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分卷阅读1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 ? 书名: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文案 她摸了摸肚子。 他开始害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别说,我不想听。” “这里不会有动静了。六年前,这里拿掉过一个孩子。你不记得了么?那天晚上你很尽兴啊。”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锦澈 ┃ 配角:锦澄 ┃ 其它:忠犬 ================== ☆、归程 锦澈右脚陡然踩空,两腿一抽就醒了,眼睛猛然睁开,四处看了看,又下意识的合上。 醒的有点猛,瞬间清醒然后又有点迷糊。半梦半醒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睡觉的姿势很难受,蜷缩在座椅上,头靠着窗,原本冰凉凉的,被她枕的有点发热。眼前一块白色的纱布挡的视线朦朦胧胧的,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抹了把脸,觉得脖子疼的厉害,伸手去摸,才晓得窗帘散了,披在她头顶上。她扶着脖子扭了几下头,好像醒了。 头上一个惨白的灯盏,她还在车上。 火车开过一个黑夜和白天,现在已经是第二个黑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翻山越岭的走。从起点到终点,得三四十个小时。 在路上时间太久,人实在精神疲倦,头脑发蒙。 抱着头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她觉得自己关节都要开始疼了,腿脚酸胀。 记不住自己到底走了几天,汽车转火车,火车再转,一脸木然的跟着车票上上下下。 身边的人走人来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坐着,一个人走到终点。 路怎么这样长?长的她都忘记了目的地和上路的原因。 车内空调又打的低,头皮快冻成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冻抽筋了才醒的。 因为暑假的原因,赶上放假回家或者出门找乐子的大学生们,所以这种时间车票难买,好多人没座位。 火车的夜晚各位难熬,车厢内精力十足的大学生们闹腾了大半夜,谢天谢地这个点终于歇火了。 她面前的小桌上还堆着没收拾的纸牌,果盘上丢满了吃剩的东西,香蕉皮,零食的袋子,磕过的瓜子堆的太高要泼下来,时间长了那味道有点受不了。 对面是学生情侣,女孩子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一上来就有点兴奋,叽叽喳喳说了半路的话,拉着她打牌,锦澈从来是不会拒绝的人,只好下了场,一不小心就赢了一堆的鸡爪,那对小情侣面面相觑,忙不迭的放过了她。 现在两人靠在一起睡的晕晕乎乎,女孩子头靠在男朋友肩上,睡着了就掉下去,男孩把她圈在怀里,看她掉下去了,就扶着她头再放回自己肩膀,自己也睡的朦朦胧胧的,眼睛睁下闭下。 脚上软绵绵的,是自己的披肩落在地上,踩了一脚的灰,提起来轻轻掸了掸,抬手看了看表,3点。 一夜中最难熬的时候,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座位边上一个大叔从上车就一直站着,十多个小时了,锦澈白天跟他换着坐坐,猜他也许四五十来岁,憔悴的厉害,一张脸已经有风干的皱纹。上车时候一背一提,带了两个极大的竹篓子,山里人出门都这样。听他白天和情侣聊天,说是出门打工去,儿子高考了,回来看看,考的不是太好,上个一般的大学。“一般大学也是大学。总比我强就成。”说着就笑起来,儿子站在另外一个角落,看着就是少出门的模样,腼腆的对着他们笑笑。 大叔瞌睡的迷瞪瞪的,看到她醒了,对着她憨憨的一笑,两只眼熬的通红。 锦澈让他过来坐。摇着手推让,挺不好意思的,便去招呼儿子,儿子蹲在走道上,推着他让他坐。大叔才坐下去。 走道上不少人坐着,头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睡的东倒西歪。一眼望过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锦澈他们座位下有两个孩子滚在里头睡的十分香甜,只把四只脚露出来。他们的父母歉然一笑,“大人熬的住,小孩子实在是辛苦。” 夜半时分,火车行进的声音规律单调,一点点慢慢的拉长成为了背景声,寂静一片。刚坐下的大叔很快就歪着头睡着了。 她环顾四周,车内灯很暗很黄,空气也极差,看什么都恍惚朦胧的看不清楚。人这样多,却没有一个醒着的。她站着半晌,脸上安静淡漠的看着这些。 睡在地上一个人应该是做梦了,嘟囔了几句,腿伸的长了点,踢到她的脚。 她慢慢的转过头去看,那个人还没醒,恍惚的睁开发红的眼睛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头睡着了。 她顺便弯下腰揉了揉发胀的腿,走动起来。 蹲坐着的人蜷缩身体,锦澈走动不免把人惊醒,招来不满的眼神看她,全是一片睡眼迷蒙的眼睛。 她没办法歉疚,她得先找个空地活动下僵硬发麻的身体。 走到车厢接合的地方,有两个年轻男人在那里吸烟,用很低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见她走过来来,眼前一亮,一起抬头看她。两只烟燃的烟雾缭绕,本来空气污浊,现在更加没办法呼吸。看着她盯着他们看,两人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其中一个把烟按熄,把烟盒盖上,发出叮的一声。大可不必,其实这里本来就是吸烟区。 靠着车门的男子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本来靠着门的,朝外挪了挪,把靠门的位置让给了她。锦澈考虑了下,决定还是不要过去了。 她需要点外在东西刺激她麻木的大脑。本来是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行进中的风漏进来,偷点新鲜的空气。现在这样,没有新鲜空气,冷水洗把脸也行。 她摇头,转身去找洗手台。两个男人看到她的背影,有点遗憾,又点上烟。 火车这几年大幅度的提速,更新换代,听说动车组速度快且舒适,更适合出行。 但是在这里价格低廉的绿皮车还是更受欢迎,因为他们的时间不一定能换来钱,所以大家都还愿意用时间去换金钱。 车上设施陈旧,是常年累月辛苦的劳作留下的的污痕,侵入到细胞里,根本清除不掉的。这是日以继夜行驶中的长途绿皮车,没坐过的人是没法想象那脏的样子的。 洗手盆这里是重灾区,垃圾桶在第一晚就堆的漫出来,现在更是小山一样,堆的连垃圾桶都看不见了,这气味哪怕她久在鲍肆,也觉得令人做呕。 只能忍着,开水龙头,伸手接手,水贫乏的一滴滴的往下落。 冰冷的水滴下来,手心一颤,滴答滴答,在列车运行的有规格的铁轨撞击声中,她清晰的分辨出水滴下来的声音。 阅江多雨,从不温柔细腻,经常是暴雨如注。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 很多个夜晚雨声大的铺天盖地,仿佛整个世界被雨水征服。屋檐上水凶猛的扑下来,呼啦啦的惊的她从梦里醒过来。她披衣坐起,窗外是一重重雨帘,院子里种的树黑魆魆的,不堪重负的往下滴水,沉默到的空间和时间。 她也像刚才那样,寂静的看着,等遥远的睡意再来。有时候可以睡着,有时候要睁眼到天亮,靠着墙,在黑暗中白着一张脸,尽量让大脑不去思考。 那里的时光悠长安稳,掐不到时间的脉,不能衡量。只有满目的青山接着白云蓝天。而雨是最重的,浓厚的清黑色。 火车驶入山洞,突然抖了一下,震的水盆边缘挂着弯曲的泡面抖的像抽筋一样。 水在她合起的手心漫起来,她就着慢条斯理的洗手,从指甲开始搓洗,一点点的揉搓。洗了两遍,才开始接水往脸上泼洗。 冰凉透彻,扑在脸上有种刺痛的感觉,也许能令人清爽。 还有两个多小时,火车要到站了。 终于终于。 镜前台灯光发白,折射在她脸上。 她的脸异常苍白,眼皮肿的厉害,嘴唇发白且干的略微有点起皮。 尽管年轻,这样的舟车劳顿还是极大的伤害了她的美丽。 然而即便这样,你在看到她放下双手,露出的整张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对自己说一句,真好看。 厕所边上有两个男生胡乱倚靠在门上打瞌睡,这时忍不住悄悄的站直了身体,拿眼瞧她,毕竟年纪小,要看又要装不看,不免有些慌慌张张。 她穿简单的宽松黑t恤,扎进九分仔裤,球鞋,露出的脚踝温润如玉,皮肤白皙清透,红唇高鼻,大眼浓睫,两道黑眉。披肩发黑的发亮,看得出发质极硬,披在肩上黑都黑出浓墨重彩。 这样的美丽,突兀的出现在这样的车厢里,震的周围人群一阵发蒙。 等她往回走,大叔惊醒了看她,她按着他坐下,自己继续走。再这样睡下去她的脖子就交代了。她想找个地方看能不能换个睡觉的方式。 然而这个点在拥挤的车厢里要找个宽敞点的地方简直要命,顺利的走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的硬座车厢原本在车尾,走了整整半个列车,到底让她在在靠近卧铺车厢列车员休息室外寻了个地方出来。拿了本书垫屁股,腿伸长,披肩裹得只剩眼睛,往后倒,靠在冰冷的列车门上。放空大脑,如果可以继续入睡,那简直太好。 门内列车员伸头朝她看了一眼,看着她这样躺着,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话。 朦朦胧胧的睡去又醒来。时间长的荒芜,是她习惯的寂寞和冷清。 可是全身酸麻,疼痛难以忍受。 她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却总是在难以入睡的时候,不住的回想起自己的父母,想念他们的深爱和眷念。 “锦澈,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对么?” 是的,能的。 她一直娇气,父母爱她如命,真正是父亲心尖尖上的肉,穷尽所有为了她能上天入地的。好在她个性一直像母亲,否则难逃骄纵。 父亲执着强韧,有种不合世事的天真。而母亲却正好相反,淡定从容。他们在一起,宿命一样的相濡以沫。 窗外黑麻麻,偶尔有一两盏孤灯在荒原中略过,又复归黑暗,更是冷漠凄清。她又慢慢昏睡过去。 “你怕我?”那双眼睛在暗夜里看着她,抿着的唇,微微拧起的眉头,平淡的问她。“为什么怕我?” 黑魆魆的眼珠瞅着她,有力而执着,一点点麻的但又疲软的感觉从掌心升起,婉转蔓延,一点点的浸入的她的心脏,让她揪了下衣领。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脸上些许有些不耐。 她垂下目光,沉默不答。 没有,没有恐惧,只是厌恶。无法逃开,不能反抗,唯有远避。 他大手朝她抓来。 锦澈双眼陡然睁大。刚好列车员推门,一下就撞到她身上, “起了起了,车要到站了”。 她猛的跳了起来,倒吓了列车员一跳。 “怎么了你啊。”瞥了瞥,将她推开,“别跟这挡着。” “大家都起了啊,要到站了,收拾东西别拉下了。” 她捂着脸站起来,半天才从那噩梦里缓过来。 整个列车活了,起身,伸懒腰,穿衣服,拿行李。熬过一过通宵的人,抹了把脸,疲倦嘈杂的收拾自己。 混乱中她挤回自己的位置。那对小情侣正在收拾行李,大叔从行李架上给她取下两个包。 “小姑娘提的动吧。”转过身叫儿子。“等会出站帮姐姐提着行李。” 儿子听话的挤了过来,伸手去拿锦澈的包。 锦澈赶紧拒绝。“不用,不重的,我自己可以。你们东西够多了。。。” 小情侣掂了掂她的包。确实很轻。“怎么一点行李都没啊。” 锦澈哦了一声。“没什么要带的。” 十分钟后,列车颤抖着进了站。大家排着队朝门走,锦澈不想这样跟人挤,落在后面,挥手跟他们说了再见。 再见这长长的旅途。 ☆、久违 车停稳,门开之际便带起一股酸腐味冲到在新鲜的空气中。门内门外显然是个两样的世界,不过很快大家挤成团,这界限就模糊了。锦澈坐在位置上没动,看着窗外人群在站台上四散开去,黑压压的人裹着,匆匆之下就不见了。 列车乘务员走来做最后的查看,瞥到锦澈,漫不经心的提醒了句,“下车吧,记得带好随身行李。” 锦澈方背起包出门。站台开阔庞然,铁轨上安静的泊着十几趟列车,多数是白色的动车组,她坐的这趟绿皮车落魄的挤在中间,古老的像是从遥远被弃的时光中开过来的,说不尽的沧桑疲惫。 她顺着站台指示下了台阶,穿过长长的昏暗的地下通道,走到眼前的光明的出站口,递上了自己红色车票。 工作人员挥手让她出门。 立刻黑压压人群的朝她拥上来。 “要住店么?”“吃饭么?” 这样的热烈莽撞,那些人恨不得贴着她耳边说话,争着往她跟前递各种纸牌子和名片。锦澈不敢理会,一个劲低头往前走,一直走到广场中心,才算摆脱了他们。 她拍了拍包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一种呼啸而来的热络生气,熏的她一愣。 火车站的人多的是令人可怕的,也许是个永恒不疲倦的点,是冷清的敌人,一直闹腾的像滚水不会冷下来。 广场人流穿梭往来,有生意买卖,赶车的,下车的,有小吃零食报刊,人拖着抱着行李,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 候车广场扩建过,然而永远也不够大。有人全部家当带在身上,铺开了被子睡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 在那里,不晓得是等车来还等车去。旁边就是油条摊,金色油条在锅里炸的吱吱响,捞油条的筷子就架在睡在地上的人的头上。 两年的变化,她快要认不出这个她从小生活的城市,抬头看着高高挂着的红彤彤的字,安城火车站,只有他们没变过。 安城是她长大的地方。两年前她大学毕业志愿去了偏远的阅江支教。阅江远在国界边境,少数民族杂居,大山一座连一座。一个村百来户人家,散落在山里。她支教的学校,孩子每天翻着几个小时的山路来上课。 学校不收学费和书本费,即便这样,依旧极少人家愿意把孩子送来上学。她的学校,常年就三四十个孩子还在不断流失。她从小学教到初中,语文数学音乐美术,还要带着孩子们踢球。 山民并不淳朴,贫穷而生愚昧无知和懒惰。他们斗殴,偷盗,甚至吸毒贩毒。他们这些外来者,尽管怀着好意,也并没有得到同等的对待。他们独立于世的。 周一周五白天还有孩子,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很多个晚上电也没有,这个时候连书也没办法看,只能睡觉和望天。 天气好的话,月朗星稀,墨蓝色的星空浩瀚无垠,人站在那天空下,渺小的像镜头下的微生物。 她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校舍里,听着虫鸣,和着这苍茫大山低沉的回响,安静的觉得自己也像只虫子。那种原始的寂寞荒芜,对星空的敬畏和人间的疏离就这样刻入了她的血脉里。 本来就不爱说话,习惯了寂寞,越发沉默。 而现在,她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在这个人声鼎沸的火车站,吃了一惊。这种熟悉和陌生的情感交织在心里,有一瞬间的真空,让她呆立半晌。 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跑来,擦身的一瞬间,手迅捷的伸向她的口袋,锦澈对此十分有经验,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她皱着眉盯着那小孩子。也许七八岁,脏兮兮的脸和手脚,小孩子无所谓的同她对视,然后转身跑开。 这样一打岔,锦澈到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好久呆。她大步朝外走。 阅江不会再回,安城也没有家,一切须得从头来过。然而现在不管怎样,先让自己好好休息下,睡个觉比什么都重要。 六点还不到,红灯前的车就已多的像停车场,早起的一点凉意都被这情形冲散了。 她四周观察一下,车站边上酒店不少,天气未明,各种颜色的电子招牌还没有熄,一闪一闪的。 不同档次的酒店交错林立,锦澈过了马路,就近挑了间看起来很便宜的旅馆,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 旅馆招牌斜靠在门口。一张门脸,又小又破,前台对着大门,桌子恨不得贴到那两扇灰扑扑的玻璃门上,一个个子极小的女孩趴在台子上打瞌睡,紧挨着一张皮革沙发,黑色的皮革开裂的厉害,露着大片的里布,上面乱七八糟的搁着麻将块的凉席。 外面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初升的太阳光,漏给这个破败的角落,只是一点点的光亮。 锦澈走了进去,小女孩子打着哈欠站起来,给她拿钥匙。 “一八十块钱一晚。三百块的押金。热水24小时都有。” “我想先看看房间。” “这么便宜还看什么啊?”小姑娘极不耐烦,熬过通宵的脸色发青。 锦澈看着她没动,前台扔过来一串钥匙,“自己看去吧。”朝楼上指了指。 有单独的浴室,两张床,一台看起来有20来岁的电视机。还好干净,桌上抹不出灰来。 床上铺着的被子倒还是白色。 锦澈伸出一根手指,将被子拉起来,仔细反复的看,从上到下。床单居然还干净,没什么明显的污迹。 她觉得还不错,回楼下办了入住。 放下包,拿出洗漱用品。浴室太小,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她得在外面脱了衣服才行否则就转不开身。门一直嘎嘎作响,锦澈不敢用大力气,怕给推坏了。 洗脸台上面贴了面镜子,镜面灰蒙蒙的。锦澈抹了一下,照出来的人还是影影倬倬的。她放弃了,转身站在淋浴下面。 拧开龙头,淋浴头喷出两股黄色水柱,一个没防备,浇的她一头一脸,凉的够呛。水质不如山里,但是好歹是个淋浴。 她凉浸浸的站在那里放水,等了半天水才变的清亮,又等了好一会,才出来点温水,她抖啊抖的将就着洗,没有洗头水,随便揉了两下,冲冲完擦干走出去,照不清楚的镜子里印出一个模糊的倒三角的背影,瘦,修长,白的惊人。 包里摸出件裙子穿上。先捏着被子狠狠的在空中抖了抖。倒腾了半天,才从包里掏出碎花睡袋来。说是睡袋,其实就是个厚点床单缝起来,肩膀那里不缝,可以把头露出来,睡的时候,人钻进去,她自己想出来的式样。她受不了皮肤接触别人睡过的床铺,躺在上面,她的那种想象力会把自己吓死。 房间没有隔音,窗户开在马路边上,远近汽车声不断,就像在耳边开来开去,吵的人难受,头发还湿淋淋的,她实在是累怕了,床铺好,人就钻进去。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的浑天暗地。梦里也不知道在挣扎着什么。醒过来天又是黑的。她迷迷瞪瞪的辨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老旧的空调声突然大的跟拖拉机一样令人无法忍受,窗外马路上声音更大,吵吵闹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主不耐烦的按喇叭,一声声的到底把她像黄泉路上的催命号,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她终于忍受不了,抱着头醒来。 她闷头闷脑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滚到窗边,打开窗看发生了什么事,天色灰暗,窗外霓虹远照,跟山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股风带进来,热淋淋灰蒙蒙和着汽车尾气,扑的人晕头胀脑。 这不是熟悉的清冽清希的山风,锦澈把头靠在窗框上撑了半晌,真真切切的醒了。 慢吞吞的洗了脸擦干,在袋子里拿了件裙子穿上。头发没干就睡了,现在乱蓬蓬的,她以手代梳扒拉了几下。 摸摸肚子,一天没吃,饿的紧了咕噜噜的叫,得先出门找吃的。 依旧很热,她擦着手抬头往上看,四周楼高的厉害,围着这破败的旅馆跟铁桶一样,只能看到一个碗口大的天。灯光太亮,天色一片混沌。 旅馆外小摊贩摆了不少,很多人大声的说着话谈笑风声,有点悠闲的气氛。 她选了个饺子摊,就两张桌子,都有人。她走过去,有人埋着头猛吃,但也挪了下凳子让了个位置给她。 她坐下来,看摊主夫妻煮饺子。那口音一听就是东北人,女的包,男的煮。一根小擀面杖,撵开包上动作飞快,一会儿工夫,饺子在案上堆起来,白白胖胖的。 她的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4 饺子端上,闻着香气,晓得自己饿狠了。 先拿勺掏辣椒,浇的碗里油汪汪红彤彤,到第五勺时候,她的碗里的红,终于惊得对面呼哧哧吃得起劲的人抬头看她。 辣椒不行,看着红的让人却步,很淡的一点辣味,完全没有山里那股冲天的劲道。饺子味道还不错,皮薄馅多,饿的厉害,她吃了整整二十个饺子。她对吃的全不在意,吃饱就行。如果一定要选,她的胃应该更习惯酸辣的重口味。可她从从来不挑剔。有吃的时候都吃的很香。 付了钱,也不着急回旅馆。虽然睡了一天,可睡的不好,梦里吵吵闹闹的也不晓得在干什么。再睡肯定又睡不着,不如散散步走下。 她买了只雪糕,边吃边看悠闲的转悠。 这里倒像夜市一样的热闹。 有套娃娃的,还有□□打气球,两个大爷的摊挤一起,高高低低的冲孩子们吆喝。 套圈子的摆了十几个瓷娃娃出来,夏天应景,还有好几瓶饮料。 小时候玩的东西现在居然还在,她很吃惊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她以为安城这种都市里的小孩子都是在玩具堆里长大的,等闲瞧不上这些。 她无聊的站在边上看几个小孩子用枪打气球。啪啪的声音,准头差的厉害,没有一个气球破的,塑料的枪子蹦的老远。于是发笑,有些许得意,她年幼时喜欢这个,奇准,无论是娃娃还是气球,她都能耍的摊主送佛,一叠声求她离开。这点连锦澄都得认输。 “小姑娘玩下吧?”大爷看她盯着不放,拿了杆枪给她。她笑着摇了摇头。 看了看远处有个摆出来的书报摊,走过去瞧瞧。 “有没有安城的地图?”锦澈问。 “有有有。”看摊的大婶在角落里翻了半天,翻出个灰扑扑的地图递给她。“现在买地图的少了。”智能手机人手一个,电子地图太智能,这纸质地图都快成了稀罕的东西了。 报刊边上放了个灰扑扑的橙色电话,锦澈想了想,问老板:“您这是公用电话么?能用么?”大婶上下打量她。明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的模样,这年头连个手机都没有的人倒是稀罕人物。 “用吧用吧。” 锦澈回想了下脑子里的数字,按着号码,按键不好用,得用力,按好几次才听到嗡的一声按下去,按了一手的灰。 依旧无人接听,是通的,但是对方不肯接电话。 她捏着电话不放,那头机械的女声一直不停的循环,终于嘟的拉长一声断了。 大婶瞧了她半天。“没人接啊?” 她转头放下电话,摇摇头。站在路边,就着路灯摊开地图来看。看她站了半天,大婶从摊子里捞个了小竹椅子给她。 “坐着看吧姑娘。” 锦澈说了声谢谢。大婶见她将地图翻来覆去的仔细的看,就问她。“小姑娘第一次来安城啊?刚毕业么,工作找到没有?” 锦澈摇头。“不是,找人。” “小姑娘家家,怎么让你出来找人啊,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啦。”大婶瞧她长的好,挺愿意跟她搭话。 她点点头,将地图仔细的研究了两遍,卷起来放进裙子口袋里,谢过了大婶,瞧了瞧远处有个公交车站,走了过去。 等车的人挺多的,挤了半天才看到站牌,密密麻麻的车次的信息。她看了良久,退到一边,安稳的等车。 十几分钟过去,车来了,跟着人流挤了上去。口袋里掏出硬币付钱。 虽然已经过了晚高峰,但是车内人依旧不见少,挨挨挤挤。夏天都出汗,挤在一起碰到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什么黏糊糊特别不好受。 她挤到后座,找了个椅背扶着,另一只手搭在自己钱包上。 车往城外开,一路还好,没怎么堵,陆续有人下车,慢慢空出位置来。找了靠窗地方坐下,偏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车开了一个来小时,窗外景物渐渐有了熟悉感。 她坐的稳,心里波澜不起。 车到终点,车门打开,她还怔怔的望着窗外没动,司机转过头叫终点站到了。 她噢了一声才晓得下车。 ☆、归家 这里就是她长大的地方。若是爸爸妈妈还在,这里就是她的家。 她落车的公交站修整过,站牌全部信息化了,屏幕上播着着美女明星的洗发水广告,栗色秀发像水草一样缠绕着她。女明星的脸尖的像锥子一样。 锦澈没办法理解这种美丽。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把这广告看完。 过了马路,进巷子,里面就是路苑。上世纪的老小区,几十年下来,一系列生活配套从无到有,现在简直可以说繁盛无比。菜场新旧就三两个,超市商场也不少,最受这片居民喜欢的流动摊贩也是数之不尽,并不比火车站外面少。 茂盛归茂盛,到底是离市中心太远,这茂盛也是带着泥巴气息的茂盛。 安城这十几年来迅猛发展,好像忽然就推到重新建设,马路上挖的挖,种的种,坑坑洼洼的,眨眼的工夫身边高楼竖起来,早起推开窗户看到高架赫然出现在你窗外,像是一夜间就冒出来一样。 一座城市,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改头换面,迫不及待的焕然一新。 可是路苑所在的城西,安安静静的没动。 这片地方在自生自灭中努力往上走,发展就是一片补丁加一片,新的东西在旧的基础上翻,刷道漆,涂个墙就算是新的,然而旧的痕迹却没办法掩盖住,三五个月后从新的壳里钻出来,而那个时候新的又成了旧的。如此循环往复,在旧迹中,看着他人起高楼。 她朝那片小区看,夜色里看不出来什么,虽然灯光不少,可是树木高大,还是显得灰蒙蒙的。十年树木,房子建起的时候栽的树,他们都老了。 但是你走进了,深入巷子里,才看得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热辣辣的活着的生气。 巷子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几十年的老树,枝干密密匝匝,临街面的人家推开窗,枝桠可以一直伸进房间里。 摊贩们就摆在这些树下,挨挨挤挤的地方不够用,不免占了半个马路面。路灯很暗,但是摆摊的商家们用车载的高瓦数灯照的一切雪亮。各种小东小西的零碎,或者骑着三轮车,或者支几张桌子。 车就特别难走,很憋屈的在中间穿行,司机心里烦躁,磕了桌子,压了地摊,喇叭一直巴巴的追着摆摊的人响。碰上不服气的,车上吵一架,下车打一架的也不少见。打完吵完,该走的走,该摆摊的擦一把脸继续摆摊。入夜了,没人管的。 夏天的烧烤摊最受欢迎,占了半壁江山,吃着烤串喝酒的人高了点,很大声音的高谈阔论。烤串摊烟熏火燎的,烟飘的很远,最招居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5 民嫌弃,然而经年累月,已经习惯了枕着这味道入睡。 临着马路一溜的门面,有可以追溯到百年前的黑瓦屋顶,有意识的保留下来,于是整个巷子,虽然是破败的,但是你偶尔一回头,居然可以发现点古朴的味道,旧也旧出一种别样来。 这样热闹和以前没有两样,锦澈不由得十分喜悦。她带着久违的心情,好奇的东看西看,在摊上摸摸选选。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守着地摊卖纪念衫,旁边立块白板,用大头笔写的50一件,80两件。锦澈蹲下看。 老板就跟她介绍。“我们是服装学院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你要喜欢,便宜的80块两件卖给你。”她拿了两件在手上,有一件是个卡通的京剧花旦头像,画的很传神,花旦的两眼滴溜溜的,摊在灯光下看像跟着你移动目光一样。她呀了一声,萌的心软。 几个小女生也凑过来看,叽叽喳喳的说“这个好看的好看的。” 锦澈笑着看她们,几个女生背着书包,看着挺沉。看他们的年纪,十五六岁,不知道是不是下了补习班回家。 锦澈笑着递给她们看,问他们:“你们是三安中学的么?” 巷子走出去两个街就是三安中学,妈妈当年是学校的物理老师。她也在那个学校读的高中。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回答。“是的。” “都放暑假了还上课啊?今年升高三?”锦澈问。 “嗯嗯,对啊,升高三了要加油,暑假要补习啊。”她们说。 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蹲下来,“老板老板便宜点好吧。我们多买几件。 “两件80不能更少了。”老板在一堆衣服里乱翻。“你们拿的这个花样就这一件了。这位美女先要的?”老板指锦澈着说。 “啊。”几个女孩子发出失望的声音。 锦澈摇头。“我不买,我就看看,你们买吧。” 她说完站起身。 女孩子们很高兴,齐声说了句谢谢,一个留着刘海儿的小姑娘很甜的说了句谢谢姐姐。 锦澈眯眯一笑,看着她们在摊位前选的不亦乐乎。 然后快快乐乐的朝路苑小区走去。 路苑房子爸妈很早就买了,几年前她家里需要钱卖掉了,买家是父亲的旧识,又租给他们住着。 小区门挺高大,刚建好时候还是蛮气派的,扛不住几十年老房子,旧的跟什么似的。 门口就一个岗亭,门卫的老头坐在边上拿本子记车牌号,有车出出进进的时候,一根杆子就收起放下。 新装了两个电子屏幕,很突兀的立在那里。上面红色的字不晓得是广告还是通知,不停的滚动。 锦澈走近了仔细一看,却原来是拆迁通知。 原来新的地铁线路规划到了城西。还没动工,但是带动这片老小区房价往上涨,自然有开发商闻声而动。 她刚回来,不知道城西已经纳入政府的新规划版图,在政府那个雄心勃勃的计划中,整个西面全部推倒,会竖起一片新的玻璃钢筋丛林。 路苑这一带,正是首当其冲。那些补丁,新的旧的终于不用再显示他们的突兀或丑陋。他们统统都会消失无踪。 她在那里看了好几分钟,说不清什么感觉,默默站着。 路苑小区很老了。安城在发展,这一天还是要到的。 锦澈知道,这对城西的居民来说,是件大事。 锦澈走进小区。主干道两旁,依旧是茂盛香樟树,厚厚实实伞盖一样的罩在头顶上。人家屋里的灯光冒出来,明灭的落在她脸上。 从主道上左转,有两个凉亭,小区里老人住户占了七八成往上,白天他们都喜欢在凉亭里聊天,下个棋什么的。冬天时候晒太阳最好。她回来的晚,老人睡的早,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走到底,有条小河,沿河建起一溜的房子。隔河相望的是一个公园。锦澈就住在其中一栋里。 一楼是大家的储藏室,本来有个安全门,不知道什么年代就没了,豁着一张大口。 楼道里在这样灰暗的灯光下,也有肉眼可见的电线□□着,大多数人家门口都挂着牛奶盒,也是积满了灰。过年贴的福字翘的东倒西歪,甚至有端午挂的艾草都没摘,灰扑扑的爬在墙上。 地上散落着小广告片,开锁的,通下水道的,零零碎碎一堆,锦澈踩在脚下噗噗的响,一路不停的挥手驱赶眼前的蚊子。 她家在顶楼,门口有明显积水干了的痕迹。锦澈顺着水渍往上,下雨天漏水,天花板上污着极大水痕,边上却是白的,应该是重新粉刷后又漏了,又还没来得及再刷。 家里铁门也锈蚀的厉害,锦澈顺手摸了下,带下来块锈片。 锦澈不禁有点恼火。她使劲拍了拍门,半天没有反应。 贴着门听了听,一点动静也无。 摸了摸锁头,应该换过了,看起来像是门上唯一的新鲜点的东西。锦澈掏出钥匙试了试,果然插不进去。 她站在门外颓然的看着。 楼道的灯灭了,锦澈跺剁脚又亮起来了。 就这样过了很久。她几乎有点绝望了。 直到楼道里有重重的脚步声走了上来,她心中一喜。 可是爬上来的人全然不对,她身体胖大,头发稀疏白的厉害,爬了五楼累的扶着直喘气。喘了好半天,才窸窸窣窣的掏就着灯光钥匙,走到锦澈家对门,摸索着门锁。 突然间捏着钥匙抬起头朝锦澈站的地方看过去。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 这楼道里狭窄。锦澈走到亮光下。那人哎哟一声。“是不是锦澈?” 就听的她赫赫的呼吸着,走上来激动的拉住锦澈的手。“锦澈,你回来啦?” 锦澈叫了声赵婶。 “哎哟。”赵婶突的一声叫,猛拍了下大腿。“真的是你啊。” 一把抄起她的胳膊。“快快,到婶子屋里坐会。” 老人手劲特别的大,攥的死牢。 锦澈扶着老人,用了点力气才将手臂解放出来。 赵婶在灯光下打量她,“怎么瘦的这个样子?”摸了摸她的衣服。“支教日子不好过吧?” 锦澈说:“还行。”抿嘴又道。“那里空气不错。” 赵婶开门。“去婶屋里坐会把。” 锦澈摇头,盯着自己家门看。 赵婶摇摇头,“别看啦,要拆了。” “我知道的。”锦澈垂下眼皮看地。赵婶叹了口气拉她,“还好你现在回来,真怕你回来的时候,这里早不是路苑啦,推倒了,回来一看,就剩钢筋水泥的工地了。到时候哇,”她扶着锦澈的肩,轻轻的拍打,忍不住伤心。 “你回来了,回家的路都没了。” 锦澈不由得内心触动。她先前还不觉得什么,老人家一提,倒确实有几分真切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6 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垂下头不说话。 赵婶心里难受,两个人一时没说话。 进了屋坐下,赵婶翻柜子给她找杯子倒水。她现在也不住这里,一直在女儿家带孩子,一年也不回来几遭的,今天晚上过来说拿点东西,居然就遇上锦澈。 她这样忙着,锦澈不好大喇喇坐着,站起来跟着她。 赵婶嘴里说着。“坐着孩子,你坐着,我给你找点水喝,我找个杯子。” 翻来覆去的说。手没停,可是心思分明不在找杯子身上,这样翻了半天,不大的屋子翻了遍也没找到。 锦澈看着她打开抽屉,瞟见杯子就在那里,她却又关上,继续执着的翻着柜子,发福的身子爬上爬下,嘴里一直嘟嘟囔囔。 慢慢的锦澈心里生出几分凄凉来,她走过去扶着,拖着她坐下。 赵婶赫赫的喘了口气。“真是老了,自己收的东西,怎么就记不住摆哪里了。你看看你看看。。。” 锦澈从抽屉里拿出杯子,去厨房里找到电热水壶,开了水龙头洗干净,灌满水插上电,呜呜的开始煮水。 回身走到赵婶身边,蹲下来,握了她粗糙的手。轻轻的问她。 “咱们这什么时候拆呢?” “不知道啊不知道。”赵婶摇晃着头。“天天说天天说,赔的这点钱,不够回迁的,咱们这里都是老人,离了这儿住哪去?大家选了几个人,一直在跟开发商谈判呢。情形也不大好。” 锦澈记得她女儿家条件也不太好。老人家或许不愿意动,从小生活的地方,习惯的人,习惯的物,搬去新的地方怎么适应,不要说时间长了就好了,他们这样的年纪,还有多长的时间去习惯呢。 但是小辈儿应该对这拆迁还是放了指望的。路苑对年轻人来说太旧了。 这里环境嘈杂恶劣,大街上只有摊贩和门面肮脏的饭店,大型的商场购物游乐中心一直说要建要建,一直没建成。年轻人要出去玩,要去消费,交通又不便利,到市中心的公交车是多的,可是挤,脏,破,小偷也不少。好容易到了市中心,下车时候已经灰头土脸,年轻光鲜的生命,谁不愿意漂漂亮亮。 路苑打头,都拆了重建。 锦澈心里一片灰暗。虽然没有真正的物是人非,可是这些东西她想她早就失去了。 ☆、出走 两个人静静的坐了半晌。水咕咕的在壶里煮着,过了一会儿,听到铮的一声,热水壶跳了闸,水烧开了。 锦澈起来给两人倒了水。大热的天,热水没办法入口,都搁在茶几上凉着。 赵婶问她。“回来多久了?” “今天刚到的。”锦澈说。 “谁接的你?锦澄么?”赵婶说。 锦澈把杯子握在手里,白瓷的杯子,上面描着一圈一圈的金色的缠枝,她大拇指绕着缠枝走,轻轻的描画。 杯子装着刚滚过的水,烫的她快要握不住。 “赵婶,锦澄不住这里了是么?” 赵婶嗯了一声。“他跟你说过了吧。” 锦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呢?”锦澈问。 “你走没多久就搬了。也是的,半大个孩子哪能自己照顾自己呢。”顿了顿。“他走前,还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说是要搬去跟锦清住了。” 锦清么?锦澈垂下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她的脸。 锦澄性子极冷,等闲不愿搭理身边的人。这么久的邻居,见面了宁愿低头也不愿意打招呼。他主动告诉邻居自己的去向,自然是知道她会来找他。 可是说他搬去跟锦清一起住了么? 锦澈却是不信的。从小他就和锦清不亲,好容易见个面也是冷着一张脸说不上几句话。后来年纪越大,越性连面都不用见了。 瞧着她反应不对。 “锦澄没告诉你!!!那你刚才是??” 是啊,她刚才是回家。 “我说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锦澄呢,你回来他也不知道?” 何止是她回来他不知道,自她到了阅江,他们就再没联系上过。 赵婶叹了口气,像是有几分了解。 “你走了,锦澄这孩子日子不好过。他平常也就不爱说话。你刚走那段时间,我往楼下看,总看着他一个人站在楼下,抬着头看天,孤零零的。造孽啊,一个小孩子,我看着真是可怜。” 赵婶看她的样子,“锦澄都没跟你说?” 伸手摸摸锦澈的头,不住叹气,“你们这几个孩子。” 锦澈两只手握住杯,烫的很,但是没她心里烫,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也不想想真叫人担心。”赵婶杯子拿起来,起身走到厨房,把水泼了,杯子晾着。 她不再说什么了。 “走吧走吧。我也该回去了。”她进去去收拾要带去女儿家的东西。“你也走吧,天晚了,末班车也没了。安顿好了,给赵婶来个电话。” 锦澈告辞出门。她缓缓的往下走,楼道的灯次第的亮了,又次第的熄了。 她站在门口,跟傻了一样,浑身僵硬着,半天没动。抬头望望天。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云彩,黑漆漆的一片。 可是锦澄去了哪里呢? 这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肯接她的电话,也不愿意住这个房子,甚至不去动她留给他的钱。。。。。他性子这样倔,可从没这样负气过。 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两年的时间,他怎么活呢? 她握着手,想像着锦澄站在这里的样子。心里有种悲愤不知道该怎么发出来,堵在她心口难受至极。她抬起手捶了捶胸口。 是她不对。她不该扔下他一个人在安城。不接电话,搬家,不要钱。这样负气。 他那样懂事,现在却这样负气。 她一手将他带大,对他个性了如指掌。这样的负气,真真切切是生了她的气。 是她不对,当初她考虑良久。认为自己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锦澄自小懂事,她觉得他能理解自己,他又极能干,于是她相信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然她也不敢留他一个人在安城。何况还有锦清在。 可是锦清,自己看着他长大,他有事会去找锦清?他有话会跟锦清说? 而且他能照顾自己,她就可以放下他么?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极力的握住,握紧,捏成拳头,低下头一下下捶着自己的胸口 。 他当初缠着她要跟她一起到阅江去。可是自己怎么能答应?他书念的很好,轻轻松松的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念书,顺利的进入大学。阅江远在国界边缘,出了名的穷,哪里有什么教育,耽误两年,回来什么都晚了。他再聪明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7 ,她也不愿冒险。 她好一通劝说,两个人僵持了整晚,她说什么也不答应,他当时眼睛都红了,不肯在她面前哭,头低下去,一直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她不知道,锦澄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是在想什么?是不是也那样红着眼睛,低下头不给她看? 他那样求她。 锦澈稀里糊涂的回到旅馆。上了床却不能合眼,索性爬起来,怔怔的坐在黑暗里。 她的脸在黑暗中被窗外的霓虹分割成绚丽的颜色,绚丽但是空洞。 锦澈下了床,半明半暗里摸索着自己的包,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打开,走到窗边,取出里面一张发黄的照片。 借着窗外的霓虹,我们可以清晰的看清照片上的一家五口人。居中而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身形高大,坐着也遮盖不了他的魁梧的身材。一张脸硬朗开阔,目光坚毅的看着镜头。在这种全家福里,这种表情实在是大煞风景。他微微侧着身子去就他身边的妻子的坐姿,一手和妻子紧握,这种身体语言倒可以让人感受到一点柔情。 他的妻子端正的坐着,她没有化妆,脸小巧而精致,脸上微微的带着笑,眼神温柔,稍微柔和了那精致的五官,透出几分温婉来。 他们都穿的平常普通。可丈夫的魁梧坚毅,妻子的温婉精致,他们身上有种正气通达的气质,让人一望而生亲近之心。 锦澈站在爸爸身后,牵着锦澄的手,努力的像母亲一样微笑。形似不神似,掩不住的几分尴尬。被她握住的锦澄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有点紧张的望向前面。锦清站在锦澈身边,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镜头。 当时他们都还很小。 照片没有塑封,时间久了发黄,带着点尘封的气息。她许久不拿出这照片来看。回忆里有些东西不能再去触碰。 将照片夹回书里,扣上书。书本很厚,是那种大部头硬壳的工具书,锦澈很用力,合上的时候书发出低沉的砰的一声。 他是故意让她担心的。等到她回来,让她看这人去楼空。 锦澈在窗户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她转身开了灯,窗帘严实的拉好,在房间里脱了衣服进了浴室。 开热水,冷冰冰的冲了个澡,冻的几个激灵。她也不管。凉冰冰的刺激着她的大脑。胡乱裹了件衣服。坐在桌边,从包里拿出书来看。 工具书厚的像砖头,一本本摊开。起先她觉得脑子烧的厉害,后来却慢慢看进去了。 这样到了天亮,洗脸时候看镜子里人憔悴的不行,眼下青的发亮。 她是瘦了。 可是双眼却发亮,精神不错。她一向如此,熬一夜,第二天精神焕发,然后所有的难受都要再隔上一天发出来。 她决定了先去锦澄的学校看看。 以他的倔强,真不让她找他,他或许会转校,但是锦澈心里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念书进学成才是父亲对他最大的期待,锦澄对父亲这样敬重,不会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 这是安城赫赫闻名的百年老校,民国年初建校,前几年刚办过百年校庆。 安城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自古文风鼎盛,世家不绝,到了近现代,更是贡献了数不清的名人,而这些人的起点,都是她身前这所安民中学。 大门修的很古典,飞檐高立,上面是国家领导人的题字的校名。 在门口看进去,先是开阔的运动场,教学楼在后面。 延着围墙边种了一溜高大的梧桐,想来也有不少年数,遮天蔽日,哪怕天热的这样,靠近门口就感觉到几分幽静。 锦澈站在门口等保安打电话,她还记得给锦澄办入学的时候班主任,报了他的名字。 不晓得是保安室的冷气还是因为树木荫蔽,空气里凉意施施然的飘过来。 保安放下电话,客气的请她进去。又指给她看,哪里是高中的教学楼。 校园十分开阔,一条主干道挤挤挨挨的种了遮天的香樟树。两边各有一个运动场。远远延伸出去的房子极多。 教学楼在路的终点,一字排开几栋楼,更远点是密密麻麻的高层学校宿舍。 暑假开始了,校园里没什么学生。只有三两个孩子,骑着车从她身边风一样快的掠过。她再晚来两天,老师们也放假了。 其实锦清也是这所学校毕业,她那时候刚转到安城念书,念了半年初三就惊人的考上了这个学校,之后一路保送到大学。爸爸当时狠吃了一惊。结果后来发现原来锦家人天生有个好脑子,只有他自己是不会念书的那个。 后来锦澄也是毫不费力的就上了这个学校。办理入学时候,还是锦清的班主任高高兴兴抢了去自己的班上,那是个和善的半百老头,对锦清的读书能力印象十分深刻。 只有她,爸爸觉得离家太远,交通拥堵,往来辛苦异常。而若是住校,晚上回来见不到女儿,不能左拥右抱,日子过的真是没有意思。 又心疼那学校竞争特别激烈,怕她读书辛苦。心肝宝贝不好吃这么些苦。拗不过,就在妈妈执教的学校念了高中。 妈妈又好气又好笑,说女儿将来也是要念大学的,哪怕在安城念书,可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爸爸好像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将来会有这一天,呆呆的看着她,那些忧伤和苦恼十分的深刻。她才十二三岁,实在没有想到这么远。也绝对感受不到他的难过,只是笑着说他杞人忧天。当时觉得那天远的很,可是永远都没那一天了,他到底没挨到她嫁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锦清住校,要一直打电话叫她,才会周末回去一趟,爸爸都会来接。就会带着她和锦澄也一起来。 锦澄太小,刚到他们家没多久,十分漂亮的小男孩,只是不说话,远远的看着你。她十一二岁,看他长的实在可爱,很愿意花心思在他身上,去哪里都带着。而那个时候的锦清,正好青春期,性格有点尴尬,虽然是亲姐弟,对他们也是淡淡的疏离着。锦澄慢慢的只黏她。就这样一直长在她身边。 ☆、姐姐 走道里光线稍微暗点。教室都空着,她爬到三楼,听到靠里面的房间有声音传出来,走过去敲门。 来开门正是当初锦清的班主任,一个半老而和善的老头,头发都要掉光了。 “是找我么?”老头问,“请进吧。“说着侧身把她让进办公室。 锦澈身上出过汗,猛一进空调房里,身上的汗瞬间变冷了,她冷的毛孔站起来,裙子黏黏的粘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办公室不大,三排卡座连着伸到窗边上。只有三两个女老师,坐在后面靠窗那里,应该是参加工作没几年,年纪明显轻很多。 老师们刚开完总结大会,正在办公室里聊天,都等着放长假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8 ,气氛十分轻松。锦澈一进门,大家纷纷抬头看她。 锦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我是锦澄的姐姐。” 听她这样一说,后面几个女老师停下动作起来看她。 “锦澄?噢是的。那个锦澄。”老师很快反应过来。 “锦澄这孩子高二的时候就转学了啊?” 崩的一声,就像弦断了一样。锦澈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白了。 老师不停的说可惜,这孩子脑子特别好使,本来是个理科状元的苗子。 又问她,“怎么你弟弟转学你不知道的么?” 锦澈无话可说。 “他来办转学我就不同意,要他家长来,他说没家长。再问就不吭声,站在那里不动。” 老师埋怨了两句。“这孩子死倔,什么脾气啊这是。不想说话怎么问都不开口。” “本着对学生负责任的态度,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学校有程序,转学退学都得监护人来。他家里情况我大概也是知道的,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姐姐,充当监护人,可那人不是你啊?” “监护人是我。”锦澈声音哑了,她觉得自己发声有点困难。 老头薅着头发,“这是怎么说的,那天也是姐姐陪着来的,我们就给办了手续我们也不知道啊。” 锦清么? 锦澈把手放回口袋里,大拇指拽着其他手指,一个个的拽过去。 “那。。。”锦澈默默的。“您知不知道他转去哪里?” 老师就生气了,很激动的说:“谁知道呢,他一直不肯说啊。” 后排那个年轻很多的女老师,二十几岁,人很清秀,突然问:“是哪个?是不是高一三班的锦澄?” 旁边一个男老师就答了,“还能有哪个锦澄?不就是那个一天到晚逃课还考第一的锦澄。” 这首屈一指的名校里,出众的孩子实在不少。可是锦澄一直跟人不一样。 在学校里,要想出风头,成绩好是首要条件,长的好看也是必须条件,运动文艺也得有拿得出手的地方,才能在这种天才扎堆的环境里杀出个印象深刻来。还有一类人,就是坏学生,除了成绩,其他硬件要求都一样的。不能好,坏也得坏得出腔调来。 而锦澄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没有任何人,见过会忘。 女老师低下头,在桌上假装整理文件。 那个时候她刚毕业,代过几天锦澄他们班课。 锦澄从小长的特别好看,一直好看,成绩又好,下球场的时候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当时真是围观者众,俨然有看杀的潜力。 他还不听话,三两天翘课,上课时候也是不专心,大部分时间睡觉,小部分时间走神。老师叫他起来,站起来长身玉立,比老师还高一个头。一张脸漂亮的不像话,黑漆漆的眼着你看,一句话也不说,能把女老师当场看得脸红。又坏又漂亮。 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的孩子。 刚毕业的女老师有点不好意思说,但是那个时候锦澈在学校真的很受瞩目。 女老师低头闷了半晌,才憋出句话来说:“我不知道他转哪里去了,不过我的学生肯定有人知道。” 她突然抬头看着锦澈笑起来。“我帮你问问学生,你号码留给我,问到了告诉你。” 锦澈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有什么问题。 “我刚从外地回来,还没安顿好,要不这样,您留我个号码,我一会把号码发您?” 女老师把自己的号码写在小纸条上递给她。“没事儿,我肯定问的到,你等我电话吧。” 锦澈感激她的热情,淡淡的笑了笑。 她一笑起来就有种安宁的感觉,可惜脸色苍白,气色不好。 本来聊着天的人慢慢停下来,一时间很安静。 她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停在她身上,她又有些不自在,道了谢就离开了。 她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的教师办公室里先安静静的,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一句。 “果然美人亲戚三尺之内必有美人啊!” 此言一出,顿时几个年轻点的老师就忍不住纷纷的笑起来。 刚刚那个女老师把书啪的一声扔在桌上,骂了句花痴。 另外一个男老师就接腔了,“暧昧之心人皆有之啊。” “这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啊。弟弟这样好看,姐姐也很不错啊,都是极品啊。” 于是哄堂大笑。 走廊间突如其来的光线很强烈,她下意识的以手遮眼,慢慢的走进阳光下。主道上很荫凉,她却绕到操场上,顶着太阳慢慢的走了个来回,浑身大汗,她不想避开,觉得那烈日灼心至极。 时间近午,阳光灼热,路上白茫茫一片,烫的不敢下脚,鞋子软绵绵的,像火烧一样的热。 阅江也是四季分明的城市,但是气候温柔许多。热起来也带了几丝凉风,晚上更是清爽的不像样子。相比之下,安城就是个烈性美人,热和冷都强烈奔放,如同她的美色一样,消受不了的人就享受不了她的好。 现在的锦澈就有点难以消受这份烈性。 她从学校出来,晒得红彤彤。胃里一阵阵抽的难受。 公交车站等了半天没有车来,腿脚开始发软。看旁边有家面馆,先进去坐了会。叫了碗面,喝了口热汤,感觉身上汗一阵阵的冒,就问老板附近有没有卖药和卖手机的地方。 先去买了点胃药。这几天胃虐待的够呛。 药房里人看她脸色苍白,看着她吃了药,怕她中暑,硬拉着她休息了会,看脸色好点才让她出门。 顶着烈日找了一圈卖手机的店子。她选了最便宜的老人机,在选号码的时候倒是犹豫了半天。一系列的数字在她眼前晃动了半天,她一连报了三个号码,才定了下来。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扬手叫了辆出租。 一路往市中心开。锦澈坐在司机旁边, “赶时间啊?现在高峰,进城路堵的厉害。” 她倒不赶时间。这么多天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车到一个高档公寓停下来,锦澈下了车。 她好几年前来过一次。这是安城首屈一指的高档地段。现在看看,这一片发展的只有更好。 建筑物高耸如云,头上倒有一片青天。 她只希望锦清还住在这里。否则也不知道哪里去找她。 在门外一直站着,太阳虽然快下去了,依旧暑气逼人,她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 站的累了就走动两下,时间过的很快,日转月移,华灯初上。她渐渐腿酸。 锦澈索性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抱着腿揉捏。 年轻的保安先是从大堂内看她,后来又时不时找理由从她面前来回走过,最后抓了抓头问她,“小姐你没事吧,需要帮忙么?” 锦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9 澈无力摇头,起身想走两步,却发现脚已经坐的发麻。 “我等个人。” “是我们这儿的业主么?要不然给她打个电话,这都等了这么久了。” “没事儿。”她复又坐下。“我反正也没事。”顺便也想想事情。 放空放空。冷静冷静。不要想前尘往事,专注当心,专注这件事情。锦澄离开了,她得找到他。 “你要不要进去大厅等着?这外面怪热的。” 她还是摇头,保安一转头进了屋,再出来时候居然带了瓶水给她。 “喝点水吧,天太热。” 正说着,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达车,一辆车呼啸开来,接近大门的时候,很嚣张的长按喇叭。小保安慌张的跑回大堂开门。 突然灯光大亮。司机打开远光灯朝着锦澈闪了闪。 这灯光让人几乎眼盲,锦澈闭上眼,沉默的站起身。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绕到驾驶位,俯下身来。窗玻璃降下来,两个人说几句话,那个男人就走了,走之前,盯着锦澈看了好几眼。 司机又按了声喇叭,锦澈眼睛眯成一条缝,摸索着往前走。 她走到车前,车窗降下来,一张惊世绝艳的脸,描着无懈可击的妆容,明艳妩媚不可方物。 正是锦清。 她终于熄了那刺眼而盲的灯。 锦清走下车,冲保安勾了勾手,保安一溜小跑的过来,她就手把钥匙丢给保安,冲着锦澈一点头。 “走吧。” 她转身先走,鲜红的细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做响。 她行走起来婀娜多姿,流淌着一种别样的妩媚。十分耀眼,是那种烈日一样的光芒四射。 锦澈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锦清 这一带环境很好,马路上的声音被绿化带隔离的听不见。小区围墙极高,他们挨着围墙走,夹竹桃的花枝从围墙穿出来,枝上结满了粉白色的花,压的沉甸甸的在人头上。没有什么灯光,吱吱的虫鸣声不断,路上只有他们两人,沉默的走着,花影重重。 叮的一声,火光闪亮。锦清点燃打火机,凑近点上一只烟,火光映衬着她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她两只手指夹着烟,指间涂着鲜艳的蔻丹。点烟的姿势优美娴熟,一截细腻莹白的颈子往前微微递一递,火光就在她指间亮起。 锦澈觉得她比以前更好看,曾经美的张狂,现在收敛许多,淡淡透出些看透世情的荣华慵懒来。 她不是水葱一样的年纪了,工作了一整天,脸上的妆细看有点残,此时很有些疲惫的样子,蹙眉猛吸了口烟,吐出来,整个姿态,像旧时候月份牌里的富态美人,更像水蜜桃一样毛茸茸水润润一样的饱满多汁。 她觑了锦澈一眼。锦澈倚着墙等她抽完,脸藏在半明半暗的花下,这种环境,使得她看上去有一种朦胧脆弱的美感。 锦清突然就想起一些往事,瞬间拧起了眉,她一旦拧起眉,那种慵懒就全然抹去,眼神泛起一点微微的凶狠,整个人有种凌厉。她转头把烟摁在花枝上,两手随意一弹,烟头飞远了。 锦澈看着那烟头划出条抛物线,落在路的那一头,她站起身,没说什么,也没看锦清,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锦清像没看见似的,转身就走,走了没几分钟转入一条巷子,巷子很窄,还停满了车,锦澈看着,以她有限的对车的了解,她也觉得这些车都不便宜。 路不是很平,锦澈好几次脚下一空,锦清走的却很熟练。走到一个木门前锦清停下来,摸索着门铃。半天没摸到,她不耐烦了,砰砰的砸起木门。门上挂的两个红灯笼被震的一抖一抖的,红色的光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灯笼里居然用的是蜡烛,难怪那么暗。 很快脚步声传来,窸窸窣窣的打开门,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穿着松垮垮的稠衫,英俊帅气。他看到锦清,满脸堆着笑。 “锦小姐!”他划出个请来。侧着身子毕恭毕敬的领着锦清往前走。 这里木门不过米把宽,打开门来却别有一番天地。入得门来便是曲折回廊,阶下石子漫成甬道,两旁种着无数苍翠的修竹,无风也听得有沙沙声。 灯光极暗极暗,锦澈一直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她很确定那应该是自然的水流声音。 走了一会,终于有了开阔的视野,光线也亮了些,周围种了不少芭蕉和一些高大的花树,黑暗里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老远一个人快快的走过来,锦清突然笑了。“老沙,我跟你讲,你再不把你门前修亮堂点,下次我就砸了你这破门。” 老沙呵呵一笑。走到跟前,是一个十分富态的中年男子,脸上肥肉多的在这种灯光条件下都泛着光,颠着极大的一个肚皮。别人两手叉腰,他两手只能摸在滚圆的肚子上。也是穿了一身宽松的稠衫,走动起来波纹重重。锦澈想这莫非是他们的制服? “砸,尽管砸。我早看好一新的,就没舍得换,就等你砸了。”老沙嘻嘻的笑。“你不砸,再没人砸了。” “弄的这么黑漆漆的,知道的是人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吃饭呐?”锦清嗓音提的高,是有点火气的样子。“给我灯点亮点亮。” “我的姑奶奶,您这是打哪来的这肚子气,跑我这儿发来着。”老沙做出一份委屈的样子。他挥手让服务员去亮灯。“这不就是爱这调调嘛。清幽清幽,吃的是饭,也是气氛啊。” 说话间灯亮了起来。锦清似笑非笑的斜了老沙一样,灯光打在脸上,水蜜桃一样一按噗的一声汁水四溅。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的,有什么好东西上来,这还饿着呢。”她又有些那种软绵绵慵懒的样子,浸着水一样。 老沙忙不迭的把她们送进一间隔间,放下竹帘出去张罗了。 从头到尾他没看锦澈一眼。就当她不存在似的。 这隔间小巧而古朴,墙上挂着两幅书法,龙飞凤舞的有种飘飘然像要从框里飞出来。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都是粗糙纹理但经过天长日久摩挲光滑之后泛出的那种油光的木色。 两个人坐下来。 锦清又点上一只烟,吸了一口方才道。“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等了很久?” 锦澈摇头。 锦清从鳄鱼皮包里抽出张名片,扔在锦澈跟前。“以后先打电话,别傻乎乎的等着。我不定每天都回来。” “好。”锦澈说。抬起眼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有那么一会,两人都在找彼此过去的影子。 很多年,很多年没见了。 锦清先转开目光。她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我听说你不是去了阅江?什么时候回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0 来的?” “昨天。”锦澈说。 “噢。。”锦清取下烟,按熄在桌面上。桌上捏的黑乎乎的。一只烟,两口就按熄。 “找我有急事?”她心不在焉的碾着烟屁股,烟灰缸明明就在她手边。 锦澈正要开口,老沙亲自端着菜送了进来。 “先来点小草缓缓。”老沙说,小心的将小菜搁在锦清跟前。一转眼看到桌上的烟屁股,桌上有个清晰的烟头的痕迹。老沙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我的姑奶奶。。。”他割肉一样的表情。“您爱惜着点东西。不敢让您爱护,别糟蹋行么,这东西糟蹋一件少一件啦,可没地儿找去。” 老沙心疼的心肝都疼。他摸了摸那痕。把烟灰缸摆到锦清眼皮子下。“我的祖宗,您千万手下留情。这是要我老沙的命啊。” 锦清不耐烦的挑起眉。“行了行了,你这点出息。至于么,不过张桌子,你摆出来不就是用的。” 老沙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了口气,“我不跟你计较,我得多活两年。”他摸着一肚子,气颠颠的走了。 锦澈喝了口水,垂下眼帘。她有一点点心酸,想开口问她好不好。但是这么多年的疏离,这么多些年的刻意遗忘,她们之间已经问不出来这种话了。应该,是好的吧。 “你别这样看我。”锦清嫌恶的盯着她。“你们懂什么?每次用那种眼神看我。” 好吧,这才是锦清该有的样子。 锦澈低下头不语,良久才问。 “你跟锦澄有联系?” 锦清刚夹了一筷子凉菜,听到这话,停在半空中,那菜碧莹莹的。锦清突然就对着菜笑起来了。 “你问我要锦澄?呵呵,你开什么玩笑?” “我今天去了家里,还去了锦澄的学校,他两年前我走后就退了房,没多久又转了学。这两年我也一直联系不上他。”她看了锦清一眼。“我就是想,也许他跟你有联系?” “真是笑话。”锦清嗤的一声。“他跟我联系,由小到大,他哪次跟我说话超过三句?” “可学校说是你帮他办的转学。”锦澈说。 “我就是帮他转学而已。他见到我跟见到仇人一样,我问一句为什么转学,他立马就挂了电话。”锦清说。 隔了半晌,她猛然哈哈大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这臭小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就听你的话,现在居然都不肯理你,你哪里把他得罪了?” 锦澈怔住。她得罪他了么? 她想起那天她走前把□□给他。 锦澈先是不接,躲闪着身体,锦澈拉着他的手,他蜷起来,锦澈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放在他手心里,握起来。 他当时说什么? “你现在也开始给我钱了。”他说话的时候平静的看着她,双眼浓黑的溢出来。一片淡漠悲凉。 她哪里得罪他了呢。 她苦涩的一笑,说:“不知道,也许得罪的太多了。” “那找我干什么?莫非你还以为他在我这里?”锦清说。“漫说锦澄从来没把我当成姐姐,就算是,我干什么要告诉你?” 她紧紧的盯着她看,黑乎乎的夜里,双眸黑漆发亮。 “你也晓得,我可是盼着你们一点交集没有才好。” 锦澈回过神来,轻轻的看着她。 锦清顿一顿,话说的很慎重。“锦澈,远离他。两年前你离开,是最好不过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两年前既然知道他可以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两年后他凭什么做不到。两年间你不是也不闻不问么,现在干嘛假惺惺的找他,说是为了他好。在你身边,他有什么好的?” 她难得这样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锦澈一时间微微有些诧异。然而她却并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只不过,她摇着头轻笑。 “好不好的,我们说了不算。但是他是我弟弟,我就得把他找回来。” 锦清哼了一声。 “你瞎操的什么心,他眼看就有成年,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又知道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锦澈问。 “你不是自认很了解他么?自己去问吧。”锦清喝了口水。 “但是我首先要找到他。。。”锦澈说。 “然而你居然会想到找我,真是。。。。”锦清咯咯的笑。“你真有想象力。这世界上,要问锦澄讨厌的人,头一个难道不是我么?” “不是的。”锦澈提高声音,断然否认。 锦清一顿,像是吃惊于她反应激烈。 “好吧,你先坐下。他怎么想我心里有数。有些事情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情,你很早就知道我们之间解不开这个矛盾,除了我们自己,谁也解不开,你。。。”她按着锦澈的肩压着她坐下,弯腰看着她的眼,她的眼睛坚毅有神。她全身上下慵懒绵软,眼神却一直锋利如刀。 “你也不可以。”她按着锦澈坐下。 “我跟锦澄没联系,一年多前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出门转校,他不说为什么,别人永远也问不出来。你也是知道的。再说,我不像你。你看着他长大,以为他永远都是个孩子,我不一样,我离的他远,一直就知道,他有主见有能力,所以我从来不担心他。” “自从转校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他也没联系过我,我无需知道他去了什么学校,甚至是否还在念书,他不需要好大学或者什么这些所谓的平台的东西。”锦清说。 “再说,”她斜了一眼,慢腾腾点上一只烟。“有什么平台,我给不了他。”她捻着那细细的烟卷,漫不经心的样子。 锦澈垂下头。她未必不相信锦澄,未必不知道他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两年来,从锦澄不接电话,号码却一直能够接通,不过是要告诉她,他好好的。她初时只是认为,他生气了,总得等到他气消了,她打叠起百般的软姿态,去好好哄他一哄,他终究会原谅她的。 只是这次,锦澈不得不承认的是,回家后这一天多发生的事情,这隐隐人间消失的架势,让她害怕了。 所以说锦澄在她身边有什么好?其实没有吧,甚至不过是自己自私,需要时候来找回他,不需要时候,就这样丢弃他一个人在安城。 她的心,也是狠的。从来不说,虚伪的掩藏着。这样可恶。 “好吧。”锦澈站起来。“那这样我就先回去了。”她原本就没有指望有什么收获。 “先吃饭。”锦清扫了她一眼。“你不饿么?” 她饿,她跑了整天,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胃疼的要用手捏着,她还狼狈不堪。只是。。。。 锦清突然就变了脸色。“要走就走,立刻走,滚。”她掀掉面前的餐具。 锦澈只好坐下来。“你别这样,我只是累了,况且回去的晚了,末班车也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1 没有了。” 门口服务员正好送了菜过来,听到里面的动静,站在外面根本不敢进去。 老沙一阵风一样刮进来,胖是胖,不妨碍他的灵敏。 “我的姑奶奶。。。”他刚一开口,看到锦清脸色铁青,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缩着头,拱着身子,蹑手蹑脚往外挪。他也惹不起。 “老沙。”锦清喊。锦澈若是没有看错,老沙的身体猛然一抖,不是装的,货真价实的发抖。 “还不上菜,你要饿死我?”她面无表情。 老沙立马哎了一声,服务员进来收拾碗筷,老沙看到地上摔的粉碎的瓷器,又是一阵肉颤。 锦清瞥见了。“我买单。” “看你说的什么话,太见外了,我们什么关系。”老沙咬着牙打哈哈。“呵呵一点小玩意,能让你开心,是它的福分。”他特别刻意的谄媚,看服务员上完菜一起走了。 “吃完我送你回去。”锦清说。 锦澈不敢再说,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饿狠了,很快吃完。 出了门,锦清的车却已经停在了门口。她打开车门问锦澈。“你住哪?” 锦澈告诉了她酒店地址。锦清瘪了瘪嘴。“什么破地方,上车吧。” 锦澈还没系好安全带,锦清一踩油门,车立刻飞了出去,锦澈颠的往后一倒。 出了巷子,这车的能力得到更好的发挥,锦澈看着那车速表数字不断往上升。不免有些担忧。 锦清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窗外景色飞速掠过。“你能慢点么?”锦澈忍不住说。 锦清没有理会,车刷上了高架,快的吓人。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很低很快,突然的一句。 锦澈没有听到。 ☆、安顿 第二天一早,锦澈搭车回了路苑,她得去把那房子租回来,赵婶说过那房子租客退租没几天,她打过去问房东能不能再租给自己。房东是父亲旧识。当初她家里需要钱才卖给他,算说帮他们吧,租金也要的很少。知道她回来了,放下电话就来了。 一见面免不得问候了几句。也是看着她长大。再加上这房子不定什么时候拆了,安城这样大,要见也是难了,很是感慨。 当下开了门让她进去看。说房子没动过,租出去的时候也是小心选择房客。他甚至还主动降了房租,钥匙也当时给她了,住到拆的时候为止吧,话一出口,于是都有些伤感。 锦澈倒是一脸平淡。 推门进去,灰尘扑扑的在阳光里飞上她的脸,有些呛人。房子是老式的两室一厅,装修也极老式。 但是南北通透,采光很好。进门左手客厅右手厨房。朝北的小卧室刚开始她住,后来她和锦澄一起上下铺。偶尔锦清回来,她和锦清一起挤。 锦清回家的极少,她青春期才开始接触这个家,难以融入。高中就早早搬出去住校,回来也是拿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客气疏离。姐妹间年纪差了太多,锦澈性子更淡,两个人从来没亲密起来。 家具都没动过。只是更旧了。放置了这些天,灰尘起腻。 锦澈瞧了两眼,刺的眼难受,她挽起袖子打扫卫生。 原来家里的活都是爸爸的,妈妈是高中物理老师,有爸爸在,她和妈妈十指从不用粘阳春水。 她这么些年带着锦澄独立生活,养成的利落劲倒跟爸爸不相上下。 爸爸以前会念叨总说自己不像他,说起来一脸遗憾,复又高兴,像妈妈好,漂亮。 可是她明明不像妈妈,妈妈是温婉的美人,拿起粉笔写板字,坐在办公室批卷子都是美丽的剪影。虽然冷清,但是也是个冷清的美人。那些调皮的男学生,在妈妈面前都老老实实。 她自己五官分明,小时候黑团团,头发又硬又厚,扎起辫子极粗的一根,梳头发时候,爸爸捏着梳子费好大的劲才梳的光滑。 性格又闷,不招人喜欢,其实不像。不懂事的时候大哭,都怪爸爸,像他那么黑。好在后来突然白回来了。现在揽镜自照,她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卫生做的差不多时候,那位年轻的女老师来的电话,告诉了她锦澄学校的名字。 学校在家附近,实在是很平庸的,大家说起来名声也不太好。 女老师无限感慨,想跟她说点什么,却意识到她的身份,不是个可以聊这些心事的人,惆怅且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锦澈握着电话,在那嘟嘟发了半天的呆。 转到锦澄的卧室,看着那些熟悉的陈设。 墙上贴了几张叮当猫的照片,所有猫的鼻子都被锦澄花成了手表盘,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孩子气的举动。 那个双层床一直没有换掉。上任租客只是用来堆放些杂物,碰的坑坑洼洼的。 铺天盖地的灰,铺天盖地的过往和心事。 她提了桶水,爬上爬下的擦干净。床身蓝白色,陈年积灰擦掉,十多年了白色早就发黄了。床尾有条清晰的裂缝,补了点漆,斑驳了,锦澄刚来时候噩梦连连,在梦里乱踢踢坏的。人小,力气倒不小。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床的照片,想也不想的彩信发给了那个空置的号。 当天置办了些生活用品,就安顿了下来。 夜里睡在爸妈的房间里。空置了许久的房间打扫过依然有灰尘的味道。 起了点风,吹的窗帘微微的动。她一直没有睡着,夜深人静,张开耳朵去听,仿佛能听到楼下河里水流动的声音。 真安静啊。静的心跳都像不存在一样。 就像在阅江的那些日子。 她似乎是睡着了,只是热的难受,不停的在床上翻滚。头是闷的,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水声哗啦啦的,她焦躁的想往有水的地方爬过去,可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于是不停的蠕动身子,终于滚到清凉点的地方,粗糙硬实,或许是墙,她脸贴上去顿时觉得清凉无比,一瞬间手脚全缠了上去,搂的严严实实的。 过了一会儿那墙也被她焐热了,而且居然动了起来要挣脱她手脚。 她急的大哭,死死的抱着不松手,终究给人挣脱了去了,她心里委屈的很,蜷在床上嘤嘤哭,难受的时候忍不住叫爸爸妈妈,一轮回叫了无数遍,,眼泪流的满地。 终于有什么东西放在她嘴边,她闻到清新的水味,她一口气喝了许多。又有什么东西被喂到嘴边,她舔了一口就吐出来:“苦,难吃,不要吃药。 有人用手接她嘴边的药,哄她:“乖,生病了吃药才会好起来。”仿佛不是熟悉的声音,她委屈的直哭。扭着头就是不肯张嘴。。 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说,“都这样了还不吃药,快吃!不然,不管你了!” 于是下巴被捏住了,药塞进嘴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2 里,她被迫咽了下去。 她哇的一声大哭,胡乱的裹住眼前的人,一叠声的叫爸爸,爸爸,眼泪汹涌的像河水。 半边枕头都是湿的,锦澈流着眼泪醒过来,盯着熟悉的墙角,嚎啕大哭。 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吧,早起梳洗,盯着镜子中苍白的脸,睫毛带水,她眨了下眼睛,把水淋在镜子上擦洗。 哪里都可以把日子过下去的。她劝自己。 一天比一天的静,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心,渐渐觉得日子其实和阅江没什么两样,只是阅江山多,这里人多。 没有那大山的低吟和广漠无垠的星海,她也失去了许多乐趣。 小区对面的咖啡店招女侍应生,她去面试了一下,老板留下了她。她另外兼两份家教,家教很容易找,小区里的人都知道她会读书,谁家没个小孩要高考的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渐渐从那份惶恐中解脱出来,她迫使自己相信,也许锦澄真的只是去做些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一直就在身边,只是他躲着,气没消,不愿意见她。 咖啡馆人少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看书。 明家人可能真的是家族遗传,书认真读起来吓死人。锦清是保送,老师一直可惜锦澄失去了做状元的机会,她锦澈却是货真价实当年安城的理科状元,理科全部满分进的大学。大四的时候,研究生保送资格也拿到了,临了却突然看到的一则支教教师招募启事,她心里起了念头,不顾导师暴跳如雷,远走阅江两年。 她自己也是知道自己这样是十分不负责任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是中了魔? 回安城之前,她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她准备继续报读老师的研究生。老师很高兴。她阅江离开时候,除了几件衣服,就带了几本书。报名时间还早,她没事时候花些时间去捡起功课,毕竟两年了。 晚上的时候,她也会去锦澄学校附近走走,不远,就在城西。她去学校问过了,放了暑假,只有保安,保安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也不肯给老师的电话。况且她连找什么老师都不知道。 而安城的天气爆炸一样的热,空气似乎总是要把人撕开,与这样热烈的天气对抗,她要保持阅江那种安定的心思,需要花上极大的工夫。 时间一天天的往前走,天一点也没凉下来的意思。在阅江应该有凉爽的早晨跟下午了,可是安城依旧热的下火一样, 今天尤其闷热,很典型的桑拿天。人被扣在锅上,蒸的气也喘不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眼睛肿的厉害。 昨晚太热,她又做了无数的梦,起来洗了两次冷水澡,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两个小时。 她皮肤白,黑眼圈特别的明显,名副其实的熊猫眼。两点多钟时候扛不住,给自己做了咖啡喝才勉强撑下来。 小鱼过来接班的时候,热的不住跳脚。 她微胖,可以算得上甜美娇俏,特别经不住热。人很迷糊,三两天迟到。今天居然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看这样子,怕是吃了晚饭才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热成这个样子。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进来的时候锦澈瞟了一眼,有个男孩子送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小鱼提起时候笑的总是很甜,属于那种少年人温婉的初恋。 “亲爱的真不好意思。”她扭捏了一下。“生日。。。。”急急忙忙的进里间换工作服。 锦澈下班的时候看到那个男孩子还没走,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那男孩子眼前一亮,盯着她直起身来。 锦澈一路盘算着家教的事情,没怎么留意,走到菜场才发现,那个男孩子居然一路跟着她。 锦澈停下来,奇怪的看着他。 那男生摸摸头。 “有事?”锦澈问。 男生只是笑。 锦澈一脸莫名其妙,她转身又走。那男生又跟上了。 锦澈一路走到菜场,她站住,等着那个男生走过来。 他长的不差,白白净净的,眉心有颗痘。真会挑地方长。穿着运动的t恤和鞋高高窕窕的很修长。锦澈估摸着他应该是个大学生? “我刚刚出来的咖啡馆,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对么?” 男生脸一红。“不是的。她就是邻居。” “噢。”锦澈微笑。她指了指菜场。“我现在要买菜回家,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若是继续跟着,我就只好绕圈子,这样对我们都是浪费时间,所以,你是不是不跟了呢?” 男孩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打扰你的。” 锦澈保持微笑,他有点慌张,转过身跑了。锦澈松了口气,以前因为锦澄在的原因,她很少需要自己动手来处理这些事情,她经验不足。 ☆、母亲 走进小区,经过凉亭时候才发现今天似乎特别的热闹,几个白头发围成一圈,都低着头往下看,一个个激动的很。里面有个声音大呼小叫的。“我赢了我赢了。”从那圈里又钻出个白头发来。扶着腰,笑的前仰后合,一张掉的只剩牙床的嘴,说话一直漏气。 这样热的天,凉亭建在水边上,老人傍晚时候会过来坐坐取几分凉意。 一个很好听的女声轻轻的笑着,从圈里传出来。旁边的白头发们很不服气。“人家故意让你的让你的。”一起嘘漏气的声音。嘘声也一直漏气。 “好啦好啦,你们赢了,也该放我办事去了。”那是个极好听的女声。不年轻了,却婉转动人。 锦澄闻言皱了皱眉,有一瞬间锦澈想转身就走。可是她知道是躲不过的。 随着声音,圈子慢慢散开,一个女人亭亭的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裙子,就那么蹲坐在地上。裙子上粘满了灰,她不介意的拍了拍。 “我得办事去了。可不能再陪你们玩了。” 圈子里面搁了张塑料凳子铺着硬壳纸,纸上用大头笔画了楚河汉界,放着的象棋边角都开裂了。很常见的老人的消遣方式。 那个说话的女人抬起头,夕阳下水光里出现一张闪闪发光的脸,已经过了容颜的鼎盛期,就像花瓣边角微微有了黄色,有枯萎的感觉。可是盛放或者枯萎,她似乎毫不自知,也不甚在意。你可以把很都词放在她身上,雍容华丽,富贵逼人等等这些近义词。但对于她而已,这些都是多余的。她自顾自的温和从容,端庄柔美。 她看到锦澈,立刻就笑起来,笑靥如花,眼角马上露出厚重的纹路。 先跨出白头发的圈子,挥手跟他们再见,迎着锦澈走了上去。 “下班啦?”轻轻柔柔的跟锦澈打招呼。上下打量。“气色。。。”她斟酌着措辞。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3 “这样差。” 她说的真心客气,实际上锦澈双目发赤,黑眼圈亮的快能照人,简直一生潦倒的模样。 锦澈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不高兴见我?” “没有。” 她呵呵一笑。“走吧,请我喝杯水,来了半天,几个老头硬是不放人。”她指了指散掉的几个白头发。 锦澈转身往外走。她拉住,朝前面指了指。 “你就在楼上对吧,请我去你家坐坐好么?” 锦澈摇头。 她很无奈。“别这样,我又不会害你。你看。”她摊手。“等了你一下午了。就只是跟你说说话。” “走吧。”她牵锦澈的手,锦澈把手挣脱出来。 她也不恼,只是回过身一笑,前面有夕阳,她的笑映衬着有很温暖的善意。 楼道里依旧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明显更寒碜了些。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蹬蹬的发出响声。白色的鞋粘的灰扑扑的,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污点。她有点狼狈的。 锦澈看着她有些吃力的爬楼,到底是不忍心的,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等她走上来,十分勉强的扶起她的胳膊。 她有些意外,没说什么,看看她,停下来,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胳膊。 进了家门,锦澈请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爬去厨房倒水。 锦澈倒了水出来,递给她,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她的鬓角有汗渗出,从包里拿出纸巾按了按。接过水只是抿了一口,放着茶几上。 没有装空调,显然是有点热的。 她一直在擦汗,锦澈认命把风扇从房间里搬出来。开到最大档,摇摆着头吹。 正吹到人脸上有点猛。茶几上垫桌子的报纸被吹的直响。 锦澈小心的调整了角度,避免直吹到她身上。 “天热,坐坐就回去吧。”锦澈说。 她不接话,抬眼打量房间。房子十分简陋。 沙发上铺着新买来的垫子。窗帘也换成了鲜艳的颜色。边上从墙里掏了个书柜,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书。 客厅很窄,但是连着个小小的阳台,视野还是很开阔的。 锦澈让家里维持着原样,只是添了点亮色,让屋子不要一直这样沉闷。 她知道这个家对面前这个人来说,简陋的堪称原始,然而她没有局促,靠着门,安静的看着地。 “回来多久啦?过来坐。”她拍拍沙发。“站着怪累的。” 锦澈摇头。“没多久。” 然后沉默,这显然不是友好的表现。 她嗔怪。“别这么凶,我就是来看看你。” 锦澈不动。 她不知道该对面前的这个人用什么样的感情。他们不熟。这只是第二次见面。 可是她亲切的表现的就像自己家的老人一样。可她毕竟不是。 她是鬓影衣香的那种人。 只不过是一个小概率的偶然事件把他们联系,不,甚至不是他们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她冲出来,带着这样的亲切和缓,他们就是走在街头都不能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锦澈没有反应。她也没有办法给出更多的反应。 她颇有几分尴尬,笑了笑,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朝阳台走了过去。 阳台小小的,为了安全,阳台像所有老式房子一样,装了铁制的防护栏。 时间久了,防护栏生了厚重的锈。 锦澈做卫生的时候勉强够得着,只能潦草的擦了擦。 朝南,罕见的前无遮挡,视野十分的开阔。 更难能可贵的,一条极窄的但清澈见底的河流从下面蜿蜒而过。河那边是旧的儿童公园。二十多年了老公园,历久弥新,几栋带着童趣的然而可以说奇形怪状的建筑新刷了漆。蓝色的城堡,粉色的宫殿,或许很俗气,但现在一点也不。 两边隔河都种了绿色的植物,一只只愿意出现在生态良好的地方的白鹭停留在上面,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近几日天气晴好,白日天空湛蓝,此时太阳西斜,阳光带着几丝温柔散落在面前的河流上。远处可见几许云层晕染散开。 偶尔河风飘来,带点水汽,竟然不觉得热。 锦澈在阳台上放了把椅子,偶尔下班无事,或站或坐,闲散心情。锦澄曾经在那里竖了一个沙袋,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啊一声,很是欣喜的坐了下来。 “你这小地方还是蛮不错的。” 锦澈一笑。心情好,风景便好,不过是看人。焦头烂额,仙境也是地狱。 她寂静的看着远处的云层。 “在这里长大的么?”她问。 锦澈站在窗前,她想起往事,夕阳拂在她脸上,有几分梦幻的色彩。她温柔的嗯了声。 “那个公园,小时候常去。” 锦澄也是常客。也是爸爸锻炼的地方。 他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跑一个小时再回来。锦澄稍大了些,被要求天天跟着他跑。小孩子都爱赖床,他却能坚持下来,从没抱怨过。 而且还变本加厉,瞧不起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每每嘲讽。 锦澈温柔的笑了笑。只有想到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你才会露出这样甜蜜温暖的笑来。 她爱怜的看着锦澈。“你想到了谁?” 锦澈顿时收起笑,她不再吭声,把两条长腿叠起来。 远处那太阳将落未落,金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光的地方就有点暗。 风景在这种地方,诚然不错。 可惜这个地方要拆了。 锦澈心里一阵黯然。 她很习惯锦澈的冷漠,所以不以为意。 她叹了一声,端起水喝了口,缓缓的郑重的说。 “锦澈。我很感激你,你知道的。可是更多的我很喜欢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她姿态优雅,那是长期的养尊处优,良好教养才能有的好姿态。 她笑了笑, “我这样冒昧的来,你觉得被打扰了,你很生气,可是你还是接待了我,还肯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好锦澈,你是个好孩子。你别推开我。你就当我是报恩好么?” 她走到锦澈跟前,握住锦澈的手,握的紧紧的。一双温柔的眼睛,就这样殷切的望住她。 锦澈看着她的眼,那里热切深沉的如同今日的天气,她想起来一些往事,心里不由的一软。 她缓缓点了点头。 这就算达成了共识,她很高兴,扬起手要摸摸她的脸,看到自己一手的汗,尴尬的放了下来。 半天没说话。她想起了什么。“对了。” 她回到客厅,打开包。 她从包里掏了个大号的信封来,鼓鼓囊囊的,递给锦澈。 “你阅江的学生给你的。” 锦澈疑惑的接过打开。牛皮信封里是包草药,晒的灰黄的。她在阅江时候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4 胃痛,药吃完来不及买的时候,就煎点来喝。 “就是那个跟我跳皮筋的两个大孩子。”她说起他们就笑。老人家都喜欢孩子。 “上个月去阅江看你,扑了个空。”她叹口气。“孩子们说你回家了,可能再也不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一通好找。知道我要找你,千万托我带你给。那些孩子,说着说着眼就红了。” 锦澈愣住,锦澈在课上很凶,下课也少跟孩子们嬉皮笑脸,个性使然。她以为他们跟他们感情都不好。 她温柔的拂去锦澈额前落发。 “你的好,别人自然记得的。” 她微微笑着,转过身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什么,心念一动走进厨房。 厨房窄小,餐具却擦的发亮,很明显处于闲置状态。锦澈偶尔做饭。她的手艺实在谈不上好,自己能吃得下而已。 “晚上吃什么呢?”她拿着炒锅问。 “等下外面吃点。”锦澈说。 “我都来了,你不请我吃个饭么?”她很吃惊的问。 锦澈一时莫名其妙。 而她已经丢下锅,兴高采烈的说。“我来的时候看过了,这附近有个菜场,咱们去买个菜,晚上我下厨。” 锦澈觉得荒唐的很。“你要在这里吃饭?” ”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 锦澈往前走了一步。她理了理头绪。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我觉得。”她吸了口气,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不觉得什么,得买菜去了,去晚了菜场,菜场会关门的吧?” 锦澈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就见她已经打开了门。 “走吧。” 锦澈攀着门不放。那架势是誓与门共存亡的。 “不行。” “怎么不行?我买菜,我下厨,就借你的厨房用一用。” “你怎么能在这吃饭。。。” “我怎么不能在这吃饭?”她瞪她。“我们不熟,就见过两次,连朋友都谈不上?” 锦澈无语。 她去拉锦澈,锦澈拉着门不放。 这个人的热情一向不容她拒绝。她不请自来,来了就跟熟人一样。热情温暖,锦澈找不到拒绝的方式。 两个人僵持着,风扇兀自摆着头吹,吹的茶几上报纸飞起来。 她三两步走过去捡起报纸,又关了风扇,再去拉锦澈。 “快点吧,菜场不会关门吧。” 锦澈叹息一声放弃了,拦着她,“我去吧。”菜场太乱,天气这么热,气味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养尊处优的她。 “你知道买什么?”她看了看厨房那可怜兮兮的道具。“我觉得缺的东西怪多的,你不一定知道。” ☆、儿子 菜市场出了小区就到。下班高峰期,到处都是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凑起来嗡嗡的乱响,天气又热,挤在里面说不出的烦躁。 锦澈浑身快要炸开了,看了她一眼,居然一副安之如怡的架势。 她显然比锦澈轻车熟路多了。家里配料是什么也没有的,她进门挑了生姜大蒜这些,锦澈赶紧接过来提着。 活禽摊臭味冲天,她毫不嫌弃,认认真真的挑选了一只鸭子,付了钱,交代老板杀了一会儿来取。还特别嘱咐,毛一定要拔的干干净净的。 绕到蔬菜摊里挑番茄,卖番茄的阿婆笑咪咪的看着她们。锦澈在这里买过几次了,就有几分面熟。锦澈以为是这样。 可是她发现周围的菜贩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哪怕菜场人来人往的,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还是上下打量他们。或者说,在看她。 锦澈脸通红,她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站在菜场里太扎眼了。她正浑身不自在呢。就听到面前阿婆豁着牙床说。“今天跟妈妈来的噢,好噢好噢。” 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去接她手里的番茄。“我这番茄好的把,噶好哦。妈妈这样年轻噢,好好看。两个人都好好看。”旁边卖菜的大婶呵的一笑,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对着他们笑的很开心。 相邻几个摊位的人跟着太婆一起呵呵的笑。 阿婆口音很重,听到后来才听到妈妈这两个字。 锦澈一愣,她脑子里哄的一声,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说什么?”她笑咪咪的回头问她。 锦澈有几分愠怒。这种情况下又犯不着去生气或者分辨。她冷着一张脸,接了番茄不再说话。她便晓得她又不开心了,她一不以为意,嗔怪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买了虾和排骨。锦澈让她等着,自己去活禽摊那里拿那只鸭子。 她等着摊主装袋,转过头去看那个等在市场门口的身影,她一手里的拎着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番茄和排骨和活蹦乱跳的虾,中间有两只虾蹦跳着从袋子里蹿出来逃逸,她哎哟一声去接,没接到,呵呵的笑了。 她站的笔挺,身上套装也笔挺非凡,风度卓绝,和站在宴会厅一样的,优雅动人。是那种叫人亲近的逼人的卓越的风度。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好像什么虚幻的泡影,也许她只是投了个影像在这里? 摊主装好袋子递给她,望见远处的她,一口乡音一脸向往:“条件涅好涅好看。” 锦澈捏着袋子说不出话,为什么呢,她们明明不是一路人,这样亲近,让她不知所措。 两个人大袋小袋的提了出菜场。锦澈看她朝相反的方向走。 “还去哪?” “超市。那几个锅碗瓢盆的怎么够用啊。” 锦澈一脸晦暗,她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两个人去了就近的超市,进门的时候锦澈拿起个提篮。 她就笑了笑,“我觉得你还是推个车。” 锦澈不肯,看她要动手,只好自己去推。 半圈逛下来,锦澈吃惊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家里居然缺这么些东西。 她从来只有两个锅,一个用来炒菜,一个用来做饭。只用油盐酱油醋还有料酒。她觉得自己也算做过了多少年饭的人了。可是现在她对这个认知好像没什么把握了。 锦澈脚站的有点发软,她悄悄看看时间,他们已经逛了快一个小时,还不算菜场的时间。 果然女人是有逛街的天赋的,她想,换了条腿站着。她在等她在三只一模一样的平底锅里挑出只与众不同的来。 她甩了下试手感。问她:“你觉得哪个好的。” “这个。”锦澈随手一指。她决定的太快,她瞧出她的敷衍,不满的瞧了她一眼。她再三掂了掂份量,选了一个。 从现在起她不再问锦澈意见。 购物车里已经放不下了。 锅碗瓢盆,五颜六色的调料满满当当。 锦澈忍不住了。她咳嗽一声。“我觉得够了。” “没有高压锅,怎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5 么做汤呢?”她还在说。 “够了。”锦澈把手搭在锅上。“家里放不下了。” 她似笑非笑的。“胡说,家里怎么会连只高压锅都放不下。”拨开锦澈的手。 锦澈猛的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她的高跟鞋,“你腿不疼么?” “不疼。你疼?”她板着脸反问。 “我疼。”锦澈说。“而且你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花光了。” 锦澈面无表情。 她更没有表情。 “我很有钱。”她说。 是的,你真的很有钱,我知道的。 两个人离开超市的时候,锦澈手上已经有6个大袋子,老实说压的她胳膊死沉。就冲这一点,锦澈一点也不后悔让她买单。她一脸怨气,家里平白多了这么些东西。 锦澈在路上停了两次才扛回家,无论如何不让她提着,她跟在后面勉强抢了菜场袋子在手,哎哎的叹气。 两个人回到家里,离开摆开架势做饭。 锦澈淘米煮饭。她在一旁乒乒乓乓的剁着鸭子,用的是新买的剁骨刀。 手起刀落斩下鸭头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利索的给鸭子分尸,身上系着锦澈绿色的围裙。那架势应该是经常下厨的。锦澈看她的手,很精心呵护过的白嫩肌肤,就这样捏在油腻腻黏糊糊的鸭子身上。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她刀起刀落之间问锦澄。 “恩。”锦澈敬畏的看着那明晃晃的刀。 “怎么好好的就回来了?” “那边合同期到了。”锦澈不敢惹那把刀,她往外挪开,低下头去全神贯注的剪虾子的头须。 她噢了一声。 “况且我弟弟今年高三,回来陪他高考。”锦澈说。 她猛地回头, “弟弟,什么弟弟?” 锦澈一脸平静。“我弟弟。” 她眼珠滴溜溜的转,有点夸张,她这活泼的劲头,跟她的高龄,实在不相称的很。 “你总不至于还有个姐姐吧?”她说。 “是的。”锦澈把处理完的虾子放进水池清洗。“有。” “噢。。。。”她挑着眉。 “那他们人呢?” 锦澈很专心的清洗虾子,很明确的表示不打算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好吧。她摸一摸鼻子,一刀剁向鸭子,装进筛子丢给锦澈处理。 “那你自己呢?什么打算?” “继续读书。爸妈喜欢。”锦澈顿了顿。“我也喜欢。” 她马上笑眯了眼。 “我知道你会读书,那天看到了你的照片。好几年前的报纸,就是你高考那年的照片,笑起来真好看,比现在好看。”顿一顿,叹口气。“我儿子要是像你会读书就好了。” 然而她自己又摇头。 “不行,我没把他生好,脑子不够利索。”她笑。“一介武夫。” 厨房太热,她汗出的一头一脸。脸上的妆残了许多。 她抽了张纸巾擦汗。锦澈知道她辛苦。 为什么呢?锦澈想问。何必要这样,锦澈想说。 吃上饭时候天早黑了。两个人,三菜一汤。老鸭汤,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和一盘河虾。 锦澈把饭端上来,她喘了口气。 “饿狠了?”她问。 锦澈摇头,饿是一回事,她家教时间要到了。 锦澈坐下来扒饭。她吃相不好,小时候吃饭爸爸追着喂,一直到十来岁,她不高兴了就丢开碗,她爸爸还能端着碗追到她房间里去喂。 她端坐在她对面,夹一块排骨给她。“晚上还有事?” 锦澈点头。 “那也不能着急,专心吃饭。” 她停一停,“你那草药我问过医生了,没什么用的。胃还是要当心,改天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好么?” 锦澈瞪了她一眼。 她悻悻的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慢慢来吧。 “吃完你先忙你的去。我会收拾的。” 锦澈看着那一桌子,头更大了。 “去吧去吧。钥匙你带着,我走的时候会锁门的。你们这治安还好的把?” 因为这个人,锦澈讲课的时候就走了神,数学题明显解错了一道。 学生嘻嘻的一笑。“锦姐姐,你还在想下午那个人么?” “什么人?”锦澈莫名其妙的问。 “就是那个跟着你的男生啊。”锦澈反应过来,大囧。 学生哈哈一笑,他冰箱里拿出饮料递给锦澈。“姐姐敷下脸啊。你脸上冒烟了。” 锦澈不知道他怎么看到的。她把饮料贴在脸上,那里确实很热。 “小孩子,整天想什么?” 学生一脸鄙夷。“我已经成年了,锦。老。师。你们这些大。人。。。”他拖着嗓子叫大人。 锦澈反而一笑。“咱们休息十分钟?” 学生点头,她去叫了她妈妈送西瓜进来。 “锦姐姐,那个人你瞧不上的吧,傻乎乎的,不帅噢。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搭讪女生。。。。” 锦澈呵呵一笑。“哪样的才帅?” “锦澄啊。” 他们是一个院子的人,算起来也可以称为一起长大。锦澄的美貌简直是标杆一样的存在,尽人皆知。 锦家人每每出门,齐刷刷的目光盯着他们看,他们的美貌和读书能力,都是令人服气的。 “锦姐姐,你都回来了,锦澄还不搬回来么?” 锦澈无意识的咬了口西瓜,这些日子,她避免去想起这些事情来。 她知道锦澄躲着他,除非他气消,自动出现,否则她是找不到他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锦澄一切安好。她有时候忍不住细想锦清说的“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 她想锦澄是不是有些东西瞒着自己?是否因为这些原因,他把她暂时推出他的生活呢?她不擅长猜测他人的心思,更何况锦澄这种九转千回的。 “过段时间把。”她说。 她在门口的地垫下面果然摸到了钥匙。 家里很明显的收拾过了。简直光芒闪耀的感觉。 锦澈看着脚下,地拖过了,还是半干。看客厅,留着盏灯,果然茶几上的报纸新换上,书重新码过了,码的很齐整,窗帘还拉上了。 厨房的垃圾都倒干净了。案板包括抽油烟机都清洗过,他们从超市扛回来的强力去污剂很明显的派上了用处。 她想象着她在屋里挥汗如雨的拖地擦洗,这个人真是。她想。 锦澈倒了杯水,走到阳台坐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望着窗外点点烛火。 房子里黑影幢幢,不见一丝风。 这一切,她明白的,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可是她那样的真诚和美好,无法抗拒的温暖啊。 这么熟悉,这么温柔,像谁呢? 她叹了口气,试图将这些都从脑子里推出去。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6 无论是谁,他们来也好,去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她抬手捏了涅墙角挂的小蓝胖子,那是锦澄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前两天翻出来洗干净了晒着。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锦澄还没有找到。 她叹了口气,已经七点五十分了,她便拿着包出了门。 ☆、锦澄 现在是暑假,学生也不上课,锦澄开学就高三了,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应该在学校补课。 锦澈很快就走到了锦澄的学校,她猜的没错,夜晚时候有学生补课,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她静静的等在门口,她遇到很多学生,但是里面都没有锦澄。 学校的后门那里有很多便宜的小吃店。锦澈站在一家自助火锅店门口,看到角落里有一桌学生。 她隔着窗打量着他们,十七八岁的年纪。和锦澄差不多,是锦澄他们学校的。她默默的想。 这时两个女孩子走进来,她们很大声的交谈。一个女孩子的语速非常的快,锦澈从里面分辨出了锦澄的名字。她不由得愣了下,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两个人加入了那一群人的队伍。他们很热烈的在讨论些什么。 锦澈悄悄的坐在她们后面,看着菜单。 “你给他打电话了么?”那个说话很快的女生问。 锦澈背对着她,只能看到她对面的女孩子十分清秀,黑直长发,从穿戴看来,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 女孩子点头,蹙着眉。“他不接我电话。”语气娇媚。然后又带了几分担心。“你说他都为什么不来补课,都这么多天了?” “我问了熊老师了,说他家里有什么事,再说了,他用得着补么。你别担心。”女孩子看着脾气急,看不出倒蛮细心。“他答应了你生日那天会去的,不会错过的。” 她捅了捅身边的男生,“是吧。”那孩子一筷子的肉啪嗒掉进了锅里,看到她竖起两条眉毛,忙不迭的应到。“是的是的。” “可是电话又不接的。”那女生长的美,这个年纪说起话来,天然有几分娇。 “他忙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暑假要打工的。”男生说。 “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嘛,他一天到晚在打工打工。家里没有大人么?” 火锅里的热气冒的一层一层的,涮下去的羊肉浮了上来。 这样的说话方式,是锦澄顶讨厌的,几个男孩子做出抢着捞肉的样子,没有理会。 “锦澄不喜欢人家问他的事情的,你少说两句吧。”刚才掉肉的那个男孩子怕女孩尴尬,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女朋友都不能问么?”还是那脾气急的女孩子,她拍了下桌子有点生气。 有个男孩子从雾气里抬起头来,扯着嘴笑了一阵。“什么女朋友?谁的女朋友?” 他长的很干净,年纪看着也比其他人成熟点,个子很大。 清秀的女孩子顿时胀红了脸,一脸委屈的楚楚可怜。 “行了行了。”那个大个子的男生不耐烦的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都说了锦澄会去的,他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气氛就有点不太好。 锦澈想了想,走到他们桌前,稍稍弯下腰,问: “你们是奎华中学的学生啊?” 清秀的女孩子往后一退,她那脾气急的朋友就站起来,胳膊伸出隔开他们。问:“你谁啊?” “噢。”不曾想他们这样防备。锦澈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锦澄的同学?”她把头发拨到后面。“我是他姐姐。” 几个人都呆了,那个大个子迅速的盯了锦澈一眼。 “锦澄有姐姐的么?”摇头。“不知道啊,他哪里会跟我们讲自己家里的事情啦。” 那个脾气急的姑娘上下打量她。 看锦澈微微一笑,马上跟着一笑。“是的啊,笑起来跟锦澄很像哦。” 她朝另外女孩子挤挤眼,那女孩子马上红了脸。 锦清和锦澄更像,她身上只有几分影子而已。 “锦澄他在哪里打工?” 他们目光纷纷落在那个大个子身上。他眉毛一撇。“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踢了旁边人一脚。“还吃?走啦。” 那几个男生没头没脑的,但是显然很听他的话,他们都站起来,呼啦啦的一下就拥出了店,几个人在门口分成几拨人走了。 那个大个子四处看了看,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 锦澈静静的跟住他。 走了两步,那个大个子转过头来。 “你谁啊?”他问。 锦澈微微一笑。 “锦澄有个手机号,用了很多年,尾号是他的生日,就是今天7月21日,对吗?” 大个子不置可否。“锦澄没有姐姐。” “你有没有听那电话响过?锦澄从来不接是么?” 大个子擦过她的肩朝外走。锦澈扯住他的胳膊。 “他在哪里打工?” 大个子比锦澈高了一个头有多,居然被她拉的一个趔趄。 “锦澄说他没有姐姐。”他盯着锦澈,一字一顿的说。 锦澈瞬间觉得坚持不住,她急忙仰头,吸了吸鼻子。 天空很蓝,黑夜中那种墨蓝,十分美丽。 锦澈眨了眨眼,她松开手。“我知道了。” 那么此时此刻,同一片墨蓝天空下的锦澄在干什么呢? 十七岁的锦澄站在会所停车场内,抬头看天。他发现今晚的天空特别的美,云层很淡,幽蓝静谧深沉。注视着这样的天,他的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就平静了。 他不由摸着胸口自嘲了的一笑。 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锦澄转过头去。来人丢给他一支烟。 锦澄接过来叼在嘴上。 “这么热的天,出来干啥?” “透口气。” 他热的出汗。可是他喜欢这种热的烈性,大汗淋漓,反而有种舒爽的感觉。 远处有人朝他们打了个手势,锦澄看见了,把烟拿下来塞进口袋。“东哥叫我们呢。” 两个人朝身后建筑物走去。 那是一栋主体为白色的建筑物,裙楼分立两翼,是浅灰色。从外表看没人能想象他里面的奢华。 春风十里。 他们不做穷人的生意。 锦澄走近朝一个男子恭敬的喊了声:“东哥。” 东哥点点头。他四十不到,身量结实,个头并不高,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只是眼神异常的发亮。 “47号包厢,你上去看看。”他对锦澄说。 他没说什么事,也没说让别人去,所以别人也没动。 锦澄有点奇怪,他是新来的,不到一个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跟他一起走过来的孙林立刻说:“东哥,我跟海澄一起去吧。” 东哥没说话,孙林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7 于是跟了上去。 停车场在右侧副楼,离包厢所在的主楼有点距离。 锦澄担心包厢内有救火的事情,走的很快。孙林小跑着赶上他。 “东哥没别的意思,这是规矩。”孙林说。 锦澄嗯了一声。他不关心东哥是什么意思。他是他的领导,他要做的就是照他的话去做。 两个人推门进了主楼。 主楼大厅开阔异常,整体装饰以白色为主,高雅的白色,灯饰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明亮柔和的白光从头顶散落被水晶折射,发出绚丽的光芒,很冷清的风格,与一般欢场迥然不同。 他们径直上了4楼,走到包厢跟前,锦澄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锦澄往前探了探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酒瓶径直飞过来,锦澄眼明手快的接住。 开门的姑娘吓的抱头尖叫一声,蹲那不动了。锦澄看了看,这是那种十分沉重的洋酒瓶,要是这么砸在身上真够受的。他顺手扔走廊上,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酒瓶扔在地上都跳不动。 锦澄大力推开门。内面情形更乱,锦澄一眼瞧见两个男的把一个姑娘压在身下。 一个坐在她腰上,举着瓶酒使劲的灌她,她不住的挣扎,左右扭着头,奈何另外一人在前头揪着她的头发,按的死死的,酒灌进去不少。 领班很早就进来了,这会和着另外一个姑娘拼命拉扯着灌酒的,按头的那位腾出一脚踹起来,不知道踹中了谁,瞬间一个人被踹的向后倒过去。 锦澄猛的冲上去接,还是迟了一步,那姑娘的头磕在桌上。她撑起来伸手一摸头,黏黏腻腻的液体顺着脸流下来,心里一慌,立马尖声叫了起来。 锦澄瞬间觉得血涌上头,他想也没想冲上去一脚踹在灌酒的人头上,噗的一声,那家伙被踹的头朝下摔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个圈,没爬起来。按头的人立马朝锦澄挥拳,锦澄中途截着他胳膊,反手一别,往前一送,疙瘩一声,那家伙猛的一声嚎叫,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翻滚,锦澄把他胳膊卸了。 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锦澄扯着另外一个人的头发将他提起来摁在墙上的时候,孙林将将奔到他们跟前。 领班看到他们进来,捂着额角爬起来。“怎么才来,”待看清楚只有两个人。“两个人顶什么用?”领班气急败坏的朝他们喊,她脸上好几个红印,看来吃了不少亏。“洗手间洗手间,赶紧进去救人。” 包厢里烟雾缭绕,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这味道锦澄不熟悉,跟着他进来的孙林一下就反应过来是什么。 他暗叫一声不好,看来今天要开打了。 47号包厢是新来的客人,五个年轻人,进来时候现金装在旅行包里。从进门开始不断撒钱,一路撒进了包厢。 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张狂的样子,东哥在监视器里看的轻蔑的一笑,“一群暴发户的败家子。”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开了,一个人扯着一个小姐的头发探出头来,一脸不正常的潮红,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翻滚着的同伴,“我操!” 他喊了一声,松开扯着人的手,朝锦澄扑了过去。被他提着的人哼也没哼的软在地上。 锦澄看准他的来势就是一脚,那个人哼了一声,软倒在地上。 孙林扑过去拦锦澄,“看着点轻重。” 锦澄走过去扶起刚被拖出来的姑娘,看起来和那人一样,两眼无意识的看着前面,面色红的要滴血。 “灌了东西了。”孙林低声说。 锦澄站起来杀气腾腾的闯进卫生间。 一个人刚抢出来,被锦澄一拳贯在胸口,顺手扯了他胳膊往后一丢,孙林接过了抡起来往后一甩,他力气特别大,那个人被甩的老远。 还剩一个倒不用费心,东倒西歪的歪在里面,根本起不了身。锦澄提着他出来,扔在地上。 孙林检查了下挨打的几个状况。“没事。昏过去了。” 五个人,能出声的就是一个,还一头一脸的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锦澄扯了条毛巾捂在她头上,扶着她起来,领班接了过来,颤抖着身子尖着嗓子喊。“叫车啊,送医院。” ☆、生日 孙林跑出去叫人。 那个胳膊断了的叫了半天,终于忍住了,挣扎着从地上撑起来,锦澄顺手一个巴掌递过去,他又摔在地上。 锦澄蹲下来。“什么来历?”他问,一边卷起袖子,解了领带擦胳膊上的血,刚才用力过猛,砸在人胸前扣子上,划拉一条长口子。 那人疼的满头满脑的汗,一眼不发的死盯着锦澄。 锦澄看着他快要喷火的双眼,他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什么地方知道么,就闹事?” 他脸上出了点汗,顺手抹了一把。英俊的不像样子。他和锦清有五六分相似。 锦澄也没要他回答,只是慢条斯理的用领带擦血。 这边东哥带着人上来了,几个人抬着晕过去的小姐们出去了。锦澄站了起来。 东哥四处一看,也有些吃惊,他没料到现场这么的惨。 就见领班扑到那人身上狠跺了几脚。“什么混账玩意。”她也是春风十里老人了,出道来没受过这些气。 她伤的最轻,可脸也是肿的厉害。 空气里的味道还没散,东哥比了个姿势。领班点头。 “不光自己来,要我们的人也陪着。不干就打人,强灌。趴下了四个。” 东哥走过去查看几个晕过去的伤势,不由抬头瞟了锦澄一眼。锦澄垂下眼皮躲过他的目光。 东哥阴鸷着脸,走到那个清醒的人跟前,提起他断了胳膊,猛一用力,嘎达一声,胳膊接上了。 他起身去把他们的旅行包拿过来打开,掏出几叠放在桌上,“今晚的消费。” 又掏出几叠来,环视狼藉一片的包厢。“赔偿。” 把拉链拉上,把包甩在那人身上。 “拿上你们的钱赶紧滚。”顺手点了两个人,“送客人出去。” 上来几个人架着人离开。那胳膊接好的自己能走,他甩开保安的手,走到锦澄跟前。 “你小子够狠,老子长这么大除了我老子还没人敢甩我巴掌。”他竖起中指。“你给我等着。” 没有人说话,锦澄连眼皮都没抬。 孙林在后面,对着他膝盖窝一脚踹过去,他顺势往地上扑去。锦澄在他旁边迅捷一伸手,扯住他上衣,揪着他站起,等他站稳,放手。这一路踢人扶人顺畅之极,整个过程不过是呼吸之间,一众人静悄悄的站在那里,东哥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那个人心里一阵后怕,虚晃了两下手,钱袋挂在胸前走了。 东哥转向锦澄。“怎么下手那么狠?” 锦澄没做声。他第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8 一次跟人动手,他像练习时候那么挥拳出去,并不知道这拳落在人身上是这种后果。 “没跟人动过手?” 锦澄嗯了一声。 “行了,下去收拾收拾。” 锦澄捡起衣服转身下楼。 他回到更衣室,把领带解下来扔在面盆里。 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搓了把脸。就着水将洗起领带来,领带粘了血,血迹冲洗不掉。他随便揉搓了两下丢开。 胳膊上血涌出来,他放水冲了两下。 站停了半晌,他长出了口气,点起支烟,靠在墙上慢慢抽。 地上瓷砖有些年岁了,中间裂开了缝,里头藏着黑色的污迹。头上一根白炽灯管□□着,用的太久,照出的灯光雾蒙蒙的。锦澄嘴角升起的白色烟雾和灯光混在一起,绕着更衣室的柜子蜿蜒散开。窗外静悄悄伸起一汪新月,照出窗帘波浪影子爬在柜子上,流血的地方一阵刺痛,锦澄胸腔一阵剧烈起伏。 他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滴答滴答。 他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他点开,旧款的蓝屏手机缓缓跳出这行字来。 生日快乐,锦澄。 他立刻将手机扣上,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灰尘一跳。 他剧烈的喘了一口,靠在墙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死劲的捏着,捏的手指发白。 东哥走进更衣室,敲了敲柜子。 锦澄回过神,抹了一把脸,叫了声东哥。 东哥抬头看了一眼,吃了一惊。“怎么了?”看了看地上滴的血。“受伤了?” 原来锦澄刚才将血抹在了脸上,半边脸都是血痕,猛一看过去,很有几分吓人的样子。 他抬起胳膊,“刮了下,没什么大事。”他弯下腰来又冲洗了一遍。手臂上的血冲下来,水池里汪起浅红色。头发淋的湿漉漉的,他直起身子抹开刘海,露出额头来,吐了一口气。 “您找我有事?” 东哥笑了笑。“过来瞧瞧。”他丢了一只烟给锦澄。 锦澄接住了,叼在嘴上。 “练过?” 锦澄抬起头。“嗯。” “咏春?” “嗯。” “从小就练?”东哥看了看他,“瞧你这身手,没七八年下不来。” “从小就练。”锦澄说。实际上他七八岁就被送到武馆。明爸爸是个武人,他的育儿理念是女儿一定要娇生惯养,儿子一定要千垂百练,这百练第一条就是体魄,习武是最佳方式,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实践者,身体壮的像头牛。 东哥吐了一口烟。烟雾袅袅而上。他盯着烟看着它最终消散在灯光下。 “你来这干什么?” “赚钱。”锦澄把烟拿下来。“打工。” 东哥笑了。“别他妈的扯了,我打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能差这么几个钱。” 锦澄低头没说话。 “你心很大。”东哥指着他胸口,“眼太热。” “你对春风十里不屑一顾,对自己的工作内容更是嗤之以鼻,你看我们都不用正眼看,因为你打心眼瞧不起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 东哥呸的一声吐出烟,烟头飞出两米多远,撞到柜子上掉下来,滚了两圈不动了,红色烟头一闪一闪的。 锦澄看着那烟头灭了,才直起身。 “我不过是个保安,说这些没用。” 他说完又垂下头,把手里的一点点碾碎,将烟丝小心黏在胳膊上止血。“您要没事我先出去了。” 东哥没做声,锦澄点了点头,往外走,血从他胳膊上滑下来,滴了一路。 “找人处理下伤口。别感染了。”东哥在后面追了句。 锦澄拉开门,孙林喊了一声。“到处找你呢。”他拿着医药箱。 两个人走到办公室去处理伤口。 办公室很简陋,不多的几张桌子,本来也没几个人来坐。保安都是整天外面站着。只有前面整面墙的屏幕才有点威慑感。春风十里前后里外密密麻麻埋的都是摄像头。 大厅走廊没有死角。 孙林给锦澄用酒精消毒,锦澄任他忙碌着。 他的眼睛盯着整墙的屏幕,高分辨率的监控摄像头。锦澄清楚的看见走动的调酒师托盘上的酒的品牌,他身边走过几个穿着裸背式的工服的人。 “那几个人好么?”锦澄问,他说的是那几个昏迷不信的姑娘。 “没什么大事,东西烈性,医院是要躺一两天的。”孙林麻利的消完毒,给他用纱布裹上。 “什么东西?”锦澄问。 孙林挑挑眉,“那玩意。” 锦澄噢了一声。 “这种事常有么?”他说,“就是欺负这些事。”他说到欺负,心里涌起一股尖锐的疼痛,传到他指尖,孙林看他疼的手一抽,吃了一惊,“我没用力啊。” 锦澄摇头。孙林继续缠纱布。 “多么?”锦澄垂下眼角,低低的问。 “哪能啊,这是什么地啊,进来撒野也得掂量下不是,今天那几个小子没见过世面,现在像他们这样不长眼的好久没见了。好了。”他扎好伤口,拍了拍,转身坐在监控墙前。 锦澄噢了一声。 “你怎么了?”孙林转过身问他,他觉得这小子这会子情绪低落的不可思议。 “没事。” “怎么,因为今天动手了?”孙林说。不能啊,这小子那么干净利落出手,一看就是老手,不至于。他想了想。“我刚来也挺不惯的,这不时间长了么,而且一年也没几次这样的机会,今天居然刚好让你赶上了,你运气不太好。” 锦澄沉默的笑了笑。他在孙林身边坐下,看着监控画面。 “还挺清晰的。”他说。 “那必须的,咱们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不差钱。咱们那老板。。”孙林低声。“你晓得什么来路,穷的怕就剩下钱了。” 锦澄转头看他,平静的问:“什么来路?” 孙林示意他将耳朵靠过来,锦澄稍微往前凑了凑,就听到孙林呵呵大笑起来。“我哪里晓得啊。” 他哈哈大笑。锦澄捏着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他淡淡的撩了孙林一眼。 孙林心里一滞,尴尬的停下来。 “咱们这画面,都有保留么?”锦澄问。 “就三个月。不过咱老板那里有备份的,听说开业到现在的资料都留着。” 孙林说的老板,是会所名义上的总经理,女性,三十来岁,美艳非凡,叫桑姐。她开业时候还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没两年转做了妈妈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三五年的她的名字就倒腾上了法人。 锦澄猛的一回头。“十来年前的东西都留着?” 孙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东哥走了进来。 两个人忙站起来,喊了声东哥。 东哥嗯了一下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19 ,坐下来看监控。没一会儿,看到锦澄。他还穿着血迹斑斑的工作服,外套敞着,衬衣从上面数第二颗扣子掉了。 东哥皱了皱眉。 “怎么衣服还不换?”顿一顿。“先回吧,好好休息,今天不错。” 锦澄嗯了一声,孙林冲笔画了个大拇指,锦澄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院子里绿化做的很好,白晃晃的灯光都被绿树红花遮掩过,锦澄走在花香里,他捏了捏拳头。 ☆、月色 他走出春风十里的时候,天还很早。 他坐了辆公车回住的地方。他其实就住在奎华中学的后门。 下车时候,正赶上下了晚自习的大个子在等车。两个人一碰面,索性决定去吃点宵夜。 他们找了个烧烤摊坐下。大个子叫了一堆的肉串,要了两支啤酒。给锦澄叫了杯饮料。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大个子一杯啤酒下了肚。 “怎么的受伤了?”他看着锦澄包着的胳膊。 “擦破了点皮。”锦澄说。 大个子欲言又止的。“哥,你到底搁哪儿打工呢?我怎么觉着不像个好地方啊。” 锦澄摇头。 大个子晓得自己不该问了。 他叫冯鸣,锦澄转校过来两人就是同桌,算也是对锦澄了解的不少了。老家东北人,父母过来安城打点小工。家里条件很是一般。他叫锦澄哥,其实他比锦澄还大上两岁,书念的晚又念不进去。他跟锦澄,首先是智商上的崇拜。考试的时候,锦澄丢给他的答案都能让他及格。 其次是经济上的离不开,锦澄开着一小店,他帮锦澄招呼着看店。 他虽然担心,但也只好不问了。 “哥,我今天碰到一女的,挺漂亮的。她到处打听你呢。” 锦澄抬头,端起面前的饮料。“什么人?” “她口口声声说是你姐姐。” 锦澄手一抖,饮料泼了大半出来。泄在铺了塑料薄膜的桌面上。有颜色的汽水就顺着那膜的纹路流动,一点点往外流,终于流到桌角,滴了下来,滴在锦澄球鞋上。 锦澄没动。 冯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噢,她找我干什么?” “问你在哪里打工呢?”冯鸣想了想。“哥,我寻思着,她指不定真认识你呢,她都知道你的手机号。就是那支,你用的少的那支。” “你告诉她拉?”锦澄嗓子有点哑。 “没哪,不敢瞎告诉,再说我也不知道不是。”他看到锦澄红着眼睛,有点胆怯。 “哥,那不是真你姐姐吧?今天是你生日?” 锦澄猛地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冯鸣瑟缩一下,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喝酒。 锦澄再没其他的动作,冯鸣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看他僵硬的跟个雕像一样。 一阵风吹过,摊上浓厚的烟卷到他们身上,冯鸣猛的咳嗽了几声。 风刮过后,天上云层分开,一轮圆月露了出来,桂花色,照的身边的云层透亮起来,越来越显得天空墨蓝墨蓝的。老板娘烤着串的工夫抬头看到了,呀了一声。“今天十五啊,月亮满好的。” “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老板串着羊肉,头也不抬的接了一句。 冯鸣叫了声哥。 锦澄舔了舔嘴。 “明儿铺子我不去了,你明天不是没课么,你去帮帮小路。”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商场租了个小铺子,干点贴膜刷机修手机的事情。这么点不起眼的铺子,收入居然很是不错,养活三个人不说,冯鸣上个月居然比爸妈挣的还多。 冯鸣说好。 锦澄掏出张百元大钞扔在桌上站起身。 “哥,这才开始呢,你怎么就走啊?”冯鸣有点吃惊,锦澄今天是有点反常的。 锦澄摆摆手,他走了。 月光很好,锦澄一个人走在路上,看着月光照的透透亮亮的。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渐渐只有他,或者偶尔掠过的车,带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然而人却只有他一个。 街道开阔,空旷着,路灯还有月光,还有一片荒芜,锦澄一直在路上走着。 他伸手去掏烟,只掏出东哥扔给他那根。摸遍全身上下没有打火机,他看到路边有个24小时便利店,便走了进去。 店子很小,灯光很亮,守店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能借个火么?”锦澄问。他瞟到监视器上画面上自己的那张脸,并不好看。 然而女孩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在柜台上一通猛找。 锦澄从柜台下面抽出个新打火机扔在桌上。他想了想,加了两灌啤酒。他又丢了张一百块转身走了。 女孩子在后面喊,“还要找你钱呢?” 锦澄没理,自顾自走出去,还在门口,打开一罐啤酒,一气全灌了下去。 他酒量很好。锦爸爸还在的时候,喝得兴起,一人两瓶红星二锅头下去还能安稳的坐着聊天。 第二瓶照葫芦画瓢,一口气喝完,锦澄将酒瓶捏扁,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他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路苑”。他说。 司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锦澄问。 司机指了指前面。那正是路苑。 锦澄深吸了口气。“去奎华中学后门。” 那也就是个起步的时间。车停下,他掏了半天居然没掏出钱来。 司机打开头顶灯,看了半晌。“算了吧小伙子,下次再给吧。” 锦澄打开车门下车,掏出支新手机扔座位上。 “哎哎,你。。。” 司机慌忙下车,拿了手机追上去扯住他胳膊。“小伙子你的手机。” “车钱,”锦澄说,灯光下,他的漂亮的双眼清澈见底。 司机把手机塞进他怀里。“一点小钱不至于。走吧走吧,大晚上的什么事这样不开心。早点回家,年纪轻轻的没有过不去的坎。” 司机上了车,掉了个头走了。 锦澄觉得很滑稽,他拿着手机站那半天才揣进口袋里。 四下里太静了,一只野狗看看外面没声响了,从胡同里钻出来钻到一旁垃圾堆里翻食物。锦澄看了半晌,从口袋里找出两根火腿肠丢了过去。狗扑过去,嗅了嗅,马上吃的摇头摆尾的。 锦澄转身走,那只狗吃完了火腿肠却撵了上来。 他刚才一人顶着月光走,现在是一人一狗。 月亮低垂,就在肩上树梢。天快亮了。 这一带是城西的贫民区,早前几十年一片荒芜,后来慢慢聚集了些拆迁户,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来打工落脚的地方。巷子里很安静,路灯坏了不知道多少年,风从外面吹来,吹起他的衣角。 锦澄的脚步声回荡在路上,那条野狗跟在他后面直喘气,呼哧呼哧的。 拐进一个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0 大门,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来,从坑坑洼洼的花盆底下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个大杂院一样的地方。住着十来户人家,无非是些出卖体力做点小买卖的人。 锦澄推门,那狗蹲下来,锦澄顿了顿,他拉了下门边的灯绳,灯光照亮房间。他跺了一下脚,狗就爬起来,盯着他看,他挥着手赶它,狗一直盯着他看,对峙良久,终于摇着尾巴跑掉了。 房间也就十多个平方,很难说有什么摆设和家具。 靠里摆着张小床,床边一个简易的布衣柜。一张桌子两条凳子。桌上一边摆着个塑料脸盆放着牙刷肥皂,一边放着书,水泥地上也散着一堆的书,堆在油纸布上算是有个保护,一个软哒哒的黑色书包放在书堆上。锦澄在上面牵了根绳子挂着毛巾和杂七杂八一些东西。 床头有个床头柜,柜上架了个相框,银质的相框发出柔和的光,那应该是整个房间最漂亮的东西。如果冯鸣来过这屋子,他必然能认出这相框里的人。 门旁就是窗,窗下半张桌子倚着墙,放着个擦的干干净净的电磁炉,一个电饭煲几个碗碟。灯绳就垂在碗边上。靠着门放着个大点的桶,用来装换下来的衣服。 锦澄进屋关上门,窗帘拉上脱衣服。他略弯了弯腰,低头,右手抓着t恤领口一扯,灰色t恤扯下来,扔在地上的桶里。脱了牛仔裤,扯了条毛巾围在腰里,一手托起盆开门去院子里洗漱。 房间里没有单独的洗手间,水龙头都在院子里。出了院子有个澡堂子,夏天时候锦澄不愿走过去,洗澡都等夜深了没人的时候在院子里解决。 院子中央有好几个水龙头,接着水槽,有根水龙头上接了跟软管,那是跟锦澄一样在夏天图省事洗澡的人接的。 锦澄拧开龙头,水哗啦啦的流下来,月光里白花花的。他就着刷牙,上上下下刷的很仔细,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刷牙不够三分钟锦澈会在后面用毛巾抽他。 他呸的一声吐出泡沫,扯下腰里缠的毛巾随便擦了一下。拿起举到头上软管上下淋起来。 水从他头顶冲下来,流淌在他皮肤上。水淋的湿漉漉的头发里藏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柔和温暖的月光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他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和着水汽飘散在空气中。 薄薄的清雾浮在他身边,他的身体干净洁白,修长顺畅如流水般,笼在轻纱里。 天上飘过来的云将原本的满月半遮,不能朗照,却恰到好处。月光隔着树影屋脊照过来,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月色并不均匀,但是光和影却彼此和谐,幽美宁静。 他往身上打肥皂,胳膊上的纱布全淋湿了,黏糊糊的不好受,他索性扯下来扔了。上下咯吱洗完一遍,才又用水冲干净泡沫。围着毛巾回了房。 天色已有朦胧的亮光。 他没有开灯,打了个哈欠,脱下裤衩仔细擦干自己,黑暗中可见粉色亮晶晶的东西,从一丛毛发中探出来,生机勃勃的样子。他抚摸了两下,用毛巾狠狠的擦了擦,穿上干净的内裤,换了睡衣滚到床上。 十分的累,但是心一直噗通跳的厉害。他脸上有些红。 月光泻进来,照在他床头的相框上。一只很小的小框,锦澈从书里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那还是他偷拍的。那年锦澈十四岁,读高一,干净明亮的笑容,脸上稚气未退,在她们学校锦澈自己的座位上。他去接她下晚自习,锦澈还有道题没有解出来,从抽屉里拿出巧克力给他,就埋头在卷子上。 锦澄刚从武馆里回来,今天比赛,他给自己赢了个傻瓜相机,他含着巧克力鼓捣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 拉一拉锦澈,锦澈抬头一笑,他顺手按了快门。后来洗出来,大家都挺喜欢,两个人选了个相框镶上,一直挂在高低铺的床框上。 那个时候的锦澈,像鲜花初绽,甜嫩娇美,她一笑起来,层层叠叠花瓣在你面前打开,美的能让人心灵得到升华。 锦澄也微笑,将相框举在胸前。笑容慢慢的扩大,像孩子一样的甜蜜。 没有什么故意躲开,没有那么多的负气。他只是离开去办自己要办的事情。 然后他会回来,守着姐姐,安静幸福的过日子,那快乐是怎样也不够的。 十四岁后的锦澈再也没有那样笑过,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让人措不及防。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她也离开了。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起初伤心,后来愤怒,渐渐麻木。 他退了房,租了这间小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上学考试,去武馆,每天准时起来运动,自己做饭,自己一个人吃。他过的恍恍惚惚。 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的回想起锦澈,伤心的辗转反侧。他爬起来跑步,一边跑一边哭,嚎啕大哭。他实在太小,他不能理解和化解这无边的苍茫的痛楚。 无数次的辗转反侧终叫他明白,锦澈是一定要离开的。 她在安城挣扎浮沉,歇斯底里的想念,掐着喉咙去遗忘,披头散发去成长。 而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这人世吞没,可他却无处援手,痛彻心扉,痛彻心扉。 ☆、暴雨 锦澈得承认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她不会主动去找乐子,也不懂什么叫消遣,她每天就是菜场咖啡店和家教。两个小朋友今年升高三了,在准备考大学。都是听话的好孩子,不是很聪明但是很努力。 时间沉默的往前推移,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锦澄依旧毫无消息。 锦澈在柜台前做咖啡,她穿着白衬衣,系着黑色的围裙,露出漂亮的锁骨。 她做了条鱼形的拉花,送到店里唯一的客人跟前。 她也顺便坐了下来。 顾客抬起头,正是那天的男孩子。 “天天来,不用上课么?” 那男生面上一红,极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今天是周末。”顿一顿。“其实没那么多课。我是东大的研究生。” “噢。”锦澈淡淡的一声,他面相倒显嫩。 男生飞快的掠了她一眼,只看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又飞快的垂下头,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 “你看,我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不再来呢?”锦澈盯着他看。 “你能抬头看我么?” 他的脖子弯成了九十度,锦澈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发。 他连脖子都红了,抬起头面对锦澈,勉强将目光放在锦澈的脸上,然而又飞快的掠开。 “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打扰你。” “嗯。”锦澈轻轻一声,“那就是不能。” “我知道了。”她说。 两个人没再说话,锦澈也没走,她看着窗外。好像看到了什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1 么一样,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你先走吧,小鱼要来接班了。” 他胀红了脸。“她真的就是个邻居。” “噢。。”她终于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跟我没关系的。只是怕你不好交代。” 锦澈说完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她回到柜台收拾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玻璃门外。 外面天色晦暗,起了风,马路上树奄奄的终于开始动了动,怕是要下暴雨。 昨夜又是热的淋漓尽致。她又没睡好,精神很差,有点懒洋洋的。店里养了只猫,不晓得跑哪里去了,这种天色还不晓得回来,她刚才在窗外好像看到猫在对面屋檐上跳动。她寻思着是不是要找回来,这么点大的猫,不知道下雨会不会躲。 她这边一个劲的出神,就见那男生终于肯过来买单。锦澈给他找钱。 “那个。。”他讪讪的。“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么?” 锦澈微微摇头,秀发如水一样在她美丽的双肩扫过。 男生无可奈何却又依依不舍。他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但是依然有种手脚都是多余的感觉。 锦澈没再理他,看外面风大了,树叶开始摇摆起来,她担心雨马上就来,于是自己走出去寻猫。 男生看着她亭亭背影离开,脸上红色终于退了些,唉,他叹气。 奈何如论怎样又舍不得走,站在那里四处打量,看到收银台后面摊着本书,他垫起脚看看,大着胆子飞快的翻起书皮看了一眼,是本star trek。他瞥到书上夹了个竹制书签,左右看了看,飞快的抽出来塞进了口袋,若无其事的离开。 锦澈穿过街去对面找猫。 风好像是霎那间大了,天上浓云翻滚,天已经擦黑了,暴雨将至。 一阵风过去,天暗起来,灰尘全飞到半空。热风卷的锦澈快睁不开眼,她在猫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站着出神,后面便利店的老板提醒她要下雨了。 “我们店里的猫不见了。”她说。 每到要找人找物,她就有几分仓皇。 “你们家猫精的嘞,自己会找地方躲的。” 锦澈嗯了一声,继续沿街寻找,街边的摊贩慌手忙脚地收拾摊子,有铺子的慌张的在支雨棚子,行路的加紧往前奔。 这还是锦澈回来的第一场雨,天昏地暗,两旁的香樟树被风刮的呜呜做响。灰尘大作,张不开眼,锦澈半捂着脸,一边叫着猫的名字。 她终于听到微弱喵喵的几声,听这声音不对,她抬头看看,果然黄猫卡在服装店楼上人家空调栅栏上。 这是那种一百多年的两层的老房子,一般一楼用来做商铺,二楼是从外面看是很矮阁楼,其实是可以住人的,不过这现在都属于保护的建筑,轻易不动的。屋顶都是黑瓦。后面刚好是小区的楼房,空调外机就挂在墙上,猫儿卡在黑瓦和机器缝里。 锦澈左右看了看。好在路边上就是棵香樟树,粗壮的枝桠朝二楼伸出。 她估摸着可以从树上爬到那屋檐上。 好在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她将袖子卷起,攀着树干,两脚一蹬身子就上了树。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到她这样爬上去,慌忙跑过来喊。“你干什么啊?” “我家的猫。”锦澈一边喊,一边继续往上攀,两腿蹬的快,两手交替,动作熟练肢体灵活的很快就爬到那枝桠上了,她趴在枝桠上坐了会缓了口气。 老板吓的直摸胸口,“你当心跌下来。” 锦澈已经从枝桠上站了起来,扶着树枝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黄猫一直看着她喵喵的叫。 锦澈踩着黑色的瓦,都是上百年的东西,瓦铺的不平整又没怎么修整,杂草石砾很多,她脚下一崴,她立刻蹲了下来,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空调栅栏是木头做的,时间久了没人维护,看着是牢固的,猫踩上去就断了,被卡在中间,锦澈趴着拿开一根木头,猫立刻解了困跳出来,看样子没有受伤。 锦澈放了心,猫喵喵的叫着,三个月还是只小奶猫,蹭她的脸,她把猫揽在怀里。 云还没铺满天,地上已经很黑了。风带着雨星,北边远处一个白色闪电劈了下来,锦澈立马闭上眼。 白亮亮的雨点紧跟着落下来,极硬的,砸起许多尘土,土里微带着雨气。几个大雨点砸在锦澈的背上,她哆嗦了两下,猫喵喵的往她坏里缩。 下面店主慌忙朝她喊,让她下来。雨大了就麻烦了,跌下来不是玩的。 锦澈把猫塞围裙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够着树枝攀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手一滑脚心一抽,钻心的痛。她想坏了,千万别伤了脚。 雨已经大了,瞬间就铺天盖地的了,视野里已经看不清什么,雨雾蒸腾上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她躲在屋檐下,思量着是否这样冒雨跑回去,咖啡馆没有人照看。 然而脚上一抽一抽的痛,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廊下避雨的不少人,难免人挤人的。 有人躲进来,锦澈不免被挤到外侧,雨淋淋的扑过来,她衣服瞬间就湿了。 一把伞悄悄的遮在她头顶,锦澈诧异的回头,那个研究生人站的远远的,屋檐下已经没他的位置了,他长伸着手把伞举在她头顶,自己淋的透湿。 “哎,这么大的雨,要感冒的。”锦澈喊到,把伞推了过去。 伞很快又被推了回来,那人淋的跟落汤鸡一样的,还只顾瞅着锦澈笑。 锦澈想了一下,她接过伞,走过去遮住他。 “那就送我回咖啡馆去吧。”锦澈说。 两个人往回走,锦澈脚渐渐发疼,她希望不是崴了。 雨下的跟面筋一样的,伞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自然不必说,锦澈也淋的一头一脸的水。 好容易到了咖啡馆,两个人推开门在门厅喘了口气,那地上就马上汪了一滩的水,猫儿喵呜一声跳下来三两下蹦到沙发上。 锦澈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更衣室拿了个大毛巾出来,递给研究生。 “擦一下吧。” 她转身去把空调关了,又走到库房里找了半天,拿了个冬天的取暖器出来。 “你要不然烤烤?” 研究生想要推辞,却打了个喷嚏。 锦澈很不厚道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把取暖器才插上。“把衣服烤干,雨停了再走吧。”她说。 研究生正要说些什么,门猛的被推开了,风雨刮进来,一阵水汽凉飕飕的,黄猫喵呜一声蹿到柜台上。 小鱼哎呀阿的叫着跳了进来,她来接班正好赶上这场暴雨,淋的也跟水里捞起来一样。 她把伞甩在门边的伞架上,一抬头看到锦澈和研究生站着,她顿了顿,狐疑的站住了。 “你们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2 ?”小鱼嗫嚅了半天,才蹦出这两个字来。 锦澈浅浅一笑,转身进了更衣室。 屋内空调刚关不久,温度还很低,她冷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脱湿衣服的时候,老人机哐当一声从口袋里掉出来,啪嗒的落在地上。她哎哟一声,捡起来一看,屏幕已经裂成了渣。即使不摔这么下,老人机也顶不了什么用处了,刚才的雨将它浇的透透的,已经自动关机了。 锦澈皱着眉头强行开机,屏幕亮了一下,很快自动关了机。 她打开柜门,取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换上,将手机揣进兜里,打算下班了去修下。 脚上隐隐作痛,她抬起来灯光仔细瞧了瞧,红肿也没有的,还好没伤筋动骨的。 爬树原本是她最拿手的本事,阅江树比人多,她无聊的时候,也曾经躺在树丫上看书,没想到今天也不灵了。 她隐隐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索性拿起吹风吹起了头发。 等她吹干头发出门时候,只有小鱼压着玻璃门朝外看着,那个研究生已经走掉了。 听到声音,小鱼缓缓的转过身,她的脸色不出意外白的难看,她脚下汪了一摊水。 锦澈走上前去拉了她过来。“去换衣服,要感冒的。” 小鱼抓住她的手。“锦姐,是我不自量力么?” 她的眼神哀伤,竟然露出跟外表绝不相称的婉约清愁,惨白的脸上泪水横流。 锦澈心里一动,她抽了张纸巾给她轻轻的擦掉脸上的雨水。 锦澈动作轻柔,她哭的却更厉害了。 她叹了口气,由着这姑娘默默的哭。黄猫趴在柜台上,两只眼睛盯着他们看,尾巴时不时抽一下。 而窗外夏天的暴雨,来的那样急,走的也那样快。 出得门来,雨已经完全停了。 骤然凉爽的感觉,空气湿润而清新,天也亮了,泛着洗净后的白光。 锦澈贪婪的吸气,这空气久违太久了。 她转过头看,咖啡馆内小鱼已经换上工作装,沉默在柜台边擦拭。黄猫蹲在边上。 她又开始乱走,她晓得自己是要去哪儿的。 ☆、相遇 锦澄叼了只烟在铺子里打瞌睡。他身体蜷着,就靠在装货的纸箱上,眯着眼睛,头发盖在眼睛上,显然没有及时的修剪,白t恤揉的皱巴巴的。他要睡又睡不着,不耐烦的身体翻过来覆过去。 这是那种服饰广场,里面都是小店铺,衣服也就比流动的摊贩贵点,价格不贵衣服也满赶潮流,所以生意不错,面积不小,上下四层楼。一楼进来就是大厅,厅里倒是卖手机的地方。来这儿消费的应该没什么钱的。 锦澄的铺子就是其中一家。他不卖手机,只做修理,软件升级啊,贴膜这些服务,顺便卖卖手机壳。 刚才一场大雨,很多人冲进来避雨,来都来了就随便看看。所以店里面人不少。 小路在外面招呼。几个女孩子凑上来给选手机贴膜。 锦澄终于不折腾了,睁开眼睛发着呆看外面的雨,就听到小路叫他帮忙。 他把烟装进口袋走了出去。 外面黑,里面也亮不到哪里去。然而他一出现,那几个女孩子眼前一亮。 这厅里那样闷的空气,突然间就有点清新明亮了。 锦澄连眼皮都没抬,接过手机靠在台子上。 他动作十分熟练的贴着膜,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透明的薄膜。 黑发覆在额上落到眼睛里,他就抬手捋一下。 几个膜贴好了,锦澄又走了进去。 小路看到几个女孩眼光追着看,很了然的说。“帅吧。” “帅的勒。。。” “迟了哈。”小路不厚道的笑了。“有主了。” 他也是个锦清目秀的男子,笑起来有着温暖可靠的感觉。认识锦澄这么久了,他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对话。 刚打发掉一批客人,就见冯鸣扛着个大包冲了过来,包往地上一扔,两手抹了一头的水甩下来。 “差点没淋死我。”冯鸣说。 小路很嫌弃的躲了躲。 “不晓得避一避,几步路拿个货去了这半天。” “多大的雨你不造啊?”冯鸣说着就冲进铺子后面,拉上帘子,把上衣脱了,推开玻璃窗朝外拧衣服,一拧水就往下掉。 他瞥见锦澄懒洋洋的坐在门边上,头靠着后面装货的箱子假寐,一张五官分明的脸精致的不像真实的。 “哥,困就别来了。看把你累的。” 锦澄揭开眼皮瞟了一眼。 冯鸣把衣服挂起来,全身上下脱的就剩个裤衩,蹲在那里拿了个吹风吹干头发,他个子极大,这样一蹲下来,房间特别显小,光线都好像被遮了一半。屋里还有凳子,他就喜欢蹲的舒服。 他心不在焉的烤着衣服,时不时拿眼瞟下假寐的锦澄,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锦澄声音闷闷的,打了个哈欠。 “哥,我今天好像看到那个女孩子了。。。。” “唔。”锦澄合着眼睛没动,两条修长的腿搭起来,挂在凳子上。 “避雨的时候看到的。。。有个男孩子来接她,我瞧着他们,嗯。。” 冯鸣斟酌着用词。“关系不错的样子。” “噢。。。” “哥,你别怪我话多,我觉得她跟你真的挺像的。我经常在学校周围遇到她。她不是还在找你呢吧?她别不真是你姐姐吧。” 为这,冯鸣老远见到锦澈身影就躲,那天晚上锦澈把他堵在巷子口,他总记得她最后那一眼看他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屋里静了下来,因为没开灯黑的厉害。 天又暗了,第二场雨眼看跟着来了,街上人抬头看天,作势要跑。雨突然就下来了,猝不及防的打到玻璃上。 冯鸣叫了声卧槽,赶紧关窗。 直的雨道,扯天扯底地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只是那么一片,几分钟,天地已经分不开,空中的水往下倒,地上的水到处流,成了灰暗昏黄的,有时又白亮亮的,一个水世界。 “她干什么呢?”锦澄声音很低,雨声太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冯鸣没听清,反问了句。 锦澄又不说话了。 冯鸣是个粗糙的,心里不想什么,然而锦澄的事情,他总是愿意花时间琢磨下。 于是他想了想说。“我看她爬到屋顶上找猫,下来时候好像脚是崴了一下?” 冯鸣先进去躲的雨,锦澈在外面,人太多锦澈没看到他。冯鸣倒是看到她从树上跳下来,说是躲雨大半是躲她吧。 锦澄没什么反应。 冯鸣估计自己会错了意,不再说什么,低头专心吹衣服。一时间屋内只听得到嗡嗡的吹风机响。 过了一会听到小路在外面扯着嗓子喊胖子。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3 冯鸣急忙穿起衣服走了出去。 小路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看看能修不?” 冯鸣接过去研究了下,用工具打开手机外壳,勉强开了机,又自动关了机。 他估计自己搞不定,朝里面喊了声。“哥。” 锦澄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没答应。 冯鸣捏着手机问。“谁的啊?” 锦澈蹲在地上捏裤脚上的水,听到人问,就抬起头。 冯鸣看到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吓了一跳,哐当手机又掉了下去。小路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卧槽,死胖子你干什么?” 锦澈缓缓的站起身,她头发黏在额角,湿哒哒的,显的一张脸巴掌一样大。 冯鸣飞快的瞟了瞟内屋,那里没什么动静,他略微稳了稳,从小路手上拿回手机。 “进水了是吧?” 锦澈嗯了一声。 “屏也坏成这样,这修不划算,你买的时候才几个钱。换个吧。”冯鸣把手机递回去。 锦澈噢了一声说好,她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转头要走。 她很狼狈,衣服湿了也贴在身上,牛仔裤还好,t恤打湿贴在身上就有点不太雅观。 走到半路雨又下起来,她匆忙中跑进这商场,台阶太滑,脚又磕了一下,她晓得估计这次逃不了。 雨一直也不停,她站了半天,想起手机要修就顺便找了家店铺。 她走了两步,脚分明开始疼的厉害,她只好把全身重量压在一条腿上走,这样别人很明显看得出她一只脚有问题。 冯鸣差点就叫了声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摸不清锦澄的路数,不敢擅自做主。 然而不明状况的小路却起了怜惜之心。“美女,你脚怎么了? “没事。”锦澈淡淡的。 小路从柜台上递出个塑料椅子。“歇会?外面下雨呢,也走不了。” 锦澈看了看外面雨势,果断的坐了下来。 “你看看你那脚,看你走路瘸的厉害。”小路扒在柜台上,伸长脖子跟她说话。 她捏着头发不停的往下滴水,本来就没怎么干,谁知道又有一场雨,她觉得自己怪傻的,这种天气就该知道有这后果。 锦澈卷起裤子,脚踝处居然肿了起来,伸手戳一戳,疼的她啊的一声叫出来。 “哇肿了哎。。。。不是崴了吧。”小路从柜台里绕出来,蹲下来查看。他忍不住伸手过去。 锦澈往回一缩。 小路笑了笑。“美女你别怕,我家传的跌打损伤,我给你看看。” 冯鸣也走了出来。“还真是的,他会,给看看,不然肿的更厉害。” 说话间小路已经搭上她的脚,捏一捏,抬起来动了一下。 “没大事,来点酒,推拿一下。胖子。。” 冯鸣哎一声,钻进柜台里到处乱翻。 两个人生意也顾不上的,小路却是手痒,确实不是吹,他爸爸开了十几年的中医推拿了,他从小念不进书,就跟店里帮忙,工夫还是有点的。 他将药油抹在手上,搓热。 “你忍着点疼。淤肿要揉开才行。” 他捏起那只脚,刚用了点力。 锦澈一声惨叫往后仰去。她坐的是个凳子,没有靠背的。她以为要摔个头破血流,却分明撞在温热的躯体上。 她睁开眼去看,对上一双湛黑的明眸。那眸子里波光流动,正是锦澄。 他手臂慢慢收紧,弯下腰将她揽住。 锦澈舒口气,她听到清脆一声响,心好像也落回了它该去的地方,她笑了笑,身一轻就放松的靠在他身上。 小路手法娴熟,力道精准,推上去活血化瘀,揉捏了好一会,小路甩了甩手。 “行勒,别用力,睡一觉包你好。” 锦澈道声谢谢,弯下腰穿起袜子,锦澄走到她跟前蹲下给她系鞋带。 “怎么搞的?”低低的问。 “摔了一跤?”锦澈看着他,温柔的微笑。 锦澈抬手,锦澄温顺的低下头,锦澈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小路瞬间睁圆了眼睛,他完全没摸清楚状况。冯鸣拉了他一把,两个人钻到柜台里面去。 锦澈站起来,试探走了两步,锦澄一旁扶着。 “挺好的。”,锦澈说,偏过头对小路说了声谢谢。 “进去坐会吧。”锦澄说。 锦澄扶着她,她蹦着往前走。冯鸣忙拉起布帘子。 屋里乱的很,靠墙码着大大小小的白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上。本来就是堆货的地方,四个人挤在里面根本动不了。 锦澄转过头看着他们,一脸你们进来干什么的表情。 冯鸣两人不自觉的跟了进去,现在只好自觉的退了出去。 锦澄看她衣服湿的厉害,翻了件外套给她裹一下。然后拿起地上的吹风机呜呜的给她吹头发。 “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雨太大了。”锦澈打了个喷嚏。 小路利索的上了杯热水送进来。 “姐,你喝点水。” 冯鸣拿了她那手机鼓捣,走到门外,“姐,真修不好了,咱换一个行不?” “行啊。” 锦澄放下吹风,皱着眉看她那身湿衣服。“难受么?” 锦澈点头。 “你等会。”他跑了出去。 锦澈拿过吹风自己吹头发。 冯鸣和小路在门外伸长脖子上下打量她。 待锦澄跑开了,冯鸣咧着嘴。 “我就知道你是他姐姐,打一眼看你就晓得了。你们俩太像了。” 锦澈把头发挽起来笑着没说话。 “姐,你别怨我,哥那好家伙,太凶了,我真不敢说你晓得吧。”他摸了摸头。 锦澈微笑着嗯了一声。 锦澄很快回来了,他手里提着袋子,挤在门口两家伙赶紧给他让路。 他把袋子放在凳子上, “把湿衣服先换了?”他问。 锦澈正在给自己编辫子,锦澄捡起一缕散落在外面的头发递到她手上。 锦澈打开袋子拿出件黑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裤。 锦澄走出来,两个伙伴看着他,很想八卦。 锦澄指一指屋内。“我姐。” 两人噢一声。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锦澄在门口坐了下来。他将额前头发捋一捋,露出饱满额头。腿叠起来架在门上。 “我一会先走。” 锦澈在里面换衣服,听到他们说话,忍不住笑了笑。 她换好衣服,跳着过来掀帘子出去。 衣服很合身,她扎了两个麻花辫,黑衣衬的她越发唇红齿白,眼神清澈,面相嫩的倒像高中生,穿着运动鞋,脚踝露出来,没肿的那一只白的发亮。 小路往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这世界真特么太过分。 锦澄站起来。“回去么?” 锦澈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4 看了看他们三人。 “你们饿么,方不方便大家一起吃个饭?” 她拿眼睛看冯鸣和小路。两人拼命点头,却只是看锦澄。 锦澄抿着唇,两个人立马开始收拾。 他们张罗关了店门,商量着去哪儿吃。 锦澈站在门口等他们,锦澄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看她的脚。 “可以走。扶着点就行。”锦澈笑着说。 “想吃什么?”锦澄问,搂住她的肩。他的身高做起这个动作来十分的方便。 “随你们。” ☆、少年 因为雨没停,不好走远,他们就在出口处找了家东北菜馆。 还不到饭点,店里人少,他们找了张大点的桌子。 锦澄把锦澈放下,锦澈挪进里面。锦澄坐在她边上。 他们点了四盘饺子,叫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锦澄一直没说话,锦澈也很安静的坐着。 她只是偶尔偏过头看看锦澄。她看一会就微笑一下。 锦澄明明故意不去看她,可她转过头的时候,锦澄脸上就会微微带上几分笑意。十分的轻,如果小路和冯鸣不是太熟悉他的面部表情,根本分辨不出来。 小路和冯鸣两颗十分八卦的心想要展现,对着眼前这两个人,无法发挥,他们对锦澄显然是有些距离的。看着十分亲近,其实感情并不对等。只好暗自抓心挠肝的。 四个人对着碗筷沉默的坐着。 饺子端上来,四个人对着饺子沉默。 冯鸣默默的数自己盘里的饺子,数完自己的又去数小路的。 锦澈一直坐着没动,这时才笑了笑。 她叫来服务员,问小路和冯鸣要不要啤酒,给他们一人来了一瓶。然后给自己和锦澄叫了可乐。 “多少个?”锦澈笑着问冯鸣。 “什么?”冯鸣没明白。 “饺子。”锦澈还是笑着,“你一直在数。。。” 锦澄拿热水壶倒了滚水在一次性杯子里,筷子丢进去烫了烫才递给锦澈。然后又倒水给她烫碗和杯子。 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冯鸣一眼。 冯鸣唔了一声没有回答。 其实大家有点紧张,小路咽了咽口水。 啤酒上来了,锦澈拿过来问他们。“你们用瓶喝呢,还是杯子?” 听到是杯子,给他们倒好,举起可乐跟他们碰杯,眼神看锦澄。 锦澄不情愿的指了指两人。 “冯鸣是同学。小路是邻居。” 锦澈笑眯眯的跟他们碰完杯,可乐喝了下去。 锦澄给她调好汁,才自己夹了个饺子吃,他是有点饿了,一觉睡到中午,吃了点面就到了铺子。 他吃的很快,菜上来没多久一盘饺子就吃完了。 锦澈几乎没动筷子。锦澄把她面前饺子端过去,数了三四个,蘸一蘸汁放进她碗里。剩下的倒在自己盘里一口一个全吃了。 小路咳嗽一声,抬手把就面前的酒瓶撞翻了,锦澈手快给扶了起来。 他们吃完饭的时候,雨差不多停了。 柜台人多,锦澈先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等他们结账。 风吹落树叶上的雨滴,落在她的肩头,噗的一下。 锦澈看了看天。天晚了,却没有黑,因为暴雨后,反而特别的白和亮,中间却是鸭蛋壳一样的颜色。 锦澄结完账走过来,身形俊朗,两条腿尤其的长,面容清隽,神情疏离淡漠。 少年人个子窜起来很快,他比两年前高了许多,也壮实了很多。 五官开阔了,眉眼间那种惊人的魅惑因此淡了几分,而右眼角那颗泪痣依旧在,这让他微微蹙起眉的时候,有种别样的清愁在眉梢。 他的眼神却很淡,扫过人的时候,又冷又凉。 少年长成了。 他走到跟前,锦澈朝他伸出手,他很自然的弯下腰就她。 锦澈抚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很轻的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锦澄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路远远的看着台阶下的他们。这样随和的锦澄,他们是没有见过的。他总是冷淡的,咫尺却天涯。 然而这样的锦澄却又是十分自然,他应该生就是这样温驯柔和,他的疏离和冷淡,或许只是因为你不是那个同类。 他们都比锦澄大了一两岁,说是伙伴,实则他们心里都明白,不过是锦澄一点漫不经心的善意。他们对锦澄有着自然而然的信赖和畏惧,一份亲近之心,因为这一点点畏惧总是切不到入口。 冯鸣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他们看到锦澄在锦澈跟前蹲下,后背露给她,然后锦澈很自然的爬了上去,锦澄轻巧捉着她两条腿来把她背了起来,转过身,锦澈两手搭在他肩上。 冯鸣和小路走了下去,把伞递过去,锦澈接在手上。 锦澄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两人安步当车。雨后空气清爽,走在街上凉爽宜人,正适合这样的久别重逢。 锦澄手长脚长的,走一步抵得过别人的两步。 锦澈伏在他背上十分安稳,她摸摸他脑袋。 “长的这样高,我真担心遇到了认不出来。” 锦澄顿一顿,沉默着,不紧不慢往前走。 天边的云被风吹开,在灰蓝色的天空上四处飘散。风吹起他的白色的衣角,锦澈捏在手上,她往前蹭了蹭。 “怪我啦?”锦澈问。 温温热热的气息扑在锦澄的后颈上,他把她往上托了托。 “怪。” 他因为用力,额角跳了跳,锦澈伸手轻轻抚了抚,冰凉的手指,贴在他温热的额头上。 “对不起。”她复又趴下,贴在他耳边。 他耳朵红了,软软的,细巧的不像男孩。很久,才听到他的声音,轻轻的,随着风飘过来。 “别再把我丢下了。” 他说。 锦澈眼马上红了,她低下头,埋在他宽阔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沉重的呼吸,呼出的气带着浓重的湿气。 “姐。” 锦澄叫了一声。 “嗯。”锦澈在他背上嗯了一声。 锦澄却又没声响了。 锦澈摸他脖子,锦澄痒痒的躲开,她又去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比一般人要软很多。 锦澈揉着他的脑袋,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小猫小狗那样。 “明天给你把头发剪剪?” “嗯。” 锦澈搂紧他的脖子,头在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锦澄走的稳,不急不缓,风里带着湿润的水汽,路旁的树叶被洗刷的清新柔嫩露出浅绿,大雨后的街上四处汪着积水,水面上倒影着白云蓝天。更远的地方云层遮住未落的太阳,落日余晖却依旧穿出,云层边缘镶着璀璨的金边。 锦澈歪着头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落在锦澄颈畔,温暖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5 湿润. 锦澄轻轻揽着她,他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妥帖,他不由的温暖一笑。 锦澈一觉好长,他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他背她爬上楼,在家门前看她睡的正香,轻轻的从地垫里掏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进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扑的他眼圈一红。 他背着她,在鞋柜处站了良久,才忍着心里翻腾不已的情绪走了进去。 他推开大卧室的门,掀开被子,将锦澈小心的放在床上,轻轻的给她盖上薄被。 然后趴在床边看她,锦澈眼角两道明显的青痕。她一睡不好就有熊猫眼,皮肤又白,导致痕迹很重。锦澄看的一笑,傻乎乎的。 他自己也觉得了,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打量房间。 也很小,七八个平方,以前是明家父母住的。后来父母相继过世,他也长大了,锦澈就住了过来。 墙上贴着粉色花瓣的墙纸,一张木床,床边两个壁灯。墙边一个大的衣柜,玻璃移门上很清淡的花纹。 他伸手去玻璃门后摸,果然摸到一张照片。他揭了下来,凑上前去,看着自己幼小的脸,和紧紧的捏着锦澈的自己的手。 他记得十分清楚,出门前锦清一直阴沉着脸。而自己,从头到尾抓着锦澈的手,锦爸爸把他驮在肩上。他挣扎着爬下来,扑到锦澈怀里,锦澈辛苦的抱着他走了一路,一头一脸的汗,累的直喘气。他手不停的挠,锦澈痒的紧,屁股上狠狠的给他来了一下,威胁他不许乱动否则就自己走。 他也很奇怪,明明自己从小就不黏人。 他听到锦爸爸的拖鞋声落在木地板上,拉开柜门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去。锦妈妈靠着窗台,就着点微光低头翻着书,她的发梢微微的扬起在空气中。 这些熟悉的东西逼迫的他心脏砰砰的跳的不能负荷,他喘了口气。将照片黏回去,轻手轻脚的和上移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对面的卧室,推开门,窄小的房间只放得下蓝白色的双层床,床上铺着他常用的深蓝色被子。地上是软绵绵的黄蓝相间的泡沫垫子。 他推开窗,静静的点起一支烟。 一切都没有变过。所有的时光又重新回来了,他靠在窗台上,缓缓的吸完了整只烟。 屋子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他听到锦澈在床上翻了个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房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盯着锦澈看。 她睡相十分不好。曾经从高低床上掉下来无数次,无奈之下锦澄只好牺牲自己睡上铺。 这会卷着被子,双手搂住,脸藏在被子里,整个斜躺在大床上。腿搭在被子上。 她睡觉一定要抱着东西,否则睡不踏实。她把自己喜欢的叮当猫玩偶送给了锦澄,自己就抱着被子睡。 她的黑发落在被子上,蓬松如云。 头发留长了,却没有烫卷,清汤挂面的显的脸嫩。 锦澄捉了她一缕头发在手,轻轻的打着旋,心里涨的满满的像要溢出来。 他伏下身,轻手轻脚把被子从她手里拨开,自己替了上去,将她圈在身上。 她两支胳膊雪藕一样搭在他身上。 锦澄心里一动,低下头埋在她发间。 他的心终于悠悠的落到了实处,他眯了眯眼睛,靠着床架慢慢的睡着了。 ☆、李政 因为这个原因,锦澄到春风十里的时间比平常晚,照上班的点来说,他迟到了。 他跟东哥报道时候,东哥只是随意瞟了他一眼,挥手让他赶紧换装。 可是他整个人清爽轻松,这点连孙林都注意到了。 他在更衣室换衣服,孙林还跟进来,攀着柜子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的春光无限的。 “闲的你。”锦澄扔给他一句,然而他瞥了一眼镜子,也知道自己脸上掩不住的神采,他默默一笑,换了衣服出去。 他来的晚,大厅里已经闹开了。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小姐和公主在场子里穿梭,穿着粉色短裙,露着修长大腿明晃晃的,在他看来他们上面其实也没穿什么。 “听说今天有个什么主题之夜。”孙林摸着脑袋说。“你来晚了,错过了开场,劲爆的很。” 他们站在二楼隐蔽角路往下看,大厅只怕就是个酒池肉林。 春风十里少有这样的喧闹。 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东哥的声音。“人多,你们多走动。” 锦澄噢了一声。他和孙林往楼下走。 熙熙攘攘的,他们推搡着人群走,两个人热的直冒汗,走了几圈停下来休息。 锦澄揉着鼻子,浓重的脂粉香水还有酒气,熏的他十分的难受。 他安静的看着沸腾着的人群,醉生梦死。 孙林摸出烟递给锦澄,锦澄接过来叼在嘴上。 孙林渴的直冒烟,他不停的舔嘴。“乐什么这。”他嘴里嘟囔着。 锦澄翘了翘嘴角。 一个托着酒杯的粉色身影走过,顺手递了一杯在孙林手里。 孙林大喜,一口饮尽杯子放回原位。女孩冲他眨眨眼睛,俏皮灵动着走开。 一只手搭过来,锦澄一时没防备,被他搭在肩膀上。 那只手拉着锦澄往前拽了拽,另一只手指尖一亮点燃打火机凑到锦澄跟前。 浓重的香水味扑过来,锦澄嫌恶的皱了皱眉。 锦澄没动,那手又拽了一下,脸几乎贴了过来,其实长的还不错。 锦澄眯起眼睛,缓缓的靠近就着他的火点燃了烟。 那个人顿时笑开了花。 “帅哥,玩玩?”伸出手去揽锦澄的腰。 锦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却追了上来,逼着锦澄往墙上靠,身体贴了上来。 锦澄猛吸了一口烟,微屈了腿,向前一撞。 那人顿时握着下身往后跳开,弯着腰跳的像个虾米。 锦澄噗的一声把烟吐出,脸上恶心的不行。 旁边有女孩发出轻轻的笑意,“他倒好眼光。” 陆暖端着两杯酒走过去,将一杯递给锦澄。 锦澄摇头不接。 “凑个乐子。”女孩笑着说。她也穿着粉色的裙装,个子高挑,腿笔直而修长。 两只手妖娆的捏着香槟的杯子,红唇微微上翘。 她叫陆暖,也是春风十里的老人,风头一直很好,老客人不少。 锦澄认出她就是上次在包厢里被飞过来的酒瓶吓趴下的。 “他不喝酒。”孙林帮锦澄接了过来,顺便帮他喝干。 陆暖嘻嘻一笑。“酒是个好东西。“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挤到锦澄跟前,她喝的有点多,脸上红彤彤的,酒气熏人,她一手去挑锦澄的下巴。 锦澄偏头避开,她也不恼。 “长成这样子,难怪男女通吃。” 孙林扑哧一笑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6 ,锦澄横了他一眼走开了,孙林忙跟了上去。 桑姐和东哥站在二楼,正好看全了整场。她也忍不住笑了。 “什么时候手下多了这么个妙人?”桑姐问。 “这一两个月吧。”东哥说。 “可惜了了。”桑姐悠闲的吐烟雾,纤指点出。 “这个陆暖,眼光也不错。她盯上这小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东哥点点头。 桑姐咯咯的笑。“她多大了,场子里混了这么些年,还没活明白。”她突然大笑:“你看,你看她那一脸春光。”十分不屑的样子。 “别这样刻薄。”东哥皱眉。 “我笑她猪油蒙了心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重,白瞎了个精明脑袋。” 桑姐又点起一只烟,捏着细细的抽。她三十出头,不是什么惊人的容貌,但是眉宇间精明一片,眼睛常常眯着,就有种风情万种。然而她仔细盯着你看的时候,像能从你身上刮下一刀子肉来。 她穿着套装,掐的纤腰一握,胸口放的很低,露出白花花大半个胸脯收在黑色蕾丝里。 “不过是可怜人家的孩子。”东哥说。 桑姐不以为然的笑,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你到是心善。” 东哥捏着烟,眼睛盯着场子,音乐声十分吓人,他忍不住皱眉。 “你搞的这是什么?出这种风头。” “流行的东西,咱们也赶赶,赚点零花钱。”桑姐弹了弹烟灰。“朋友面子也拉不下。” 灯光突然暗了,全场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东哥谨慎的直起身,目光朝下扫射。 “别紧张,搞个气氛。”桑姐拍拍他的肩。 她话音一落,下面猛地喷出冷焰火,绕全场三周。 焰火此起彼伏,带来炫目的效果,下面的人群爆发出山一样的狂欢声。 锦澄藏在人群里,不知道他想起什么来,嘴角微微带着点笑,这种光影组合下,他一张脸魅惑的惊心动魄。 桑姐眼不错的盯着他瞧。 “这小孩子什么来历?”她问东哥。 东哥看了她一眼。“什么问题?” “很眼熟。他很像一个人?”桑姐努力的回忆。“不,不可能的。” 东哥知道她想起了谁。 “是很像。很有可能。”东哥却很笃定。 “两个人是同类人,你看他的眼神,冷里藏热。”立如松,坐如鈡,如锥立囊中,他们在哪怕人山人海里也藏不住。 “可是怎么会?” 桑姐困惑着看东哥。 后者摇头。“不知道。放着看吧。” 门口的骚动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东哥眼力好,在焰火的明灭中看到有人往前挤,那不是试图挤进去的挤法,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断将身边的人搡开,他们在铲出一条道给身后的人。 被推开的人骂骂咧咧的冲上去与人推搡,场面一时很乱。 可是那些冲上去的人很迅速的又被人推开,用力很猛,直接往外丢开。 那些人明显是专业的,出手也不留情。身前只要有人挡道,双手抄住,直接甩到一边。 陆暖被人群挤到他们身前,还没来得及躲,一个黑衣人就手扯了她双肩往旁一抡,陆暖身子轻,顿时飞了出去。 东哥作势要下楼,就看到锦澄大力的挤了过去。他还隔着几个人,明显已经来不及了,他踩着桌子借力一跳飞起,身在半空中,伸手捞住陆暖,就地一滚撞在别人腿上停下。 陆暖吓的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锦澄上下检查了一下,扶着她站起来。 也来不及再说什么,锦澄立刻抢上前去,迅速的扣住其中一个黑衣人胳膊,那个人反手一巴掌扇过来,锦澄电光火石之间侧了侧身子躲过去。 东哥猛的吼了一句,“海澄你他妈的给我看着点轻重。” 锦澄冷冷一笑,没有半分犹豫的抬腿踹出,咔哒一声。 东哥一句我操,他冒了一身冷汗。 锦澄只用了五成力,踢中他的膝盖骨,那人疼的嗷的一声顺势往后退。他的同伴抢上前去接住了他,朝锦澄怒视。 锦澄猛的一笑,他拂一拂胳膊,往他们跟前一站。 音乐声太响,这边闹成这个样子,前面人群依然未觉。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助兴。喧闹没有半分休止。 东哥在对讲机里叫人过去帮忙。 “等等。”桑姐说。她盯着后面的人看,因为用力使劲的眯着眼睛。 桑姐猛的一笑。“你看这来的是谁?” 东哥闻言抬头一看,待看清了来人。 “操!”他瞬间黑了脸。 “海澄他妈的你想活的就别动手。”他迫不及待的吼了一句。 又叮嘱孙林。“拉着别让他动手。” 说完也来不及下楼,他站的地方有根柱子,他撑在栏杆上一翻身,腿勾住柱子,哧溜的滑了下来。焰火在他身旁嗤嗤的冒,他身边那些沉醉的人鼓着掌替他叫好。 他落地推搡着人群,三两下抢到锦澄身边,手一拨将锦澄扯到了身后。后面手一招,孙林会意,扯了锦澄往人群里挤,他的同事们往跟前一挤,一群黑衣人分不清理我,他们三两下挤的没有影子了。 “误会。”东哥大声的说,他面无表情。 他扒拉着身边的客人,推搡出空位来,腰一弯。“政少请。” 一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东哥,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护短。” 那个声音施施然的走上前来,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东哥的腰继续往下压了压,嘴里说了声不敢。 春风十里的保安不需要看眼色,已经在给那个声音往前铲道。很快给他铲出个通道来,挽着手站着。 “政少请。”东哥又说了声,左手朝前,十分恭敬。保安们垂着头看地,后背抵抗着人群的挤压。 那个人慢条斯理的走到东哥跟前,扶着东哥的肩膀将他抬起来,在他肩上拍一拍。 “走吧东哥。” 他这样说着,却站着没动,眼睛里在场子的缓缓扫过。 他个子很高,站的笔直,很慢很慢的,极淡的眼神扫过,全场都有种被俯视的感觉,偶尔有人对上他眼神,不由得心里一冷。 然而他脸上还是微笑着,如春风般和熙。 桑姐瘪了瘪嘴,心里骂了句,脸上堆着笑凑过去。 “政少。”她软绵绵的叫了一声,身体贴过去。 政少这才收回视线看她,顺手搂住她的腰。“玩的不错嘛。”他捏捏桑姐露出来的胸。 桑姐挺了挺胸送了过去。 “政少说的,都还是不你来帮衬。” “跨界嗯。。”政少笑着,手不紧不慢的深入桑姐的西装,轻轻揉捏。 桑姐娇滴滴的嗯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媚眼如丝抬起来圈着他的腰。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7 “政少。。。走吧。” 半个身子挂在政少身上,他们终于往前走了。一行人浩浩汤汤的被送进了顶层包厢。 ☆、认命 孙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原本弯着腰,压着锦澄藏在柱子后面,看那些人走的干干净净了,才松开锦澄,直起腰来夸张的拂胸出气。 “我擦勒,你小子属狼的吧,尽招事。” 锦澄爬起来,沉默的盯着那些人消失的地方,他眼里的光,脸上的阴狠,瞧的孙林从心里冷出来。 这小子真像个狼崽子。 “别看了。那些人惹不起的。”孙林说。 还未来得及多说。,就听到耳机里东哥的声音,叫他们回办公室。东哥的语气很差。 孙林觉得不妙的很,他摸摸头,捅一捅锦澄。“走吧。” 两个人走的很快,脚刚迈了进去,东哥劈的一掌扇过来,孙林反应极快的往前一顶抢在锦澄的前面。 啪的一声,东哥的一掌扇在孙林脸上,那声音手下一点也没留情。 孙林被抽的一个倒仰,锦澄慌忙伸手在后面接住了。 孙林脸瞬间就肿了,他捂住,瞧瞧瞅了眼东哥一张黑成锅底的脸,他挣脱锦澄,老实的靠墙站着。 东哥的手又扬了起来,锦澄安静的扬着脸等着。 灯光下他的五官精致的如同雕刻一般,脸上神色安宁,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东哥,等着迎接他的巴掌。 东哥心里不由的一抽,他的手软了下来。 屋里人本来有几个人,原本被阵势吓住了,现在一看有门,一拥而上将东哥拦下来,将两人隔开。 “东哥东哥,坐坐。”按着他坐下。 “东哥,消消火。”大伙七嘴八舌的劝着,给他倒茶。 东哥被按在椅子上坐下,尤自气的头上冒烟,他大口的灌着茶。 “我让你看着点轻重,为什么还是动手。”指着锦澄问。 锦澄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孙林还捂着脸,挤眉弄眼的给他递眼色。 东哥一个眼神杀过去,孙林立马乖乖的眼观鼻鼻观心。 “滚。”东哥喊了一声。 陆暖刚走到门口,闻言身子一震,她紧紧的咬着嘴唇,靠着墙角。 锦澄没动。 “东哥!”孙林吃惊的叫了一声。 “阿澄。”他又叫锦澄。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东哥的火却不是无名的,他们都看到他一反常态的弯着腰给人铲路。 一时大伙也不知道怎么劝。 锦澄抬起头,看了看孙林,又看了看双眼发红的东哥,他的眼神宁静温和。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盯着他看。 锦澄轻轻一笑。他转过身就要走。 孙林扑过来拉住他。 “东哥,不至于啊。东哥。”孙林抱住锦澄。 东哥站了起来,其他人怕他又动手,一拥而上拦着。 场面一时有点乱。 猛然听到陆暖在外面叫了声桑姐,大家于是放了手,该站的站,东哥坐了下来。 桑姐走进来,四处打量。 东哥看了她一眼,眼里一暗。 “都出去吧你们。”东哥说。 保安们于是往外走,孙林拖着锦澄一起。 “你。。”桑姐睁着一双迷离的眼,指着锦澄。“你留下。” 孙林不大放心,锦澄给他个眼色,让他先走。 屋里人很快走的干干净净的。 桑姐一笑,她现在的样子,这笑容很有几分轻浮的味道。 她走过去抬手欲捏锦澄的肩,锦澄侧了侧身,抬眼轻轻的看了看。 桑姐脸上一片酡红,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身上酒气重的没办法呼吸,锦澄鼻尖嗅到她身上的男性淡淡的香水味,清晰的看到她西装内的蕾丝边破了好几道口子,原本挽的齐整的头发也散了下来。 桑姐咯咯的一笑,手放下。“好小子。” 她笑的好像很开心,顺势坐了下来,身上软着像没骨头一样,半趴在桌上,右手撑起一张脸。 唇上口红糊的不像个样子。 东哥到了杯茶递给她。“喝点水。”一边阴沉的打量她。 桑姐接过来,一气喝完,将杯子狠狠的掼在垃圾桶里。 她微笑,看着锦澄说“你身手不错的。” 东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桑姐继续问。 “海澄。”锦澄看着地面,语气很冷淡。 “好名字海澄。”桑姐扶着椅子挣扎着想站起来,东哥上去欲扶。她摆了摆手,站直了身。“我得了走了。” 东哥给她拉开门。 陆暖怯生生的靠过来扶她,眼睛却忍不住去看锦澄。 桑姐吃吃的笑了,末了她说。“你也上去吧,那群王八蛋眼刁的很。” 陆暖惊惶的抬起头。“桑姐。” “去吧。”桑姐挽了挽头发。 东哥关上门,走到锦澄对面坐下。 掏出只烟,也扔了一只给锦澄。 锦澄先给东哥点上,才自己捏着烟头,猛吸了一口。 半天没有人说话。 东哥透过迷蒙的烟雾看锦澄,他脸上波澜未惊的样子,垂着眼,只是沉默的吸烟。 “阿澄。”东哥叫。 锦澄微微抬起头。 “你到底要找什么?” 锦澄清亮的目光落在东哥身上,摇头。 东哥看着他清澈的双眸。 “我不管你来干什么,你来了就得听我的。你得知道,有些人我们动不起。” “你能打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不是所有的客人我们都可以叉出去。” “别说春风十里,这个世上不能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知道你瞧不上这些人,没错,就没一个好东西。可你不就是个升斗小民?” 他胳膊轻颤,烟头在桌上狠狠的捻灭。 “这是命,你得认。” 锦澄眉头蹙起来,眼神一扬,东哥立马喝了句。 “别不服!” “你有一天会懂的。” “才多大,别养成这样暴戾的性子!” 他狠狠剜了锦澄一样。“又倔又傲。谁惯的你。” 锦澄咬了咬牙,过了很久,他面上才归于平静。 “我知道了。”声音低低的,他终于说了他今晚第一句话。 东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去吧。” 锦澄推开门走了出去。夜色正浓,花香也正浓。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看天,云层很厚遮住了星光,天黑的厉害。 他有点疲倦了,捏着眉心。院内种的玉簪花,爆着白净的花朵,花香浓郁。他不可抑制的思念锦澈。 今天的夜晚很长,然而现在还没完。 锦澄回身走到场子里。 他们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个过场,都没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8 人多瞧上一眼,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锦澄找到孙林,扬手丢了个冰块给他。 孙林压在脸上消肿,冰的啊啊叫。 锦澄拍拍他的肩。“谢了。” 这一巴掌本该拍在他的脸上。 孙林哼了一声。两个人捶了捶肩,这事就过去了。 “你别太激动。这场子里来往的人背景深的太多,咱们惹不起的。老板是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 锦澄嗯了一声。 “咱们老板呢,有什么背景?” 孙林拧着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反正来头是不小的。” “可是安城这么大,有钱有势的人太多了,就今天这哥们。”孙林扬扬下巴。“你看东哥,心里憋屈的要死。” 锦澄哦了一声,一脸漠然。 他抬手看了看表,才十点多。这个时候锦澈应该刚刚洗完澡,再看会书,她该准备睡觉了。她一向早睡早起。 午夜时候,场子里开始有人散了,走了几波。大厅明显空旷下来了。 锦澄巡了好几圈,有点犯困,和孙林站在门口抽烟。 两人抽着烟,就听到耳机里东哥的声音让他们避避,那群人要下来了。 他们把烟捻了,正往里走,不料那群人出来的太快,撞了个正着。孙林眼疾手快扯住锦澄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那个政少依旧走在中间,他前后几个黑衣人踩着不同的方位围着他,他们身材壮实,一围上就前呼后拥的。 孙林嘴巴蠕动。锦澄听到他骂了句他妈的什么排场。 锦澄嘴角一扬。 政少搂着个女人,他走的很快,那女的全力跟着她,仍旧踉踉跄跄的。 她突然抬起头,朝锦澄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 锦澄认出来那是陆暖。 陆暖这一停,政少不耐烦了,一手捏住她下巴拧了起来。 “看什么?”他笑眯眯的,两只手却很用了力气。 陆暖疼的抽气,眼角却依旧盯着锦澄所在的位置。 政少顺着陆暖的目光看过去,黑暗里只看得到两个影子,然而他冰凉的眼光一扫,锦澄却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锦澄微微直起了身,抬头去打量那个政少。 他其实长的很不错,身材高挑修长,算得上有型有款,头发经过打理,很好的衬出脸的弧度,薄唇,抿得像刀刃,眉眼高隆,拉出十分立体的五官,西装散开,里面深色的衬衣没有一点褶皱。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上,锦澄觉得他应该看到了自己。 政少微笑着,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放开手,调转眼神,大手捏着陆暖的腰。“走啊宝贝。” 陆暖看他的眼神一点温度也没有,她心里一阵阵发冷,怕的要死。 做了两年小姐,她从来不出台。可是面前这个人。 她哑着嗓子想分辨一声自己不出台,就看到桑姐坐在那个被踢伤腿的人身上,脱的只剩内衣,那个人压着她,她的胸颤颤巍巍的。 他们是故意的。 她知道她不可抗拒。 春风十里从来不做勉强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客人敢做勉强的事情。然而陆暖这次却明白,世上没有什么一直。 她努力的堆出笑来,揽在政少的腰上。 “乖。”政少拍着她的头。 一行人上了四五部车,招摇过市的去了。 孙林呸的一声,他背上出了一声的汗。 ☆、往事 会所营业到凌晨5点多。但是差不多的时候三点多钟正常也就散了。 一般过了三点半,没什么事情,就只需要留一部分人值守。 东哥在政少走后没多久也走了,他心里不痛快。 孙林两点多的时候,一直哈欠连天,今天原本是他当班,锦澄看他困的厉害,就让他先走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锦澄找了个包厢猫在沙发里睡觉。 他是睡不着的,他合上眼睛,眼前就冒出那个冷的像刀一样的眼神。 认命? 锦澄在黑暗里轻轻的笑出了声。 才一会儿的工夫,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进来推醒他。 电话是桑姐打来的,让值班的人去接个人。 会所里的小姐出了台,有时候地方不方便什么的会让人去接。这倒是惯例,锦澄换了衣服,临出门时候他想了想自己是没有驾照的。然而也就是想了想,他还是开了会所的车出去。 他在车上看着那地址,那地方不算偏,但是人很少。 在旗峰山脚,临着伴山湖。从春风十里开车过去,路途顺畅也得近一个小时。 现在是凌晨,路上几乎没人,锦澄车开的很快,一个小时的路他40来分钟就开到了。 才到山脚下,车就被拦下来,穿着制服的保安礼貌的询问他,锦澄说明来意,坐在车里等他们汇报交接事项。 夜里十分的安静,只听得到他们对讲机里的电流的声音,两个保安虎背熊腰,打量锦澄时候,眉宇间一片锐利。 等了好久,锦澄终于被放行。 山上住户极少,车开了十几分钟,车窗外才掠过一两幢黑魆魆的房子,没有灯光。 锦澄车速降下来,借着路灯辨认着路上指示。 车灯远远照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走的近了,锦澄认出是个人影,踉跄的朝山下走。 锦澄按了按喇叭,那个影子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披头散发的,但是锦澄一眼认出是陆暖。 他停了车,降下车窗探出头去。 陆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打开后座车门,爬了上去。 她只穿了件睡袍,光着腿,脚上连鞋也没有,脸上隐隐有斑驳的痕迹。 “没事?”锦澄皱着眉问她。 陆暖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句。 他调了个头,车外山下开,后座安静的像是没有呼吸一样。 车开到山脚下,桑姐居然在保安亭等着,看到他们车来,招了招手。 陆暖蜷缩在角落里,桑姐爬了过去,拨过她的脸来看,脸上果然青青紫紫的惨不忍睹。 桑姐压着声音问。“怎么搞的?” 陆暖懵懂的一笑。“我自己撞的。” 桑姐猛的拉开她的睡袍,□□处血迹斑驳。 “去医院。”她对锦澄喊了一句。 锦澄踩下油门。窗外景物飞快的掠过。 桑姐替陆暖裹好衣服,将她抱在怀里。转过头看着窗外,车外灯光在她脸上闪过,她麻木着一张脸。 到了医院,锦澄停好车。他走下来,绕到后面开了车门,桑姐先走下来。 陆暖一双脚伸出来,她赤脚走了一路,脏兮兮的,睡袍散开,隐私部位露出来,她浑然不觉,睁着一双无神的眼。 锦澄飞快的垂下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了她,她都不知道去接。 锦澄给她披在肩上裹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29 好,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阿澄?”陆暖这才有了点人气。 她身上冻的像寒冰,现在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发抖,眼里汹涌的泪滴了下来。 锦澄猛的将她抱紧,接触她冰凉的肌肤,那种冷意一丝丝的传导过来,他心里慢慢的冻成千年冰湖。 桑姐先去挂号,锦澄一路抱着陆暖,直到医生走过来查看伤势,他才松手避嫌转过身。 医生揭开陆暖衣服一看,哎哟了一声。“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看锦澄的眼神就特别不友好。 锦澄知道他误会了,没说什么,走出门外等着。 他脸上死一般的冷静。 往事,潮水般的往事。 他承受不住的闭上眼。 桑姐回来了,办好了住院手续,手里提着给陆暖买的衣物。 “你去拿药吧。” 锦澄去取了药,医生上好药包扎好了,桑姐给陆暖穿上衣服,锦澄就抱着她送去输液。 护士给她扎了针,拿了四五个点滴袋过来挂着。吩咐家属看着点,别漏了针。 陆暖整个人放松了,有点迷迷糊糊的靠在锦澄身上。 锦澄把她放在病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伸手抚摸陆暖巴掌大的脸,她想起东哥说的。“她不过是可怜人家的孩子。” “睡吧,醒了把这忘了,就当是场噩梦吧。” 她抚着她脸上的青紫。看着她睡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病房里暗沉沉的。 药里加了安眠的成分,陆暖在床上睡的很沉,呼吸声安稳的响着。 桑姐憔悴的坐在病床前。她现在穿的很素净,就画了点淡妆,这个样子显年纪,灯光下她老了好几岁。 锦澄一直靠墙站着,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阿澄。。。”桑姐叫。 锦澄抬头,他眼里的冷还来不及收藏和掩饰,桑姐看了个正着。她敏锐的察觉到他眼里浓重的恨和不屑。 她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你恨什么?” 锦澄眨着眼睛。“你说什么?”他脸上淡漠的像青烟飘过。 桑姐疑心自己看错了,她舔了舔嘴唇,她觉得今晚自己莫名紧张。 混沌一样的安静。 桑姐出了口气,她想叫锦澄走开。可是这个时候,又觉得多一个人也是好的。 她凉飕飕的,半倚在病床上看着点滴一滴滴的落下来,伸手捏了捏透明药管。 “你觉得是我害了她这样么?” 锦澄微微一愣,但是他只是动了动眉毛,靠在墙冷的像石头一样。 “是我让她来的么?”桑姐冷哼一声。“春风十里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么?” “不过是她自己出来卖的。” 就像刀锋一样尖锐的语言。 锦澄被这话刺激的站不住,他突的站直了身,狠狠的扫了桑姐一眼。 桑姐暮然一惊。 他湛黑的眼珠在黑暗中发着光,明亮簇黑。 他走了出去。 走出医院,正是黎明时分,或许是因为天就要亮了的缘故,天份外的黑暗,空气湿润而清新,清洁工沙沙的在扫地,路灯灯光慢慢发白,天边渐渐有了抹亮色。 锦澄扬手招了俩出租车去了路苑。 他什么都不愿意再想,熬了一夜的脑子里麻木的厉害,他疲倦的靠在车后座上,只是想快些见到锦澈。 到了路苑,小区空无一人,楼道里静寂有点死气沉沉。 锦澄一口气奔上五楼。 他不管不顾的冲上来,站在铁门前才意识到,才五点左右,锦澈还没有起床。 他头抵着门柱,像个困兽一样,想往里挤,铁门上的锈簌簌的往下落。 他不想吵醒她,可又不愿意就此离去。 这样过了半晌,他头顶着门上,又点上一只烟,沉默的抽起来。 走道窄小黑暗,只有烟头亮着红点,深沉寂寞的世间仿佛只有他一个影子。 他的心空的像远古荒原的石头,可是袅袅青烟中的他依旧是个少年的模样。 一只烟过,天仿佛亮了。 木门哒的一声,锦澄猛的抬起头。 原来不是天亮了,是屋内的灯光亮了。 锦澈穿着睡衣逆着灯光的站在门内,恍恍惚惚隐隐约约。 然而这就够了,锦澄一跃而起,扑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锦澈被撞的往后倒腾了好几步,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腰才稳住身形。 “锦澄?”她叫了一声。他力气大的几乎没将她捏碎。 锦澄将脸埋在她颈间,埋的死死的。“姐。。。”他模糊着嘟囔。 锦澈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拍法。 拍了半晌,轻轻的开口问一句。 “受什么委屈了?” 锦澄不答,把头在她肩上拱了拱。 他个子高了锦澈一大截,要做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就得弯下腰,将背拱起,整个人扭扭捏捏的。 锦澈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她说,拍着他的背,“我们先进屋?” 锦澄犹不肯放开她。只是抬起了头,一夜之间,一脸风霜。 锦澈摸摸他的脸。 “这样憔悴。” 他不肯放,锦澈只好拖着两个身体去关门,好容易勾到门把手。 “进去好不好?”锦澈温柔的问他。他才肯松了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到客厅沙发。 锦澄低着头,锦澈一坐下,他立马滚了过来,头枕在她肩上,双手揽住锦澈的腰。 “一夜没睡,嗯?”锦澈搂着他的脖子,轻轻的抚摸。 锦澄没说话,揽着她的腰的手往上爬,停在她的背上不动,他扭着身体在她身上蹭过来蹭过去,猫儿一样。 锦澈穿着夏天薄款两件套的睡衣,圆领的t开了的很低。锦澄头原本枕在她肩上,往下滚了一滚,就滚到不该到的地方,温温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锦澄使劲往里拱了拱。 锦澈微微一笑,两手搭在他太阳穴替他轻轻的按摩。 她的手指冰冰凉凉的,锦澄索性捉住握在手里,贴在自己唇上。 锦澈低下头。“怎么还是小孩子?。。。” 软软的鼻息喷在锦澄的头顶,锦澄睁开眼,看到她水盈盈的笑脸。 锦澄心里一动,他摸了摸她的脸,喃喃的叫了一声姐。 攀上她的肩,微一用力将锦澈按了下来,翻个身欺身上去,锦澈被他严严实实的压在身下。 “我好想你。” 她身上有股自然的体香,锦澄脸埋进去使劲嗅了嗅,犹觉不够,他伸吐舌头来舔了舔,不知道舔在什么地方,滑腻的触感,他突然颤抖起来。 锦澈使劲的拍他的头。“不许舔,多大了?说多少次了?” 锦澈脸有点发烧,又舍不得起来,只能狠狠的压制着,被什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0 么东西刺激着,头起劲的拱。 “哎哟。”锦澈轻轻的叫了一声。“喘不过气啦。。。” 锦澄慌忙爬起来,抓着她手脚检查。“磕到哪里了?” 锦澈笑嘻嘻的,锦澄哼了一声放开她,一脸委屈的滚到沙发另一边,蜷了起来。 锦澈挪过去,摸他的头发,一股烟味。“抽了很多烟?嗯?” 锦澄把头拱进抱枕里不说话,那样子说不出的委屈。 “困么?”锦澈拍拍他。 “嗯。”声音从枕头里闷闷的传来。 “吃早饭么?煮个面条吃,然后睡一觉?” ☆、抵抗 等锦澈煮好面出来一看,他已经在沙发上眯着了,屁股撅起,头埋在抱枕里。 两人座的沙发窄小,他两条长腿塞不下,沙发上铺的垫子被他踹了大半在地上。 锦澈拍他的屁股,“吃了东西再睡。” 锦澄动也不动,锦澈将两手伸进他脖子里挠他,终于将他弄醒了。 认命的爬起来,走到餐桌坐下吃面。 锦澄呼噜噜吃着面,锦澈进房间换衣服,一边叫他“吃完洗了澡再睡。” 他很快吃完了面,汤不肯喝一口,丢下筷子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手台上摆着两个颜色的漱口杯,红的是锦澈的,蓝色是给他的。一看就是一起买的。 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他刷着牙,看屋里挂着给锦澈给他买的睡衣。 “姐,我不穿叮当猫。”他刷的一声拉开卫生间的门,冲着锦澈喊。 锦澈正在洗碗,听到他这样说,一手泡沫的走了过来。 锦澄皱着眉瞪着眼,额发盖住了眼,一脸的不满。 锦澈猛的一笑,把手上泡沫抹在他腮上。 “我最喜欢叮当猫,你怎么就不能穿?” 顺手捉住他的头,把他塞进去,关上了门。 “赶紧洗澡。” 锦澄被抹了一头一脸的洗洁精,非常不高兴的在里面嘟嘟囔囔,拧开水洗澡。 锦澈听到他的声音,跑过去敲了敲门。“不许骂我。” 他刷的一声拉开门。 锦澈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她迅捷捂上眼。 “你个臭小子,又来。” 锦澄得意洋洋的甩了甩水,关上了门,在里边大声的唱着歌冲水。 他随便冲了两下就穿上衣服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锦澈蜷在沙发上等会他。 他拿着毛巾头发走到沙发边上。“擦头发。” 说完躺了下来,湿淋淋的脑袋就搁在锦澈大腿上。 锦澈接了毛巾给他擦头发,乌鸦一样黑的发色,柔软顺滑。 “这头发真的该剪了。” 锦澄鼻子里嗯了一下。 “怎么那么大委屈?”锦澈五指分开,伸进他的发间,用指头轻轻摩挲他的头皮。 “打工的地方不开心么?”锦澈继续问。 “还好。”锦澄闭上眼,舒服的呼噜两声。 “你做什么呢?” 锦澄睁开眼睛,正对上锦澈一双清澈明亮的眼。他滴溜溜的转了两下眼珠。 “不告诉你。” 锦澈气的捏着他头发使劲扯了一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锦澈问他为什么不上晚自习。 锦澄很不屑的说不想浪费时间,又不是不会。少年人的那种得意和轻狂。 你担心什么,我一准考上你们学校,他挑挑眉。 等头发擦干,锦澄摊手摊脚的已经睡着了。 锦澈待他睡熟了,才搬着他的头放到枕头上,拿了条薄被给他盖上。 锦澄睡到快中午才醒。他是被吵醒的。嗡嗡的声音一直不断,从窗户穿过到他耳朵里。 他气愤的从被子里探出头,认命爬起来喝水。 这个点了,开始热的汗涔涔的了。昨天的雨并没有浇退热度,反而变本加厉,锦澄燥热的说不出话来。他盯着窗口看了好久,回过头给自己灌了一杯凉水。 他且站在窗前,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没见过路苑这么热闹过,他眯着眼睛瞧着黑压压的人头。 锦澄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是站着看了会,摸了摸肚皮,给锦澈打了个电话。 “睡醒啦?”电话接通,他听到锦澈的笑声,登时心情愉快起来。 “姐,你哪儿呢?” 锦澈告诉他在咖啡馆上班,中午饭不回来吃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锦澄挂了电话,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在屋里转着圈子。锦澈不在,屋子空的他心慌,根本待不住。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吃午饭了。 他打开冰箱翻检,里面有排骨,肉和各样小菜。 他把排骨拿出来解冻了,做了个排骨汤,炒了两个小菜。然后用剩下的米饭做了个蛋炒饭。 原来他却是有手好厨艺的,只是这两年极少下厨。 他做起来利落,饭菜很快得了,他哼着歌,用饭盒装了,放进袋子里,喜滋滋的提上送饭去了。 下了楼,才发现小区今天异于往常的热闹。 老人们东一群西一群的都在热议。往常他们也聚堆,但是不同今日的凄惶和无助。他们愁不展眉,偶尔甚至有人抬手拭泪。 锦澄只是一阵疑惑,很快咖啡馆就在眼前。他迅速就没在意这些事情了。 他在门外就看到锦澈穿着制服在里面做咖啡。锦澄扒着玻璃看她,觉得她漂亮的像朵花一样。 她轻巧利落的抬手,很快一个漂亮的拉花就出现了。她端上给坐在玻璃窗前的客人送过去。 然后又返回柜台给客人结账。 里面客人不少,锦澈今天忙的有些厉害。 黑色调为主的装饰的咖啡馆,热烈的午间,鸣叫的蝉声,晒的干裂的屋檐,太阳转到锦澄背上。 锦澈无意间一抬头看到锦澈趴在玻璃窗上,太阳热辣辣的照在他身上。 锦澄朝她挤眉弄眼。 锦澈给他招招手,锦澄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她忙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黄猫儿在屋内跳了过来,绕着锦澄打量。 好一会儿锦澈才走了过来。 “怎么来了?” “吃饭啊。这都几点了。”锦澄一边说一边打开饭盒,满满当当的铺开在桌上。 锦澈坐下来,接过了筷子在手里,先喝了口汤。 “累么?”锦澄大口的扒着饭,问锦澈。 “一点点。今天人特别多。”锦澈点点头。“你慢着点吃。” 锦澈喝了两口汤,捏着筷子出神。 “锦澄,你知道咱们这儿要拆了么?” “听说过。先吃饭,汤凉了不好喝了。”锦澄将蛋炒饭递到她手上。 锦澈嚼了两口,窗外人头闪过,她偏头盯着窗外。 听到锦澄不满的说,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1 “姐,你吃饭能专点心?” 锦澈方转过头来,认真吃饭。 吃完饭,锦澈拿着饭碗去洗刷。 锦澄站起来咖啡馆转圈。很快玻璃窗外的人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人们从家里出来,站在街上商谈,大汗淋漓焦急彷徨。 过了好一会,有人拉起横幅来,很快横幅竖的更多了,三三两两的人聚拢起来,慢慢朝横幅走过去。隔的远,看不清那横幅上写的是什么。 四面八方的人流逐渐汇聚起来,渐渐有几百人之多。 锦澄推开门看,惊讶的发现人群中,过半数竟然是花白头发的老人。 他疑惑的转过头,锦澈洗完碗走了过来。 姐弟俩对视一眼,他们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 拆迁说了很久了。一直只闻其声,也许现在是要动真格了。 这几年安城拆的快建的快,政府对于拆迁安置本已经十分的有经验。做规划,开动员,拟定赔偿计划,上门做工作。 可那些远在城市边缘的安置房,吓住路苑的老人。 故土难离,狐死首丘。 但是如果要回迁,以这里居民的经济条件来说几乎是痴人说梦。 这两年政府迫于压力,提高赔偿例子也曾经有过。因为这一希望,原本期待拆迁的年轻人们,也同老人站在了一起。 大家的诉求不一致,可是症结都落在钱上,而钱落在政府和地产公司身上。 居民一直虚与委蛇,采取拖延的办法和地产公司对耗着。 于是这一拖几乎一年。 而城市建设是大势所趋,无止尽的谈判终于耗尽双方的耐心,总是有人会被牺牲掉的。 九月伊始,路苑的每一户都收到了拆迁通知,十月底前必须完全拆除。 路苑凄惶无措,他们只有老弱残兵。 锦澄所看到的人群,所听到的嗡嗡声,就是这样一群凄惶无措的老弱残兵的联合。 起初只是老人静坐,政府苦劝无果,媒体参与推波助澜,更多人的人嗅到了什么。 事情经过三四天的发酵,年轻人加入进来,俨然有了对抗的架势。十来天后,强制性的行政指令下达,年轻人愤怒了,于是又引发了全体居民的联合,一场激烈的警民对抗在即。 这一天的午后热的不同寻常,太阳底下白花花的一片。静坐的人们疲倦的坚守,老人体力透支殆尽。 锦澈在人群里穿行。老人们打着伞,遮不住逼人的烈阳光芒如刀。 前街就被人潮拦阻着。马路已经被封锁了,根本过不去。警察人数众多,其中不少是手持警棍盾牌的防爆警,排成几堵人墙;警车,狼犬,消防车上架着驱赶人群用的高压水枪,高音喇叭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拆迁政策,干涩的声音在天际回响。远处有红十字会的救护车严阵以待。人墙的对面是几千居民,举着大幅标语沉默而肃杀地对峙着。 老人脸色惨白,年轻人却红着眼。坚持了这么些天,疲倦已比愤怒更重,也许这样的坚持到了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坚持。 她暗自心惊,一言不发的回到咖啡馆。 街上的生意还在继续,那些商户只是偶尔出来看个热闹。每个人都在等待结束的那一刻到来,到了此刻,结束更像是个解脱。 她开了咖啡馆的门,做基本的打扫,黄毛儿喵喵的过来蹭她,她给黄猫喂了猫粮。 卫生还未做完,她就听到震天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观望,场面并不激烈。 人群早已疲软,而警察训练有素,这是有规律的清场而已。 那激烈的声音,不过是人群的挣扎。 锦澈往回退,黄猫儿本来跟着她,这会儿受了惊,窜起来往咖啡馆里跳。 人群朝这边涌来,街上的商户纷纷关门不及。 锦澈知道若是裹进去,怕是自己也交代了,她慌忙退回玻璃门内。 人群已经汹涌的像潮水一样裹挟了过来。 她吓白了一张脸,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声。黄猫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窜出了门。她叫了一声猫儿,下意识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人扯住了胳膊。 她回过头一看,原来咖啡馆里早有一个人坐在里面。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根本没发现。 她吃了一惊,挣脱了手。 “你是谁?” ☆、身份 容岁安看着自己被挣脱的手。这个女人看着娇娇弱弱的,力气倒不小。 他甩开手坐在沙发上。 阳光炽烈,锦澈在那一瞬间看到他手腕上的抓痕,联系刚才黄猫惊悚的叫声。 “对不住。”她说。“猫儿抓伤你了?” 容岁安点头。 锦澈逆着太阳光站着,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看到了他点头的动作。 她喘了口气,想到他腕上鲜血淋漓的。 她走到柜台拿了医药箱走过来。那个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你介意我帮你处理下么?”她蹲下来,微低了头,查看他的抓伤。 容岁安把手伸了过去。抓痕红润润的,好几道口子很深。 锦澈不由得惊住。“对不住,猫儿平常很温顺,今天也许是受了点惊。” 她打开医药箱,取出酒精棉球擦去血迹,动作十分轻柔,擦干血迹还在上面吹了吹气,热气喷在容岁安腕上,他的手轻轻往回缩了缩。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她一节白嫩的脖颈露在外面,嫩的像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糯米。 “疼?”锦澈诧异的抬起头。 两人相距不过两尺,眼神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容岁安微微挑起眉,这张脸只会比脖颈更诱人。 锦澈这才看清容岁安的长相,清俊的,无可挑剔。 “不。”容岁安正对着她的眼,里面清澈的像泉水一样。 锦澈于是低头,用清水洗净伤口,擦干。 “猫儿打过疫苗的,但是保险一点,你还是去医院打个疫苗吧。你放心,钱我们会付的。” 她边说边忙,清脆的声音像雨水敲在玉碗上,她说完站起身来,提着医药箱往回走。 窗外依旧呼啸而过的四散的人群。 锦澈无意中看了一眼,她丢下医药箱扑出门去。 她好像看到赵婶了。 警察和年轻人冲撞成一团,锦澈爬上椅子看到街对面的赵婶趴在地上。她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冲了过来。 她想也没想跳下椅子冲过街。 她的速度很快,一下就到了赵婶跟前,把她拖起来朝后躲。两个人才刚滚到角落里,呼啸的人群已经压了过来。 锦澈的心砰砰的乱跳,就差那么一点。 等人少了些,她扶起赵婶。老人家没有受伤,只是疲倦和惊吓,说不出话来。 锦澈扶起她,躲避着四散的人群,好容易穿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2 过大街回到了咖啡馆。 她扶着老人在沙发上躺下,去倒了杯水喂给老人。 “锦澈。”老人家缓过口气来,微弱的叫了她一声。 锦澈答应了一声,给她胸前扣子解开两粒,拿了个扇子微微给她散风。 “找了好几天,明明没有看到你。今天怎么突然间又来了?”锦澈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身上的汗。“哪里不舒服吗?” 老人摇头,躺了半晌,挣扎着要起来。 “躺着吧。”锦澈按住她。“你要什么跟我说。” 老人家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来了。 锦澈最见不得这个,她转过身避开。 老人嘤嘤哭了半晌才好了。 锦澈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面前这个衰败的老人。 她白发紊乱,气息不定,脸色灰败。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老人家张着一双浑浊的眼。“我们不过是,想死在这里。” 锦澈转过眼。 窗外天空湛蓝,蓝天白云疯狂胶着,人群磕磕碰碰,黑压压乱哄哄,偶尔暴出几声怒喝,传过来已经是余音袅袅,视野里已经没有人抵抗,只有躲路狂奔,警察的目的只是驱散,他们进入人群那一刻已经赢了,甚至连准备好的高压水枪都没有用上。 不过半小时。白云苍狗,悠然一梦。 “总有人被牺牲的。”锦澈喃喃的。 进步需要牺牲,但是有些人永远体会不到被牺牲者的切肤之痛。 容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乱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轻描淡写的看了锦澈一眼。 英挺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沉默的轻笑,不明真相的人看着恰似一抹讥讽。 锦澈仿佛这个时候才记起有这么个人。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这样从容的浅笑,那让她毫无疑问有种被人蔑视的感觉。 她捡起摔散的医药箱进了柜台,少顷拿了张名片出来递给容岁安。 “您打了针,要么账单寄到这儿,要么您给留个账号?”她顿一顿,抬头仰视,“如果需要我们陪着您去看医生?四点后才行。” 容岁安挥手推开。“不用了。” 原来他声音这样好听,刚才没发现,他英俊挺拔,仪表实在不凡,还不到三十,只是眼神淡漠,脸上略有不耐,那种常见的身居高位的人眉宇间带着的那种不耐。 衣冠楚楚,年少即功成名就。 锦澈往后退了一步,她面无表情,“请一定记得去医院打针。” 跟她处理伤口时候判若两人。 容岁安踏过狼藉的街道,刚才喊打喊杀的街上已不见什么人,他拐了几个弯,朝路边车走过去。 上了车,他看了看手背上的创可贴,那女孩子温柔的吹气仿佛还留在那儿。他走了一会儿神。 然后电话响了。他看到号码,脸上露出几分温柔。 “妈。”他接通电话,叫了声。 “几点了还不回家。。。。”电话那边埋怨道。 容岁安脸上于是有了笑容,一直说好的好的,马上就来。 他挂了电话,驱车就往家里赶。 车开了大半个钟头,开进了中心城区,拐了两个弯,路人渐少,风景渐佳。 他停下车来接受身份检查。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又往前开了许久,才在一个院子跟前停了下来。 院子是独立的,邻居都在十分钟车程之外。 居中一栋灰色三层小楼,两翼各有两个平房,没什么扎眼的地方,只是占地面积极大。 灰楼被草坪包围,人在草坪上踩出好几条不规格的小路。小楼右手却种了棵极大的榕树,约四人合抱,树杈高耸入云,此时枝繁叶茂,树下阴凉畅爽。 院里里没什么花草,沿着围墙种了一溜的大树,很有些年数了,枝桠挨挨挤挤的伸到天空。 密密匝匝的苍绿浸的人眼睛一润。 容岁安停下车,车内找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揣进兜里才下了车。 家里小保姆听到汽车声走出来,看到他来,如飞一样的奔过来给他开门。 “容先生回来啦。” 韩夫人俪姝在楼上听到小保姆欢快的叫声,放下手里的事,走到阳台上。正好看到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转身下楼去迎他。 容岁安赶了两步迎上去,弯下腰将她抱了个满怀。 “妈,我回来啦。” 韩夫人抱一抱儿子放开,满腔欢喜的嗔怪道。“不催你就不知道回。回安城多少天了,也不晓得回家看看。” 容岁安低下头温言道歉。 韩夫人摸摸他的脸,一片慈爱。“晓得回来就行。” 她是端庄大气的夫人,容貌秀丽绝伦,穿了一身珍珠灰的套装,身上别无装饰,只颈间一串拇指大的明珠熠熠生辉,更衬得她气质高雅华贵令人心折。 母子俩穿过大厅相携上楼,进了韩夫人的书房。 韩夫人正在整理相片,摊开桌上地上一堆的。 “这么多照片?” “都是你们从小到大的。你看看。”韩夫人从一堆的照片中挑几张出来,“选几张镶起来。” 容岁安这才注意到书架上摆着几个新的镜框,他走上前去把玩,珍珠边的框发出柔和的光泽。 韩夫人带上眼镜,选了张照片递给容岁安。“你看,你那年多少岁,不过十岁?” 容岁安接过来看了看。“可不是。” 照片上一家四口。男主人一身戎装,英武霸气,一眼即令人生畏。 女主人韩夫人正当盛年,正正娇艳如牡丹般盛放。 两个儿子年纪差别不大,容岁安尚有几分稚气,但是已很有俊朗不凡的架势。 而另外一位,大了容岁安两岁,长相却粗糙的多,与男主人韩运像了七八分,年纪虽小却一脸桀骜不驯。 正要说什么。容岁安电话一响。他接起来一看,冲着韩夫人一笑。 “哥。”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容岁安呵呵的笑了。 兄弟俩说了一会,电话递给韩夫人。 韩夫人明显对他没什么好气,且斥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哥什么时候调回来?”容岁安问。 “不知道,反正他也不愿意回来,让他野着吧。” 容岁安将照片镶进镜框,在书架上找了个恰当的位置摆起来。 他转过身,看见韩夫人将一副镜框摆在桌上。容岁安瞅了眼,他看到一张稚气的脸,却俨然已有动破岁月的惊艳。 这是韩夫人自己的书房。书桌小巧精致,上面搁着精致的蒂凡尼的台灯。细巧的贝壳相框就放在台灯边上,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脸正色的看着镜头,虽不见半点笑容,却掩不住五官俊俏,灵气逼人。 容岁安隐隐有点眼熟。 “这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3 是?”他伸手拿了起来。 韩夫人抬头看了看。“一个后辈。”她伸手摸着镜框,不由得笑了笑,“还是一个十分倔强的后辈。” “很重要?” “很重要。” 容岁安将镜框放回原位。 他一边帮韩夫人收拾照片,一边忍不住在记忆里搜索着这张脸。 “你爸出差了,不知道赶不赶得回。咱们先等着,回得来就赏他口寿面吃。” 韩夫人收拾了桌面,母子俩下了楼。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饭。韩夫人换了衣服朝厨房去。 今天是容岁安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她往往自己操持一桌子菜,为他煮一碗寿面。 容岁安脱了西装卷起袖子给她帮忙。母子俩其乐融融的在厨房里忙活。 时间过的很快,小保姆进来说了句韩叔叔在路上了,却是赶的正好。 容岁安听到车声,系着围裙就迎了出去。 男主人韩运走下车,大踏步朝院里走来,一边摘了帽子,身后的随从捧着他的公文包紧跟着。两人虎虎生威的走着。 容岁安赶上去叫了一声爸。 韩运嗯了声,脚步略微一缓。容岁安伸手接了随从手上的包。 韩运说了句你去吧,随从干净的敬礼离开。 两人进了楼,容岁安刚伺候着他脱了外套。韩运便说,“帮你妈去吧,我就好。” 容岁安笑呵呵的退守厨房。 天擦黑的时候,容岁安在院里草坪上支了个桌子,和小保姆流水一样的往外端菜。 韩运换了便装,去厨房帮着煮面。 容岁安和小保姆坐在桌边,单等他们开饭。 韩夫人端了面来,容岁安赶紧站起来。 “坐着。”韩夫人说,一边将面碗放容岁安面前。 韩运系着围裙也出来了。容岁安给他面前倒了酒。 他相貌堂堂,英武非凡。韩运端起酒来。 “岁安。”他叫了一声。 容岁安答应了,规规矩矩的站着。 “好孩子。咱俩喝一杯。” 他明显的不擅言辞,但是稳如泰山。 容岁安双手捧酒,恭敬的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净。 韩运威武的一甩脖子酒干了,他稳稳一点头。 “坐吧。” 韩夫人立马按着容岁安坐下。“来,寿星。” 容岁安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面,韩夫人又第几万次嘱咐。“第一口万万不能咬断。” 将将一晚面吃完。 容岁安又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盒子,恭敬的送到韩夫人面前。 “妈,儿子给您的。” 韩夫人笑着接了过来,当即打开,却是个翡翠胸针。 容岁安取出来,在韩夫人身前半跪下来,给她佩戴在胸前。 通体脆绿的翡翠,在灯光下幽暗清亮。 韩夫人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容岁安轻轻的说,他伸手抱住韩夫人。“谢谢您。” 韩夫人眼里微微含了泪,用力抱一抱他的脖子,将他扶了起来。“好孩子,难为你。” 韩运咳嗽一声。“好啦,吃饭吧。” ☆、岁安 黑色漫起来的时候,容岁安待父母睡下就开了车离开。 夜幽静浓重,这里僻静,不闻人声,其实才不过十来点钟,会玩的人才刚刚开始。 开得出去到了城中,一时间灯红酒绿。他也没有目的地,街上也不堵,权当是散心。 他十来岁被韩运夫妇收养,从遥远的海滨城市来到安城。 这么些年来他已把自己当成了安城人,只是那个海边的小城的血脉依旧在体内回响。 几年前他能掌控的时候,就逐渐将工作重心往安城迁移,然而那里依然有个偌大的祖宅等着他回去承继。 那是他挣不脱的命运和身世。 容岁安将车开到河边,下去吹了阵河风,清凉凉有些畅快之意。毕竟九月下了,白日再怎么热,晚上也乖乖的凉了下来。 天上一轮明月,倒影在河中,波光粼粼。这样站了半晌,整个人也同那月亮似的,说不出的冷清寂寞。 他便走回车里,驱车回到住所。 下了高架往上,周边渐渐荒芜,然而穿过一个隧道,眼前便豁然开朗。 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湿润,沿途百花开放,静谧的夜里香气扑鼻而来。 容岁安自己设计的那所石头房子出现在视野里,它孤零零的耸立在河滩,庭前点了灯,灯光幽幽的落在河水上,和着明月的光,清凉凉的。 起了风,河里水流激荡声不绝于耳。 走得近了,便见到有辆红色的车静静的卧在花阴里。 车内亮着灯,却没有主人。 容岁安按了一下喇叭,声音在空旷里传出去老远,悠悠的有点回响。 过了好半天,听得周围花木响动,一个人分花拂柳的走了出来。 长裙委地,提着高跟凉鞋,风扬起她的长发,一片风致嫣然。 容岁安降下车窗,那人旖旎的走了过来,弯腰撑在车顶看着车内人。 山间清凉,她身上一股水气,是山间清凉馨香的味道。 “你回来啦。”她妩媚的微笑,像丰润的水蜜桃一样的多汁饱满,锦清,正是锦清。 容岁安微微蹙起了眉,微弱的灯光下眉眼好看的不可思议。 锦清看了几许,忍不住伸手要去摸那眉眼,却被他避了开去。 “上车吧。” 锦清抿着嘴吃吃一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容岁安熟练的掉了个头,车往外驶去。 车内十分安静,两人皆沉默不语。 锦清侧着身体,眼不错的看着他清隽的侧脸。 容岁安专注的开车,他手上创可贴在韩家已经取了下来,已然结疤,还留着几道抓痕。 等红灯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到,不由得提醒自己,确实该去打上一针。 锦清却看到了,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在那几道红痕上轻轻抚摸。 她的手带着温热,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热气。她的动作容岁安是十分熟悉的。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锦清一眼。 她今天盛装,深色的珠光长裙,肌肤如雪,颈间项链璀璨夺目,与她美艳无匹的脸交相辉映,耀眼的如同天上繁星。 看到他看她,锦清微微凑近了些。 容岁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眉宇,心里一动,他找到那个记忆里的那张脸。 那个后辈,确实是个倔强的故人。 他缩回手,打量着那几道抓痕,轻笑着出声。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仿若云开雾散,暮然天晴。 锦清微微一怔,他好久没有这样的笑过。 兜兜转转车又开到了山上。 锦清看着车旁熟悉的风景,眼睛一点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4 情绪也没有。 长丰山庄在安城南区,背靠挽南山,是一处风景极佳、石秀泉清的地方。 两三年前容岁安看中了这个地方,依山傍水的开出个度假休闲的好去处。 车在山脚停下,服务人员开走了车,他们又另外上了休闲庄的车,沿着山路往上,直到了半山腰。 夜色深沉,弦月隐于乌云之后,山路上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容岁安全程合着眼,锦清着清凉长裙,更深露重间不由得肩颈清凉,她微微缩着脖子,密林之中溪水流动之声传来,隐着不知名的虫鸟的哇鸣。 好在车开的极快,很快在一幢白色小楼前停下。 他们下了车,服务人员便恭恭敬敬的散了。 荣安安进得门去,却原来这里只是个入口。 三转两转,转过一处山岰,锦清突然觉得面上一暖,迎面而来的风似乎要热了几分。 又走了没多久,眼前渐亮,只见左侧是一处石壁,石壁上凿了十余个小洞,散布着微弱的灯光,两人的右侧却是个山谷,幽深静谧。 容岁安只是一路走,灯光晦暗不明,脚下的路分明是卵石铺就,锦清的细高跟实在不利行走,她索性甩脱了,鞋子半空中飞出去,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又转了两个弯道,一道石壁巍然耸立,石壁上一股清泉突突而出,泉水白腾腾一片,热气盈盈,显然是温泉。 石壁下方却是个深潭,泉水汩汩落入其中,石潭上方于是白雾蒸蒸,印衬着潭边石壁上的灯光,朦胧缥缈,很有几分仙境的味道。 潭边摆放了休闲椅,更有一个淋浴的地方,直接引入的温泉水。 容岁安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传过来。不一会儿,他□□的走了出来,踏入潭水中。 他在潭水中游动,水声哗哗的传来,更显得这里幽静。 锦清蹲下身,将手伸入谭内,手下的泉水温热透骨,她低头看着水面朦胧摇曳的灯影,将双腿浸入潭水中。 潭水温润,裙子湿透黏在她腿上。她摸着裙角往下一撕,半幅裙被她撕了下来。 她慢慢被潭水中的热气蒸的头晕,只好爬起来,走到一旁的休闲椅那里坐下,从吧台里倒了水慢慢喝着。 容岁安游了半晌,探出头来,倚着石壁合眼休息。 他们头顶,一弯冷月,鸟儿呜鸣,风声猎猎。 锦清倒了杯清酒,用木盘托着,走到荣岁安身边,半跪着蹲下递给他。 容岁安接过酒一口饮尽。 锦清靠在一边,脸上被蒸汽熏的通红,一时间有海棠一样的娇嫩。 容岁安扔了酒杯,抬眼轻轻打量,右手扣了她的肩猛然将她扯过来,俯身吻在她胸前。 很快听到衣料破碎的声音,木盘飘到水里,被激起的水流荡的极远。 水声越来越重,由重及轻,如此再三。 容岁安从谭里起身,光着走到淋浴室冲了半天,裹着袍子,赤着脚往外走,脚步声由近极远,渐渐没了声响。 又过了许久,虚脱的锦清挣扎着爬上池边,她木然的躺着,两眼望天。 那月牙一样的东西颜色淡了,慢慢的隐在乌云的后面,边上可见一点微光。 雾气蒸腾,石壁上灯光依旧微弱,她的影子子黑幢幢的。 锦清抹掉脸上水光,用毛巾裹了身体,浑身酸软走进淋浴室。 温热的水淋在她光裸的身上,细腻光洁如同珍珠一般。她脱力靠在玻璃浴室上,湿淋淋的眼睛滑下咸水。 过来许久,她才关了水,睡袍裹身,挽着湿淋淋的头发往外走。山间再没有一个人,呼吸声可闻,更觉得凄凉。 一个人走了半天,才到了入口处的房子,原来有个服务员一直候在门口,服务员远远的看到她来,恭敬的走过来,引着锦清到了一间卧室。 屋里设施一应俱全,连衣服都是现成的。 锦清在衣柜里翻看,每件衣服皆是良品,尺码从s到l都是全的。 她心里一直冷笑,她肯定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女人,也当然不是最后一个。 她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天,最后的归宿依然是这里。 她吹过头发,又细心的化了妆,衣柜里拿出裙子换上,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您是在这里休息,还是下山?”服务员轻声问她。 “容先生呢?” “容先生半小时前离开了。” 锦清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有点笑又点自轻。 她坐了山庄的车,却叫司机一路开到了春风十里。 三点整,笙歌夜舞的春风十里正是□□后面的余音袅袅,门前冷落鞍马稀。 门口的迎宾公主穿着高叉裸背的裙子,工作整夜后憔悴的媚笑着,勉力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引着她往大堂走。 还没走到一半,桑姐便走了出来,挥手让下面的人离开,自己引了锦清上三楼的包厢。 桑姐叫人拿酒,回过身来看到锦清已委顿在沙发里。 桑姐也不说话,将烟掏出来塞在她嘴里,给她点上了火。 自己也点上,猛吸了口,大口吐出烟雾,才骂了句。 “真他妈的自虐。” 锦清窝在沙发里萎靡的抽着烟。 桑姐坐在沙发另一头妩媚动人的抽烟,时不时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姿势。 锦清嫌弃的说:“别摆那个鬼样子,老娘又不是男人。” 桑姐便一个烟头弹了过去。 酒送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桑姐斟上,两个人碰了一杯。 “多少年不来,一来就那死样。今儿又为哪一桩?” 不等锦清张嘴,又说。“打住。我知道了。锦姑娘一片痴心又碎的稀里哗啦。” 锦清顺手抄起酒杯就泼了过去。 距离太近,桑姐没躲过,撒的一头一脸的酒。 “我x。。…”桑姐破口大骂。“锦清你他妈的别把气撒我头上,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找他姓容的去。” “闭嘴。”锦清冷冷一声。 这一声由上而下,桑姐怒意上扬,却看到她眼都红了,想着还是不能再刺激她了。 这两年锦清爬的很快,俨然势大,早已经不是桑姐可以望其项背的。彼此的路也越走越远,锦清谈笑间已是锋芒毕露,他日之盛况怕已超过桑姐所能理解的范畴。 两人相识于微,曾经姐妹情深,相扶相助。然则朋友相交,一直是有高低的,这点桑姐是十分明白的。 桑姐拂一拂衣服上的酒水。 “如今你是玩笑也开不起了。” 锦清闻言一怔,她张嘴喊了句桑姐,又没话说了。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什么也别说了,喝酒吧。” 桑姐又给她拿了一杯子,倒上酒。 两人喝了阵闷酒,锦清有点高了,她捉着酒瓶歪在沙发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5 里。 “我是不是特别贱?” 她少了点平常妩媚到极致的那种感觉,微微带了点娇,其实更是动人。 桑姐一口烟喷在空中。“就是傻。” 锦清苦笑。 确实他妈的傻透了,不过是个小姐,妄想什么呢。洗的再白也没用。 春风十里刚开张的时候,锦清进来是做服务员,后来么,谁都知道金钱的诱惑力,何况她还得到了权柄。 锦清是靠着容岁安起来的,而他正是春风十里的老板。 ☆、姐弟 锦澄换好衣服准备下班,才往外走,迎面遇上了陆暖。 陆暖脸上通红,看样子喝了不少,眼睛却发亮。 锦澄知道有的人酒喝的越多眼睛却越清亮,他不欲与醉鬼纠缠,但这还是两个人那次之后第一次遇到,尤其这样正面撞上,锦澄只好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交错而过的时候,陆暖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锦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在她落地那一瞬间将人抓了起来。 哪知道陆暖抱着这个依靠就不放了,两眼睁的圆溜溜的没有焦距的看着他。 锦澄十分头痛,喝醉的人身上气味不好,再加上陆暖这些人身上一直各种香水,一时间味道十分的不好闻。 何况陆暖穿的清凉,前胸后背裸着大片的肌肤,滑不溜手,她搂的他死紧,两人肌肤相贴,锦澄十分不满的皱着眉头。 锦澄努力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她。 他瞅准了身后三步开外的椅子,拖着陆暖往那里走,打算先放下再找个人来处理。 然而,他眼神一凛,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桑姐陪着锦清正朝他们走过来。 “别躲了。”锦清冷冷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锦澄。 事到临头也无话可说,锦澄拖着陆暖死沉的身体走到椅子跟前,努力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偏生喝醉的人劲大的很,八爪章鱼似的,黏的死紧。 她身上没有着手的地方,锦澄不愿意碰,一时间纠缠的他很是烦躁。 锦清一直冷眼瞧着锦澄的狼狈样,她嘴角带着笑,笑的很是讥讽。桑姐瞧着锦清笑的鼻子不是鼻子的,她默叹了口气,什么东西都上赶到一起了。 她只好上前帮忙,好容易把陆暖从锦澄身上撕下来,桑姐扶着陆暖走开。 灰暗的走廊里只剩锦清两姐弟。 锦澄嗅到空气中的味不好闻,他皱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只想着快点回去洗刷一下。 偏偏锦清一直不开口,只拿眼死死的盯着他。 锦澄觉得她两只眼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似的。 “锦澈让你来的?” 锦清好容易开了口,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颤抖,嗓音不住的往上扬,于是那句话听着有点尖锐。 果然锦澄听到了,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他没打算理她,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 锦澄听话的站住了。 锦清三两步走到他身前,堵住他的路。 “你在这里干什么?” “如你所见,上班,挣钱。”锦澄轻描淡写的摊手,他看着她,眼神却穿过她,空洞一样的,他眼里根本没有她。 这样的蔑视,锦清气的发抖“你。。。” 锦澄敞开了外套,还是觉得闷的很,陆暖留下那似浓似淡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 他绕过锦清。 锦清从后面扯住他的胳膊。“到底干什么?” 锦澄挣了下,没有挣开,他瞧了一眼,锦清握着他胳膊的手,很轻的发着抖。她的脸色,异乎寻常的白。 锦澄眯眼,他慢吞吞的转过身。他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这个当事人? 然而他没有开口,他静静的看着锦清。 他十八了,个子还在往上窜。锦清不算矮,但是站在他跟前,依旧有抵不住的身高压力。 很安静,锦澄的注视也很安静,他双眸漆黑发亮,就那么冷淡的看着身前的锦清。 是对的,等着她自己垮掉。 锦清虚的厉害,她张狂的发虚,但她一向是强悍的性子。 “你他妈的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锦清怒喝道,她往前逼了一步。 她的唇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没让牙齿碰到唇。 锦澄紧跟着后退了一步,他如避蛇蝎。 锦清瞬间怒不可遏,她扬起手来狠狠一掌扇向锦澄。 锦澄脸色瞬间就变了,愠怒从何而起,或许就从这四面八方的日子中来的。 锦澄轻而易举的捉住她的手,往前一推,锦清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停下。她费了点力气才站稳身形,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锦澄。 “你跟我动手?” 锦澄浓重的喘了口气,他努力压抑着怒气,因为这样,他的脸缓缓变形。走廊里灯光暗,空气又差,他的脸抽动的,落到他脸上的灯光闪着阴影。 他看起来,跟平常判若两人。 锦清心里吃了一惊,这毕竟是她弟弟,她是知道他脾气的。 锦澄手上的外套落在地上,他咬了一把下唇,解开衬衣袖口,将衣服卷了上去。光线似乎更暗了,一身黑衣的锦澄浸入黑暗中,不可剥离。 “我最讨厌人打我脸。而你从小最爱扇人脸。” 声音很轻,锦清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边。 “为什么?” 锦澄问。 一切都没变,从小开始,挑衅都由她开始,由锦澄结束。 只是现在,更黑暗而已。 “我是你姐姐。。。。。”锦清靠在墙上,她不能否认她自己在哆嗦。 锦澄面无表情,黑暗中只能依稀辨认认出他那高挺的鼻梁。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生起气来,我就是杂种。。。。” 锦清语塞。 他们年少时,父亲还在,他们也曾经有过跟广大家庭一样的快乐。一切的改变,都在锦澄五岁那年发生。 父亲是车祸,可是锦清一直不信。 没办法接受真相的,并不只有锦清一人。只是她性子激烈,而年轻母亲和幼小弟弟一直是沉默寡言的。 锦澄眼微微泛了红,有点痛,这是他姐姐,唯一的血缘,两人在这世界原本应该是彼此的依靠。然而。。。 锦清突然眼泪就飚出来。或许是今天太失落,或许是因为酒精,不可一世的她突然就软弱起来。 “锦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为什么来这里?” 虚弱的,低声下气的,她眼泪汹涌而来,模糊了妆容,粉黛无色。 锦澄转过头不看她,不忍吧,利刃一样强悍的人一旦孱弱,伤痛便会比常人加倍。可是他言语中并没有丝毫的心软。 “我要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不知道的话,你心虚什么?” 锦清抽泣着点头。“为了锦澈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6 ,自然是。为了她,你几年都不跟我说一句话。当然也会为了她,来揭我的底。” 锦清直起身,有了点力气,她愤怒的抄起自己的手袋朝锦澄扔过去。 锦澄扬手一掌劈去,手袋吃了力撑不住在空中打开,哗啦一声,小零碎的东西滚落一地。 锦澄看着地上翻转的一只口红,他冷漠一笑。 “前几天有人问我,我怎么养成这样暴戾的性子?”他扬了扬下巴。“或许这是家族遗传?” 他很嫌弃,又有几分自轻。 锦清软了下来,她摸索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锦澄,我们一定要这样吵么?我们是最亲的姐弟,多少年没见了。。”锦清抹了一把眼泪,她视野里一片模糊。 “你回去吧,这里你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好好念书,守着你的宝贝锦澈过日子。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抓着过去不放,有什么意思?” “我弄明白了我自然会走。”锦澄说。 “你要弄明白什么?”锦清很疲倦,一晚上接二连三,她太累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他的身体没来由的发抖,好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所以表面怎么也控制不住。 锦清抬头,撞见他的眼神,炙的锦清心里发麻,事到临头,她反倒冷静下来了。该来的都是要来的。锦清就是这样的个性,她看得淡,她接受得来,她失去的了,无所谓,都是人生。 “春风十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锦清淡淡的。“。。。。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你想不到?” 这样的无所谓。 锦澄一直压抑的怒气终于勃发,他抬头,他眼里有火,光一样熊熊燃起。一时间全身的热血都涌上了同一个地方,锦澄愤怒的发疯,他欺身而上,胳膊制住锦清。 而这个时候,锦清却还要浇上一把火。 “你不是知道答案,你不敢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你那宝贝似的锦澈不也在你说的这个肮脏地方干过?” 锦清被抵在他胳膊下面,看着他卷起的袖子下暴起的肌肉和力量。她自暴自弃的笑了。 “你是想知道她在这里干了多久,生意。。。?”她没能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锦澄掐住她的喉咙。 那脆弱的喉骨就锁在锦澄的手指之间,他有能力掐断,五秒,最多十秒。他会掐断的,锦清看着面前的脸,年轻的却扭曲变形的。她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 “是你让她来的,你让她到这里来找你。” 是锦澄的声音,是他的嘶吼。 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夜晚又浮上心头,十二岁的锦澄在春风十里门外守了一整晚,那个小小的他彷徨不安,惊恐失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觉得他的世界岌岌可危。 他握着颤抖的手一遍遍对自己重复锦澈在电话里说的话,等姐姐回家一起吃蛋糕,等姐姐回来。。。 他的手收紧了。 锦清徒劳的挣扎,死命的咳嗽,双脚乱蹬,终于在混乱里踹中了锦澄。 锦澄狠狠的挨了一下,像被她踢醒了一样,受惊似的缩回手。 锦清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待得缓过劲来,她二话不说扇了锦澄一掌。 这次谁也没有躲过,锦澄被扇偏了头。 锦澄吃惊的看着眼前,他的手在发抖,他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唉。。。 锦清的咳嗽一直没断,那边不知道谁打开了包厢的门,繁华声嬉笑而来,充涨着整个空间。有人喝高了,在朦胧大笑。黯哑的音乐声陪伴着他的笑声,莫名滑稽。 这一切,沉闷的,拉成了背景声。 荒凉便在此刻而起,漠漠的漫进姐弟的心里。心那么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坍塌 “是谁?” 锦清一时没接上剧情。“什么是谁?” “那个人是谁。。。。”锦澄问。 “这里来来去去的,左右不过是些富的贵的,谁知道是谁?她长的那个样子你也知道,看中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想问那天晚上有多少人?” 锦澄反手一掌扇在她脸上。这一掌扇的很重,锦清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她捂着脸,直直的看着锦澄,话卡在喉咙里,嘴唇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们之间经常动手。锦澄总是挨打的那个。刚开始是欺他小,大了之后锦澄身上有功夫在,总不能对自己亲人动手,也就只是挨着。况且她也真的伤不到什么,掐打踢咬,也就这些了。锦澄一味的只是避让,没回过手,从来没有。 若是说刚刚是因为愤怒,现在?锦清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咽喉,那里痛不可遏,明天起床,她会发现自己说不了话,那里会留下紫色的痕。 可是这都不及这一掌扇。它太利落,太干脆。锦澄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冷漠的,干净利落的甩了她一耳光。 就像是从高楼往下跌,她身在空中,无依无傍,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快速的往下跌落,这下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她这种心如死灰的表情,锦澄视而不见,他犹自冷着一双眼,追问。 “你怎么跟了你的老板容岁安?” 锦清攸然一惊。 锦澄轻蔑的一笑,“你来春风十里两年多没跟他打过交道,为什么单单五年前他看中了你?” 锦清脸色渐渐发白,眼泪已经干涸,但是脸上的妆已经被冲化,脏兮兮的糊在脸上。她掩不住眼里的惊恐和发白的唇。 “你这就算默认了。。。”锦澄忍不住发抖,他心颤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他的话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这么多年的疑惑被证实,这滋味还不如它一直不被证明。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一定要锦澈来找你?你用她换了什么?那个人,是你的老板容岁安??” 答应回来吃蛋糕的锦澈一夜未归,十二岁的锦澄亲手烤的第一个蛋糕的归宿,是垃圾桶。锦澄还记得当时那锥心刺骨的痛,永生难忘。 他痛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现在,他却是泪如雨下。 “这只是个误会。。。“锦清艰难的开口。 然而锦澄已经听不进去了,他靠着墙,低着头。 “我真希望自己是个杂种。。。” “不是这样的。”锦清扑上去。 这么多年来,他们每一次的碰面,都是以仇恨来终结。如果没有意外,这一生,也就是这样了。 她没办法靠近他,他只需要一推手,她就被甩在很远的世界的那一边。 锦澄甩开她,也甩掉满手的泪。 她爬起来,默默的擦掉眼泪。“账可以算在我头上,你别去找死。” “算姐姐求你,别去找麻烦,我不想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如此。就是这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7 样的。他们会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最好的,对谁都好。只是你们问过那个被牺牲的人的意见么。 他转过身,在灯影里整理衣服,袖子放下,衬衫扣好。 锦澈蹲在他身前替他整理衣物,嘴里念念有词,穿的整齐点,衣服扣好,鞋袜收拾,书包背上,咱们上学去。 他能听的到身后锦清一直在叫他。只是眼前那个小小的锦澈,一直在微笑,一直。 锦澄。。。。锦澄!! 你不要去送死。你这是送死。 她尖着嗓子。 她傻了一样,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找烟,她想起手包落在地上,就蹲下在地上摸索。 桑姐从门后静悄悄走了过来,点上一只烟,塞进她嘴里,她嘴唇抖的不像话,烟也含不住。 “我。。。”锦清茫然的看着她。“事情不是这样的。” 桑姐握住她颤抖的双手,环住她的肩。“起来吧。” “为什么他不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个误会。” “那天我真的是走不开,她要还钱。我知道她嫌我钱来的不正,我让她到春风十里来,想的只是让她难堪。我没想过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锦澈当天会在大堂遇到容岁安,她不知道容岁安会看上她。她更不知道这权势,这样让人做恶。 那一年的锦澈不到十七岁,刚参加完高考,也刚,办完母亲的后事。 她揣着锦清给她的装着钱的信封,坐在春风十里华丽的大堂里,安静的等待锦清。 她穿的十分素净,进门前为了礼貌,特意取下为母亲戴孝的黑纱。 那个时候的她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粉嘟嘟水汪汪,配着双灵动的眼。 她心里正想着,不知道锦澄的蛋糕烤的怎样了。 她直接从家教家里出来,打了个电话给锦澄让他等她。 锦清一直未曾出现。 大堂里的奢华糜烂是锦澈没有接触过的,来往走动的客人穿着清凉,举止放浪形骸,她家教良好,秉承君子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一直正襟危坐,沉默等待。君子不语,清风自在。 直到容岁安的出现。 彼时的容岁安,刚刚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年少轻狂,少年得志。那天晚上他呼朋引伴开放全场为自己庆祝。 可是他的心空的跟蜂巢一样,那种赢了血亲的感觉,兴奋过头后就是荒芜。 他只是稍微喝多了酒,只是突然觉得一切腻味的很。 整个场子内莺歌燕舞,浓妆艳抹,翻飞的香气令他作呕。 只有那一角,锦澈怯生生的坐在那一角,令当时酒醉的他怦然心动,心向往之。 他甚至没有上前去骚扰。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了半晌。他甚至可能都不是看上了那个人,只是偶尔一下贪恋一种纯粹。 这一切,真的就仅此而已。 然而他不用说话,自有人去迎合。他的手不脏,太多的钱也许是脏的? 当你有了很多的钱,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给你盯着,你多看一眼的东西,就会有人自觉的送上门来讨好。 锦澄也许错怪锦清。然而那几杯酒,确实是锦清亲手端到锦澈跟前。 那天她熟悉的小妹至少来问了她三次,她才肯从那酒池肉林中暂离片刻。她喜欢那些,闪闪发光,富丽堂皇的东西。 有渴望,便去追寻,这真不是什么坏事。 她从那靡靡之地出来,犹带着一身的纸醉金迷,在锦澈跟前坐了下来。 锦澈很平淡,礼貌的微笑。 然而她太了解,也太尖锐,她知道她收敛在眼神里的是什么。 轻微的怜悯,但是面上永远淡然。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记得那在脊梁骨上生出的刺,痛的她一抽。 她十分愤怒,然而她也只是平淡微笑。 多么好,大家都有良好的教养。 她收下了锦澈递回来的钱。听锦澈感谢她的慷慨友好,听她解释她申请了奖学金,她也预备出售家里的房子,而且她将带着锦澄和她一起租住在学校附近。 她懒洋洋的听着,抬手叫了两杯酒过来。 锦澈能喝,且酒量不小。 锦清举杯,“祝我们彼此前程似锦。” 锦清坦白,一直通透,不说假话,不爱敷衍。清楚目标,并为之努力。 真的是干杯。 只是前程似锦么,锦清记得当时自己冷笑连连。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然而她已经肯定他们彼此都会有个好的前程,只是走的路永远不一样。 锦澈喝下了那杯酒。甜丝丝的,并不好喝,她跟父亲喝白酒,热辣浓烈却酣畅淋漓,回味甘甜清香而且悠远绵长。 她跟锦清道别,站起身的时候只是头晕。 这酒居然这样烈,她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当天她能够思考的最后一刻。 锦清看着她歪到在桌前,吃了一惊。 然后她被推开,那些人嘻嘻笑着跟她说感谢帮忙。她当时真的是糊里糊涂。 确实是这样的,前因她一无所知,后果,她也未曾知道。 然而的的确确又是她,是她第二天一早开了房门,拉开窗帘,散开那满室靡靡的气息,让阳光穿越尘埃和玻璃,落在锦澈的身上。 她自愿走进这个圈套里,她做了选择。 这不算什么,她以为。 锦澈坐在床脚,懵懂无声。 是她,是她去接受锦澈机械的眼神,接受她无声却最浓烈的绝望。 她站在窗前,这真的不算什么,想想那即将可以拿到的东西,这算什么呢,可是她心的跳的人已经窒息。 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色簇拥着艳丽的红玫瑰,市中心里无边无际的草坪和花海,这样的奢华,正配这开阔的蓝天,有最饱满的颜色。而那敞开的湖水,在清澈的早晨里流淌着芳香。 是她,端着水揣着药,在那里蹲下去。 “吃了它。不然对你没好处”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的。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年那刻的锦澄在家苦苦等候,最后按图索骥寻到了春风十里,在那个热的全身发蒙的夜晚守了一整夜。 十二岁。 蛋糕上的烛火就这样熄灭。 这件事情伤害最大的,或许是锦澄。 他原本坍塌一角的世界,另外一个支撑点轰然倒塌。 ☆、邀约 客人进来的时候,锦澈正在理账,一时间没顾上,只随口说了句欢迎光临。 那客人却一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很美丽的手,手指修长,关节顺滑,指尖点着鲜红的蔻丹,左手上一只光彩夺目的钻戒,折射出的五彩光芒璀璨无比。 锦澈抬头。“你怎么来了?” 锦清转身走到沙发坐下,一腿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8 翘起。“你怎么在这种地方猫着?” 她打量着咖啡厅布置,七八成新,还算细巧的地方。 锦澈噢了一声,她集中精神理完手头的帐,这才做了杯咖啡端了过来。 她在对面坐下。“找我有事?” 锦清的到访,锦澈必须是觉得意外的。 锦清掏出烟,锦澈摇头。“室内不让抽烟。” 锦清悻悻的就烟按在桌上,手指头将烟捻碎,烟丝撒了一桌,她一直捻到顶,碰到海绵的烟头才丢开。 那指尖颤巍巍的,在桌上点一点才算完事。 什么东西抓在手里,捻一捻才知道好不好玩。 “找到锦澄了?”锦清问。 “嗯。”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不?” 锦澈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学,打工。。。。有问题?” “噢。。。”锦清意味不明的噢了一声,抬起雪白一只手,盯着鲜红的指头看,一只只的看过去。 锦澈耐心的等着。 锦清一个个指头的瞧完,方才抬头说。“什么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锦澈惊讶的挑眉。 “这周末。。你叫上锦澄,到公寓来找我。就这样。” 锦澈待要说什么,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 “别废话。” 锦澈暗暗皱眉,只不过她了解锦清个性一向说一不二,等闲不会听得进别人的话,所以她只好保持沉默。 锦清给面子的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居然觉得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 “这两个月。。。” “找不到工作么?为什么做这个。。。” 锦清嫌弃的看了看周围环境。“我给你安排下?” “不是。。。”锦澈微笑。锦清,永远刀刃相向的锦清,其实心肠是最软的。 锦澈给自己倒了杯水。“临时做下,还是要读书的。” 锦清抬起眼皮子细细的打量锦澈。后者穿着简单的白色t和牛仔裤,素净的一张脸,稚嫩的像大学新鲜生。 她喟叹。“也许你就适合读书吧。” 锦澈垂头微笑。“你比我更会念书的。” 她这样的一垂头,让锦清记起初见她时候的样子。牵着父亲的手,落落大方的叫她一声姐。尔后一低头,玉手挽黑发,靠向父亲身旁。 至于念书,锦清眯着眼睛,长睫扫过眼底,她说的那个时候,好早了,久远的像生命长河中从来没激起过的浪花一样。 她微微有些陷入往事的惆怅,但是很淡,且控制的很好。 她说。“提这个干什么呢?” 他们坐在窗边,外面正阳光鼎盛。灰尘在空气中起舞,行人来去,商店门外在扯着嗓门讨价还价。黄猫儿喵呜一声,从什么地方跳过来,蹦到锦澈膝上。 锦澈摸了摸它的头。 锦清嫌弃的往后挪了下。 过了一会儿,他们身边的玻璃被敲响,锦澈转头去看,西装革履的男士提着公文包站在外面,锦清点了点头,那个人推了门走过来。 锦澈认出这是上次在锦清车里出现过的那个男人。 来人走过来,在锦清跟前站定,毕恭毕敬的叫了声锦总。 锦清叫让他坐下。 锦澈知道他们要谈公事,于是走回柜台。把黄猫儿放在桌上,黄猫柜台上翻滚着伸懒腰,锦澈撸着它脖子上的毛,猫儿舒服的发出呼噜声。 他们谈了大半个小时,锦清的脸色很难看,而那个男人开始惶恐不安。 末了锦清说了声去吧,那人一脸菜色的走了出去。 锦澈过来收了冷掉的咖啡,杯具是上好的瓷器,薄胎透明。磕碰之间,清脆之声悦耳至极。 锦清瞧着,懒洋洋的说了句。 “这样端着盘子迎来送往的,不操心也挺好。” 锦澈一时没忍住,她淡淡的笑起来,却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么?”锦清说。“你看看这些个破事,操不完的心。” 恍惚又回到小时候,锦清大他们姐弟太多,每次说话,忍不住就是指点的口吻,到了如今,她今非昔比,自然更老气横秋。 锦澈顺手收拾了桌上散落的文件,她看了眼封皮,蓝色的扉页上清晰的几个大字,新联地产。 她顿了一顿。“路苑的拆迁是你们公司的项目?” 锦清点头。 锦澈却只是噢了一声又回到柜台,泼掉咖啡,清洗水杯,水声哗哗。 锦清忍了忍终于还是掏出烟点上。“那天你有没见到什么人?”她问锦清,捏着烟,因为背着锦澈,她没掩饰自己的紧张。 “抗议那天么?”锦澈抱着黄猫走出来,“什么人?” 锦清屈起之间抠在桌面上,手上的那只大钻戒,箍在指间,因为她捏着手指头,有点勒紧。她知道容岁安在那天来过一次路苑,瞧锦澈的样子,不像是遇到过的。 她缓了缓。“没什么。。。” “你能把那东西拿开么?”她突然指一指锦澈怀里的猫。 锦澈捏着猫脖子将她放在地上,她一时忘记了锦清有过敏的习惯。 “我好说也跟这里住了几年,没看出来啊,路苑这些老人倒是有点本事。。”锦清说。 “尘埃落定了么?”锦澈问。 锦清满不在乎的点头。“各个击破,不过是要钱。”然后又皱眉,“这些人,好好说话不会,不能正常表达诉求,闹事有用?” “也不是这么说,老人家不过是没办法。” 锦清十分不屑。“你弱你有理?一群刁民!” 锦澈笑了下。她觉得锦清这样嚣张霸气的样子,实在是太适合她。 “想当年,也是这么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的讨个说法,你爸爸。。。。” 锦澈转了个身,她看着锦清。 锦清惊觉,她咬着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回来,罢了。 你锦澈守着你的过往去过日子吧。 “罢了,我反正对他们这种人同情不起来。你做你的圣人去吧。我走了。” 她三寸高跟鞋踩在地上蹬蹬的走了。“这周六,别忘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锦澈就跟锦澄商量周六吃饭的事情。锦澄十分不情愿,奈何拗不过锦澈只好答应了。 锦澈揣摩着早上锦清说的话,问锦澄是不是有事瞒她。锦澄顿时就怒了:“你干嘛听她乱说。” 锦澈长叹,头痛不已,“锦澄她是你姐姐,不是你的仇人。哪怕真有什么事情,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了。这世界上唯有血亲是不可割舍的。” “我有你就够了。。。”锦澄却说。 到了周六,锦澄搭车过来接了锦澈,俩人出发去找锦清。 因为春风十里的工作原因,锦澄一直不肯搬回来。也因为最近有次摸底考试,锦澄考的很不错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39 ,锦澈便没有勉强他辞去工作。 两个人坐公车去锦清公寓。路程太长,锦澄靠在锦澈肩上,闭着眼睛休息。锦清抚一抚锦澄眼底的黑眼圈。 “晚上没睡好?” 锦澄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句。 这样辛苦。锦澈嘟囔了一句。锦澄不耐的抬头,将锦澈肩膀搬过来,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又靠了上去,仍旧合着眼。“好啰嗦。”他说。 锦澈微微一笑,她抬起头,对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们看。 带小孩子的妈妈觉得有些唐突,转过小孩子的脸。 小孩子看的正有趣,依依不舍的。“妈妈,哥哥姐姐他们会生小弟弟么?他们生的小弟弟也这样好看么?” 锦澄半梦半醒中听到,乐不可支,他坏心的将锦澈的手揣在怀里,他仍旧装睡,脸上却忍不住的笑意。 在白天看来,锦清那间公寓条件更好,他们在街角下了车,很快发现就整条街的气派跟别的地方不同。 这条街开阔而齐整,绿色绵延远去。两个人携了手,在绿荫满地的街上慢悠悠的走着。 “这地方不错。”锦澄说,他舒展着身体,看着周边崭新的楼宇,“看起来非富即贵。” 锦澈笑着,拨过他的头。“够啦。。。别闹脾气了。” 空气清沁宜人,锦澄揽着她的肩头,走到那公寓门前,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的保安执勤,他还记得锦澈,眉开眼笑的跟锦澈打招呼。 锦澄不乐意了,“你什么时候还来找过她?” 锦澈笑眯眯的摸他的头,“你怎么总是这么愤怒?头发竖起来像个生气的小狗。” 锦澄脸一红,索性也耍赖,“你找她干什么啊?就知道欺负人。下次不许见她了。” 锦澈见四下无人,抬手刮他的鼻子。“管的真多。” “你答应嘛。” 锦澄弯腰,抓着她的手按在头上,揉的头发东倒西歪。 锦澈抓着他柔软的发,像给黄猫儿撸猫,捋顺他的头发。“好嘛。” 锦澄悄悄松了口气。 这场鸿门宴。 ☆、鸿门 吃饭的地点还是那天的潇园。大胖子老板老沙在招呼其他的客人,没能来接驾,锦清居然也没有生气。 白天来看,潇园是个特别雅致古典的地方。古书书写的铅字嵌在白壁的墙上,墙壁斑驳,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四周皆是苍竹,风过沙沙声不绝于耳。 服务生领了他们去雅间,却原来是个露天的院子。 角落里种着芭蕉,青翠欲滴,回廊上却摆了两盆碗口大的月季,一盆清淡娇嫩,一盆则浓烈奔放。 墙外却是高大的梨花树,枝桠伸过墙来,他们的桌子就摆在梨花树荫里。 虽然是夏天,并不十分热。 锦澄看锦澈眼不错的盯着那几丛芭蕉,说你要是喜欢咱们以后常来嘛。 锦澈摇头,她想起了阅江,便悄悄跟锦澄说,等今年寒假,咱们一起回阅江,那里的大山自然遒劲,更有生命力。 锦清见他们俩旁若无人亲密的样子。她心里好不自在。咳了一声,两个人原本挨的很近,这个时候便分开了,锦澄依旧抓着锦澈的手,始终十指紧扣。 锦清狐疑的盯着他们两人,她心里有个说不得的想法冒了出来。 三个人坐下来,锦澄便拿起桌上的毛巾给锦澈擦手。因为那份温柔和自然,锦清心里那份疑惑慢慢的生了根。 锦澈擦完手,说要先去洗手间。锦澄站起来也要跟去。 锦清一拍桌子。“锦澄你给我坐着。” 锦澈愣一愣,她推着锦澄坐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人转了两转就不见了,锦澄还瞧着她消失的地方。 锦清皱着眉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锦澄回头,他觉得这话不对。“什么怎么回事?” 锦清夹着烟吸了口,她因为刚才的发现有点捉摸不定。 “你们俩现在住一起么?” 锦澄莫名其妙,“我们当然住一起。。。” 锦清磨蹭着没有开口,她想问问锦澈这两年有没有男朋友,可是望着锦澄年轻的脸,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他们一起长大,很多东西也许只是习惯了。 锦清抽着烟。 “你把话说清楚。”锦澄追着她。 两人之间有烟雾在袅绕而上。 锦清不出声,但是她眼里带着某种意味,不言而喻,锦澄突然就明白了。 他坐直身体,自己动手倒了杯水,抬头看了眼锦清。 他没有否认。 锦清捏着烟,手又开始抖。“锦澄,你疯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她是你堂姐,你疯了么?” 她嗓子哑了,也许是抽了太多烟。 锦澄喝了一口水。“与你无关。” “你这个。。。”锦清雪白的压咬上了鲜红的唇。“你个混账。” “闭嘴。”锦澄将水杯顿在桌上。 “这是我的事,混账我愿意。” 锦清只恨不得将杯中水泼过去,她忍了又忍。“锦澈知道么?” 锦澄眉头微皱。 锦清一颗心放下了大半,还好有个没疯的。她舒了口气,锦澈是个谨慎的,小心翼翼的,注定了这臭小子白日做梦。 她定一定心神,说起今天的目的。 “春风十里你不要再去了。” 锦澄哼了一声,“我为什么不去。。。” 锦清也不甘示弱,“因为你不想让锦澈知道你在干什么。” 锦澄一声冷笑。“你别威胁我。。” “那你就试试。。。拉开她伤疤给她看看。。” 锦澄抬脚就踹了旁边的椅子。 锦清似笑非笑,倒了杯茶放在他身前。“别那么大火。。。” “没用,这事过去了,就该翻篇了,苦主都放下了,你抓着不放有什么劲?” 锦澄逼着自己冷静,他勾过椅子重新坐下。 “锦清,这种走狗的滋味很好?” 锦清哈的一笑。“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锦澄只是冷笑。“那么容岁安给你多少钱来帮他办这些事?” 锦清点了一支烟,只是夹在手上,青烟袅袅而上。 “别太天真,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个事,我只是不愿意看你就此毁了。” “你当日也是这样跟锦澈说的?” 锦清大力的将烟头摁在桌上。“这就是现实。” 锦澈去了洗手间半天没回,她有心想留个空档的时间给他们姐弟。 于是她便沿着甬道走了许久。潇园之大出乎了她的意料。那天黑夜里有人引路,今天却是一个服务员也没见着,她逛了两下就迷路了。 身边竹林越来越密,甬道却依旧四通八达。 她记得潇园是在市中心,这样大的一片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愿你一生繁花成锦 作者:朱十八 分卷阅读40 地就这样做了一个园子,以安城的地价来说,其实奢侈。 耳边是潺潺流水,她顺着水声走到个月洞门前。 黑漆木门半掩着,她隐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心里大喜过望,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有个凉亭,锦澈只看到一个人背着她讲着电话,修长的手指在书上轻叩,发出规律的声响。 锦澈退回月洞门口,静悄悄等那人讲完电话。 没想到这电话着实打的长,锦澈逛了许久,站的累了,看四下无人,她于是斜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门上的漆。 太阳渐渐移到头顶,锦澈担心锦澄姐弟久等,慢慢的急出了汗。 才跺了跺脚,木门便开了,锦澈立马站直了。 容岁安打开门,他依旧拿着电话,看到锦澈,两人面面相觑。 电话那边一直不停的在说话,容岁安说了句我再打给你便挂了。 “站了多久?”用眼打量她。 两个人站的太近了,他说话时候锦澈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传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事?” 锦澈脸有点红,可能是热的。“您知道这里怎么出去么?” 容岁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顶,两个人身高相差太多。 他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对锦澈说。“你稍等,服务员来带你走。” 锦澈说了声谢谢。 容岁安转过身走进凉亭,拿起桌上的书要走。 锦澈突然想起来,“您针打过了吧?” 容岁安看了眼手腕,那里的疤已经脱落了,只是有些红色的痕迹,“打过了。。。” 他冷淡的说,然后转身,便再没看锦澈一眼。 他这样冷淡,锦澈也没放心上,富家子弟原本有些瞧不上人。 等了没几分钟,就有服务员过来领了她出去。 锦澄一直在外面等她,“迷路了?”瞪着眼睛问她。 锦澈也觉得有点丢脸,她吐了吐舌,不好意思的嘻嘻笑。 锦澄一把将她圈过来,“笨死了哎。” 将她揽在怀里,在她头顶说。 “我们回去吧。” 锦澈挣开他的胳膊。“饭还没吃呢。。” “这种鸿门宴我们不希特吃它。” 锦澈轻轻一笑。“来都来了,吃个饭也不会死人的。” “她已经走了。” 锦澈忙问,“又吵翻了么?” “没有,应召去了吧,她老板也在这里吃饭。” 锦澈抬抬眉,“那就更要吃了。单已经买了,无谓浪费。” “咱们是吃不起么?” 回去的公车上很挤,锦澄抓着扶手,另一手把锦澈紧紧圈在怀里,背朝外挡开那些拥挤的人。 天凉了些,车上就没开空调,人多了就有点热,锦澄出汗了,开始只是额头上,后来身上,觉得整个人湿漉漉的,锦澈靠着的地方尤其的热。 “锦澄,我能不能知道你在哪里打工呢?” 锦澄低头皱眉,“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你别听锦清瞎说。” “我只是有点担心。。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用,你不是还有个铺子么,咱们辞掉这份晚上的工作好么,人也轻松点。” 锦澈抬头仰望,大眼睛清澈明亮,长睫毛忽闪一下。 “好吧。我这两天就辞了行么。” 锦澈点点头,笑容绽开,锦澄心里一动,他空着的那只手不听话的伸出去,将那笑容按在了胸前。 ☆、对错 锦澄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当初他开铺子的时候,不过是在人家店里转悠了两天就决定了。他当时手上没什么钱,锦澈留给他的钱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动的。 他游戏玩的好,但是很少沉迷,后来发现这居然能挣钱,还不少,三两个月就有了点钱,加上房子退租的租金,他立马就去租了个巴掌大的店铺,什么都干。修手机修电脑,软件硬件一起,半年下来收益已经完全够他开支了。 他于是找了隔壁刚到城里打散工的小路,让他入了伙。这样时间就不大够用了,学校管的紧,他索性转了学,奎华管理松散,以他的成绩,老师根本不管他是否准时来上课。 于是门面换了个大点的,又另外选了址开个小店,锦澄却有点不耐烦守在铺子里,就拉上了冯鸣,铺子甩给了那两个人。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学业上原本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锦澄开始着手解决困扰他的问题。他在春风十里盯了几个晚上,选中了孙林。 孙林是个厚道的老实人,他跟了几天,终于让他遇到孙林被人人偷了电动车,那是团伙作案,孙林找到车,却被人打了一顿,他在孙林被揍的半死的时候出现救了他,还把电动车要了回来,因此而认识孙林。 他办了张□□,孙林只当他是农村过来的没找到工作的,于是把他介绍进了春风十里当保安。 见到东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眼睛太厉害。他眼睛在锦澄身上一扫,锦澄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还好东哥却把他留了下来。 算起来,他在春风十里已经待了半年多,一直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那天晚上意外撞见锦清,倒帮他证实了他想要知道的。 他知道春风十里现在是在锦清名字下的,桑姐就是个幌子。 这样一闹,其实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他也该走了。 他不是傻子,锦清说的对,对于容岁安来说,现在的他连他的脚边都摸不到。 他还小,且等着看吧。 今晚到了春风十里,他先换了衣服,去找东哥辞职。 他和锦清的关系小范围已经知道了,不过他一直是个异数,这种场合工作的人也算见多识广,也没什么特别表现,大家仍旧客客气气的跟他打招呼。 孙林请假了,他略微遗憾,以后怕不能再见了,这老实人对他实在太好。 东哥仰躺在靠椅上,听锦澄说要离开,只是噢了一句。 锦澄说要做完今晚再走,他也没话说。 锦澄转身出门的时候,东哥却叫住了他。 “阿澄,别做傻事。” 东哥不是锦清下属,他是容岁安从刑满释放人员里拣出来的,跟了他十多年,亦友亦仆。 锦澄忍不住笑了,个个都认为他要去送死。 他反倒不肯走了,抓了张凳子坐下来。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现在先干掉我?” 东哥笑了,锦澄也笑。他们都知道答案,他蝼蚁憾象根本毫无机会,完全不用动手。 “既然这样,为何又三番五次警告我?”锦澄笑着站起来。 “我一定会去送死的。” 锦澄先去停车场吸了根烟。他身体发颤,隐隐的愤懑瘪在他身体里,让他不能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 分卷阅读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