知道他干的是苦力,逢人就吐槽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桀骜不驯的纪星也有服从命令的一天。” 纪星就是小学那个嘲笑任清秋被任梨推开那个小男孩,也是她初中的后桌。 开学第一天纪星想就当初那事给任梨补一个道歉,结果任梨和同桌女生互相介绍说个没完没了,他半天没敢叫她,主要当年那一推他心理阴影太大了,于是就无聊的用笔戳她的头发。 年少的纪星不知道女生有神秘力量,能感觉到没有反射神经的头发有没有被人碰到。 愤怒条满的任梨转头瞪着他,把他吓了一跳。可纪星又爱耍滑嘴又贫,非得伸出脸来讨打。 “生气了吗?生气了打我呗。” 砰!任梨的同桌盛玉也转回来,拿起刚发的书就砸他头上了。 “我是没见过有这样要求的人,”盛玉把书理了理又给他放回去,“不过我盛玉女侠惩恶扬善,有求必应。” 纪星怀疑现在自己不够聪明一定是因为当初头部被击打次数过多。 “不过也有好处,”想到盛玉纪星又嘿嘿笑了起来,“开车带女朋友出去兜风巨拉风。” “厉害了,这下是真厉害了,”任梨鼓了鼓掌,“不是说你,是说能忍得了你的大概是位活的女菩萨。” “不是任梨你这人怎么这样,”纪星又急了,“刚才在我妈面前就唯唯诺诺,现在居然在这里贬我,当年就是你带坏我家盛玉的。” 任梨还真惊到了,高二时她还和盛玉有联系,聊聊天约个饭什么的,盛玉也没提起过关于纪星的事。也就是高三学习忙起来了两人又不在一个学校才好久没通电话,没想到盛玉会和纪星在一块。 “好好对我家盛玉啊,等到时候吃你们喜酒。” 任梨回想起当时初中拍毕业照是男女混站,盛玉找了半天纪星然后扯着他让他老实别动,站她旁边拍。 原来他俩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什么你家盛玉,是我家的,我当然得好好对她。任梨你被你这个妹控哥哥管的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别抢我老婆。” “妹控哥哥?”任梨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什么意思?” “初三那会儿你哥以为我欺负你,找我让我离你远点,我没跟他道歉前他还没认出我来,绝了。”纪星把车停在任梨家楼下,做了个请的姿势,“别抢我家盛玉宝贝!” 第七章他的春梦 任梨到家的时候灯全亮着,开始她还以为是任清秋给她留的。 还不是想我回来嘛,任梨轻轻笑了笑。蹑手蹑脚的走到任清秋房间门口,结果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任清秋的床铺也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早晨迭好后没再动过。 “奇怪了,总不能这个时间出去了吧?” 任梨有点迷惑的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她要找电话打给任清秋问问。 任清秋好久没这么快入睡了,几乎是刚沾枕头就合上了眼皮进入了梦境,任梨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也没能把他吵醒。 “哥哥,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什么时候来弄乱我的床啊……”任梨穿着昨晚的的睡衣坐在床上,头微微抬起,眼神带着失落的看着他,“今天……也要走吗?” 任清秋呼吸都错乱了,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她昨日玩笑的重复还是他自行添加暧昧的脑补,停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对上了任梨的目光。 他说不清对任梨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可任清秋知道,如果他真的只把她当妹妹疼爱他就不会苦恼,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心跳加速,所以任清秋逃跑了。 昨晚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任清秋迟迟没有睡着,任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也许他真的会心动的留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靠着她就好。 那一定会改善他长期的神经衰弱。 和任梨分开睡的任清秋睡眠质量格外差,每晚睡前他总在期待有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可等了许久仍是没有一点动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人在黑暗中把听觉无限放大的同时其他的感官似乎都会被挤压到一旁。大脑意识到这样很危险,于是给耳朵发出了嗡鸣的警告声,但任清秋不舍得错过一秒,万一任梨来了呢?他不想不敢睡。 长此以往,即便他知道任梨不会再来了他也改不掉睡不着的毛病。 发烧那天任清秋睡了个好觉,在公交车上时潜意识告诉他,睡吧,任梨在身边,有她在一切安心。 可第二天清晨被她轻微的开门声吵醒时他就明白了,戒断期间给他一次甜头真的会上瘾,早晚会为了再次体验这份美好而放纵。 任清秋揉了揉眉心,手上还残留着任梨身上的香气,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的他下半身逐渐苏醒。 他把那只抚过任梨发丝的手放在鼻下,另外一只手伸进了睡裤里揉搓起变硬的性器。 “小梨……我想要你……” 唯一能唤起任清秋性欲的人只有任梨,罪恶感会强迫有了生理反应的他等着自行消退。 他很快就射了,或许是因为他极少自慰或许是他对自己的谴责,总之并不尽兴。 房间里男性体液的味道越发明显了,任清秋下床通风,在洗掉他手上最后一缕她的味道前他又深吸了几口,自嘲的笑了。 真像个自欺欺人的瘾君子。 今晚他真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确认一次就好,就会知道任梨是不是能解他心里的毒。 “小梨想我留下吗?” “想,”任梨拍了拍她旁边的枕头,“哥哥,小梨是认真的,陪我睡觉好吗?” 任清秋去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在了任梨身边,“晚安小梨,好梦。” 他本想说点别的什么,像很多年前那样两人蒙着被子畅想未来,说着说着便谈到他们老去也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到时候再来怀念现在。 但任清秋感觉她的床太舒服了,明明是和他房间一样的床上四件套,可任梨的被子每根纤维都仿佛与她甜美的气息织在一起,盖上就感觉像她儿时半梦半醒间挂在他身上一般,让他进入了梦乡。 “哥哥这里怎么这么硬啊……” 梦里的任梨跨坐在他小腹上背对着他,一袭乌黑的长发散落至腰间遮住了她光裸的后背。 任清秋觉得自己是做了春梦,毕竟关了灯房内伸手不见五指,看任梨的模样却明亮灵动,“小梨要做什么?” 他哑了嗓子,既然知道这是梦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为所欲为,不再受伦理的束缚? “我要和哥哥做爱呀。” 任梨用她那莹白纤细的手指撩起耳边的秀发,微微转回头看他。 那张脸是任清秋从未见过的风情万种,一时兴奋,在内裤中得不到释放的硬物竟当场喷出了精液。 清晨五点,任清秋的生物钟准时工作,催促他起床。 他一睁眼就是任梨房间的天花板,昨晚睡着的太突然,甚至忘了关灯。 他是做了梦中梦? 任梨去了老师家没回来,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她邀请他在房间睡下那里就已经是他的幻想了。 任清秋对自己的变态行径感到羞愧,深呼吸几口平复情绪,尤其是他掀开被子看到任梨的睡衣搭在他的腿间,上面有一块深色湿渍后。 他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搓洗,打了很多遍肥皂香皂洗衣液他还是觉得脏极了,又倒了清洁剂丢进洗衣机洗涤。 任清秋并不想掩盖什么,他得赶紧去上学,他想见任梨。不管她会不会发现这件事,他都想见她。 他不能再和第一次亲吻后那样逃避下去,自己作的后果让任梨承受。 所以她打他骂他也好。 要远离他也好。 都没关系的。 任梨要什么他都会给,因为他只要任梨,他会努力把东西双手奉上。 任梨不要任清秋的话,他也会答应,因为他只有任梨,那是她要的。 任清秋只想任梨在他身边的时间里再让她多依赖他一点,他多守护她一点。 他今早没有吃饭,在等车时闻到了香喷喷的油饼味,远远的一看马路对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在排队,要是去买的话估计是挤不上公交了。 这时任清秋想喝口水垫垫肚子,摸了摸他书包两侧装的都是雨伞,任梨比较爱喝水,平时都是她自己背着水壶。 习惯成自然。 如果生活中真的没有任梨了,他好像真的过不下去的,根本没法像他刚才想的那么坦然。 并非他不能独立,只是任清秋的生活全部都关于任梨。 任清秋下车时实在饿的头晕,想着待会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垫吧一下算了,结果又闻到了油饼的香味,顺着香气他找了刚咬了一口饼的任梨。 “小梨早安,怎么站在车站这里?”任清秋疑惑的问,他还以为任梨早到了,下课的时候再去他们班看看她呢。 任梨把手里提着的油饼袋子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让他掏出水瓶,“我在这里等你呀,路上看到有家卖油饼的,感觉上了高中就没吃过就多买了几个,哥哥吃个尝尝。” “谢谢小梨,”任清秋手还是干净的,拧开瓶盖喂任梨喝完水后自己从袋子里拿了个油饼,入口酥脆咸香,看起来是刚出锅没多久,“我早晨也刚好想吃油饼,小梨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真的有这么巧吗?”任梨惊讶的问。 “真的是真的,”任清秋看她吃完了饼油乎乎的小手随着她嘴巴的张开手掌也跟着摊开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纸巾还在那里,小梨擦擦手。” 他也转身让任梨从包里找东西,任梨掏出小面巾仔仔细细的把手指缝也擦了,然后拿过水壶把壶嘴也擦了擦,“好啦,待会哥哥也喝口水咱们就去上课了。” 可能是刚做过春梦的缘故,任清秋一直看着任梨在擦手指,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有了带着颜色的画面,如果梦里的任梨拿出他的东西的话,是不是也会这样弄脏她的手? 最后她擦瓶口的时候他甚至有些遗憾,他不怎么喝水所以水壶只有任梨用,她不介意和他共用一个水壶,但是似乎介意他喝到她的口水…… 任清秋没发现这几天自己的脑回路越来越奇怪了,正常兄妹可不会联想到这里,更不会有失落感。 任梨昨天找手机时看见任清秋躺在她床上时差点流鼻血。 怎么形容她内心的澎湃呢?如果他们现在高考结束了任梨一定会当场狂吻睡美人任清秋然后撕开他的睡衣直接霸王硬上弓。 可惜目前来说两人的学业比扑倒任清秋重要那么一丢丢,于是她选择了帮任清秋盖上被子不要着凉。 他睡的太死了,任梨从他身下抽被子他都一动不动的,也不清楚任清秋睡前的状态是什么,他居然也会卷被子缠身上。 然后……然后任梨就看到了他胯间的不明凸起,甚至还在有规律的轻微跳动。 哦吼,哥哥要做个好梦哦。 她坏笑着把睡衣搭在了那里,然后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晚安,我最最最喜欢的哥哥,梦里一定是我,对吧?” 她去了任清秋的卧室,这里同样都是他的味道,任梨很喜欢。 任梨定好了闹钟放在枕头下,明早她需要早点起床赶在任清秋醒前出门。 暧昧的小把戏被当场拆穿可就不大事不妙了,刚刚探头的猎物还需要更多的耐心等待,给他时间才能做好心理建设,乖乖的走进她的陷阱。 起的太早没有任清秋的爱心早餐,任梨饿着肚子走到车站时被油饼的香气吸引住了,当场买了七八个当早餐,因为现炸耽误了不少时间,没赶上第一班车,倒是有惊无险的坐上了任清秋搭乘的上一趟车。 所以真的好巧,她还真不是刻意给任清秋买的,没想到他今早也好上这口,还好她对自己的饭量没概念多准备了几个。 任梨想,可能这就是双胞胎间的谜之默契吧。 “对了小梨,昨天老师都说了什么,”任清秋和任梨并排往教学楼走,“不过如果有不想说的部分也没事,老师说了什么话也别往心里去。” 不行,她必须得往心里去,老师昨天可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祝福了她和任清秋,并且间接表扬了他。 “老师说哥哥你很优秀。”任梨这算是实话实话。 “啊?”任清秋懵了,任梨的班主任把她叫家里谈话是为了这个事? “对呀,王老师说,我和你都很优秀。”任梨说的还是实话。 “在我心里小梨是最优秀的那个,”任清秋也说的是实话,“不过小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仿佛说了很多废话?” 话是真那么些话,但听起来这话说了就跟说了话似的。 直觉告诉任清秋他们昨晚谈论的肯定不止这些,但是任梨不愿说他也不会追问,只不过有点小小的在意罢了。 “还有一件事,我猜哥哥你肯定猜不到。”任梨上了二楼,早读时间走廊没太多人,也没人注意他俩的距离真的很近很近。 “什么事?”任清秋配合着她神秘兮兮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王老师的儿子是纪星,”任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任清秋的脸,“昨晚他做了一桌子的菜。” “纪星?你初中后桌那个?”任清秋下意识跟着她的话说,结果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钓鱼了,“哥哥不是有意的,当时是害怕小梨在学校受欺负。” “他初中的时候就和盛玉在一块了,你在紧张什么,我的妹、控、哥、哥。”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任梨轻轻的拽了他的校服领子。 说完她马上就跑进了教室,留下了愣愣的任清秋。 任梨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她拍了拍通红的脸颊拿出书本开始自习。 嘿嘿嘿嘿,这两天可真刺激。 第八章黑糖姜汤 高考前的一个周任梨终于能从试卷堆里爬出来歇息一会儿了。 天热了起来,头顶的电扇吱悠吱悠的响,大多数同学都把桌上厚厚的资料挪了下去透透气,教室里的窗户也是常开,但因为阳光太足就拉了一半窗帘,风吹动着布料覆盖住少男少女的脸庞,却没有了平时此起彼伏的关不关窗的争论。 因为他们即将各自奔去,不再害怕被阻挡住看向远方的视线。 十八岁交响曲的最终章将要临近尾声了。 七点多钟班主任到教室宣布从今天起不上课,改成全天自习,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直接到到办公室问老师。 不过任梨座位前也圈成一圈,任清秋刻意路过她们班的时候还以为任梨在里面晕倒了,吓的他冲进教室查看她的情况。 “噗……任梨你哥绝了。” 一个同学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整个教室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任梨顺着气氛笑着说:“看来任清秋有很重要问题要问我啊,不介意他插个号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都有时间。” “我反对,任清秋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告老师。” “好家伙,我们班有个一米八的小学生。” 大家都开起了玩笑,算是在备考之余小小的放松了一下。 任梨人缘好,她不找别人别人就来找她。什么时候有人问她学习上的事她都会很认真的讲,因为没什么必要藏着掖着。 她一直觉得知识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会的别人也可以会,但能不能灵活运用就是能力上的差距了。 “请问任清秋同学有什么问题呢?” 相较于任梨的活跃,任清秋的社交更为被动,一般提起他的时候会说“任梨的哥哥”这个前缀。忘了是谁嫉妒任梨,有次和他挑拨离间说是你甘心被她对比,总叫你任梨的某某什么的吗云云。 为什么要不甘心?他惊讶的反问,这不是一种赞扬吗?没有人想用水洼去填补海洋,只有星星才能常伴着月亮,各方面差不多的东西才会放在一起,他愿意做任梨的星星与她交相辉映。 任清秋提起任梨才格外健谈,那天把人说的连连保证再也不恶意揣测别人了。 “我想问任梨同学,你觉得一桌丰盛的晚餐的标准是什么?” “肉多一点,点心多一点,”任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人就不用太多了,两个人吃刚刚好。” 她知道任清秋还把那天早晨的话记在心里,闷着暗暗的吃味呢,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吧? 她心情很好的敲了敲桌子。 “谢谢任梨同学的解答。” “我很期待任清秋同学的最终答卷。” 任清秋低着头匆匆的离开,一众同学感叹兄妹俩真会玩,吃个晚饭还要汇报一下。 都说三年的成败在此一举,不过任梨很有底气,她相信结果一定在意料之中,反倒是盛玉那边给她打了个电话。 “啊梨梨啊……好久不见……”盛玉的声音虚弱无比,不停的拿笔尖戳着本子,“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给的压力大死了,都要考试了还吓唬我们。” 盛玉在另一所重点,里面不少老教师都特别严肃,说话比较尖锐。 “所以吓唬只是吓唬呀,”任梨在找衣服洗澡,就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咱家玉玉那么优秀不怕纸老虎。” “但人家就是紧张嘛,梨梨大宝贝快来安抚一下人家。” 任梨翻出了一条夏天的吊带睡衣,现在穿正合适。 “好好好,玉玉可是天上地下第一女侠,区区高考可不在话下,不过这女侠恋爱了之后就是娇啊,一句人家听的我都心痒痒了。” 对面的戳纸声戛然而止,“你知道啦?” “是啊,你这保密工作还挺严的,连我都能瞒过去。” “不不,”盛玉压低了声音,“那叫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家那俩警察太可怕了,被他们发现我会完蛋的。” 谈起恋爱话题盛玉轻松了不少。 “你俩从初三就开始了?真看不出来。” “纪星想说出来,我都给他揍回去了。” “不错不错,这人未来可期。” “别光说我,我记得梨梨你当时说有个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呀,”任梨拿起手机关了免提,也说起了悄悄话,“现在还没成,不过高考后必拿下。” “哇塞,那是谁……梨梨你果然很爱学习啊!”盛玉本想继续八卦,结果突然一本正经的表扬起她,“高考加油!” 任梨知道盛玉那边被盯上了,于是回了句高考加油,约好了考完一起玩。 学校放了三天假布置考场,老师再三叮嘱要带好准考证再来学校集合,多休息但别疯玩别胡吃海塞。 “哥哥,我们明天去超市吧。” 任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前面剧情她根本没看过,不过三十多集正是精彩的时候,就当看个热闹。 电视里男女主刚刚互相告白,下一秒男主就躺在医院当场失忆了。 过于狗血……她囧在脸上。 从那天后任梨和任清秋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没有提起,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 但任梨觉得还不够。 抓蛏子只需要在沙滩上撒一把盐,蛏子就会争先恐后的探出头来。 但大蛏王钻的很深,需要撒更多的盐才会受到刺激,而稍不注意来了阵海水就又缩回去了,这时候又需要眼疾手快的捏出来。 虽然麻烦,但是大的香啊。 “好,需要什么待会我列个清单。” 任清秋还是在给任梨吹头发,上次在她床上梦遗后他就不再去任梨的房间了,如果只看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但发生过的事不可能被抹去,尤其是特别在意的事,只会一遍遍的回忆加深印象。 任梨以前不爱穿吊带,至少没在他眼前穿过。 儿时的她指着电视里在床上翻滚的两人说道:“看,只有大人才会穿这种衣服,小梨不要长大,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其实那时候的任梨潜意识里是觉得任清秋长大会和别人结婚的,单纯的有些对哥哥不舍。 她收起了吊带裙,说穿着显老,哪怕是那种纯棉布料印着可可爱爱图案的也是。 想起这些,任清秋目光黯淡了许多,如果认真回忆的话任梨真是对他说了很多这样的话——不要离开,要在一起,还有,最喜欢哥……哥了。 也许她从没有变,依旧粘着他靠近他的身体,依旧肆无忌惮的在他耳边说那些会令人误解成情话的承诺,是因为一直把他当做哥哥罢了。 是自己动了歪心思,对吧? “唔……我想想哈,涂卡笔中性笔透明文具袋,”任梨在他关掉吹风机的一瞬间躺在了沙发上,伸出手指数着考试用品,“对了,还有短效避孕药,” “什么?”任清秋正低头记录着,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声调都高了些。 他平时的声音稳重中带着些许清凉,这突然一变调显得的有点滑稽了,任梨没忍住,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午后明亮的光线投在她身上,照的任梨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晃眼了,仿佛她本人才是一个发光体。 如果不是被纤薄的布料遮盖住了部分身体,或许她会融进光里,成为一个不真实的存在。 任梨撑起身体朝任清秋看去,目光里是少女的羞涩,可动作却像是大胆的挑逗。 任清秋突然想起了那日的小外套下的白裙的款式。 侧腰上的蝴蝶结不仅有遮住那里的拉链的效果,也是为了给那条细带连衣裙增添几分青春的感觉。 明明青涩,但还是想要施展诱惑。 她的手腕是个开端,他已经挣脱不开欲望的漩涡了。 “是推迟经期的嘛,我刚好快来月经了,怕影响考试。”任梨又心不在焉的看起了电视,她知道任清秋不敢看她,一时就觉得无趣了。 本来她想真空着出来然后借避孕药这个由头观察一下他的态度的,不过任梨太了解任清秋了,即使今天她全裸着站在他眼前估计他也只会把眼睛闭上装作没看见。 快来例假了,任梨不会痛经但是经前一周会乳房胀痛,穿着文胸才没那么明显,所以她还是选择在里面穿了件抹胸式的内衣。 这次计划只成功了一半呢——指自己的部分完成了而任清秋给的反馈太少了。 闷闷不乐的任梨没想到任清秋此刻正在自我攻略中。 “是药三分毒小梨,”他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你的经期一直很准时,按二十八天一个周期的话应该是这月中旬。” 任梨第一次来例假是初一寒假,那天早晨她感觉床单凉凉粘粘的,起身一看全是血。 她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发育,她换了裤子垫了一些卫生纸,家里没有成年女性所以也不会有卫生巾这种东西,她去拜托任清秋去买几包,自己去清洗一下沾血的衣物。 “别碰凉水小梨,等我回家帮你洗,”任清秋出门前叮嘱她,“去哥哥房间里躺一会儿,我的被窝还是热的。” 任梨再三确认了这些卫生纸暂时还不会浸透就钻进了任清秋的被子,里面暖乎乎的,全是他的味道。 经过超市门口的甜品店时任清秋本想买点任梨爱吃的东西,但天寒地冻,即使是新鲜出炉的糕点拿回去也就凉了,不太合适。 不过黑糖蛋糕几个字还是给了他点提示。 那几年刚流行起黑糖的概念,说是比红糖更滋补一些,任清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匆匆跑去日化区。 他问了导购阿姨刚来月经的女孩子需要哪几种卫生巾,阿姨挑了几样质量不错价格合适递给他,夸奖他是个厉害的男子汉。 任清秋和任梨那时候看了很多电视教育节目,别人说他们懂的真多的时候他们也谦虚,说从电视上学来的,有些人就会哈哈大笑。 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笑什么,直到有次看了柯南的动漫才get到笑点。 也没什么,因为任梨任清秋的生活里除了老师之外就没有什么来引导他们教育的角色,其他的全部都靠他们自己摸索着成长。 回到家时任梨睡的很香,任清秋有点不忍心的拍了拍被子,把她叫了起来,自己哈了一口气去厨房煮姜糖水。 刚才搓了很久但手还是有点凉,应该没冻到她吧? 任梨换了卫生巾后去厨房找他,结果看见任清秋拿着锤子在砸黑乎乎的砖头。 “哥哥,这是什么?”她疑惑的问。 任清秋确实没想到黑糖是一整块,当时拿到的时候还想过这糖怎么抽真空包装啊。 “黑糖,喝点姜糖水对身体好。”说着他又砸了下去,可算敲下一块小角。 “啊,能不能不放姜呀……”任梨讨厌姜味,而且自己肚子并不痛没必要。 “放一点就行……嘶……” 任清秋和她说话一分神,锤子砸到了手指上。 任梨反应也快,拉起任清秋的手就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用舌头舔着他还没肿起的指肚,有淡淡的黑糖甜味。 “哥哥不痛不痛了哦。”她轻轻的说着,嘴里的热气吹在了指尖。 任清秋微凉的手霎时变得灼热了起来。 那天任梨乖乖喝了两碗姜汤,在任清秋贴心的照顾下,她从来没体会到经期的不适。 或许是都想起了那段往事,任梨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刚好任清秋也在看着她。 “是呀,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小梨。”任清秋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话没有出声:我愿意为小梨做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 任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哥哥是小梨的超人,无所不能。” 第九章同床共枕 六月份天亮的很早,高考头一天晚上任梨特意没拉上窗帘让阳光叫醒自己,结果四点出头她就爬起来了。 说是起床了但实在迷糊的很,任梨摸着走廊的墙壁去了任清秋的卧室,顺着困劲儿躺在了他旁边。 前天他虽没明说,但任梨知道任清秋已经开始动摇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怀揣着和她一样的心思,只不过不敢面对而已,所以她今天也不必先试探了,直接上了他的床。 任梨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他。 不得不说任清秋长的很好看,她初中运动会时就听到后边有人在谈论他,说学校里居然有这么一个帅哥可她怎么毫无印象呢,然后就有人撺掇着让她去问问他几班的叫什么。 任清秋刚上初中那会儿成绩特别普通,初一班里有三种学生两种极端,一种是几乎门门满分的一种是次次挂科的,他这种半上不下又不爱讲话的属于另一种被老师遗忘的。 任梨一开始不了解任清秋的水平,以为他还和小学一样能拿个九十多分,直到第一次期末考跟他对答案任梨傻了眼。 “哥哥,你哪里不会都指给我,”任梨喝了一口他煮的姜汤帮他摘下了围裙,“我希望哥哥能和我上一个高中。” 任清秋并不笨,只是有几个老师的教授方式他不适应,不然他也不能靠着自己理解的那一点考个平均分。 在任梨的指导下任清秋的成绩逐步提高了,到初二会考拿了和任梨一样的满分,当时她比任清秋还高兴,搂着他的肩膀跳了起来,不停的表扬他。 任清秋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是在幼儿园那会儿啊。 他们一起搭了一个家,任梨很喜欢,说他很懂她,那时她的小嘴还亲吻了他的脸颊。 长大了可能就不会做那么亲密的动作了。 老师看到了任清秋的进步,发了奖状还问他要不要当班干部,他不想当,他想多点时间和任梨相处,要是在学校太忙的话回家就不能把最好的状态给任梨了。 不过到了初三这会儿他们班运动员太多了,实在派不出人手来举集合的牌子,刚好任清秋没有项目老师就让他带队了。 白衣黑裤的少年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初秋的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与赛道上奔跑的人需要目光不停的追随不一样,任清秋就那么安静的一动不动,但闲暇时他总会看着任梨,温柔多到要溢出来。 他还挺喜欢这个活的,因为今天他可以多看看任梨。 不过很快任清秋就看到了令他不悦的一幕,盛玉去参加项目了,一个男生坐在了任梨身旁,任梨悄悄的向外挪了挪,可那男生就当没看到一样。 “任梨同学,我喜欢你。” 周围有人刚要起哄,纪星就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刚要试图帮她解围任梨就说话了。 “这位同学,你喜欢我什么?” 任梨从容的问他,那男生一愣想了想。 “聪明,漂亮,活泼……?” “那祝同学你早日成为这样的人啊,加油。” 任梨拿了瓶矿泉水就往看台下走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表白人。 “我这是被拒绝了?” “你这脑袋不被拒绝才怪。” 纪星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下一秒看见盛玉跑步回来了又屁颠屁颠的递过一瓶红牛去,邀功似的和盛玉讲了讲她刚才错过的事。 “任同学你发型挺好看的,哪家店做的?” 刚才的女同学行动真迅速啊,任梨下台阶的时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放慢了脚步,她有点在意任清秋会怎么应对。 “自己剪的。” 任清秋频频向任梨的座位张望,刚才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刁难了?怎么离开那里了?再下面一点是视角盲区根本看不到她,他还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嗯,同学你能不能帮忙问问六班的任梨同学去哪里了,谢谢。” 任清秋只想着任梨,于是非常直接的终止了与女生的交流。 “我下来给你送水啦,”任梨把矿泉水递给任清秋,却发现好像拿错了,着急的想要拿回来,“别喝,这瓶我刚才喝过的!” “没事的,谢谢小梨,”任清秋并没感觉有何不妥,他干了一上午确实口渴了,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小梨……你怎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 不光任梨,刚才那位女同学也表情丰富的看了看两个人,然后上去了。 初中是一个很奇怪的阶段,有的人还不懂喜欢,有的人已经大胆恋爱,而有的人既对恋爱充满了好奇,可还得表现出不在乎。 于是间接接吻就成了敏感词汇,如果两个人的嘴唇都接触到同一个东西,便会有围观者吆喝着鼓掌说亲上了亲上了。 而喝同一瓶水的行为更是被视为最高禁忌,别说都用一个瓶口喝水,哪怕仰着头张大嘴巴把水倒进去都可以宣判成两人在教室当众接吻。 而任清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自然不知道这个讲究。 那天任梨口干舌燥,回去后喝了两三瓶水,盛玉还担心她是中暑了,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 从那之后任梨对任清秋的唇格外关注,不管是他讲话也好吃饭也好,任梨总会望着那柔软的唇瓣产生一些不可描述的幻想。 再之后她又喜欢上了任清秋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倒映的是她。 …… 任梨喜欢着任清秋身体的每个部分,但她却从没有把它们放在一起,以一个爱慕者的角度去欣赏。 所以今早是她头一次这么细致的观察任清秋的整张脸,任梨仿佛悟出了点什么,原来这是她在过去的时间里小小的逃避。 很喜欢但不敢认真看与自己相似的另一个人的面孔,是因为害羞或者害怕被笑自恋吗? 不,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世俗与道德不允许他们相爱。 过去任梨寻找任清秋可以靠身形靠气味靠感知,他们总能在茫茫人海中察觉到彼此的存在,所以他们注定亲密无间。 现在任梨扔掉了最后一点儿伦理观,抛弃了最后一块儿遮羞布,她可以好好的看着任清秋了,好好的看着令她心动的少年。 任梨就这么看了他半个小时,但醒过来的人实在躺不住,中间又翻滚了几次居然没影响到任清秋一点,还是静静的平躺着。 任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伸出手在任清秋眼前晃了晃,果然他的眼皮轻微的动了一下。 “哥哥,早上啦。” 任梨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可任清秋还在装木头人一动不动。 哥哥你装睡真的很不像,就和你装作没喜欢上我一样不像。 不过任清秋真不算是故意的,任梨进房间的时候他是醒了一下,但她出乎意料的直接躺在了他的身旁,任清秋除了心跳加速外……还带着一种回味美好记忆的安心感,于是又稍稍的浅眠了一会儿。 “今天高考哥哥,”任梨把唇又贴近了任清秋的耳朵一分,开合间似有若无的摩擦到了他的耳廓,那里肉眼可见的发红变烫,“再不醒的话,我就要……” 任清秋睁开了眼睛往另外边挪了挪,侧躺着与她对视,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可还是柔和极了。 “早安小梨,又是美好的一天,祝你今天稳定发挥。” “早安哥哥,也祝你旗开得胜,”任梨起身跪坐在床上,“不过即使你醒了我也要做这件事哦~” 少女柔软的娇躯钻进任清秋怀里,她的头就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就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与儿时的嬉闹不一样,两个人都没有动,可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的声音。 良久,任清秋不自觉的抚上了任梨的长发,任梨也环住了任清秋的腰。 “高考完我有事要问哥哥。” “好,三天后我会给小梨答案。” 两人和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餐,并没有因为今天是人生的一场大考而紧张。 任梨不在本校考试,学校包了一辆大客车把学生送往各个考场,临上车前任梨朝着任清秋张开怀抱。 “哥哥。” 她叫了他一声,笑着站在那里,期待着任清秋的行动。 “加油小梨,考完我还在这里等你。” 任梨被任清秋拥入怀中。 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力量在两人之间相互传递。 他们会书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卷的。 睡前任梨直接抱着枕头跑到了任清秋的卧室,第二天下午才考英语,也许可以小小的睡个懒觉。 任清秋看着任梨热切的目光不忍拒绝,但好久没有一起睡又有些尴尬,于是说他先去洗漱。 “那我在床上等着哥哥啦!” 任梨乖巧的靠在床头应下,手里拿着一本家庭类的杂志,图片似乎是…… ?有些超过尺度了吧? 任清秋蹙了下眉,还是开口提醒了任梨。 “小梨,有些事不易接触过早……” 话一出口,他竟不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劝告任梨了,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奇怪,哥哥现在没戴眼镜吧?”任梨把食指和拇指捏起来圈在眼上,“可我觉得你带着黄色的镜片哦……” 任清秋落荒而逃,任梨还在背后喊着没事哥哥,是我也带着黄色的眼镜,所以看你也是黄的。 他洗漱回来任梨已经睡着了,任清秋松了一口气,她嗜睡的本能还和小时候一样啊,他微笑着关上了灯。 又和她开始同床共枕了呢,久违又美好。 后半夜任清秋被任梨压醒了,她半个人都挂在任清秋身上,被子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虽然天热起来了,但是不盖被子还是容易感冒。 他轻轻的把任梨的胳膊从他的胸口拿下来,然后去摸被她蹬到一旁的被子。 离开热源,任梨不满的哼了几声,手又搭了上来上下摩挲着才停止了呓语。 好像和儿时也不太一样了。 任清秋无奈的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这样她就不会乱动了,然后不断的背着单词来缓解下身蠢蠢欲动的欲望。 第二天晚上任梨跟着任清秋去洗漱,这样他没办法拖延时间,只能被任梨拉着一块回到了床上。 “今晚我可以直接抱着哥哥睡吗?” 任梨清早起床的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任清秋怀里,感觉幸福的要晕过去,她得慢慢习惯呀……不然以后要是做更亲密的行为直接昏迷了怎么办。 “当然可以,”任清秋揽住一下下蹭过来的任梨,“明天考完我们去做蛋糕吧,我预约了小梨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体验制作蛋糕。” 任梨忽然抬起头,借着窗帘缝隙泄露进来的一缕月光看着他的脸,任清秋也回看她,久久没有言语。 “清秋,你真好。”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任清秋覆在她后背上的手掌随着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又缓缓的松了下来,安抚般的拍着她的后背。 “晚安小梨。” “晚安哥哥。” 两人模糊不清的身份认知边界,正慢慢变得清晰。 相爱的心,变得更近更贴了。 第十章唇的味道 屋里没有开灯,兄妹二人并排着坐在餐桌前吃着烛光晚餐。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任梨仰头喝完广口杯里最后一口澄黄色的气泡液体,眼神迷离的看着任清秋。 “哥哥,我醉了。” 任清秋举着高脚杯摇晃着杯中的淡红色液体,用手背撑在下巴上深情的看着她,声音低沉。 “小梨,格瓦斯怎么会醉人?” 任梨啪的一声放下了杯子,气鼓鼓的坐在任清秋的腿上。 “你……你干嘛拆穿呀!” “小梨不用装醉哥哥也想亲你,”任清秋捧起她的脸,嘴角带着些许惑人的笑意,印上了她的唇,“哥哥早就想这么做了……” 葡萄汁与格瓦斯的气味逐渐融合在一起,似乎真的有点葡萄酒的香醇味儿,任梨感觉到自己真的醉了。 “哥哥……小梨想……”她被任清秋亲昏了头,手指揪住了他的衣服却说不出来,“小梨想……” “想要哥哥吗?”任清秋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想……” 任梨激动极了,到了床上开始扒任清秋的衣服,一边脱一边闻嗅着他的气味。 然后……捏到了小小的东西。 她诧异的低头看向他的裆部,健实的大腿中间长着可爱的……迷你的……阴茎? 不,我的哥哥唧唧绝对超大,这不是我的哥哥! 任梨绝望的摇头,然后把自己摇醒了。 眼前萦绕着任清秋的体香,门外传来米饭与炒菜的香气。 任梨舔了舔牙齿,没有格瓦斯和葡萄汁的味道。 呼……她吐了一口气,果然是噩梦。 仔细想想,梦里的那个尺寸好像是她小时候和任清秋一块洗澡时看到的,现在怎么说也得二次发育了吧? 任梨红着脸窝在被子里想着今下午她和任清秋的约会。 他们的常服差不多的都是情侣款的,任清秋不太会搭配衣服只陪着任梨逛街网购,所以任梨就借这个机会购买男女同款的衣服,刚开始任清秋会觉得兄妹穿情侣装不太合适,但任梨会解释说家人也会穿一样的衣服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今天他们穿的是白色polo衫配黑色裤子,设计简约稳重,不过两人因为正是花样年华,更多的表现出的是一种青春的朝气。 任清秋很喜欢任梨选的这套衣服,可……如果她穿的不是短裤就好了。 无意间扫过她富有肉感的大腿和充满力量感的小腿,任清秋拼命按捺住他作为哥哥想要管管她的心,闭上嘴巴没说什么。 哪怕别人带着欣赏的目光侧目了一眼他都会不自觉的攥紧一下她的手。 对的,他们十指相扣走在大街上,是他过马路时主动牵的。 “哥哥我们先去超市买食材吧,”任梨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买完先把东西送回去再去做蛋糕,如何?” 她咧着小嘴甜甜的笑着,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但是任清秋却能听出了情侣间的撒娇和依赖。 果然人一旦心态变了,看什么都觉得是爱情。 “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如果小梨累的话可以在蛋糕店先吃着点心等我。” 任清秋知道她容易犯困,跟着他走一下午到家肯定呼呼大睡。 “我不累我可以!”任梨拉着任清秋在路上跑了起来,“还是说哥哥想保密今晚吃什么大餐呀。” “我对小梨哪有什么秘密,”任清秋踉跄了几步还是跟上了任梨的步伐,随着她的话说,“哪怕我不讲你也会看出来的。” 到了超市任清秋先推车去了零食区让任梨拿点喜欢的,又推车到了饮料区。 “哥哥,我觉得你这样还是把我当孩子哦,又喝饮料又买零食”任梨指了指隔壁的酒品货架,“今晚可以喝酒吗?” 两人的十八岁生日去年秋天就过了,但是那段时间刚升高三学业繁忙,虽然订了个蛋糕但晚上两人回家就乏了,没吃几口就各自回卧室睡觉。 有人说成人礼上喝杯酒就是长大的认证,但任梨和任清秋都不好酒,家中只有料酒和医用酒精,那也不可能喝这些。 “可以先试试格瓦斯,听说会有淡淡的啤酒味道但不含酒精,”任清秋并不直接反对她,如果她想喝酒可以在家里喝,在他的看护下会比较安全,“不过小梨想喝的话我们可以选一些低度的水果酒。” 任梨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其实想知道酒是不是真的能壮胆,是不是能让人说出真心话。 但她看了看任清秋认真对比的样子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这两天真的很主动,人嘛,清醒状态下说出的实话才更为触动人心,任清秋又从来不会骗她。 “要不就葡萄汁吧,我好像更喜欢原汁原味的。” 任梨拿了两瓶纯果汁,表演了一个很浮夸的倒栽式——像是在表演体操一样把一条腿伸直抬起,然后弯腰把头埋进购物车放置物品,整个人像是一个T字。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因为小时候手臂不够长没法直接放到购物车里,又怕打碎玻璃瓶就用这个姿势,今天也只是因为想起来了想耍个宝。 一只温热的大手放在了她的大腿根往下按,任梨呆呆的看着任清秋放下了腿。 “咳……小梨你今天穿的是短裤。” 任清秋脸上染上了彩霞,任梨后知后觉也羞红了脸。 之后两人又推车去了生鲜区,任清秋买了一斤牛肉还有一包包的青菜,最后挑了几个多汁的水蜜桃,光看食材是猜不出他想做什么的。 “哥哥我想吃那个梨。” 两人正准备去结账,任梨突然拉住任清秋,指着商品标签说。 “好,秋月梨是吧?”任清秋又拿了一个塑料袋,认真的挑选着,“再过两三个月是吃梨的好时候,到时候我们一块吃梨赏月。” “其实现在梨也好吃呀,”他没注意到任梨暗戳戳的心思,她再次强调了一遍,“现在的水果一年四季都好吃的。” 任梨出了超市有点小脾气了,任清秋还以为是他提着两大包购物袋没法牵手她着急了,就把袋子先放在地方拉住她柔软的小手然后再打车,任梨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笑靥。 “过几天我们去学个驾照吧,这样以后出行会比较方便。” 今天出来玩的学生特别多,等了一会儿可算有了一辆空车。 “嗯嗯!早学早会~” 任梨当场应下,有了车的话……他们在车上也可以酱酱酿酿了。 甜品店离家并不远,这是在任清秋的思考范围内的,做了易化的奶油蛋糕也可以完好的带到家。 今天的店员是个生面孔,低头翻阅了预约记录就带着他们到了操作间。 “我们可以体验烘烤裱花的全过程,也可以选择只裱花,”店员看了看两个带上口罩和头套的两个年轻人,看不清相貌但穿着情侣装,大概是情侣吧,于是继续推荐道,“如果是爱情纪念蛋糕的话我们也有固定样式可以参考的。” 任梨和任清秋对视了一眼,口罩挡住了两人大红脸,可都没否认这个说法。 “小梨你选择吧,”任清秋拿过图册,“我会帮你打下手的。” “好,”任梨看了看菜单很快就确定了,“我们选只裱花好了,内馅要巧克力麦片和黄桃果酱的。” 店员拿出材料,询问了需不需要指导,任梨摇了摇头,她想和任清秋一块做个独一无二的蛋糕。 “小梨想要个什么颜色的蛋糕?” 任梨在小心翼翼的抹夹心,任清秋在打发外层的奶油。 “哥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俗,”她穿着围裙弯着腰看着摞上的蛋糕是否水平,“大红色就好。” 任清秋往淡奶油里加了些草莓粉和红曲粉,当他把奶油递给任梨时她也刚好也把蛋糕组合好了,直起身子时露出了一小截腰肢,不经意的……就和那次看到她的手腕一样。 任清秋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男性,尤其是在青春期里那东西更为活跃,会对抱有更多的性幻想,当下脑子里就有了任梨趴在桌子上,他站在她后背摁住她的手腕压在腰上的画面。 人类也有克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任清秋排掉了这些带颜色的思想,站在了任梨侧边避开了幻想中的场景。 “小梨做的真好看啊,”任清秋翻拌了几下奶油,看着整整齐齐的蛋糕胚赞叹的说,“不说的话还以为是大师傅的手艺。” “谢谢哥哥的表扬,”任梨轻轻点了点任清秋口罩下的嘴唇,“接下来抹面的话交给哥哥可以吗?” “好啊,小梨这时候可以想想要什么图案。” 任清秋再次想到了那天下午,任梨现在做的这个一丝不苟的蛋糕胚和那个坚不可摧的房子风格可真是一样呢,他也依旧是收尾的那个,就是最后她可能不会给自己一个吻了……侧脸的那种也行啊。 两人做好了蛋糕把店员叫进来打包,店员看着上面层层迭迭的玫瑰惊呆了,问了问他们是不是有练过。 是她和任清秋的默契罢了。 任梨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任清秋太了解她了,一进家门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她就开始哈欠不断,于是他就先让任梨睡一觉再叫她起来吃饭。 枕边的手机响了,是盛玉打来的。 她那边挺吵,说是亲戚在给她举办什么毕业宴,结果女主角就吃了几口菜,剩下的时间全是大人们的觥筹交错。 “我妈说让我先在家背背单词,等成绩下来了再出去玩,”盛玉欲哭无泪,她家教可太严了,“梨梨对不住,我们改日再约。” “小问题小问题,要不要我去劝劝阿姨?高考完了该歇歇了呀。”任梨见过盛玉妈妈,是个看起来就很英气的警察。 盛玉那边声音又小了下来,“不用了梨梨,其实是我的问题,我和纪星被我妈发现了,她怕我疯玩才管了管我。” “啊……玉玉你不是瞒的挺好的嘛?而且现在玩也不会耽误成绩了。” “考完理综我跟我妈说我自己回家,纪星说要来接我,结果……正和我妈撞上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那是阿姨不同意你和纪星交往吗?” “不是,我妈当场盘问了他的家庭情况,跟他说成绩过了本科线三十才同意我和他往来。” “阿姨这是直接给你择婿了吧?”任梨笑了下,这行为很有盛玉家的风格,“你对纪星有信心吗?” 盛玉咬牙切齿的说:“他必须给我考到了,好几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给他补习的。” “挺好,玉玉和妻管严小老婆挺搭的。”任梨把头发放下来对着镜子梳了梳头。 “到时候出去玩也带着你小老婆哈,对了,还没问梨梨你成了没。” “快了快了,我们已经牵手同床共枕了,好像曾经还亲过,今晚就去表白。” 她又整理了下睡衣,确认了挺合身的。 “你这恋爱流程可真怪啊,要是你喜欢我我肯定当场跟你表白好吧,”盛玉有点迷惑,“他对你好吗?怎么做了这些还不主动不负责任?” “不了,我怕被阿姨抓局子里,”任梨语气也跟盛玉那天一模一样,带着少女怀春的语调,“他对我超级好,不过是因为他身份有点特殊,之前没法在一块。” “身份特殊?不过他对你好就行,哪怕到时候梨梨带个狼人来我都能接受。”盛玉和任梨关系好到不能再好,无论是谁,只要任梨喜欢她肯定当场祝福。 “绝了,肯定是个人类啦,你怎么也和你家那口子学会贫了,我先去吃晚饭,回见。” 任梨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客厅走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答案。 第十一章喜欢你的原因有很多 “小梨睡饱了吗?”任清秋刚好把最后一道菜摆到了桌子上,“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睡饱了,”任梨跑到厨房搬出了电饭锅,“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哥哥?” “没有了,不过今天小梨需要自己盛米饭,我好像没控制好菜的数量,自己盛会比较有数。” 任梨听着任清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往餐桌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到了。 罗宋汤、拔丝地瓜、芹菜炒肉、土豆炖牛肉、红糖芝麻糯米糕……光是看看都眼花,很难想象这是任清秋三四个小时里做出来的。 “哥哥,你果然是超人,”任梨崇拜的看着任清秋,“还是我的海螺公子。” 任清秋听她这句话笑了,递给任梨空碗和饭铲,他本来确实没想做那么多的,但他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在等任梨的问题,他一边思考着答案一边记得她想吃很多肉和甜食,手下的动作就没停,不知不觉就做了一道又一道,把桌子都摆满了。 “我这份答卷小梨满意吗?” “非常满意哇!”任梨拉着他的手把他安排在梦里的那个座位,然后给两人倒上了葡萄汁,“谢谢哥哥丰盛的晚餐,哥哥辛苦了,干杯!” “干杯。” 任清秋抿了一口果汁,看着任梨吃的开心自己也高兴,待会……他要主动点吧。 任梨吃饭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很有趣,有点像只小仓鼠,他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 “唔……”任梨嘴里还咯吱咯吱的咀嚼着芹菜,被任清秋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咽了下去,“哥哥你干嘛呀……” “小梨太可爱了,情不自禁,”任清秋又喝了一口果汁稳了稳情绪清了清嗓子说道,“葡萄汁怎么也会喝醉……让我不断的在期待小梨的问题……” 关于我的哥哥开窍后突然很会撩这件事。 任梨感觉自己被反将一军,可恶……明明一直是自己在致力于把任清秋搞的手足无措,她是猎人任清秋是猎物,可今天心跳过载的怎么会是她?还跟刚才的梦反着来的。 “那……那我问你哦……” 任梨结结巴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一开始她是想问任清秋喜欢她吗,想和她在一起吗,可是现在这情况她居然羞到打了退堂鼓。 “小梨,我喜欢你,”任清秋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这种事还是我开口比较好,这样即便有一天小梨看上了更好的男孩子,也别抱有愧疚感……哥哥会承担一切责任。” 任梨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翻涌着。 “任梨,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要……”任梨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滴落,“我只喜欢哥哥,不会喜欢别人的。” “傻小梨,你根本不知道的,”任清秋把她紧紧的拥入怀中,声音开始颤抖,“我是变态啊,是我先开始不纯粹的。” 那是六年级的暑假,两个人划到了两公里外的初中。 任梨早就羡慕初中生可以骑自行车,觉得拥有一个交通载具是一件很酷的事,于是缠着任清秋要他一块陪着她骑车上学。 但家里的自行车只有一辆,如果拿生活费再买一辆的话他们兄妹俩得喝西北风两三个月。 “小梨可以先试试骑车子的感觉,”任清秋检查了轮胎还有气,又捏了捏刹车确定安全,“今天你先骑车我跟在后面跑。” “没事的,哥哥上来,”任梨跨上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我记得好多人会把书包放后面,我得适应下有份量的骑行啊。” 任清秋上了车子,但手却无处安放,抓着车座吧,底下的弹簧又容易夹手,撑在后座上吧,又不容易保持平衡。 任梨一蹬车子他下意识把手圈她身上了,手掌扣在了一个小小的但很柔软的东西上。 是她的胸。 那时任梨已经开始发育,有天晚上睡前她疑惑的问他自己是不是胖了,任清秋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认真端详了好久,得出了没有胖的结论。 但感觉她长开了不少——朝夕相处太久可能看不出对方容貌的变化,可任梨比起儿时那会儿长的更甜美柔和了,杏眼更大更亮了,一笑还有若隐若现的卧蚕。 他们哪里都很像,但那双眼睛是和他长的不一样的,任清秋的眼睛是内双,眼尾向下,看起来就没有什么攻击性,曾经有人感叹这小孩看起来就命苦,他还挺疑惑的。 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命苦是因为他看起来很温柔,而男性性子较软的话会受女性的“压迫”这个好笑的理由。 他巴不得任梨骑到他头上肆意蛮横,而不是过早地就懂事多虑,让他心疼却无力弥补。 “主要是,”任梨苦恼的说,然后掀开了衣服,“我觉得我好像电视剧里那种啤酒肚叔叔哦……” 任清秋把视线移向她平坦的肚子,她真的很白,连肚脐的褶皱都是白的。 “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啊,小梨怎么会这么想?” 小时候两人经常泡在一个盆里洗澡,后来长大了浴盆装不下了才分开淋浴的,所以做出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身体的这个行为并不会感觉到羞耻。 “不是这里了啦,”任梨直接脱掉了上衣,用手指着胸口,“大胖子这里才会鼓起来吧……” 任清秋大脑宕机了,然后拼命把眼里的画面想象成奶油薄饼点缀着樱桃子才没有那么罪恶,他性别意识是有的,但从来没如此强烈过,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做可一点都不对,因为对方是任梨,是他的妹妹。 哥哥看了发育中的妹妹的裸体,还是她懵懂间向他展示的。 明明前几年她还是个天真的用亲吻来表达对他的喜欢的小姑娘,可现在不同了,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他们也许该保持距离了,要有兄妹间的分寸感。 “小梨你把衣服先穿上,”任清秋拿出一个兄长该有的引导态度,“记不记得之前电视里说的青春期,女孩子到了青春期第二性征就会开始变得明显……” 任梨听的犯困,套上衣服就窝在任清秋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记得啦……那明天哥哥陪我去买内衣好了……” 任梨选中了一个纯棉的少女背心,被白色的布料覆盖住那里似乎也能遮挡掉任清秋已经染了色的内心。 “小梨,后座坐着不太舒服,”他找了个借口从车上下来,“我还是跟着你好了。” 任梨摇了摇头:“骑车子好晒,我选择坐公交上学。” 任清秋松了一口气,推着车子和任梨并肩走回家了。 夏天的午后真的是又热又闷,两人到家时都已经汗流浃背,任清秋打开空调然后让任梨先去洗澡。 他回到屋里换衣服,新短袖还没套上任梨又跑了进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和他兴奋的分享。 “哥哥,我下面似乎长了一根毛毛耶,这也是发育的表现对吧?”任梨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奇怪,毕竟她从小有什么事就会和任清秋分享,“哥哥什么时候长胡子长喉结,鸡鸡会不会长大呢?” 她说这话时非常的流利自然,仿佛在谈论课本上的内容一样。 可任清秋却发现他对妹妹的感情已经变的不简单了,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理解他在意的是什么。 “小梨,这代表着你已经进入青春期了,而青春期后就不能再和异性过分亲密了,”他斟酌再三从喉咙里挤出这些话,“以后也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了。” “哇哦,哥哥你那时候就对我动了色心了呀,”任梨听他带着忏悔的情绪讲起往事,把眼泪一抹又兴奋起来了,“不过小梨觉得哥哥不是变态。” “怎么不是呢,”任清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居然靠着这种东西来认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你。” “那我要问哥哥了,如果这时候有个前凸后翘大美女站在你面前会怎样?” “好像……会当做路人吧。” “那你要是有个同学,每天都会陪着你学习还会把你送回家,突然有天和你告白了哥哥会接受吗?” “我不想和别人一块学习,只想和小梨在一块。” “那不就好了呀,”任梨拉过任清秋的手啾了一口,“这说明哥哥心里只有我,我才是特别的,所以现在哥哥应该能想出喜欢我的真正原因了吧。” 任清秋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与任梨相处的场景,他顿悟了。 原来他不是通过身体的反应而确认心意,而是先喜欢才有了欲望,因为珍惜选择了克制。 “喜欢小梨的原因有好多,好像根本说不完。” 从任清秋有记忆起任梨注定要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任梨个性要强,只有在他眼前时才会卸下防备,被她全心全意的信赖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不谙世事的年纪里,任清秋无数次对着任梨心跳加速,渴望她的亲近,他只当做是喜爱妹妹。 可任梨越长大他越恐慌,害怕她会展翅高飞,慢慢与他疏远。 而作为一个好哥哥,他要做到的就是在她羽翼丰满前为她遮风挡雨,但终有一天是要送她远行的。 因为他们是兄妹。 可哥哥怎么会爱上妹妹呢,一想到她会离开他的心就开始痛了,于是一边贪恋着她的温暖一边叫自己忍耐。 只要自己不主动碰她就好了吧,任清秋心想。 “哥哥,你看这个地方很漂亮呀,”十五岁的任梨指着一个灯塔的图片,“好像在这里许下誓言都会灵验。” “小梨想许什么愿呢?”任清秋搓着汤圆,任梨头一天说想试试巧克力馅儿的,他去超市发现没有卖的,就买了材料自己做。 “说出来就不灵啦,”任梨笑着给每个汤圆滚的圆圆的,“不过哥哥早晚会知道的,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动车来到了隔壁城市,见到了夕阳下的灯塔,影子被拉的很长,但看起来并不凄凉。 因为他们牵手的影子离那里越近看起来就更贴一分。 “我希望不论生老病死,我都会和哥哥在一起。” 说的就好像结婚的誓词一样,任清秋被她缠的厉害,苦笑着和她说出一样的话。 他还当妹妹和儿时一样不懂事,但她能说出那句话,哪怕是虚假的他也知足了。 后来任清秋看到了那本杂志的完整版,上面写着:情侣最值得打卡的地方——永恒灯塔。 任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话的意义,说出来又有怎么样的效果。 他哭的压抑,嗓子里的汤圆难以下咽。 任清秋多希望任梨不是他的妹妹,那样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 不过他再怎么保持距离也是戒不掉任梨的。任梨不断的叩击任清秋亲手关起来的大门,门内从没停下过运动的感情野兽终于撞开了门锁。 也许,那道门本就是虚掩的。 任梨知道,任清秋也知道。 “哥哥,现在的我与你唇的距离只有十公分,只要一低头就能亲上。”任梨仰着头看着任清秋。 第十二章终于看懂了那种名为喜欢的情感 任清秋第一次主动亲吻任梨的唇,那触感就和他想象的一样软。 一开始是两个人的四片唇轻轻的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吹了对方的脸上,有些痒,可谁都不舍得移开。 为了缓解这种甜蜜的折磨,任清秋侧了侧头,张嘴含住她饱满的唇瓣,小心的用舌尖舔舐着粉嫩的唇肉。 任梨眯着眼睛享受着他这个呵护备至的吻。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的初吻。 渐渐的,两人胸口的起伏的弧度逐渐变大,任梨不自觉的揪住了任清秋身上的布料,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嘤咛,她好喜欢任清秋,他对她做什么她都好开心。 “小梨……”任清秋的声音哑了下来,“张开嘴巴好么……” “好嗯……”任梨一开口就发出了娇喘,刚羞耻的要闭起来就又被任清秋吻住了。 他的舌探进了她的口腔,讨好似的碰了碰她的舌尖又退了出来,似是意犹未尽,任梨主动的伸出舌头找寻着他。 碰触的一瞬间任清秋身体抖了一下,任梨睁开眼睛看到了他得逞的笑意。 原来哥哥也会有这种顽劣的小心思。 唇齿之间暧昧的水声更大了。 两人都是生涩的新手,笨拙的跟随着心意把浓厚的渴望化成舌与舌之间的交际舞,纠缠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梨的嘴巴好像肿了,”漫长的亲吻过后,任清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嘴唇,边缘红红的翘了起来,“下次我会注意分寸的。” “又不会痛呀,”任梨又拿起了筷子,喝了几口果汁缓解她身上的燥热,“我好喜欢哥哥这样亲我。” 哥哥呀不要再撩我了……刚才就已经被你亲湿了…… 任清秋揉她嘴唇的时候任梨满脑子都在想让他把手指放到其他地方摸一摸,着急到她差点就失去理智直接坐任清秋身上了。 可惜他那里没有硬。 任梨低头看了看他的腿间,平平的没有隆起,她当然知道任清秋不可能和梦里一样小,那晚她可是隔着内裤都能看出来那东西到底有多么大。 “小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任清秋端起了饭碗,像平时一样在晚餐时和她闲聊起来。 “其实我很好奇哥哥怎么突然会变得这么主动。” 主要他这个吻真的是带着宝贝她的感觉,开始是带着试探,后来得到了回应才吻的更深,没有技巧全是情感,所以没有生理反应也很正常。 想起这个任梨把搞黄的心思打消了,她总觉得今天一天都很不真实,都怀疑是不是考完试直接睡着了做了套娃梦。 再就是这一桌子好吃的东西放凉了可就算是暴殄天物了,可不能辜负任清秋的劳动成果。 于是任梨暂时停止了虎狼想法。 “因为我不想错过小梨,”任清秋红了脸,比起刚才告白时的从容,内敛被动才是他的常态,“小梨做了那么多铺垫,大概就是想要听到这句话吧。” 任梨听他这么一说就停下了筷子,因为她知道任清秋肯定要说很多真心话,自己埋头吃饭似乎很不像话。 但任清秋却让她继续吃,还给她夹了两块炖的软烂的牛肉放到碗里。 “别看着我小梨,我会说不出来的。” “那先给勇敢的哥哥一个奖励~” 任梨拿纸巾擦了擦嘴又飞速沾了一下任清秋的唇,转头时的余光瞥见他脖子都变成淡粉色的了。 啊啊啊啊啊果然纯情的哥哥最棒了! 任清秋轻咳几声,然后一点点讲起了他的心路历程。 “在不知道小梨……喜欢我的时候,我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做禽兽,就更想做一个好哥哥来缓解心中的罪恶,小梨靠过来我好多次都想逃跑,但是这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可慢慢的我却越陷越深,就……就更喜欢了。” 一开始任清秋紧张的要命,就像是让他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全校师生讲话一样,而仔细看看每张脸都是任梨,正专心致志的听着在读着情书的他。 他看了看旁边正埋头干饭的任梨,碗挡住了她的一部分表情,但那眼里流转的盈盈笑意却是最好的回应。 任清秋呼了一口气,描述也流畅了许多。 “看过灯塔后我其实想和小梨谈谈心的,可怎么开口呢?是作为你的哥哥,还是一个爱慕者?最后还是没敢说,因为小梨说那些话之前和之后对我的态度依旧是那样,当时的我觉得也许是小梨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任梨吃完了菜和饭,放下筷子捏着糯米糕当饭后点心往嘴里塞。 “笨蛋哥哥,别忘了我只比你小几分钟哦,既然你觉得你喜欢我,那我也不会傻乎乎的搞不懂喜欢是什么呀。” 这下任梨的视线彻底落在任清秋身上时他彻底的放松了,语气都带着浓浓的幸福感。 “是,所以在小梨挑明之前我还是没忍住开口了,我怕小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会激动到晕过去,没办法回答你了。” “其实我本来的计划就是想让哥哥先表白的,哥哥的行动不是完全在计划之内但结果一样的,”任梨把手递给拿起湿巾要给她擦掉点心屑的任清秋,笑的嘴巴抿起来又咧开,“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小梨确实没想到哥哥这么早就动了心。” 任梨是初三那年察觉到自己喜欢任清秋的。 学校在开学那会儿好像在实验什么午睡能不能提高学习效率的,让学生中午留校。 一开始大家都是能睡的睡,不睡的趁机写写作业,几天后发现没老师来巡视就开始乱套了,有的打扑克有的掰手腕,总之把午休当成了大课间,好不热闹。 盛玉也带了几本言情小说到学校打发时间,摊开让任梨找找感兴趣的看。 任梨没看过这种书,封面五花八门的名字更是花里胡哨,什么校霸小白兔,总裁小娇妻什么的,她最后选了一本封皮素静名字文艺的。 主要是她看见校霸就想到有人举着拳头要揍她,总裁什么的会让她想到以后会不会被黑心老板压榨,先入为主的这么认为她也肯定就看不进去了。 “梨梨好眼光!”盛玉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本骨科我超喜欢的,百看不厌。” “什么叫骨科啊?” 任梨看了几页,好像是一本青春校园类的小说,并没有骨折情况出现。 “就是兄妹谈恋爱……坏了,我忘了梨梨你有哥哥了,”盛玉拍了拍额头,“你能接受这种情节吗?” “小说嘛,就是得有戏剧性才精彩呀,”任梨翻回了第一页,“玉玉找书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盛玉见任梨并不抵触还认真看起来就没有再打扰她,转头又拿了一本书给纪星,纪星迷惑于为什么盛玉今天没拿书拍他,可又狗腿的伸出双手接过那本什么爱上我的女王大人。 “好好看好好学。” “是!” 任梨看了个开头就被吸引住了,深夜哥哥和妹妹在房间里偷偷的拥抱着,但两个人都在默默流泪,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哥哥和妹妹,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吗? 她不禁想起了任清秋,他们儿时总是一起睡的,也就是这几年大些了知道男女有别才避讳着。 任梨没他在身边睡觉有些不习惯,于是她还是会跑去任清秋的房间让他陪着,他也做出让步说守着她睡就好。 所以她从没想过说兄妹在卧室里拥抱是什么很敏感的事。 任梨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没往家里带这本书,就借着几次午休看到了最后一章。 其实两个人抛去兄妹的身份完全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互相了解互相包容,会一起下厨也会去电影院约会,可提及一旦两人的关系,字里行间便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她只记得开始的一幕是倒叙,最后妹妹登了上飞机,哥哥目送她远去。 她不敢再认真看了。 “玉玉,这本书有下册吗?”任梨问,“为什么这个结尾像是没写完一样。” 开放式结局,阅读理解分极高的任梨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打从心底不愿接受罢了。 “没有吧,因为世俗不允许这样的关系存在,”盛玉看出了她的失落,安慰她说“我第一遍看的时候也很难受,但后来想想作者安排这个情节也是不错的,因为航班不停飞机就会一直在飞,也许有一天他们会以普通恋人的身份相遇。” 看完那本书后任梨就开始独自入睡,她害怕某一天他们也会像书里的两人一样哭着抱在一起然后分别。 她喜欢任清秋? 不知道,但她依旧事事都离不开他,做什么都想着他。 有天任父突然叫任梨出去一趟,说有个饭局大家只带女儿他要带着任梨。 任梨那天右眼皮狂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凭着直觉拒绝了,电话那头却说不去的话高中的学费他不会交。 学习是任梨的人生大事,她不可能放弃,而且现在她才十四,也根本没有勤工俭学的能力。 她对任清秋说了要去的地点,任清秋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并约定好了到时间他会在饭店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任梨没吃任何东西,一直在想任清秋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就坐在座位上出神。 “任梨,别这么没有礼貌,敬你这些叔叔一杯。”任父喝的油光满面,像极了一滩淤泥糊在椅子上。 任梨平时是很有礼貌,于是她端起杯子想敬酒,抬头的一瞬惊恐到直接摔了杯子,拔腿狂奔。 年幼的女孩们被一帮老畜牲玩弄着。 “去!把她抓回来!” 任梨的求生本能让她突破了生理的极限,甚至连下三层台阶,那些脑满肥肠的怪物根本跟不上她。 她冲出了大门,居然看到了任清秋,他正坐在门口的墩子上。 其实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任清秋放心不下任梨,刚出门他就跟着去了。 因为上次她害怕还在那个雨天。 “哥哥……哥哥救我……” 任梨倒下前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任清秋先是叫了救护车然后报了警,警察控制了现场,在场的人一个也没逃掉,女孩们也被送去做了心理创伤治疗。 任父被关进了监狱,这种罪犯最令人不齿,在监狱里没少受到折磨,没等出狱就病了,任清秋掌握了家里所有的钱,没送一点进去给那怪物加个餐。 事后任清秋还担心任梨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和学校请了半月假在家里照顾她。 任梨没什么异常,就是突然愿意和小时候一样缠在他身上了,不过一黑天还是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她喜欢任清秋。 她知道自己喜欢任清秋了,可不知道任清秋喜不喜欢她。 任梨有天问盛玉,自己有个喜欢的人,该怎么确定对方会不会喜欢自己。 当然是直接问啦,你这样的女生主动出击对方肯定招架不住。 任梨想了想,她还真问过任清秋,不过答案是当然了,怎么不会呢。 就像哄妹妹一样。 她大概得智取。 任清秋喜欢她那正好,不喜欢她她就会争取让任清秋动心,她从小到大对着他说了那么多句喜欢你,这最重要的一句必须得让他先开口。 因为任梨也不想太早恋爱,她承认她有些恋爱脑,本身沾了任清秋的事就会有点降智,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朝他撒娇。 盛玉没等到任梨成功的消息她们就升高中了,打电话时大多也有关学业。 高一的寒假她看到一本杂志封面的风景很漂亮,于是就买回了家。 这个灯塔不错。 任梨的第六感再次告诉了她,你想要的,高三毕业也许就会来。 镣铐分你一半(这是第十三章待修改) 直觉很重要,行动也重要。 就和人不能因为很聪明就不读书了一样。 任梨觉得他们之间互相走近的每一步都是必要的,就像那路面铺设的地砖,只有每一块都嵌合到位了才叫平整,前面铺的再好中间少了一块都会让人变得谨慎起来,提防着后面还有这样的缺陷使人摔倒。 但她和任清秋在平坦的路上面对面飞奔,一路加速冲刺冲破了那世俗的桎梏。 “哥哥,我们那时候看的电视节目讲了好多道理,但是从来没讲过妹妹不可以和哥哥谈恋爱,虽然长大后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可我选择他们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不过哥哥的喜欢,哥哥不用说我也明了。” 任梨缓缓起身靠近任清秋,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我很讨厌那个镯子所带来的性别压迫,但认真想想,大多数爱情都有个纪念物,啊虽然那东西不配,不过常规的戒指呀项链呀似乎都可以代表一段关系的稳定。” 和任梨确定关系后任清秋独自去了一次当年那块墓地,任梨把那下午忘了是最好的,需要去赔罪的有他就行了。 但那天突发意外,他们并不知道墓碑的位置,任清秋一排排走过,上面的名字和照片也一个比一个陌生,如果是母亲的话大概会有亲切感吧。 他对着远方鞠了一躬,默默的说对不起妈妈,我会照顾好任梨的。 他们的妈妈墓碑上不会刻是谁的母谁的妻,不必和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共同埋葬在一起。 “小梨……想要什么?哥哥会给你。” 任清秋抬头看着再次离他十公分的任梨,女孩的脸上有着天真和坚定两种气质,并不冲突,反而因为那种纯粹的执着让他不会拒绝也不会辜负她。 任梨的手一松,在任清秋想再握回来时抢先一步她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给我一个保证,保证你对自己有信心对我们的关系有信心,”她想起任清秋表白时说的那句什么其他的男孩子就气呀,“我会送哥哥一副镣铐,这东西简单又粗暴,你一半我一半非常公平,谁想离开都会被拉回来。” “我保证,”任清秋用他的右手抚摸着任梨的脸,“我会做到小梨心中的最好。” “哥哥本来就是最好。” 他们本就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从现在开始往下就是彻底的甜文了,今天还有一更,依旧是三千多字的大章节。 第十四章边缘性行为 吃过晚饭任清秋去洗今天买的水果,任梨就在他旁边把带着水珠的桃子放进果盘里。 桃子好吃小毛多,任清秋洗的很干净,先用果蔬专用的洗洁精擦了擦再反复冲洗,手不会感觉到扎才递给任梨。 这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窗外一片漆黑,但夏天这个时间段是最惬意舒适的。 没有毒辣的太阳光也没有闷热潮湿的空气,偶尔透过纱窗吹进微风和蝉鸣。 小情侣站在一起哪怕配合着专心做一件极其简单的事,看起来都是一片岁月静好。 洗完所有的桃子任清秋准备洗梨,他又洗了一遍手保持干净去找梨。 “哥哥知道我为什么要买梨吗?” 任清秋一愣,听到她这句话就又笑了,把梨搁置到桌上拿过一边的毛巾擦干了手。 “秋月梨就是秋悦梨,我心悦你,是这样吗?” “可恶,原来哥哥早就心知肚明了,”任梨嗔怒的跺了跺脚,“我当时还以为你懂了,结果你又说什么秋天吃梨,白白浪费我表情了。” “小梨别提那个,”任清秋脸突然又红了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当时哥哥脑补了不好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哥哥如实交代!”任梨抓住任清秋的胳膊甩来甩去,他说不好的东西对她来说可不一定,“不要害羞,万一哥哥是和我一个想法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任清秋看着笑容逐渐变态的任梨无奈的拿起一个新鲜的水蜜桃塞进了她的嘴巴。 他当时也就是看到这个梨的名字想到了任梨,她一说吃梨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任梨对他说着哥哥吃小梨吗这种画面,当时嘴巴比脑子快,不小心就开了个黄腔。 “就是一些嗯……成人的东西,现在想想好像有些太早了,我们才刚确定关系,而且也并不一定……” 任梨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发育成熟的胸脯上,任清秋吓了一跳想抽回手,结果手掌还是因为发力而反射性的缩了一下,感受到了她的柔软。 “哥哥,小梨的手感怎么样?”任梨把任清秋圈外厨房台面的转角处,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要不要再试试触感啊,哥哥会更喜欢的,别忘了我们去年就成年了,做这种事没关系的。” 果然任清秋的反应就和她当时料想的一样,一有了情欲身上各处都会变红,而她的肚子也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 有点烫,比他的手还要热太多。 “不……小梨你先起来……” “哥哥,小梨快到生理期了,”任梨踮脚含住了他的耳朵舔着,软声诱他,“每次这里都会涨涨的疼,哥哥就当是帮帮小梨。” 任清秋!你不可以当大圣人!显得我任梨像是个大色迷! 任梨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情色小说和影片,还真的很少见过两个没有性经验的人在一块后如狼似虎的立马滚做一团,总得有个人主动勾引一下的。 不过她那里确实疼,尤其是在贴近任清秋的时候更疼了。 “小梨,你这种话对男朋友说太危险了,”任清秋托起她回到了卧室,带着几分警告把她放在了床上,“不过同时我也是你哥哥,所以我得先让小梨考虑清楚后果是什么。” 即使嘴里放着不算狠的狠话,任清秋还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坐在了他床边的椅子上。 他们的卧室布局也是一样的,以前失眠时他偶尔也会看向这里,想着任梨要是也能坐在这里陪他入睡就好了,不过再想想,他不舍得她熬夜,如果她坐在这里睡着了他会忍不住把她抱回自己的床上的,那他们分床还有什么意义。 “请谨慎用词哥哥,后果这个词也太吓人了,”任梨摇了摇头,无视了他几乎察觉不到的拒绝坐在了任清秋腿上,“哥哥看过黄片吗?”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扑倒任清秋了,男女朋友爱爱当然是爱情的开花结果,后果是什么鬼啦! 任清秋还真没看过,学业繁忙加上以前对任梨那些朦胧的幻想,都是他从不接触那些东西的原因。 “没有看过。” “那哥哥,你知道怎么做爱吗?” 任梨再次贴近他,任清秋依旧本分的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可能……没有小梨了解。” 任清秋清亮好听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可还是认真的回答着任梨的问题。 任梨笑了,亲上了他有些发干的嘴,滋润着他的唇瓣,手无师自通的伸下去摸他的裤子边缘,任清秋硬很久了,现在坐上来都硌的她有点痛。 “哥哥这是在表扬我博学多闻吗?小梨确实很好学,哥哥在这种事上也可以跟着小梨一起多多努力……” 刚才任清秋没有回吻她,任梨觉得大概还不够,需要再煽风点火一番。 她用手指勾住任清秋的内裤边,刚想探进去碰碰他的性器,任清秋终于有了动作,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 “小梨真的想要的话给我一点时间,”任清秋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哥哥怕弄疼你。” 这话就像是他过去告诉她想吃的东西在学着做了,不过不想让你吃试验品,只想给你最好的那个。 任清秋一直很认真的照顾她,而他也很喜欢任梨的积极主动,因为如果她不说,也许他并不知道任梨想要什么,即使察觉到了,也没有那么多勇气去问她。 这也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吵过架或有分歧的原因,他想埋藏心事下一秒任梨就帮他挖出来了。 “哥哥有过这种想法就好,”某位高攻低防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任梨同学说道,“我是觉得……之前我老表现的馋哥哥身子……在一块后就……就要是……就害怕哥哥会觉得我怎么关系更近一步反而不积极了……或者又是害怕哥哥不够馋我想让你馋……啊啊啊啊啊窝在嗦什么……” “不要担心,小梨的哪里我都很渴望。” 任清秋思酌着说出这句话,短短几个字,没有任梨说的那么直白,可又增添了点禁欲且迷情的味道。 既然在一块了任梨更可以和任清秋正大光明的睡觉了,她开着低度空调,蒙着被子和任清秋抱在一块。 任梨傍晚刚睡醒自然是不困,任清秋一时也调整不了很晚入睡的作息,换作以往他们可能真的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可今天确实不一样,是他们新关系的起始。 接吻是令人上瘾的,两个初学者如饥似渴的在对方身上通过炙热的亲吻表达自己的爱欲。 “哥哥,小梨想摸摸你那里,”任梨的声音黏黏的,“我今天做了个梦,梦里哥哥的那里还和三岁那时候一样大,我想验验货,看看哥哥是不是真的发育了。” 这再理性的人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人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一开始可能还能保持一阵子清醒,但女孩就靠在自己怀里,那里本来也被内裤束缚的难受,任清秋让步了。 “嗯……”他闷哼一声,任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头部,是从来没有的感觉,有了这个念头他好像更难受了,“检查完小梨就放开吧,哥哥要去自己解决一下。” “哥哥好大啊……”任梨仗着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怕羞,圈住他的继续往下滑去,估测了下大概她两只手握住也得露出一块吧,“小梨可以帮哥哥解决。” 她学着任清秋刚亲她那样舔着他紧闭的唇,把他的嘴巴打开,手也圈着他的性器滑动着。 “小梨……我怕我会……”任清秋呼吸越发粗重,失控的吮吸着她的唇瓣,缓解着那难耐的欲望。 “就当是做预习吧哥哥,”任梨安抚着他,拉着他的手又一次放到了自己胸上,她脱了内衣,大手与乳肉只隔了薄薄的一层棉布,“小梨也真的疼,哥哥揉揉好不好?” 与任清秋下半身的气势汹汹不同,他手上的动作体贴入微,他轻轻的托起女孩的胸揉捏着,“这样会疼吗?” “不会……很舒服……哥哥舒服吗?” 任梨没想到过被任清秋这样摸摸真的能缓解痛意,酥酥麻麻的甚至有了快感。 “哥哥也舒服,”任清秋诚实的回答,“比想着小梨自渎的时候舒服太多了。” “嗯再重点……哥哥……” 听到他也想过她自慰过,任梨一受刺激竟只靠任清秋揉了胸就到了高潮,她下意识把呻吟往嘴里咽,手也稍微用了点力,一股热热的东西喷在了她手上和睡衣上。 “对不起小梨,”任清秋翻身去摸卫生纸,他刚才太忘乎所以了,居然没控制好弄脏她了,“先别动,哥哥给你擦完手再去洗澡。” “笨清秋……又不是第一次弄在我衣服上了,”任梨呼吸长了很多也明显了很多,“我想要在高潮后哥哥继续抱着我呀……” “小梨知道了?” 任清秋还是先给她清理完了,又让她把沾了精液的衣服扔到地上给她换上自己的睡衣,最后重新把她抱进了怀里。 同时任清秋也记住了这点,之后的每次性爱,不管用了什么姿势做的多激烈他总会在结束后第一时间把任梨紧紧的抱在怀里,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平复。 “因为那件睡衣就是我给哥哥搭上去的,”任梨戳着他的胸口,“回家一看洗了就知道哥哥干坏事了。” “好啊,小梨还学会钓鱼执法了。” 他调侃说。 两个人都从被里钻出来了,任清秋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听她迟迟没有回应就知道怀里的任梨又睡着了。 真的是…… 一如既往的可爱。 “晚安小梨。” 回答他的是任梨安心的睡眠。 第十五章爬山 任梨少见的比任清秋起的早,睁开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睡美人终于不再独自沉睡了。 高中几年生活几乎一直是墨守成规,上课回家都是要按照时间来的,有很多她想做的事只能一再延后,但自己都没想到就高考后这几天就一个接一个的满足了她当初的心愿,都有点不真实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任清秋的脸,不错不错,是有弹性的,然后又钻被里往他那处摸了摸,不错不错,是硬邦邦的,看来昨晚不是美梦。 不过任清秋肯定半夜起床了,身上又换了一件睡衣,果然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她想看个晨光下的裸男都不成。 “小梨早安。” 任清秋不多时也醒了过来,拿开抱住她的手臂去捏她的小脸,露出一个稍显慵懒的笑容。 “哥哥早安,小梨想要早安吻。” 任梨闭上眼睛等着他的亲吻,却感觉到手指在她嘴唇上点了点,又压了一下。 “哥哥还没刷牙,待会儿再亲可以吗?” 身边的重量逐渐消失,说时迟那时快,任梨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又从背后缠住了任清秋把他拖回了床上。 “哥哥……可以现在亲吗?”任梨话说了一半突然没了底气,本来她想早晨起床亲亲也是合理的,但万一——毕竟他们也没做过在刷牙前亲吻,就又担心任清秋亲上来会觉得不卫生,“也不一定非要亲……” “小梨想亲亲吗?”任清秋轻松的卸开松了力气的任梨的手脚,转身面对着她,一看小家伙还咬上下唇了,把他心疼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了口,“恋爱之后的要求也可以随便提的,别有顾虑,哥哥作男朋友宠小梨更应该满足你啊……” 任清秋知道任梨从不会说什么过分的事,两个人都活在当下考虑实际,所以他很乐意接受她的每个想法,再就是接吻这件事,其实他也想做。 他甚至想随时随地看她可爱就来上一个吻,每天早晨不管谁先醒也好,都能用这种方式来给今天呼吸的空气添几分甜蜜。 晨光中任清秋脸的边缘像是环绕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看起来又温和又高贵。 “啵!” 特别简单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嘟起嘴巴亲亲,所代表的喜欢却是和其他方式一样的。 “早安,我的王子殿下。” 任清秋在四年级的春游的那时摔了一跤。 那天老师带队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任梨高兴的头一天晚上就往背包里装了水和零食,一群小朋友戴着小黄帽排队走在路上挺有趣的,引起了不少人的回头。 开始出发的时候任梨是和任清秋并排的,可没过一会儿就有小同学开始乱了队形,说要和好朋友走在一块,这下有的两人一排有的三人一排,还有的人扎成一堆,老师赶紧拍手叫停,要大家都和自己的同桌一块走,这样方便点名和查看状况。 那好像就是暑假前的期末考试之后,早晨出发的但小朋友活跃,蹦哒着蹦哒着到了山脚下就开始流汗了,老师再次汇总人数给大家发矿泉水,结果又挤起来了,把本来在好好排队的任清秋挤了出去,他当场就磕在了石头上,小腿流下一根红色的线。 任梨正好要找任清秋分水,看到他摔伤了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吓到了,拼命吆喝围在人堆里的老师。 最后两个人没有上山,老师把他们托给售票处的阿姨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任梨和任清秋都是老实孩子,自然听话。 任梨从包里掏东西,她背了太多,好半天才找出碘伏和棉签,蹲下准备给任清秋消毒。 “我会轻轻,轻轻的,哥哥要忍一忍痛哦。” 她先是用棉签沾去了伤口上的沙子,然后又换了一根新的棉签去消毒伤口,任清秋依然没说话,也不知道到底痛不痛,但任梨看见那红色的创口突然哭了。 “哥哥伤的这么严重,刚才怎么不叫我……呜呜呜……” 她吸了吸鼻子,拿胳膊抹去泪水又用棉签滚了滚确保都清洁完毕了才站起来,发现任清秋也哭了。 “不痛的小梨,你别哭啊……” 任梨动作很小很仔细,伤口真的不痛,他是感动的。 任清秋记得任梨说的王子大人都是坚强勇敢的,不怕流血不怕困难,更不会哭泣。 他天天睡前给她念的都是童话故事,任梨闭着眼睛把手放在胸前交叉,然后开心的睁眼问他。 哥哥我这样像不像公主? 小梨就是我的小公主呀。 那公主是要和王子在一起的,所以哥哥就是王子咯。 “哥哥你笨笨的,万一王子只给公主哭,写故事的人肯定就看不见啦。” 任梨把饼干喂到任清秋嘴里,两个人坐在山下的长椅上享受阴凉。 “公主会喜欢会哭的王子吗?” “故事里的不知道,但是哥哥要是哭了我也喜欢,因为哥哥一直都很坚强,所以那不是懦弱的眼泪。” 再过了几年任梨想起这事有些后悔,她从某本玄学书上看到说准备的越充分也许有时候越会发生突如其来的横祸,有些自责当初自己带的太全面,那时就差个帐篷就能在野外驻扎了。 她去问任清秋记不记得这件事了,他说记得,不过这两件事一定没有必然的联系。 “我从没觉得那件事不好,”任清秋覆上了膝盖,恢复的很好,连疤痕都没留下,“我当时特别害怕小梨看见我流血了,但是又希望小梨注意到我,这让我明白了有些事不说出来对方永远不知道。” 所以又是一个美好的夏天开始了。 “哥哥要不要去爬山?” “小梨先去准备想带的东西,我待会儿做便当野餐如何?” 任清秋先拾衣服换床单,趁着天气好,多洗一洗东西。 任梨装好了两个运动背包就和任清秋交换了卫生间,她进去洗澡。 放热水时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白嫩的胸部上有着几个浅浅的指痕。 “唔……不是吧……” 任梨回过神来害羞了,其实她感觉任清秋的力度并不太重,这要是再做点什么更激烈的事是不是没法看了。 她赶紧用刚温的水冲刷掉脸上的温度,大早晨呢,不能想这些。 任清秋用昨晚的剩米饭做了金枪鱼饭团,然后又煎了几个鸡翅装进便当盒里,桃子和梨切块会比较容易氧化他准备直接背着,忙完这些正在煎早晨吃的培根时洗完澡的任梨溜进来了。 “哥哥我香吗?” 任梨拿出煮锅放在另一个燃气灶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刚刚出浴的少女不光有他们一起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自己本身察觉不到的那种甜美气息,半干的头发流下的水珠滑进了衣服里,又有些诱惑。 “香,非常香。” 任清秋亲了亲她的小嘴,任梨才拿出绿豆清洗,天气热,还是烧一点绿豆水带着比较好。 这个山比起多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同样的季节树木总是郁郁葱葱的,树荫也是一样的凉快。 “哥哥你看这个山上居然还有蘑菇欸,”任梨活跃的还真像小学生郊游,不断的偏离山上的行动路线,“好像这是头一次见到不在卖场里摆的蘑菇。” 任清秋走了过去也蹲下去观察着,是没见过的品种,拿出手机拍照识别。 “这个品种,大概是有毒的。”他翻了翻资料念给任梨听,“不过都说鲜艳的蘑菇不能吃也是这个道理吧?” 任梨又亲上了任清秋。 “抱歉哥哥,我亲亲瘾犯了,看到哥哥一脸正经的讲知识就忍不住。” 夏天来爬山的人其实很少,他们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任梨这才大胆起来。 “没事的,”任清秋拉着任梨一块站了起来,把她抵在了树上,“哥哥也想亲亲小梨了。” 树上的蝉因为人的靠近停止了鸣叫,连风都是静止的,太阳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树影照在两人身上,此刻像极了话剧台上王子与公主爱意缱绻拥吻的一幕。 “哥哥……” 任梨被他吻的腿软,睁眼看他长长的睫毛垂下的样子都很温柔,舌头却野蛮的像十分口渴一般攫取着她口中的唾液。 “小梨好甜……” 任清秋也不懂为什么欲望就那么突然的来了,不止是昨晚两人做出的那种擦边行为,还有……他想在曾经和她留下过记忆的地方再用情侣才能做的行为再加一笔颜色。 “哥哥……晚上回去后给小梨看看你的蘑菇颜色好不好?” 任梨和任清秋坐在山顶的长椅上吃着午餐,欣赏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他们暂时远离了喧嚣,享受着两个人的片刻安宁。 “我想看看哥哥的蘑菇是不是会有毒,会让小梨感觉到梦幻。” 第十六章跨年的意义 兄妹两人两三点钟下了山,回到家已经四点多了。 任梨顶着睡意先去洗了个澡,没开空调打开窗户在窗边吹着风等着任清秋。 其实她也不是贪睡,就是感觉到安心的时候容易打盹,一开始她也担心过这样做会不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事,但是人的脑子就是个非常良好的闹钟,只要睡前默念几次第二天真有什么事也就自己醒过来了。 任清秋跟她说能睡是福,要是困了马上睡就好了,如果真有一天她没办法倒头就睡了反而让他担心。 要是能干扰她睡眠的那一定得是很大的事吧? 有段时间同学中都在说晚上不能听音乐,越听越有故事,再打开评论区看看就彻底睡不着了。 任梨跨年那天下了个音乐app,第二天就元旦了嘛,她要是想一整天都醒着全部能自由支配,凌晨看老电影,早晨给任清秋做新年的第一顿饭,上午出去堆雪人……反正一天都满满当当的提前都想好了。 她打开了一个流泪猫猫头的歌单,舒缓又宁静的音乐流进了她的耳朵,嗯,作曲好像有着淡淡的悲伤,填词也是有些凄凉。 评论区的情侣分道扬镳,爱过的人终就还是变成了陌路人。 于是任梨感叹了几句……睡着了。 她不是共情能力不强,相反身边的人遇到生气或悲伤的事任梨会尽可能的帮忙出主意出力气。 初三那年同班一个姓宋的女同学被上一届初三毕业生甩了,她性子有些胆小,那几天总是推脱说来例假不跑操,第三天任梨和盛玉买了一杯热奶茶送到她桌上,那同学才说出来说有个人因为要毕业了当时和她谈了不负责任的恋爱,还说每个大课间都要她从校门口给他道歉才能复合。 任梨和盛玉都生气啊,课间就风风火火的去帮宋同学见渣男,不对,她还是提前和任清秋打了报备,任梨跟他说要是成功了下节课间就再来找他,不成功就让任清秋来老师办公室救她。 “我问她能不能别上高中了去厂里拧螺丝帮我买辆摩托车,她居然都不乐意,就她那成绩能考上高中也是垃圾。” 任梨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能维持表面的礼貌,渣的理直气壮的,这还是第一个,盛玉也嫌恶心不愿跟这种人动手。 “其实我觉得她和这种垃圾分了也好。”盛玉说。 “对啊,咱们帮小宋提高成绩,以后有出息了看不起他这种人不得气死他。”任梨也说。 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碰见穿着袖章准备去督察的任清秋,任梨玩心一起冲过去蒙住了任清秋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小梨……”任清秋那时大概比她高出个四五公分了,转身用笔敲了下她的鼻子,“助人为乐回来了?” “嗯,”任梨仔细的看了看任清秋,突然冒出一句,“还好是你……” 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做操的队伍了。 “梨梨你动作好慢啊,”盛玉早归队了,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任梨疑惑道,“你该不会折回去打人了吧。” “没有,”任梨笑的特别甜,一边做跳跃动作一边仰望天空,“去见我喜欢的人了。” 元旦那天醒来已经上午九点了,任清秋把早饭放在微波炉里等她起床再热,自己拿着笔先预习了。 “新的一年快乐,小梨。” 任清秋穿着宽松的毛衣靠在椅子上看着她,那时的他少年感十足,但骨骼已经横向发展了许多,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男人宽大的臂膀。 “我们要不分开哦,哥哥。” 任梨用手指比了一个心给任清秋,看他摆弄半天也没学会笑的前仰后合,其实跨年的那个固定时间似乎真的无所谓,因为她知道第二天醒来能看到喜欢的人那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不得不说,他们是幸运的,他们会互相理解不会让对方受到自己的伤害,所以在彼此眼前不用刻意维持就是最好的状态。 任梨打了个哈欠,趴在了窗框上睡着了。 原来以前给他留了这么多小细节呀,或许当时任清秋是害羞了才比不出来的,明明就两个手指一捏就好了呀。 任清秋洗完澡出来准备给任梨吹头发,早晨就半干出去的没有梳,他怕她睡一觉起来就打结了才让她再洗一遍的。 “小梨?” 又睡着了。 他抱着任梨回卧室吹头发,或许是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吵,任梨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 “哥哥……请打开手机……预习第一次做爱需要注意什么这个章节……” “小梨睡着也要给我布置学习任务吗?” 任清秋帮她把头发梳顺滑后再开了空调给她盖被,看见她的右手在做着什么动作。 于是他也摆出了那个动作,两颗心就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