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雪+蓝色土耳其》 分卷阅读1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1 《戏雪》作者:虞结香 文案: 岁月若能从头,我很想说我不走。 只怪我们爱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现实的残酷不是隔离你我的借口,硝烟的战场永远无法将你我分离。 烽火连天的年代,军火商,特务,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男人。近十年的纠缠、斗争,爱与恨,生与死,一路风雨历经,他与他,最后能否相守...... ================ ☆、第 1 章 1 这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 天上时不时的飞过战机,低空而过时发出的声音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引起人们的恐慌。 “曙希”号上一间高级套房内,无线电广播里播放着日本天皇裕仁的“终战诏书”。 蓝衣男子“啪”的一下合上手中的蓝皮薄本,但是那蓝色的本子依然被他紧紧抓在手上。 一滴,两滴,三滴……掉在本子封面的贴纸上的是他的眼泪。 为了一个国家和一个人压抑了很多年的眼泪。 泪水将贴纸上的字迹浸染,直至模糊。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打了八年,终于都将结束了!可是冬雨,你看到了吗?  中国赢了。 商冬雨。你开心吗…… 电波受到干扰,只剩滋滋的杂音。 蓝衣男子立马起身,蓝色本子被丢进烧着炭的铜盆中。封壳塑料在高温下扭曲、融化,纸张着火即燃,灰烬飘起小会,又左晃右晃的落下。有些落到了铜盆外头,脏了大红羊毛地毯。 关掉收音机。修长的手指漂亮得与手掌上因为长期握枪而留下的茧格格不入。他顺手从长桌上拿起一杯红酒,看似悠闲的走到圆形窗口处,看似不经心的拉开一半白色荷叶边底的窗帘。 一阵阵强劲的海浪起起伏伏。 纵使是“曙希”号也抵不住另一艘大型船舰靠拢时海水波动,更何况来的还是军用舰。男子有些站不稳,一手扶着窗台前的细木横栏,另一手上的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啊晃。眯着眼从窗望出去。 军舰越靠越进。 看不出是美国的还是苏联的还是其他国家或者势力的,没有任何国旗与标志。 蓝衣男子的眉微微蹙起。 对方毫不避讳的故意暴露狙击枪。 狙击枪对着蓝衣男子。 即使隔着一段海的距离,蓝衣男子知道,如果自己有轻举妄动,下一秒就爆头了。 真可笑,每次都这样。 船身之间距离近了,近到如果你要从“曙希”号到那艘无名军舰上去,只需要攀着甲板栏杆翻个身。蓝衣男子饮了一口红酒,几滴酒残留在唇角,眼看就要滑下去,他伸出舌头轻轻一添。 狙击枪瞄准点随着对方的身体抖了抖。 真可笑,还是个新人吧,这样的禁不起一点诱惑的新手老板竟然也收? “别逗了。” 进来的这个人,矮个子,黑皮肤。身材中等壮实,外表粗犷强硬。穿着军衣军靴,头上却不伦不类的戴着黑色帽子。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被外国人冠以“中国的希姆莱”之名的国民党特务头子——戴笠。有人说他是“蒋介石的配剑”,也有人说他是“中国的盖世太保”,而这位“中国最神秘人物”,被人最为强调的是这么一个名字——“刀斧手”。此时他看着蓝衣男子的目光,尖锐、咄咄逼人。当然,基本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反身走过去,酒杯放在长桌上。 蓝衣男子撑着桌面礼貌性的一个微笑,“老板说我?” 蓝衣男子口中的老板,也就是戴笠(字雨农),自经往沙发上一坐,“蓝东隅,你的魅力可以拿去挡子弹了。” 看来那个狙击枪手真是刚入门的。 礼貌性的微笑已经结束,蓝东隅,一身海蓝长衫的蓝东隅,规矩的立在沙发边。也没有多说话。话,要等到该说的时候说。 “阿隅啊……”老板变换了一个语调,放下来的声音也显得他整个人的感觉显得柔和些,虽然他已经年近五十,但是身板硬朗,气势强势。 “我们赢了啊!”声音里透着真真实实的兴奋,却也饱含太多历经千难万险的感慨。 “阿隅,你八月来一直呆在“曙希”上,今日也没见着大陆上的老百姓多高兴。好多人……”戴笠手指按着一侧的太阳穴,“好多人……都哭了。明明是个高兴日子……是不是这就是喜极而泣?” “是。” “小日本降了。八年,整整八年,差一点大中华就要断在我们这一辈手上了。” “不会。”蓝东隅搭着话。脑海里浮起一个画面,是自己拿着枪指着冬雨的头,一字一字的说“中国不会亡”,当时他只是笑笑…… “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终战诏书”形式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九月二日,日本代表将在东京湾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签署投降书。但是——”戴笠一顿,按着太阳穴的手放了下来,“中国战区的日本投降仪式的地点……阿隅你说定在那里好?最近委员长一直举棋不定,说是要在重庆。” 重庆?心里一颤! “不,不要是重庆。”有些东西埋在心底,埋得再深再深,可因为早已刻骨铭心,细枝末节的勾动都会引起感情上的天雷地火。 脱口而出这句话,蓝东隅立马补上解释,“比起重庆来,南京更具有告慰无数同胞生灵的意义。” 那年日本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死了的中国人绝不止官方统计的那个数字。 解释得天衣无缝,也确实是事实。 说的人费尽心机,听的人也费尽心机。 戴笠笑了笑,有些难看,更多的是悚人的恐怖,他指了指还在燃烧炭火的铜盆,“阿隅,刚才我进来前,你在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站在窗台喝酒。” 蓝东隅抿抿唇,这天下果然哪里都有老板的人,既然瞒不过,何必再瞒。他说道:“写的很好,《对日寇的最后一战》声明。” “哼!”戴笠忍不住一声哼,说不出有多少蔑视与厌恨,“毛/泽/东的东西。” 戴笠的眼神犀利,“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别以为抗日结束了战争就结束了。” “如果真要打,知己知彼也是好的。”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2 “阿隅知谁的己?还是说,是谁的知己?”戴笠又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阿隅,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当年你与商华的事……我的意思是,你若因为某些私人原因昏了头做出对我党不利的事,我戴笠第一个站出来毙了你!” “……不会。” “很好,记得你今天给我的答复。你说你不会的。” 蓝东隅一点头,机械的重复,“不会。” 戴笠也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答案的满意,然后严肃的说道“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我今天来有任务交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2 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中国战区的日本投降仪式在南京举行。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在对华投降书上签字,并向中方交出他的随身佩刀,以表示侵华日军正式向中国缴械投降。 南京,蓝东隅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任务,这次,也不例外。 经过战火纷飞数年的南京,千疮百孔不为过。 到处都是断墙残壁,走几步还看的到被政府治安军随便拖到路边的尸骨。那些人,有小孩,有妇女,有老人,也有壮年。他们是怎么死的,是饿死的冻死的还是被日本兵或者地痞流氓杀死的?没人知道。 战争年代,钱都不值钱了,何况是人命。 抗战胜利的喜庆,在南京城里,只有剩下来的人,与他们的眼泪懂得。那挂在破街上的朱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城内小部分地区被军队圈围,里面都是政府的人。当然也有一些外国人,他们有的是国际红十字的,有的是满腔人道主义的支援青年,更多的是身份不明的人。 铁丝缠着的高栅栏,一眼望去给人长无尽头的错觉。 看看手表,还有一刻钟。一刻钟过去后,那个花川介之就要随日本部队撤离南京。如果他回到了日本,那么任务就失败了。 守卫的士兵过来查询。 蓝东隅从内袋里掏出一本蓝色小证。 “啪”的立正行礼!士兵毕恭毕敬!军统的人谁敢得罪?那里面任何一位都代表着死亡,更何况是蓝少将了。 蓝东隅的狠辣绝不在他的老师戴雨农之下,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顺利通过,与接应的人碰头。换下军装,穿回自己的蓝衫。两把德国中正式的手枪别在腰间,腿上绑上细长的刀,还有机枪,还有子弹。穿着长衫身上这些武器不容易暴露,而且——蓝东隅脱下军装,若说他是文弱书生,只怕没有人不信。 “五楼。”接头的人言简意赅。 蓝东隅点头,上了五楼。 走上阳台,对面的楼安静的诡异。 射击炮扛上右肩,闭上一只眼,屏息——尖钻连带铁锁射了出去。 两楼之间通过绳索连在一起。 扣上铁环,脚在阳台栏上一踮,整个人滑出去。腰上的枪已被蓝东隅握在空出来的一只手里,对准对面四楼的落地窗开了一枪,玻璃哗啦一声粉碎,与此同时,蓝色身影也破窗而入。与此同时,楼下枪声骤然响起!协助蓝东隅的人在楼下发起突击,引出楼内的日本兵。 床上的人显然是被吓傻了,躲在床角一动也不动。 黑洞洞的枪指着花川介之的头——“别来无恙花川君。” 蓝东隅浮上礼貌性微笑。 花川介之身子抖得更厉害,身下湿了一片,黄色的尿渍在白色的床单上浸开去。 蓝东隅皱眉,“有的时候我有得是耐心,有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想等待!” 枪一撞,花川介之的头撞在墙上。 “不不不,东隅君!小心、小心枪!”花川介之盯着自己头上的枪,眼睛都斗到一块去了,“只要我安全回到东京,我一定把最后一个七福神的秘密告诉你们一定!” 扳机慢慢扣下…… 花川介之眼泪直流,“我现在就说现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蓝东隅眉头一皱,哪个该死的家伙! 彬彬有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一口流利的日文,“花川先生,您要的威士忌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蓝东隅掌握多种语言,日文也包括在内。 花川介之不知所措的望了望门,他什么时候叫了威士忌?一定是有人来救他了!又望了望蓝东隅。花川介之怔在那不敢妄动。可是,大名鼎鼎的军统修罗少将,怎么会出现这种表情?那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冬雨?!商冬雨?! 压低声音,蓝东隅指挥着花川介之,“去开门。” 花川介之哆嗦着手脚去开门。 门一开,蓝东隅就将提着花川介之的后领往一边丢开,双手持枪与门外之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手上拿着的当然不是威士忌,而是美式高级手枪! 两个男人,对枪而站。 轮廓分明的脸,过于英俊的五官像是刻上去。这张脸,这个人,蓝东隅化成了灰都认得!那剑眉扬着威武,那鹰眼张着不屑,那微润的唇总是微微上扬着漫不经心。还有,还有他的左手!断了一截的小指! 冬雨,冬雨……中国打赢了,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一个人神思飞走不过刹那间的事。但是这几秒给了门外之人绝好机会,虽然他不知道蓝衣男子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这副表情,虽然自己看到他心里莫名的泛疼,但是——扣动扳机——子弹飞出! 身体下意识的一侧,子弹擦肩而过。捂住手臂,蓝东隅不可置信的望着商华,“冬雨你竟然……” 他的声音悲哀地带着哭腔。 开枪的人愣了愣,“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蓝东隅一把扯过商华的衣领,吼:“混蛋!你说我是谁?!” 商华显然是被弄糊涂了,但是他明智的推开蓝东隅,“我管你是谁,我要带走花川介之。” 这时蓝东隅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忘了正事。 “不可能。” “怎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3 么不可能?”商华玩味的一笑,“你的脑门正被我的枪抵着。” 嘀嗒嘀嗒,摆钟敲响——下午三点。 糟糕,一刻钟到了! 果不其然,楼下的枪声骤然停了。军统做事都是严谨至极的,每个部分都遵守每个部分的执行任务。负责“声东击西”的队伍一撤,日本兵不可能没发现楼中异常,折回楼中。重要的人物一个一个查过去。 “报告!四楼a房花川介之博士被人杀了!” “报告!有人持重型机枪开车强闯出去!” 龙昌中将听了半天不发一言,眉头皱得像是被强力胶胶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展开了。 “派人收拾尸体。通电回东京。花川博士……对外界就称是突发心病暴毙而亡。那凶手不必追了。”龙昌知道,如果现在把矛头指向中国,对方无论是国民党的还是□的哪怕只是老百姓都不能追究,都对正处于战败国地位的日本无利。 “山下一郎。”龙昌次转身喊助手。 “属下在!” “立刻派人守护好最后一尊七福神‘惠比须’。” “是。” 本来还在犹豫,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不要夺回宝藏了。看来,有人在逼我们啊!龙昌次握紧了腰间的东洋刀。 一道劲风夹杂着火药。蓝东隅趴在后座。子弹打过来,后窗的玻璃顷刻间碎裂。一块块玻璃全往蓝东隅身上砸。顾不上玻璃渣子,蓝东隅一把抽出左腿上的机枪,往后座座椅上一架,“哒哒哒哒”的开始一顿狂扫后边紧追的日本兵。 “把车开稳白痴!” 一个急拐,蓝东隅往一头倒去,膝盖被一块尖玻璃刺入。 “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总不能把车往墙上开吧!商华一手急打方向盘,车轮在沙粒地面上磨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另一手从腰间扯下一样黑乎乎的椭圆东西往后面一丢。 蓝东隅伸手一接,是手榴弹! 挪开机枪,一口咬下引线,使力往追兵队伍中丢! “哄”——火光冲天!浓烟腾起!尘土飞扬!数个日本兵飞起老高再又嘭地往地上掉,有些当场摔出脑浆。两边的石头屋不堪巨力,屋顶上石片磕磕碰碰的滚落,有的砸在地上有的飞出半空有的卡在横梁。飞来的石头差点砸到后座,商华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灰色大石块砸到后备箱,整台车都往下一沉! 车子急速冲着,在南京破烂的弄堂里横冲直撞。 蓝东隅爬到副驾驶座,膝盖、左肩痛得他面无血色。 “没追的了吧?嘿嘿。我的手榴弹是美国进口的。” “哼。”那是因为日本方面不敢把事情做绝!蓝东隅咬着牙关猛地拔出□膝盖的玻璃片,足足一寸长!随着玻璃拔出,鲜血飞出一串,然后是一股一股的冒。 猛地刹车一踩!蓝东隅措手不及撞了头,一时眼冒金星。他气得想一拳砸上商华的脸!这家伙开车的技术还是这么烂! 踩了刹车的男人,爬过来,半跪着,两手一撕——套着副驾驶座的白椅套被撕烂。商华顾不上蓝东隅惊讶的眼神,继续撕,直到撕出一长条的白布。 “怕痛吗?”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较真的劲。 这个白痴……蓝东隅翻了个白眼,谁不怕痛,怕痛就不用痛了吗。 “你忍忍。” 嘴唇的热度传到了膝盖上,蓝东隅瞪着眼睛,望着商华用嘴舔自己的伤口,吸出里面的血…… 商华低下头,吐掉口里的血,“那个,不干净的血要吸出来。”而且,口水消毒。不过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没敢多说了。 商华摸出一样东西,“我是真有带威士忌的。” 拿出威士忌,蓝东隅就想到他要干什么了。 一口酒喷到膝盖上! 蓝东隅牙齿咬破下唇,头往后一仰,后脑砸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在日本驻军的楼上被商华开枪伤了左肩,之后又伤了膝盖,已经失血过多的蓝东隅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被这酒精一喷伤口,也挺不过去了。 “喂?喂!怎么昏过去了?”商华用白布替蓝东隅包扎好膝盖,坐回驾驶座,一下子有些发懵。现在要怎么办? 看向昏睡着的人。半长不短的发被汗湿,有些贴在脸上。他的脸与一般男人比起来偏小,五官清秀,线条比较柔和,给人一种静谧的美好。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会干着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想起在楼上,蓝东隅鱼死网破的开枪杀死花川介之时的狠烈,商华第一感觉就是熟悉。熟悉他的狠他的绝。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到。 再一次凑近了看蓝东隅的脸,那种要命的熟悉,还带着心痒。商华忍不住……几乎就想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3 走不出去。 冬雨!冬雨! 蓝东隅一惊,从床上坐起。 扭头看到趴在他床边的商华,手指不由自主的伸过去。 你的眉尖,你的鼻翼,你微微扬起的唇角…… 我那么熟悉的你,却问我是谁。。。。。 “醒了?” 手指唰的一下收回,蓝东隅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血丝蔓延的眼球透露着他的疲惫。可是他看向他的眼里面却闪着精光。 “我照顾你那么多天,你要怎么谢我啊?蓝、东、隅。”念着他的名字时,一字一顿的,商华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手中突然多了一本蓝色的小证,“军统大名鼎鼎的修罗少将。” “你搜我身?” “不可以吗?再说,一身染血的衣服总要换掉。” 头一低,身上的衣服确实换了。不过——蓝东隅扯了扯身上的白色长衬衫,有些恼怒,“没有裤子?” 难怪腿感觉凉飕飕的。蓝东隅拉了拉毛毯,完全盖住自己的下身。 看着蓝东隅这种表情,商华忍着笑,“你的膝盖,如果伤口不透气,你知道那样会发炎。” “不过——”商华故意语气一转,“你的身材……唔~很诱人啊。是因为你喜欢男人的缘故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4 吗?” “你说什么?!” “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还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怎么?看上我了?” 指甲嵌进手掌心,痛。可是,更痛的是心。 他忘了你了蓝东隅,你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场过客。你们永远走不到一起,现在这个结局也不错是不是……你不记得我,我也配合你很努力很努力忘记。这样对谁都好。本来就是浮华醉梦一场…… “喂,蓝少将,没那么小心眼吧?” 可是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你骗了我那么多年,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你的生死你的如今失忆……为什么?!我们历经生死,再次重逢,为什么你却都忘掉了?!是真的忘了吗?你怎么可以……那么重要的东西那么宝贵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轻而易举说忘就忘!还是,只有我这个傻瓜,一心以为那些感情那些回忆是重要的、宝贵的。 “诶蓝东隅……” 冬雨,冬雨……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喊你了……原来生离,真的痛过死别。 “好好好。”商华瞪大眼睛露出无辜,举起双手,“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 “……这是哪里?” “呃?”商华一愣,放下手,习惯性的就掏出一支烟,习惯性的点燃抽上一口,食指与中指夹着一转,再一轻弹,烟灰飘落,一口青雾腾云。 你抽的烟,还是“云初”。 “我知道了。”蓝东隅低头,他与他究竟是不同立场的人。其实仔细倾听,可以听到窗外的泠泠的水流之声,这说明,这里临河,很有可能,临的就是秦淮河。 “你预备怎么办?杀了我?” “开玩笑,如果我要杀你,还救你做什么?” 蓝东隅质疑的目光盯着商华。 商华咳了一声,“别那么看我呀蓝少将,我遍体生寒啊!” 手一弹,烟蒂飞出窗外。 “既然你迫不及待,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商华笑一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你杀了我要的人,这可怎么办?花川介之手上有我要的东西。不过我想,你们军统找上他,目的应该是和我一样吧?一开始,你就弄了个鱼死网破,我以为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吃力不讨好。可是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做这件事的人是你蓝少将,照理你不会犯这种冲动的错误。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那日你们去暗杀花川介之,是不是就是个做给别人看的幌子呢?嗯?你最多也就是去证实一下你们获得的情报是不是完全准确。” “商冬雨,你果然还是你。” “不过奇怪,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字呢?” 商华,字冬雨。 商华这时笑得很温情,“知道我字的只有我已故的父母与妻子。” “妻子?” 蓝东隅大惊,两只手都使劲扯着商华的上臂,“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妻子?” “我的妻子怎么了?”商华不明所以的望着蓝东隅,不明白他为何听到自己说起妻子那么激动。 “你结婚了?”蓝东隅的脸,一下子苍白。 “对。” 蓝东隅反问,“那么你妻子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死了?!” “呃?” “你为什么?为什么都忘记了……” “这里——”商华指着头,笑得有些痞,“受过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迟了那么多年才说出口。 “为什么说对不起?” “没什么……你还是要给我找条长裤。我呆在这里多一天,我们两个都危险。” “你要走至少要等你腿好了。”商华眨眼一笑,“我还要靠蓝少将找到‘惠比须’呢!” 之后几天,蓝东隅与商华相处看似风平浪静。 蓝东隅该吃药的时候吃药,该走路做复健的时候就绕着小房子外面走一会。这栋小房子,确实是在秦淮河边。但是处于上游一些,比较清静,清静得近似荒凉。 商华有时候会突然不见,但是蓝东隅从来不问他的行踪。 看似的,风平浪静。 有谁不知道?风波未定。 被落地镜中模糊的一点红光反射到。商华眯起眼,脚下移了一步,视角跟着转变。 “狙击手!”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镜面“哗啦”一声碎掉,砸在地上异常刺耳! 半山上的狙击手看到河边的那栋小房子的灯一下子全灭了,一气之下狙击枪往地上一丢。 “现在怎么办?他们关灯。” “我们冲进去!拿起你们的机关枪!” “冬雨?冬雨?冬雨!” 灯黑下来的那一刻,一片漆黑。 商华听到蓝东隅拉下电闸后喊自己,一时无声。 他那么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着恐慌。 “冬雨,你有没有怎么样?” “冬雨,你回我一声!” 清减的月光,冷冷的参透进房。 蓝东隅一手抓在商华的手腕上,很用力。 商华的声音里有欲盖弥彰的哀伤,“我想我与你,在以前一定有很深的交情。” 何止呢,简直深到骨子里去了! 蓝东隅颓然着放开手。 商华丢给蓝东隅一把枪,“你的。” 蓝东隅身为军统高级将领,受过严格的特务训练,光靠听力,判断能力都很强。 “他们进来了。”商华听到楼下一些动静。 “闭嘴!”蓝东隅拿枪敲他的头。 “诶小心枪走火!” “哒哒哒!”机关枪在楼下一阵扫射,伴随着家具物件的撞击、砸碎。 蓝东隅听着,轻声说道,“五个人。” “34式。”商华扭头对蓝东隅说,“金陵兵工厂仿制的最新马克沁重机枪,34式!是你们军统的人!蓝东隅你——”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商华的太阳穴上,蓝东隅狠狠的匀开一个笑,“不这样你怎么会还我枪?以为我会乖乖被你利用吗商华!”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5 信号枪射出一颗子弹。 “哒哒哒哒哒!”第二轮扫射结束。 “该死!”商华不能动,眼睁睁的看楼下的人就要上来。 缓缓举起枪,“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 蓝东隅就因为商华这句话,恍了几秒的神。商华一脚踢飞蓝东隅手中的枪,一步冲上抱住他!抱牢他! 往百叶窗户用力一撞! “少将!” “少将!” 已经上楼来的人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止事情的发生——商华强抱住蓝东隅从二楼破窗跳入秦淮河! 唯一一名守在楼下的特务抬头看到一团黑影急速落下,掉进秦淮河里伴随枪响激起层层水花。 “谁开枪?!谁开枪!”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伤了少将怎么办!蠢货!” “可是可是——”捂着脸的男人手指指着破碎的窗外,不知道他是在指漆黑的夜色还是在指茫茫的秦淮河,“那个人,是那个人!老板吩咐过只要少将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就——” 话音消了,说话之人用手比了比枪的样子指了指自己头。 静了静,领头的那人低低的问:“你真的确定是那个人?” “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4 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得很深很深。一时间耳膜鼓起,全部都是流水冲击的声音。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睁开眼睛,一切都模糊着,眼睛在深水里非常胀痛。胸口像是被万斤大石压着。膝盖的伤口已经在作痛,手脚划动不开,左肩的枪伤可以感觉到血丝在渗出…… 一双手抓上蓝东隅的脚踝,紧接着把蓝东隅往上送。 蓝东隅探出头,随着水一沉一浮,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四下寻望,无尽的夜无尽的夜! “商冬雨!” 回应他的只有飞过的野鸟。 蓝东隅一头扎进水里。 看到了!他在那里!被弥漫的墨黑水草缠住脚,更多的水草缠上来,往商华的腰上蔓延。 死命的用手撕扯,该死,这时候要是有刀就好了!该死! 扯掉大部分,蓝东隅游到商华后背,双手托着他的两腋,忍着膝盖的痛往上游。两眼模糊,因为眼球充血,像是处于一片血海。 拖上岸,蓝东隅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瘫在淤泥地上,胸口起伏着。 踢了踢昏死在一旁的人,蓝东隅爬到他身上,一耳光甩下去,结果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更像是情人间暧昧的拍打。 “你拉着我跳河,却在要紧关头救我,可是最后还是我这个要杀你的人救了你,我们——真是可笑!” 将商华仰卧,胸腹朝天,颈后部用手轻轻抬起使其头尽量后仰,蓝东隅跨坐在他身上,口对口有规律吹气。 “咳咳咳!” 河水吐出。 蓝东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起身却一时腿软瘫在商华身上。整个人倒下去,压得商华两眼一翻,呛出更多的水。 “蓝、蓝少将,就这么喜欢我么?” 咬牙一拳打在商华胸口,蓝东隅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一边喘气。 除了商华被蓝东隅一拳打到后闷吟一声,之后两个人安静的得躺了很久。 月亮高高挂起在墨黑的天上。 “你知道吗,在水里那一刻,我好怕你死。不是怕你死了我失去一个找‘惠比须’的重要线索,如果只是那样我何必拼了命的也要把你送上去。” “我对你有种奇怪的感觉。蓝东隅你说我们之前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蓝东隅,你好奇怪。遇到你之后的我也变得奇怪。我们,为什么,相处在一起我就……为什么?” “人说前世今生,佛曰缘起缘灭。我们好像纠结很深啊!是什么缘分?” 以为是什么遮迷了眼睛,手背擦拭竟然是泪水。好在夜太深……你看不到的我眼泪。 蓝东隅的声音突然如夜风般的凉人,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他偏过头,说,“商先生,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5 一九三六年,日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今北京)。 从一九三七年六月起,驻丰台的日军连续举行挑衅性的军事演习。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卢沟桥的日本驻军在未通知中国地方当局的情况下,径自在中国驻军阵地附近举行所谓军事演习,并诡称有一名日军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今卢沟桥镇)搜查,被中国驻军严词拒绝,日军随即向宛平城和卢沟桥发动进攻。中国驻军第29军37师219团奋起还击,进行顽强的抵抗。 一九三七年七月八日,重庆。 小型飞机在一片小沙洲降落。嘉陵江弯曲包围着,仿若阴谋得逞的老头子阴阴地笑着流过重庆的“身躯”。 戴上军帽,下了飞机,入眼是鳞状的淤泥,一排排拥挤的竹造的小屋,低矮的石头房子零星散布,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世人什么是“黑暗”。 蓝东隅到达重庆的第一感觉就是黑暗、拥挤、浓雾弥漫。也许,还有浓雾弥漫下的杀戮血腥。 压了压军帽,在一对士兵行礼下坐船到另一岸。 这是傍晚,即将下起暴雨的傍晚。 夏日的暴雨来得急,下得猛,去得也快。却不知——如果打起这场仗来,不会那么快结束了。 下属打开车门,蓝东隅坐上黑色汽车。 一声惊雷! 轰隆隆! 电闪一道白光。 乌云不断的聚拢来。 有很多事情,不能改变。比如天要下雨,比如历史的前进。 望着车窗外大雨滂沱,蓝东隅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历史的前进包括战争,他知道,战争要死很多人,他清楚。临走之前老板交待他的事、他的话……蓝东隅垂了垂眸子,复而抬起,神色不变。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6 曾家岩03号。 递上文件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儒雅男子,面色白皙,金边眼镜,穿着灰呢子的短大衣,风度翩翩。 他的嘴抿成一线,想笑又笑不出,哭丧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睛,“阿隅,你看。” 打开文件夹,蓝东隅看完之后脸上才露有表情,一种难测的神情,说不清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出来的?”蓝东隅问。 “今天一早中/共就对外发出《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号召全国军民团结起来,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者。” 蓝东隅沉默了一下,又问:“与jetem约定的时间地点?” “明天中午十二点向阳大饭店三楼大包厢。” “好,我知道了。”蓝东隅整个人往后靠,陷进皮椅里,他闭眼小会,手支着一侧头,“叔逸,你还有话?” 沈醉,字叔逸。 沈醉搓了搓手,虽然身为“蓝衣设”的高级将领特务,但是他一向直来直往的性格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不会改变,拉了一张椅子坐到蓝东隅对面,“阿隅,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哼~”蓝东隅嘴角一抹轻笑勾起,只一瞬的功夫又归于安素。 无论何时,看蓝东隅展颜一笑,都给人恍如一梦的感觉。美,美如梦,美似毒,直教看者生死置之亦要沉沦其中。多少年后,沈醉回忆起那个外表无情实际热血的美丽男子,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瞥一笑,想起来沈醉的心里就满满的都是哀痛。 “怎么这样看我?” 蓝东隅的问拉回了沈醉的神。沈醉下意识的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看你笑的好看。” 蓝东隅一愣,继而又笑了一笑,敲了敲桌子,“不要把你的风趣耍给我看。” “诶我是认真的!”沈醉看蓝东隅眉毛微微一挑,赶忙摆手,“好啦好啦讲要紧的。我问你,现在你对中/共方面怎么看?” “他们要抗日,我们也要抗日。”蓝东隅换一手撑着自己头,手肘抵在皮椅扶手上,半软不硬倒也还算舒服。 蓝东隅的另一只手打开刚才看过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原本,国共双方能不能抗得到一起去还是个问题,毕竟这些年来委员长一直坚持‘攘外必先安内’。” “不过——”手指缓缓滑过文件上的那几行字,蓝东隅的眼神仿佛带着火烈,“他们已经在逼我们了。” “你觉得委员长会怎么做?难道我们——”沈醉由于气愤一时激动提高了声音。 “叔逸!”蓝东隅一吼截住他之后的话,然后再压低了声音,”你想死?!” 沈醉虽然年龄比蓝东隅大三岁,但是有些方面反而没有蓝东隅沉得住气。被蓝东隅打断话,才惊觉自己差点就犯了大错。沈醉自己也原本就是特务,怎么会不知道有些话说不得。 看到沈醉后怕的样子,蓝东隅才淡淡的说道,“虽然这房里没有监听器,但是,叔逸不要这么信任我。干我们这一行的,上面一个命令,没有谁不可以出卖谁。” 沈醉一时无话。 蓝东隅低转着声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责怪上头的不抵抗政策。你应该听我说完的。” “阿隅的意思是——这一次将会天翻地覆?” “卢沟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日军选择那个地方的目的非常直接。”蓝东隅蹙着眉,停顿了一下才说,“就是攻下北平。北平重要性叔逸你不会不知道,一旦被攻陷,南京那边也就会出大事。”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共/产/党做的很多事都有道理。”沈醉小声嘀咕。 蓝东隅合上文件夹,“至于那个jetem……我总觉得他身份,很奇怪。” “一个身份是留学美国的高材生,一个身份是杜月笙先生义子。这两个身份已经跨越很大了。”留学国外的高材生原来还是青帮老大的儿子,这身份背景跨得还不大吗!更夸张的还是最后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沈醉捂了捂额,笑着说道,“简直匪夷所思,那小子竟然还是个军火商!胆大妄为走私军火!” “那你就更想不到了。” “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接上他的线,你知道吗?” “走私军火威胁到政府,难道不是暗杀?在你约他吃饭的时候?” “当然不是。现在我们最缺什么?一是资金二就是军火。没有枪炮怎么打仗!据情报,整个国内能运到美国军部高级武器的就只有他。我见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利用他。” “是这样啊。”沈醉又笑着说,“看来他真不是普通人,我倒是想见见他庐山真面目。可惜他点名道姓只见你。说起来,阿隅你单枪匹马与他赴约,会不会处于不利?要不要我——” “不会。”蓝东隅的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坚定。 七月的天,已经开始亮得早。 空中时不时的传来飞机飞过的声音。 “呜~~~呜~~~~~” 是运送物资的战斗机。 而此刻的北平,青天白云之间呼啸盘旋的一定是轰狂烂炸的日本战斗机。想到此,蓝东隅忍不住忧上心头。物资短缺军火不足的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卖报卖报!卖报卖报!” 瘦骨如柴的卖报僮在街头奋力奔走,“大哥哥,买份报吧!有打仗的最新状况!” “不用。”蓝东隅面无表情的拒接。 “哥哥行行好买一份吧!”小孩央求道,试图用小身子堵住蓝东隅的去路。 “我说过了,不买。” “蓝衣设”拥有特工以及各类准军事的交通警察大队共十万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势力渗透至党政、军事、教育、文化、警务各个层面。目前为止一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效率最高同时也是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关。还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蓝东隅心下觉得好笑,可是看着那又瘦又脏的卖报僮……也许一份卖报的钱就是他一天的生命。也罢,蓝东隅刚准备拿出钱夹—— “小弟,你的报纸我都买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蓝东隅眉头皱了一下,偏过头看去。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7 是一个丰神俊朗年轻人。轮廓分明的脸,过于英俊的五官像是刻上去。剑眉鹰眼,微润的嘴唇挂着又亲近又疏远的笑意。身着看似普通的白衣黑裤,不过识货的人都知道这是价格不菲的西装套装。白色衬衫的衣袖被他挽起在手肘处,显得市井痞气,却又颇有味道。 “真的?!”卖报僮兴奋的大叫,“这位大哥真是活菩萨!” 卖报僮瞥过蓝东隅一眼,模样很是神气,扭了扭脖子朝那个白色衬衫配黑西裤的年轻男子大声说道:“您就是活菩萨!菩萨心肠!” 哼!幼稚!蓝东隅懒得理会,转身欲走。 身后的男子还在讲话,“但是需要小弟帮个忙。” “您尽管吩咐!” “拿着这些报纸,挨家挨户发过去,如果他们不开门就往他们门里塞!”白衬衫话语里含着孩子般的狡黠。 蓝东隅停下了脚步。 “你也可以去人多的大街上发。像这样——”白衬衫一把拿起一叠报纸往空中一洒,一下子报纸飞舞了在半空颇为壮观,随着带雾的晨风打转,时高时低,落在地上时而又飞起。 “哇~”卖报僮睁大着乌溜溜的眼睛,一个劲的点头。 “你叫什么?你有同伴吧!叫他们过来,以后你们的报纸我都包了。你们只管去这里领钱,然后每天都像今天我教你的那样,在重庆城中发报纸。” 卖报僮接过白衬衫手中的镀金卡片,虽然他可能不认识那上面渡着的就是金子。卡片上写着的就是领钱的地址,卖报僮小心翼翼的藏在背心内衣袋里,眼睛明亮亮的盯着白衬衫,就像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我叫小豆!我就把他们统统叫来!菩萨哥哥等我!” “好我就在这等你。”被人称为菩萨哥哥,还真是头回。 白衬衫笑着,这才回头去看折回来半天的蓝东隅。 他伸出手,“认识一下?” 蓝东隅犹豫几秒,伸出手,握住。 “你好,敝姓商。” 蓝东隅礼貌性的笑笑,抽了抽手。 “商先生?”蓝东隅笑中含怒。 “嗯?哦,呵呵。”商姓男子带着恋恋不舍的神情松开握住蓝东隅的手。 “我握住你的手就有一种不想松开的感觉。”他头微微一偏,接着道,“你的身份很特殊。” 蓝东隅轻微的眉一挑,“何以见得?” “你手上特殊位置的茧,只有长期用枪才会磨出。” “彼此。”蓝东隅嘴角一勾,“我手上有的东西,你也有。” 对方点头,“但是,并不妨碍我们认识是不是?我叫商……商冬雨。” 蓝东隅没有掩饰眼中的惊讶,同名? “冬雨,冬天的雨。” 原来是冬天的“冬”,下雨的“雨”。 “我……蓝墨秋。”蓝东隅想,就告诉他我的字吧,反正日后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 “可是取至‘水墨春秋’一画?” “商先生也知道这幅画?” “何止知道。”商冬雨爽朗地笑,眨着眨眼睛,“我还看过呢!蓝慈念大师的遗作。” “是么?”蓝东隅此时有些反常的激动,“你看过?在哪?” “我家。”商冬雨回答得很干脆,“我收藏了。怎么?” “我——” ——“在这里!”卖报僮小豆高叫一声,“菩萨哥哥!” 小豆身后的一干卖报僮都跟着喊:“菩萨哥哥!” 商冬雨被吓一跳,摆摆手,“你们这小家伙要折煞我呀,这菩萨的名头我可担不起呦~” 商冬雨笑着指指小豆的头,“以后你们就听小豆的话啊~一块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一句‘我不会亏待你们’让孩子们听着欢呼雀跃,却让蓝东隅听着奇怪,那口气一般人也就那么一说,可是经商冬雨的嘴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黑社会头子?蓝东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去吧!”商冬雨话音一落,孩子们跳着蹦着朝空中洒一张张的报纸。 油墨香丝丝蔓延开来。 孩子们一边嚷嚷着报纸上的新闻一边洒着报纸跑远。 “你……”蓝东隅本来还有犹豫,但是看到商冬雨明亮的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有些气恼,想想也觉得干系不大,就一针见血,“商先生是哪方的人?” “哪方的?”商冬雨一手撑着墙,一手随意的插在自己腰上,“呵呵!蓝先生好像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国难当头每个中国人都要团结起来爱国救国。我叫那些孩子发报纸,也是出于这种心态,宣传抗日。每个人都可以为抗战贡献力量的。” “所以,商先生的意思是——你只是个爱国人士?” “唔。。。”商冬雨摸了摸自己下巴,狡谲的笑笑,“准确的说,是个有一点钱的爱国人士。” 蓝东隅笑了,名片都用黄金渡边,还说自己只是有一点钱?是谦虚还是骄傲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蓝东隅笑意更深,“那么,我有没有荣幸去你这位有一点钱的爱国人士的贵邸喝一杯茶呢?” 那最后一个“呢”字拖得悠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6 绕过军部的防守区,在过最后一个防空洞。黄包车几乎就要出了重庆的城区。 隐约可见青山层层叠叠。 商公馆座落在一片风景怡人的山丘脚下。 “这里,倒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出于礼貌,作为客人蓝东隅还是对主人的家邸作出良好的评价。 管家打开一扇仿法式铁艺的高门,入了门后就是一个小型喷泉,不过像是长期没有喷水,被商冬雨拿来当水池了,竟然还养着荷。 奶白的地毯铺满大客厅,垂着水晶的长吊灯散温馨的白光。落地的大窗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外的竹子是碧青的一片。 女仆们很快端上点心。 “蓝先生喜欢喝什么茶?雨前龙井?碧螺春?还是铁观音?嗯…别的我可没有了。”商冬雨笑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戏雪+蓝色土耳其 作者:虞结香 分卷阅读8 着摊了摊手。 “其实我来,主要是——” “有什么事等吃过点心再说好了。”商冬雨痞痞的一笑,“既然我的陋茶蓝公子看不上,不如我请你尝试点新鲜玩意。” 蓝东隅眉一挑,眼睛里流露出不屑。 商冬雨玩味的学着蓝东隅挑眉的样子。 蓝东隅瞥开目光,敷衍道:“听上去不错。” 过会儿,几个女仆端着工具摆上茶几上。 高脚杯?喝酒?咖啡豆?喝咖啡?蓝东隅满腹疑问。 “我亲自来。”商冬雨说着,嘴边不由得划开一个温润的笑。 女仆们红着脸蛋退到一边。 一匙冰糖与一盎司的烈酒倒入耐热的高酒杯中,点燃酒精灯。 商冬雨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做开刀手术的医生,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握至杯梗底部,右手握住杯底座。让火源由底部烧起,此时他的右手开始慢慢转动杯底部,使杯子均匀受热。 看到杯口慢慢的有雾状出现,又慢慢的因为温度提升雾状消失时,商冬雨慢慢的将火源移至到杯口。此时蓝东隅惊讶见到蓝色火焰的燃烧。 晃动杯子让酒精绕着杯子晃,使酒精挥发出来燃烧直到火熄灭。 将咖啡倾倒入高脚杯,直到杯中上面那条黑线的高度。 “这是烤杯。”商冬雨看着坐近自己的蓝东隅脸上露着孩童般纯真的好奇,忍不住匀开一抹明治而柔和的笑,连声音也很柔和,“现在就要摇杯了。” 蓝东隅看着商冬雨握住杯脚,运用手腕摇晃杯中液体使之均匀。说不出的优雅。 “你要不要试试?” 蓝东隅小心的接过高脚杯,学着商冬雨摇杯的手法。 “不是握杯底,是杯脚。” 细长的手指移到杯脚。 “不是用手指摇,用手腕的力量。” 商冬雨说着,手覆上蓝东隅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轻轻的引导。 “就象这样。。。。。你看,酒与咖啡完全融合了。” 一股醇香溢满大客厅。 他的手还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握着杯脚轻轻的晃。 蓝东隅脸有些发烫,又不好表现出来,低声说了一句,“可以喝了吗?” “嗯。”商冬雨点点头,收回手,期待的看着蓝东隅,“尝尝看。” 蓝东隅抿了一小口,再抿了一小口,然后仰头一口一口饮尽。 “哈哈。”商冬雨拍手笑道,“这样喝小心醉了!” “醉?我不会。”身为特务,千杯不醉是必须练就的。 “怎么样呢?” “虽然——”蓝东隅放下高脚杯,有点意犹未尽,“虽然我不知道该称它是咖啡还是威士忌,也许它两者都是,也许两者都不是。但是,味道……我很喜欢。” 商冬雨垂下眸子笑了笑,复而抬起时,蓝东隅觉得明亮得很亲近。 “在德国柏林,它是一款鸡尾酒,在美国旧金山,它是一种咖啡。要将爱尔兰威士忌与咖啡完全融合有很高的难度。威士忌与咖啡的比列要把握的很准确。威士忌约要一盎司多一点,30c。c左右;咖啡五盎司,150c,c。” 商冬雨接着说下去,“;some tear drops?” 蓝东隅诧异的回过头,他没料到他会说英文。 “呵~”商冬雨笑笑,他以为蓝东隅听不懂英文,“以前在国外生活,所以会说点洋文。刚才那个嗯~那个纯粹是我有感而发。” 蓝东隅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他听懂了却不知道商冬雨的言下之意。 “谢谢你的招待。今日我开了眼界也尝了美味。只是……我要办的事情却没有进行。” “为了那幅画?” “我知道你知道。” “蓝先生要我拱手相让?” “没有谁比我更有资格收藏它。” “理由?” “……那是,我母亲的遗作。她是为我画的。” “啊……原来蓝慈念先生是你的母亲。抱歉。” “所以,我希望商先生……多少钱都可以。” 商冬雨蹙眉,着急说道:“既然‘水墨春秋’是你母亲为你而作的,我这就是物归原主。再说了,我也没穷到要卖画是不是?” 蓝东隅也蹙着眉,“虽然我一向不喜欢欠人家的,但是,这个人情,我欠你。以后若你——” “诶!等等!”商冬雨一脸为难,“我是答应还给你,可是……真是抱歉,‘水墨春秋’在我香港的家。” 蓝东隅愣了愣,随即又问:“那什么能够……?” “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了,你知道中日开战,很多交通线路是被垄断了。不如,你等我忙完重庆的事情,我一定安排好贵画归还之事。” 垄断了的海陆空线路都是国民政府控制,自己若公权私用只怕落人口舌。不如信他的话,这么多年都等来了,不急这一时。 如此一想,蓝东隅缓缓的点点头,说好。 这时管家进来,卑躬行礼,手上捧着黑皮大本子,眼睛盯在上面随着念到的字移动,“少爷,今天中午您还有约。再不出发就要迟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手看表——11:17! 商冬雨接过女仆呈上的西装外套,套在身上,“真是抱歉,我要赶一个很重要约。下次我再——” “没关系!”蓝东隅不等他说完就说道,“正巧我也要赴约。麻烦你公馆的人开车送我去向阳大饭店。” “向阳大饭店?哦那我们顺路,走,我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7 黑色的汽车照原路开回。 入城区口已经拦起了一道军事防御铁丝网。国民政府驻重庆的士兵背着仿德国式毛瑟步枪站成笔直的一列一列。 “政府这是做什么?”商华打着方向盘,眼睛朝那些军队望去,“这几日,重庆的军队突然增多了。” 蓝东隅没有接话,安静的坐在一边。 不出所料,商华的车没有被拦下来 分卷阅读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