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峰热恋》 顶峰 重逢本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 如果刚好遇上一场初雪 我愿做那碎玉冰花 只为拂过你脸,落在你肩 来纽约的第一天,就遇见了今年北美大陆的第一场雪。 身穿燕尾服的白人礼宾手撑一柄黑骨伞,拉开黑色奔驰车门,弯身礼貌提醒外面下雪了时,周梦岑抬脚下车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抬眸瞥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隆重的一场初雪,街上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仿佛进入一个冰雪世界。 秘书苏琪从副驾驶过来,手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第一时间披在她身上。 俱乐部门前,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艺术品,顶端悬挂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如水晶灯般耀眼,将一墙的哈佛红砖建筑映射得更具历史感。 周梦岑移开头顶的黑伞,轻扫了一眼。 苏琪是个小姑娘,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感慨“这雪真大呀。” 周梦岑淡淡收回目光,瞥了眼漫天飞雪。 是很大。 不一会儿,就落满了肩头。 海城的冬天,即便下雪都是中小雪或者雨夹雪,这样大块大块的像棉花糖一样,扑簌簌落下来的画面,她只记得那年在北市见到过。 说起来,她还欠那人一场圣诞节。 “梦岑姐,我们先进去吧。”苏琪怕她着凉,虽然她也不舍这雪景。 周梦岑默然点头,跟随礼宾进入harvard cb,一座复古威严如博物馆的大楼。 harvard cb是哈佛校友们常聚的一个隐秘场所,这里有象征智慧和稳重的大象雕塑、耀眼的欧式水晶吊灯,优雅大气,还有几分哈利波特的风格。 许是今日圣诞节,一楼大厅尤为热闹,人来人往,还有合唱团在表演节目。 周梦岑目光淡然跟着礼宾去了复古楼梯,她今天来曼哈顿,是要见一位多年未碰面的好友。 路过三两餐桌,对坐而谈的男子原本正与朋友相谈甚欢,却在抬眸的不经意间,笑容蓦然一顿。 只见一个高挑的东方女人从眼前拂过,气质高贵又清冷,淡漠的眼神,透着股对周身不屑一顾的凉薄,让人可望不可及。 “o attractive ” “o i ike ” “chese koreans ” “i can say , she is a chese rose ” 身后有男人交头接耳打听她的来历,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光是一眼,他们就能感觉到这女人从骨子里散发出冷漠的轻蔑与傲气,气场太过强大,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搭讪的主。 与此同时。 三楼的贵宾休息室阳台外,一名金发碧眼高大帅气的男子再次拨了一通电话,一口地道的英语,磁性而又充满魅力。 “oore,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 对面声音低沉微喘,却铿锵有力“e,我不过圣诞节。” e忍不住打趣他“这么热闹的一个节日,你确定还要一个人” 纽约的圣诞,氛围很浓。 est chesea,这个号称寸土寸金的富人聚集区,有着最豪华的顶层公寓,站在窗前能俯瞰被冰雪覆盖的街道和树木,还有远处令人叹为观止的哈德逊河和城市天际线景色,一切浪漫得仿佛置身于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城。 只是这些绝美景色,对落地窗前的跑步机上,正大汗淋漓运动的男人来说,似乎并没什么不同。 他按下暂停键,捞起搭在一旁的白色毛巾,漫不经心擦着颈间的汗水,下巴微扬,一滴汗珠滑落,沿着掉入沟壑明显的腹肌田地,最后隐入黑色运动裤中。 跑步机速度渐缓,直至完全停止,他拿起手机往浴室走去,身形峻挺,映在玻璃窗上,鹤立松姿。 “今天休假,不是吗” “真稀奇,从你嘴里还能听到休假两个字。”e惊讶过后,直奔主题,“真不是喊你来喝酒,aen也保证今晚不纠缠你,只是有位老朋友远道而来,想见你。” “不见。”对面依旧干脆果断,还有要挂断电话的气势。 “你确定”e不给对方挂电话的机会,直截了当,“那我就跟iia教授说,他老人家的面子,你也不给。” 果然,男人脚步一顿,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句简短的回答。 “半小时。” 从chesea到第五大道,开车至少要十五分钟,今天圣诞节,路上必定会拥挤,他没有给自己预留多余的时间。 真是可怕的男人。 挂断电话,e摇了摇头,推开阳台门,回到茶饮厅的卡座。 “oore过来吗” iia教授年过半百,近日正与家人环球旅行,途经纽约,就过来看看两位爱徒。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oore促膝长谈了。 “在路上了。” e笑着点头,他这位师弟虽固执冷漠,但只要拿出iia教授,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赶来。 旋转楼梯的红砖墙,挂满了哈佛风云人物的照片,楼梯铺着柔软的红地毯,尖细高跟踩在上面,咔哒咔哒。 苏琪一面担心老板崴到脚,一面目光又忍不住在墙面逡巡,直到发现其中一张亚洲面孔,还是个英俊年轻的男人,不禁心生佩服。 可惜上面全英文介绍,她没来得及细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到了三楼。 名流云集的三楼宴会厅,此刻正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舞池中央放着有情调的曲子。 端着玻璃酒杯的靓男俊女,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或一身精致华丽的晚礼服,成群地相互寒暄、贴耳交谈,场面令人眼花缭乱。 “cenia你可算来啦” 周梦岑刚踏进宴会厅,一位身穿大红色修身斜肩晚礼服的漂亮金发女人就小跑过来,迫不及待地与她贴脸亲吻,说着地道醇厚的英文“好久不见,亲爱的。” “好久不见,aen。”周梦岑依旧是淡淡的浅笑“很高兴收到你的邀请。” harvard cb只有哈佛校友的会员才可以进来,她跟aen虽然都不是哈佛毕业,但aen最新交的男友是。 两人自牛津大学硕士毕业后,已将近两年未见,一直都是线上联系,这次能约上,还是因为周梦岑的公司打算引进一项高科技智能医疗技术,aen无意得知后,想起她这位新男友正是搞这一行的,便郑重邀请她过来看看。 aen知道周梦岑不喜欢非必要的社交,便拉着她去窗边的座位。 周梦岑脱下羊绒大衣,一旁苏琪顺手接过,挽在臂弯退到一旁。 “两年不见,亲爱的你变化真大这个打扮我喜欢,超酷的”aen眼前一亮,直勾勾盯着她微卷的短发,女人味十足,又酷又飒。 周梦岑淡笑“你也是,恋爱对象也越来越高级了。” 从华尔街白领到全球顶尖人工智能公司的ceo,她的品位的确越来越好了。 “sure”aen对自己这两年的战绩很满意。 读书时期,aen就一直桃花不断,虽然一个男友不超过三个月,但她能绝对保持无缝衔接。 说话间隙,服务员上了一瓶红酒,三文鱼、意面和红酒鹅肝两人边吃边聊。 aen询问周梦岑这次行程可以待多久。 “三天。” “这么急” 周梦岑想起什么,面色温柔“圣诞过后,很快就元旦了。” 她可以在圣诞节出差,但元旦那日,不能让书颜一个人,所以很多工作,要尽快完成。 “e,你们中国人的元旦节比较重要。”aen表示理解,“三天够了,e说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带你参观他的ai体验馆。” 周梦岑看了眼手腕的卡地亚钻表,眸光微挑“e先生” 她向来是守时的人,分秒掐得很紧,刚下了飞机直接让人开车到这里。 “哦亲爱的,十分抱歉,他刚还在这准备迎接你来着,”aen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对面一间小包厢,解释道“但不巧,他一位恩师路过俱乐部,要上来跟他小酌,所以不得不过去接待了,亲爱的你不会介意等等吧” “当然,正好我们先聊。” 宴会厅内比较嘈杂,有人喝酒聊天,有人唱歌跳舞,但都有自己的交际空间,互不打扰,舒适的单人沙发和窗外中央公园广场的绝美雪景,也是非常不错的搭配。 两人叙旧了片刻,aen收到男友的信息。 “他还有十来分钟就可以过来,说是喊了人过来救急,”aen眯着眸想了两秒,笑了一声,“我猜到是谁了。” “谁”周梦岑正叉了小小一块红酒鹅肝去沾芥末,抬眸问她。 “一个冷酷的帅哥,他也是中国人哦” 这语气,听着有几分兴奋和暧昧。 周梦岑“你不是说不喜欢亚洲男性,觉得他们太瘦弱了” aen作为典型的西方女性,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加上身材丰满,一般亚洲男人还真难以驾驭她。 “这个不一样,他超an超厉害的” “哦哪方面”周梦岑尝了一口鹅肝,口味一般,但也能将就,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方方面面”aen忽然一顿,对着周梦岑坏笑眨眼,“cenia,你变坏了哦” 周梦岑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想歪了。” aen哼哼笑了两声,忽然又皱起眉叹了一声,“不过说起来,他要是过来,你恐怕有点危险。” “怎么说” “他现在是aid的副总裁。” 周梦岑等她下文。 “我跟你说过吧,aid公司是e资金,他一个朋友团队技术搞起来的,不过后来随着需求越来越高,注入资金也越来越大,e有点扛不住,去年找了合伙人,原本e只需要五千万,但那个人直接投了五个亿,条件是成为aid最大股东” 周梦岑不禁颔首“这人还挺有头脑。” 目前ai技术很普及,其中最有发展前景的就是医疗检测应用领域,而aid的ai医疗应用技术是全球最先进实用的,若能全球推广应用,市值增长将不可估量。 aen不置可否“当然,hak of a street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hak of a street听起来很厉害。” “当然,他这几年在华尔街很有名,去年还被华尔街日报评选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商界领袖,是亚洲最年轻的的大佬,当选时才刚满三十岁。”aen兴致昂昂说道。 周梦岑放下叉子,表示洗耳恭听。 aen显然对这人很崇拜,细数他的光辉历史。 “三年前,他第一笔资金,整整三千万美金,全部投资chaty,现如今chaty短视频风靡整个欧美,市值也早已超过十个亿美元,这也成为他的封神之作;两年前,他又投资即将破产的ie初元,一款主打低糖低脂低热量的饮料品牌,截至目前,初元已经连续在欧美饮料销售排名第一,听e说,这项投资回报将近三十倍,除却这两个项目和aid,还有其他不少成功的案例,都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投资天才” “我竟然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周梦岑有些纳闷,毕竟对方还是中国人。 “很正常,他低调又神秘,目前除了华尔街日报,没有媒体能采访到他,网上关于他的报道也很少。” “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为什么说他过来,我就危险了”周梦岑回归刚才的话题。 aen一边饮酒,一边念叨“你不是跟我说了吗,你那个全亚洲最大医院,目前还只是一片荒地,他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立马要你拿着方案滚蛋。” “听起来脾气不太好。” “那可不是一般的坏,我都吃过几次闭门羹” “或者你可以展开说说”周梦岑倒不怕,再难啃的骨头,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觉得,aen这话听着,不像是生意场上的闭门羹。 aen捂着脸摇头,大概是往事不堪回首,惹得周梦岑笑出了声。 她气质冷淡阴郁,不怒自威,但真心笑起来时,又美又飒,就连华尔街赫赫有名的交际花也忍不住为之失神。 aen痴迷看了两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挺想看你们正面对决的,华尔街的鹰、沙漠的玫瑰,若是相逢,谁更胜一筹呢是你这朵玫瑰被叼走,还是他那只雄鹰被扎伤” 周梦岑挑眉“想象力挺丰富的,最近又苦学汉语了” 提起这个,aen金碧的眼眸闪过一丝丧气,手中的刀叉愤愤地戳着一块鹅肝,“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周梦岑莞尔“老样子,没什么好说的。” “亲爱的,别告诉我,你现在年纪轻轻还是一个人” 周梦岑捏着酒杯的手指一顿,唇角的笑容始终不咸不淡“一个人挺好。” “怎么,怕别的男人分你财产” “也许吧。” “你那个联姻对象呢,家世跟你相当吧,要不来真的” 周梦岑明亮的眼眸瞬间沉了沉,放下手中厚重的玻璃杯,无奈一笑“aen,别开这种玩笑。” “可你们不是都有孩子了吗” aen虽然没有去过中国,但是关于周梦岑的报道,还是略有耳闻的。 周梦岑挑眉“你看起来很感兴趣。” aen哈哈大笑“当然,豪门秘辛谁不爱听” 周梦岑无奈摇头,对于这些无良媒体的捕风捉影,她没有特意去澄清,是不想别人在网上讨论书颜生父是谁。 误会就误会吧,对于她跟盛灏来说,这也是利益相关的事情,他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aen正疑惑要追问时,恰好有个白人男子满怀期待走过来,想邀请周梦岑跳舞。 周梦岑眼皮轻抬,睨了他一眼,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神色冷淡厌倦,显然对这些交际毫无兴趣。 aen知道她有洁癖,一般人还真没那个资格跟她跳舞,便笑着对那人说道“rry,她不喜欢跳舞,我陪你吧。” 起身后,回眸给周梦岑丢了个媚眼,“亲爱的,等我一下。” 周梦岑轻抬下巴,示意她尽兴。 而后目光微转,看向窗外宁静的中央公园雪景,与此刻身处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协调。 一半红尘,一半佛。 二十分钟后,风渐渐停歇,雪依旧在下。 一辆黑色布加迪在雪中穿梭,最终稳稳停在隐秘低调的四十四街前。 男人西装笔挺、步伐沉稳下了车,礼宾俯身对他说了句“rry christas,sir”。 秦墨脚步未停,熟练地抬手,黑色泊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帅气的弧度,稳稳落入礼宾手里。 “rry christas” 对于门口的华丽圣诞树,他未曾投去半分目光,径直走进俱乐部。 这个地方对秦墨来说不算陌生,留学时只要有空他都会过来,不单单是社交需要,这里也是看书的一个好地方。 与往常不一样,今天的harvard cb显然比外面大街还要热闹,靠近楼梯口一桌的男人们窃窃私语,什么人间富贵花、东方女王 秦墨没有细听,抬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拾级而上,步履从容又不失风度。 他一米九的个子,本就身高腿长、面容俊美,再加上刚洗了个澡随意吹了下头发就出来,浑身气质矜贵而散漫,不似往日冷漠,瞬间便引来胆大热情的姑娘挥手打招呼。 “rry christasoore” 秦墨出于礼貌,淡淡回了句rry christas。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气场骇人,脚步轻快上了楼。 iia教授是一个永远比时间快五分钟的人,说了半小时到,他二十五分钟前就得出现,不然就算迟到。 此刻,还剩不到六分钟。 秦墨前脚刚踏入宴会厅,一曲热舞结束,舞池人群散去,身穿红色礼服的aen从他面前跑过,激动地喊了一声“亲爱的” 秦墨没来由的眉心一蹙,有些不耐。 e说,今晚aen给他约了一位从中国远道而来的朋友谈合作,她作为e的新女友,参与哈佛俱乐部的宴会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句亲爱的,实在让秦墨不舒服,浑身鸡皮疙瘩习惯性颤起。 正想怎么避开她时,aen竟然直接越过他,奔向窗边的餐桌。 那是他跟e经常坐的位子。 秦墨眉头顿时舒展开,松了口气,料定她是在喊e,才漫不经心抬眸瞥去。 灯火阑珊,人影绰绰,他看到自己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安静坐着一个女人。 眉如墨画,神若秋水。 女人一身干练简雅的黑色西装、白衬衫,原本及腰的长发已经变成齐肩卷发,乌墨蓬松似浓云,卷卷地披散在耳后,露出耀眼的流苏耳环,胸前还别着一枚同款钻石胸针,精致到一丝不苟,只目光显得犀利而忧郁,仿佛有些清冷厌世,却一身贵气,清瘦且坚韧。 周身喧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墨直直盯着那张侧颜,瞬间失了神,黑眸沉沉,冰冷刺骨,仿佛淬了寒光的剑,锋利而绝情。 此时恰好有伺应生端着一盘香槟从一旁走过,问他要不要来一杯。 秦墨顺手拿了一杯,迷人禁欲的长指,捏着威士忌水晶杯壁,骨节分明泛白,低头默了两秒,而后仰头一口饮尽。 像是要用这冰冷苦涩的液体,压制住那颗止不住颤动的心。 而此刻,窗边的周梦岑置身于红尘中,没有发现这道目光穿越人群而来,她始终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又迷离,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中,沉默又孤寂的侧影,仿佛有一道屏障,自动隔绝了这场盛宴的喧闹,几分慵懒倦怠之意。 直到aen的声音打破这道屏障。 “亲爱的,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aen本就生得美艳,标准的欧美冷白皮肤、高鼻梁深邃五官,一双金色眼眸散发着无限魅力,今天这一身修身礼服,更是把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全场焦点,几乎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她的热情邀请。 但周梦岑就跟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样,目光淡定看着她,唇角轻扯,摇了摇头。 她参加过无数次会议,舞会倒是很少,能让她亲自上台跳舞的,更是屈指可数。 她与那些光艳四射的名媛贵妇不一样,她是周家掌权人、周氏集团董事长和ceo,没有自己个人的社交空间,只有看不完的项目策划和汇报书。 aen耸了耸肩“好吧你和他太像了” “谁” “hak of a street” 周梦岑唇角微扯,这是今晚第三次听到这个称号了。 “你今天提他的次数有点多,e先生不会吃醋” “他没这个胆”aen一如既往地自恋又自信,“不行,我得去催催,不能让他晾你太久了。” 周梦岑伸手拉住她手腕,唇角只微微一翘,却是明媚动人。 “不急,再喝两杯” 今晚没有其余安排,她也想跟好友好好聚聚。 “哇哦,亲爱的,你酒量看起来挺厉害的。”aen望着桌上已经空了一半的红酒瓶,不禁露出震惊的目光。 周梦岑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歪头看她,眉尾轻挑“试试” 暖黄而耀眼的灯光,一闪一闪映射在酒杯上,像是一颗颗璀璨的钻石聚集,一时竟分不出,是她的笑容迷人,还是这钻石亮眼。 男人倚靠在宴会厅入口昏暗处,垂在西裤腿边的手捏着玻璃杯,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黑暗的深渊之中。 比走廊还要阴暗几分的眼神,看似毫无波澜,让人摸不透情绪,实则冷酷到好像有什么冷意再也禁锢不住。 那是被刻意埋藏在心底的回忆,如针尖一般破土而出,开始疯狂蔓延。 “oore你迟到了” 怔然间,有人狠狠拍了一下他肩膀,将他从不堪的回忆中惊醒。 秦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窗边的人,眸色沉沉。 e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了拍大腿“哦我的贵客到了” “什么贵客”男人眼眸半眯,语气都冷了几分。 “周氏集团董事长,也是圣地集团新任执行总裁,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顶峰 临近黄昏,风轻雪停。 周梦岑行事向来果决,与e握手自我介绍后,便直明来意。 她精通英法意日四种外语,所以现场也无需翻译。 “e先生,圣地集团拟在海城建一座全亚洲最大的私立医院,需要您公司的最新人工智能医疗技术支持。” 一旁苏琪递过早已准备好的方案策划书。 e翻开看了一下,呆住了。 “这所医院还未开始搭建” “几年前动过一次工,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周梦岑坦然“圣地想要打造的,是一座在硬件上,能完美配合世界最先进ai医疗技术的医院,包括ai病理和ai医疗影像、机器人配送和治疗,甚至是ai疾病预判” 在e震惊的目光中,她用英语流利地介绍着圣地集团,以及这座私立医院的理念。 “快速准确、智慧人性化,我相信这是人类最伟大的技术之一,未来能引领医疗领域的创新与改革。” 自从aid公司上市后,e也志在向全球推广这项技术,只是天价引入费用令很多发展中国家的医院望而却步,即便是中国如此庞大的市场,也几乎没有几家能够承担如此高昂费用的医院。 不过从这份策划书看来,周梦岑是打算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这个项目,为此她甚至亲自飞来纽约。 “很高兴周总能够选择aid,”e很是满意,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那明天就恭候您大驾光临了” 周梦岑起身,将微卷的头发拢到耳后,笑容优雅“劳驾。”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相谈甚欢,理念更是不谋而合,是以这场洽谈何况就愉快地结束了。 aen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吃着点心,眼见两人达成合作了,瞬间来了精神,“谈完了” e宠溺地摸了摸女友的脑袋“谈完了,这次要感谢我亲爱的aen了。” 说完,在她眉心印上热情一吻。 aen却激动地看向周梦岑“cenia,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e也来了兴致“正好,介绍个朋友给周总认识。” aen一秒就猜到了“你是说oore” e笑着点头,然后看向周梦岑“周总方便吗” “sure” 周梦岑歪头看向aen,淡淡一笑。 今晚aen连续几次提及的男人,还是个中国人,她倒是很好奇。 与此同时,隔壁安静的小包间内。 诚如e所言,iian教授只跟秦墨聊了半小时不到,便放下酒杯。 “oore,再次见到你很欣慰,ie初元那个项目你做的很成功,只是今晚我看你似乎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 iian教授目光如炬,不光是在投资方面,看人看事亦是毫厘不差,与鼎鼎有名的“股神”巴菲特相比,他在中国或许并不声名显赫,但是,他对华尔街机构投资的发展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也是秦墨投资生涯的重要引领人。 对于恩师的询问,秦墨也不隐瞒,闷了一口白酒后,坦白说“刚碰见一个故人。” “那个让你伤心的女人” 秦墨不置可否。 前两年iia教授就曾问过他,为什么毕业不回国创业 他的回答是,国内有不想见到的人。 这显然不是一个投资者该说出来的话。 可秦墨知道,如果回国,他总会遇见那个人。 “你想跟她复合” “绝无可能。” 秦墨自嘲一笑,放下酒杯。 iian教授却好像洞悉一切“oore,你知道吗,你现在就跟当初我给你第一笔投资时,你把一千万美金a 一个项目上,一模一样。” 秦墨抬眸,沉默不语。 iian教授“孤注一掷。” 爱本就是商人难得糊涂,一掷千金的豪赌,不管输赢。1 秦墨低头转着酒杯“也许吧。” 末了,iian教授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呵呵一笑“e还说,你短期内不会回国,现在看来,他很快就要为你送行了,希望有机会,我们能在中国再会。” 秦墨起身,握住他的手“教授一路顺风。” 等送了iian教授离开harvard cb,秦墨再折身返回三楼时,aen正缠着周梦岑要跳舞,画面有些熟悉。 “亲爱的,你就做一次我的男伴呗要是担心被发现身份,可以戴上这个呀” aen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副黑色蝴蝶面具,满眼期待。 今天是圣诞节,平安夜刚过,舞池中央有不少人戴了舞会面具。 好像遮住这张脸,就真的可以做一次自己。 “no,”周梦岑依旧摇头,她觉得自己早已不适合这种场合,“我今天的着装不行。” “那就脱掉呗”aen直接伸手去脱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亲爱的,就当是为达成合作的庆祝呗你看我都要扔下e了” 一旁的e哈哈大笑“去吧,正好我去找oore过来。” “cenia”aen抱着周梦岑的手臂晃了晃,开始撒娇。 aen惯会使用美人计,留学时,不只是那些男人,周梦岑对她这招也毫无抵抗力。 倒不是因为她吃这套,而是热情奔放的aen女士,常常会将她从枯燥无味的黑暗里,拉回这个光彩照人的世界。 对周梦岑来说,aen是她的闺蜜,亦是她的救赎。 也是在这沉默的两秒,音乐开始,aen直接拉起她手腕往舞池奔跑。 “亲爱的,你需要打破规则” 被强行戴上面具,被拉着随旋律摇摆,置身于欢呼的陌生人群之中。 周梦岑站在舞池中央,站姿笔挺又清冷,能看出来有些僵硬和拒绝。 “aen” 她早已忘了,该如何开始。 这么多年,算是第一次尝到了局促的感觉,但好在戴了面具,不至于被人察觉。 aen被她生疏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一张烈焰红唇分外惹眼,妖娆的身姿围着她,随着音律起舞。 “亲爱的,你多久没跳舞了” 周梦岑脚步有些迟疑,认真想了想回国后就没跳过舞,倒是有不少人跳舞给她看。 aen掐了掐她白色衬衫下的腰,还是和读书时期一样细软,当即有个大胆的想法。 “亲爱的,你身材这么棒,穿上漂亮的高定礼服,一定很美翻全场,下一首换我当男伴吧” 周梦岑笑了两声,扶了扶面具“i rry,aen,音乐结束我就该走了。” “我和e送你回酒店。” “不用麻烦,亲爱的,司机已经过来了。” 这一首放的经典爵士曲,旋律优雅舒适,是适合大众跳的华尔兹,宴会厅所有人都挤了过来,围在一起共舞,aen和他们都是老熟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梦岑只希望时间不会太久,不料aen忽然兴起,拉着她手腕,一个漂亮的旋转,挤入人群。 只是她今晚穿着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细,又因为许久不跳,跟aen没有配合好,一个踉跄,鞋跟打起了架。 周梦岑低呼一声,身子晃了晃,便要往后倒。 aen发觉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慌乱中,有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拉了过去。 下一秒,周梦岑跌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一阵浅淡的乌木沉香涌入鼻尖,偏深冷的前调,像树梢的梅花,裹了还未融化的初雪,越闻越高级。 她下意识抬头。 男人跟她一样,戴了一副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和冷峻的下颚。 炫彩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觉得搭在腰间的力道有些重,像是枷锁桎梏着她。 而更让她失神的,是这男人身上的气息。 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气息混乱又迷离、冷意与汗涔交叠的夜晚。 但周梦岑很快反应过来,说了句“thanks”,便将男人推开。 她不觉得,能在异国他乡遇见他。 周梦岑怅然回头,去找aen。 “aen”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跳得正欢,高举着手摇摆,她看不到那抹红色火焰。 前面跳得正欢的人,后退一步,差点一脚踩到她鞋尖。 周梦岑拧着眉躲过,想越过人群出去,却被人扼住手腕,声音低沉冷冽“舞还没结束。” 周身喧哗,她听到男人低沉好听的美式英语。 这次,周梦岑停下脚步,回头怔怔看向他,似乎想透过那双眼,挖掘出更多信息。 “iss”男人声线略带轻浮。 周梦岑回过神,与他对视,语气不再冷淡 “rry” 大概是她多想了。 她没听那人说过英语,好像也忘了那人的声音究竟是怎样了。 应该是比较温柔的,不会很冷漠,但也丝毫不热情。 只除却那一晚。 一个人的声音,总比容貌更容易忘记。 更何况,他们认识也不过半年时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更短。 只是刚刚,就在那一刹那,她忽然有个念头,如果他说起英语,应该也是这个腔调声线。 慵懒迷人,不过会多几分清冷斯文。 “不会跳舞”男人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一边护着她防止被别人撞到,一边俯身询问。 要放以前,周梦岑不会搭理,大概是直接推开走人。 不过现在,她忽然很想听听这个男人的声音。 当然,如果他能说中文更好了。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周梦岑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我教你。” 男人上前一步,伸出左手,动作十分绅士。 周梦岑只犹豫了一秒,机械般抬起右手,而后被他握住四指。 相比起她冰凉丝滑的指尖,男人手掌带着些粗粝温暖,肆意将她包裹着。 “跟着我的脚步。”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有记忆碎片随着熟悉的动作,在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像一场梦,不真实到她觉得那是平行世界里,另一个周梦岑的人生。 那是大二上学期,第一节公共选修课,华尔兹交际舞。 一个平淡的初夏午后,日光和树影疏疏落落交错映在白色窗帘上,微风袭来,吹着轻纱飘荡,藏在窗帘后的背影,身姿绰约,暗香浮动。 周梦岑发现秦墨的身影时,不可抑制小小激动了一下,然后就听身边有女生说,他被室友坑了,选课的时候他不在场。 彼时,周梦岑刚下定决心要追求他,迫不及待。 因为在不久之前,她跟他提出过,教她如何爱一个人,然而他拒绝了。 但周梦岑不想就此作罢,哪怕知道他并不想跳舞,她还是满心欢喜跑过去,撩起窗帘钻了进去。 风穿过耳后,入眼是少年俊逸的脸庞,清风霁月,周身沐浴在下两点钟的阳光之下。 周梦岑闻到了清冽的薄荷香气,干净好闻。 对于她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少年显然有些不满,蹙了蹙眉,但看到是她后,又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趁他还未开口赶人,周梦岑先发制人“学长,我们交往吧”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只微微蹙眉看着她,然后缓缓摘下耳中黑色蓝牙耳机。 “你说什么” 语气漠然,有种微凉的冷淡之感,扑面而来。 周梦岑挑了挑眉,没听到 她勾了勾唇,昂首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问道“我说,学长可以做我的舞伴吗” 那气势有些霸道,仿佛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再次提出前面那个问题。 少年浓密修长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抱歉,我不喜欢跳舞。” 周梦岑忍不住笑出声“可这节课是舞蹈课。” 秦墨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丝毫窘迫,语气不明“今天来上课的男生,不少。” 周梦岑目光无比真诚“我只想和你跳。” 哪怕是第一次主动追求男生,周梦岑也能凭借天生的傲气,信手拈来。 有句话他说的没错,今天这节交际舞课,来了不少男生。 可他又知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是冲着她周梦岑来的 她不是虚荣骄傲的人,只是好奇,为什么偏偏这位被称为清大天之骄子的人,对她的直球追击毫无回应。 她直勾勾看着他,有点不服输,大概是被激起了胜负欲。 秦墨似轻笑了一声,只见他不急不缓收起蓝牙耳机放入裤袋,忽然倾身靠近她,对上她热烈而倔强的目光。 “周同学是因为辩论赛耿耿于怀吗我已经退出辩论社了,以后没有人可以打败你们管理系。” 他忽然的逼近,带着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周梦岑浑身紧绷,不禁握紧了拳头,心跳也有些失控。 但也只是片刻失神而已,她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只是跳个舞而已,学长难道怕了”周梦岑微抬下巴,大胆地贴了过去。 两人相距不过毫米,暗流涌动间,能闻到彼此身上独特的味道,像是蛊惑人心的麝香。 她眼神掠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隐忍而克制。 那是投降的信号。 周梦岑不禁抿唇轻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就好像终于发现他也有不会的事情一样。 “还是学长你不会” 她的挑衅,源于两人在台上数次针锋相对的习惯。 但这次,秦墨只是沉沉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深邃得让人琢磨不透。 此时,身后传来老师的集合哨声,刻不容缓。 “不如,我先教学长跳舞吧” 周梦岑歪头笑着,语气从容,仿佛在做一笔十分平等的交易。 说完,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手臂从窗帘后出来,全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深意。 热闹的舞蹈室里,老师正在让学生们各自选好舞伴,周梦岑抓着秦墨的手腕,高高举起了两人的手“老师,我跟秦学长一组” 舞蹈室几十名学生纷纷回头,周梦岑隐约听到,有男生偷偷揶揄他。 “秦墨你好小子,说好的不来呢” “眨眼的功夫就把周学妹拐到手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老实交代,是不是早有预谋” 秦墨没有理会那些人,被周梦岑拉到了前排。 周梦岑也没有去深究那些话,因为这段小插曲,那个午后变得不再平淡。 她很满意秦墨这个舞伴,虽然舞步有些生涩缓慢,但是他很淡定,从不慌乱到踩到她脚,到后面也渐渐会配合她的节奏,前、后、左、右,再来一个完美的旋转。 “学长,你很会啊” “以后我们还做舞伴,好不好” 周身世界突然变得时空交错起来,好像又回到那年夏日的午后。 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地板上,随着华尔兹旋律发出节奏感分明的清脆声,像是在她的心上跳舞。 周梦岑一时有些分不清回忆和现实,身体却很诚实地苏醒,刻在骨子里的舞步,依旧轻盈自如。 哪怕是最后收尾的回旋后腰动作,除却修身的衬衫有些紧绷,她竟然也下意识地完成了,身子微微后仰,躺在他臂弯。 耳坠的流苏一晃一晃,在昏暗暧昧的环境里,像璀璨银河。 还有他深邃的黑眸,是银河里流淌的星星。 “你很会跳舞吧。” 男人也俯身贴了过来,靠在她耳后,低语了一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语调散漫,还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讽刺。 周梦岑身形一顿,杵在原地,有个疯狂的念头呼之欲出。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涌现。 不单单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还有搂在腰间的力道、他掌心的热度、喷洒着耳后灼热的气息。 几乎是本能,她抬起手,伸向他耳边的面具。 指腹贴着男人灼热的耳垂时,周梦岑心跳骤然加速。 她记起,秦墨耳垂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她曾吻过很多次。 顶峰 一曲结束,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四周安静。 灯光也跟着熄灭了片刻。 周梦岑眼眸半眯,指尖贴在男人面具边缘, 而他自始至终只是镇定自若看着她,一副任凭采撷的姿态。 周梦岑被他盯得不禁手指打颤,正要横下心扯下面具时,忽然被aen的声音打断。 “cenia” 千钧一刻,灯光亮起。 aen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周梦岑恍然回过神,猝不及防手收回,顺势推了推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男人轻笑一声,将她扶稳站好,转身离去。 周梦岑找回自己的呼吸后,才看向aen。 “我在这里。” aen目光却盯着她身后的男人“亲爱的,那是谁” 周梦岑回头,只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颀长笔挺,往楼梯口走了下去。 “不知道。” 她有些混乱,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产生错觉了。 可她又清晰意识到,时隔七年,就算秦墨真的遮着脸站在她面前,她估计也认不出来。 aen眯了眯眼,喃喃自语“背影看着像一个人” 但那个人是不可能会主动邀请女人跳舞的。 周梦岑心不在焉“不然呢” 她刚刚难道是与狼共舞 aen还要说什么,e正巧回来了。 他看向两位美女,一脸的无奈摊开两手“oore已经离开了” aen诧异至极“他就这样怕我” e笑了笑“不是针对你,宝贝,他不过圣诞节,你知道的” aen自然不信“我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后面再聊了什么,周梦岑恍恍惚惚的没听进去,苏琪过来说司机已经到楼下了。 这场迷奇的宴会就此结束。 像是爱丽丝误入仙境,又像是不经意与那个时空交叉而过。 当晚,周梦岑辗转反侧,多梦失眠。 酒店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她却始终觉得发冷。 断断续续的梦里,黑暗空荡的舞蹈房里,一场没有音乐的华尔兹,男人戴着面具,贴着她的腰,在耳边低语,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窗外呼啸无边的风雪 梦里的周梦岑想起,白日还没来得及摘下他的面具,这次一定不要错过。 待男人直起身要离开时,她眼疾手快拉下面具。 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周梦岑刚满心欢喜,轻启唇想要喊他的名字。 男人却神色一变,突然伸出手,满脸恨意掐向她脖子,几乎是歇斯底里。 “秦墨” 周梦岑从梦中惊醒,身子一颤,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大口呼吸了几个来回,才逐渐顺畅起来,只是贴身的真丝睡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开了床头灯,坐起身。 回想着那个梦。 她几乎能百分之九十肯定,下午那个男人,就是秦墨 可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失神中,敲门声响起。 下一秒,符姨推门而入。 “怎么了” 符姨年过六十,睡眠不深,听到她梦中喊了一声,急忙过来看看。 周梦岑摇了摇头“没事,做了个梦。” 符姨打开床头灯,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再一看,身上衣服也湿透了。 “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她又去衣帽间,给周梦岑找干净的睡衣。 周梦岑下床,问道“几点了” 符姨“刚过十二点。” “十二点那国内刚好是下午一点。” 原来,她只睡了一个小时,怪不得做了那么多破碎的梦,却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符姨扶着她去浴室,闻声问“是想书颜了吗” 周梦岑不可否认,她现在很想抱抱女儿。 “睡前我给小蓁打了电话,书颜有点低烧,大概是着凉了。” 符姨原本想告诉周梦岑的,但下午给忙忘了,现在她半夜惊醒,怕是母女俩连心吧。 “严重吗”周梦岑果然有些担忧。 符姨安抚她“倒没大碍,槐南去别墅照顾她了,要不等会儿洗完澡,打个电话过去” 周梦岑默了两秒,有周槐南在,她也能放下心。 “不用了。” 她怕听了书颜的声音,今晚会更加梦魇不断。 囫囵洗漱了一番,躺到床上,睡意全无,脑海尽是舞会上戴着面具的男人身影,他身上的气息似乎钻入了每一个细胞,逐渐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和秦墨开始的那一天。 和秦墨结束的那一天。 好像都是她任性提出的。 难怪在她的梦里,他也要这样恨自己。 而同样的夜晚,华尔街某栋高楼,漆黑一片,只有高层某办公室里,亮着一盏暖黄壁灯。 男人懒懒坐在总裁椅上,背后是繁华城市无尽的夜色与灯火霓虹,他微低着头,意兴阑珊地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来回摩擦的砂轮,发出低微的轻擦声和一抹艳丽的焰火,火光摇曳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好像沾了一夜的风雪,冷漠孤傲的表情如同萨拉纳克湖上的冰雕。 直到“嗡嗡”的手机振动声传来,打破这份寂静。 秦墨淡然抬眸,冷白修长的手指随即按了扩音。 “oore,你怎么走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电话那头,e跟女友疯了一下午,刚把人哄睡着,赶忙披了件睡袍,站到阳台给好兄弟打电话。 “说。” “我不是约了圣地的周总明天去公司参观吗,明天的行程我都发你eai了,你看下。” “没空。” “你都同意当大中华区的负责人了,为何不趁这次机会跟人家认识一下” 秦墨“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 “别掩藏了,你的秘书说,你在中国已经买了套房子,更何况你投资的那些公司也” 秦墨嗤笑一声“养老。” e惊呆了下巴“开玩笑就你现在在华尔街的身价,你还需要回国养老” 秦墨慵懒靠在椅背,微抬下颚,目光冷淡看着手里那簇肆无忌惮的火焰,几乎要灼伤他的指腹。 手机那端,继续传来e的滔滔不绝。 “oore,相信我,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而且aen给我介绍的这位周总不简单,她不仅是最近连续两年当选福布斯最具影响力的100名女性,而且当年也是她凭借一己之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周氏集团,你们中国的金融媒体都称她为沙漠玫瑰,可见实力确实非同一般,我查了些关于她的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许是秦墨那边安静了太久,e试探问了句“oore” 随后,传来打火机摩擦的声音,秦墨的声音也冷淡至极“抱歉,不感兴趣。” e急了“什么意思” 秦墨偏头又点了一支烟,放下打火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声线越发冷淡“我并不看好这项合作。” “hy你有意见的话,明天见面正好跟周总” “明天有约。” “哎你” 电话骤然被挂断。 e骂了声shit,便听到房间内,aen在娇滴滴地喊亲爱的。 “来了来了。” e叹了口气,看来即便今晚温香软玉在怀又如何,明早还不得早八赶回公司去。 这边,秦墨挂了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扔到身后的黑色真皮型沙发上,倚在沙发边缘,抱臂而立,身姿落拓,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半晌,他闭了闭眼,微微抬手,低眸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缭绕薄蓝的轻烟袅袅升起的瞬间,秦墨忆起北市那个早晨,和今日一样,下了一场厚厚的雪。 他在公寓等了她三天,最后来的是那个男人。 “我知道岑岑跟你只是玩玩,我没介意,你也别太认真。” “她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只有我家能帮助她家,要怎么帮,我也不瞒你,毕竟,我跟她打小就定了亲,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自小喜欢岑岑,她爱玩我也随着她,只是这段时间,希望你别打扰她,她压力很大。” “这套公寓,岑岑说送你了,就当是补偿。” 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往事,秦墨不禁自嘲一笑。 他有想过,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大集团的公主。 周氏集团 沙漠玫瑰 所谓的神话,不就是靠一个男人吗 翌日,雪又厚了一层。 位于华尔街最繁华地段的aid公司,早在八点前,员工们清扫了公司门前整条大道的积雪,摆上隆重漂亮的花篮和彩带,准备迎接贵客。 八点半,两辆黑色奔驰在门前停下。 总裁e亲自上前,绅士地拉开后座车门。 “周总,欢迎来到aid” 周梦岑优雅下车,黑色高跟鞋甫一落地,与他握手。 “辛苦了。” 只匆匆一眼,在场所有人便呆住了。 这位女总裁气质也太绝了 女人一身剪裁精致的商务西装外套,干练优雅,身材修长匀称,内搭是同色系黑色真丝衬衫,隐隐有些严肃感,蓬松如云的垂肩卷发,自带清冷华贵感,尽显东方女性知性美。 a bck的搭配,像是权力的象征,商务感十足,身上唯一中和严肃的点缀,便是胸前的方形钻石胸针,如冰雪耀眼。 收回手后,她随后漫不经心将一侧的发拢至耳后,露出同款钻石耳钉,在寂静的雪后,更加明亮清冷。 周梦岑的五官本就贵气,美貌又冷艳,不笑的时候,眼神似有千百柔情,但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却只有距离和冷淡,宛如遥不可及的冰山女王。 “我的荣幸,”e笑着说,“我们先去三楼用个早餐,然后再去ai体验馆参观。” 在一片掌声中,e领着她跟秘书一行人往公司走去,一边介绍相关信息,一边问她昨日休息得是否好。 周梦岑微一点头。 大概是这次合作比较重要,少不了要上他们公司的新闻宣传,所以现场还有摄影师拍照录像,镁光灯一闪一闪,周梦岑一一颔首打招呼,笑容温和甜美,一瞬间在这些员工心中,又成了破冰美人。 早餐时间很愉快,e携技术部负责人,全程为周梦岑一行人介绍他们公司ai医疗应用目前最先进的技术。 周梦岑放下刀叉,侧耳倾听,十分认真。 她曾在牛津大学留学两年,全英文交流不在话下,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语,优雅又有腔调。 e对她愈发敬佩,e说起今日体验安排“周总今天有安排合适的人选,去体验一次ai体检吗” 周梦岑颔首。 今天她带了秘书苏琪和助理罗奕,符姨听说有这个项目,觉得新鲜,也自告奋勇跟了来。 早餐时间结束,e领着一行人去电梯口。 电梯停在十楼,他诧异回头问助理“oore今天来公司了” 助理很确定这两个小时没有见到他人影,便摇了摇头“抱歉,没有看到。” e看向周梦岑,不由遗憾“oore今天要是在,你们一定能谈得更愉快。” “是吗”周梦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aen跟我提过他” “aen很喜欢他。”e苦笑坦言。 周梦岑早已猜到,笑道“她的喜欢,保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e先生跟aen多久了” “这个月,刚好第三个月。” e没有说,aen对秦墨的觊觎,已经远远超过三个月了。 “有点危险,e先生,加油。”周梦岑只能送上祝福。 “谢谢,”e耸了耸肩,然后说他正在努力,“或许我们达成合作,她会看在您的份上,再给我三个月的机会。” 聊起两人共同的亲密好友,周梦岑的笑容也不再疏离,“aybe。” “oore是个投资天才,很厉害,周总如果认识他,也一定会跟我一样欣赏他。” e继续向她推荐,他私心希望秦墨能够回中国发展,一来他们可以打开中国市场,二来,他的女朋友也能收收心。 周梦岑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她莞尔“当然。” e又说“昨晚我问了aen,意外发现,周总跟oore以前竟是同一所大学毕业,说不定你们认识。” “是吗” “他本科也是清大的,中文名字叫秦墨” e的中文发音不太流利,不过“秦墨”两个字还是清晰地钻入周梦岑耳中。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甚至都来不及思考。 一旁的符姨有些迷惑,与苏琪耳语“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 有淡淡的香烟味道飘入鼻尖,隐约还有昨晚似曾相识的冰雪梅花气息。 周梦岑下意识掀眸看去。 男人只手插兜站在电梯里,漫不经心抬眸与她目光相对了一秒。 熟悉的琥珀深眸、高挺鼻梁和淡漠薄唇,再往下,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纯白的衬衫,没有领带,像是刚被扯下,领口有些许歪,纽扣开着,露出白皙锁骨,看起来有几分放荡不羁。 诚如aen所言,多年不见,他的五官比之从前的少年感更加硬朗成熟,即便是面无表情,也很迷人,令人心跳加速。 周梦岑像是被人抽掉灵魂,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停在那张冷傲的脸上,像在打量他,又像是透过那张脸,探究更深处的久远。 e却是满脸惊喜“oore 原来你在公司” “嗯。”秦墨语气散漫。 e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你是不是想通了,要答应我的建议了” 秦墨挪开他的手“不是。” “那你” “加班。” 他果断回绝,声音有些喑哑,听起来像是整夜没有睡觉一样。 “那可真是太巧了” e才不管他昨晚在这里是通宵加班,还是欣赏夜景,他现在只想抓住机会,给他介绍,“周总,这位就是我刚跟您提过的oore,也是我们aid的副总,您可以叫他秦先生。” 四目再相对时,男人的眼神冰冷睥睨,像是对她的出现兴致缺缺,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周梦岑唇瓣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想说一句“秦先生,幸会。” 这样的开场白最合适了。 他大概对过去很不齿,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然而出乎意料,秦墨淡淡扯了扯唇,朝她伸出了手“周总,好久不见。” 比周梦岑还要震惊的,是 e。 “你们认识” 秦墨盯着周梦岑“见过,不过周总贵人多忘事,想必也不记得了。” 他语气波澜不惊,又云淡风轻,仿佛两人的关系真的微不足道。 周梦岑也敛了心神,伸出手。 “秦先生,别来无恙。” 十指相握,触感与昨晚别无二致。 因为这短暂的一握,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在她身上投下一抹浅淡的阴影,而她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打量。 乌黑浓密的短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西装也略起了些褶皱,给原本英俊斯文的脸,增添了几分颓废的阴郁,让人不禁猜测前一晚他的精彩夜生活。 周梦岑故作淡定松开手。 只是不期然想起,上一次见他如此慵懒倦怠的模样,还是分别前那个火热的冬夜,她打破矜持,将他冰冷的风衣,蹭得凌乱不堪。 顶峰 因着这份微不足道的校友关系,更加确定了e想要促成两人合作的想法。 他没有给秦墨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接将人悉数请进电梯。 “既然周总与oore是故友,那后面就由oore你来负责吧。” 狭窄的电梯里,周梦岑有些心神不宁,那股冷冽的冰雪梅花香不断飘入鼻尖,挑战她薄韧的意志力。 e就像是故意的,热情地把秦墨往里边挤,试图与周梦岑拉近关系。 “oore,跟我说说,你与周总是怎么认识的呀” “再次见到,有没有觉得缘分挺深的” 秦墨没有接他的话,敛眉垂眸,漫不经心看了眼手腕的百达翡丽腕表,杵在那里像座大冰雕,连带着电梯里的温度,也好像比外面还要冷上十分。 e只能无奈看向周梦岑,耸了耸肩“oore以前就这样无趣吗” 作为客人,周梦岑只好扬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时间太久,忘了。” 他的确有些无趣,但不得不承认,恋爱后的秦墨,与传闻中的高冷男神不太一样。 他很懂她。 听到周梦岑敷衍的回答,e只能嘿嘿一笑,摸了摸高高的鼻梁“忘了也没关系,趁这次合作,咱们可以再熟悉熟悉。” 终于,秦墨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再瞎叨叨试试。 他五官本就生得凌厉,眉眼深邃不输于西方男人,这一眼足以让e闭上嘴巴,虽然心中的疑惑愈加深刻。 这位周总,莫非从前做过什么得罪oore的事情 ai体验馆在二十八楼,电梯一路上升,几人相对无言,氛围着实有些尴尬,好在这个电梯三面透明,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转移人的注意力。 只是符姨看得有些头晕,扶着电梯墙壁“这个电梯速度真快,坐着头晕。” 因为等会儿要抽血检验,做一些检查,她刚才没有吃东西,大概是有些低血糖。 周梦岑便伸手去扶她,声音温柔“别看外面,等会儿抽完血,吃点东西。” 符姨点头,握着她手背“那你等会儿也记得吃。” 周梦岑笑“我刚吃过了。” 符姨“你哪吃了每次都骗我,非要等胃疼了再受罪” 周梦岑怔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我真吃了。” 苏琪也点头“是呀,符姨,周总真吃了,您刚大概没看见。” “哦瞧我这记性。”符姨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到达二十八楼,“叮”的一声打开。 苏琪扶着她走了出去,问“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周梦岑看着符姨的背影,略微疑惑。 刚刚的早餐,是符姨亲自端给她的 直到一声轻咳惊醒她,她蓦然回神,看了过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按着电梯开门按钮,手背青筋明显,神色淡淡望着她。 原本塞满人的电梯,只剩下她和秦墨两个人。 他显然是在等她出去。 “谢谢。”周梦岑微微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秦墨面色寡淡,没有出声。 两人甚至都没有眼神交流,神色十分平淡,平淡到那些心动热吻、抵死缠绵的往事好像都烟消云散,没有人在意。 只是擦肩而过后,秦墨才抬眸,盯着她被黑色西装包裹着的腰身,若有所思了两秒,随后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欢迎来到aid智能世界,我是杰森,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出了电梯拐个弯,周梦岑看到苏琪她们正围着一台小机器人聊天。 符姨看着乐呵“哟,这家伙真可爱,会说这么多话呢” 小杰森奶声奶气,仰头卖萌“谢谢夸奖,杰森知道的可多呢,您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呀。” “好呀,”符姨像个小孩子一样逗他,“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小家伙大眼睛眨巴眨巴着“我在这里搬砖呀。” “那你吃早餐了吗” “阿姨,我不用吃早餐的,我都没有小嘴巴。” “啊,那你吃什么呀” “我吃电呀。” “哈哈哈哈”符姨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对周梦岑说道,“这个太可爱了,书颜看了一定会喜欢。” 周梦岑走过去,目光淡淡看着那小小的机器人,是挺可爱的。 但秦墨就跟在她身后一步远,她不好再多提书颜。 待她走近,小杰森突然“呀”了一声,溜到周梦岑跟前“来了位漂亮小姐姐” 稚嫩的声音惹得符姨几人又笑了起来。 “杰森。”秦墨走过去,沉声道,“开门。” “好的,oore。”小家伙竟然能认出秦墨,或许是迫于他的威严,可怜巴巴转了个身,小嘴却忍不住巴巴,“就知道对我凶,我撩的又不是你家小姐姐” 苏琪耳尖,听到了小家伙的碎碎念,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周梦岑只能假装没听见,虽然她也很好奇,这个小家伙的汉语系统是谁训练出来的。 与此同时,它身后一道白墙亮起蓝色灯光,然后有门从中间自动打开,像是八卦里的阴阳两极分开,形成一扇圆形的门。 “oore,e你们来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金发男人走了出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气息。 秦墨淡然点头,抬手在杰森的小脑袋瓜上按了几下,重启了系统。 “heo,ee to”小杰森单纯又无辜地说起了英文。 e目瞪口呆“oore,你做什么呢” 他刚特意调成汉语系统 那位白大褂男人也皱眉深思“杰森说错话了” 秦墨明显有些不耐烦“话多,安排技术部的人改进一下。” 这话搞得两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谁让他手里股份最多呢 e不想理他,转身给周梦岑介绍起来人。 “周总,这是我们技术部负责人,uan先生。” “uan,这是圣地集团的周总。” uan伸出手看向眼前的女人,惊讶于这位集团总裁如此年轻漂亮。 “hi,very nice to et you” 周梦岑与他握了一下手“nice to et you,r uan” 进了体验馆,uan带着她们参观了一圈,里面的景象令周梦岑感到非常震惊。 除了一些白衣工作者,还有机器人来回穿梭,有些在运输物件,有些在密闭的玻璃舱里面做手术,一只机械手臂、一颗灵活的机器脑袋,哪怕是单纯的组装,都各司其职,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世界。 ai体检第一站,是自动抽血化验的机械手臂,隔着玻璃,只需要把手臂伸进去,机器人在里面自动操作。 “会疼吗”苏琪看着那冰冷的器械,不禁问道。 “别担心,”uan笑道“它比护士还要温柔。” 话虽如此,苏琪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也不是对高科技不信任,只是隐隐有些害怕这些冰冷的器械。 她瞥了一眼罗奕,罗奕也是一怔。 这看着太吓人了啊 好在这时,e把秦墨推了过去,让他亲自示范。 “当然,今天第一针,由aid副总为您亲自试验。” 面对秦墨冷飕飕的目光,e全当看不见。 谁让他昨晚拒绝得那么嚣张 他就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果然,秦墨只是默了两秒,然后脱了西装外套丢到e脸上,漫不经心解了袖口纽扣,撩至臂弯,露出鲜明的青筋血管,将手臂塞进玻璃舱。 然后根据提示,手握拳、舒展。 前后不过几秒,静脉采血完成。 周梦岑就立在一旁,似在看他,又像在看那机器操作,目光清冷,不动声色,透着几分冷漠。 拔针的时候,秦墨面无表情抽回手,按压了一下抽血的地方,随即起身让位,抬眸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 周梦岑神色未变,好像完全没有接收到他那抹视线。 下一个是罗奕,再是苏琪。 “不痛不痛,真不痛,比蚊子扎还没感觉。”罗奕跟苏琪交换感受。 e继续介绍“这个出结果也很快,五分钟内。” 周梦岑浅笑着点头,显然十分满意这个速度。 符姨实在害怕那冰冷冷的机械,过不了心理那一关,e便喊了护士过来抽,只是加了这一步人工步骤。 结果出来很快,除了符姨提示低血糖伴随血小板和白细胞减少,其他人指标都正常。 后面几乎所有的体检项目,三人都来了一遍,结果一如既往地快速。 符姨检查完后,苏琪便扶着她去了休息室,秦墨接到一个电话,转身离开。 uan和e继续领着周梦岑参观后面的机器人手术室,向她们展示这间实验室的惊人成果。 “现在已经是信息化工业化的时代了,我们的ai机器人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肾脏的三维重建,精度达到2毫米,而且能够自动分割病灶、判断病灶性质,时间和成本都只有人工的5不到这台爱因斯坦star手术机器人,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肠管缝合”1 罗奕被眼前画面和这些数据震撼到了“这样下去,整个医疗行业的医生岂不要完全被替代” uan笑着说道“那倒不至于,医生这个职业不会消失,医疗行业这个舞台也都还在,只是主角悄悄改变了而已,未来,大家也会适应ai看病的时代。” 罗奕“还是觉得,这世界发展太快了,我们都要跟不上脚步了。”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不可替代。”周梦岑站在玻璃门前,淡然说道。 毕竟,谁也无法抗拒这个时代的进步,人类能做的,只是顺应它的发展。 e甚为赞同地点头“周总说得对,毕竟,华尔街的交易员都要因为机器人失业了。” 他笑着还要说什么,目光忽地落在她身后某处,招了招手“oore。” 周梦岑没有回头,依旧在看那舱内十分熟练操作缝合针的机械手臂,只觉得这画面过分解压。 “我先去会议室准备,你带周总参观最后一站。” e看了眼手表时间,与周梦岑点头示意离开一下,又喊助理去倒咖啡。 罗奕正好要去洗手间,便随助理一同出去了,不巧的是,uan也被一个研究员喊了过去处理问题。 实验室内原本就安静,这下更是鸦雀无声。 片刻,身后有窸窣的脚步声靠近,透过明亮的玻璃,周梦岑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山峦移近,与她一步距离停下。 “下一站是人工智能人格测评,周总有兴趣挑战吗” 顶峰 听到人格测评几字,周梦岑心底蓦地一跳,连呼吸都不自觉延长。 读书时代,两人在一起后,他们曾在图书馆做过一份心理测试,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bti16型人格测试,只是最简单初级的九型人格。 周梦岑无聊完成问答后,把笔记本移向对面的秦墨,让他也试试。 秦墨对这种虚无的测试向来不太感兴趣,他说这些不过是主观意志控制答案的,也许今天做出来的答案,与明天做出来的答案截然相反,但你就要因此说明自己存在多重人格吗 然而架不住周梦岑跃跃欲试的眼神,她两根纤细的长指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晃着低声央求,似在撒娇。 她平日很少露出女孩的娇态,哪怕是在一起成为正式男女朋友后,也与平常恋爱中女孩不太一样,理智得过于冷淡。 所以只一秒,秦墨就投降了。 他无奈勾起薄唇,低头去答题。 周梦岑就撑着下巴看他,夕阳落在他肩膀、眉眼、发梢,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时她就觉得,自己眼光是真好,挑了一个人中龙凤当男朋友。 一百零八道题,秦墨答得很认真,周梦岑也看得入神。 毫无疑问,秦墨的结果是完美主义型人格,在周梦岑意料之中。 她眉眼弯弯“你看吧,我就说很准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第102和106题我真实的选择是否呢” 周梦岑重新给他分析了下答案“理智型” 秦墨微挑着眼,仿佛在笑她,看吧,我说了这个主观意志干扰很强的。 周梦岑反问“那你为什么又要选择否呢我觉得这两种行为都挺符合你性格。” 喜欢刺激和紧张的关系,而不是稳定和依赖的关系。 假如想要结束一段关系,不是直接告诉对方就是激怒对方离开自己。 这很符合她认识的秦墨。 跟她一样冷淡、理智,又喜欢不平淡的人生。 秦墨静静看了女朋友两秒,抬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目光温柔。 他说“在此之前,我也以为我是。” 在此之前 在哪之前 周梦岑还没来得及细问,也忘了那天的后续,只记得秦墨好像没有追问关于她的测试答案。 他大概是对这些真的不太感兴趣。 但想来,也不重要。 因为没过多久,她便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 “普通的问答测试主观占比很严重,有失准确性,且效率低下,但基于ai的新型心理测评,是将心理测量和人工智能合于一体,再以大数据及机器学习技术,分析面部表情、姿态、步态、眼动、音频、脑电、心搏、自然语言、社群媒体等多模态信息,建立关于人格、气质、认知能力等心理常模”1 在一个球形空间里,秦墨非常专业地给周梦岑介绍着,这项超前的ai人工智能测试的原理。 他冰冷如金属质感的音调,与周身的红蓝紫的炫彩灯光一样,没什么温度。 周梦岑不知道他是否想起了那段可笑的时光,只是当他让出位置站到一旁,告诉她只需要看完屏幕前面的那段60秒视频,就可以得出结果时,她还是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静谧的空间里,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这大概是今天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正式四目相对,一抹蓝紫光线从他冷峻的脸庞闪过,周梦岑想起了昨天下午的舞会。 他就是用这样一种淡漠又锐利的目光,透过那张面具看她,带着三分审视。 停在start按钮上的手指顿了顿,周梦岑心里也往下沉了几分。 她可以在他面前伪装自己,但也许会在这台机器面前暴露一切,包括内心深处阴暗的一面。 这就是高科技时代的恐怖与悲哀。 以数据说话,毫无人性。 “周总在害怕什么”见她沉默,秦墨直视她的双眼,“您应该很喜欢这类测试吧。” 葱白食指轻轻一抬,周梦岑选择将问题丢给他。 “那秦总试过吗觉得准确吗” 她想看看,七年前的秦墨,和七年后的oore,有何变化。 猝不及防被反将一军,秦墨只是愣了两秒,随后轻笑一声“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又说“这世上,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禁锢我的行为,哪怕是我的人格。” 这话冷漠又嚣张,与七年前温文尔雅的秦墨完全不一样。 “不过,没记错的话,周总的行为与准则,倒是完全一致。” 周梦岑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她甩他的方式直接告知后,激怒他离开自己。 被戳中脊梁骨,她的确无言以对。 沉默的空隙,罗奕钻了进来。 “老板,开始了吗” 但话说完,罗奕就打了个冷颤,觉得空气有些凝固,老板的眼神也很是冰冷,跟往日里的温柔优雅有些不太一样。 不等他说什么,周梦岑直接后退了一步,示意他站到中间。 罗奕不明所以,懦懦上前,站在两人之间,左右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只小白鼠。 “麻烦秦总给罗特助再说一遍吧。” 周梦岑说完,便面无表情退了出去。 秦墨负手而立,目光瞥了眼她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弯身把叠在一旁的操作手册扔给罗奕,也大步走了出去。 罗奕捧着那份纯英文的手册,一脸欲哭无泪“” 而球舱外面的气氛剑拔弩张,气质高傲的两人王不对王,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直到五分钟后,罗奕捧着结果出来,一脸担忧和恐惧。 “老板,它说我有焦虑症” “怕什么”周梦岑淡淡掀眸,“是个人钻进去,它都会给你测出个毛病来。” 焦虑症 谁还没有了 会议室里,uan把刚刚众人的检测报告打印出来,然后说还有一份阿尔茨海默症的测试样本需要确认一下,因为算法复杂,结果要晚半个小时出来。 即便如此,周梦岑表示,对这项ai医疗技术的效率和准确率已经很满意。 “我很期待能在中国医疗应用上推广这些项目,给人民和医护人员带来方便,圣地集团的兰亭医院,也会尽最大努力,配合这项技术的硬件需求,打造出亚洲最完美先进的综合型医院。” 然而,就在她自信满满说完,准备坐下时,对面一言不发的秦墨,却忽地轻笑了一声。 周梦岑皱眉抬眸,目光瞥向他“秦总有什么看法” 秦墨身子微微后仰,一身西装革履却充满侵略性,微皱着眉,轻抬着下巴看她,有些傲慢。 “恕我直言,aid的人工智能医疗技术,在欧美已经打开应用市场,中国也有不少公立或私立医院在与我们接洽,他们都想成为第一个引进aid的引领者,而且各方面体系都已非常成熟,aid也立志于寻求一家非常有实力和名气的大医院作为首次进入中国市场的成功案例,而据我所知,周总所谓的亚洲最大医院,目前还只是您的纸上谈兵吧” 周梦岑面不改色看着他。 男人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冷淡“听闻那里已经搁置了七年,周总要怎样让aid相信,你们能如期完成项目硬件设施建设一年两年三年还是最后不了了之” 他三两句话,精准指出她这份策划书的矛盾点,还有几分洞若观火的意思。 “周总真是唱的好一出空城计。” 周梦岑神色微变。 的确,圣地董事会不少人反对她在这块地皮上续建私立医院的计划,原因无他,不过是如今东浦区发展迅速,这块地推平拿来建商品房的话,赚钱回本更快。 但这个项目是父亲生前便规划好的,连地基都已经打好,当年她迫不得已将兰亭地块低价卖给盛家旗下的子公司圣地集团,东浦前几年发展缓慢,这块地也荒废了许多年,如今东浦成为海城新开发区,而她也已是圣地集团新任总裁,父母祭日也即将到来,所以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拿回对兰亭地块的话语权,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成功引进aid的ai医疗技术,打造一个世界级一流体系的私立医院。 股东们在乎的,无非是利益是否最大化。 周梦岑相信,有了aid的人工智能医疗软硬件支持,他们自然无话可说。 她不过是本末倒置,以果解因。 这在战略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秦总放心,既然我会来与贵公司谈这个合作,就必然已经有了规划。” 四目相对时,面对她的沉静自若,秦墨平静地笑了一声,合上那份策划书,微微后仰望着她。 “我知道,周氏集团实力雄厚,旗下资产无数,不在乎圣地这一两个亿的违约损失,但aid是一个十分重视信誉的公司,不想中国市场第一站便石沉大海,耽误了与其他公司的合作。” 周梦岑默了片刻,微微一笑,目光却深沉如海“那秦总的意思” “这就要看周总的诚意了。” 男人声音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只让人觉得寒凉,像是夹着雪的风,冷到心窝,刮得脸生疼。 习惯性的上位者作风,亦或是,他存心的报复 周梦岑第一次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力。 办公室内,除却两人针锋相对,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插言,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也降到了极低极低,仿佛下一秒,众人就要结成冰块。 最后还是e看不下去了,强行终止会议,说这个问题他们私下处理好,再跟圣地集团正式讨论合作事宜。 会议结束后,周梦岑带着苏琪等人,面色冷淡离开办公室,e连忙追了出来。 “周总,刚刚会议上的问题,我会跟oore再商讨商讨,您不必放在心上” “秦墨” 忽然,一个打扮fashion的女孩,背上背着一把吉他,叫着秦墨的名字,与周梦岑擦肩跑过去。 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是中国人。 “菲菲,我说了,你别打扰小秦工作。”妇人想去拉女儿,却没拉住。 周梦岑听出妇人的口音是海城的,便下意识回头看去。 年轻女孩儿像是不怕冷一般,穿着丝袜、皮裤皮衣,一把扑倒秦墨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等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忙工作,忘了要陪我爸妈去中央广场” 像是察觉到周梦岑的目光,秦墨抬眸看了过来。 目光相撞只一秒,他便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拍了拍她肩膀。 他的眼神其实温柔起来,看谁都很长情,如深潭漩涡,让人不自觉就会吸引进去。 就像当初无心提出的恋爱,时间久了,周梦岑也不知不觉跌入那温柔的眸底。 但这份温柔,终究是与她无关。 只是在看到他左手中指上,明晃晃的一枚戒指后,周梦岑忽然觉心口一紧,像是有一根刺突然扎入,毫无预兆。 然后听到他略带宠溺的声音。 “不敢忘。” 顶峰 冰雪未融的道路上,一辆黑色奔驰疾驰而过。 周梦岑坐在后座,腿上放着一台纤薄的平板,她正沉于其中查看资料。 前排,苏琪和罗奕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他们很少见老板这样,气势沉默却又振聋发聩。 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会议,他俩直觉这次合作不会那么顺利。 “梦岑姐” “苏琪,通知项目部的刘经理,周一前整理好医院审批资料,我们明天下午回国。” 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周梦岑合上电脑,交给一旁的苏琪。 眼里没什么情绪。 仿佛刚刚低沉的气压是他们的错觉。 苏琪微怔“那圣地那边” 刚才的会议,那位秦总给的期限,是圣地半年内拿下医院建设审批,他再考虑合作事宜。 可是没有aid的技术支持,董事会的那些人,尤其是盛家掌权人盛坤伦,根本不会同意拿大量资金去建一所从未涉足过的医院,届时他们肯定要在会议室上大做文章。 “先回国。” 周梦岑很讨厌这种人为刀狙我为鱼肉的感觉,哪怕对方是秦墨,也让她有了危机感。 即便面对的是合作伙伴,一旦露出弱点,就会任人拿捏。 这两年,她为了拿回兰亭地块,在圣地投入很大精力,如今虽然成为圣地最重要的股东,但圣地最大的话语权依旧在盛家,兰亭项目已经搁置多年,周边高楼叠起、配套齐全,地价也飞涨,周梦岑不能再等下去了。 盛坤伦一心想要在兰亭地块上建立地标别墅区,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动工,一个是资金没到位,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以此来拿捏她。 众所周知,她父亲当年为了这个兰亭医院项目,呕心沥血,从选址到设计,无一不是亲力亲为。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项目其实是当时年仅二十岁的周梦岑、十八岁的周槐南以及他们的母亲共同提出来的。 周槐南自小有当医生的理想,也对未来智能医疗发展充满信心,而温雪兰身子虽然虚弱,但她学的设计专业,兰亭医院大楼的设计图,是她坐在轮椅上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盛坤伦知道,周梦岑对这个项目有多迫不及待,所以想以此来要挟她嫁给盛灏,只要她成为盛家的儿媳,周氏集团并入盛世集团,也就指日可待。 周梦岑岂不会知道这只老狐狸打的算盘。 这次秦墨的强人所难,反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上位者该有绝对的话语权,空城计只是弱者最后的反击。 “那我订明天回国的机票。”罗奕拿出手机。 “不,”周梦岑抬头看向他,“你留在曼哈顿,等谢淮过来。” “是要继续考察吗” “嗯,我给他发了一些华尔街其他ai公司的资料。” “那aid这边” “结束了。”搭在膝上的手微顿,周梦岑抬头淡然道。 “明白。”罗奕点头,虽然有些摸不透老板雷厉风行的心思,但有那位谢副总过来,他心里也算是有底。 周梦岑抬眸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下得很安静。 偌大的中央公园看上去,就像是童话世界里的森林一样,确实很适合跟心爱的人一起漫步其中,赏雪谈情。 “停车。” 在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车子已经停下。 下一瞬,她推开车门,像是没有感受到寒冷的风夹着雪灌了进来。 “外面冷”苏琪来不及阻拦她,只得拿了厚重的浅杏色貂皮大衣追了下去,“梦岑姐” 外面温度更加低了,几乎要呵气成冰。 周梦岑却仿若未觉,苏琪急急忙忙给她披上貂皮大衣,关心问候“您想去哪,我陪您。” 可其实,她被冻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积雪深厚,一步一个脚印,几乎掩埋到脚脖子处,即便隔着皮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冷意。 周梦岑沿着林间小路走了一会儿,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雪花扑簌簌落在眼睫上,像是染上了晶雾,迷人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脚下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远离尘嚣,除了漫天的白、虚无的人烟,和吱嘎踩碎雪地的声音。 孤独又浪漫。 有那么刹那,周梦岑希望这条路真的可以没有尽头,这样也许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荒唐可笑的思绪拉回。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周书颜甜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杯热可可,温暖甜蜜汩入心底。 自从上次不小心把书颜弄丢后,周梦岑也反思过自己这些年太过冷漠,因为不想让自己想起那个男人,她连带着对书颜的关爱也很克制,即便有十分关心,也从不在女儿面前表现出七分爱意,只是一味要求她学会独立,自我成长。 就连周槐南都曾质问她,是不是不爱书颜。 怎么会不爱呢。 如果不爱,当初她为何要执意生下来 七年前,当周梦岑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过去三个月余,在父母相继去世的打击下,她力挽狂澜,稳定了摇摇欲坠的周氏集团,刚与盛灏订完婚。 她承认,第一时间是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不仅因为当时的她,身体已经处于极限,焦虑抑郁、精神紧绷,可能无法承受一个孩子的到来。 还因为那晚,她和秦墨的意乱情迷纯属意外。 当年会主动去追秦墨,完全是因为母亲旧病复发,身体羸弱,时常念叨着恐怕看不到她跟周槐南成家立业,万分遗憾。 彼时,弟弟周槐南正高三,早已确定要去协医大读医,所以要在母亲安在时完成这件事情是不太可能的,而她也才大二,刚满二十岁,虽然是周氏集团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但低调得无人知晓,也不可能立马就结婚生子。 不过,至少可以谈一场恋爱,让母亲心安。 周梦岑继承了父亲周云亭雷厉风行的性格,有了想法的下一秒就已经定下了计划,在身边物色合适的人选一个将来就算分手,也不会纠缠的男人。 秦墨就是这样走入她的世界。 她没带几分真心,谈了一场令人羡慕的虚假恋爱,也从没想过会和他修成正果。 她知道秦墨即将出国留学,也清醒明白,以他淡漠自傲的性格,和平分手很容易。 虽然那天来的很仓促,她甚至都来不及跟他好好道个别,扑倒的第二天就消失,对秦墨来说,她的确是一个不守信用又善忘的女人。 但没关系,他们相恋甚短,感情寡淡,秦墨那样的天之骄子,也未必会将她放在心上,或许他也没那么爱她。 不然为何在她给他发信息说要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平淡回她随你。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没有纠缠没有质问,甚至连她一句解释都不需要,他直接出国留学了。 荒唐就此落幕,就好像那几个月的时光都是假的,只是她年少时一场短暂的春梦,以往的一切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热烈心动的爱情,终有一日,也会被遗忘在岁月长河里。 直到书颜的到来,像是给这场春梦留下烙印,证实这场春梦不是梦,只是一段瞬息即逝的现实。 周梦岑知道,她将永远也无法抹掉这段荒唐,哪怕孤独永生。 “妈咪,”书颜在电话那头问,“舅舅说过年你要带我去香港迪士尼乐园玩,是不是真的呀” “嗯。”周梦岑收回思绪,在一张长椅旁停下,“你感冒好了吗” “早就好啦,妈咪你别担心。” 听着女儿甜软的声音,周梦岑刚刚难受到无法发泄的心情,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处,她有很多话想对女儿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那么乖巧,甚至从来都不问一句,爸爸是谁。 周槐南曾跟她说,他问过书颜为什么不好奇爸爸是谁。 书颜的回答是“我怕这个问题,会让妈咪伤心。” “书颜” 她想说,妈咪很想你。 却因为多年习惯冷漠和忽视,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 也是机缘巧合,她跟前停着的那张长椅,贴了一块小铭牌,上面刻着一句简短又幸福的话。 “everyday,i ove you” 周梦岑下意识念了出来,随即笑了一声。 “i ove you,too,o” 下一秒手机听筒里,传来书颜兴奋的声音。 周梦岑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怎么就忘了,书颜幼儿园上的双语国际学校,学得还不错。 “妈咪,我好想你啊你快点回来吧”挂电话前,小姑娘还是忍不住撒了一声娇。 周梦岑“好,妈咪也想你。” 表达爱意的那一刻,是她幸福指数最高的时候。 挂断电话,周梦岑回首看向自己来时的路,笔直的一行脚印如轨道一般,望不到尽头。 但很快,它们就要被风雪覆盖。 就像没有人会发现,她曾来过。 顶峰 翌日,是准备回国的日子。 然而半夜,周梦岑被自己咳醒,符姨过来一摸额头,滚烫如火,急得连夜打电话让苏琪去喊家庭医生。 周梦岑昏昏沉沉靠在床边,想着大概是在中央公园冻了一个下午的原因。 上一次感冒,还是几年前的事情,所以这次病情来势汹汹。 医生最终确定是病毒感染,要输液先退烧止咳,睡个好觉。 第二天,周梦岑醒来,除了有些咳嗽,已经感觉无碍,随意披了件披肩,就打起精神来开会。 此时,国内正是晚上九点,谢淮还在公司办公室,给她汇报工作进展。 “蒋家前阵子家里出了点事情,为了他儿子卖出去了部分股份,我让人全部买了回来,不过钟家老爷子这边,估计需要你亲自上门一趟。” 男人戴着金色眼镜,温文儒雅,语调缓慢却掷地有声,在听到周梦岑第三声压抑的咳嗽后,放下手中文件。 “病了” “还好。” 周梦岑不甚在意,在看他传真发过来的那些文件,“钟家这边不着急,过些时日我会去拜访,你明日先放出风声,我跟南航集团的张总会在名爵会面。” “好。” “华尔街这边就交给你了” “什么还好还好,昨晚都烧到40度了,再烧下去今天就走不了了” 符姨端了水和药丸,唠叨着走了进来,又摸了下她额头“还有点烧,快去休息你这一起来就忙了三四个小时,万一又严重了,今天回不去怎么办” 视频那端,谢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收起文件“正好,我也该下班了,你注意身体。” 周梦岑知道他明早的航班过来纽约,也没有多言,退出视频,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符姨,放着吧。” “我得看着你把药吃了。” “水烫,我放会儿就吃。” “那你记得要休息。” “知道了,您也回房睡一下。” 符姨却说“不了,我还要去珠宝店给书颜取礼物。” 这次出差,周梦岑特意给女儿买了元旦礼物,是df家的一条珠宝项链,品相一绝的孤品,价值一千万美金,约了今天过去拿货。 “苏琪呢” “那孩子昨晚陪了你一宿,我让她去补觉了,你放心,我喊了小罗一起,再买些书颜爱吃的手工巧克力,还有她要送给朋友的手办”符姨顿了顿,又问她“小梦,你想吃什么” 周梦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符姨。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没什么想吃的。” “你昨晚发烧,说想喝腌笃鲜。”符姨忽然想起。 “梦里的胡言乱语,您还当真了” 且不说纽约哪来的腌笃鲜,那不过是她烧糊涂,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真要喝等明天回了国,再让家里厨师做就是了。 但符姨却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难得你想喝,符姨又不是不会,回家还要二十多个小时内呢,你别管,好生休息着,符姨去做,醒来你就能尝到了。” 周梦岑伸手握住她手背,笑着点头,“那就辛苦符姨了。” 符姨很开心,步履缓慢退出了房间。 “路上小心点,冰雪还没融化。” 周梦岑不忘嘱咐她,转身又去忙工作了。 彼时,华尔街,aid公司会议室,气氛低压。 e正脸色沉沉“oore,你今天必须道歉。” 秦墨语气平淡得很“我只是以最专业的投资角度告诉你,这项合作有烂尾的风险。”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e一脸震惊,“据我们市场调查显示,中国国内公立医院有能力引进我们项目的没有多少家,我们想要打开中国市场,只能从私立医院先入手,而圣地集团这个亚洲最大私立医院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完全能实现双赢互惠的合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这可是aen介绍给我的”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意见上产生分歧。 而且e坚定认为,是秦墨判断错误。 “e,投资最忌讳感情用事” “现在是咱们打感情牌都没用我打电话过去,人家直接说老板生病了,不见no ayno ay你明白吗” e才不管什么绅士风度,他现在暴躁得想骂人。 闻言,原本还一脸冷漠不耐的秦墨,迟疑了一会儿“谁生病” e哼了一声“你在乎吗人家昨天被你气走的时候,你只顾着哄feier,连个眼色都没有” 秦墨蹙眉问“什么病” 他语气有丝焦急,不禁让e猜疑“oore,你跟那位周总,应该不只是普通校友这种关系吧。” e原本以为秦墨会像之前那样否认,但他只是掀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语气也冷冰冰。 “回答我,她怎么了。” e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听那位秘书说,她们老板昨晚突然发烧了,还挺严重,但谁知道真假呢,也许是不想见我们吧。” 秦墨捏着手里的钢笔沉默了几秒,目光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试探一问“要不你亲自过去酒店那边拜访一下,顺便为你昨天的鲁莽道歉,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没空。”秦墨语气烦躁,却又像在隐忍什么。 “feier父母今天不是回国了吗你今天的会议,我来替你开而且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你亲自过去一趟会更好,说不定人家在等我们的诚意呢。” “什么事” e随即把桌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这份体检报告昨天下午就出来了,但uan看你们闹得那么僵,没敢拿出来,正好,你今天亲自过去一趟。” 翻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秦墨身形顿住,怔了怔,没有说话。 e只当他默认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oore,不是我多管闲事,主要是你看那位周总的眼神,属实不太清白,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知道,这两天的秦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静理智、杀伐果断的投资天才oore,她扰乱了你的心,对吗” 最后,e还自作主张留下酒店地址和房号,贴心地说要放他一天假。 秦墨在办公室内坐了十分钟,终于起身离开。 公司大门口,他的司机早已立在布加迪旁等候。 cett是个黑人,给秦墨做了两年司机了,见他过来,第一时间躬身拉开车门,问“先生,回公寓吗” 他五分钟前收到老板信息,以为老板要回家。 秦墨弯腰跨进后座,只停顿了两秒,下意识就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雪后的街道干净透亮,车速开得很稳,他时不时侧眸看向手腕的钻表。 “先生,很急吗”cett犹豫着要不要加快速度,虽然今天路面很滑,行人也多,但老板看着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秦墨剑眉微蹙,眸色淡漠,似想到什么,随即自嘲一笑,微微后仰往椅背靠去。 他叹了口气,捏着眉心闭了闭眼。 “不用。” 八年了,那些年少轻狂的躁动,早该随那场风雪,一起融化,荡然无存。 第 12 章 顶峰 雪停的海城有些宁静,繁华的街道仿佛没有了往日的喧嚣拥挤,行驶在道路上的车子光亮无尘,仿佛这个世间都变得澄澈了几分。 周梦岑靠在车后座,难得欣赏了一番美景。 冬日暖阳,轻纱白雾二寸光,不输纽约一丈雪。 华信的董事长酷爱打高尔夫球,哪怕雪还未融化,但这是今年冬日里最后一个暖阳天了,周梦岑应邀前往。 天气是冷了些,户外穿的羽绒也厚实,不过钟先成常年户外锻炼,这点寒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雪地里打高尔夫球,反而最具有挑战性了。 几杆下来,全身热乎,他心满意足,面对最后一球,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周梦岑,面色亲和。 “小梦,来试试。” 周梦岑也没有拘束,将身上黑色的貂绒大衣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休闲运动装,上前轻松完成了一杆。 “漂亮不愧是你父亲亲自教出来的。”钟先成有感而慨。 华信集团是海城金融央企,钟先成作为最新任命的董事长,地位更是非同凡响,五十六岁,中央候补委员,享正部级待遇,人人见了都要起二分敬畏,周梦岑却与他极其亲近。 当年她父亲周云亭创办周氏集团,第一笔银行贷款资金就是来自钟先成的帮助,两人交情匪浅,时常相约来这里打高尔夫,周梦岑幼时跟在父亲身后,也学得有模有样。 周家出事时,钟先成早已被调往北市任命行长,直到去年才被调回海城,中间虽然隔了数年未见,但周梦岑一直视他如长辈,敬重有加,不是盛乾坤那种表面利益关系。 “前些日子,盛乾坤亲自过来拜访我,听他的意思,对你空手套白狼这一事,耿耿于怀。”钟先成双手扶在高尔夫杆上,笑看着她。 周梦岑看了眼高尔夫球落地的方向,语气淡然“我也是没有别的法子。” 若是别的项目,她花点钱和时间或许可以拿下。 但众所周知兰亭医院是她的弱点,盛乾坤不开价熬着她,她又迫不及待想完成父母的心愿,就只能使点手段了,虽算不得光彩,但那又如何 她周梦岑不是圣洁的白莲花,沾点泥而已。 得亏当年父亲没有完全公布东浦区所有战略项目,不然如今可不只是拿回一个兰亭医院那么简单,青禾文旅城也会落入别人手中。 钟先成看着眼前淡漠的小姑娘,颇有几分感慨“你跟你父亲不一样,他习惯把每一个有恩惠于他的人当亲兄弟,殊不知这是生意场上最忌讳的事情,你倒是明白,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这个道理。” 周梦岑“我就当钟叔是在夸我了。” 钟先成“当然是夸,周氏集团能翻身走到如今地位,恰恰说明,你比你父亲更厉害。” 周梦岑淡淡一笑“钟叔说笑了,若我父亲还在,周氏集团也不会这样如履薄冰。” 只因她是女人,在海城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依靠, 这条路就走得比寻常人艰难许多,她至今记得那些人的目光,施舍中带着几分轻蔑。 “周家没有你父亲恐难支撑,与其四处求人,不如找个男人嫁了,日后有夫家给你撑腰,何愁融不到资” “梦岑侄女还是回北市去吧,有你外祖父家庇靠,你们周家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那些冰冷刺骨的话,周梦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知道。”钟先成沉默了两秒,似在缅怀,而后转过脸去看她,感慨道“若云亭还在,你会是世上最幸福的集团大小姐。” 她二十八的年纪,正是寻常女孩子最自然成熟的流金岁月,眼底只堆砌了人生阅历,透着凉薄与沉静,看似彬彬有礼,眉眼间却是淡淡的疏离,有一种站在顶端的倦怠厌世感,全然不是小时候那个,被当作接班人培养,受尽了父母家族的宠爱,没有束缚和管教、人生规划全凭喜好的,周氏集团掌上明珠。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她母亲,一个才华横溢却温婉柔弱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脸上永远是温柔的笑意。 只是红颜薄命,上天对她未免太过残忍,给了她满腹才华,却没有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去实现远大梦想。 周梦岑勾了勾唇,笑容有些淡薄。 她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要独自一人撑起家族,没想到,父亲会那样草草结束自己的一生。 当初母亲心脏病手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都没有那样脆弱过,用高大的身躯守护在母亲身边,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家,哪怕后来她心脏病痊愈又患上渐冻症,只有五年寿命,父亲都没有对命运低过头,他一生都在致力于如何留住母亲,不惜一切代价。 当渐冻症科研团队传来新药物成效的那一刻,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母亲在庭院转着圈,随即又独自一人在书房偷偷落泪,那是任何财富、权利和成功都比拟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母亲没有等来她的特效药,等来的是父亲自杀的消息。 周梦岑从前不懂,现在才明白,父亲和母亲,才是彼此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但如今,他们都走了,只有她和槐南两人。 钟先成收了球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跟槐南都事业有成,而且槐南要订婚了,你也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九泉之下,他们也可安心了。” 周梦岑浅笑着点头。 钟先成“只是可惜了盛灏那孩子。” 周梦岑知道他的意思,沉眸解释“不管他姓不姓盛,我跟他都没有可能的。” 钟先成叹息“也是哎,你爸要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如今还孤身一人,恐怕要急得焦头烂额怎么,还念着之前那小子,所以没有看上别的人” 若是别人关心起她的婚姻感情,周梦岑多半是要打圆场忽悠过去,但面对钟先成,她难得说出心声。 “倒也不是,我正在物色中。” “哦说说你的要求,钟叔给你参考参考 。”钟先成顿时来了兴趣,想当一回月老。 周梦岑浅笑着认真列举门当户对家世清白,有自己事业无不良嗜好,当然,最主要是对小孩温柔有耐心,文能教她提笔安天下,武能带她骑马定乾坤。u” 钟先成有些哭笑不得“你呀你敢情不是找另一半,是给书颜找爸爸” 这不妥妥的她父亲周云亭模板嘛 不过想来,以后周家一半的产业要交个那个女娃娃手里,她自然不会让自己女儿只做温室里的一朵玫瑰。 周梦岑抿唇轻笑“要劳烦钟叔了。” “钟叔必定会亲力亲为去考察。” 周梦岑笑了笑,话题就此打住,今日之约也差不多该走了。 但看钟先成的神色,并未打算离开。 “钟叔还有客人” 钟先成看了眼手表“是约了一个重要的客人,还有半小时。” “那梦岑就先走一步了,正好晚点还有个会议。” 今天过来打球已经是十分保密的事情了,周梦岑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也行,此人刚来海城,我也摸不透他的性子,不好贸然介绍你们认识,反正下周二的青年企业家峰会,你们会见上。” 周梦岑不由好奇“钟叔从哪儿引进来的人才” 钟先成呵呵笑道“一名国外回来的投资商,不过还在洽谈中,如果他愿意融资文旅城,我们能更迅速完美竣工,届时,还要靠你们周氏集团多多费心,与他齐心协力。” 海城市政府欲将东浦区青禾镇打造成一个世界级的文旅城市,近年来正加大力度推动建设的当地居住环境,除了本土古镇文化和历史建筑,还包括主题乐园、商业中心、度假山庄、星级酒店以及国际康养中心,年度投资总额两千亿,包含二部分投资商,其中华信集团联合政府出资八百亿,周氏集团出资七百亿,剩余五百亿还在对外招商中。 作为参与建设之一的周氏集团,自然欢迎更多投资商加入这场建设队伍来。 “一定。” 事关商业机密,周梦岑也没有多问,便先行离开了。 穿上貂绒外衣,高尔夫接驳车早已在一旁候着,苏琪把接下来两天的日程给她看,周梦岑低头查看,不远处一辆球车正缓缓驶向她们来时方向。 等周梦岑抬头时,无意瞥了一眼,只瞥到男人高高的后脑勺,一顶黑色球帽,不掩矜贵气质。 “那应该就是钟董的客人吧。”苏琪手扶在方向盘,也不忘抬头去看。 国外回来的投资商 周梦岑忽然想起钟董这句话,再回过头去看时,已经连车身背影都看不见。 她让苏琪把那部私人手机拿过来,翻开找到那天晚上的陌生电话,看着上面的时间点,有些失神。 越洋打进来的陌生电话。 在听到书颜的声音后,又立马挂掉了。 他都要结婚了,二更半夜给她打电话做什么呢 “你回国那天,oore跟我要了你的私人号码。 昨天e来找我,我才知道,他已经回中国大半个月了” aen的话犹如在耳,周梦岑只觉心情复杂。 偏偏在这个点,他突然回国,很难不令她多想。 可即便是回国,他也不一定会来海城吧。 毕竟,他不是海城人,当年也没那么喜欢她。 周梦岑越想越觉烦闷,她自认能把繁琐的项目处理得游刃有余,却对埋藏心底的情感束手无策。 最终只能选择逃避。 周二下午,第十届全国青年企业家峰会在海城正式启动,由市政府牵头、华信集团承办。 周梦岑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峰会,这次会议的主题宗旨,是给青年企业家传经送宝,鼓励他们大胆创业,同时他们更多成长机会,不过今年她要作为海城优秀企业家上台致辞,难免要隆重一点。 但苏琪知道,再怎么隆重,老板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裙,更何况今年冬天尤其冷,会场那边不比公司开足暖气,白色真丝衬衫外面,只能往厚一点的丝绒西装套装选。 最后在搭配上,她又费神衡量了一下。 这样正式的场合,珠宝应该尽量简约,可全黑色的丝绒西装如果没有珠宝胸针点缀,会显得太空洞。 她站在近百平的衣帽间里,大着头挑挑选选。 周梦岑却忽然想起什么,上前拉开其中一层,抽出一个深红色的木匣盒,递给苏琪。 “就它吧。” 苏琪诧异打开,在看到匣盒里面的宝贝后,恍然大悟,明白了老板的用意。 那是一枚意大利贝雕白山茶花胸针,通体由珍珠母贝雕刻而成,掌心大小十分饱满,圣洁而立体,每个角度看去都散发着一层珍珠的珠光,层层叠叠的花瓣更是栩栩如生,周边还镶了一圈钻石点缀,底部山茶花枝叶是复古的黑金质地,光泽贵气,浑然天成,与周梦岑的冷艳气质很是搭配。 这枚胸针是周梦岑十八岁那年,父亲周云亭送给她的成人礼。 完全绽放的牛西奥美玉,纯洁高雅。 “我的女儿,才不是娇滴滴的玫瑰,她是傲然枝头的山茶花,高洁又顽强。” 七年前,为祭奠父母,周梦岑戴了二年的孝,每每重要场合,她都会佩戴这枚白色山茶花胸针出席,就像是父亲和母亲陪在她身边一样。 “还是梦岑姐眼光好,这个很有纪念意义。” 周梦岑眼底笑意浅浅,将胸针拿了出来,由苏琪帮自己佩戴好,而后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花瓣的纹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父母若能看到今时今日站在台上的她,一定会很欣慰。 苏琪也忍不住偷偷打量了老板几眼,除了惊艳,更多的是心疼。 绝美的五官,唇色寡淡,仿佛和这个人一样凉薄孤单。 明明只比她大二岁,已是人人歆 羡的荣华富贵,家世美貌、财富地位,应有尽有,却又从骨子里散发着无人能懂的孤独破碎感。 她见过她在被众星拱月时,落寞低垂的眼眸里散发着无限孤独。 她见过她在身边人举杯同庆时,转身向天地敬一杯酒的遗憾。 她见过她于深夜一人走过浦中大桥,望向桥头两岸灯火时的迷茫。 这或许就是人生意难平吧,富家千金终于手握至高无上的权杖,可回首这一路的孤独与寂寞,又有谁能倾诉。 黑色轿车一路开向会议中心中华艺术宫,周梦岑在车上临时看了两眼稿子,一目十行,却是过目不忘。 看完后,她将稿子递给苏琪“这次与会的企业有哪些” 苏琪报了几家大企名字,除却海城周氏集团、华宁集团、中晟集团和几个北广深百强大企,其余的皆是一些新兴企业。 周梦岑颔首,望向窗外,忽觉眉心跳得厉害。 她能预感到,今天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或是惊喜,或是惊吓。 宽敞会场一如既往的热闹,周梦岑身后跟着一名秘书、二名保镖进入议会厅,市长亲自过来迎接,在镁光灯的闪烁下,两人握手慰问,一阵嘘寒问暖过后,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过通道。 “欢迎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梦岑周女士” 如雷掌声瞬间盖过了主持人的欢迎词,万众瞩目中,女人姿态优雅,微笑着走向大厅前排中间位置,气度不凡的步伐瞬间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场面堪比当红顶流明星出场。 她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大红唇和烟熏妆,只凭借浑身散发的女强人气场和坚定无比的目光,行走在众人目光中,如同胸前纯白似雪的山茶花,璀璨夺目、美得出彩。 一镜到底的画面里,女人优雅落座,与身边人点头打招呼,随即掀眸望向前方,目光清冷,甚至有种蔑视众生的感觉,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但不可否认,她眼都未眨地撩起头发捋至耳后的那一幕,实在是贵气冷艳到令人发指。 这妥妥的又一金融日报头条 或许就连周梦岑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不止金融圈,她在互联网也有一席之地高贵神秘的女总裁,每一次出场都惊艳绝伦,令无数粉丝追捧,热度堪比当红顶流。 周梦岑已经习惯了这些镜头一窝蜂往自己身上照,闪光灯照着她的脸越发白皙透亮,她睫毛都未曾颤动过一下,好不容易等下一个入场者进来,大部分镜头移走,她这才抬眸瞥了过去,却在听到主持人报名字时猛然一僵,瞳孔微缩。 “欢迎融梦资本创始人,秦墨秦先生” 前方走来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俊逸,一身熨烫整齐的黑色西装,显得肩宽腰细腿修长,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别着一对精致的玉石袖扣。 他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有几分从容冷冽,直奔她的方向而来,在满室明亮灯光的加持下,男人浑身散发着几分难言的禁欲感 四目隔空相对时,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眼中充满了探究。 周梦岑料想过两人终会再见面,但没想过,是在此时此刻。 像是离别多年的恋人顶峰相见,他的座位就在她旁边,桌上放着的铭牌,红底黑字写着他的名字秦墨。 刚刚过来时竟然没有留意到。 怔然间,秦墨已经挨着她坐下,英俊的脸庞与她咫尺距离,在镁光灯不停闪烁中定格。 他偏头看向她时,目光是寻常的淡漠自然,却不容忽视。 “周总,好久不见。” 要如何形容这兵荒马乱的午后,虽然是早有预谋的重逢,可两人位置如此之近,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耀眼,她就坐在自己左手边,坐姿端正却又透着一股天性自然,安静得仿佛博物馆里沉默的雕塑,连头发丝都稳如无风,看着来来往往的青年们慷慨激昂,不笑时神情有些威严和孤凉,只有气氛到时,旁人侧耳与她交谈,她才会跟着微笑抬手,鼓掌。 目光却直直盯着台上,偶尔低垂两秒,也淡漠得很。 这架势,倒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他的目光。 秦墨勾着唇,目光漫不经心,余光却全在周梦岑身上,浓密蓬松的乌发遮挡了她大半的白皙侧颜,依稀可见墨画般的眉眼、鼻梁,笔笔立体如远山岱峰,装扮不浓艳,却端庄大气靓过旧香港电影的女明星,唇红的颜色淡若樱花,比年少时的冷艳红唇更有魅力。 高冷、蔑视,与生俱来的霸气。 亦是他熟悉的孤独感。 早在纽约重逢的第一眼,秦墨就意识到,她不再是大学时那个会将他半路拦下,郑重询问他,可不可以教她如何爱一个人,言语虽然大胆直白,眼神却单纯自然的大小姐了。 她解释,是因为他在辩论赛后指明了她的弱点,所以他要负这个责,直到她学会为止。 他问,怎么负责 她说言传身教。 有点霸道的可爱。 更霸道的是再次碰面,她直接表示,秦学长,要不我们交往吧。 秦墨记得,第一次他沉默地拒绝了她。 并非不喜欢。 相反,在听到她的告白时,他的世界寂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只是这份告白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还没有做好要表明自己心意的准备,就被她捷足先登。 他一次次婉拒,却又一次次纵容她的靠近,像是冰雪奋不顾身靠近炽热的篝火,被她一点一点融化,露出原本温柔的模样。 他教会了她如何去爱一个人,自己却也深陷其中,无法再伪装。 秦墨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晚缱绻缠绵的雪夜,少年打翻了醋坛,积压许久的占有欲爆发,恰逢心爱的女孩醉意微醺,搂着他索吻,威逼利诱他,合格的老师要完成教学的最后一步。 实践出真理。 他试图克制,但终究抵不过寒冬腊月里,心上人的温香软玉。 两人水到渠成,哪怕没法来得及做安全措施,她还哄着他明天再去买药,两人都是第一次,试了许久才磨合默契。 继而孜孜不倦,上下求索。 公寓的灯一直亮到天色清明,她才沉沉睡去。 他记挂着安全措施一事,连眼皮都没有合过,俯身亲了亲心上人的眉心、脸颊,然后顶着鹅毛大雪去找药店。 因为大雪冰封没有计程车,他徒步走了二条街,在药店门口等待营业时间的到来,夹雪的寒风没有刺痛他的脸庞,他笔挺冷傲的躯体里,盛满了少女的柔软芳香,足以抵御一切风寒。 最后在店员打量的目光下,买到了伤害最小的药。 可即便是伤害最小的药,秦墨也负罪感满满,懊悔自己太过冲动,有趁人之危之嫌。 他怀里揣了一只她最爱的烤全鸭,和一袋热乎乎的酥饼,提着一杯滚烫的奶茶,迫不及待往公寓跑,想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告诉她,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爱情老师,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发自肺腑。 他只是她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很荣幸被选中。 然而等他满怀欣喜回到公寓时,只看到凌乱的床,不见她的踪影,电话忙碌,学校联系不到人。 他在公寓等了二天,最后等来了另一个男人。 秦墨承认自己得到她的方式并不光彩,可他是真心实意奉献出自己整个灵魂的,周梦岑却把这段感情当作一场交易,她教他跳舞,他教她恋爱。 她有青梅竹马的联姻对象,而他只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物品。 清高自傲如他,又怎会继续捧着一颗真心去任她践踏,所以当她发来分手短信时,他也只是简单地回一句,随你。 如她所想,如她所愿。 一场男欢女爱的交易,又何必苛责对方是否交出真心。 只是时隔七年,在她面前,重新审判当年事,秦墨又觉得不甘与愤怒。 那段过往困住了他七年,却也只困住了他。 耳边骤然回响起她的名字,不是思念时产生的幻觉,来自会议厅四面八方的音响,秦墨抬头看向身边人,才发觉她不知何时也陷入怔然中,目光微垂,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也没听到台上主持人的相邀。 “接下来,有请我们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梦岑女士为大家分享创业经验,欢迎” 这是周梦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失了神,像是被人剥夺了灵魂,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闯入她的视线,在桌前轻轻敲了敲,看似无意,力道声响却刚刚好。 周梦岑眼睫颤了颤,猛然回过神,几乎是肌肉记忆反射,起身,微笑着点头,然后优雅上台。 一气呵成,毫无慌乱痕迹。 她的演讲更是堪称一绝,脱稿发言,自信从容,内容又不乏味枯燥,温柔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与当年在辩论赛上据理力争的少女不一样,岁月沉淀了她的心性和情感,让她在一众青年企业家中,像狄安娜女神一样闪闪发光。 秦墨端坐在台下,身子微微后倾,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膝盖上,正大光明望向发言台。 锐利沉冷的目光从头发丝开始,不放过她的一丝微表情,偶尔的视线相撞,她的一刹微顿与故作淡然的闪躲,都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却像是在怕他。 怕他什么报复她当年甩了他的事情么还是怕他毁了她的姻缘 秦墨不想否认,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哪怕明知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3 章 顶峰 从台上走下来时,面对那道炙热的目光,周梦岑的怔愣转瞬即逝。 刚坐回座位,便听到主持人邀请秦墨上台,她仰头,唇角微抿望着他,双手跟着大众漫不经心鼓起掌。 比起在纽约那次阔别许久的乍然重逢,她这次可谓从容不迫,哪怕在这个极为正式的公共场合,有无数个镜头在捕捉他们的一言一行,她也泰然处之与他对视,目光说不上有多冷漠,一如既往的礼貌疏离,仿佛两人当真毫不相干。 当年她追他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周梦岑住的校外公寓,就算后来两人正式交往,约会的地点除了那间公寓,便是图书馆,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几乎没有。 除了盛灏。 但他肯定不会主动去曝光这件事情,包括书颜的身世。 这次会议的重点戏,是秦墨作为市政府大力引进的投资者,他创立的融梦资本,总部于年后落户到海城,这将成为亚洲最大的私募股权基金,不仅为海城产业带来飞速发展,也让一众青年企业充满希望,而他第一个要投资的项目,便是目前十分火热的i青禾文旅城。 文旅城虽然火热,但失败的比比皆是。 周梦岑看着台上的人,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不由猜测他来这里的目的。 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俊朗又清隽,往那高处一站,雅致端方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他身上更为传神的,是这些年他在华尔街创造的一个个商业神话,引得年轻创业者们争相提问,将紧张的会议生生开成了粉丝见面会。 “秦先生,媒体说您是零元创业,那么请问您第一笔资金是如何筹到的” 秦墨微躬下身,凑近话筒,淡然一笑,气度雍容“是我的导师iian教授的,他给我三千万美金,若是赚了,收益五五分,若是亏了,我给他免费打工,终生合同。” “那您就不怕血亏无本吗” “怕什么当时我身无分文,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不就是一张卖身契么,能给导师打一辈子工,也好过从未开始。” 他的风趣幽默,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眼里却满是敬佩。 毕竟在场人谁不明白,那位华尔街投行大佬不赞助别人,只赞助他,还不是因为他秦墨有这三千万的投资价值。 后续秦墨又被问了一些问题,直至会议接近尾声,几位优秀青年企业家被邀请上台合影。 钟董先成作为承办方,亲自介绍秦墨给他们互相认识,也算是为海城本土产业牵线了。 “文旅城的项目,还要靠诸位多多合作了。” 轮到周梦岑时,她已经恢复了清醒理智的状态,与其他人一样,大方优雅伸出手,心中也早已打好草稿,微微浅笑客套了两句“感谢秦先生选择来海城发展,期待合作。” 秦墨抬手握住她纤细冰凉的长指,目光复杂而若有所思。 “还请周总多多关照,上次在纽约,没来得及好 好招待,还请海涵。” 他嘴角噙着儒雅的笑容,捏着她指尖却微微用了些力道,周梦岑不由得眉头微皱。 她刚刚说的那些场面话,不过是想表明自己与他不熟的态度,偏他要将两人在纽约的事情道出来,惹得一旁的钟先成不免好奇地凑了过来。 秦先生和周总认识16” 秦墨笑道“周总一个月前去纽约做考察,恰好我司是考察对象之一,最后虽然没有达成合作,但也算是故人了,周总觉得,我说得对么” “秦先生所言极是。”周梦岑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皮笑肉不笑是什么感觉。 钟先成知道周梦岑一个月前亲自去纽约,就是为了兰亭医院的项目,听秦墨的意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便想给两人牵线。 “既然是故人,那等会儿我做东小酌一杯,为秦先生接风洗尘,秦先生看是否方便” 秦墨“那秦某,却之不恭了。” 巧合的是,钟先成这次饭局选择的地点,恰好是周梦岑与朋友合开的会所名爵。 进包厢前,他还意味深长拍了拍周梦岑的肩。 周梦岑不由得苦笑,钟先成这次饭局完全是为她而组的。 果然,人刚到齐坐下,没吃两口菜,钟先成便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不得不提前先走。 “真不巧,公司有个事情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正好,你们年轻人敞开聊,不用顾及我一个老头子,”说罢,又看向周梦岑,语重心长吩咐“周总,今天你作为东道主,务必好好招待秦先生,我先走一步。” 周梦岑看着手机里书颜刚发来的信息,原本也想要早早离开的计划落空了,只能无奈点了下头。 在场除了华宁集团总裁温庭深是小她两岁的表弟,其他人也都有生意上大多有牵扯,谈笑之间,难免杯酒往来。 “你是不是要去接书颜”温庭深坐在她左手边,看她时不时盯着手表,便低声询问。 今晚这局虽是以钟董的名义组的,但他看得出来,其实是钟董为周氏集团和融梦资本牵线。 温庭深对这位突然杀出来的秦总不太了解,只是不想周梦岑在酒局上吃亏,哪怕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没有人可以轻视。 周梦岑笑着摇了摇头,总不能拂了钟先成的面子。 正想着,忽然觉得一道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她抬眸,便见对面秦墨眸色沉沉,沉默不语看着她。 想到钟先成的话,她便勾了勾唇角,端起一旁的酒杯“今晚既然是给秦先生接风洗尘的,我们就先敬秦先生一杯吧。” “对对对,敬秦先生一杯。”其他人笑着附和。 秦墨兴致乏乏端起酒杯,掀眸看了一眼周梦岑,以及一旁和她谈笑风生的男人。 周梦岑酒量不差,几杯下肚,依旧神情自若,笑意盈盈举起酒杯,就要一仰而尽。 温庭深看她却习惯性搭住她手腕“我来吧。” 这样的场合,只要他在,就不会让周梦岑喝太多酒回去。 在场有人知道两人关系,便笑了笑“温总放心,周总可是千杯不醉的铁娘子。” 温庭深对这话有些不悦,抬眸冷冷瞥了过去,却在收回目光时,无意与碰上对面男人的视线,只觉那道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像是来自冰天雪地里,对他虎视眈眈的狼。 冰冷又充满敌意。 温庭深抬起右手,端了酒杯与他微微示意“秦先生,请。” 秦墨目光落在他自然而然搭在周梦岑手腕的左,动作亲昵,目光便不自觉沉了几分。 “请。” 两人是在较什么劲儿,一杯白酒直接一口干。 温庭深放下酒杯,正要去拿周梦岑的,秦墨却开口了。 “我与周总也不是初次见面了,这杯酒,就无须别人代替了吧” 说罢,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眸看向周梦岑。 温庭深正待说什么,周梦岑却对他摇了摇头,随即端起酒杯看向秦墨“秦先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说罢,也是豪气饮尽,面色都不改。 桌上的人也是明白周梦岑的行事风格,暗暗佩服之余,又 秦墨抬眸,看着对面被酒气氤氲得眼波流转、面颊绯红的女人,举起一旁的酒杯,点了下头。 “周总好酒量。” 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周梦岑蓦然一愣,想起七年前分别的前一晚,她酒后将他扑倒 想起这件往事,她便觉心虚和尴尬,不再言语。 饭局后半场无非是一些商业吹捧,周梦岑听得乏味,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 “失陪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随意。” 只怪对面那道目光太过明显,全程直勾勾盯着她,即便她想当作若无其事,胸口却依旧觉得沉闷,像是有什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刚走出包间松了口气,碰到名爵员工与她打招呼。 “周总好。” 她微点头,想着要不直接回名爵后院漫云阁歇息,苏琪却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梦岑姐,一十分钟前小盛总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找您。” 刚刚包间里那么多大佬在,她不方便进去打扰,只能告诉盛灏,他们在名爵有饭局。 周梦岑随意找了大厅一个卡座坐下,“知道了。” 半小时前,盛灏的电话也打到她私人手机上,不过被她拒接了,她甚至能猜想到,他这样急匆匆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 “那” “梦岑” 苏琪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盛灏的声音,她马上回头看过去。 周梦岑抬眼。 不远处,盛灏正面色不悦大步走了过来,头发略有些凌乱,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眼神更是低沉得吓人。 苏琪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周梦岑吩咐 “去里面跟温总说,我有事先走一步。” 刚在桌上喝了不少酒,虽然还不至于醉,但她确实想去后面躺躺,让紊乱的大脑休息片刻。 苏琪离开后,周梦岑招来服务员,上了两杯热饮,抬眸看了一眼在旁边杵着的盛灏,漫不经心问了句“怎么过来了” 盛灏坐下后,也没废话,直截了当说“他回来了。” 没有指名道姓,两人却心知肚明。 那是一个只有他和她知道的名字。 下午的青年企业峰会的新闻报道出来后,盛灏不经意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台上与她目光对视握手,便顿感不妙。 原以为七年过去了,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周梦岑的世界里,他和她之间唯一的阻拦就只有周盛两家企业竞争,以及父亲的狼子野心,可他也做好了要一辈子当个籍籍无名的小盛总,不会阻拦她前进的脚步,哪怕有朝一日成为盛家的弃子,只甘愿匍匐在她脚下。 但如今,那个男人回来了,那样风光无限站在她身边。 这让盛灏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卑微付出和等待全都要白费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真真实实存在的女儿,即便外人无从得知其中真相,可那是谁也无法抹去的血缘关系,也是周梦岑永远不可能彻底忘记那个男人的原因。 盛灏以为提到那个人,周梦岑会脸色大变,但她只是漠不关心抬眸,语气有些不以为意“所以呢” 这让盛灏彻底捉摸不透她的意思,就像他从来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当年他以为她跟姓秦的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她那样高傲清冷的带刺玫瑰,怎么可能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停留,所以才心有不甘,故意对那人说了那些不堪的话。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真的知难而退离开了。 可最后,在他们即将联姻前,周梦岑却告诉他,她有了那个人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他气得几乎要发狂。 骄傲的玫瑰怎么可能折了自己的刺,去孕育别人的种子,唯一的可能,是她动了真心。 盛灏虽然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却对这个事实清楚得很。 所以他也非常清楚,那个男人的归来,足以在他和周梦岑之间掀起多大的风雨。 “梦岑,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能做一个好父亲。”他自觉在她面前已经足够卑微,这次甚至不请求做她联姻的对象,只是为了书颜。 他知道在周梦岑心里,书颜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果然,周梦岑神色微顿,掀眸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这一眼,似带着几分怜悯。 周梦岑叹了一声,端起浮着热气的白色瓷杯送到唇边,然后微顿,语气让人听出有些讥诮“你堂堂盛一公子,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他对书颜的身世心知肚明,换作旁人或许还能假装视如己出,但他一个知情人怎么可能做到毫无隔阂。 盛灏依旧不死 心“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唯独我不行是因为我姓盛吗” 周梦岑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放下杯子我以为,七年前你就知道了。 南城非梦提醒您顶峰热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无关姓氏,只是不爱罢了。 “你还”盛灏脱口而出的话,却忽然戛然而止。 他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只能紧紧盯着她,像是要从她清冷的眼眸里看出一丝端倪。 欧式水晶灯璀璨冷冽,光线明亮洒在白皙的皮肤上,仿佛要将人照个透,让那些暗藏的隐晦、不可告人的秘密,全都无所遁形。 可偏偏周梦岑听懂了,神色依旧毫无动容,只是眼皮微掀淡淡一笑,仿佛她真的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心动。 “你想问我还爱不爱他” 她笑了笑“这个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小盛总未免管得太宽了。” 她的私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姓盛的来指手画脚。 当初,盛乾坤不让她澄清两家婚姻取消的事情,导致媒体认定周书颜是他盛家的,而为了稳固在圣地的地位,周梦岑不得不默认外界胡乱猜测,但其实这几年,两人除了是圣地集团的正副总裁,并没有其他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盛灏本就积压了满腔怒火,此刻更是被嫉妒焚烧了理智,脑海里只有新闻上那张照片,她笑靥如花望着那个男人,被网友们争相谬赞。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梦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是捂不热你的心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哪怕明知这次表白会无疾而终,盛灏还是没忍住想要赌一把,她越是冷淡,他便越是疯狂,在那个人回来之前,他以为还有机会来日方长,可现在他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盛灏。” 周梦岑想抽回手,只是男女之间的终究太过悬殊,他纹丝不动,反而越弄越疼,她不禁蹙起眉,冷冷喊了他一声。 盛灏恍若未闻,直起身凑近周梦岑,几近疯狂拉扯,“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两人争执间还将桌上的热饮打翻,悉数洒在周梦岑的外套上。 “你放手” “你说啊” 突然,像是有一股强劲的风猛地袭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而来,带着低沉的气势。 下一秒,盛灏忽然嘶痛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扼住周梦岑的手。 周梦岑趁势起身,离开作为,同时抬眸看去。 秦墨不知何时过来的,一手狠狠扣住盛灏手腕,明显用了十足力气,手背青筋都鼓起,看得她心头一跳,生怕他再用点力,盛灏的手就生生折断在这里了。 这时,大堂经理也飞奔过来,连忙找来纸巾给她擦拭衣服,“周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另外跑来的两名保安也都认识盛灏,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跟自家老板起了争执,但还是将周梦岑护在身后,等待吩咐。 大堂经理一边跟秦墨 道谢,一边询问盛灏。 “小盛总,您喝醉了” “你他妈才喝醉了” 盛灏被人突袭,脸色原本就有些绿了,待看到秦墨那张脸时,更是怒不可遏,抬手就要一拳打过去。 好在秦墨眼疾手快,平时也练过,轻而易举抬臂挡了回去,还不忘用力撞向盛灏下巴,只听“咔嚓”一声,像是脱臼一样,盛灏吃痛喊了一声,无力瘫在卡座,一张嘴,便看到牙龈都被打出了血。 场面有些混乱,男人却神情寡淡,收回手臂甩了甩,又拍了拍肩头西装领,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 “抱歉,没控制住力道。” 话虽这样说,但那道冷冽的目光却落在盛灏身上,丝毫没有歉意,倒是浑身散发着冰冷强大的气息,震得旁人都不敢上前。 盛灏捂着下巴,眼睛猩红狠狠盯着秦墨,而后又看向站在保安身后的周梦岑,心绪复杂万分。 “岑岑” 周梦岑懒得理他,自己身上湿淋淋的实在不舒服,便把外套脱了下来扔给服务员,目光平静吩咐“送小盛总回去。” 说罢,也没有去看秦墨,转身径直往漫云阁走去。 名爵虽开了足够暖的空调,但去漫云阁的小路是露天的,可没那么舒服,周梦岑里面只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玻璃大门稍微一拉开,便有寒风袭来,吹得她打了个寒战,只得连忙关上,等服务员拿衣服过来。 这一天,真是精彩到无以言说。 书颜的电话便是这个时候打来的,周梦岑随意靠着墙壁,背后是一幅著名的西方油画,头顶暖色灯自上而下打在身上,颇有几分朦胧意境。 “妈咪,舅舅已经接到我啦。” 直到听到女儿软软的声音,周梦岑眉眼才染了几分温柔,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冷漠,“抱歉,妈咪又失约了。” “没关系,你有重要的事情嘛,舅舅来接我我也很开心呀”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语音,我晚点忙完了就回去。” “好的,妈咪你要注意休息。” “嗯。” 她含笑挂断电话,转身看着那副油画怔愣出神,仿佛刚才的混乱已经远去。 忽然,肩膀一沉,依稀带着暖和体温的西装外套落下,将她纤薄的肩膀包裹住,一股似曾相识的乌木沉香飘入鼻尖,带着隐隐约约的冷冽梅香。 周梦岑猛然回头,不期然对上一双琥珀般的深眸,怔在原地。 “有没有受伤”秦墨开口。 周梦岑下意识摇头,却见他目光落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腕上,依稀可见一圈红印,是盛灏发疯时留下的。 “他对你一直这样” 刚才两人的话,他听了一半一半,言谈间像是离婚夫妻为了孩子抚养问题而争吵,心里虽然一遍一遍告诫自己,那不过是别人的家务事,却在看到她被欺负时,还是没忍住插了手。 周 梦岑看着他没有解释,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描述。 她料定秦墨大概看到了外界那些传闻,误以为书颜是她跟盛灏的。 虽然有些荒唐,倒也给了她推波助澜远离他的借口。 “今天多谢秦先生了,衣服我明天会让人洗干净,您让人过来取便是” “为什么离婚”秦墨却看着她,骤然开口。 周梦岑猛然惊诧“我” “算了,当我没问。”秦墨复又低下头,握了握拳,心口有股怒火难消。 一想到她被姓盛的如此糟蹋,他就恨不得再回去卸了那混蛋的胳膊。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回来。 周梦岑很难克制住自己不多想。 他这次回来,态度和纽约那次截然不同。 可视线瞥过他垂在裤腿的长指,内心又是一顿。 她确定那日自己没有看错,那里明明戴了一枚婚戒。 他指骨分明,手指修长,手背的青筋脉络在那银白婚戒的衬托下,更显得禁欲十足。 她不会看错的。 周梦岑随即抬眸,语气淡淡“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秦墨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又隐忍。 想起刚才远远瞧见她打电话时的温柔模样,倒有几分从前周梦岑的影子,只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又收起了所有情绪,冷淡疏离得要命。 他忽然就好奇,刚才电话的那一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她眼中流出这样的温柔之光。 站了片刻,秦墨也打算离开,右手下意识插兜,指腹蓦然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件,恍然想起自己刚刚追过来的原因。 他从口袋摸出一枚山茶花胸针。 是她今天别在胸前的那枚,他刚刚在卡座捡到。 别针已经断裂,大概是她跟那姓盛的拉扯时,被姓盛的用力扯断了。 他本是过来还胸针的,刚才一时失神又给忘了,想着她应该还未走远,只犹豫了两秒,便大步追了过去。 周梦岑刚到名爵正门的玻璃旋转门前,便听到苏琪的声音。 “梦岑姐你没事吧” 苏琪一脸焦急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谢淮。 “我刚听服务员说,小盛总闹事了”她将周梦岑上下打量,除了那件陌生的男式西装,倒也没看到其他异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周梦岑看向谢淮“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往名爵跑。 “刚下飞机路过名爵,有东西要交给你,又不知道你在不在,就给苏秘书打了电话。”谢淮神色担忧,“小盛总为难你了” 周梦岑扯嘴一笑“不说他了,什么东西,要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赶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什么计划书,但谢淮递过来的,分明是一个珠宝礼盒袋, 国外知名品牌o,还印着迪士尼联名标志。 谢淮说“送给书颜的新年礼物,虽然比不上你平常给她送的那些,但这是我答应她的,不能食言。” 周梦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是一顶闪闪发光的镶钻公主皇冠,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无奈一笑“你这样惯着她不行,以后她会专门逮着你宰。” 小孩子最会看碟下菜,她知道盛灏不喜欢自己,所以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自己喜欢什么礼物,可谢淮不一样,书颜刚在纽约出生时,谢淮还抱过她,回到中国后,也与她十分亲近。 “那是我的荣幸。”谢淮望着她,目光浅淡,却难掩眸底心思,“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书颜想要的那款。” 听说最近小姑娘们都流行戴皇冠,谢淮记起今年六一儿童节,书颜扮演过一次白雪公主,猜想她应该会喜欢这款白雪公主皇冠。 “很漂亮,我看了都心动。”周梦岑浅笑。 谢淮也跟着笑了起来“回去吗我送你,也让小苏早点回去。” “行。” 周梦岑低头小心翼翼收起皇冠,没有看到谢淮含情脉脉的眼神,倒是不远处的秦墨,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静静看着她唇角微翘的模样,眼里是没有丝毫疏离感的微笑,那般温柔似水,仿佛星河闪烁。 秦墨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一声,又想起刚才包间里,男人压着她手腕的亲密场景,便下意识握紧了手里胸针,任凭凹凸不平的花瓣在手心印下纹路。 原来,她的温柔,即便不是对那个姓盛的,也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4 章 顶峰 周梦岑回到别墅,周槐南正在琴房陪书颜练钢琴。 “回来了。”周槐南跟她打了声招呼。 周书颜闻言回头看来,见到是她,欣喜若狂。 “妈咪,舅舅教我的新曲,你要不要听”小姑娘邀功似的跳下琴凳跑过来,拉着她手臂往钢琴走去。 “好。” 周梦岑坐在一旁沙发上,撑着太阳穴静静听着女儿的琴声。 千与千寻的旋律,简单悦耳,倒是让她紧绷的思绪舒缓了些,渐入佳境更是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便阖眼打了个瞌睡。 乍然醒来时,书颜已经悄悄回了房,琴房里只剩周槐南,正拿了披肩要给她搭上。 “又喝酒了”周槐南已经吩咐阿姨去煮醒酒汤了,转身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周梦岑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挑了挑眉,也只有在亲人面前,她不再掩饰眉宇间的疲惫。 “书颜什么时候回去的” “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不舍得打扰你。” “今天一整天参加会议和饭局,没有停过。”周梦岑解释自己疲惫犯困的原因。 “我知道,符姨怎么样了”周槐南问。 “已经让医生看过了,不过我联系了国外一位专家,年后他在国内有一场讲座,到时候让他看看。” “最近我在海城这边忙工作室的事情,会常常过来陪她说说话,希望能对她有帮助。” 周梦岑点头“苏安最近忙吗书颜放假了,时常念叨着她。” “跟你一样,忙起来也没个度。”提起他家苏医生,周槐南眼里尽是温柔。 “医生是这样,当年你说要当医生,爸爸给你买的书,都要堆满半个书房。” “是啊,爸说让我提前体验一下当医生的感觉。” 不期然提起父亲,两人不约而同沉默起来,不过他们不再是小孩子,即便心中伤感,也没有再多说。 “回房早点休息吧。” 周梦岑喝了水,想起身回房,周槐南却犹豫了片刻,忽然拉了琴凳坐到对面,静静看着她。 “阿姐。” 这场面,这语气,有几分家长教育小孩的味道。 周梦岑笑了笑“怎么了” 知弟莫若姐,直觉他有重要事情要说。 他虽然是她的弟弟,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了,也在岁月中不知不觉变得成熟稳重,比她高出一个头,也撑起了周氏集团半壁江山。 那些年,若不是他进入娱乐圈,拍了不少戏,快速挣钱给她资金周转,周氏集团也未必能撑下来。 他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从小的梦想,也差点错过喜欢的女孩子。 但好在兜兜转转,他把丢失的女孩找了回来,梦想虽然不能得以实现,但那个女孩替他实现了,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听钟叔说,你打算给书颜 找个爸爸。”周槐南定定看着她,语气平淡。 嗯。” 周梦岑没想到,钟叔速度这么快,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为什么”周槐南不解,“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现在书颜大了,其实反而不太好相处。” 他不忍心让书颜面对一个陌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亲昵地叫那个人爸爸,那样的话,他宁愿自己陪伴书颜一辈子。 周梦岑沉默半晌“我怕她错过,长大了会有遗憾。” “可这种遗憾,是别的人弥补不了的。” 周梦岑捋了捋凌乱的发,心思也跟着一团糟“我不知道” 只有面对书颜,她才会方寸大乱,想要给她最好的,却又害怕不是她想要的。 “是他回来了吗” 周梦岑“” 不愧是亲姐弟,周槐南总能轻而易举察觉她的不安,比如此刻眼底的失控,答案不言而喻。 他又问“他知道书颜的存在吗” 周梦岑依旧低头不语,捏着玻璃杯的指尖泛白。 周槐南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告诉他” 周梦岑轻轻点了点头“他有自己的生活,书颜的身份,只会给他带来混乱。” 没有人喜欢在结婚前,知道自己另一半有一个孩子。 就像当初她准备跟盛灏大婚,却忽然发现怀有身孕。 周梦岑看着她,目光疼惜“那你还爱他吗” 周梦岑静了一瞬,心底却隐隐有些刺痛。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样问她了。 还爱他吗 其实在与秦墨重逢之前,她也有无数次在梦里见过他。 只是她原本以为那可能是自己心怀愧疚所致。 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意识到那种梦,也许是对一个人的思念。 或许是从纽约回来之后,又或许在更早之前,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如今即便发现,也已太迟。 周梦岑笑了笑,有些无奈“不重要了。” 周槐南却觉得事情很严重。 “为什么不重要了因为你还爱他,却又不能跟他在一起,害怕书颜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想给她找个爸爸替代” 周梦岑呆呆看着自家弟弟,埋藏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这样一字一句说出来,她才惊觉自己有多自私。 “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呢” 无论如何,在感情这方面,周槐南自认自己比姐姐要开窍许多。 周梦岑试图解释“我只是想她和我一样,有一个有父亲陪伴的童年。” 她的童年很有趣,包括三观和思想的塑造,都是源自父亲,她知道,有一个爱自己的父亲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想到书颜自小就缺失这样的父爱,就觉得以后她长大肯定会遗憾。 可越解释,她越明白,自 己的决定对书颜有多残忍。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周梦岑意识到这一点,便又自顾埋怨起来,可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对书颜、对秦墨的伤害达到最小。 周槐南看着陷入慌乱的姐姐,若有所思。 她从来都是沉稳自若,只有在书颜身上,才会露出悲伤无助的神态,大概是心底真的爱那个男人才会这样。 可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她从来不说。 “对书颜来说,有你的陪伴便是最好,”他上前握住周梦岑微微颤抖的手,“阿姐,你应该想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周梦岑怔怔看着周槐南,愣神许久。 她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周氏集团和父母的心愿,除了书颜健康快乐成长,她想要的,还有什么 这一夜,再次多梦失眠。 周梦岑还记起了不少往事。 早上六点起来,天色沉沉,从电梯走出来,碰见符姨正在客厅擦拭着桌椅。 “符姨,怎么起来忙活这些了”她惊讶地走过去,关心问道。 符姨笑着转身“这不是小梦要带男朋友回来了吗我总得把家里收拾收拾。” 周梦岑眸色一顿,犹如晴天霹雳“您说什么” “夫人你这两天不也是兴奋得睡不着觉,毕竟是小梦第一次带男孩子回家,马虎不得。” 像是没有看见她站在那里,符姨说完,又笑眯眯地去给花瓶换上新鲜的花。 周梦岑猛然想起,和秦墨分手前没多久,母亲说要见见他。 恰好那时候正是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暧昧阶段,便跟秦墨说了这件事情,秦墨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便答应约个时间见见。 但不久的后来,她从盛灏口中得知家里公司出了事,这份见家长计划便被搁浅,后来秦墨再问起时,她也只说家里最近忙,父母已回海城,下次再聚。 当然,后来再也没有下次。 虽然已经接受了符姨患了阿尔茨海默症,但周梦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停留在这个阶段。 难道是因为见到了秦墨的原因 可当初她并没有跟母亲提过秦墨的名字,所以符姨应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周梦岑扶着符姨往沙发,状似不经意问道“符姨还记得,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吗” “当然记得,”符姨却笑意盈盈,挤着眉眼对她说,“秦晋之好的秦,惜墨如金的墨,您当时特意给我解释听了,还说是个好名字。” 周梦岑再次震惊在原地。 疑惑又好奇。 母亲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他的名字的还藏了那么久没让她发现 直到坐上去公司的车,周梦岑还在想找个问题,当初两人恋爱可以说极其隐秘,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母亲又是如何知晓秦墨的名字 “梦岑姐,名爵 大堂陈经理的电话。” 副驾驶,苏琪把手机递过来,轻声说。 周梦岑回过神,接过手机,“陈经理” “周总,是这样的,您今早让我们找的那枚胸针,通过监控发现,是昨日那位秦先生捡走了,您看这边是我们直接联系秦先生,还是” 毕竟那秦墨是老板亲自请来的客人,贸然去询问有些唐突,思考再三,这位陈经理还是打算过问她的意思。 周梦岑没忍住掀了掀眼皮,皱着眉看向窗外。 怎么就落到他手里了 “不用。”半晌,她将手机递回给苏琪,思考着该如何跟秦墨开口。 若是别的什么东西,她就当丢了,可那枚山茶花对她意义非凡,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 纠结了两天,秦墨那边也没有主动发来消息,也不知是不晓得那胸针是她的,还是故意晾着她。 可明明是他不经过别人同意,擅自拿走别人的东西。 周梦岑有些郁闷,但念及那胸针对自己的重要性,不得不主动破冰。 “联系融梦资本那边的郑特助,约个时间,把办公室衣帽间那件西装外套送过去,顺便把胸针取回来。” 她打了秘书专线给苏琪,吩咐得波澜不惊,实则心里乱得要命。 很快,苏琪给了回复。 “郑特助说,秦先生前天飞纽约了,要年后才回来” 周梦岑“知道了。” 算了算日子,离过完春节,还有近十天。 而她要惦记这件事情,近十天。 纽约,曼哈顿86街。 一家古董珠宝维修店,清瘦的华人老师傅正拿着放大镜,仔细察看捧在手里的贝雕胸针,连连赞叹“是个精细宝贝。” 甄宝祥甄师傅在曼哈顿做珠宝修复师二十年,工作室门面虽然不大,但“甄宝祥”三字在奢侈品珠宝圈也是赫赫有名的,他与许多世界顶级珠宝店都有合作,只因他有一家传独门修复技艺,纵使是那些高傲的设计师见了他,都要显出三分敬意。 他这一生见过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像这样大的一朵完整贝雕,先不说周围那一圈镂空镶钻的价值,就这足足108枚的重瓣花型,雕刻得栩栩如生,必定是出自大师之手,这足以在他这里排上名号了。 “可惜了,别针脚坏得彻底,枝叶镀的黑金也有轻微的褪色痕迹,看来它的主人平常很喜欢佩戴它。” 胸针不比戒指项链,只有时常佩戴摩擦,才会导致褪色。 秦墨也戴着一副黑色眼镜,一身休闲冲锋衣装,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捯饬着台面的杂物“镀的什么金属我想毫无痕迹还原。” 这些天,他从往日媒体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枚胸针对周梦岑的意义非凡,他能想象那三年,她佩戴它时的心情该有多难过,她会不会在无数个深夜抚摸着每一片山茶花瓣,黯然伤神 怔然间, 甄师傅已回他“铑金,就是那个比黄金还要贵上十几倍的黑金。” 秦墨接过胸针仔细一看,那几片枝叶颜色深沉偏黑,立体感很强,十分漂亮,倒是很符合她清冷高贵的气质。 “别针脚重新焊接不成问题,就是镀金过程,甄叔您得教教我。”他撩起衬衫衣袖至手肘,便准备开工。 甄叔与秦墨老家在青城,一个以珠宝行业闻名的城市,甄、秦两家也都是干的珠宝维修的手艺,只是生意做得不大,后来甄师傅一人来纽约闯荡,秦墨也没有遵循父亲意愿继承家族手艺,而是学了金融专业,进入投资行业。 这些年在纽约,秦墨发达后时常会照拂甄师傅的生意,利用独门手艺的特点,助他成为珠宝圈的活招牌,一来二往,两人也成了忘年之交,他闲时无事会过来练练手,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手艺,可以让他沉浸心态。 修复的工程比较漫长,镀铑也是个技术活,先要用膜厚仪测出原本电镀镀层厚度,确定颜色和光度一致,再计算出镀金时间,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难以达到一模一样的要求。 甄叔虽说要他拿其他物件练练手,但秦墨天生也是吃这碗饭的人,当天就已经掌握了精髓,可以直接上手了。 “我以为你今年会在国内过年,怎么又回纽约了”甄叔看他如此认真,状似无意间了一句。 “他们都说了,眼不见心不烦,我回去岂不是给他们添堵” 秦墨把从胸针上拆下来的枝叶凑到眼前,仔细勘察了一番,而后又放回镀液中,沉浸片刻。 甄叔的目光饶有兴致落在桌上那朵白色山茶花上“把这姑娘带回家,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秦墨愣了两秒,随即一笑“甄叔说笑了。” “这话骗骗你母亲就得了,”甄叔哼了一声,笑“我还不晓得你,都已经回国了,还跑回来,又不是为了工作,我看你就躲在我这儿给姑娘修东西吧说吧,是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秦墨笑笑不说话。 或许,能再见,也算美事一桩。 等修复工作完成,枝叶重新被嵌了上去,秦墨盯着那枚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胸针,蓦然想起那日台上,她璀璨耀眼如日月光芒。 “你小子手艺是当真不错,不过如今也只能拿来哄小姑娘了。” 甄叔左腿天生不便,步子缓慢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秦墨存放在这里的一箱子手工宝贝,笑着打趣。 秦墨只僵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唇角勾了勾,哪来的小姑娘。 她也不是什么冷艳玫瑰 她是独到而优雅的山茶花,生来高贵,从不拘于一方天地,哪怕是在悬崖边上,也能肆意生长。 不过说起小姑娘,他至今还记得那日无意听到的那句甜糯的“妈咪”,虽然令他痛苦失落到不敢继续听下去,可难过嫉妒过后,又有一瞬间的释然。 释然她有一个这样的可爱的女儿陪在身边,终归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 不知是个怎样可爱的小姑娘,应该不似她那般冰冷刺人,但五官肯定会遗传她几分,会是个讨人喜爱的孩子。 “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秦墨把玩着自己这些年亲手做的小物件,喉间微堵,“我是说,五六岁的小姑娘。” 甄师傅一脸不可置信,白他一眼“五六岁” 秦墨苦笑一声,低头挑挑拣拣。 戒指、耳钉小姑娘这个年纪戴不合适。 项链和手镯倒是合适,只是他没见过那小姑娘的面,不知道什么材质适合她。 “你没有做过皇冠吧”甄叔忽然开口,“现在小姑娘都喜欢公主皇冠,我隔壁邻居,一个白人小姑娘,每天上学都戴着一顶皇冠出门,可神气可精贵了。” “皇冠”秦墨放下手里的项链,语速匀缓得仿佛要做的不过是一个小配件,“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 “你不就专挑有挑战的事情做当年你要是接手你父母的事业,如今珠宝圈哪里还有我甄宝祥的位置。” 秦墨“甄叔这话,可别在我爸面前说。” 不然,又得催他回去继承他们那五十平家业了。 甄叔笑呵呵“知道了知道了,你如今混得不赖,还怕他们威胁你不成” 秦墨一脸无奈摇了摇头,脑中开始构思小姑娘的皇冠,目光瞥到甄叔正小心翼翼要收起来的铑金,忽然有什么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甄叔手里还有多少铑金” 铑金世间稀有,价格更是比黄金贵上十倍,最高峰也达到近三千每克,前些年最低价的时候,秦墨旁敲侧击让他买一些囤着,这两年铑金价格翻倍,也算是赚了不少,最近价格虽然下跌,但相比入手时的价格,依旧翻倍不少,是以甄叔也没有全抛。 “还有三块,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市面上好像没有纯铑金的戒指” “那自然,即便有也都是私人定制的,光是一枚戒指,就得价值千万” “甄叔觉得,这颗蓝钻,与铑金是否相配” 秦墨忽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问甄师傅。 “这不是你前年在佳士得拍卖会上,花费千万美金拍下的那颗南非蓝钻” “嗯。” 甄叔惊诧“你不会是要开始,打造你的梦之蓝吧” 梦之蓝 秦墨怔然,蓦然想起七年前,他把设计图给甄叔看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曾经,他以爱为名设计的钻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5 章 顶峰 这一年春节过得很漫长,正月初一那天,海城气温虽然下跌,却下了一场厚厚的雪,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周梦岑难得休假一天,放下工作,与周槐南带着书颜去了一趟迪士尼。 一同去的还有苏安和周槐南。 整整一天,小姑娘跟她舅妈苏安玩得不亦乐乎,回来时累得躺在周梦岑腿上,呼呼大睡,周梦岑则一手抱着她小肩膀,一手捏着手机接电话。 是苏琪打来的汇报,这些日子她们为了兰亭医院的复工仪式,即便是在春节假期,也没敢松懈。 “出席的嘉宾和媒体记者最终名单你再发我一份,这次仪式务必隆重” 仪式定在年初八,时间虽然有点仓促,但周梦岑为了这一日,已经准备多年,过两个月是清明节,她迫不及待要给父亲送去这个好消息。 大概是女儿在怀,周梦岑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语气虽然依旧有不容忽视的上位者威严,却依旧让苏琪察觉到了几分温柔。 电话即将结束,她说了句“梦岑姐,春节快乐,祝您阖家幸福。” 周梦岑勾唇“春节快乐。” 苏琪确实快乐,虽然这个节假日还要上班,24小时待命,但三倍工资外加十二个月的年终奖,就是社畜快乐的源泉,更何况她能明显感觉到近些日子,自从纽约回来后,她这位老板心情似乎悄悄发生了些变化。 挂断电话,周梦岑又看了下苏琪发过来的名单,怀里书颜大概是一个姿势睡久了,翻了个身往她身上蹭了蹭,就像婴儿时期一样,小鼻子紧巴巴嗅着,抱着她的腰又睡了去。 周梦岑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温柔。 车内开了暖气,小家伙的脸蛋热得通红,睫毛纤长颤抖,小嘴巴嫣红,十分可爱。 周梦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女儿热乎乎的脸蛋儿,软软糯糯的,即便是六岁了,身上还带着软乎乎的奶香味。 周槐南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与副驾驶位的苏安对视一眼,欣然一笑。 “马上到家了,小书颜今天估计玩累了。” 周梦岑浅笑,又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进组” “仪式结束就走。” 周槐南即将拍的一部科幻大电影,取景比较繁琐,全国各地跑,原本过了年初五就要进剧组,为了这个仪式,他请了几天假。 周梦岑沉思了两秒,点头“也好,多陪书颜两天。” 周槐南挑眉“是啊,我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能多陪陪她跟符姨了,你放心去忙吧,我跟苏安这些天都安排好了,带她们去海南玩几天。” 公司的事情,除了电影投资那块,其他的他插不上手,只能替她多陪陪家人。 周梦岑“辛苦你们两个了。” “还好,”苏安回头看她,目光温柔“梦岑姐,你自己也要注意多休息。” 苏安感觉,自第一次见面 起,就没见她松懈过,每天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别说是人了,哪怕是机器人这样工作也会有磨损。 “好。” 周梦岑想说,最近睡眠其实还不错,只是心中记挂着什么事情,偶尔会醒来,但抱着女儿又很快能入眠。 醒来看着窗外,雪花飘絮,又是一年新春的感觉,很好。 眨眼到了年初八,东浦区尤为热闹,停工七年的兰亭医院,终于重新动工。 这一日,不仅有市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和当地主流媒体记者等众人,周梦岑还邀请了华信集团董事长、盛世集团董事长等父亲生前的好友,一同见证这历史性一幕。 周梦岑当天盛装出席,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蓬松的乌发被精致打理过,依旧是钻石耳坠,明艳大气的妆容,只是胸前空荡荡的,像是缺少了什么装饰。 她与周槐南刚从陵园看望完父母回来,算是先给他们送去好消息。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小时,周梦岑的车子却没有开进去,只停在偏僻的一处入口。 苏琪率先下车,在车子外面四处张望,时不时盯着手里的手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昨天下午接到融梦资本特助的电话,说是那位秦先生昨日航班回国,今早七点下飞机,会让人把那枚山茶花胸针送过来。 而此时距离八点半仪式正式开始,仅有二十分钟。 “别着急,苏秘书,你看老板都没说什么,实在来不及的话,就用备用胸针吧。”一旁的罗奕看她走来走去,不禁安慰。 苏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男人又怎会理解女人的心思。 那朵山茶花对老板来说,不仅仅是老父亲送给女儿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老董事长给予老板的厚望,见证了她这些年的成长和肩负起的责任。 此时,现场嘉宾如约而至,一片气派热闹,周梦岑还在车上处理工作。 苏琪正要打电话时,手机响了,正是融梦资本的郑特助。 “苏秘书,我们到了,在您身后。” 苏琪回头,便见不远处有个男人举着电话向她微微点头,他身后停着一辆奢华的黑色库里南,全黑车身气派不凡。 她迈着小步子跑过去,与他打招呼。 “郑特助,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不麻烦,我们也恰好路过。”郑斐笑眯眯提过来一个精美的白色纸袋。 这话倒不假,从机场回市区的确要途经东浦区,只是苏琪没想到,车窗缓缓降落时,露出男人一张清贵的脸。 “秦先生也在”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路过,”秦墨看向她,点了点头,“麻烦苏秘书,替我跟周总道一声喜。” “秦先生有心了。”时间紧迫,苏琪也没有多言,捧着胸针返回。 周梦岑刚合上笔记本准备下车,车门被拉开,苏琪弯腰凑进来。 “梦岑姐,胸针到了”明显大松一口气。 周梦岑神色淡然接过,因为料想他是个守时的人,她就没有担心过会来不及。 只是打开盒子,看到那枚胸针的刹那,她恍惚了两秒,将胸针拿起放在手心摩挲了片刻,又低眸仔细看了两眼。 “怎么了”苏琪生怕有什么意外。 周梦岑摇头,将胸针递给她,又问“郑特助送来的” 苏琪点头,一边帮她戴,一边顺口提了句“秦先生也来了。”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老板的呼吸一窒,虽然很轻微,但因为挨得近,她能感觉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 “梦岑姐” 戴好后,苏琪退了一步,检查是否端正,又见老板低眸若有所思。 周梦岑回过神“既然来了,就请秦先生赏脸,参加今天的复工仪式吧。” 这次轮到苏琪疑惑了,按理来说,这位秦先生既不是公司高层领导,也不是政府相关人员,更不是兰亭医院的合作团队,她一时竟想不出该以什么名义去邀请。 周梦岑看出她的为难,抬手捋了捋一侧的发,语气坦然“今天钟董不是也过来了,就说是钟董带来的贵客。” 既然同在一个商业圈,都要投资文旅城,那以后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硬要当作陌生人不相往来也不可能,倒不如交个朋友。 苏琪恍然大悟,连忙给郑特助打了个电话,代表周梦岑郑重发出邀请。 然而得到那边的回复后,她表情凝固了片刻,才连连说好,挂了电话,看向周梦岑。 “秦先生说,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就不参与了,还让人安排送了花过来,说下次有空,您再单独请他” 不知是不是出于职业的敏锐直觉,苏琪总觉得这次的传话过于诡异。 好像除却纽约那次会议,两人正面交锋有些火药味,但后来每次通过她的传达,都是十分礼貌谦和的,让人捉摸不透两人关系如何,而明明这两位大佬可以互加联系方式,亲自沟通 “嗯。” 怔然间,周梦岑侧眸看了眼手腕时间,似不在意回应了一句,随即下车。 苏琪看不出她眼中的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跟了上去。 周梦岑站定后,正好瞥见不远处的库里南缓缓启动离开,她怔怔看了两秒,仿佛能与车里人的目光相对。 “去问问,秦总送的花在哪。” 直到不见那黑色车影,她才回头对苏琪吩咐了一句,便往典礼台走去。 苏琪“好。” 那种诡异感,越发浓烈 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离仪式开始不到十分钟了,苏琪没有多想,只能先电话联系人去找秦墨送来的花, 今天复工仪式十分隆重,除却周梦岑等重要领导上台代表致辞,圣地集团还请了不少明星坐镇表演,场面可谓热闹恢宏。 最后,在一片庆贺声中,所有人共同登台,随着大屏幕倒计时开始。 只闻 “砰”的一声巨响,漫天彩带犹如雪花飞舞,周梦岑抬头看着它们旋转、飘落,停在她肩上,像是勋章。 像极了八年前,父亲带她来参加剪彩仪式。 这里曾是他们一家人寄托希望的,虽然曾被按下暂停键,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周梦岑知道,有朝一日,她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会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永远明亮如星。 她眼含热泪,摸着胸前的白色山茶花,唇角微扬,笑容温和内敛。 而这张照片也被摄影师抓拍下来,女人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如冬日里绽放的傲骨玫瑰,冰清玉洁,一枝独秀。 媒体将这次复工仪式称为“时代重生”,搁浅多年的兰亭医院终于提上日程,不出两年即可竣工,三年便可投入使用,这对坐拥东浦区无敌地段的周边房地产来说,无一不是巨大利好消息,而周梦岑作为推动人,成功登上房地产热搜,被赞为当之无愧的沙漠玫瑰 彼时,一辆黑色库里南往市区中心疾驰而去,宽敞舒适的车后座内,大屏幕上正放着兰亭医院复工仪式的直播现场。 秦墨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站在台上致辞的女人,那枚山茶花胸针将她衬托得高贵无比,不愧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的笑容,端庄大气如沐春风,像是冰雪融化后初升的朝阳,如水深情似海内敛,将高冷与温柔完美柔和,眼神深邃明亮,喜悦之情真诚流露,像是回到了六年前,她的笑容也这样发自肺腑。 秦墨目光一直追随着屏幕上那抹清冷身影,想起刚才她那个郑重邀请,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 贵客 见鬼的贵客。 周梦岑,我所求可不是一个贵客那么简单。 要么与我同行,要么与我宣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6 章 顶峰 春节期间,许嘉禾飞来海城拜访了融梦资本下的aide海城代理公司后,回来与周梦岑在名爵密会了一场,无意提了一句。 “我这次碰见他们总裁了,就上次跟你一起登上金融日报头条的那位秦先生,太可怕了。” 抛开工作身份,两人既是校友也是密友,今日难得一聚,明早许嘉禾又要飞回北市,再见面也没个准。 漫云阁的sa房是周梦岑私人专用的,也只有许嘉禾过来,才有这个荣幸,一起沉浸式享受一下高级专业美容师的手法。 此时虽然已过寒冬,气温有所回升,不过外头依旧有冷风呼啸,一场酣畅淋漓的汗蒸和sa过后,两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氛气味,专业的按摩师轻柔地按在肩上,每一个指尖的动作都舒适到位,令人全身心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舒适感中,昏昏欲睡。 直到许嘉禾沉闷的话传入耳时,周梦岑不免骤然清醒,缓缓睁开眼。 “怎么了” “人是一表人才、清冷矜贵的,就是不苟言笑得让我发怵。” “他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没有一点作为校友的自来熟,你跟他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吗” 许嘉禾比周梦岑低一届,且不同系别,本科时两人并不认识,所以她也不知道周梦岑跟秦墨的事情。 周梦岑笑了,低眸回忆。 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下学期,她加入辩论社没多久,作为正方二辩,与他酣畅淋漓辩驳了一场,其实那次辩论赛的题目对反方来说不太友好,所以她大杀四方,赢得满堂喝彩,而他作为反方三辩,也自始至终保持着清醒冷静,沉稳内敛,不矜不伐,话不多,却每一句都精准要害,饶是周梦岑提前做了功课,了解他的风格,也只能保持临危不乱。 而对秦墨来说,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妹,出乎意料上台成为攻辩手,看似温柔,人畜无害,实则打得他们对方措手不及。 最后那场辩论赛成了他们两人的舞台,争辩了一上午也没有分出高下,只能宣布平局。 虽然后来辩论社的同学都跟她说,表面上是平局,但她周梦岑已经在清大辩论社一战成名,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能与金融系四辩打成平局。 周梦岑却知道,她不过是得益于题目的优势,以及秦墨对自己的不熟悉,因为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赢过他。 他从来就不是会怜香惜玉的谦谦君子,哪怕是她主动告白了那么多次,依旧冷淡得很。 “算了,不提他了,反正合作谈得差不多了,只需做好准备签署协议了,”许嘉禾游到周梦岑身边,笑问,“不如,我们换个话题吧。” “聊什么” 周梦岑靠在池边,微仰着头,两名按摩师也退出了温泉房。 许嘉禾“聊聊你要给书颜找爸爸的事情呀。” 周梦岑皱眉“你从哪儿听 来的” 许嘉禾“书颜呀,她担心你给她随便塞个爸爸。” 周梦岑无奈摇头“我可以随便给自己找个男人,但绝不会随便给她找个爸爸。” “我不信,”许嘉禾笑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有多清心寡欲,身边也没见其他男人。” 周梦岑怔了怔,被说中了心事,便沉默不语。 但许嘉禾重点没在这上面,她说“说起来,既然你要给书颜找爸爸,那怎么不考虑谢淮” 周梦岑掀眸看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我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吗” 许嘉禾抿唇轻笑“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吧” 他们三人在伦敦留学那几年,俊男靓女的又志同道合,要说不动心很难。 许嘉禾欣赏谢淮的为人和能力,谢淮爱慕周梦岑的强大和独立,只除却周梦岑,她秘密生下书颜后,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中,身边除了谢淮,几乎连个雄性动物都没有。 “那又如何” 周梦岑神色自若,她自然看得出谢淮对自己的心思,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放他离开,给了他周氏集团副总裁的职位,只是想让他想清楚,他们永远只能是朋友、上下属的关系。 仅此而已。 “你和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会做断自己手臂的事情。” “可结婚了两个人不是更加亲密信任吗,为什么会断手臂”许嘉禾不理解。 周梦岑沉吟片刻,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只想让这个所谓的爸爸陪伴书颜到十岁,就离婚” 许嘉禾震惊“真绝情你当初跟那个男人分手,也是这样决绝” 周梦岑“绝情的是他。” 她当时只是提一句我们分手吧,秦墨连句挽留都没有,大概是得到了就觉得索然无味 周梦岑其实也耿耿于怀多年,才不想去探寻更多关于他的消息。 “你这样说,我对这个男人可越来越好奇了。” 要说这世界上有多少未解之谜,那在许嘉禾眼里,书颜生父就是最大的世界未解之谜 周梦岑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摆在房间里的那盆白色山茶花,是那日他送过来的,所谓的花。 还记得苏琪看到一长排大红色花篮中,那十分不显眼的白色花盆时,一整个惊住了“秦先生送的,是盆栽啊” 还是没有开花的,只茂密粗壮的枝头冒了不少花骨朵,看起来有些不起眼。 周梦岑猜不透秦墨送来这样一盆花是何意,仪式结束后,她又好奇它花开的模样,便让人搬了回去,放在卧室窗边养着。 不过她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关于他的事情,给书颜找爸爸的事情原本就是与钟先成的说笑,周梦岑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全心思放在兰亭医院上,自从项目动工后,她越发忙碌起来,只希望可以如期完成,再加上父亲祭日即将到来,她凡事都要亲自过目才安心。 好 在一切进行顺利,只是直到春节结束,她都没有再碰见秦墨。 倒是谢淮提起,与森罗酒店合作的酒店云s服务商飞云软件,拿到了融梦资本一个亿的d轮融资,这意味着,今后飞云控股权,直接落到融梦资本,而前段时间在昇航杀出的黑马归来酒店,正是融梦资本旗下子公司投资的一个新式酒店。 所以青禾文旅城建设项目,森罗酒店与融梦资本是否继续合作也未可知。 周梦岑摸不透秦墨回来的真正原因,文旅投资风险大,且回报周期漫长,也不知道他几次三番收购她的合作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觉得自己下了多年的一盘棋,逐渐在被另一方势力渗入。 敌我未明。 元宵节后的第二天,传出海城文旅局成功招商融梦资本,青禾文旅城项目剩下的五百亿也完成融资,随即,融梦资本海城创新中心也在仁浦产业园揭牌。 彼时周梦岑正在外地出差,虽然收到了邀请,但她并没有抽空前去,只让苏琪送去了祝贺花篮。 而那盆山茶兰,已经陆续开出了耀眼的白色花朵,每一朵都是重瓣花型,挂在枝头傲然独立,像是一场未结束的冬雪。 再见面,是半个月后,一个雨天,在市中心的颐和路。 颐和公馆是位于海城黄河区繁华地段的花园老洋房小区,只租不卖,年租金六百万起,周云亭当年发家致富后,为了给妻子温雪兰最舒适的生活氛围,直接斥巨资租下颐和公馆8号别墅。 直到七年前周家出事,濒临破产,为了节俭开支,周梦岑带着家人搬出了8号公馆,即便这些年已经完全有能力搬回来,可也许是她害怕睹物思人,一直也没有这个打算,直到这次符姨的阿尔茨海默症发病。 符姨陪着母亲温雪兰来到海城,在8号公馆生活了二十多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也对早逝的温雪兰和周云亭感到悲伤,早些年就时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暗自垂泪,可在周梦岑姐弟面前,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总是喃喃自语,“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直到书颜的出生,才让她心结开解了些,眼里的光也越来越明亮。 在周家,符姨是不可或缺的主心骨,她时常会给周梦岑讲起过往,在温家那些年、周云亭跟温雪兰的过往点滴,还有她们儿时的趣事。 可这次病后,她常常忘了身在何时何处,仿佛回到了过去,记忆停留在8号公馆,偶尔将周梦岑当做温雪兰,问她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小梦什么时候回来、槐南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家里怎么变得不一样了,她有时候会迷路,站在偌大的院子里发呆,跟周梦岑抱怨自己老了,记性不好,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梦岑会在她清醒的时候问“符姨,你最开心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呀” “当然是,在8号公馆的时候呀。” “不是玫瑰园吗”周梦岑以为,符姨此时此刻最想回北市。 符姨笑笑,言语缓慢“在玫瑰园自然 也好,可小姐更喜欢8号公馆,因为那里有先生、有小梦和槐南,小姐每天看看书、插插花、画个画,再喝点下午茶,就坐在庭院门口的花篱下,等先生下班,等小梦和槐南放学” 这些回忆,周梦岑也难以忘怀,日思夜寐。 “符姨,我们回8号公馆吧。”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周梦岑从公司加班回来,看到靠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的符姨,蔓延心疼。 小蓁说,她不愿回房,要在这里等小姐回来。 周梦岑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 那晚,她就静静伏在沙发边,握着那双苍老的手,直至符姨睁开眼,见到她欣喜地喊了一声,“小姐,你回来了” 周梦岑眼眶瞬间湿润。 难过、委屈、悲伤和孤独齐齐涌上心头。 这一刻,她甚至想,若是没有那些病痛和生活失去自理,忘掉这些年的符姨,其实也是幸福的吧。 想搬回去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周梦岑问过那位国外阿尔茨海默症的专家,回到熟悉的地方,或许也对病人恢复有所帮助,即便没有帮助,可8号公馆也该是符姨的归宿。 如今的她,已经是垂垂老矣暮年,心性如孩童一般,只想回到父母身边,回到年少之地。 可符姨本就孤苦一人,母亲所生活之地,才是她的家。 “符姨,我们回家吧。” 符姨高兴得像个孩子,虽然第二天起来,她依旧忘了昨晚周梦岑说的那些话,也记得她是小梦,张罗着要给她熬一碗腌笃鲜。 “上次去纽约,我是不是忘了给你煮了”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小蓁和另外两个阿姨打下手,回头看到周梦岑过来,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周梦岑一愣“您记起了” 符姨自责“看我这记性,害得你又没喝到。” “喝到了。” “喝到了谁给你弄的呀” 周梦岑笑笑不说话,转身往客厅走去,隐约听到身后符姨低语唠叨,“你是下馆子了那肯定没有符姨手艺好” 这个她还真无法评判。 这些年她有过不少饭局,这道菜也算十分寻常,只是再也尝不出当年父亲带她下馆子的那个味道,或许是年纪长了,口腹之欲也淡了,又或许是物是人非。 但纽约那碗汤,在她病中最脆弱时,是他亲手奉上的。 她或许忘了具体味道,却怎么也忘不了,空虚的心底被填满时的温暖和满足。 是她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 只是一切都好像迟了。 周槐南知道她打算搬回8号公馆后,也非常赞同。 “其实我早有此意,去年我还问过那边中介,上一家租客住了三年也搬走了,他们没有重新装修,还是原来我们住时的模样。” 然而没过多久,苏琪说联系了那边一位金牌中介陈生,得知那边前几天刚好有人交了定金,租下8号公馆,这几 天已经在走合同流程了。 周梦岑没想到这么不巧,只能亲自打电话过去说明缘由,表示愿意与那位租客面谈,陈生知道她的身份后,也只答应跟对方好好谈谈。 看来对方也来头不小,未必好商量 “那就麻烦陈生了,若是谈成功了,我这边中介费再给您加10个点。” 两天后,陈生终于打来电话。 “周小姐,您下午四点有时间过来一趟吗那位先生前两天在外地出差,今天要过来直接签合同,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给您十分钟时间,您看方便吗” “谢谢。” 周梦岑知道,能租在颐和公馆的,非富即贵,即便是她也没有理由插队,只希望这次不要再遇上盛乾坤那样的人,专门抓着她把柄要挟。 为了这十分钟,她不得把后面的行程提前,又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颐和公馆售楼处。 苏琪看着这一带风景,隐隐有些惊艳“梦岑姐,这是您小时候住的地方吗可真漂亮。” 此时的颐和公馆,忽然下起了雨,无边丝雨笼罩着,像是蒙了一层迷蒙的滤镜,静穆无声却更为惊人。 周梦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那种近乡情更怯的心情更加浓烈。 陈生见到她很是热情“周小姐,您稍等片刻,那位先生从机场赶过来要迟一些,您要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 周梦岑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年,她很少踏足这片区域,才发现这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里的别墅和墙体是旧时海派建筑,中西结合,洋气又复古,如今却入驻了不少商业街和写字楼,来往穿梭的仿佛并不是归来的家人,撑着伞优哉游哉,更像是特地过来旅游打卡的,举着手机拍遍每个角落。 周梦岑见到了街头拐角那栋开满蔷薇花的房子,依旧可以看到阳台外边,刚被雨水清洗过的青翠一簇,再过两个月,那儿将成为这条街最漂亮的景点。 明明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周边街道变得更加热闹繁华,她却始终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周小姐,那位先生到了,我去门口接一下。” “好。”周梦岑回过神,点了点头,捧着咖啡抿了一口。 殊不知身后被推开的会客厅大门,男人西装革履、风尘仆仆而来,却在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眸光一愣,又悄然退了出去。 “秦先生” 陈生疑惑追了上去。 “你之前说要租8号公馆的,是周氏集团的周董” 空旷的售楼大厅,男人嗓音与这个阴沉的天一样,清冷入骨,却又挟着几分多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7 章 顶峰 本着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陈生有些迟疑“秦先生,您跟周小姐” “认识。” “那” “但不熟。” 陈生作为一名金牌中介,在业内行走多年,惯会看人眼色,此刻却摸不透这位秦先生的意思,但看他神情没有不悦,心知还有商量余地,便别的也不多说,直接挑重点讲。 “既是这样,我就跟您实说吧,说来也巧,这8号公馆原先是周小姐的故居,周家之前在这里租了有二十年了,七年前搬走的,听周小姐说,是家里有位老人生病了,想回来,不巧了,慢您一步,不过周小姐说了,如果秦先生可以割爱,她愿意支付10的年租” “不用。” “” “你直接租给她吧。” 秦墨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售楼大厅,郑秘书连忙跟了上去打伞。 “那秦先生您”陈生在门口捞了一把伞,连忙追了上去。 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库里南,秦墨已经上了车,跟在身后的郑特助转身看向陈生,要他稍安勿躁,随即也上了车。 陈生又急又怕,以为自己得罪了这位海城新贵,站在雨中手足无措,想着怎么两全其美时,车门打开。 郑特助撑着伞走了下来,对陈生问道“您之前带我们看的那套35号公馆,是不是还空着” 陈生连忙点头“是的是的,那套也很不错的,跟8号公馆地理位置和户型都差不多,就是装修风格不同。” “行,那就35号吧。” “什么” “秦先生要租35号公馆,这两天还麻烦陈生帮忙办好手续。”郑特助拍了拍他肩膀。 陈生一愣,没想到天降大饼,他不但没有得罪权贵,还一连租出了两套别墅,当即欣喜若狂。 “谢谢秦先生回头我跟周小姐说” 郑特助却摇头“这件事情,还是先别告诉那位周小姐,不然,你一套可都租不出去了哦。” “这” “对了,等会儿您跟周小姐签完合同后,还麻烦给我发个消息。”郑特助说完,也转身上了车。 留下陈生站在原地激动地握了握拳,仿佛一切还在梦中。 不敢相信天降如此好运若不是等会儿还要跟周梦岑签合同,他真想丢开伞,在大雨里奔跑狂嚎。 毕竟,颐和公馆这样的地方,他们中介租一套房子出去,就够吃一年了,这等好事还真是从业以来第一次遇见。 郑斐上车后,也没让司机开车,而是回头看向自家老板,汇报刚刚已经跟陈生传达好了租房的事情。 “老板,那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郑斐这些年一直跟在秦墨身边,虽然不知道里头那位周总跟自家老板的过往,但这些天经历过亲自给她送胸针、送盆栽,以及这次精挑万选的房子也拱手相让,饶是没谈恋爱的他,也或多或 少品味出那位周总对老板的特别之处。 “查下附近最有名的本帮菜饭店,订个包厢。” 秦墨目光一直盯在车窗外售楼处方向,神色淡淡,听到郑斐的话后才缓缓抬头。 许是刚走的急淋了些雨,原本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湿润贴在额际,眸色沉沉,反被车内明亮的灯光衬出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这天的雨,下得绵延又温和,如松针丝丝斜落,润物无声。 黑色宾利慕尚在熙攘的街道缓缓穿梭,周梦岑看着手里的租房合同,心中那些流绪微梦汇集于心口,静谧难言。 “好奇怪,之前那人怎么突然就不租了呢,我还以为今天要被狮子大开口呢” 苏琪还在疑惑刚刚中介说的,要租8号公馆的人忽然就租了其他房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梦岑从沉思中抬头,看了眼外面渐晚的天色,忽觉心情甚好,掀眸看向苏琪。 “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吧。” 今天会议本就比较多,为了挤出时间跑来这边,三人中午都没怎么吃,此时苏琪早已饥肠辘辘,欣喜地打开手机翻了翻,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梦岑。 “梦岑姐,这一带您熟,您有推荐的饭店吗” 周梦岑认真想了想,还真想起一个怀念许久的本帮菜饭店。 “那就555号的金色时代酒楼吧。” 小时候父亲经常会带她去555号,母亲也很喜欢那里的脆皮烤乳鸽和腌笃鲜。 “我刚也看中了这家”苏琪惊讶出声,“好像就在附近吧” 司机小张对海城很熟悉“对,转个弯,拐两条街就到了。” 苏琪连忙打电话“那我现在定个包厢,这下雨天可不好找饭店” 这话她说得不错,车子开到金时代酒楼,别墅前已经停满了豪车,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沉默的繁华,这个时间点赶来的,大概都是欣赏这场初雨的闲人。 小张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让周梦岑跟苏琪先下去,然后自己去找停车位。 斜风细雨,物是人非。 周梦岑驻足抬头,绵延的细雨打湿了她的尖头短靴,像是在绒面挂了一层雾,她浑然不觉,看着眼前没什么变化的555号别墅酒楼,不禁怅然若失起来。 苏琪撑着伞伴在一侧“梦岑姐,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 “苏秘书” 到了门口,苏琪刚比服务员更先一步的,是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琪诧异回头“郑特助” “好巧呀,在这里碰到苏秘书。”郑斐撑着伞从后面跨步走来,一脸自然地惊讶,而后又看向周梦岑,目光倏然变得敬重起来,“周总,久仰大名” 周梦岑还没认出来,苏琪便连忙介绍“这位就是融梦资本的郑特助,郑斐。” “你好。”周梦岑心中虽有波澜,但还是面不改色微笑 。 “您好周总,你们这是过来” “纯粹吃个饭。”苏琪与郑斐打过几次交道,对他彬彬有礼的态度很是欣赏,便没有拒绝他的打探。 “真巧,”郑斐又说了一句,“我也跟老板过来吃个饭。” 周梦岑顿了顿,意识到他口中的老板,正是秦墨。 也就是说,秦墨也在这里 她本能地看向郑斐身后。 郑斐“我们老板已经在包间了” 正说着,他电话响了。 “老板好,我马上过来,刚在门口遇见周总,聊了两句什么”郑斐故作疑惑看了一眼周梦岑。 周梦岑正撩起发别到耳后,神色淡定,打算离开,不期然被郑斐叫住了。 “抱歉周总,我老板说,想跟您说两句话” 周梦岑转身“” 笑容有些僵硬接过他的电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轻咳一声,提醒电话那端的人,有话快说。 “周总,赶巧了。” “上次约好的饭局,周总应该没忘吧” 清冷的雨天,他的嗓音也像是被雨水洗涤过,清泠微哑,透过话筒传入耳,带着一丝不可言状的温柔。 金时代酒楼与时俱进,不知何时安了玫瑰金电梯,直达三楼包间。 电梯里静悄悄的,只有周梦岑和郑斐两人,苏琪跑去前台跟客服退了刚才预定的酒店,顺便去接司机小张。 郑斐偷偷打量这位被媒体誉为“沙漠玫瑰”的女总裁,心生敬佩,只觉得站在她身边,与站在自家老板面前一样,自带冷漠疏离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唯恐亵渎。 可她眼里,明明是温柔的笑意。 “秦总特意来这边吃饭”周梦岑似客套问了句。 “也不是,我们来这边办事耽搁了,这雨也不停,就顺便在附近吃个饭,刚刚老板落了份文件在车里,我出来拿,就恰好遇到您跟苏秘书了。”郑斐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答得自然。 周梦岑颔首,没有再说话。 电梯很快就到达,两人来到包厢门口,郑斐敲了敲门,等了三秒,随后推开。 “周总,请进。” 走廊的灯光橙黄昏暗,包间门打开的一刹那,里头明亮晃眼的水晶灯光倾泻而出。 周梦岑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的眸,男人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她,深沉又内敛,像是盘旋在空中的孤鹰,欣赏着地面的猎物。 她今日穿着黑色羊绒双排扣西装,内搭白色衬系带真丝衬衫,笔直平整的西裤整洁大方,完全是职场女强人的气场,微卷的齐肩短发、略显素颜的装扮,只有一对冰锥钻石耳坠点缀,清冷高贵又带着点神秘感,无端让人生了几分敬畏之心。 好似荒野绽放的神秘山茶花,克制且高级,不怕风吹雨淋、不畏风寒冰雪,永远高傲伫立着。 周梦岑怔了几秒, 抬步走了进去,微勾着唇,打了声招呼。 “秦总,好久不见。” 没有人知道,她优雅从容的面具下,一颗心彷徨到无法控制。 周梦岑自认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她当年孤身一人闯入董事会,与那帮心怀不轨的老顽固斡旋,视死如归却从未彷徨害怕过,唯独这次与秦墨重逢后,再次面对他,在这样僻静狭小的空间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像黑暗的夜空将她笼罩。 她害怕每次情不自禁地靠近,都会让自己再次沉沦。 今时今日的秦墨,比之当年更让人难以捉摸,也不是她能轻易抛弃的男人。 “坐,”秦墨抬了抬下巴,目光已然平静,“既是偶遇,我们抛开工作不谈,周小姐就不用叫我秦总了。” 他这声周小姐,依旧带着生疏和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周梦岑笑笑没有说话,感觉自己今天是入了鸿门宴。 郑斐拉开一旁边的座椅,与秦墨相隔两个位置,不远不近,请她坐下后,又弯身询问要加什么菜。 “随意就好,既然这顿饭是我请,不妨问问秦先生想吃什么”周梦岑说罢,便把菜单递给秦墨。 “下次吧,”秦墨没接,面容平静盯着她,“周小姐下次做东,我再看看想吃什么。” 本意是打算上来还人情,顺便谈谈飞云合作事宜的周梦岑“” 郑斐感觉到气氛不对,起身打算离开“我接苏秘书去隔壁包间吃,两位请慢用。” 两个包间中间的隔墙是新中式的推拉门,郑斐退出后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菜陆续端了上来,周梦岑瞥了一眼,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还有那道最正宗的腌笃鲜,他也点了。 直到十几道佳肴将圆桌摆满了,服务员才礼貌退出,包间一时静默无声,仿佛能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更别提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即便这顿饭不是她来请客,周梦岑还是决定主动破冰。 “上次未来得及亲自谢谢秦先生送回胸针,今天我先敬你一杯。” 她卷开餐桌上温热的湿巾擦干净手,然后亲自倒了酒,歪头浅笑,示意与他干杯。 秦墨“客气。” 白酒酒杯不小,一口下去,灼热辛辣,周梦岑却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秦墨亲自为她盛了一碗腌笃鲜,转到她那边,似笑非笑“也是巧了,今天过来,特意点了这道海城名菜,周小姐尝尝。” 这话听在周梦岑心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她低头品尝了两口,一时哑口无言。 秦墨给自己盛了一碗,又自顾喝了一口,抬眸看向周梦岑“难为周小姐从前不嫌弃,这么对比起来,秦某做的,堪比糟粕。” “秦先生谦虚了。” “那周小姐是觉得,好喝” 周梦岑知道他后面还有话,干脆不再说话,面色从容等着。 果然,秦墨漫不 经心搅拌着汤碗里浓郁的奶白色汤汁,扯了扯唇“或许,过惯了山珍海味的日子,偶尔一餐粗茶淡饭,是周小姐体验生活的乐趣。” “秦先生说笑了,我从未觉得,那是粗茶淡饭。” “是吗”秦墨嗤笑一声,显然不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 周梦岑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却依旧不失气度。 再难听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过,只是此时此刻,她尤其觉得有些难过。 纽约初次重逢,他们都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彼此针锋相对、嘲讽挑衅,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甚至有些令人懊悔,一点都不像成年人该有的克制和礼貌。 可好像除了让对方不痛快,时至今日,两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交谈的,过往种种,早已清零。 除了生意。 唯一的话题。 她状似不经意转移话题“听说秦先生最近又投资了飞云,可喜可贺。” 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发生像aid那样的事情,既然未来合作伙伴已成事实,打破僵局在所难免。 “我很好奇,秦先生来海城投资文旅城的原因” 大概是今天所遇之事尤其顺利,又或许是这阴雨绵延的天气让人不自觉收起了全身的刺,她嘴角淡淡的笑容,洛可可式枝型雕花水晶灯投下一片温柔,仿佛一场流光溢彩的美梦,令人心驰神往。 “周小姐。” 秦墨却忽然打断她的话,目光掠过她美丽的脸庞。 “那盆山茶花,开得可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8 章 顶峰 周梦岑问过苏安,白色山茶花代表着理想的爱情,是送花的人,借之诉说心中隐忍的爱意。 可她不认为,秦墨如今这样的人,会知道这些凡俗事物。 无非是顺道送还她那枚胸针时,突然而来的兴致。 就像今天的相邀,也不过是偶遇后,一时兴起。 “很好,难为秦先生一片心意了,苏秘书着人搬在我庭院角落,倒是一花独放。” 周梦岑语气平静又坦然,一副丝毫不在意、也没想去深究他送她山茶花用意的态度。 “外界媒体都称周小姐为沙漠玫瑰,但我看周小姐更喜欢山茶花,希望我没送错。” 秦墨好整以暇看着她,不想与她谈论任何生意上的事情。 那盆山茶花是他托朋友特地找来的珍品,这么大一株的品相,非常难寻。 “秦先生说笑了,玫瑰又如何,山茶花又如何,都只是一个代称,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周小姐总是这样淡薄,倒让人羡慕。”他盯着她,眸中浮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周梦岑面色不变,心脏却不禁发紧他是在质问她 她承认,那年追他的本意并不单纯,可他也没有投入几分真心不是吗 短短的几秒停滞后,周梦岑回他“秦先生如今地位,也令人望尘莫及。” 秦墨失笑两声“周小姐确定,今天要这样跟我一直客气下去吗” 周梦岑挑了挑眉。 诚然,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到如今这个地位,确实不应该为一些陈年旧事阴阳怪气,倒显得幼稚,倒不如敞开心扉,接纳不再属于自己的彼此。 “抱歉。” 她抬眸看向他,为自己当年做错的事情郑重道歉。 “当年是我没有处理好跟秦先生的感情,无论如何,我理应说一句对不起,秦先生如果有心结,我周梦岑毫无怨言,只是希望日后的合作,我们能够和谐相处,既往不咎。”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实在讨厌这种相互试探的感觉。 哪怕是快刀斩乱麻,也想两人对当初之事有个交代,而不是相互纠缠,影响公事。 “和谐相处,既往不咎” 秦墨只觉有趣,冷笑了一声,上半身微微前倾,往周梦岑那边靠近,目光嘲讽至极“周小姐不会是觉得,我来投资文旅城,收购飞云,是为了报复你吧” “不然呢” 此时此刻他的出现,就跟盛乾坤一样,明知文旅城对她的重要性,偏偏要横插一脚,揪着不放,她怎能不警惕。 “秦先生总不会是为了跟我复合而来吧” 周梦岑静静看了他半晌,目光没有因为他的冷漠有丝毫畏惧。 两人就这样冷冷盯着彼此,像孤狼与雄鹰的对峙,都在伺机而动。 昏暗紧张的氛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箭头对向彼此的同时,滋养出一股难以言 说的旖旎,像极了敌人靠近时的危险气息,在无人可见之处暗流汹涌。 “周小姐未免太抬举自己了,我秦某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摔两次,包括女人。” “那秦先生给我一个理由,难不成,是因为秦先生的未婚妻恰好是海城人” 未婚妻 秦墨猝不及防一愣,打量地看向她。 他哪来的未婚妻 要说有 秦墨忽然想到了洛菲。 上次在纽约,她亲眼撞到洛菲跑来公司找他,而为了应付洛菲父母,他被洛菲偷偷戴上了婚戒。 所以,她以为洛菲是他未婚妻 秦墨有些被气笑了。 或许是男人自尊心作祟,他喘笑着没有说话,只觉得胸口堵得很。 折磨她的同时,他的疼痛更甚百倍。 而他沉默的态度,让周梦岑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哪怕内心划过一丝苦涩,嘴角也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既然是因为秦先生的未婚妻,我也不多说什么。” 周梦岑轻笑一声,悠然站起身,身材纤瘦却依旧骄傲高贵,抬手将摆盘上的白酒杯拿下来,提起一旁开好的茅台。 拧开瓶盖,倒酒,一气呵成,满满当当三杯。 “过往种种,虽然遗憾,但我从不后悔,也不想再搬上台面来,秦先生愿意给这个面子,我自当以礼待之,秦先生若放不下,我也甘愿受之,全凭秦先生一句话。” 她语气温婉从容,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示弱卖惨,纯粹是平日里生意场上的作风。 温柔刀,致命网。 秦墨第一次领略,佩服于她的手段。 沉默的间隙,周梦岑直接一口一杯,如饮清水般从容。 “你疯了” 秦墨愤怒起身,扼住她手腕,阻止了最后一杯酒。 她看着瘦弱,力气却也不小,将那酒杯攥得紧紧得,一双清冷的眼眸,把人紧紧盯着,似乎不得到回应,不会罢休。 “周梦岑,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秦墨死死抓着她手腕,居高临下看着,比眼眸更为冷漠的,是那隐忍而颤抖的声线。 他心中又气又恨,气她不分青红皂白,恨她冷漠绝情。 什么未婚妻 什么过往种种 她这样的举动,只让他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说什么不想搬上台面来,无非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瓜葛。 他满心欢喜的邂逅重逢,只是她的唯恐避之不及。 “我希望,下次见面,秦总是代表融梦资本而来。”周梦岑樱唇微启,目光坚定。 秦墨俯身直视着她,明明是一双柔情含眸的眼,却寡淡冷情至极。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一部分阴影落在她鼻翼两侧,隐约可见淡薄的红晕从雪白的脸颊升起,让他骤然想起那个风雪不歇的夜晚,她浑身滚烫、醉意微 醺倒在他怀里。 娇媚又不讲道理。 想看南城非梦写的顶峰热恋第 18 章 顶峰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他嗤笑一声,忽然说道“周梦岑,当初你说要带我去见你父母,也不是真心的吧。” 不是质问,而是笃定。 笃定她从未付出过真心。 周梦岑看着他不语,眉眼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秦墨从她手里抽走酒杯,一饮而尽,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似要望进她那颗冰冷的心里。 周梦岑听见他平静而沉稳的语气,像是从耳边拂过的一缕清风。 “如你所愿。” 这次饭局,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秦墨起身,不耐烦地敲响包间的槅板门。 郑斐很快推开了门“老板” 苏琪也跟了过来,察觉到包间氛围有些不同寻常,怀疑两人又吵了起来。 可过去一看,只见周梦岑静坐在桌前,神色如常。 “我临时有个会议,就不陪周总了。” 秦墨没再看周梦岑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郑斐不明白,这都大晚上了,哪来的会议 但看着老板凝重的神情,还是拿起搭在衣架上的风衣外套,跟周梦岑礼貌道别,追了出去。 包间内骤然安静。 空荡荡的,没有他的气息。 “梦岑姐”苏琪走到周梦岑身边,小心翼翼开口。 周梦岑恍然回过神,看向那满桌没动几口的美味佳肴,语气平淡“吃完再走吧。” 苏琪哪有心情继续吃,看着她脸颊绯红,跟前摆了几个空玻璃杯,那酒杯不小,一杯下去至少有三四两,便意识到一点不妙。 她三年前就跟在周梦岑身边做秘书,陪她出席过无数场饭局,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如意的,女人做生意,总会被人低看欺负,灌酒是常见操作,而周梦岑仿佛天生酒量就不错,从没在那些人手里落过一丝笑话。 可苏琪知道,哪怕这么好酒量的背后,周梦岑也付出了多少难以承受的痛苦,严重时甚至会疼到胃痉挛住院。 这位年轻的女董事长,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强大,无坚不摧。 她只是擅长于控制情绪而已。 “梦岑姐,我们回家吧。” 周梦岑微微点头,便要起身。 却是一个踉跄没站稳,觉得头晕目眩、腹部翻江倒海般难受。 “梦岑姐” “没事”周梦岑扶着桌子边缘,勉强站住。 她低头看到手边躺着的一只玻璃杯,是刚刚他喝完怒气冲冲摔下的。 他生什么气 周梦岑一时恍惚。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怅然,原来,比分手更难受的,是当着他的面提分手。 或许早在半真半假的交往中,她已经动了真心,只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直到这一刻,才彻底醒悟过来。 为什么要在他即 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她就像一个为了追捕蝴蝶而弄丢同伴的女孩,等好不容易捉到蝴蝶,满心欢喜想要送给同伴,转身却发现,他已经被别的小女孩牵走。 好遗憾。 回到车上第一件事,苏琪便翻出常备的胃药,给周梦岑喂了下去。 车厢内暖气十足,可周梦岑依旧觉得浑身发冷、颤抖,从内心深处散发的恐惧,连带着胃一起痉挛,让她呼吸不过来,可痛到极致,她也只是静静靠在椅背,一声不吭,只眉心拧成一团。 苏琪频频回头察看她的情况。 斑驳的路灯一闪一闪落在那张苍白的脸庞,她呼吸浅薄,像是被抽了元气,没有灵魂的木偶,让人看着心疼。 “要不,我们去趟医院” 苏琪不知道刚刚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事,可直觉让她明白,两人又闹得不愉快,甚至更严重。 不用。” 周梦岑睁眼,掌心握拳下意识抵在腹部,直到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消停了些,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掀眸看向车窗外。 被雨水洗涮过的海城,清透又迷蒙,无论是复古的建筑还是现代的高楼大厦,都给今晚的离别夜增添了几分故事感。 霓虹灯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那是属于别人的喧嚣,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两杯白酒而已,怎么可能让她那么难受。 可是她真的好难受,像是有什么从心头一刀一刀被割开,直至完全剥离,只剩下一层躯壳遗留在那儿。 空荡荡的,甚至能听到回响。 她讨厌这种孤独的感觉,此刻只想把那儿的窟窿填满。 “去名爵。”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9 章 顶峰 夜色朦胧,车子在路口华丽地拐了个弯,随着车流往名爵开去。 周梦岑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一片蒙蒙细雨,一道闪电瞬间划破天空,照亮了更远处,同时脑中也闪过一个旧时画面,令她猛然想起在纽约,问秦墨的那个问题。 “秦先生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见面的场景吗” 她确实不记得了。 但她一直记得,自己第一次心动的时刻。 也是这样一个潮湿的雨夜,电闪雷鸣。 那是秦墨答应与她交往后不久,像是达成了领导交代的任务,她又全身心投入学业中,母亲拖着病重的身子,坚持将文旅城的设计初稿画完,她要开始做方案,便将已有男友一事抛之脑后。 不再围着秦墨打转,秦墨也没有来找她,只平常在校园偶遇到,一起去校外吃个饭就算约会,毕竟两人都是有时间规划的人。 而周梦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 她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也常常是图书馆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北市夏季高温多雨,母亲会提醒她每日备一把伞,可那日不知道被哪个粗心同学拿走了。 半夜十一点的雨有些凉,她穿着单薄的衬衫半裙,彼时还留着及腰的长发,半扎公主头的发型,俨然清冷高傲的大小姐。 可面对淅沥沥的夜雨,和时不时降落的雷声闪电,大小姐也有无奈的时候,她有想过打电话给司机进来接,偏偏手机今日忘了充电,已经关机了。 漆黑的校园里,已经稀稀疏疏没有多少人,周梦岑站在门口,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将黑色电脑包举过头顶,冲进了雨里。 横竖打湿一身而已。 “周梦岑”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潮湿的雨夜更显清冷。 她回头看去,有些惊讶。 或者在看到那张清隽的脸时,更多的是惊喜油然而生。 少年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快步追了上来,肩上懒懒挂着黑色单肩包,显然也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秦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秦墨不语,将伞递给她,又弯下身,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然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周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轻薄的黑色外套带着少年的体温和气息,在这个微凉的雨夜,将她包裹。 周梦岑下意识抓住领口,看了眼提在手里的电脑和背包,怔怔望着他“没有呀” 少年“啧”了一声,有些无语地拿走她手里的电脑包,转身不再说话。 他身高腿长,脚步迈得很大,周梦岑穿着高跟鞋,只能小步追了上去。 “哎秦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呀” “怎么,我不能来图书馆” 那把伞不算大,两人一起躲有点拥挤,周梦岑又与他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雨水从脸颊划过,像极了喷雾洒在脸上,清凉 细腻。 但很快,那把伞就偏向了她这边,少年的体温也直接靠了过来,温热的肌肤紧贴着她手背,周梦岑能清晰感受到他因撑伞,手臂青筋鼓起的紧绷感。 一下又一下,更像是刮在她心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轰隆隆” 忽然,一声巨雷响起,周梦岑猝不及防跳了下脚。 她并不是害怕,只是刚没注意到闪电,也没做好雷声滚滚来袭的准备。 而下一秒,少年的胸膛贴近她脸庞,微抬的手臂将她虚虚抱着,满怀清香入鼻。 是独属于男子特有的气息,清凉、干净。 周梦岑抬眸,借着路灯只看到雨水落在他肩膀,把白色衬衫打湿,露出隐约的浅粉。 她忽然有些结巴,这样被抱着,有种莫名的旖旎在心头萦绕。 “我每天都在。” 等轰隆隆的雷声远去后,秦墨身子移开一步,继续前行。 “啊” 周梦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沉重的电脑包,所以刚才没有将她抱住,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空着手 她脸颊忽然滚烫起来,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从胸膛传递过来的暖意。 “三楼a阅览室f108号。” “啊我101号”周梦岑后知后觉回。 “我知道。”少年瞥了她一眼。 “” “所以,周同学是真没发现,我一直坐在你对面” 少年转过头,目视前方,眸光清冷,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点生气。 周梦岑怔了两秒,努力回想这些天她泡图书馆的画面。 别说没发现秦墨的身影了,她至今都没想起坐在自己旁边的,是男是女 这段时间,她为了做中央文旅城的设计方案,可以说是废寝忘食,通宵达旦,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注意身边的事情。 周梦岑顿时心生愧疚,心虚地偷偷瞥了眼少年紧绷的侧脸。 怎么说,也是她费尽心思追来的人,到手没几天就晾到一边,会不会太过分了 周梦岑反省过后,伸出两个细细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角“秦墨,以后我们一起来图书馆吧。” 秦墨低头瞥了她一眼“那是不是,要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你没有我电话吗” “你有我电话” 两人就像绕口令一样说完,又望着彼此。 周梦岑摇头,继而又想笑,追人追了快一个月,确定关系也好几天了,他们竟然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我们会不会太不认真了,这种事都会忘。”周梦岑一边拿出纸笔记下他电话号码,一边打趣。 “我没忘。” “嗯” 秦墨没再说话,像是已经对她放弃了期待一般,掏出手机递给她。 “自 己存。” 少年的语气依旧有些傲娇,但周梦岑听出了一丝宠溺包容的味道。 周梦岑曾以为,爱上一个人是循序渐进的,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朝夕相处才能生出来这样独特的感情。 可其实不是,大多数时候,仅需一个瞬间就能爱上。 好比此时此刻,她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年,自己淋了半身雨,却将她保护得好好的。 而那晚的雨,就像爱情一样,在寂静黑沉的心上游戏,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 也是在这一刻,周梦岑忽然下定决心,随心去爱一场吧。 哪怕日后会分别,但都已经开始了,何不好好享受恋爱的美好和甜蜜呢 更何况,她并不排斥和秦墨靠近,反而越来越欢喜,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让她迷恋的味道,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一种能让她静下心来的气息。 后来,他们每天都相约一起去图书馆。 周梦岑看专业书的时间不多,她更多的时间是在电脑上写方案,而她需要翻阅的资料也涉及广泛,秦墨不知道她在忙碌什么,但有求必应,也会在她迟疑不定时给出有用的建议。 “如果你是旅游开发商的话,这两个地段,你会选择哪个” 周梦岑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把父亲当时犹豫不决的两个地段名字告诉了秦墨,让他作为局外人去抉择。 “我需要对这两个地方进行考察。” 秦墨没有随意敷衍她,而是真实查了资料,了解当时海城的政策和市场,两天后给出了她答案。 “就我个人分析来说,青禾古镇不错,作为海城最大的郊区,不但拿地成本低,还有完整怡人的生态环境和历史建筑,更适合做文旅地产项目。” “那做什么项目比较好呢” “单一的古镇主题肯定不行,我查了,海城市政府往后十年的规划是强力推进海城“东进”战略,开发东浦区,而青禾古镇在东浦区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这里还有日后肯定会繁华起来,开发定位是高档住宅和旅游景区,主打高端人居,所以可以结合历史文化、旅游景区和五星级酒店,往高端休闲人群项目聚集” 高端休闲。 这倒与周槐南提出的那个人工智能医院和疗养院不谋而合。 她顺着秦墨给的方向,摸索出了设计方案的核心。 很多时候,周梦岑想告诉她,自己在做的事情,可她更想着日后给他一个惊喜。 “秦墨,如果有一天这个项目完成了,我第一个要请过去体验的人,一定是你。” 秦墨摸了摸她脑袋,笑“说得好像是你家开发的一样。” 周梦岑但笑不语。 再后来,她终于完成了那份方案,回到家跟父亲讨论时,提到秦墨时,忍不住说出心声。 “爸爸,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他。” 不是那种到时间就分手的喜欢,她开始认真畅想起两人的未来 。 她决定在合适的机会把真实身份告诉他,如果他要出国,她可以在国内等他,或者,跟他一起留学也未必不可 周云亭也很欣赏这样目光远大的男生,他对女儿说“那就带他回来给爸爸瞧瞧。” 周梦岑当时的喜悦难以掩藏,她甚至已经想象了父亲和秦墨见面的场面了。 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是啊,如果当时她把带他回家的日子提前几天,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周梦岑拧着眉,似乎做了个不太愉悦的梦。 “梦岑姐” 苏琪探过身轻轻拍了拍她膝盖。 她骤然从梦中惊醒,那种懊悔席卷全身,恍然看着四周,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到名爵了。”苏琪温馨提醒。 周梦岑缓缓看向窗外,黑夜中那金色琉璃的两个大字,昭示着美梦终究不过是一场美梦。 “我送您进去吧”苏琪解了安全带要下车。 周梦岑摇头“不用,你们回家吧。” 她推开车门下去,独自往漫云阁方向走去。 那里珍藏了满柜的红酒勃艮第小玫瑰,虽说千杯不醉,却让她在那个夜晚完全迷失、沉沦。 “周梦岑,当初你说要带我去见你父母,也不是真心的吧。” “混蛋。” 纤瘦的身子陷在总裁椅上,周梦岑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笑了两声,抬手握着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两口,“哗啦”一声,空酒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与其他空瓶撞得稀里哗啦。 她眼神迷离又空洞望着天花板,昏暗黑色调的房间,仿佛有无数个秦墨出现,冷漠着脸逼近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话。 无情讽刺。 她无力反驳,只能自顾低声骂着。 只是回想起往事,心中越发心酸委屈,只能强忍着泪水,倔强又破碎。 她说不出自己的心为何那般难过,如风里刀片,一刀一刀划过。 像是为了它那不曾知道、不曾在意、不曾记得的小小的悸动。 “混蛋”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0 章 顶峰 三月十二日,气候温和,阳光明媚,宜搬家。 回到往昔的家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看到旧时花草树木依旧,过往种种画面从脑中划过时,悲喜交加涌上心头。 物是人非这个词,永远沉重如山、寂静如海。 周梦岑站在庭院那棵法国梧桐树下,柔和日光穿过茂密清新的枝叶,落在掌心如钻石闪烁,看起来触手可及,实则永远抓不住,就像这里枝繁叶茂依旧,却再也找不到当年唱歌的黄鹂鸟。 比起之前空旷的别墅,这里好像更加充满了烟火气息,不论是房屋的建筑风格,还是没有尽头的梧桐荫,都处处显示着低调奢华,邻里之间相隔并不远,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犬吠。 恍若回到十六七岁的时候,她在花架下看书,母亲坐在画架前,一笔一画勾勒她认真忘我的样子,岁月温柔宁静,仿佛永不消逝。 “妈咪,这就是你以前的家吗”书颜站在她身后,踮起脚尖,学她的模样握拳抓光,觉得十分有趣。 “嗯,”周梦岑蹲下身,捏了捏她脸颊,“妈咪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好漂亮呀,我喜欢。” “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 重回旧地的喜悦很快冲散了众人的伤感,老房子的凄凉也一瞬间变得温暖热闹起来。 书颜在漂亮的花园里,骑着单车穿梭,符姨就坐在藤椅上笑呵呵看着她,生怕她摔倒,是不是叮嘱着,“小梦,你小心点” 回到颐和公馆,符姨开心了很多,虽然大多数时间,依旧把周梦岑当作温雪兰,把书颜当作周梦岑,但她脸上时常挂着孩童般的笑容,哪怕是看着一棵花花草草,都觉得熟悉。 “小姐,这里好像都没有变过,还是从前的样子。” 时间就这样安静地流淌而过,一切回归正轨。 家庭温馨,事业顺利。 兰亭医院如火如荼建设中,光华实验室与aid顺利签署了战略合作,青禾文旅城完成融资后,建设工作也提上了日程,森罗酒店也如期与飞云软件续约。 融梦资本没有横插一脚。 或许秦墨原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她多想。 两人自上次划清界限后,已经有近一个月没再见面,而三月二十日,海城市东浦区政府、华信集团与周氏集团就青禾文旅城签订战略合作协议那日,两人作为投资商,需得亲自现身参加签约仪式。 这日正值春风,海城气温逐渐回暖,东浦区的景色更是幽美怡人。 周梦岑刚从车上下来,便有工作人员和记者围了上来,迫不及待采访了一些关于文旅城规划的问题,她一一作了回答,脸上笑容明媚,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抬眼的时候,正好看到前方不远处走来的男人,身边也围了一簇人,鹤立鸡群的他,被笔挺的黑色西装更衬得气质沉冷禁欲、英气逼人。 目光相对 那一刻,恍若隔世,一眼万年。 周梦岑心神略微有点乱,哪怕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淡然面对的准备,可真正见到的这一刻,内心仍无法做到想象的那样淡定。 她好像永远无法忽略掉心底那抹遗憾。 “周总,早啊。” 到底是身高腿长,他抬腿迈了几步就到她跟前,与她打招呼,声音清洌。 不苟言笑的态度,可该有的礼数和绅士风度都展露无遗。 “秦总,早。”周梦岑收回目光,淡然点头。 有记者提问两人这次合作的感受,周梦岑作为东道主,率先说了两句官方话后,话筒递到秦墨跟前。 “秦总,可以插句题外话吗” “当然。” “是这样的,我的摄影同事跟我说,刚给两位拍照的时候,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是在哪个电影节走红毯,秦总知道为什么吗” 记者是个年轻女孩,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秦墨“怎么说” 记者“当然是被您二位的颜值给惊到啦出片堪比电影明星” 现场一片笑声,还有人鼓掌起哄。 “周总和秦总以后多多合作,我们财经报社的头条封面就留给二位了” “谢了,不过”秦墨薄唇微勾,侧眸看向身旁“这要看周总的意愿了。” 一切都如周梦岑所愿,秦墨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私人情绪,看向彼此的目光,认真而自然。 他们是最厉害的商人,也是最专业的演员。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不再是曾经恋人周梦岑和秦墨,而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和融梦资本的创始人。 周梦岑没想到今天来的年轻记者这么开放,她对上秦墨投来的目光,歪头浅笑“荣幸之至。” 那温柔一笑,直接让小姑娘两眼冒星星,差点失了矜持。 可采访时间已经结束,有工作人员前来指引两人去大厅,她只能对着已经走远的周梦岑高声表白。 “周总,您是我们所有女性的榜样” 周梦岑回眸嫣然一笑,挥了挥手。 秦墨侧身,默不作声看了她一眼,目光微顿。 世界上最颠倒众生的,并非女人的颜值,而是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1 作为一个职场女强人,她并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在装扮上,冰肌玉骨的气质、天生自丽的颜值,一如既往极简的传达风格,已然令她自带冷若冰霜的孤傲之美,目光表面犀利,实则暗藏温柔,微笑起来时,令天地失色。 就像今日,她乌黑的发比三个月前又长了些许,微卷蓬松,自然垂落在肩头,今天着装也不再是一身黑色冷酷的西装,换成了纯白的过膝西装连衣裙,唇色也比之前稍微红艳一些,诚如那位记者所言,走在红毯上,就是一道迷人的风景。 而欣赏这道风景的人,不止他一个。 两人在红毯上并肩而行、低 声交谈时,那位周氏集团副总裁追了上来,说是有个重要电话,顺便还送来了一件黑色长款西装外套。 “苏秘书说,马上要起风了,怕你着凉。” 谢谢。”周梦岑把衣服搭在手腕,笑着接过他的手机,转身跟秦墨说了声“失陪”,便走至一旁接听电话。 “秦总,久仰,我是周氏集团的副总裁,谢淮。” 这一路还很长,谢淮便上前一步,跟秦墨打招呼。 秦墨瞥了一眼他刚刚拿衣服的手,目光冷淡“幸会。” 谢淮刚扬起的笑容,倏然凝固。 来自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人刚才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太快,看向他的目光也略带敌意。 “听闻谢总也是牛津大学毕业的” “正是,我跟周总是同一届的。” “难怪,谢总与周总看起来关系很不错,更甚亲友。” “哪里,承蒙周总提拔而已。” “谢总谦虚了,能稳坐周氏集团二把手位置,可见周总独具慧眼。” “秦总谬赞了。” 谢淮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佬,尴尬笑了两声应付,不再说话。 秦墨目光移向几步开外的周梦岑,只见她眉头紧锁,似有不悦。 电话是盛灏打来的,许是喝了点酒,醉醺醺喊着她的名字。 “梦岑,是不是只要我不是盛家人了我就有资格跟你结婚了” 周梦岑拧眉,好好的心情,被他搅得心烦,声线也冷了下来“小盛总” “不要叫我小盛总,我不再是小盛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小盛总了,梦岑,我不是小盛总了” 周梦岑觉得他在疯言疯语,果断挂了电话。 等回到秦墨身边时,察觉到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但好在展览中心也不远了,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一行人身影,顿时迎了上来。 “周总,秦总,这边请。” 签约仪式繁琐,但进行得十分顺利,会议室十分宽绰,一张容纳近三十人的红木桌,坐满了市政府各级领导,以及华信集团、周氏集团、融梦资本的董事长们。 在市政府各领导的共同见证下,他们签下文旅城项目的合约、各自上台发言。 然后是握手合照阶段。 “不知秦某今天的表现,周总可还满意。” 两人站在台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握着,台下镁光灯啪啪闪个不停,他顺势低头问了一句。 “周总,秦总,麻烦两人靠近一点可以嘛” 还是刚刚在外场那个女记者,或许是采访不过瘾,自己亲自架着摄像机对着二人。 这架势,倒像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指导新婚夫妇合照再亲密点。 周梦岑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对不对,毕竟她也没有领过证,但公共场 合,还是配合地把脑袋歪向他那边,温婉大方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秦总费心了。” 最后大合照时,他依旧站在她身边,俊男靓女,强强联合,分外惹眼。 签约活动持续到早上十点才结束,会议室大门被拉开,周梦岑与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浩浩荡荡走出来,沿着红地毯,准备深入参观文旅城项目的初步成果和未来规划。 随着众人走出来,一排礼花同时被点燃,红蓝烟花冲破云霄,震耳欲聋,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梦岑与秦墨走在钟先成左右两侧,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两人更是气度非凡,众星拱月般被领导们围着一边交谈,一边前行。 直至展览结束,钟先成对秦墨说起了客套话“这次有周总和秦总助阵,我们青禾文旅城项目必定圆满成功” 秦墨却看向一旁笑容温婉的周梦岑,道“准确来说,是我沾了周总的光,周总对青禾文旅城谋划多年,想必付出了不少心血。” 周梦岑侧眸接住他打量的目光,确定他已经记起青禾文旅城,正是七年前她废寝忘食忙的那个项目。 “这倒也是,”钟先成呵呵笑道,“说起来,你们都是清大毕业的,作为校友,以后可以多多交流,海城建设有你们在,我大可放心了。” 钟先成笑着打趣,两人却默契地淡笑不语。 周梦岑只觉得,做演员真累,也不知道槐南是怎么做到每场戏都游刃有余。 当然,眼前这人演技也不赖。 仪式正式结束后,秦墨有重要会议先行上车离开,周梦岑才松了一口气。 钟先成让她留下来再商讨了一些细节,等她回来时,便看到苏琪被两个客服部的小姑娘围着,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苏秘书,你看看这个视频嘛真的好帅的” “是啊,这视频我可以看一万遍” “他很少露面的,我在外网找了很久,才有这个高清访谈视频。” 苏琪“切”了一声,有些不屑。 因为自家老板的缘故,她对这位秦总也是敬谢不敏,不怎么待见。 “你看看嘛”那姑娘直接点了播放。 是一段英文采访节目,周梦岑听出来了是秦墨的声音,便驻足听了两句。 “秦先生也有投资失败的项目” “一段感情。” 周梦岑微怔,正疑惑自己有没有听错时,便听其中一个小姑娘感慨“没想到这位秦总,还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 “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另一小姑娘附和。 很爱吗 周梦岑挑了下眉,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苏琪却冷声打趣“有多爱还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了” “啊苏秘书,你怎么知道秦总要结婚了呀” 苏琪不想多说。 虽然她也很纳闷,这男人虽长着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但实则老大不小都三十岁了,竟然喜欢那样朋克夸张、野性十足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符合他表面清冷禁欲的性格。 视频里这么冷酷深情,私下里说不定玩得比谁都花。 苏琪正气呼呼想着,回头便见自家老板站在身后,正若有所思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叫了声“老板” 然后手在后面摆了摆,示意那两个小姑娘赶紧回到工位上。 周梦岑却径直走了过来,看向手拿手机的小姑娘“什么视频,方便我看看吗”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这位传闻中雷厉风行的董事长,更何况她语气这么温柔,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是是秦总在国外的采访视频。” 周梦岑接过,点了从头播放。 确实是华尔街日报对秦墨的一段采访,周梦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但应该不是这两年的事情。 男人坐在黑色皮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叠着,十指交握搭在膝上,大概是采访到后阶段了,他姿态放松惬意,主持人问他。 “秦先生,业内人士这样评价您,投资界的常胜将军,出手从未有过败绩,这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笑着摇头“并非如此。” “是吗秦先生也有投资失败的项目” “一段感情。” 他眼底疏冷深邃,抬眸看向镜头时,却又藏着一丝无奈,仿佛受了很大的情伤。 视频不长,只截取了这一段,半分钟就结束了,周梦岑却盯着看了许久。 那段感情,他投入了很多吗 当初,明明是她强行将他拉下神坛的,他该生气的是她没有顾及一个男人的尊严,悄无声息说了分手,而不是因为投入的真心没有得到同等回报。 “周总,您跟秦总熟吗,他真的要结婚了”小姑娘大着胆子问。 苏琪被这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吓到了,连忙把她拉回来,试图打圆场。 “我们周总怎么知道” 周梦岑似乎没什么情绪,将手机还了回去,只轻轻一笑,回答她的问题。 “也许吧。” 他们很熟吗 应该也算吧。 说不定,以他们这种合作关系,他结婚那日,她还要随一份礼。 坐在贵客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1 章 顶峰 “直接回公司吗” 回程的路上,谢淮忽然想起早上那通电话,回头看向正在看文件的周梦岑。 “嗯。”周梦岑不假思索回了句。 可下一秒,她忽而抬眸,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微顿,想了想“先去名爵吧。” 她倒想看看,盛灏又在发什么疯。 到了名爵,大堂经理告诉她,盛灏独自在水涧阁休息,因为喝了不少酒,他已经安排服务员送了醒酒汤过去。 周梦岑让谢淮先回公司,苏琪则在大厅候着,她一人绕去了水涧阁。 推开包间沉重的红木门,里面沉闷冲鼻的酒气扑面而来,一片漆黑。 她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按了下开关,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抬眼看去,铺了羊绒的皮质沙发上,男人后仰靠在沙发上,身形颓废。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盛灏惊醒,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灯光,十分不悦。 “别管我” 然而等缓缓起身看到来人时,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了,“梦岑你来了。” 周梦岑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冷淡。 “说吧,你又怎么了” 她倒不是有多关心他的情绪,只是兰亭医院项目已经在建设中了,他作为圣地集团的副总裁,总不能每天都无所事事、醉醺醺地烂在会所中心。 盛灏沉默了片刻“梦岑,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了。” 周梦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辞了所有公司副总裁的位置,包括圣地集团。” “” 周梦岑无语了好一会儿,秉着对这位盛家二少的了解,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她想问为什么,却又十分清楚,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喊了他的名字“盛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 “我知道,不管我是不是盛家的儿子,你都不喜欢我,可是只要我没有盛家这层身份,我就有资格追求你。” 盛灏知道,在周梦岑心里,不但怨恨当年盛家落井下石,也忌惮他父亲这些年对周氏集团的觊觎。 “我只是,想有个追求你的资格,我应该早点醒悟过来的。” “你父亲答应了你这么荒唐的要求” 盛灏一脸慎重,像是这件事情他考虑了很久,“不管他有没有答应,我都不会再回盛世集团了。” 周梦岑却起身,走向他,居高临下问“没有盛世集团二少爷的身份,你拿什么追求我” 盛灏顿了片刻,苦笑“我知道,但你岑岑你相信我,我会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他不信,就连秦墨那个穷小子都能有如今地位,他作为盛家二少爷,又岂会输给他 “你要给别人打工” “也不是不可以,这些年我虽然纨绔了点,但管理酒店的本事还是有的。” 周梦岑好心提醒“在海城,应该没有哪家酒店敢收留你。” “那我就一家一家投,海城不行,我就去其他城市,再不济,我也能出国闯一番事业,总之你放心,不超过两年,我一定会重新站到你面前。” 他这番话,倒让周梦岑想起了什么,垂眸默了半晌,语气也软了些。 “盛灏,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到这种地步,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 “可我不喜欢你,就算你为我离开盛家,我也不会有一点心动。” 当初,但凡她对盛灏有一丁点男女之情,就不会执意取消婚约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怀孕才跟他解除婚约,但其实,怀孕只是借口,根本原因是她宁愿自己辛苦奋斗四年,也不想被一桩没有爱情的婚姻拴住。 又或许,她心里不知何时住进了一个人,没有办法再接纳别的男人。 “我知道。”盛灏毫不迟疑,语气卑微又诚恳。 周梦岑看着他,有片刻失神。 如果他不姓盛,他们或许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像谢淮那样。 在她的世界里,男女也可以做到单纯的朋友关系。 “那预祝你,事业顺利。” 周梦岑身子前倾,倒了两杯红酒,一杯移到他面前,笑容浅淡。 盛灏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杯“你也是。” 两人喝完酒,周梦岑起身准备离开,盛灏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是回来找你的,对吗” 周梦岑只身形微顿,没有回头,甚至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盛灏,等你哪天明白,一个人的离开并不会让你的世界停止,你就真正成长了。” 地球离开谁都不会停止转动,人也一样。 走出水涧阁,周梦岑路过名爵与漫云阁相交的后门。 那日,秦墨就是站在这个位置,给她披上外套的。 她在那油画前停下脚步,背手,仰头,注视。 这是她亲自挑选的一幅画,一位西方画家笔下的某位公主,在成为一代女王之前留下的绝美侧影,明黄色落地纱裙,优雅梦幻、自由散漫,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更为亮眼。 女王曾说,这是她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刻,却也是最难过的时候。 女王与侍卫的恋情被发现,侍卫被发配至战场,而她无能为力反抗,面对皇室权力斗争,想要自由活下去,想要争取自己的爱情,只有卸下这一身华丽的公主礼服,加入权利的旋涡,在侍卫回来之前,成为胜利者。 历史的结局是,公主最终到达权力的巅峰,而侍卫却战死沙场。 只是没了侍卫,没了曾经的爱情,她依旧在王座上坐了四十八年,情人无数,子孙满堂,成为名留千古的一代女王。 周梦岑不认为自己会为一个人停留,一切都只是刚好,她没有 遇到一个可以再次令她心动的男人。 而他,只是恰好回来而已。 但那又如何。 命运的车轮虽迟但到,遗憾有千万种 周梦岑繁琐的思绪猛然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怔了片刻,看到是小蓁的来电,直觉不好。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小蓁不会打扰她。 她沉着心,果然下一秒,便听到电话那端小蓁焦急的声音。 “小姐,符姨不见了” 中午,书颜跟符姨在院子里玩,后来书颜困了,小蓁陪她回房睡觉,照顾符姨的阿姨陪着符姨在庭院里待了一会儿,也打起了瞌睡,醒来便不见符姨身影,看了监控才知道半个多小时前,符姨独自出了8号公馆。 回到车上,小张车子开得很快,周梦岑也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窗外,归心似箭。 苏琪安慰“小蓁已经让物业去调监控了,也都派人出去找了,您也别担心,符姨应该不会走远的。” 周梦岑倒不是怕找不到符姨,只是颐和公馆那么大,又有一部分是开放景区,担心她一个人,什么都忘记了,会害怕。 车还没开到一半,手机再度响起。 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周梦岑迟疑片刻,按了接听。 “我看到符姨了。” 熟悉的声音穿越入耳,两个小时前,他们刚告别。 周梦岑诧异“她在哪” “她一个人坐在蔷薇花房下,好像不认得路了。” 蔷薇花房 颐和公馆 “谢谢,我现在赶回去。” 秦墨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迷茫的符姨,道“我帮你送回家” 周梦岑下意识想说好,却忽然想起书颜在家,怕两人撞上,连忙拒绝了“不用,麻烦秦先生帮忙看着她,我半个小时内赶到。” 电话那头,秦墨沉默了片刻,道“我看她又冷又饿,不介意的话,先把她接回我家” “你家” “35号公馆。” 周梦岑猛然怔住,喉咙微紧,半晌发出一个轻微的音节“好。” 苏琪在听到“秦先生”三个字时,就心里打鼓了,每次遇到这位秦先生,她老板心情都非常不好,以为这次又遇到什么事了。 “找到符姨了吗”她不禁问。 “去颐和公馆,35号。” 周梦岑说完,陷入沉思。 秦墨把符姨接回家后,老人家对他倒也不抵触,虽然忘记了纽约的事情,但看着他,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说小梦等会儿来接我”符姨坐在沙发上,不忘追问一遍。 秦墨给她拿了一张干净的羊绒毯披上,听到“小梦”二字,唇角不自觉微勾,“是的,符姨。” “那就好,那就好,找不到我,小梦会着急的。” “符姨想吃什么 我给你下厨。” 秦墨虽然是上个月搬了过来,但最近一直在外出差,家里开火比较少,所以请的阿姨每天过来只需搞卫生,偶尔需要,他就自己下厨,也还算惬意。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餐桌一体,空间通透敞亮。 秦墨脱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白色衬衫,撩起衣袖到手肘,从冰箱拿出早上刚让人送过来的菜,品类还十分齐全,他一一放到岛台上。 符姨闻声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整理,却又有些疑惑“小秦啊,这些都要做的” 把她接上车前,秦墨刚告诉符姨他的名字,原本以为她没有印象,但老人家把他仔细端详了片刻,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分放心地跟着他回来,也不害怕陌生。 秦墨笑着点点头“嗯,等会儿有客人过来,多烧两道菜吧。” “是很重要的客人吗” “很重要。” “那符姨帮你做吧,做菜阿姨最在行了,你别弄脏了一身衣服。” 秦墨看着跃跃欲试的符姨,便让了个位置给她“我给符姨打下手吧。” 符姨做的菜,她肯定最喜欢。 他转身取下挂在一旁的围裙,给符姨系上,然后绕到对面水池开始放水洗菜。 符姨又问“客人是哪里人” “本地人。” “那你找符姨可找对了,当年我跟着雪兰小姐来到海城,为了照顾雪兰小姐的饮食,我亲自跟金时代酒楼的大厨学了两个月的本帮菜,一桌二十个菜不在话下。” 秦墨竖起大拇指“符姨真厉害。” 符姨细数“那当然,小梦跟槐南小时候啊,就喜欢我烧的菜。” “小梦喜欢什么菜” “她吃菜很挑的,跟着雪兰小姐吃得比较清淡,不像本地人喜欢浓油赤酱,荤菜最喜欢八宝鸭、水晶虾仁、糖醋小排和白斩鸡了,饭后再喝一碗我亲手炖的腌笃鲜,满足得不得了呢” 听符姨这样说,秦墨没忍住笑意“下次烧给她吃。” 然后又想起第一次去她在学校外的公寓,就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她忽然想喝一碗热乎乎的腌笃鲜。 那是他第一次下厨,原本以为只是一道简单的汤而已,但她喝了一口就直皱眉头。 太咸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最后也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 后来,他试了很多遍,才终于对上她的口味,咸淡必须拿捏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腥,名副其实的公主胃。 “悄悄跟你说哦,小梦当时要带一个男生回来,点了我最拿手的十二道菜,特意交代,一定要我亲自下厨” “您说什么”秦墨震惊得一时失语,直起身怔怔看向符姨“带男生回家” 符姨笑着小声说“其实是男朋友啦。” 秦墨愣住。 半晌,水池里的水溢了出来,吓得符姨哎哟了一声,连忙关了水龙头,“放着吧,放着吧,符姨能搞定,你们这些孩子,就爱瞎帮忙” 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虽然是嫌弃的话,语气却十分喜悦。 秦墨却只握着一把青菜,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有说,要带男朋友回家” “当然啊,为了这事,我跟夫人准备了好久呢” 秦墨心情复杂。 想起那晚的质问,她的沉默无言,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2 章 顶峰 周梦岑抵达35号公馆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秦墨穿着白衬衫,清俊优雅站在庭院大门口候着。 “符姨呢”她顿了顿神,瞥一眼他身后。 秦墨目光幽深看向她“进去说吧。” 周梦岑来之前便想过,他让她亲自过来,便不是直接接走那么简单的事。 她回头对苏琪吩咐“你们先回公司。” 这里离家近,她等会儿跟符姨走回去也差不多了。 苏琪“可是” “不用等我。”周梦岑说完,便随秦墨走进别墅。 户型和她那幢差不多,只是装修风格更偏现代化一点,绕过庭院进入客厅,周梦岑还来不及问他何时搬来的,便见符姨端着一盆菜,笑意盈盈走了过来。 “符姨”周梦岑走过去扶她,觉得这画面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两个是在家做饭 符姨瞧着她,面露喜色“夫人回来了啊,小梦呢” 周梦岑只静默了一瞬,便明白她又把自己错认成母亲了,习以为常地揽上她手臂,轻言细语“她还没放学呢,我来接你回家。” “我跟小秦烧了很多菜,还等着她回来尝尝呢”符姨语气有些失落,像个花了心思表现的小孩,最后却没有等到夸奖。 秦墨已经扶着符姨坐下,看向周梦岑“符姨忙活一顿,吃完再走吧。” “都是小秦做的,我就教他怎么放调料。”符姨半捂着嘴对周梦岑偷偷说道。 周梦岑难得见她这样开心,也没有拒绝,在秦墨为她拉开椅凳时,说了句“谢谢”。 直到她坐好,秦墨才松开扶在靠椅的双手,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轻轻拂过,“客气。” 挥之不去的乌木沉香在鼻间萦绕,仿佛迷雾森林的雾气,将她笼罩。 周梦岑下意识屏息,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立即偏头去看桌上,都是常菜,却能看出用了不少心思。 “来来来,尝尝这道狮子头,小秦刀法不错,一看就是常下厨的男人,现在会自己下厨的男人不多了,先生都只给雪兰小姐一人下厨。” “还有这水晶虾仁、糖醋小排” 周梦岑不知道符姨怎么突然和秦墨这么熟稔了,可看着碗里叠如高塔的菜,不禁无奈一笑“符姨,再夹就放不下了” “那你倒是吃呀,还没吃饭吧” 周梦岑点头。 早上在签约仪式现场也没吃什么,刚又去名爵灌了一杯酒,胃里确实空空如也,可以吃掉一整个狮子头。 但秦墨就坐在对面,从两人进屋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存在感实在太强。 周梦岑无端有些紧张,本来吃饭优雅从容,这下更是动作缓慢,丝毫没有红毯上雷厉风行的气势。 秦墨眉尾微挑,看出她的约束,不禁低头薄笑,随即起身“符姨,你们先吃 ,还有个汤,我去厨房看看。” 符姨“哎好” 秦墨离开餐桌后,周梦岑终于如释重负,动作快了起来,又听符姨说了什么,低头轻笑,浅浅点着头。 她这样在意自己的目光 火炉上的汤汁“咕咕”冒着响,秦墨关了火,并没有立即端过去,双手撑在中岛台边缘,微倾着上半身,漫不经心看向餐厅。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双冷漠的琥珀深眸里,不经意流露出无尽的温柔。 他又想起了符姨刚在厨房里说的那些话。 “小梦是个独立又要强的女孩子,从小到大追她的男孩子从城北排到城南,但她从来不给那些人一个好脸色,觉得他们纨绔又肤浅。” “所以听到她说要追一个男生,我和夫人都惊讶了。” “先生也好奇,是什么样的男生,会让他的掌上明珠动心。” “我们给她出谋划策,教她做一个温柔的女生,生怕她太高傲,把男孩子吓走。” “没想到,还真给她追到了” “她后来还跟我们说,要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可把我们激动的。” “那时候我见小梦,就觉得她变了,跟夫人谈起自己男友,也会娇羞低头,在夫人怀里撒娇。” “当时我就想啊,那个男生,一定是个好孩子,没有辜负小梦的喜欢” 时隔七年,秦墨自我检讨。 他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 如果她提分手那天,他不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好像这段感情可有可无,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 秦墨在厨房呆了十来分钟后,又去楼上卧室换了件衬衫下来。 餐厅十分安静,符姨侧躺在沙发上,盖着羊绒毯睡着了。 周梦岑没有离开餐桌,就那样歪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直到秦墨走过来的气息惊醒了她。 “符姨睡了” 秦墨把那锅汤端了上来,周梦岑闻着味就知道是什么了,她思绪一时有些杂乱,看着他在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鲜浓的腌笃鲜。 “嗯,今天麻烦你了。” 她吃饭向来也只吃个六七分饱,所以没有拒绝,接过秦墨递过来的汤匙,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里面放的是真正的火腿和百叶结。 “客气了,”秦墨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细细品尝起来,笑着说了句,“原来,这才是正宗的腌笃鲜,难怪你会喜欢。” 周梦岑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符姨的病情,看起来有点严重。” 周梦岑依旧点头,只是看向符姨的目光十分平静。 “我在纽约认识一个脑神经外科专家,有需要的话” 周梦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现在这样, 就很好。” 其实自从搬回颐和公馆后,符姨好像开心了许多,哪怕仍然记忆混乱,但记得的都是那些开心的往事,时常坐在梧桐树下,给书颜讲她跟槐南的童年,那些连周梦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她一件一件,信手拈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她母亲温雪兰幼时失母,符姨虽然大不了几岁,但一直照顾其饮食起居,一直到她成婚生子,期间从未离开过。 在符姨心里,母亲就像她的亲女儿一样。 所以,当年母亲病逝,她也大受打击,如今那些悲伤的过往,忘了就忘了吧,周梦岑也不想刻意让她记起,如果自己成为雪兰小姐会让符姨开心些,那就永远把她当做雪兰小姐吧。 人能活在美好的回忆中,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秦墨看着她,却忽觉心底一阵刺痛。 他从她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歆羡。 “当时,你为什么” 此时此刻,两人静坐一室,难得心平气和,秦墨又得知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她。 想问她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想问她既然是真心喜欢自己为什么又要提分手,想问她父母相继离世那段日子,那么难熬为什么不来找他。 想问她,跟那人过得如何。 他心疼她从前如骄阳灿烂,如今却被打磨得只剩清冷孤独。 唯一的温柔或许只给了她的女儿,和这位已经忘了她的符姨。 “什么” 周梦岑怔然回神看他,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没什么。” 看着她的眼,秦墨又不舍得再苛责她。 的确,她当年无情抛弃过自己,可当时的她又何尝不是一个人,站在雾里看不见前路,迷茫又无助。 也是这一刹那,秦墨看着那张午夜梦回让他痛不欲生的脸,清晰出现在他面前时,忽然就释怀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只要能再相遇,对他来说都是万幸。 他不说话,周梦岑却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 “上个月。”秦墨并没有提之前租了8号公馆的事情。 周梦岑算了下日子,那是比她要早,可能是真的巧合了。 “怎么想到租这里” 周家以前的住宅,只要查一下旧时新闻和资料,就可以查到,倒不是她多想,只是海城这么大,高档的小区也不少,凭他的能力,买一栋千万别墅也不成问题,为什么要搬来这个虽有历史却已经老旧的小区,还不能买,只能租。 周梦岑低头喝了口汤,抬眸便直接撞上秦墨的目光。 这顿饭,他其实没吃什么,只是隔着餐桌,时不时注视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此之前,秦墨看她的目光总显得几分愤恨和冷漠,但今天在他家里,神色却有所不同。 温柔、怜惜、懊悔 这二个词蹦出来时,周梦岑呼吸一缓,沉在他极深的眸光里,无法动弹。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数秒,明明没有给出回答,他却好像不打算回答,像是无声的暗示。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那种微妙的气氛暗香浮动,一个念头刚要冒出,周梦岑便强行按了下去,情急之下替他回答了。 “是因为你未婚妻” 住在这里,除了地位象征,无非是环境优美、安静清幽,适合一大家子生活。 周梦岑想起当初父亲租这里,就是为了娶母亲来海城,作为婚房 她胸口忽然有些难受,意识到原来他和父亲是一类男人,会把另一半并入自己的人生规划中,甚至可以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 周梦岑呼吸急促起来,无法控制自己思绪快速非转,想到不久之后,这里会迎来真正的女主人,坐在这个位置,与他伉俪情深 秦墨怔了片刻,想要解释,“不是” “小梦” 忽然,睡梦中的符姨呢喃了两句,又像是被噩梦惊醒,颤颤巍巍抬起手,周梦岑起身走过去,握住她双手。 “符姨,我在。”她跪在沙发旁,像安哄小孩入睡,轻柔细语。 秦墨也过去蹲下身,转眸看向周梦岑,心口更是难言。 在周梦岑耐心安抚下,符姨从噩梦中出来,手不再颤抖,缓缓睁开眼。 “小梦” “是我,符姨。” 周梦岑鼻子一酸,知道她认出了自己,将下巴靠在她手背,轻轻磨挲着。 符姨有片刻清醒,摸了摸她尖瘦的下巴“你怎么又瘦了” 周梦岑喉咙一紧,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摇头,眼中升起迷雾。 “小梦啊,你别太拼命,累坏了自己,书颜怎么办”符姨一脸心疼看着她,老泪纵横,“我知道,你想完成你父母的心愿,可符姨知道,他们也只想你做自己,想要你好好的,幸福、快乐,周家能回到如今,你已经尽心尽力了” 周梦岑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 “符姨老了,不能陪伴你跟书颜了,符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书颜,怕你一个人” 符姨越说越难过,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符姨别怕,小梦会一直陪着你。”周梦岑强忍着泪水,安抚她。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符姨恢复记忆的原因,做个没有痛苦回忆的老小孩,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可我们小梦,也需要人陪啊。”符姨喃喃自语。 周梦岑眼眶一红,低声问她为什么要去蔷薇花房。 符姨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却依旧记得来时的目的“听说那里的蔷薇花开了,想跟小梦去拍张照片,以后带给雪兰小姐” 周梦岑怔然,噙在眼里的泪久久没有落下,依旧微笑点头“好,你睡醒了我们就过去。” 符姨心满意足,幸福得像个讨到了糖果的小孩,咧嘴笑了笑,缓缓阖上眼,“你可不能骗符姨” “嗯。” 周梦岑低下头,眉心抵着她手背。 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滚烫热泪从眼角滑落,落在那苍老满是褶皱的皮肤上,周梦岑一再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平日清瘦而冷傲的肩膀,轻轻抽搐着。 身旁静默许久的秦墨,再也没有忍住,俯身将人捞起,往自己怀里带。 他见不得她这样,明明很难受,却硬要把自己逼成没有痛苦的机器人,他明白这种无法发泄的痛,他尚可以每次用酒精麻痹自己,而她却还要强颜欢笑面对所有人。 他想她完完全全宣泄出自己的情绪。 秦墨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掌心按在她后颈,力道极重,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胸膛一样。 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如同夜晚的微风,悄然无声划过寂静的房间。 “周梦岑。” “这里没有别人。” 只有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3 章 顶峰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周梦岑一阵沉溺失神。 在额头抵上秦墨胸膛时,久违的怀抱,熟悉的气息,那些以为被自己忘却的味道,触觉、嗅觉顷刻间全部苏醒。 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有多想念他。 “可我们小梦,也需要人陪。” 但能陪她的,不会是他了。 她早已弄丢了这个唯一可以陪着她的同伴,即便抓到再漂亮的蝴蝶又有什么用 这个怀抱,已经不再属于她。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格外清明。 心口汹涌,沉重压抑,整颗心脏被绞在一起。 即便再不舍,周梦岑也只贪恋了片刻那怀抱的温暖,她收回眼泪,深呼吸平复好心情,身子退后两步,没敢看他的眼,只想与他保持距离。 “抱歉”她声线本就温柔,此刻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有冷淡疏离的语气,听起来就让人心疼。 秦墨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周梦岑接过,却没有去擦眼泪,攥在手里,垂眸盯着符姨的睡颜。 秦墨读懂了她的倔强。 她显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去给你倒杯水。”秦墨起身往厨房走去,给她留下空间整理情绪。 周梦岑沉沉松了口气,摸了摸微凉的脸颊,已然没有擦拭的必要,便将手帕叠放在茶几上。 片刻,秦墨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喝点润润喉。” 情绪没有得以发泄,堵在喉咙,干涩燥火。 周梦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秦墨又问“要不要让符姨去房间睡” 天气虽然暖和了,但老人家躺沙发上总归不舒服,她又跪坐在地上,哪怕铺了地毯,他也担心等符姨一觉醒来,她会腿麻。 周梦岑摇头“不用,她睡不了多久。” 符姨自从生病后,虽然白天嗜睡,但常常睡不了多久就会被梦惊醒。 秦墨点头,想说让她去沙发上坐坐,但看着她坚定不移守在符姨身边,又将话压了下去。 索性立在她身后,陪着站了许久,目光幽邃落在那削瘦的肩膀,如静默深渊。 明明是别人眼里所向披靡的沙漠玫瑰,可有时候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凋零。 他心头一紧,像是有针线在缝合着什么,怜惜又心疼。 没过几分钟,符姨果然从梦中惊醒。 “小梦” 周梦岑神色恍惚,意识到符姨依旧在梦魇,第一时间凑过去握住她的手“符姨,我在。” 她摸着她苍白的发,心疼不已。 符姨睁开眼,看了她半晌“小姐,我怎么睡着了” 记忆像是被一场大雨洗刷,她又变成了那个还未出嫁的温雪兰。 周梦岑心口酸涩,抿唇温笑着扶 她起来“我们该回家了。” 她怕再待下去,天就该黑了。 秦墨上来帮忙时,符姨又将他打量了片刻,凑到周梦岑耳边,悄声问“你们在约会” 周梦岑一惊,下意识看了眼秦墨。 虽说是悄声,但三人离得近,符姨的一字一句,秦墨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 “小姐放心,我不会跟老爷说的。”符姨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周梦岑低着头沉默不语,扶她往外走。 符姨又扭头看向秦墨,打趣说道“我说未来姑爷,你什么时候跟老爷子提亲呀” 闻言,“未来姑爷”秦墨脚步一顿,随即轻笑一声。 “很快。” 周梦岑怅然抬眸。 回8号公馆的路程不远,但秦墨依旧亲自开车送两人。 一路上,符姨喋喋不休唠叨了些陈年旧事。 周梦岑因为符姨把他当成父亲周云亭一事,而有些尴尬,揽着符姨坐在后座,目光望向窗外。 不知是不是秦墨不熟悉路,车子开得很慢,还绕着小区多转了一圈,无意路过那栋蔷薇花房。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茂密的枝条从阳台垂落,蔷薇花一簇一簇地盛开着,繁花似锦,温柔又浪漫。 周梦岑远远瞧见,便看得入神,一时没发现车子悄然无声停了下来。 “要不要下去”秦墨回头问她。 周梦岑愣怔的片刻,符姨已经推开车门下去。 她佝偻着身子,站在那蔷薇花下,仰头观看,对她招手“小姐,这花开得好漂亮。” 无奈,周梦岑只得跟了下去。 那花团锦簇的蔷薇花,粉雕玉琢的一朵朵,不是含蓄的古代闺秀,倒像在阳光底下热情奔放的现代明媚少女,让人瞧着,心情也一同热烈起来。 “需要帮忙拍照吗” 秦墨站在她身旁,与她并肩仰望着。 周梦岑想着刚才答应符姨要做的事情,便明白他的用意,倒也没有拒绝,权当是圆了符姨的心愿。 “那麻烦你了。” 秦墨转身往后退了几步,擦身时他淡笑着丢下一句“客气。” 随即走到合适的距离,拿出手机,调整镜头,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符姨十分开心,周梦岑挽着她的手,两人肩并着肩,站在蔷薇花下,仿佛能闻到头顶从阳台垂落下来的藤蔓上,蔷薇花散发出来的淡雅甜美的香味。 秦墨举着手机,忽然挑眉抬头看了周梦岑一眼,隐隐有些笑意“周总,符姨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合作方。” 周梦岑一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太过严肃,抿唇调整了片刻,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眼看秦墨微皱起眉心,她就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怪异。 可周梦岑也清楚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她在媒体 记者的镜头下,笑容优雅得体,从未失过礼仪。 此时此刻,却能自我感觉到僵硬别扭。 大概是想到他就站在不远处,光明正大通过镜头,将她脸上的表情放大到无数倍,细节到耳边的头发被微风吹得凌乱时 越这样想,她越不淡定,甚至有些紧张,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目光下意识左瞥一眼,右瞄一眼,就是不看镜头。 秦墨唇角轻勾,然后不动声色将拍摄模式从录像转为拍照,目光移向一旁的符姨。 “符姨笑得最好了。” 像是夸奖小孩子一般亲和。 符姨被他夸得咯咯直笑,还兴奋地比了个耶。 周梦岑看着举止童稚的符姨,不禁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种发自肺腑的,温柔灿烂。 周梦岑。”秦墨忽然喊了她一声。 不是周总,也不是周小姐。 仿佛回到大学时期,他这样喊过她的名字,虽然不是那么亲昵,却充满了某种的情感,让她百听不厌。 周梦岑偏头望向他,笑容微愣。 如同校园里无数次偶遇,她回眸看他时的模样,目光是真正落在他身上的。 透过相机,两人像是目光相撞,望进彼此眼中。 “很好看。”秦墨看着最后的成品,满意点评。 也不知道他夸赞的是什么,周梦岑自然不会多嘴一问。 倒是一旁的符姨,跑过去自告奋勇“小姐,姑爷,我帮你们也拍一张吧。” “好啊。”秦墨求之不得,直接将手机递给符姨,还耐心教了她怎么拍照。 “等我们站好,出现在屏幕里,您就说一二三,然后点一下这里” 周梦岑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猛然想起,她和秦墨相恋那半年,好像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想什么呢” 秦墨走过来时,伸手往她头上一探,出声问道。 周梦岑恍然回神,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退,待看到他手里从她发上捻下的蔷薇花瓣时,才惊觉自己想多了。 “没。”她说谎眼也不眨,还是那般从容。 秦墨笑笑,也不戳穿,站到她身旁,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符姨。 “一、二、三” “一、二、三” 符姨记不清楚那么多操作,手机还没摆好,就直接开始,一二三喊了许多次。 周梦岑“” 秦墨“” 最终无奈一笑,也只能任凭老人家高兴,一通乱拍,横竖两人站着不动就是了,只不过气氛比早上在签约仪式现场的合照要融洽得多。 直到返回车上,符姨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不断跟前排的秦墨说着话,秦墨时不时侧头轻笑着,目光虽然没有看她,但表现得有回有应。 “姑爷,这里真好看,你之前说要给小姐安新家,就是这儿吗” “嗯,符姨 喜欢吗”秦墨配合得天衣无缝,也很有耐心。 “当然要看小姐喜不喜欢了” 秦墨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的周梦岑,她正若有所思盯着窗外,看不出什么神色,好像又不怎么开心。 其实周梦岑只是突然发现,秦墨对待符姨很有耐心,会陪她做菜、听她各种唠叨、包容她动作缓慢,各种对他这种人来说,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情,甚至被错认成别人,他都没有丝毫生气。 对比起纽约那次,他对她咄咄逼人,却对她身边的人,脸色要好很多。 车子很快来到8号公馆附近,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周梦岑让他停车。 秦墨亲自下车扶符姨下来,而后立在车边,十分自然地向周梦岑伸出手。 周梦岑弯着腰身顿了两秒,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低声说了句“谢谢”。 借着他的力量,她从容下了车。 心却不再平静。 刚站定,秦墨递过来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一个二维码。 “加个联系方式吧。” “照片我选好,晚上九点发你。” 他说得那样郑重,像是在定一场约会时间。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周梦岑处理完所有事情后,站在窗台前,静静盯着那盆已经完全盛开的山茶花,仿佛偷了一缕月光披上,流光溢彩。 他不应该告诉她时间点的。 这让她一整晚都没法静下心来工作,每隔一分钟就想看下手表时间,从七点到现在,像是被下了蛊。 八点五十八分,周梦岑点进与他的聊天界面。 两人虽然下午加了彼此的私人微信,但上面只有系统那句已成为好友的提示。 他们头像都很简单,但意外地撞了。 他是一个白底草书的“秦”字,而她是书颜学书法时,用毛笔写的一个“梦”字,看不出什么字体,像是漫画里的风格。 干干净净的页面里,两人头像凑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头像,让人想入非非。 再点进朋友圈一看,比她空白的一片好一些,他起码转了几篇文章,虽然不是股票分析就是人工智能。 不过寥寥几篇,很快就翻到底,周梦岑正打算退出时,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退到聊天界面,果然是他发过来的照片。 只有三张。 两张她和符姨的合照,一张她低头看着符姨笑的,一张抬头看向镜头时的抓拍,笑容还算自然真切。 剩下另一张是她和他的合照,符姨乱拍的,两人全身入镜,靠得也很近,只是表情有些微妙,头顶的蔷薇花看不到多少,角度很随意,甚至有些歪,好在两个人颜值兼身高气质优势,还算养眼。 周梦岑倚墙来回看着那三张照片,忽然就有些感慨。 如果如果当年她真的带他回了周家,他们也一定会在这蔷薇花房前留下合影。 这些照片里,还会有父母的身影。 然而,一切终究成了不可弥补的遗憾。 再也回不到过去。 即便再相见又如何,越来越多的交集,只会让两人的生活更加糟糕。 眼下周梦岑最担忧的,是他们住得这么近,迟早有一天,他会碰见书颜,然后发现书颜的身份。 周梦岑甚至料想到,以秦墨的性格,知道书颜是他的女儿,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可他都要结婚了,她不该让书颜扰乱了他的人生。 正头疼时,书颜推开门,探头进来,喊了声“妈咪”。 周梦岑将手机放下,抬手让她进来。 小姑娘一溜烟钻进她怀抱,说要跟她一起睡。 周梦岑搂着她,笑容有些无奈“故事也给你讲了,怎么还睡不着觉” “明天开始,要好长时间看不到妈咪” 书颜读的私立小学,每学期都有研学旅游,这次是去欧洲四国英法意瑞,时间稍微长一点,要十二天。 周梦岑摸着她脑袋安慰“出去走走也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忽然,有个想法在她脑中闪过,但看着女儿把小脑袋埋入她怀里的模样,又不忍心开口。 等好不容易把小姑娘睡着,周梦岑起身准备去书房,想联系aen如今身在何处,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起视频电话。 周梦岑俯身拿起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和头像时,一个颤抖,手机差点如烫手山芋滑落。 秦墨 周梦岑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又看了一眼,确定是他。 像是周身寂静的一片黑夜,忽然从天而降了一颗火球,轰然落入平地,砸了个天坑。 周梦岑心“扑通扑通”跳着,握着手机大气不敢出声。 大概是他按错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手机铃声却没有掐断,仿佛在与什么较量。 周梦岑怕吵醒书颜,只能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了转为语音键。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两头气息骤然窒息。 一个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接通,一个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是本人。 静默了几秒,周梦岑无意识捏着一片山茶花瓣,率先开口“秦先生有事 “没事。”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入耳,更增添了几分磁性,在寂静的黑夜又显得慵懒温醇,像是贴在她耳边低语。 不知是不是只穿了单薄真丝睡衣的缘故,周梦岑禁不住浑身颤栗,指尖一紧,那细腻的花瓣毫无预兆被折断。 她盯着被自己摧残的花朵,心疼地说不出话来,却连呼吸都不敢有波动。 沉默间隙,又听秦墨淡淡说道“我以为,周总喜欢过河拆桥,收了照片就删人。” 周梦岑握着手机,想起上次分手后,她干脆利落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顿时无语了。 如果要翻旧账的话,她当初真的做的很绝。 所以,她现在删还来得及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4 章 顶峰 彼时,已是夜半十一点。 颐和35号公馆,露天大阳台上,微风徐徐,鸟叫虫鸣。 秦墨倚在栏杆,点了一支烟,只抽了一口便夹在指间,风吹起一缕烟往西北飘去,正是8号公馆所在的方向,间隔着两幢别墅。 他目光幽幽盯着其中一角,在心中丈量两人的距离。 仿佛近在咫尺。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端,e正在借酒浇愁,诉说aen甩了他之后,立马又有了新欢的事情,他不明白,他三个月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耗费巨资为她买了钻戒,几乎要奉上一颗真心,难道就丝毫打动不了她 “果然,我亲爱的妈妈说得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薄情。” 秦墨眺了某个方向一眼,想起那张脸,无比赞同这句话。 “我该怎样才能挽回她”e问完后,又自言自语,“问你又有什么用,你自己都是个失败者。” 秦墨无语了两秒,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e,认清现实吧,aen就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女人,她不爱你,当然,她也不爱别人。” “包括你” “包括我。” “ok,那我心理平衡了,谁让我们都是可怜人。” 秦墨嗤笑一声“我跟你不一样。” e不解“又怎么不一样了” 秦墨目光依旧在那一方,眸底荡漾着迷人的笑,似在炫耀“因为我爱的人,始终也爱我。” “hat” e瞬间酒醒。 他的天才oore什么时候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e,你说,要怎样让一个爱你却又嘴硬的人,承认爱你” e认真思考了两秒“当然是想方设法让她嫉妒嫉妒到发狂的那种” 就像当初,明明是他先爱上aen的,aen却偏偏看上他的兄弟,每次看到她用那样痴迷的眼光看着自己兄弟,他就嫉妒到发疯发狂,才有了那一夜情。 虽然结局不太美好,但至少曾经拥有。 秦墨靠着阳台栏杆,手指摸了摸左手无名指某处,忽觉有趣。 “看来你这三个月的恋爱,也不是白谈的。” “hat” 秦墨挂断电话,不再跟酒鬼多言,反正他明天醒来,又会忘了今晚的酒疯。 他有自己的思绪需要理清。 因为今天的意外,给他惊喜太大,他需要重新正视和周梦岑的关系。 当初刚在一起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友”并非真心实意,会答应教她如何爱一个人这种疯狂举动,也只是不想她转移目标。 哪怕经历了那场酒后擦枪走火,这么多年他也依旧保持着这种清醒认知,有时候就连恨一个人都觉得无力,便只剩麻木的行尸走肉,试图 让工作麻痹自己,忘记她,忘记过去的一切。 他以为,时间可以燃烧一切,包括那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但人类有痛感,往往是因为过分高估自己的克制力。 纽约的意外重逢,像是点燃了他内心的尚有余温的灰烬,死灰复燃往往更为悄无声息又猛烈。 他起初一直以为,周梦岑当年抛弃自己和别的男人联姻,是为了她的家族,或许有朝一日再见面,她婚姻美满、相夫教子,他即便再不甘也会有云淡风轻的那一日。 但看过所有关于她的资料后,他猛然发现自己猜错了。 看着她这些年从明艳高傲大小姐到杀伐果决董事长,眼里虽有落寞却始终坚定无比,不曾向任何人低头,唯一一次哭,是她父母葬礼上,被拍到在车内哭得梨花带雨,而后被紧急送到医院。 秦墨记得她说过,她的父母非常非常爱她,他甚至不敢想象,那天她该有多难过,只知道没过多久,她剪了长发,以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现身董事会,从落败到强盛,历经三年,她一人肩负起偌大的集团,其中艰辛自然不难想象,而且那时的她,与盛家早已解除联姻。 她凭借自身实力在废墟中杀出,重建自己的王国,没有依靠任何人。 虽然后来,他们有一个女儿,但没有婚姻存续关系是事实。 因为这个事实,秦墨打破坚持多年的规则,决定主动走进她的世界,义无反顾来到这个属于她的城市。 上次在金时代酒楼,她敬而远之的态度的确令他心生寒意,临走时说了些气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只是想着给两人一点时间慢慢磨合,就像当初在大学时谈恋爱那样,重新开始接触。 或许在周梦岑的认知里,这段感情起始于她,他一直都是被动的一方,所以才会理所当然认为,他不记得两人第一次相识的场景。 可事实上,忘了的人是她。 这场感情游戏里,他才是那个觊觎许久的人。 他不惜一切再次压上所有去豪赌,赌她对他还有哪怕一丝感情。 所以在从符姨口中得知,她当年是准备带他见她父母,知道她也曾真心爱过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悸动的心。 他就像局中人,还没有睁开眼看到结局,忽然被告知,他赌赢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比重逢那一刻还要震惊。 今晚的“骚扰电话”,纯粹是因为她在聊天界面正在输入aheiahei1717”了大半个小时,也没回一个字过来,他以为她再次拉黑自己,才迫不及待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在意识到并没有被拉黑时,反而有种突破僵局的庆幸。 他相信,如果真的被拉黑删除,此刻的自己,大概会出现在8号公馆门口,而不是独自一人在楼顶反省。 但该反省的人是她。 秦墨轻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看着今天在蔷薇花房前拍的照片和视频,嘴角忍不住轻扬。 那是他一张都不舍得删的, 哪怕符姨拍得模糊、只有半个身影,可总归是两人第一次合照。 他也知道偷偷录人视频是违法的,然而看着屏幕里,女人从故作镇定到释怀浅笑的过程,哪怕被判无期,他也甘之如饴。 不知看了多久,他几乎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刻入脑海,才抬眼望向夜空。 夜幕黛色纯澈,又像是被镶嵌了一颗颗闪烁的钻石,满天星辰熠熠生辉,昭示着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想到往后抬头所见,和她是同一片夜空,秦墨便心满意足笑了笑。 周同学,欢迎与我一起,重修爱情这门课。 挂了电话后,周梦岑压根睡不着,披了件外套便去书房处理了些文件,可耳边不断回响的,是秦墨刚才酥麻的声音。 再这样发展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想入非非。 他已经有未婚妻,也该明白这个理,两人应该保持距离。 可他偏偏为何要一再撩拨自己 周梦岑觉得脑子有些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看不清男人的招数,她觉得自己需要吹一下冷风,尽快清醒过来。 叹了口气,她合上文件,裹了件厚实的羊绒披肩,去了楼顶天台。 今晚的夜色很美,安静又迷人,还能看到那条璀璨的银河。 小时候,父亲经常会带她来三楼看风景,顺便聊聊生意上的心得,这里算是她的另一个学堂。 如今重回故里,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周梦岑仿佛能感受到一份让她心安神定的惬意。 当然,如果有个人能倾诉就更好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充满倾诉欲的时候了,可她想聊的是无法拿到台面上的感情,就算有人倾听,她也轻易不敢开口。 正觉遗憾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 周梦岑几乎是被秦墨tsd了,以为又是他,猛然探身过去一看,才松了口气。 是aen。 “亲爱的亲爱的安东尼奥又进球了” 视频里,aen正在曼联球场,穿着一身火辣性感的啦啦队服,激动地跟她挥手打招呼,现场的狂欢与周梦岑这边的沉寂相对比,未免太过热闹自由了些。 “谁” “安东尼奥啊我们毕业那年压的小奶狗学弟” 周梦岑感觉电话里的声音是撕扯着喉咙在报喜,可她早已忘了那个小奶狗长什么样了。 “这局你压的他” “当然,未来三个月,他所有球赛我都定了。” “那e” “oh别提他,他可太可怕了” “怎么了” “他竟然跟我搞求婚这一套” 周梦岑“”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纽约那位高大帅气的ceo,她就觉得人还挺可怜的。 可下一秒,周梦岑忽然回头看向身后35号公 馆的位置。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当年对秦墨做的事情吗 是真够渣的aheiahei 对了11,小学弟下个月跟曼联签约,还问你什么时候来伦敦聚聚” 比赛结束,aen没有随观众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等待安东尼奥,顺便跟周梦岑唠嗑两句。 周梦岑心情复杂,她现在哪有时间去参加这些聚会,光是文旅城的事情就够她忙好几个月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酒店装修的壁画想联系丹麦一位画家吗,安东尼奥一个队友的女友,是那位画家的侄女,要不要来试试运气” 周梦岑对aen的人脉之广泛,甚为佩服。 “你都这样为我费心了,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抽空过去一趟。” “太高兴了那亲爱的什么时候有空” “清明过后吧。” 周梦岑想了想,忙完清明祭祀一事,她是打算让自己放空一下。 aen欢呼“这就对了嘛,再强大的人,也要找时间放松放松自己嘛” 周梦岑笑了一下,随即调整镜头,给她看头顶璀璨的夜空“正放松着呢。” “哇哦真美”aen惊叹了一声,随即又惋惜打趣,“可亲爱的,你不觉得一个人欣赏太孤单了吗” 周梦岑挑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调转镜头,难得催她“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中国,陪我看看这片星空” “那伦敦之行结束后,我跟你去中国” “当真” “当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世界恢复平静,从光怪陆离到与世隔绝,心境也跟着发生了转变。 周梦岑抬头,看了看头顶星空。 一个人赏夜,确实太过孤独。 文旅城全面启动后,书颜也恰好出国研学,周梦岑便全心思都放在青禾文旅城项目上,每天会议不断。 没过两日,钟先成就文旅城的战略规划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在华信集团,周梦岑和秦墨共同参与。 自那夜过后,再面对秦墨,周梦岑没了之前的抵触,又或许是被窥见过脆弱的一面,她坚固的城墙像是有了裂痕,摇摇欲坠,强行撑起倒有些虚无。 她索性也不再纠结过往,面对他时也能谈笑自如,如寻常合作伙伴那样,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谈。 一场会议下来,周梦岑忽然发现,这位“寻常合作伙伴”竟然也没有挑她刺,全场配合默契,一贯清洌的眸光,也只在她发言时,才会投来过分炙热的目光,让人险些无法招架。 会议结束,已接近十一点,钟先成又留下两人商讨了片刻,忽然邀请秦墨下个月参加女儿的婚礼。 他似乎有意拉近周梦岑和秦墨的关系,笑着说“秦总有时间的话,到时候跟周总一起过来,这次婚礼是在森罗酒店举 办。” 周梦岑与钟先成的女儿钟媛自小也算一起长大,她比钟媛大两岁,原本钟媛还想请她做伴娘,但周梦岑想着自己都已经当妈妈了,便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过她表示,届时一定亲自为钟媛打造一场浪漫的世纪婚礼。 秦墨看了对面周梦岑一眼,笑着点头“承蒙钟董盛情邀请,我会准时赴宴。” 从钟董办公室出来,两人谢绝了送别的秘书。 周梦岑穿的小细高跟,步调从容,优雅中透着霸气。 秦墨到底腿长,便放慢脚步与她并排往电梯口走去,偏头看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周梦岑习惯性将垂落下来的一缕发别至耳后,微笑说道“还好。” “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周梦岑点头。 他们虽然有彼此的私人微信,可自从上次那通电话之后,没再联系过对方。 电梯候梯口,苏琪与郑斐正聊得火热,瞥见自家老板过来,两人皆是一愣。 此时春已暖,周梦岑今日穿着休闲的短款收腰外套,小香风千鸟格,过肩卷发浓密蓬松垂在耳后,气质干练又不失女性优雅,黑色西裤包裹着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小细高跟轻轻落地,步步生莲也不过如此。 而一旁的秦墨,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装,高贵矜冷,身姿挺括,浑身自带生人勿近气场,却在与周梦岑说话时,会不自觉低下头温柔聆听,目光也始终落在她身上。 过道壁灯明亮耀眼,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家豪门总裁夫妇出来巡场,气场强大又甜蜜。 等两人走近,郑斐和苏琪才回过神,收起八卦的眼神,挺起身子站直。 “老板” “梦岑姐” 秦墨微微颔首,与此同时,电梯刚好到达楼层,“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他侧身让周梦岑先进去,手按在电梯按钮,十分绅士自然。 周梦岑对他今天的温和态度还有些不自然,进去后抿唇浅笑着对他道了声谢。 这下,两人客气的氛围又让苏琪和郑斐觉得诡异,但好在不是压抑。 郑斐猜到老板几分心思,与苏琪退到一人身后,两人你一眼,我一眼,也不知道在传递着什么秘密。 “怎么了” 电梯下行,四壁干净透亮如明镜,根本无法掩藏眼底的心思,周梦岑只觉得心脏有种悬浮的失重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站在一旁的男人,手肘似有若无刮过她的外套,惹起的一丝涟漪。 她目光平静看着数字下沉跳跃,听到秦墨冷不丁开口,眼睫微颤,抬眸看了过去。 郑斐咳了一声“我刚想问苏秘书,周总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此话一出,三人都有些噤声。 毕竟上次的不欢而散,仍旧历历在目。 但看着两人今日会议上的神情和配合,貌似和谐了不少,郑斐想着不如趁热打铁“我订了饭店” 秦墨下意识看向周梦岑,还未开口,便听苏琪遗憾说道“不过等会我跟周总要去一趟青禾,估计没时间。” “那边怎么了”秦墨问。 青禾如今进入拆迁阶段,这个时候过去,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位老人家不同意搬迁,周总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鉴于他也是文旅城的投资方,苏琪便如实说道。 这件事情本来可以让公关部处理,但因为老人家身份有些特殊,还非得周梦岑亲自过去不可。 周梦岑看了眼电梯下行将至一楼,便与秦墨笑着说了句“那下次再聚了。” 同时心里也渐渐舒了口气。 跟他待一起她只觉得紧张。 “从这里去青禾,开车要两个小时。” 然而秦墨抬腕看了眼手表,便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先吃饭。” 周梦岑一滞。 只觉得这不容置喙的语气,与当年她废寝忘食泡图书馆时,他强行拉着自己去吃饭时,如出一辙。 这让她很想问一句。 秦总管这么多,究竟凭得什么身份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5 章 顶峰 饭店订在华信集团附近,一个五星酒店的高档中餐厅一品阁。 周梦岑和秦墨两人各自带着助理和秘书,驱车前往。 因为提前预订好了包厢,等到了便直接上菜,有本帮菜也有粤菜。 秦墨记得符姨提过,周梦岑不爱咸浓,口味偏甜,特意交代郑斐点了几道特色粤菜。 吃到一半,秦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去了阳台。 郑斐和苏琪为了活跃气氛,便放下公事,聊了些私事,两人无意谈起钟媛的婚礼,郑斐向苏琪请教,钟家小姐喜欢什么礼物,好到时候帮老板备一份厚礼送过去。 苏琪看向周梦岑,笑着说“这个我们梦岑姐最清楚了,钟家大小姐跟梦岑姐可亲了,她最听梦岑姐的话” 郑斐便有求助地看向周梦岑。 周梦岑轻放下筷子“礼物不分贵重,心意到了即可,钟媛不是娇气大小姐。” “您这样说,我更不知道怎么选择了。”郑斐挠了挠后脑勺。 周梦岑笑“钟媛学的西方美术,喜欢收藏一些画作,尤爱莫奈。” 郑斐松了口气,对着周梦岑十分有诚意地敬了一杯酒“感谢周总提点,我总算有方向了” 等一杯酒下肚,郑斐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呀我刚一时高兴过头,喝酒了” 苏琪瞬间明白“今天没带司机” “司机今天家里办喜事,老板给他放了二天假,这几天都是我当司机”,郑斐叹了一声,“那等会儿只能老板开车了” 说罢,他偷偷瞄了眼阳台那边,随即一脸苦色看向苏琪,“苏秘书,你能不能陪我喝两杯” “怎么了” “偷偷告诉你,我老板脾气很差,他要是发现我一个人贪杯,肯定会生气” 苏琪“” 她转而去看自家老板颜色,只见周梦岑眼尾微扬,淡笑不语。 终归是打工人能共情打工人,苏琪硬着头皮接下那一杯酒,郑斐瞬间松弛下来,又倒上一杯“谢谢苏秘书体谅,下次苏秘书有需要帮助,郑某也绝对义不容辞” 正说着,秦墨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瞥见两人正你一杯我一杯敬着,也没说什么,坐下后看向周梦岑。 “吃饱了” 周梦岑正看着郑斐和苏琪两人轻笑,闻言转首,对他轻点了点头“今天谢谢秦总的款待了” “不必客气,”秦墨却打断她的话,朝她挑眉“恐怕我得麻烦周总捎我一程。” “怎么了” “青禾那边一个项目的工程负责人刚给我打电话,有个问题要我过去一趟。” 秦墨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似很着急。 郑斐连忙放下酒杯“老板,等我” 秦墨瞥了他一眼“等你来开车” 郑斐 “我” 他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 秦墨摇头,一脸嫌弃“什么眼神,拿白酒当啤酒喝。” 周梦岑忽感不妙,侧头看向身边,只见刚还神气十足的苏琪,已经软趴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最后,周梦岑不得已打电话让司机上来把两个醉鬼拉回去。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堂堂两位集团总裁,亲自安排好下属后,还得自己开车赶往青禾。 但愿他们酒醒,能有拿着辞职报告请罪的自觉。 直到上了秦墨的车子,周梦岑坐在副驾驶位,忽然隐约察觉过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巧,两人的秘书助理就双双喝醉了 可看着一旁戴着蓝牙耳机,正一脸严肃打电话的男人,周梦岑又打消了这个疑惑。 他应该不至于指使自己属下灌醉她的属下,就为了跟她去一趟青禾 为的是什么 “你是去青禾哪里”秦墨挂了电话,摘下蓝牙耳机,看了她一眼问。 “古镇。” 周梦岑后悔刚刚没有自己开车过来,两人虽然都是去青禾,但负责的项目不在同一个区域,看他有些着急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 秦墨“那正好顺路,我去科创园,先送你过去,那边事情处理完,我再去接你。” 周梦岑一顿“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人过来接就好了。” 她刚才就应该提出,无须他开车送自己,直接叫罗奕过来就行。 “周梦岑。”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刹车停住,车内也因他那句郑重的“周梦岑”,而气息凝固。 秦墨偏头看向她,眸光温柔“不是说,要和谐相处,既往不咎吗” 周梦岑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心跳忽然有些加速,胸口闷得不行。 秦墨又笑着问她“你平常跟合作方,也是这样疏远客气吗” 这话倒让周梦岑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自觉已经做到了最好,可是外人评价她,好像不太好,说什么表面温柔浅笑,实际那抹笑容不达眼底,冷漠得很,满脸写着野心二字。 周梦岑有时候也在想,她的眼神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她只是不爱多说话而已。 秦墨食指敲着方向盘“还有,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真没必要这样,张口不是秦总就是周总,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 “如果我让你不自在,你也可以跟我说。” 周梦岑睫毛轻颤,正襟危坐,直视前方,所以没有看到他看向她的目光,有无法遮掩的炙热。 等绿灯亮起时,秦墨才收回目光,车子启动,缓慢汇入大道。 两人到达青禾古镇,已是下午二点。 车子在古镇停车场停下,周梦岑刚在路上也没有歇息,处理了些邮件,收起笔记本, 下了车。 “我送你过去。” 里面都是青石板路,车子不允许进入景区,秦墨也跟着下了车,目光落在她那双高跟鞋上。 周梦岑摇头“其实我今天过来,也不是处理什么棘手问题,只是见一位长辈。” 秦墨只得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周梦岑想起刚才红绿灯口两人说的话,便没有再拒绝,拿了黑色手提包和一袋糕点礼盒,跟他道别,而后转身沿着河边大道走去。 青禾古镇是海城非常有名气的景点,前些年也有人投资过,所以道路还算方便,即便不是周末,来往的游客也不少,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 秦墨点了一支烟,倚在车门,望着周梦岑离去的身影,不禁出神。 她高贵冷艳的气质,应该与这里格格不入,可此刻看着那纤细出尘的背影,又觉得有几分仙鹤归林的味道。 二月的青禾古镇,古风雅韵,清幽神秘。 藏匿于繁华都市旁的一抹清新,位于东浦区核心地段,是一座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古镇,从宋朝时期起,这里就是东浦区的重要经济中心,有着独特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 贯穿全镇的青禾巷河,将小镇分为南北两半,九条长街沿河而建,二十六座石桥横跨两岸,桨声悠悠划过水面的摇橹船、清明透亮的青石板小路、充满人间烟火的弄堂,还有众多明清古建筑和历史遗迹,在风和日丽下,组合成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卷,令人不忍惊扰。 古镇阡陌街巷,游客来往嬉笑,放眼望去,尽显繁华热闹。 与二年前的萧条破败相比,恍若隔世。 前几年有投资商想扩建这里,但改造初期就因资金链断裂跑路了,导致原本古色古香的古镇差点毁于一旦,最后还是周梦岑以周氏集团的名义捐款修补,才将小镇恢复到原样。 历经这一事,本地居民们非常抵触外来开发商的胡乱造作,好在这次是周氏集团牵头投资,村民们十分认可。 因为周家的祖籍就在这里,这次又是与政府联合投资。 古镇很大,周梦岑沿着河岸繁华街道漫步,借着今日行程,沉下心来独自观赏。 穿过几道街巷和梧桐树,来到一间岁月斑驳的民居房,屋前干净无尘却大门紧闭,周梦岑上前轻叩铜环。 清脆之声响了二次,无人回应。 这时,隔壁屋探出一个大娘的身影“秋阿奶去城隍庙卖货啦” 周梦岑闻声望去,与大娘目光相撞。 “梦梦岑小姐” “张姨。” 张姨连忙走了出来,惊喜万分“哎呀,您过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 周梦岑浅笑“路过,过来看看秋阿奶,她还没回来” “最近城隍庙有灯会,游客比较多,秋阿奶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张姨热心喊她进屋,“您吃过饭没有我让镇长过来,一起去酒店还是 ” “不用麻烦了,张姨,”周梦岑摆手,“我看一下秋阿奶就走,不必声张。” “是因为那件事情吗”张姨迟疑片刻,又叹道“梦岑小姐,您跟秋阿奶好好说,她会听您的。” 周梦岑点头,转身又往城隍庙方向走去。 青石板路终究有些凹凸不平,她走到脚腕发酸,才在城隍庙口的那棵如云伞的大榕树下,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 老人坐在竹编藤椅上,头戴一顶花色帽子,手里还织着围巾,时而佝偻着腰身,整理摆在地板上的小物件,发觉有人路过时,才抬头吆喝几声,笑容慈祥。 然而在看到周梦岑的身影时,老人先是一愣,怔了片刻,继而低垂下眼眸,不再吆喝。 周梦岑看着她,上前打了声招呼,“秋阿奶。” 秋阿奶没抬头,只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低弱。 周梦岑扫了眼她摆在一旁的小竹倚,大概是为了方便给顾客坐着挑选物件。 但周梦岑此刻脚有些酸痛,实在没有办法站着聊天,一时也不打算回去,便抽起一张竹椅摆到她身旁,将手提包放到身后的石板上,将礼盒双手递了过去。 礼盒里面装的是秋阿奶年轻时最爱吃的蝴蝶酥,周梦岑轻轻放到秋阿奶腿边,便直接坐下。 没了承重,脚腕的酸痛瞬间得到缓解,周梦岑舒了口气,随即偏头看向秋阿奶。 “过来看看您。” “我很好,”秋阿奶停下手里的织线,却没有看周梦岑,“你不用特意跑来看我。” 竹椅虽然矮小,但好在靠背是竹条编制的,比较柔软,坐着也算舒适。 “以后我会常来。”她抬眸看向天空。 这里的天空湛蓝如玉,不会刺眼,看着很舒服,仿佛能缓解她舟车劳顿的疲惫。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 秋阿奶手里的动作一停,略微有些慌张看向她“那件事情我们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周梦岑抱着手臂,颇有些优哉游哉地闭了闭眼。 她不像是来谈判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青禾古镇这次开发,周氏集团是最大的投资商,您放心,我有绝对的话语权,二年前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而且我保证,这次改造,绝对不会破坏这里的一屋一瓦,工程队上门测量是想在上游选址,一比一打造一个青禾影视城” “那你是不是很辛苦” 老人家不懂这些,只知道她这些年不容易,却依旧没有忘记造福家乡。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前天,镇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谣言,说这次开发跟上次一样,工程太大,肯定又会毁了古镇,毁了他们的家园,一些阿叔阿公们更是集合在秋阿奶屋前,气急败坏说了些关于周家的话,让秋阿奶误以为谣言是真的,昨天工程队上门丈量房屋时,她直接以死相逼,把人阻挡在门外。 这件事情闹到了项目部,好在项目部负责人是谢淮,谢淮知道秋阿奶和周梦岑的关系,及时告知了她。 周梦岑唇角弯了弯,一脸云淡风轻还好。 南城非梦提醒您顶峰热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是我又老糊涂了,前几天居委邀请我去开会,我不肯去,没搞明白” “没关系的。” “小梦,我不敢见你我我”秋阿奶忽然抱着线团哭出声,“对不起,我们家总是给你家带来麻烦” 周梦岑睁开眼,目光也有些惘然,她说“都过去了。” 秋阿奶还在低声抽泣,周梦岑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她心里也犹如千斤重的山峦压过,难以呼吸,幽幽抬头看着面前热闹的城隍庙街道,人声鼎沸、张灯结彩,身穿汉服的小孩儿们提着灯笼追逐嬉戏,年轻人举着手机四处打卡留念,一幕幕如走马观花闪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期待今晚的盛大晚会。 唯有她们两人坐在梧桐树下,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陷入各自的悲伤。 她们都失去了家人。 而她们的关系,用秋阿奶的话来说,最好永不相见。 可周梦岑知道,秋阿奶是无辜的。 正沉默时,包里的手机响起,是秦墨发来视频电话。 周梦岑按了拒接,她现在喉咙有些哑,不想说话,便打字问他怎么了。 秦墨在哪 周梦岑默了两秒,给他发了城隍庙的定位。 秦墨我很快到。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6 章 顶峰 下午四时,日头正好,微风不燥。 许是这榕树下的空气太过新鲜,即便身处闹市,周梦岑也来了困顿之意,打了个哈欠,腿下意识叠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眼眸缓缓眯上。 秋阿奶一直不敢抬头看她,但许久不见人说话,也是有些疑惑,抬头看去,才发现人已经睡着。 微风吹落一片树叶,在空中盘旋了半天,飘飘然落在她发间,也没有惊醒睡梦中的公主。 秋阿奶摸了摸盖在膝上的毛毯,犹豫了许久,才蹒跚着起身,打算给她披上,不料已有人先她一步。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的,轻声走至周梦岑跟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给她披上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还贴心地将她发间的那片落叶摘掉,动作轻柔。 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气宇轩昂。 秋阿奶愣神的片刻,男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不要打扰她睡觉。 秋阿奶刚刚听周梦岑提了一句,说会有个朋友过来接她,没承想是个这样俊美的男人,便笑着点了点头,悄悄坐回自己的椅凳上,又指了指摊前的竹藤椅,让他自便。 秦墨抄起一张椅子,在周梦岑身边坐下,抬眸与秋阿奶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秋阿奶继续手里的织线,秦墨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情不自禁看向睡得正酣某人,像是在窥见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睡得深沉,仿佛陷入了什么美好的梦中,脸颊贴着他衣服的领子,唇角隐隐翘着。 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额上、发梢,还有浓密的睫毛,都隐隐有些光泽闪耀,锋利的棱角被磨平,眉目都透着一股温柔,不似往日那般冷漠无所欲。 微风吹起一缕发,在她脸颊上浮动,秦墨想伸手帮她拂去,又担心惊扰了她的睡梦,便只得作罢。 盯着那睡颜看了许久,秦墨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打开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秋阿奶投来好奇的目光时,他也低头微微笑着,有种被人抓到的尴尬。 许是两人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令人瞩目,又或许是因为有这样一双俊男靓女坐镇,渐渐地,有不少游客在秋阿奶摊前驻足,表面打探价格,实则偷偷打量两人,有大胆的姑娘问秋阿奶,这是您女儿女婿吗 秋阿奶看向秦墨,笑着不说话。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秦墨想起来的路上,周梦岑都没有休息过,便起身提着灯笼,亲自走到摊前与游客们交谈。 “大灯笼二十,小灯笼十五,玉兔香囊五十两个,桂花酒酿圆子八元一碗”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只想给周梦岑一个安静的环境睡个好觉,殊不知本就样貌出众的他,这清冷嗓音一出口,瞬间吸引了更多游客,争先恐后要买他手里的灯笼和香囊。 “帅哥,我要这个灯笼” “帅哥,我要两个香囊” “微信到账十五元。” “微信到账二十元。” “微信到账五十元。” “微信到账一百元。” 周梦岑就是在这样一阵连绵不断的“微信到账”播报声中,悠悠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便是男人笔直挺括的背影,身姿颀长站在两米之外的摊前,修身剪裁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扎在西装裤里,宽肩细腰极为养眼,衣袖挽到手臂,露出修长劲瘦的手腕,看着力量感十足,冷白的腕骨,钻表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晃眼。 就是这样浑身都透着矜贵气质的男人,手里却提着几只手工制作鱼龙灯笼,被几个不到他腰身的小孩围着问东问西,场面颇有些反差萌。 “叔叔,我买两个大灯笼,可以送一碗酒酿圆子吗” “当然可以。” “后面那个姐姐睡着了吗” “嗯。” “她好漂亮呀” “喜欢也没用,那是非卖品。” “我是帮我小舅舅问问,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呀” “不能。” “因为她是叔叔的女朋友吗” 秦墨笑了一声,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再送你一个小灯笼。” “哇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帅比我舅舅还帅” 站在小姑娘身后准备扫码付钱的男生,咬着牙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王梓萱还想不想要灯笼了” “叔叔送了我一个” “大的我不买了” “舅舅宇宙无敌你最帅了” “微信到账五十元。” 秋阿奶手机又响了一次,秦墨笑着跟小姑娘挥手再见。 “叔叔,你会带漂亮姐姐去看灯会吗” “嗯。” 周梦岑看着这一幕,原本下意识扯唇轻笑,却忽然笑不出来。 只觉得苦涩。 他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 如果书颜在 周梦岑忽然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书颜的身份,会有多爱她。 笑容转瞬即逝的那一刻,秦墨提着灯笼转身,便撞见周梦岑的目光。 是他看不懂的沉郁。 “醒了” 秦墨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盏大鱼龙灯笼,秋阿奶说,那个不卖,要给周梦岑带回去,应该是要送给她女儿。 周梦岑点头,将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拿下,递给他“谢谢。” 又问他过来多久了。 秦墨“刚到不久。” 周梦岑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便起身“那我们回去吧。” 听到她要走,一旁的秋阿奶坐不住了,慌乱起身“喝碗酒酿圆子再走吧。” 周梦岑回头看她,忽然想起符姨,才发现她们都已经老去了,背脊佝偻着,只到她胸口。 这是小时候最疼爱她 的秋阿奶。 “你你小时候过来,每次都要喝的。”秋阿奶低下头,始终不敢与她的目光直视。 周梦岑眼眸有些酸涩,又坐了回去,“好。” 秦墨摸不透这位秋阿奶与周梦岑的关系,只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压抑,却又好像有割舍不断的浓浓亲情。 天色尚早,他今日本就空了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便也不着急回去,在她身旁落座,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身后的石阶上提起一个袋子,递到周梦岑跟前。 周梦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秦墨抬了抬下巴,让她打开看看。 周梦岑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一双女式平底小白鞋。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来的,看款式好像是镇上的阿姨 秦墨目光落在她脚腕“换上吧,从这里到停车场挺远的。” 周梦岑犹豫片刻,想着已经磨出血痂的脚后跟,心底虽然对他的贴心感到惊讶,面色还是淡淡的。 她低头换上,没过一会儿,秋阿奶盛了两碗热乎乎的酒酿圆子端过来。 “小心烫。”秋阿奶把另一碗端给秦墨,问,“今天谢谢这位先生了,请问怎么称呼” 平日里,秋阿奶一个下午也卖不出十盏灯笼,但刚刚十几分钟不到,他就卖完了。 秦墨“叫我小秦就好。” 秋阿奶脸上露出笑容“好,好” 周梦岑低着头,舀着一颗颗莹白透亮的小圆子,软软糯糯入口,充满了淡淡的桂花香气。 还是从前的味道,没有变。 “你们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去看看今晚的灯会,最后一天了。”秋阿奶想起刚刚那小女孩的话,偷偷看了眼周梦岑,语气有些祈求。 周梦岑沉默了两秒,随即抬眸看向秦墨。 显然是询问他的意思。 秦墨笑道“听说青禾古镇今年的灯会很有趣。” 秋阿奶点头“是的,这个月来游玩的客人比以前都多了很多。” “那就去看看吧。”秦墨轻松做了决定。 灯会要下午六点才开始,周梦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便在一旁打开电脑,秦墨则坐在一旁,闲散地与秋阿奶拉起家常来。 “原来青禾是周小姐的故乡。” “小秦不知道” 秦墨笑“现在知道了。” 被谈论的当事人皱着眉抬起头,秦墨似有所感,回过眸看她,眼中笑意未退,表现出对她的事情有极大兴趣的神情。 “这样说来,周小姐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吧。” 周梦岑低头不接他的话,电话忽然响起,是来自谢淮的,提醒她有个线上国际会议需要参与。 周梦岑抬头看着同为公司领导,却能跷着大长腿优哉游哉跟人谈笑风生的男人,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你们先聊,我去接个电话。”她端起纤薄的平板,去了榕 树后面空旷又安静的地方,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专为游客休息的。 秦墨目光追随她而去,看了许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想看南城非梦的顶峰热恋吗请记住的域名 “你在追小梦”秋阿奶悄声问了句。 作为过来人,她早已看出两人的端倪,认为秦墨是周梦岑的追求者,而周梦岑能将他带来这,也就说明这男人也不是普通的追求者,在周梦岑心里,他必定是有些分量的。 “她在考验你” 秦墨笑着没有否认,只说“秋阿奶,能跟我讲讲,这里的故事吗” 秋阿奶“你要听青禾古镇的故事,还是青禾小梦的故事” 秦墨笑容清俊,歪着身子,偏头看向身后,视线落在正戴着蓝牙耳机、全神贯注主持会议的女人。 许是面对的是别人,而这个人对周梦岑来说很特别,秋阿奶便不自觉话多了起来,顺势说起周梦岑小时候的事情。 看得出来秋阿奶对周梦岑很是疼爱,在她眼里,周梦岑聪慧、温柔又善良,是整个周氏家族最受宠爱的孩子,即便她是个女孩子,周父也坚持从小就将她当做接班人培养。 秦墨听得很认真,却又有些惘然。 他对周梦岑的认知,只限于大学那一年所看到的,以及如今往年媒体所报道的。 校园时代的周梦岑,清傲冷淡、勤奋好学,同时又低调神秘,一个人住在校外的公寓,低调到无人知晓她的家世,也无人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 今时今日的周梦岑,冷艳睿智、雷厉风行,是有着雷霆手段的铁娘子,气魄和实力都不输于任何男子,只是过分薄情冷淡,无人敢近。 而对于周梦岑的真实一面,秦墨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周梦岑其实也有个快乐的年少时光,她还没去北市念书的那些年,常常跟着父母来青禾古镇度假,这条青石板路,留下过许多她的欢声笑语。 她每次来青禾,都会给秋阿奶带一盒蝴蝶酥。 她会像他刚刚那样帮秋阿奶卖灯笼,然后要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划着船给河对岸的独居阿爷送菜,给弄堂里的野猫分配食物,还帮它们搭建了一间小房子,那个小房子现如今成为青禾最大的猫咖,在六巷最繁华的街角,昔日七八只野猫,如今已经有壮大到上百只了,也是青禾古镇一大特色,来往游客都喜欢去体验一把沉浸式撸猫。 青禾古镇除了本地数百年的明清建筑出名,最主要的还有这里有一棵举世闻名的野生古树梭椤树,传闻全世界只有三株,一株在尼泊尔、一株在不丹,还有一株便在青禾。 每年夏天,她会踩着单车骑行八公里进入深山,只为看一眼那棵古树有没有开花,青禾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古树十年开一次花,见花者可实现愿望。 她有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每次去都是为母亲祈福,祈祷她健健康康。 只是后来父母相继过世,她再也没有去看过。 还有许许多多,像是被遗留在岁月长河里的贝壳,在海浪退潮的这一刻,才发出闪闪发亮的光泽。 那是独属于周梦岑的年少时代。 每一桩每一件,秋阿奶都记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说给秦墨听,也许是害怕她走之后没人记得这些,而此时的秦墨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小梦她很好,也很可怜,”秋阿奶说着说着,泫然欲泣,似极为自责,“你若真心喜欢她,一定不能辜负她” 秦墨沉默听了许久,终于开口“您放心,此生必不相负。” 再偏头看去时,周梦岑已经收了平板和蓝牙耳机,起身往回走。 此时日落黄昏,暮色霭霭,天边云霞嫣红如醉,城隍庙的高塔华灯初放,灿烂辉煌,晚风吹来一缕淡淡清幽的檀香,还有不远处游人熙攘的声音。 秦墨怔怔盯那道踏着暮色而来的身影,像是漫步在一幅古老的画卷中。 “天色很晚了,灯会还要看吗” 周梦岑看了眼手表,刚刚这场会议开得太久了,等看完灯会回去,估计要晚上十点多了。 秦墨起身,将那盏明亮的鱼龙灯提在手里,看着她温柔出声。 “难得与周总看一次灯会,为什么不看”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7 章 顶峰 青禾城隍庙周梦岑逛过千千万万遍,但和秦墨,还是第一次。 或者说,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他共同开发青禾文旅城这个项目,虽有遗憾,但好像也圆满了。 人生不就是如此吗,总在错过中前行,也许能重逢,已是上上签。 或许今晚是灯会最后一日,城隍庙虽然依旧繁花似锦,人声鼎沸,但到底少了一半的游客,不似前几日网上说的那般拥挤,正好安安心心看风景。 秦墨说要进去求个签,周梦岑没有兴趣,便在外面等着。 华灯初上时,头顶鱼群花灯神秘浪漫,仿佛就在飞檐斗拱间游动,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中写的景象,惊艳浮现在眼前。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1 周梦岑提着一盏鱼龙戏水灯,站在玲珑桥上俯望两岸,仿佛回到年少时。 只是心境不复当初。 曾经贪念的美食小店和茶铺,现在也不过眼前浮云,更多的倒是欣赏今晚五光十色的布景,看那张牙舞爪,仿佛从山海经里出来的各路神兽,眼花缭乱,渐入仙境,她不自觉也抬头欣赏了许久。 直到察觉秦墨去了许久还没回,才回头,四下张望。 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秦墨身影,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时,忽听得桥头河边传来他清润的声音。 “周梦岑” 周梦岑蓦然抬头,倚着栏杆探身望去。 灯火阑珊,人影浮动,秦墨站在一盏蓝色的巨龙灯柱旁,正举着手机对着桥上的她。 他长身玉立于光景中,像是梦里出现过的场景,不太真实,四周的热闹和喧嚣,也忽然凭空消失了一般,世间万物,只剩下他对自己遥遥招手。 周梦岑下意识没有动。 此刻,夜色朦胧,好在周身灯影明晃,照亮了一方天地,五光十色的灯彩折射出迷幻多彩的世界,他们隔着波光粼粼的江河一角。 虽然看不清眼神,但周梦岑知道他眼里带笑。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周梦岑忽然发觉,重逢后,他似乎很喜欢给自己拍照。 下一秒,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打开微信。 是秦墨发来的一张照片也许笑一笑,会更好 自下而上的角度,照片里只有她的身影,一如往常的西装外套,神色不喜不忧,目光却满含柔情,头顶一群金色鱼龙遨游天空,高台楼阁射出橙色光影,将她白皙的脸颊照得通红,清冷中透着几分温柔。 这般取景,忽然让周梦岑想起陪书颜看过的一部电影大鱼海棠。 周梦岑低头看得出神,感觉自己心口好像有一条金色鲤鱼在跳动。 好像他拍出来的周梦岑,跟别人拍的周梦岑不太一样。 愣怔时,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秦墨过来了,转身看去,发现是两个小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脸激动又不可置 信望着她。 “岑姐姐你好” 周梦岑对这样的场面很是熟悉,笑着点头“你们好。” “岑姐姐,我们是外地来的,非常喜欢岑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请问能跟您拍个合照吗” 周梦岑也不是第一次被小妹妹们求合照了,更何况此情此景,更是难得,便答应了。 恰好秦墨上了桥,知道小姑娘们的心思后,主动提出帮忙拍照。 小姑娘连忙递上手机“谢谢您了” 秦墨持着手机后退了两步,看起来竟颇有几分专业。 镜头里,周梦岑左右各站着一个姑娘,为了配合她们的身高,她还微微蹲下身,跟着她们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笑容优雅温和。 “岑姐姐,他是您男朋友吗”拍完照后,一个小姑娘忍不住问道。 周梦岑摇头否认。 “啊抱歉,我看这么帅,还以为”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赶忙拉着小姐妹下了桥,“岑姐姐,很开心今晚遇见您。” “谢谢。” 待两个小姑娘跑开后,桥上便只剩周梦岑和秦墨两人。 周梦岑知道他刚才听到了那些话,便出声解释“抱歉。” 秦墨站在她身旁,微倾着身子靠在栏杆,与她一同看着河两岸的风景,声音悠悠“抱歉什么” 晚风吹来他的气息,周梦岑沉默两秒,没有说话,目光投向对岸某处广场,忽然就停住了。 “周梦岑”秦墨叹了口气,偏头去看她。 “火树银花”周梦岑却忽然抬头,似在期待什么,语气也有一丝雀跃。 “什么”秦墨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只听那边传来众人喝彩声,下一秒,整个江面和夜空瞬间被漫天银星灼亮,如烟花一般绚丽壮观,却又更加灵动,与幽深静谧的夜空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2 一条赤火腾龙从万点星光中穿梭而过,犹如浴火重生,震撼狂野。 周梦岑恍然想起十七岁那年,母亲确诊渐冻症,父亲为了给母亲祈福,特意跟师傅学了整整一个月的打铁花,在母亲生日那天,亲自表演了一场火树银花。 那夜漫天星光,浪漫至极,父亲向神明昭告着对母亲满心炽热的爱意。 父亲不是信神明的人,却在那一刻,唯愿母亲能够得到上苍的眷顾。 如同她年复一年,在那棵千年古树下祈求它能够显灵哪怕一次。 星火熄灭的一刻,世界陡然陷入黑暗。 周梦岑低下头,才忽觉眼眶湿润,脸颊冰凉。 秦墨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只觉得她的肩头颤抖了一下,伸手想安慰,周梦岑却回头看了过来,目光已然恢复平静,只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回去了吗” 她在情绪控制方面,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有时候连秦墨都自叹不如。 许是刚才铁花太过亮眼,此刻黑夜沉沉,他一时看不清她眼底的忧伤,是否还藏有泪水,只听到她声音染了一丝悲凉,虽然心疼,却明白她的孤傲,只得收回手,低声说了句好。 回去的路上,周梦岑再没了心思欣赏美景,也无心问他求的什么签,沉默不语。 两人从城隍庙出来时,看到梧桐树下昏暗的灯光里,秋阿奶正弯着腰身,蹒跚吃力地收摊。 周梦岑脚步微顿,看了两秒,心情极度复杂,想要视而不见离开,却又终是不忍,折了回来。 “收摊了”周梦岑走到榕树下问。 秋阿奶回头,看到她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我以为你们走了aheiahei” 秦墨主动伸手接过她的椅凳和大包小包“顺路送您一程。” “不不用了”秋阿奶有些受宠若惊,又似乎很不想麻烦他们,作势要将东西抢过来。 周梦岑却看着那一桶空了的酒酿桂花圆子,忽然说道“他想尝尝您酿的桂花酒。” 清风徐徐的夜晚,秦墨闲坐于老屋庭院。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说过想过要喝桂花酒。 想到周梦岑刚才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便觉得稀奇,只是更加好奇她和这位秋阿奶的关系。 屋内秋阿奶正在打酒,晚风吹来阵阵桂花酒香气,也将两人的悄悄话一并带了过来。 “小秦这人看着不错。” “嗯。”周梦岑淡淡出声。 “你跟他”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您别多想,”周梦岑笑道,“而且他有未婚妻的。” 秋阿奶怔了半晌,喃喃自语“可惜了” 秦墨转着手里的茶杯,心口忽然有些灼痛感,大概是对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有些生气。 她是一点都不在乎,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吗 瞥了一眼桌上刚刚秋阿奶盛的一小杯桂花酒,他只觉口干舌燥,憋着一口气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没过一会儿,等周梦岑提着一罐玻璃装的桂花酒,正要递给他,忽然发现桌上空着的酒杯,挑了些眉。 “你把酒喝了” 明明秋阿奶只是让他抿一小口,看看味道如何。 秦墨看着周梦岑,面无表情“还不错。” 周梦岑“” 这桂花酒度数虽然不高,但那么一大杯下去,他等会儿如何开车 不由得想起白日里,郑斐贪杯的操作,这两人还真是 秋阿奶过来,得知这事,忍不住笑了两声,又道“天黑路也不好走,就在家里歇息吧。” “好。” 两人出了门,与秋阿奶道别,老人家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秦墨还以为周梦岑说的是客套话。 直到上了车,周梦岑才开口问“你今晚着急赶回去吗” “怎么”秦墨偏头看她。 夜色沉沉,封闭的车子将两人疏离的气息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清冷的气息,又或许是放在中控台的那瓶桂花酒,散发出的微醺,让人不期然联想起七年前那个醉意微醺的夜晚。 周梦岑拂去杂乱思绪,一脸认真看向秦墨,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眼里的不快,与刚才同游城隍庙时,判若两人。 “你要不着急,就去镇上找个酒店,将就住一晚吧。” “你呢”秦墨听出她要各自安排的意思。 “我家就在附近。”周梦岑轻轻出声。 秦墨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刚才跟秋阿奶说的在家休息,是说她自己的家。 可她这样安排的意思,明显是不打算邀请他一同过去住一晚。 两人各怀心思,神情有些游离,车中即便开了暖气,也觉凝固。 沉默了半晌,秦墨启动车子,语气有些冷淡“我送你过去。” 周家老宅就在古镇附近,开车十分钟可以到达,道路也宽敞。 这栋别墅是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特意修建来给一家人寒暑度假的。 如今她跟周槐南虽然很少过来,但一直有远房亲戚帮忙看管打扫,也住在附近,接到周梦岑电话说临时过来住一晚时,夫妻俩连忙赶过来,打开别墅所有灯迎接。 “小梦小姐,怎么这个点过来吃过饭没有” “不用了,阿婶。”周梦岑提着包和一盏鱼龙灯从车上下来,说道“我今天过来处理一些事情,耽搁了,临时就住一晚,麻烦你和东叔了。” “说什么麻烦我们就盼着您能抽空多回来住住,也热闹热闹”东婶将人迎了进去,又问“小书颜没有来” 周梦岑笑着摇头。 “哎哟,我可想她了” 寒暄了几句,东叔打量着停在别墅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问道“车里那位不一起” 他看出来今天开车的不是周梦岑的司机,不然早跟着下来,哪还需要周梦岑亲自提东西,隐约瞧着又是个男人,只是夜色迷蒙看不清脸,只能从轮廓看着,是个清贵公子。 周梦岑抬眸看去,想起刚才下车时,跟他已然道了别,也说了明日不用等她,她自有安排人过来接,便摇头。 “是一位朋友,不过他有急事,还要赶去镇上。” “好。”东叔点头。 “咱回屋,回屋,外面冷。”东婶招呼着周梦岑进去。 这时,一只灰黄色德牧蹦了出来,汪了两声,欢快地围着周梦岑打转摇尾巴。 “大黄蜂,又长高了哦。”周梦岑俯身摸了摸它脑袋,语气温柔。 “咱们大黄蜂现在胃口可大了,不过它还是一眼能认出主人呢”东婶笑着说。 周梦岑浅笑,跟着大黄蜂进了屋。 东叔顺便关上了院子铁门,挥手与黑色轿车放心道别。 虽然已到晚上九点,东婶还是手脚麻利地做了一大桌子菜,且都是周梦岑爱吃的口味。 “刚好昨天赶集,买了不少新鲜菜在家,”端菜上桌的时候,看到放在茶几上的鱼龙灯,便顺口问了句,“您去看过秋阿奶了吗” 周梦岑原本正看这种窗外夜色想什么,听到东婶的话,收回目光,对她点头“嗯。” 提起秋阿奶,东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谣言,秋阿奶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她都不知道这次承办的开发商是您,好在没闹出什么事。” 周梦岑喝了口热汤,抬眸“她现在,还不愿跟你们来往” 东婶摇头“她白天都不出门,就晚上去城隍庙卖点手工品,看到我们就走,我跟老东给她买了许多东西,放在门口发臭,她都不肯要,要么就直接扔河里,后来,我就听你的,让那些小孩儿时不时去买点东西,总算能让她糊口,日子好过些” 周梦岑问“这些年,没有人来探望她吗” 东婶哼了一声“您是说国外那两位哪里还会管她哦,听说她那个孙子要娶媳妇了,娶的外国妞,但没有给秋阿奶信,估计是不会认她了,倒是局子里那位想看看秋阿奶,秋阿奶从来不去。” 周梦岑垂眸听着,看着满桌子菜,却忽然也没了胃口,心里堵得很。 当年,秋阿奶的儿子,也就是她父亲的堂弟周云清,得知父亲要把所有资金投入医疗方向,专心研究渐冻症,便勾结外人,套空周氏集团,卷了一大笔钱准备携家带口逃离国外,秋阿奶不愿跟着去,还给周梦岑了线索,才让周梦岑在周云清出国前被警察扣下,最终只有他的妻儿逃到国外,周云清入狱,刑期二十年。 但老人家没有怪过周梦岑,反而自觉无颜面对周氏列祖列宗,搬出了周家老宅,一人住在破旧的偏僻小屋,说要为自己儿子造的孽赎罪,前几年,周梦岑给她修了一座小别墅,还安排了阿姨去照顾她,但她始终不愿搬进去,也不愿见周梦岑,这些年来一直一个人生活着。 其实,周梦岑也从没有想过要她赎什么罪。 父亲曾不止一次说过,要感恩秋阿奶一家,因为他幼时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而母亲又精神失常,他打小是靠秋阿奶的救济扶持才活下来,对父亲来说,秋阿奶也是恩如父母的长辈,所以他才会如此放心,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周云清管理,只是不想最终还是识人不清。 当时父亲投资的渐冻症实验研究颇有成效,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想到会后院着火,亲人竟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刺。 但哪怕发生这么多事情,父母因此相继离世,周梦岑再痛恨那位害她家破人亡的堂叔,也没敢忘秋阿奶这份恩情,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她能够安享晚年。 只是秋阿奶是个善良又执拗的人,始终不愿接受她的帮助,也不愿与她多言。 这些年来,也就今天,或许是因为秦墨在场,她才多说了一些话,脸上仿佛也看到了笑容。 虽 然这笑容,早已千疮百孔。 东婶看着她难过的神情,叹了口气您也别自责,您对秋阿奶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心里过不了那关,觉得有罪于周家,这罪过是她那个儿子坐二十年牢都赎不了的,她这样折磨自己,也是想让自己心灵好过些。 南城非梦提醒您顶峰热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周梦岑轻扯唇角,低头又囫囵吃了几口,终是没什么胃口,便让东婶和东叔回去休息。 东婶有些迟疑“您一个人” 她想着,总归是个姑娘家,哪怕有大黄蜂陪着,自己也不放心。 但周梦岑却说,自己想一个人坐坐。 “你们不用担心,我等会让助理赶过来了,再说了,这是我自家,怕什么” “好吧,那您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我让老头子开三轮过来。” “对对对,有事就打我们电话” 东婶两人离开后,周梦岑睡意全无,在客厅看了会儿文件,书颜便打来电话,与她讲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兴奋得很,还跟她飙起了一口流利的英语,看得出小家伙对这次出国旅行很满意。 “妈咪,老师说我们订的后天机票回国,我有礼物送你哦” “什么礼物” “先不告诉你,是个小惊喜。” 周梦岑浅笑着点了点头。 “妈咪,你在哪里呀我好像看到了大黄蜂” 小姑娘跟着她舅,从小就喜欢看变形金刚,对里面的主角大黄蜂很痴迷,大黄蜂的名字就是她给取的。 像是听到了小主人的声音,大黄蜂把脑袋凑到镜头前,温柔地“汪”了两声,跟小主人打招呼。 “大黄蜂”书颜很是激动,哇哇两声后,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沉静,周梦岑抬头看向窗外,心底像是挂念着什么,总有个钩子伸出来,让她心绪不宁。 “大黄蜂,睡觉了。” 终是静不下来工作,她起身,想让大黄蜂回自己的窝,大黄蜂走到庭院,却忽然发觉了什么,“嗖”的一下,跑到庭院门口,对着紧闭的铁门汪汪大叫。 “大黄蜂” 周梦岑疑惑地跟了出去。 “怎么了” 大黄蜂不停大叫,像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周梦岑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打开了铁门,探身往外看去。 漆黑的夜,像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天地,而不远处那两束明亮耀眼的车灯,则是撕开黑暗的光,强行照亮这世界。 男人不顾夜风寒冷,垂着脑袋,抱臂慵懒倚在车门,指间一点猩红闪烁着微弱的光,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又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侧影孤单又执着。 下一秒,又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他倏然侧首望过来。 夜空中,两人四目相对。 明明相隔甚远,甚至看不清彼此,耳中夜风呼啸而过,一片凌乱,却能清晰听到一阵阵鼓声。 咚咚咚 像是谁不受控的心跳。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8 章 顶峰 寒风中,两人对望了几秒,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大黄蜂产生了警惕之心,直接蹿了过去,冲着车灯亮起的方向大叫,沉寂的夜晚,尤为响亮。 周梦岑担心它的行为会扰民,又或许是怕它真的会冲上去咬人。 毕竟东婶说过,去年有小偷来家里偷东西,大黄蜂直接咬着那人的小腿不放,直到东婶闻声赶过来,呵斥才松了口,不然再晚来两分钟,那人腿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事,周梦岑连忙出声制止“大黄蜂,回来。” 大黄蜂呜咽了两声,这才摇着尾巴跑回周梦岑身边。 而自始至终,秦墨都未曾移动过一步,就这样立在那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没走”周梦岑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 大黄蜂就忠诚地蹲在她脚边,昂首挺胸,目光迥然盯着前方,全身心都进入戒备状态。 秦墨丢了手里的烟,用脚踩灭,而后漫不经心抬头“酒店都住满了。” 周梦岑知道他在撒谎。 这个季节,以及今晚镇上游人密度来看,酒店根本不可能都住满。 再者,他真要离开,大可以喊个代驾回市中心。 哪怕是让郑斐过来接,也不会以这个理由再回来。 可她没有办法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就像她明明已经在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要与他避嫌、把他当作普通合作方,因为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可余光还是会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他靠近的气息、轻声的语气和深邃的眼神,都令她无法忽视。 而此刻,他的目光又光明正大,周梦岑还没考量清楚,已经不受控开口。 “进来吧。” 此时已将近十一点,她再让他走,未免太没有人性了。 秦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十分平静“麻烦了。” 转身关掉车灯,拔了钥匙,踏着夜色走了过来。 大黄蜂反应敏捷,刚汪了一声,周梦岑便蹲下身摸了摸它脑袋。 “是客人,去休息吧。” 大黄蜂蹭了蹭周梦岑的腿,像是十分享受主人的抚摸,随后大摇大摆地往一旁的豪华小窝跑过去,却没有钻进去睡觉,而是蹲在一旁,像是要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守护。 秦墨不禁看了那狗一眼,挑了下眉。 一只狗的待遇都比他好。 周宅修建得很大,三层楼,自带电梯,每层楼都有七八个房间,包括客房和娱乐设备房,可以说应有尽有。 周梦岑把人请进来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招待。 她很少回来,家里的茶叶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思虑了两秒,随手指了指会客厅的沙发“你先坐,我去泡个茶。” 秦墨坐下后,抬眼打量四周。 屋内是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奢华中又透着一股书香气,户 型设计也与平常所见别墅不太一样,屋内摆件纤尘不染、井井有条,看着有些冷清,想来主人很少回家。 而刚从秋阿奶那里提来的鱼龙灯,正闪着漂亮的灯光挂在墙上,成了这里唯一喜庆的装饰。 他眯着眸,想起刚才寂静的夜里,隐隐约约听到别墅内传来电话里的小女孩声音,与那晚一样的活泼可爱。 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与她有着说不完的话。 他忽然有些期待,什么时候能见见那小姑娘。 再抬眸,不期然被墙上一张全家福给吸引。 照片有些年代了,一家四口,男主人英气俊逸,女主人温婉美丽,而站在前面的一双儿女,更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小小年纪就气质不凡。 秦墨只一眼,就认出了那穿着纯白公主连衣裙和黑色皮鞋的小姑娘,正是周梦岑,大概十二三岁的年龄,浓密的黑发整齐绑在耳后,像是民国时期的装扮,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灵气十足,五官清秀明艳,端正又有大家闺秀风范。 秦墨盯着看了许久,秋阿奶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忽然就有了画面感。 女孩穿着纯白公主裙,骑着自行车在巷道穿梭,后面跟着一群胖嘟嘟的小野猫,微风拂过女孩的发丝和裙摆,她的笑容是那样清甜善良。 原来故事里的小公主,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她的女儿,应该也继承了她的优良基因,与这照片里的小周梦岑一样,美丽可爱。 他目光收回,又去寻周梦岑的身影。 时光冉冉,那个总是充满盈盈笑意的小公主,已经长大成人,坐在至高无上的王位,眼里只剩下冷漠的忧伤和疏离的寂寞。 秦墨知道她也一定很想找人倾诉,也很想按着她在怀里,听她诉说往事。 可他更知道,但凡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便会疏远逃离。 因为如今的她,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周梦岑正站在古色古香的茶柜前,翻着盛茶叶的抽屉,却都是一些普通的铁观音和普洱。 她记得父亲之前拍下过一枚老班章茶饼,专门收藏在一个做工精致小巧的建水紫陶里,一直没有开封过,也不知道东婶收到哪里去了。 抬头寻了片刻,才在茶柜最顶端看到那釉亮的紫陶。 茶柜有些高度。 周梦岑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但饶是她身高修长,离柜子顶端终是差了一截。 更何况那建水紫陶沉重,又是父亲的宝贝,打碎了她也会心疼。 周梦岑无奈只得放弃,想着刚刚东婶做的那一桌子美食,她还未动几口,便转身问道“你饿不饿” 却不料整个人直接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眉心不期然划过男人冷峻的下颚,鼻尖贴在他西装领口,以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他身上清泠的木质香气随即强势钻入鼻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干燥野性。 只一秒 ,周梦岑便感觉到,自己的心乱了。 连头都不敢抬。 秦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便轻而易举把那建水紫陶托了下来。 “找这个” 低沉磁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仿佛贴着她耳廓低语。 周梦岑屏息,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而后从他手中抱过紫陶,而跟前人丝毫没有要走开的迹象。 眼下情况,她也没有后退的空间,被堵在茶柜与他身躯之间,怀里抱着沉重的紫陶,一瞬间,暧昧气息缭绕着。 周梦岑便抬眸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也正低眸瞧着自己。 “怎么了”她故作淡定问。 秦墨弯身仔细瞧了瞧她的眉眼、鼻子、唇和下巴,最后得出评论“没怎么变。” “什么” “和小时候一样”他浅笑着,转身去了茶座。 留下周梦岑一脸懵,同时脸颊不由灼烫起来。 和小时候一样 她忽然想起挂在客厅那幅巨大的全家福。 有些难为情地瞟了客厅方向一眼,仿佛一些不为人知的一面被人窥见。 这人也是讨厌得很,话不说全 到底和小时候一样什么 茶饼保存完好,揭开陶盖,便能闻到浓郁的茶香,恍若置身于漫山茶林中,摄人清醉。 烧水的间隙,周梦岑还因刚才的碰触而心悸。 也不是第一次半夜三更和他待一起,可时隔六年,她完全没有当初的淡定与甜蜜,只有紧绷的神经在扰乱她的思考,让她无所适从。 周梦岑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这比她打的任何一场商战都要紧张。 “我还是让东婶过来一趟,把饭菜热一下吧。” 她从茶几拿起手机,便要去打电话。 秦墨看着她局促的神色,不禁低声一笑,说道“不饿,也不渴。” 周梦岑回头看他,笑容有些僵硬“抱歉,我刚刚应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找到酒店。” “没关系,周总没用一杯白开水把我打发走,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周梦岑听出来,他是调侃上次在纽约,她连茶都懒得泡,只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白开水,最后开水也没喝一口,就被自己气走了。 虽然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又折回来,给她煲了腌笃鲜。 但总的来说,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秦墨好整以暇问道,望着她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缱绻。 “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家,来者是客。” “这么说,上次在纽约,是我怠慢了你。” 周梦岑“” 秦墨“这样,下次周总去纽约,我重新好好招待招待。” 周梦岑抿唇,在他对面坐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 么好。 好在此时,水烧开,自动跳闸。 周梦岑起身,想要去提壶。 秦墨想到什么,抬手轻按住她手腕“我来吧。” 力道不重,隔着袖口西装面料,轻轻搭在她手腕,举止十分君子,没有任何逾越,周梦岑却有片刻失神,怔了两秒,才收回手。 “那你自便。” 说罢,把那茶饼移到他桌前。 其实她对泡茶一艺,并不是很在行。 秦墨看着那白色包装上和森老班章几个字,不由得挑了挑眉,目光轻扫过她一眼“周总拿出这么稀缺的茶叶招待,好像不谈一桩生意,有点过意不去。” 许是提起“生意”二字,将适才的暧昧气氛打散了些,周梦岑的不自在也有所缓解。 她抬眸“你想谈哪桩生意” 秦墨轻笑一声,拆了茶饼包装,问她有没有茶锥。 夜晚寂静,他们对坐夜茶,气氛倒也算和谐。 周梦岑低头拉开一旁的抽屉,翻出一套工具来,一次性白色胶手套和茶锥、茶刀,一应俱全,都是以前母亲留下的。 因为父亲酷爱喝茶,母亲便学了好手艺,不论住在哪儿,都会备用一套。 秦墨戴上手套,拿起茶锥,开始撬茶饼,酥酥脆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解压。 周梦岑喜欢听这种声音,目光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沉眸看着。 即便戴着手套,也能看出男人手指修长,动作有条不紊十分专业,很快就从茶饼上夹下来一小块,秦墨放入茶筒中轻搅碎,把剩余的茶饼重新包装好后,递还给她,然后提壶倒水,开始温杯洁具。 见她目光追随而来,秦墨不由勾了勾唇角,好像发现了她一些独特的癖好,动作便有意放慢,同时不忘与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与aid技术合作,不知周总还有兴趣没有” 周梦岑眸色微顿“秦总之前不是觉得,这项合作有风险” 秦墨摘了一次性手套,将茶叶投入洗好的紫砂壶中,注入滚烫的热水,然后轻轻摇晃紫砂壶,倒出第一道茶水,洗过茶之后,才正式开始泡茶。 “周总的兰亭医院已经如约提上日程,一年内即可竣工,不是吗” 周梦岑莞尔“可我已经找到了新方向。” 秦墨抬眸看她“我不信,还有比aide更先进的ai医疗技术公司。” 周梦岑“兰亭需要的,也不一定非得是最先进的技术,合适才是最重要。” 秦墨沉思片刻,茶刚泡好,可以出汤。 他提着紫砂壶,将茶汤注入水晶茶盏中,茶汤色泽清明澈亮,茶香更是扑鼻怡人,足以看出泡茶人技艺高超。 周梦岑看着他指骨分明的修指握着茶盏,一一分杯,举止优雅从容,忽然就想起了父母。 常言道,好茶难得,知音难求,茶遇知己。 如果当年没有那个意外, 他们三人也会如今日这般,围炉煮茶,共赏佳品。 周梦岑几乎毫无疑问,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喜欢他、欣赏他。 “但愿周总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退而求其次。” 秦墨将第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指骨轻挨着杯壁,茶杯厚实,不会烫手,在这个季节摸着刚刚好,温热一脉一脉散入肌肤。 “谢谢。” 周梦岑接过,端着抿了一口,茶香纯正浓厚、韵味丰富,具有强烈的山野气韵,入口回甘迅速持久,略带蜜香,雾气缭绕氤氲眼眸,像是给疲乏的眼睛进行一场洗涤之礼。 她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像喝酒一样,越喝越上头,很快一小杯就见底了。 放下空茶杯,周梦岑探手正要去端另一杯,那根冷白修长的手指再次伸出,压住那杯茶。 周梦岑惊讶抬眸,不解地对上他带笑的眼眸。 “茶喝多了会失眠。” 周梦岑无奈,悻悻收回手,表情有些小失落。 心中却明白,即便没有这两杯茶,她今晚也会睡不着。 秦墨端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温柔笑道“喜欢喝茶的话,下次再给你泡。” 周梦岑看着他,蓦然想起搬回颐和公馆的那套茶具,已经蒙尘许久。 可是他说的下次,大概没有下次。 也不该再有。 忽然“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落,砸到玻璃窗,虽然不是很激烈,但室内极静,衬得这一声尤为响亮。 像是警钟敲响。 周梦岑回过神,偏眸看了眼手腕表盘。 十一点,夜已深。 “我先去休息了,二楼有客房,你随意。” 她心底有些惶然,想逃离这片已经被他占领的区域。 再待下去,她恐怕无法呼吸。 “周梦岑。” 那声音清润含笑,不再是之前一贯的冷硬,周梦岑抬眸看去。 “现在才想起要避嫌吗” 秦墨低头漫不经心玩转着茶杯。 那茶杯在他手中,十分灵活转动着,与木质茶盘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些悦耳,周梦岑也听得入神。 下一秒,指骨分明的长指按停,他才抬眸看她,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刚邀请男人进屋的时候,你那些冷静理智都去哪儿了” 周梦岑“” 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 “秦先生”她憋着一口气。 “记得反锁好门,”秦墨却抬了抬下巴,而后单手撑着,对她无语的表情,更加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怕万一,辜负了周总对我的信任就不好收场了” “啪” 是茶杯碰撞茶盘的声响。 尚有余温的茶汤溅到虎口。 如果不是与生俱来的礼貌与品性,这杯茶恐怕会直接泼他脸上。 他怎么可以这样 周梦岑有些气急,却又说不出难听的话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却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冷冷起身,一言不发往电梯口走去。 秦墨看着她清瘦的背影,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哒哒响,想来被他气得不轻。 他勾唇轻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掌中转了一圈,而后一口饮尽,任由那微涩转变为甘甜,荡气回肠。 的确是难得一遇的好茶。 所以, 周梦岑。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承认,心里始终有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9 章 顶峰 这一夜,果真如预料中那样,即便没有那一盏茶,周梦岑也失眠到后半夜,才缓缓入睡。 乡间的清晨总是那般静谧的,只可惜她睡眠太浅,六点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刚睁开眼,便隐约听到庭院传来东婶爽朗的笑声。 昨晚的记忆忽然涌至心头,周梦岑瞬间想起什么,披了件外套下床,急急走到阳台,小小拉开厚重的窗帘,偷偷瞥了庭院一眼。 只见庭院里,秦墨和东婶、东叔三人正围在一辆自行车,也不知在聊着什么,看起来一片融洽和谐。 周梦岑怔了两秒。 真是奇怪。 印象中秦墨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从前的校友曾评价他和她两人,说她清冷不近人却礼貌周全,而他高冷疏离好似目中无人。 但如今的秦墨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他跟符姨、秋阿奶、东婶和东叔,都能相谈甚欢,仿佛变得人见人欢喜的那种男人。 这种感觉真的很诡异。 等周梦岑洗漱好下来,秦墨正倚在一辆自行车旁,右手插在西装裤带里,听东叔说着什么。 东叔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多少带了些口音,所以秦墨听得很是认真,直到周梦岑轻咳一声,他才回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早啊。” “早”周梦岑总感觉他哪里有些怪。 东阿婶开口“小梦小姐,你醒啦那我去做早餐秦先生刚从镇上过来,说你们约好了要去青禾山看梭椤树。” 从镇上过来 看梭椤树 周梦岑眼色疑惑,瞥了秦墨一眼,心中有些纳闷,却镇定自若配合才点头“好。” “我去打下手。”东叔跟着自家老婆进了厨房。 “你昨晚没在客房睡”直到身边再无旁人,周梦岑才问起这事。 秦墨推着自行车,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待到早上五点,去车里睡了,大黄蜂可以作证。” 周梦岑下意识看向在前面撒欢的大黄蜂。 好家伙,早上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想了想,她又解释“其实没必要。” 周宅远离古镇游人中心,附近除了东阿婶家的小别墅,再没有别人,自然也不会被有心人看到。 “那自行车呢”她抬着下巴指了指他身旁的小车子。 秦墨笑“东叔说,骑自行车去,方能一睹青禾山的优美风景。” 周梦岑想说一句,您可真闲。 用完早餐过后,在东婶的目送中,两人一车一狗,往青禾山方向走去。 周宅侧边有一条小路,是当年周梦岑父亲请人修的,可以骑车进山,直通梭椤树景观点。 好在今天周梦岑一身休闲的套装,也适合徒步爬山,只不过一如既往的黑色简约。 秦墨看了一眼她脚上的矮高跟皮鞋,问要不要上车。 周梦岑摇了 摇头,总觉得跟他相处这一天一夜已十分不妥,再坐他的车,会更良心不安。 “听说这条路挺远的,周总还想留我吃中饭的话,也不是不行,”秦墨停下,作势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我让郑斐晚点过来” “我中午有个会议。”周梦岑无奈出声,走到自行车后座,犹豫了两秒,温馨提醒一句,“你骑慢一点儿。” 秦墨得逞一笑,收了手机,身子前倾,懒懒倚在车头,回头笑她“又不是第一次载你,怕什么” 周梦岑抿唇,有些视死如归侧坐了上去。 好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人会赶来看一棵还没开花的老树,所以路上也没有碰到别人,只闻山中翠鸟啼鸣、鸟语花香,满满的负氧离子,清新怡人,身心舒缓。 虽然是小路,但修得平整,如公园里的林荫小路,一点都不颠簸。 不过周梦岑还是下意识扶紧了车后座。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自行车了,最后一次坐,也是他载她。 有一次因为在图书馆自习,有一节专业课差点迟到,他便用自行车载着她一路狂踩,到教学楼下,遇见同班同学,同学打趣两人怎么一同过来,她云淡风轻解释“路上遇见秦学长,就搭了个顺风车。” 彼时她心中还盘算着,两人恋情越少让人知道越好,这样万一等日后真分手了,也没那么多人打探缘由。 当时她为了上课,没有去看秦墨的脸色,但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他后来几天都闷着一张脸,似乎在跟她生气,只是当时她心中记挂着母亲的病情,并没有分更多心思与他,也忘了后来两人是怎样和好的。 只是自那次之后,秦墨再也没载过她。 时隔七年,岁月弄人,她再度坐在他身后,望着那挺括宽肩的背影,与曾经的白衣少年俨然不同。 而她好像也无法控制自己,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想起来看古树了” “听说它能许愿,所以想来看看。” 周梦岑气息一凝“你是来许愿的” “嗯。” “求什么” “当然是求心中所想所念,皆能如愿。” 周梦岑联想他即将结婚,想着大概是过来祈求姻缘美满的,便没有说话。 偏秦墨还要回头问她“周总觉得,这里灵吗” 周梦岑想说不灵,毕竟她求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失去了母亲。 可这棵树毕竟是青禾古镇的招牌,她作为开发者,怎可在投资人面前砸自己的招牌 “不知道,我又没有求过姻缘。” 也许这里的神明不管生死,只管姻缘,毕竟每年有那么多人过来还愿。 “滋” 自行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车轮在路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在这一刻似乎也凝固了,周梦岑身子不受控往前一倾,直直撞到秦墨后背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惯 性拉进了他的世界。 男人的后背坚实而温暖,她的脸颊能感受到他西装面料丝滑的纹理,以及一脉一脉传过来的体温,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滚烫,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紧张之际,秦墨忽然扭过头,眼里似笑非笑“周总对我的婚事,好像很关心。” 周梦岑直起身,脸颊离开他的后背,看向另一侧风景。 “秦总想多了。” “是吗” 自行车重新启动,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男人轻笑声。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终点。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片茂密葱郁、笔直参天的树林,遮天蔽日,像是永不见日光的深潭,又仿佛是自然与历史的交汇之地。 而潭水中心,是一棵高大茂密的古树,树干粗壮堪比麻将桌,枝丫散开形如巨扇,已经开出了绿芽,郁郁葱葱,树干上挂了一块贴牌,介绍着这棵树的千年历史和年龄。 这棵梭椤树正是这片树林的灵魂,它扎根于一口古井旁,与古井相伴相依,共同见证了岁月的流转。 古井井水清澈甘甜,周梦岑年少时就看到本地的小伙伴,过来直接就地捧着井水,大口大口喝,当时她看着那些小屁孩的笑脸,只觉得单车上保温瓶里的水,瞬间就不甜了,后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跟周槐南也偷偷喝了两口,确实甘甜清爽。 不过如今很少有人去喝井里的水了,他们甚至不敢靠近,因为不知井底有多深,所以古井的四周已经长满了青苔。 井边青石铺就,井口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诉说着古井的历史和传说,每当清晨或黄昏,井边的雾气缭绕,仿佛是古井的呼吸,与梭椤树的枝叶相互交织。 在梭椤树的另一侧,有一座古老的小庙宇。 庙宇的屋檐下挂着一串老旧的风铃,每当风吹过,风铃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神明的低语。 庙宇内供奉着一位古代的神明,香火鼎盛,许多信徒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为的就是一睹神明的风采,也为了一饮古井之水,感受那梭椤树的庇护。 林间小道上,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宛如树中精灵使者,引领前来许愿的信徒,远处传来鸟儿的歌唱和风吹树动声,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和谐与宁静。 “的确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秦墨抬头,望着那棵挂了红丝绸的树,微风吹起绸带灵动飘舞时,他脑海中忽然就有了一个画面。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于清晨最宁静的时刻,骑着自行车来到这古树下,她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时,时间仿佛也在那一刹那停滞。 他偏头看向同样驻足在古树下的周梦岑,经转流年,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女孩,也不再虔诚低头诉颂。 她微仰着下巴,鼻梁如驼峰冷峻,神色深重看着那些红丝绸,眼里有一丝不甘和怀 念。 或许那无数根红丝绸中,有一条是她费尽心思系上去的。 她就那样沉默站着4,没有同他说什么话,秦墨却觉得,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 “要怎么许愿” 半晌,他笑着开口,煞有介事问。 周梦岑愣住,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听说,花开的时候再来,最灵。” 但也只是听说。 毕竟她此前年年来此祈福,也曾见过古树开花的光景,愿望也只有那一个,却还是没有实现。 “什么时候花开” “难说,我也只见过一次。” “看来,这个讲究佛缘。” 周梦岑不置可否。 亦或许正如她所猜测,这里的神明,真的只管姻缘,不管生死吧。 时隔多年,她也早已释怀,便莞尔一笑“也许,虔诚即可。” 秦墨却听了进去,他虔诚低下着头,站在那棵古树前,眉宇间充满了敬畏与专注,仿佛此刻,世上只有他与神明的存在。 当然,还有他所求之人同在。 周梦岑稍稍抬眼看去。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井边的雾气缭绕,一束束光线穿过氤氲雾气,笔直地洒落林间,放入金色丝线散发出光芒,一部分落在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像是给五官镶了一层温润如玉的金边,挺直的鼻梁、冷白的手腕,乃至每一根头发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贵优雅,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神祇。 他那般虔诚,定能有一份好姻缘的。 那个女孩儿,她虽只见了一眼,但年轻漂亮,阳光又有朝气,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反正不似她这般性格无趣又心思复杂。 “神明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秦墨睁开眼眸,不期然对上周梦岑的视线时,便见她微笑说道,像是带了某种真诚的祝福。 “当然。” “我在城隍庙也祈求过的。” 他看着她的目光,缱绻温柔,似有深意。 周梦岑被他盯得有些失神,不想去问他祈求的什么。 只是回想这两天的青禾之旅,好似从另一个平行时空偷来的时光,弥补了她曾经的遗憾,却也激发了她内心想要更多的欲望。 这是非常危险的。 周梦岑想,她得想办法,纠正这段脱轨的人生,不能让它变得更乱。 八点钟,回程。 周梦岑没有坐自行车,或许是私心想将这段独处时光,再拉长一些。 秦墨也没有多言,推着自行车与她并排而行,大黄蜂依旧在前方开路。 路过一段草丛,爆了一簇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紫的白的,小小一朵,密密麻麻如满天星,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秦墨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自行车,对周梦岑说“等我一下。” 周梦岑不知他要做什么,机械地站在自行车 旁,看他弯身折了不少花朵,也不知道他要这些野花做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特别不符合两人的身份。 向来视时间如生命的她,却陪他在青禾镇度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外人眼中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却像个少年,在花丛中驻足,或许是因为这花太过漂亮,他想要带回去给未婚妻瞧一瞧 周梦岑承认,当自己脑海中浮现那个少女的模样,她的心底同时也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忧伤。 直到十几分钟后,他蓦然转身,笑着对她喊道“周梦岑” 她思绪微顿,抬眸。 秦墨长腿跨过那一丛野花,右手持着一冠花环,迎风朝着她走来。 春风弥深,吹起他敞开的衣角,隐约可见上面沾了一些蒲公英的冠毛,而他身影分外清俊。 他在她面前站定,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至耳后,然后径直将那冠花环轻轻戴到她头上,像是为她加冕。 “还没恭喜你,顺利毕业,成为最优秀的你。” 周梦岑眼睫轻颤。 蓦然想起两人曾有约定,她大学毕业那天,他亲自来为她戴上学士帽,为她加冕。 她下意识垂下眼。 第一次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只因不敢让他发现眼底的遗憾和悲伤。 片刻,自头顶传来的声音,平静又温柔,与山间微风融为一体吹入耳。 “周梦岑,我们和解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0 章 顶峰 自青禾回来后,天气便渐渐多雨起来,许是清明将至。 雨水洗涤了城市的污浊,却也将人的情绪染了几分潮湿,有些沉闷杂糅。 秦墨瞥了眼对面侃侃而谈的男人,不禁心烦意躁,低头看着桌面的文件,有些不耐起来。 谢淮再三梳理了自己刚刚的发言,确认无误,已经完美表达了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心沉静了两秒,才对上那道不太友好的目光。 “关于我司近期规划发言完毕,秦总还有什么需要提问的” 秦墨抬眸,声音冷淡“没有。” 谢淮怔了怔,感觉这场会议从开始的那一刻起,这位大佬就想结束走人了。 如预料之中,后面走了几个过场,这场会议便直接结束。 他还有重要事情要回周氏集团,与钟先成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 刚上车,便把会议记录发给周梦岑,顺便提了一句“那位秦总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彼时,周梦岑正在中华艺术宫出席雪兰奖学助学基金证书颁发仪式,被一群高中女生围着准备大合影。 雪兰奖学助学基金是父亲生前以母亲的名义设立的,鼓励海城偏远山区优秀女学生、帮助家庭经济困难的女学生顺利完成学业的基金会,这些年即便周家遭遇大难,周梦岑也没有忘记父母的初心,每年由基金会选拔三十名优秀女生,从小学到高中各十名,进行一次性奖励、资助,基金自创立以来,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大力关注和支持,也有不少慈善组织参与捐款,如今基金的规模不断扩大,受益的学生和地区也在逐年增加。 合影完毕,一个女生追了上来,对周梦岑表达了感激之情后,询问能否单独合个影,她想在照片上留下此刻的梦想。 “岑姐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凭本事进入周氏集团工作,为您为集团效劳” 女生从山区走出来,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入海城重点高中,眼神明亮澄澈,充满了自信的光。 周梦岑望着她,笑容温柔大方“欢迎你的到来,我们一同进步。” 正如她刚才在台上所言,集团与基金会也将共同努力,让更多的优秀学生,去创造更盛大的世界。 颁奖仪式结束,她看着谢淮发来的信息,笑容有些凝固。 恍然想起那日秦墨说的那句话。 “我们和解吧。” 不是和好,是和解。 对那团理不清还乱的过往关系,和解清零。 周梦岑当时扬唇抬眸,看着他盈盈一笑“好啊。” 唯有青禾那缕清风,知道她心底的苦涩。 本该是喜事一桩,可后面这些天,周梦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 直到再次遇见、重新认识,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淡然处之,他所谓的和解,随着合作的进一步加深,每一次见面,都会让她觉得痛苦,渴望 见面却又更害怕见面后的沦陷,像是在挑战她的道德底线,每一次回忆都是肖想。 周梦岑只能用工作将自己麻痹,而这份工作,不能与他有任何交集。 本作者南城非梦提醒您最全的顶峰热恋尽在,域名 只要看不到他,她依旧是那个心无旁骛、雷厉风行的周氏集团董事长。 她把文旅城所有事情都交给谢淮,独求一份心平。 而他送给她的那冠花环,也许是天意使然,书颜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说从来没有见过编织得这么精致的花环,她戴着就像漫画里,从森林中走出来的精灵,在庭院中翩翩起舞。 “妈咪,这是谁送给你的呀” “一位叔叔。” “真好看” “你喜欢的话,就送你。” “可这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如果他知道你喜欢,肯定更乐意送给你。” “真的吗” “嗯。” 周书颜兴高采烈地戴着拍了许多照,然后又亲自把它挂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贴着床边,说是这样睡觉能闻到花香,做个好梦。 周梦岑温柔望着她。 也许在梦里,小书颜会遇见一个男人,亲手给她编织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花环,哪怕他们互不相识,但梦境里,他们会很开心、很幸福 只是没过几天,小姑娘就开始忧伤了。 “妈咪,它的花朵要枯萎了” 再过几天,小姑娘眼里含着不舍的泪水。 “叶子也要掉了,妈咪,我好伤心啊,如果这是永生花环就好了。” 看着女儿悲伤的眼泪,周梦岑再一次确定一个人生哲理。 人生所有烦恼,皆源自得到又失去。 不想看着花一点一点凋落,就不要种花。 要想避免结束,不如直接避免一切开始。 只是不知秦墨是否能明白她的用意。 秦墨或许不能明白。 因为此刻,他正面色沉沉从华信集团大楼出来,周身凛冽,仿佛外面黑云压城的天。 郑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声,却摸不透老板为何这几日性情又大变。 明明从青禾回来那日,他很开心。 “以后文旅城的会议,让范溪舟来开” 忽然,他老板转身,声音沉哑,好像带着几分薄怒。 郑斐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当初是他不顾一切要来海城投资文旅城,范总几次劝阻都无果,如今他是不想开会了,但以范总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会心甘情愿接这个摊子 但老板发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承下,连个缘由都不敢问。 “好。” “光华实验那边” “秦总” 身后,钟先成的秘书追了上来,笑着喊住两人。 “孙秘书,什么事”秦墨转身问道。 孙秘书一脸恭敬“钟董在一品 阁订了包间,邀请秦总过去13,一起用个餐。” 秦墨半眯着眸,似有意外,但也只颔首答应。 巧合的是,钟先成今日订的,正是那日秦墨约周梦岑吃饭的包间。 钟先成见到秦墨过来,笑呵呵起身相迎“秦总,今天咱只吃饭,不谈公事。” 秦墨握着他的手,温文尔雅一笑“既然如此,那钟老也别喊我秦总秦总了,太过生分,您喊我秦生即可。” “行,你跟犬子正好同岁,那我且就称呼你秦生”钟先成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他今天请秦墨过来,确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饭菜很快上桌,两人一边用餐,一边拉起了家常。 “我记得秦生你是青城人,没错吧” “正是。” “青城是个好地方啊,那里盛产美玉,做珠宝行生意的不少。” 秦墨笑问“钟老去过” “年轻时候跟我夫人去过两次,”钟先成哈哈笑着,给他倒了杯酒,又顺口问了句“秦生父母是做什么的” “普通手工艺人,做珠宝维修的。” “珠宝维修挺好的,挺好的,”钟先成连连点头“得空可以把二老接来海城住住。” 秦墨想起家里倔强的父母,目光不由得有些无奈“他们不喜欢大城市的热闹,觉得在老家要自在一些。” 钟先成颔首“老人家都比较念旧,我也是,就算被调往北市,还是会怀念海城的空气。” 秦墨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秦生呢打算在海城长住吗” 闻言,秦墨眉尾轻挑,看着钟先成淡笑“钟老这是” 钟先成哈哈笑道“你既然看出来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钟老有话请说。” “是这样的,你我虽然相识较短,但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人品,我也跟郑特助特意打探过了,你一直单身,没有交往对象” 秦墨手背抵着下巴,轻笑出声“钟老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钟先成点头“秦生,我这对象可不一般,她是我一个侄女,与你年纪相当,且事业有成,跟你一样堪称人中龙凤。” 这些天思来想去,能配上周梦岑的男人,放眼整个海城是找不到的,但如果对象是这位秦先生,两人倒是旗鼓相当,十分般配。 原本秦墨还想直截了当拒绝的,但他听到“事业有成,人中龙凤”几个字,不禁联想起这段时日,钟先成与周梦岑那如同长辈和晚辈的亲厚关系,不由多了两分疑惑。 海城能担当这八个字的女人,除了周梦岑,再无别人。 “感谢钟老厚爱,既然您如此诚心介绍,认识认识也无妨。” “行,那我跟她说说,抽个时间,与你好好谈谈。” 钟先成十分满意地与他碰了碰杯,像是了却一桩大事。 秦 墨却觉得诡异。 周梦岑会答应相亲 从一品阁出来,郑特助直接将车子开回颐和公馆。 轿车在笔直的城市道路驰骋而过,秦墨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握拳抵在下巴,难得悠闲望着车外风景。 郑斐不禁看了眼后视镜,不知钟老先生这一顿饭发生了什么好事,竟让他老板的心情突然大好。 没过多久,范溪舟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范溪舟是秦墨大学同学,也是融梦资本的合伙人,他没回国之前,国内的投资项目一直都是以范溪舟的名义运转。 当初范溪舟让秦墨在北市和海城之间选择一个地方成立公司,秦墨让范溪舟自己决定就好,结果范溪舟定了北市,他又反其道而行,要定在海城。 范溪舟问他原因,他波澜不惊说“我觉得,海城更具有挑战性。” 这话把范溪舟气得,要不是后来秦墨投资的那几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他就差要闹回家继承家业了。 去年,范溪舟听从秦墨的意见,收购了一家归来酒店,并且大力改造投资,加入新科技服务技术,拿下与昇航集团的合作,最近酒店业绩也是成指数翻倍增长。 秦墨以为他是来汇报工作的,然而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范溪舟不太淡定的声音。 “有个八卦,你要不要听” 秦墨看了一眼手机备注,确定是范溪舟无疑,“你很闲” “有关那位小盛总的,你没兴趣” 秦墨“说。” 也怪不得范溪舟会特意打电话给他,收购归来酒店的时候,他特意交代调查一下盛家,尤其是那位盛家二公子的事情。 范溪舟虽然不解,但也认真执行他的每一个指令,仿佛那盛家二公子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直到今天,归来酒店的负责人给他电话,说收到盛家二公子盛灏投来的简历。 范溪舟就这 秦墨沉默了两秒,显然也没料到“具体情况。” 范溪舟便娓娓道来“我特意打听了不少同行,听说这位盛二少前段时间离开盛世集团了,也辞了盛世集团旗下公司的所有职位,包括圣地集团,同时给其他酒店都投了简历,不过盛家老爷子放出话来,谁敢聘他,就是摆明着跟盛家作对” “有人收他” “当然没有,”范溪舟笑了,“我是真看不懂这位公子哥的操作了,当个闲职副总裁不好非要去对家酒店当大堂经理该不会是要做卧底吧” 秦墨扶额略微思索,又问他之前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我打听到的消息,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这盛二公子确实跟那位周总有过婚约,当年的订婚宴也是轰动全城,不过两人并没有结婚,外界有传言他们有一个女儿,但小姑娘一直待在周家,从未去过盛家,大概因为是女孩子吧,盛家对这个孙女并不上心不过周总把孩子保护得很好,也从未出面说过任 何关于这位小公主的信息,所以网上关于小公主的姓名、年龄、样貌甚至连个背影都没有,只知道她是在伦敦出生的” 秦墨沉眸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理不清,像是有什么头绪被堵着,感觉只要过了那个点,就一切明明白白了,偏偏那个点无处可寻。 这其中弯弯绕绕,可比分析股票涨势头疼得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让我调查盛家,不会是因为那位周总吧我记得你们大学有过几场辩论赛对决” 秦墨跟周梦岑在一起的时候,范溪舟已经被家人安排去澳洲接管公司了,两人虽然友情深厚,但秦墨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周梦岑,更别说两人恋爱又分手一事。 “以后再说吧。”他捏着眉心,不想多言,打算挂断电话。 “那这位盛二公子的简历” “收下吧。” “什么” “看看有什么空闲的职位,打发给这位盛二公子。” 范溪舟“” 就很好奇,这盛家究竟做了什么,让秦墨如此不待见 该不是什么夺妻之恨吧 而挂了电话,正好到达颐和公馆前一个红绿灯路口,郑斐缓缓停下车的同时,忽然瞧见前面一辆黑色轿车,熟悉的尾号,五个9。 “老板,是周总的车。” 郑斐加快速度,轻而易举追了上去,与那辆宾利慕尚并排停下,随即降下车窗,挥了挥手。 秦墨抬眸看去,便见那辆车的副驾驶窗也降下,露出一张笑脸,对着郑斐打招呼。 “苏秘书,巧啊刚下班” “郑特助,你好,我们刚从艺术宫回来” 等红灯的十五秒钟内,两人隔空笑着交谈,而后座那扇黑色车窗,却始终未降下。 秦墨紧紧盯了片刻,像是捕捉那道隐藏在窗后的身影,直至绿灯亮起。 “再见。” “再见。” 郑斐和苏琪道别后,两辆车同时驶入一个方向颐和公馆。 “周总估计是睡着了吧”郑斐看了眼后视镜,试图缓解尴尬。 秦墨冷嗤一声,她就不是会在车上睡着的人。 默了两秒,他随即掏出手机,划开微信页面,看着顶部唯一置顶联系人的头像,几乎是咬着牙敲了几个字过去。 秦墨最近很忙 若说两人行程繁忙,工作上碰不上面倒也情有可原,但颐和公馆仅仅18栋别墅的小区,他别有用心守株待兔好些天,竟也未能见她一面 秦墨不知道哪里又出了问题,明明青禾回来那天,他以为两人可以冰释前嫌了。 信息发出后十分钟,周梦岑才发来消息,而秦墨刚回35号公馆,正坐在书房黑色皮椅上,把玩着手机。 周梦岑是有点。 周梦岑苏琪跟我说刚遇见你的车了,抱歉,我可能睡着了。 秦墨嗯。 周梦岑有事 秦墨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那是一本相册,看着还不薄,封面是她跟符姨站在蔷薇花下的照片,色调很温暖,她笑靥如花,叫人一眼就忽视掉头顶盛开的蔷薇花。 周梦岑你打印了 秦墨符姨不是说想要照片 周梦岑坐在庭院,看了一眼坐在身旁正笑眯眯为她泡茶的符姨,扶着额有些为难。 她刚刚在车上,故意没有露面,就是想与他避开见面。 可此刻,秦墨又似在“套路”她,他明知道这些照片是符姨想要的,也贴心地打印成册,那么厚一沓,他偏偏只发了她三张 犹豫再三,周梦岑在对话框里敲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 手指微顿,最终还是点了发送。 这些照片,无论是他亲自送过来,还是让别人去拿都不合适。 还真只能她自己过去一趟。 秦墨现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1 章 顶峰 傍晚六点十分,暮色正浓。 春风穿过茂密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梦岑亲自驾车越过两栋别墅,来到秦墨的35号公馆。 车子开到别墅前,她踌躇了片刻,熄火下车。 庭院大门正敞开,像是特意迎接她的到来。 片刻后,秦墨只穿着白衬衫西裤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车子的声音。 “来了” 他衣袖挽至手肘,指尖还滴着水,像是在忙活着什么。 “相册”周梦岑并没有上前,与他隔着两步阶梯的距离。 秦墨却歪头看着她“有时间吗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参考一下。” 周梦岑思绪一霎愣住,她以为,拿了相册就该走了。 可相册一事的确是承了他一个人情,她理应感谢。 而此刻,他正需要她的帮忙。 有些人情,当面还清也挺好。 她暗自深呼吸,面色自若地说“可以。” 毕竟,在青禾两人就说好了,要和解。 哪怕是正常的生意合作伙伴,也不应该在此刻拒绝。 “最近忙什么文旅城那边的会议,都没见你身影。” 领她进屋时,秦墨顺口问道。 周梦岑镇定自若回“忙一些家里的事,文旅城那边交给别人去负责了,那位谢淮也是我们周氏集团的副总,能力不错,你可以放心。” 这话其实不假,想躲避他是真,但忙家里的事情也是真。 清明将至,今年又是父亲六十冥寿,她将率领周氏全族去父母陵前祭拜,需要准备的事情也非常多。 “你很信任他” “当然,他跟我一样,是牛津大学留学归来,十分优秀。” “你们认识很久了” “嗯,有五六年了。”周梦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希望他不要对谢淮有偏见。 然而秦墨听后心里极不是滋味。 六年,快要赶上他们分别的时间了。 而他们相处时间不过半年。 然而纵有万般不爽,他现在也不想聊无关人的事情,尤其是一个爱慕她的男人。 只能岔开话题,问“吃饭了吗” 周梦岑摇头。 她掐着刚到家的点给他回消息,如果再说吃过了,未免太假。 秦墨便勾唇笑了笑“正好。” 可他面色越柔和,周梦岑心中便越难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直到进了别墅来到厨房,周梦岑才知道,他正在准备晚餐。 “我周三约了本地长辈过来用晚餐,但不知道他们的口味喜好,想着你也是本地人,应该清楚,所以想请教一下” 秦墨从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拧开后递给她,煞有介事说道。 本地 长辈 周梦岑不禁想起了他那位未婚妻。 大概是要约对方家长过来。 拂去心中微微的苦涩,周梦岑低眸沉默了两秒。 “你没有请厨师吗” 看他这样子,竟是打算自己亲自下厨。 秦墨点头“我比较喜欢自己动手,况且一个人住,也就晚上偶尔回来吃,不需要阿姨。” 周梦岑扯唇淡然一笑,不再说话。 这的确是他的风格。 当初两人在一起后,他就经常在公寓亲自下厨。 她看向中岛台上堆满的菜品,有些为难“即便是本地人,我也不一定懂他们口味,你大概问错人了。” 海城八大区,菜系也各有特色,不尽相同。 这种事情,他应该去问他未婚妻。 秦墨笃定“不会错,你跟他老人家很熟悉。” “你说的是”周梦岑疑惑。 “华信集团,钟董。” 周梦岑“钟钟董” “不然你以为谁”秦墨看着她,挑了下眉。 “没” 有那么一刻,周梦岑想捂脸走人。 为了缓解心虚和尴尬,她拧开纯净水抿了一小口,试图平静翻涌的心绪,然后才走过去。 “我跟钟董吃过几次饭,的确了解他的口味。” “是吗” 秦墨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反问她哪句话。 周梦岑没说什么,思索片刻,报了几道本地特色菜,是钟老所爱,也是她父亲常吃的。 她不会具体做法,只知道菜名,秦墨便去网上搜索教程,再跟她描述的口味调一下咸甜适度。 两人都是严谨细致的人,那一席菜仿佛是一个巨大工程项目,被精细到分秒毫克,最后完美上桌,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 秦墨顺道留她下来共进晚餐。 周梦岑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竟不知时间过得如此快,她下意识便婉拒了。 “不用了,家里人还等着。” 况且刚刚每道菜出锅的时候,她都一一尝过了,味道很好,已然七分饱。 秦墨正洗着手,听了这话,不由低笑一声“挺好。” “什么” 水哗哗流着,周梦岑没听清。 秦墨关了水龙头,一边说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要独自一人面对这桌菜,竟有些索然无味。” 周梦岑“你也可以让人过来陪你。” 秦墨抬眸看她,双臂撑在中岛台边缘“我想的那个人,未必有时间。” 她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会不同意 周梦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觉得此地是真不宜久留。 她也不想去猜测他跟他未婚妻的关系是否融洽,只想还完人情,拿了东西离开。 抬起手腕, 她再次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相册” “我去拿,你先坐。” 知道她不愿意留下,秦墨也没有强求,抽了洗脸巾擦干手,便去楼上书房。 周梦岑没有留在客厅,而是直接走出去,来到别墅前的花园,看向8号公馆的方向,出神地吹着夜风。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两人有一天会住得如此近,又担心以后他结婚了,带着妻子在小区碰见书颜可怎么办,凭他敏锐的判断力,一旦知道书颜的年龄,不难发现真相 “在想什么” 秦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梦岑猛然回过神,转身看他。 “你会在这里住多久”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怎么又要想办法避着我” 他这样直白的反问,叫她无法再伪装。 “你不觉得,大家同住一个小区,如果碰见,会尴尬吗” “为什么会尴尬” “我是说,你未来的妻子。”周梦岑脸上尽力维持着微笑和礼貌。 秦墨却看着她,轻笑一声“周梦岑,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 “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周梦岑不解。 秦墨走近,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现在什么年代了,跟前男友同住一个小区很尴尬吗又不是同住一室。” 周梦岑深吸一口气,又听他继续,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倒是你,跟那位小盛总离婚这么多年,还共处一室管理公司,会觉得尴尬吗” 盛灏 那当然不一样 他们从来就没有谈过 面对秦墨突然的逼近追问,周梦岑不由得屏息,却故作淡定从容“听起来,秦总谈过很多次,习惯了” “没有很多次。” 周梦岑看着他不说话。 “就这一次。” 周梦岑看来,是真心喜欢那姑娘。 “所以,我们更加不要见面,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和解,可以当从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你别忘了,女人的直觉很灵敏的” “所以,你是为了我那个未婚妻,一直躲着我” 周梦岑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你好” 秦墨掀了掀眼皮“上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还是我妈。” 周梦岑“”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她第一次有种无法控制脾气的冲动。 “周梦岑,周六你生日,我还从来没有给你庆祝过生日。” 提起生日,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七年前,那个缠绵的夜。 周梦岑更是不可抑制地肩膀颤了颤,握了握拳头。 “秦总,大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闹出什么” “周梦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什么未婚妻” “秦墨 ”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有些失控,却依旧保持冷静。 周梦岑看着他,神色冷冷“我不会做第三者的。” 秦墨“” 不等他说话,周梦岑直接从他手里拿过相册,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往停在庭院外面的车子走去。 而直到周梦岑上车,启动车子离开,秦墨才无奈笑出声。 第三者 她这是终于知道急了 原谅他确实藏了坏心思,想看她一点一点失去克制,这远比他直接说“周梦岑,我没有未婚妻,所以复合吧”要更有趣。 直至那车子远离听不到行驶的声音,秦墨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国外电话。 “上次跟你说的,带你小男友回国一趟,时间安排好了吗” “下个月不行。” “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无论如何,这个月必须回来,机票、住宿我来报销。” 她再不回来,他怕某人连夜拖家带口搬走。 清明这日,阴凉微雨。 长华陵园络绎不绝,来往祭拜的人,不顾风雨,只为前来缅怀逝者。 周氏夫妇陵墓前,更是花圈层叠,鞭炮连天。 周梦岑率领族人亲者几十余人,一一上香祭拜,读祭词、行大礼、告亡魂 周氏夫妇陵墓地理位置本就独特,与公共陵墓相距甚远,周梦岑也不想太过张扬,便在四周都安排了保镖。 有媒体记者前来,也不能入内,只远远拍几段模糊的视频,隐约可见周氏集团董事长清瘦修长的黑色背影,旁人为其撑着一把黑色骨伞,偶尔拍到正面,也是神色忧伤凝重,胸前的白色山茶花格外夺目。 而隐秘的树林之后,同样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 车窗降下,秦墨倚在窗边看了许久,目光深邃。 祭拜仪式举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陆续有人离开散场,而那道黑色背影一直立在陵墓前,低着头,一旁有苏琪陪着。 这个画面不禁令秦墨想起七年前那则新闻,她站在同样的地方,捂着脸失声痛哭,最后晕倒被送去医院,住了几天院。 秦墨回想那个时候,他正在做什么 递交出国留学申请、收拾行李,然后毫无留恋离开。 或者说,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挺混蛋的。 可那个时候,他以为她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钟老要过去吗” 秦墨回头,看向后座的钟先成。 钟先成已经摘下老花镜,正擦拭着眼角不停的眼泪,声音哽咽颤抖。 “不了。” 昨日钟先成应约前去颐和公馆吃饭,看到秦墨亲自做的那一桌菜,十分惊讶,每一道竟都是他喜欢的,甚至一些菜除了他的太太和秘书,旁人根本不会知晓,便不由询问秦 墨如何得知。 秦墨坦然回道“不瞒您说,这一桌菜,是特意向周总请教过的。” 钟先成很是讶异“你是说梦岑” 秦墨微微点头,往日矜冷的眸光,似乎在提起周梦岑时,会不自觉露出一丝柔情。 钟先成便好奇“你们之前认识” 秦墨笑而不语。 钟先成回想起那次企业峰会,两人见面的场景以及周梦岑眼神的躲闪,便多少有些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不确定,两人的关系,是否跟书颜有关系。 他仔细打量了秦墨的眉眼,心中多年不解的疑惑,忽然隐隐有了眉目。 “秦生跟梦岑在大学,是如何认识的” “辩论赛。” “是有听她父亲提过,梦岑大学参加过辩论赛,你们一个队” 秦墨摇了摇头“我们算是棋逢对手吧。” “听起来很精彩,不知输赢如何” “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生,输我一次,便会想办法复盘,下次再赢回去。” “那最后” “当然是她赢了。” 最后,他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周梦岑,哪里还有什么反方正方。 就像这段感情即便已经断了许多年,可只要她一出现,他便会缴械投降。 iian教授曾说过,任何投资一旦涉及感情,就别计较得失。 秦墨以为,与她亦是如此。 可直到再见,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做到不计较。 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欲望,是想她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钟老跟周家关系很好”沉默片刻后,他转移话题,问钟先成。 钟先成心中大致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便不再隐瞒“我跟她父亲是战友,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的战友,已无需多言,秦墨便明白其中深厚。 他有许多疑惑想向钟先成请教,只怕太过唐突,便没有多言,钟先成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明日周家祭祀,他作为战友,也想去祭拜一下。 秦墨便顺势提出自己明天有空,可以与他一同过去。 两人一个小时前抵达,直至祭祀活动结束,众人渐渐离去,陵墓前只剩下周梦岑,其他人与周围的保镖也撤得远了些。 钟先成看着那道孤零的背影,叹道“当年我若早点知道周家出事了,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秦墨沉默,心中亦是自责。 “秦生,或许我的请求会有点荒唐,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小梦父亲的死一直是个谜,她也不愿意相信父亲是自杀,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查,但查到了什么她不愿跟我说,无非是怕我被牵扯进去,就像当年她外公一家也蒙冤许久,秦生以后与小梦来往颇多,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还希望你能伸手帮一把。” 秦墨先是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钟先成突然会如此托付他,而后才郑重点头。 “当然。” “那我们走吧。” 钟先成把车窗升起。 他知道周梦岑是个要强的姑娘,或许并不想让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然而秦墨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再望去陵墓方向,心情如车外渐大的雨势,低沉而压抑。 “您先回,我去陪陪她。” 七年前,他没陪在她身边,已成为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2 章 顶峰 陵墓前,周梦岑捧着一束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玉兰花,像个失去父母的小孩一样,孤零零坐在那玉石砌的阶梯上,看着父母的墓碑,开始诉说这些年的事。 “槐南跟苏安的婚期订了,你们一定要保佑他们,幸福快乐。” “书颜又长大了,她很乖巧懂事,刚刚一直是她抱着外婆的照片,还有她在国外录的那个视频,你们看到了吧,她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更优秀,对不对你们要保佑她健康快乐成长” “符姨生病了,但她不会再悲伤,只记得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总归是快乐的,母亲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周氏集团如今很好,曾经被卖出的地皮,女儿也已经全部收购回来,兰亭医院在加速建设中,文旅城也开始动工了,父亲您放心,我们的宏图,我会替您完成” “要是你们看到如今的周氏集团,也会为女儿感到高兴的。” “至于我,也很好,因为我又遇见了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要结婚了” 只是越说心里越难受,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脸上也冰凉濡湿起来,她抬头看了眼黑沉的天,老天爷仿佛也在帮她伪装。 冰凉的雨水砸在脸颊上,与眼尾的泪水混在一起滑下。 又或许,那本就是泪。 周梦岑不再压抑,闭上眼,任凭泪水随雨滴肆意而出。 人前,她是周氏集团董事长,要顶天立地,不可轻易落泪。 人后,她只是他们的女儿,无需掩饰脆弱,尽可释放悲痛之情。 倾盆大雨落下的一瞬间,她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的摧残,或许这种刺骨冰冷可以缓释一下那颗麻木的心。 然而顷刻间,大雨变成微风细雨拂过脸庞,有脚步声靠近,在她身后停下,隐约能感受到头顶有一抹清冷气息罩着。 周梦岑睁眼,看到黑色的伞面,为她遮挡了风雨。 她以为是苏琪,回头看去,却是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秦墨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两束玉兰鲜花,站在她身侧。 周梦岑看着他,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泪水也像是忘了落下,蓄在发红的眼里,酸涩肿胀。 这一刻,她来不及拾起伪装的笑容。 他的出现,总是那样猝不及防。 但不可否认,这一刻见到他,她内心是无法克制的喜悦。 即便那喜悦带着眼泪。 她看着他发呆不动,只泪水不受控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 没有雨水的遮掩,她哭得那样肆意,又那样沉默。 秦墨撑着伞看着她,也没有哄她,像是要等她哭完。 “你怎么来了” 周梦岑呆呆看了半晌,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仓皇起身,声音也染上了难过,沙哑哽咽。 秦墨这才将伞递给她,抬脚上前一步,将两束玉兰花摆 在周云亭和温雪兰陵墓前,“跟钟老一道来的。”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精致的宝石袖扣在雨中闪耀,乌黑的发也瞬间湿润起来。 周梦岑连忙将伞前倾,想为他遮挡,只是一把伞终究太小。 “钟叔也来了” 秦墨放好花束后,退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默了片刻,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还是来迟了。 那张苍白的脸庞,发丝、睫毛、鼻尖都染了雾一般的雨水,又或者是被泪水,她眼尾和鼻尖嫣红,像是被风雨摧残的山茶花,依然傲立枝头,染了一身的露水。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抬手想为她擦拭。 周梦岑下意识想要阻止,可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花,实在空不出来,只能身子往后退一步,却被他拉住手腕。 雨伞遮挡住了外面的视野,又像是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他们困在狭窄的空间。 除了“簌簌”的雨落伞面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 确定她不会躲开后,秦墨才继续刚才的动作,轻轻擦拭着她的眉眼,语气温柔,动作却全无半点狎昵。 “抱歉,钟老不太舒服,我擅作主张,让苏秘书替我送他回去了。” 扣在手腕的力道虽然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移动。 “他没跟我说会过来。” “大概是不想让你费心。” 周梦岑不自觉屏息“那你过来是” 手帕擦完她的脸庞后有些微润,秦墨顿了两秒,又用小拇指勾起她耳畔被打湿的发,用手帕包裹着压了压,直至头发不再滴水。 擦完后,秦墨将已经湿透的手帕收入怀里的口袋,才抬眸定定望向她眼里。 “大概是想,履行一场迟到的约定。” 周梦岑目光怔然,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说那年之约。 若无意外,七年前他与父母,就已相识。 可如今,已经不再需要。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属于周梦岑的秦墨了。 从陵园出来,雨渐渐滂沱。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她二人并肩在雨中行走。 秦墨将西装外套脱下盖在她肩上,右手撑着伞,左手将她虚虚揽着,不让雨水浸湿她半分。 周梦岑抬眸,想起多年前图书馆那个雨夜,他亦是这样护着她。 她忽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发现,那天晚上他是特意等在图书馆门口的。 也许不止那一天。 就像他说的,连续好几天。 他就那样默默坐在她不远处,看着她,只是因为那天下雨,才出来拦住她。 周梦岑怔了片刻,心底只觉更难过,复又低下头,看着鞋尖。 这种感觉,就好像刮到了七年前的头等奖彩票。 过期的中奖,徒增的烦恼。 偏偏又心有不甘,贪心的人总 会臆想,如果当时去兑奖,生活会有什么不一样。 她沉默不语,压下不可言说的杂念,秦墨亦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即将走出伞下时,又不动声色靠了过去,自始至终保持着手臂贴着手臂的距离。 直至走到那辆黑色库里南,秦墨拉开副驾驶位,伞撑在上方,手抵着车顶,等周梦岑安然无恙坐进去,他才关了车门,绕到驾驶位。 车内暖气一直没有关,热烘烘的很舒服,秦墨上了车,第一时间找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周梦岑摇了摇头,看着他已经微湿的发,伸手指了指“你自己擦擦吧。” 说罢,又要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还给他。 “披着吧,”秦墨收回手,毛巾胡乱擦了下湿发,不紧不慢道“我答应苏秘书,要把你完好无损送回去,别冻感冒了。” 周梦岑手指搭在西装领上,迟疑了两秒,没再说什么,拥着他的外套,有些昏昏欲睡。 “饿吗需要去吃点东西” 他忽然凑了过来,左手伸向她右边肩头。 周梦岑冷不防一个激灵抬眸,思绪也霎时一片空白,盯着他凌乱的乌发。 一个晃眼,俯身靠过来的仿佛是二十来岁的他,刚冲完凉出来,头发湿润,眉眼清洌,穿着白色出声,周身都散发着清冷好闻的气息,穿着白色t恤,单膝跪在床尾准备捞她去淋浴。 周梦岑屏息忘神,一瞬不瞬盯着他,直至一声“咔哒”响,将她带回现实。 身前一紧,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只是给自己系安全带。 太尴尬了。 即便她默默垂眸,及时收回诧异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与他含笑的目光相撞。 他一定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周梦岑藏在发间的耳尖,逐渐发烫。 冷白修长的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往陵园出口走去,他果然语带浅笑,继续询问“或者,你有安排” 周梦岑转头看向窗外雾雨迷蒙的雨景,含糊道“我想回家。” 今天的她,其实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工作,只想在陵墓前陪伴父母。 可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计划。 但她不想跟他待一起。 因为现在正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刻,她清楚明白,如果两人继续单独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正好,我们顺路。” “” “困吗困的话睡一下,不困的话,跟我聊聊天也好” 周梦岑忽然就想起前两日,两人不欢而散的话题。 “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聊的。” “是吗我倒觉得,我们能聊的,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周梦岑垂眸,不想开口接他话。 他们确实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每一句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七年前的事情。” 闻言,周梦岑再次转首看 向窗外,抿唇不语,一副旧事不堪重提的表情。 恰好,前面路口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秦墨侧眸看了她一眼,气氛有些低沉,他沉了好半天,也只说出沉重的三个字“对不起。” 周梦岑眼睫轻颤,没有回头看他,好一会儿才自顾自言“不用,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不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该说对不起的,都应该是我。” 秦墨盯着她的侧脸,一脸心疼。 “七年前的分手,是我做得不够体面,七年后,却还一再要求你坦然对待我,”她笑了一声,评价自己,“确实很过分。” 她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小刀刺在他心脏,秦墨眼中闪过一抹极痛的怜惜,可她一直望着窗外,眼里只有模糊不清的一片迷蒙。 而后,绿灯亮起,车子也缓缓行驶。 她听到他哑着声说“抱歉,我当时不知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会那样回你信息也是赌气,以为你要跟别人结婚,我是个骄傲的人,可以接受你对我没有半点真心,但绝不愿被当作别人的替身,我以为这段感情中,出现了第三人,而我就是那个可笑的第三者。” 周梦岑猛然回过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第三者” 秦墨笑了一声“算了,不重要了。” 他偏头看向她,问出了那个自己这些年想过无数次的问题。 “如果当时我来海城找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漫长的安静后,她摇了摇头。 “不会。” 就算见到了,也改变不了周氏集团崩塌的事实。 就算见到了,他们也会分手,只怕场面更加令人难堪。 毕竟当时的周氏集团,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拯救。 “对不起,一开始我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毕竟我们的恋爱关系,也从来不是真的。” 周梦岑缓缓闭上眼,语气轻得像是要睡着。 “我知道。”秦墨温柔回她。 “可如果我知道那些事情,我绝不会离开。” 至少那样,他有选择权,而不是一味被抛弃,毫不知情被动地离开。 “没用的。”周梦岑笑了笑,有些悲凉。 “至少,我能抱抱你。” 就像此时此刻,他想停下车,奋不顾身将她拥入怀。 不可否认,因为这句话,周梦岑那颗孤寂的心,瞬间又充满了温度,像是被塞进一朵蓬松的棉花糖,连温度都散发着丝丝的甜。 可终究是空无的,禁不起揉捏。 他也说了,那是如果。 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周梦岑睁开眼时,发现车子已经回到35号公馆,秦墨家门口。 她的记忆落在最后秦墨说的那句话“至少,我能抱抱你。” 这话太过直白,她只能当作充耳不闻,闭着眼,坚持那个望向窗外的姿 势,假装自己睡着。 最后便真的睡了过去 周梦岑只觉万幸,躲过了那个话题,然而转头,却对上一张同样沉睡的脸。 他靠在靠椅上,脸朝着她,眼尾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夏日午后,正惬意享受着一场酣睡。 她正看得出神时,那双跟书颜如出一辙浅褐色的眼眸睁开,她猝不及防对上他含笑的视线。 “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显然这一觉,他睡得很深,眸色温柔无比。 “怎么没喊醒我”周梦岑嗯了一声坐直身,将他的西装外套拿下放在膝上,手搭在安全带上。 “看你睡得香,不舍得叫醒。”秦墨十分自然地凑过去帮她解安全带。 “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秦墨,我们到此为止吧。” 搭在红色按钮上的手一顿,秦墨抬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周梦岑心里其实有些打鼓,看着他近在咫尺如山峰的侧棱,咬着牙,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觉得,每一次靠近都是罪过。 太难受了,比分别这七年还要难受。 空气依旧是一片沉默,就在周梦岑以为,他会像在金时代酒楼那次那样气急败坏暴走时,他却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 周梦岑看着他,仿佛没听明白他的话,又觉得,应该是他没有听明白自己的。 可是下一刻,他蹙着眉问“是因为你口中,我那位未婚妻” 周梦岑偏头看向窗外,算是默认。 “因为我有未婚妻,你跟我见面觉得难受”秦墨本就离她很近,直接伸手捏住她下巴,将人扳了过来,逼她与自己面对面审视,语气压抑得很,“可是周梦岑,我有没有未婚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不痛快” “问心有愧” 他的气息有些粗暴地侵袭着耳畔,周梦岑猛然一抬下巴,甩开他的手,倔强地扭过头,浓密的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脖颈,修挺傲然,冷淡疏离。 她更是冷语讽刺“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如果你是来报复我的,那么恭喜你嘶” 猝不及防一个沉重的身影压了过来,随后脖颈便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 周梦岑浑身颤抖,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时,理智差点失陷,愣了许久才想起伸手想去推,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锁在椅背无法动弹。 “秦墨” 周梦岑闭眼,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 可这一声“秦墨”仿佛是七年前的某个开关,那一夜她惹出来的缠绵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秦墨咬着她脖颈贴着耳垂的一撮软肉,像是野兽叼着猎物,隐忍许久的爱与恨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发了狠地咬她,直至感觉到她浑身颤抖,才惊醒自己弄疼了她,心中顿时又愧疚不已,贴着那伤口舔舐了许久,似安抚又似不甘,气息不稳。 他微抬头,薄唇不禁碰触到她早已滚烫的耳垂,下意识张唇含住,沉重的气息瞬间被放大数万倍,滚烫入耳。 “痛吗” “痛就对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3 章 顶峰 周梦岑以为时间过去了许久,但其实,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似有若无的亲吻,从耳垂渐渐转移阵地,到绯红的脸颊、抿紧的唇角。 两张唇将将要贴住时,周梦岑才猛然惊醒,狠狠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出神时,终于使出力气,发狠地推开他。 车内空间本就狭窄,两人即便分开,相距也不过分毫,浓烈暧昧的气息仿佛并没有从对方抽出。 秦墨靠在椅背,指腹抹了下唇角的血迹,眼底染了几分未明的情欲,看着她如魔怔了一般低笑“爱一个有夫之妇,是不是很难受” 周梦岑用手紧紧捂着像是磨灭掉他留下的罪证,对视了片刻,质问“你疯了” “是我疯了”秦墨继续笑,“周梦岑,你知道我被这种嫉妒,折磨了多少年” “那你现在满意了” 周梦岑冷嘲。 看着她沦陷,看着她痛苦,他的目的达到了。 满意吗 秦墨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笑意逐渐冷却。 他是想让她尝尝,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可看着她不痛快了,他又心疼,像是被反噬了无数倍。 对上她冰冷的眼神,他又懊悔自责起来。 “我不知道,你取消了婚约” 他一直以为她早已嫁做人妇,甚至不敢去想关于她的一切,只觉得每每想起哪怕是“周梦岑”三个字,心都要被撕碎了一般。 “当初分手是我自己的原因,跟谁都没有关系。” “秦墨,我们现在,两清了。” 周梦岑看着他笑,眼眶却泛红含着泪意,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下了车。 冷风随着车门的打开飘入,吹散了一室的旖旎。 秦墨瞥了一眼那件被弃之于座位的西装,再抬眸看向那个决绝的背影,不由嗤笑。 两清 绝无可能 这个失控的吻,最终让周梦岑无法再心安理得住在颐和公馆,她当机立断把书颜和符姨交给苏安照顾,公司的事情也一并扔给谢淮,订了第二天直接飞往伦敦的票。 苏琪百思不得其解“梦岑姐,后天是您生日” 虽然往年她的生日也没有多隆重,除了给集团员工发一些福利,她自己也只放半天假陪书颜,但祝福的电话问候和饭局少不了。 而这次,她没有带上任何人。 “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去国外度假了,具体去了哪儿,你也不知道。” 说完,周梦岑便挂断电话。 翌日,飞机落地。 aen亲自去接的机,一见面便觉得周梦岑沉默不语,眉眼似有忧伤,完全不似三个月前纽约那次雷厉风行。 “亲爱的,你公司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之前虽有约定来伦敦一聚,但以 周梦岑的行事风格,真要过来起码会提前三天打招呼,不会这样仓促。 而这一路上,aen开着兰博基尼载她沿着泰晤士河兜风看风景,本是十分拉风的浪漫场景,她却靠在车边神色黯然。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她也懒得动手整理下。 而以aen对周梦岑的了解,她是最为注重仪容的女人,不会让自己脸上有一丝凌乱。 周梦岑回头,撑着太阳穴对她浅笑“没有的事。” “那你看起来,怎么跟六年前我们初次认识那样” “哪样” “用你们中国常形容的那个落魄大小姐”aen耸了耸肩。 周梦岑笑得很勉强“是吗” 她低着头时,aen却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直接紧急刹车,伸手撩开她浓密过肩的发,随即捂着嘴惊叫。 “哇哦我发现了什么” 周梦岑前一刻还懵着,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脖颈某处,隐约还能感觉到刺痛。 “你这是”aen几乎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ovebite” 而周梦岑那沉默不语的模样,更是刺激着她的心脏。 “是男人男人” “ia你恋爱了” “没有的事。” “那这是什么别想骗我是被虫子咬的” 在情场高手面前,周梦岑无处遁形,她抬手理了理发,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试图遮住那暧昧一处。 “是意外。” “管它意不意外亲爱的,你该享受一段美好的恋爱了,忘掉以前那个男人吧。” “可我忘不了。”她轻轻说道。 “为什么” “是他留下的。”周梦岑默了两秒,才抬眸看她,眼圈发红。 aen愣了一下,才理清这话的意思。 “你是说”她指了指周梦岑的脖子,“是那个臭男人亲的” 周梦岑点头,眼中泪意更甚。 aen顿觉大事不妙,收起玩笑的心情,一脸凝重看着她“那你们是要” 她一贯觉得,旧情复燃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复燃也只是一时冲动,当初会分开,必定是有不得分开的理由,如今复燃难道那些问题就全部解决了 “我们彻底结束了”周梦岑眼中蓄着泪,语气染着难过,“他就要结婚了。” aen张了张嘴“那他还这样对你他怎敢” 可下一秒,她就收了声。 是啊,那个男人怎敢的 她可是周梦岑无人敢亵渎的周氏集团董事长啊 她若是不愿意,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近得了她身,又怎么可能在她身上留下这么深的吻痕 “ce nia,你还爱他。” 那他呢 想看南城非梦写的顶峰热恋第 33 章 顶峰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周梦岑无法否认自己对秦墨的感情,可她同样也无法确定秦墨最近态度改变的原因,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她吗 可明明很多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她感受到爱意,隐忍克制又浓烈。 她看不透他,就像七年前。 她其实也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aen伸手抱住她安慰,柔声道。 “ia,别难过。” “相信我,感情的世界里,谁动情深,谁就输了,这跟你和别人谈项目一样,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筹码。” aen知道,在感情方面,这位女强人其实单纯得很,不然为什么与那个男人分手七年,她依旧孤身一人。 周梦岑知道aen的话是对的,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他,情不自禁去爱他。 比起七年前,她对他的爱意甚至更为深刻。 着了魔一般。 “aen,可是越要忘记他,我这里就越难过。” 她指着自己心口。 这些天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越是要逃离,就越会在午夜梦回之际,彻夜失眠回味着与他的点点滴滴。 纽约冰雪夜那晚暖心的腌笃鲜、被他亲手修复的旧胸针、那朵如今依旧盛开的白色山茶花,还有合照时他亲自为她摘掉的蔷薇花瓣、榕树下盖在她身上他的西装,以及青禾那个有他陪伴的夜晚、为她簪花加冕亲手做的花环、父母陵墓前他迟了七年的约定 桩桩件件,本不该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在脑中闪现,让她有了更多欲望。 她这些年梦到过一些跟他在图书馆的场景,当然,公寓那晚的失控缠绵也时常梦到过。 而今后,她会梦到更多关于他的画面,一生都将活在遗憾和怀念、痛苦与甜蜜中。 像是无法戒掉的罂粟,她这辈子大概永远也无法戒掉对他的妄想。 “ia,你要改变自己。” “怎么改” 她几乎要自暴自弃,唯有逃离海城,拉黑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逃离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她才能发泄自己的压抑。 “治愈情伤,往往是新的恋情。”aen拍了拍她的肩膀,诚恳建议,“ia,你是无所不能的沙漠玫瑰啊,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伤心世界上男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不试试谈一段新恋情,哪怕只是玩玩也好。” 要放从前,周梦岑只觉得她言语大胆荒唐,一笑了之。 可此时此刻,她竟认真思考了起来。 毕竟七年前,她跟秦墨的感情,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开始的。 也许,这看似荒唐的行为,真的能解救陷入迷茫的她。 “aen,我要怎么做”她抬起头,泪眼模糊,眼神茫然求助地看向aen。 aen摸了摸她脑袋,十分心疼“ia, 趁明天你生日,做一次不一样的自己吧,别再封闭自己了。” 周梦岑点头,把她当作了救命稻草。 当天,aen直接开车把她带去了曼彻斯特,又连夜做了一份计划,把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却不给周梦岑提前看,只让她务必手机关机,配合自己的安排。 “ia,你要丢掉自己身上的枷锁,放下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不是周梦岑,也不是ia,明天我们只做自己的女王,什么都不要去管,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新的人生体验。” “重点是,不要再想那个男人了。” aen耐心温柔哄着周梦岑,想要她有个好的睡眠。 周梦岑抱着枕头,缓缓闭上眼。 良久,又睁开眼,一脸无辜。 “我控制不了自己。” 闭上眼,满脑海都是那个可恶的身影。 越是让自己不想,他就偏要入梦来。 aen重重叹了口气,很是无奈“行吧行吧,允许你想他最后一晚,不过我保证过了明天,你会完全忘了这个臭男人” 周梦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指腹探上脖子上的吻痕,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噬心之痛,却又让人沉沦其中。 他仅仅一个吻就让她缴械投降,她不信会有谁能替代他。 “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这位前男友”横竖睡不着,aen也起了好奇心,顺便八卦起来。 “抱歉,aen,”周梦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请原谅我的自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也许明天过后,我会告诉你。” 如果能忘掉,告诉她真相也无妨。 aen哼了一声“要让我知道,是哪个臭男人伤你如此深,我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周梦岑替秦墨解释“其实,也不是他伤得我。” 这段孽缘的始作俑者,是她自己。 “ia,我怎么没发现,你长了两个脑子” 周梦岑不解地看着她。 “左边一个事业脑,右边一个恋爱脑”aen煞有其事点评。 周梦岑被怼得无言可对,闭上眼。 “我睡觉了。” 可唇角还是无法控制地微微上扬,带着些苦涩。 最后一次了。 秦墨,这是最后一次放肆想你了。 或许是因为不再压抑,周梦岑这次入睡很快,进入了一个被她尘封许久的旖旎旧梦之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4 章 顶峰 而这日清晨七点。 颐和公馆8号别墅门前。 身穿白衬衫的男人,一手握着一束玫瑰花藏在身后,一手正按着门铃。 男人身姿颀长,站得笔直,慵懒随意的衬衫扎在西装裤里,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精致的手表,气宇轩昂,格外养眼。 自前天回来后,秦墨便自我反省了一天,知道自己那天做的确实过分,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刺激她。 她走后,他便想立马追过来,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 可想到今天是她生日,便克制住迫切的心情,准备好了礼物和玫瑰花,想在清晨给她一个惊喜。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又紧张等会儿见面该说什么呢 是先解释洛菲的乌龙,还是先祝她生日快乐 然而过了许久,才听到里面有人应声出来。 是一位阿姨。 “先生,您找谁” 隔着黑色雕花铁门,她打量着门外的男人。 秦墨十分礼貌地退了一步,递上了名片。 “您好,我是35栋业主,找周梦岑周小姐。” 那阿姨接过他的名片,发现竟然是融梦资本的创始人秦墨,不禁有些诧异。 她知道跟周氏集团合作共同开发文旅城的,正是融梦资本,而眼前的男人矜贵优雅,确实不像假的。 只是他那么大一个人物,怎么会亲自上门来 “我们小姐不在家。”然而没有多想,她如实相告。 秦墨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扑空。 “那,符姨呢” “您认识符姨” 秦墨点头“上次符姨走丢,还是我无意碰见的,不知道她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原来是您找到符姨的。” 阿姨知道这事,虽然符姨找回来后,小姐并没有多说,但符姨清醒的时候,是有提到过,一个叫小秦的邻居将她送回来的。 “符姨也不在,她们昨天就就出去了,这段时间不会回来,小姐听说也出差去了,具体去哪儿我不清楚,秦先生,您要不要电话联系一下她” 直至离开8号公馆,坐上车子,秦墨才如梦初醒。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掏出手机,调出微信聊天界面,点开唯一置顶的联系人。 秦墨生日快乐 果不其然,下一秒,聊天界面直接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还有那句冰冷无情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盯着那束依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再次拨出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依旧是冷漠的机械提示声音,秦墨将手机丢到中控,简直要被气疯了。 很好 时隔七年,他再次被她彻底拉黑删除 恰在这时,电话 响起。 郑斐来电。 他压着脾气接通。 “老板,您今晚要的空中餐厅已经订好了” “不用了。”他冷冷打断。 郑斐愣住,明显感觉到他语气极为不爽,大气也不敢出,又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吩咐。 “联系那位苏秘书,我要见她老板,立刻马上” 酒店里,aen跟男友计划好了明天的游玩行程,便伸手去关床头灯,却在瞥到周梦岑脸上无意识的表情过后,陷入怔然。 那是一个很旖旎的浅笑,微微翘起唇角,有些羞涩勾人,aen从未在周梦岑脸上见到过的幸福笑容。 她认识周梦岑五年,知道周梦岑为家族企业所困,一直都活得很累,无法自由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她也永远是一副优雅大方的态度面对世人,坚韧不拔。然而哪怕她们已经如此亲密无间,在她面前,周梦岑依旧不会放下时刻紧绷的神经,好像强大到没有脆弱的时候。 可人怎么可能永远没有脆弱,就连潇洒自由如aen自己,也时常会陷入迷茫中这辈子究竟会不会有男人为她停留 她与周梦岑相识于一场舞会,那场舞会并不怎么美好,她暗恋多年的男人跟别的女生表了白,全场为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她难过得要命,爬到楼顶天台,吹着冷冷的风,对着天空诉说自己多年的心事,最后爬到栏杆上,想要跳下去解脱自己。 “跳下去,没有人知道你喜欢过他,也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清冷淡定的声音,aen回头望过去。 是一个极美的东方女孩,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坐在一张藤椅上,膝上正放着一本书,目光淡然看过来,哪怕知道自己要跳楼,她也没有起身。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周梦岑却救下她的命。 或许就连周梦岑也不会相信,那一刻她是真的要跳下去的,如果不是她出声。 而当时脆弱至极的aen,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栏杆上痛哭,诉说自己喜欢那个男孩三年了,却因为遗传了母亲的双相障碍,哪怕暂时好了,也不敢跟他表白,她可以跟任何男人游刃有余,面对真正喜欢的男人却连挑逗一下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别的女孩接吻,她说反正自己也孤身一人,没有人记得也没关系。 可是周梦岑看着她无奈地说“但现在,会有我记得了。” aen忽然就想起,母亲在她面前开枪自杀的那一幕,她一生都困在恐惧中,她觉得如果真的在这个东方女孩面前跳下去,或许会伤害到人家脆弱的心灵。 “那我改天再跳,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她搂着礼服宽大的裙摆,收回脚,作势要离开。 周梦岑合上书,撑着下巴看她“不知你愿不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如果听完你还要跳下去,就别再折腾了,我闭上眼就好。” aen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霸气淡定的东方女孩。 看着清瘦,眼神却坚定得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就信任她、想靠近她。 aen犹豫了两下,最终提着华丽的裙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是中国人” “嗯。” 她们开启了交谈,也意外得知两人都是牛津大学留学生,惊喜之余,周梦岑简而言之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女孩,喜欢上了自己的小竹马,在那个年代,心脏病不好治,所有人都觉得她活不过成年,但她却因为小竹马,奇迹般地撑到了手术,后来,她也跟所爱之人结婚、生儿育女,还因为他的鼓励,学了自己最喜爱的建筑设计专业,梦想就是跟丈夫携手打造一座属于他们的美丽古城,只是很不幸,四十岁那年,她又被确诊渐冻症,只剩下五年寿命,不过她从没有放弃这个梦想,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要坚持完成设计图,给这世间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aen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爱一个人,应该要先学会自爱。” 从先天性心脏病到渐冻症,每一个都是致命的,但故事里的女孩却坚持活下来,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还完成了终生梦想,而生活在新世纪的她,却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寻死觅活,也难怪会被人瞧不起。 “那故事的后来呢” “后来啊,她丈夫公司破产,背了许多债,就像你这样跳楼了,然后她也跟着殉情了。” aen瞬间石化了“” 说好的自爱呢 周梦岑“其实我想让你引以为戒的,是她丈夫,一个愚蠢的举动,就会毁了自己,包括那些,你未曾发现正爱着你的人。” aen只觉得十分可惜,胸口闷得像是喘不过气来,这比知道女主人公病故还要难受。 可难受的还在后头,aen接受了周梦岑的建议,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两人成为好友,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忽然想起她讲的那个故事,便问她主人公是谁。 aen还记得,当时周梦岑正抱着一本书,坐在湖边,看着湖面发呆了许久。 印象里,她很喜欢看书。 只要有闲暇时间,就会随身携带一本书,一些无法拒绝的晚会,她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一看。 aen知道周梦岑住的公寓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包揽古今中外名著,也难怪她从骨子里就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书香气息,令人钦佩。 她也极少笑,偶尔一个浅淡的微笑,不经意间透露出聪慧和文雅,知性高冷很有涵养,又仿佛一眼就能洞悉人心。 那一刻,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低下头,轻描淡写回答“是我父母。” 看着身影单薄却目光平静的周梦岑,aen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何总是一副厌倦世俗,却又从不停止奋斗的状态。 大概是心如死灰却有未完成的梦想,哪怕行尸走肉也要活在这世间。 故事里真正令人钦佩的,其实是一直透支活着的周梦岑。 aen有时候想把周梦岑带入自己的交际圈,却又觉得那对周梦岑是一种亵渎,她高贵纯洁像是美丽的天使,俯瞰众生却没有七情六欲。 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她从来没有在周梦岑脸上见着过。 原来,她真正笑起来是这个样子,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女性温柔的韵味,可能是平时清冷习惯了,让人看着都有些心疼。 作为过来人,aen几乎第一时间就断定,这个美梦一定是跟那个臭男人有关系。 aen难得叹了一口气,帮她盖好被子。 醒醒吧,傻姑娘 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折磨自己 你可是周梦岑 哪怕独自绽放,也足以让世人敬仰的集团董事长 随便勾一勾手指头,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姐明天通通给你安排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5 章 顶峰 aen不知,睡梦中的周梦岑之所以会露出羞涩的笑容,是因为她梦到了七年前。 彼时,父母还在,母亲刚接受实验室新药物治疗,说效果还不错,而她跟秦墨的关系也是最为亲密浓烈的时候,不过两人正在冷战。 最近她刚从盛灏那里得知,自家公司出现了点资金问题,问过父亲,父亲没有多说,只让她放心,又说母亲刚接受新药物治疗,这些事情不要让母亲知道,他会处理好。 周梦岑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妙,难怪近些日子,父亲来的电话也少了。 既然是资金周转的问题,周梦岑想着,那就为父亲拉一些资金来,正好她对公司业务方向也有些了解,连夜做了方案,打算亲自去跟投资商接洽。 盛灏得知她的计划后,便央求他大哥带两人去参加了一些宴会,认识一些投资大佬,总算拉到几个意向投资。 而这次晚宴结束后,已是半夜十点,盛灏开着跑车送她回公寓,原本他是想送她进屋的,但周梦岑拒绝了,她虽然有些醉意,人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盛灏对自己怀有目的,秦墨也提醒过这一点,只不过周梦岑不以为意,若不是为了家族企业考虑,她也不会跟盛灏牵扯不清。 但总归是秦墨不喜欢的,所以她也不想他看到自己跟盛灏来往太过密切。 室外风雪正浓,夜色朦胧。 她迈着略微轻浮的步子走下车,有些迟钝地摸索着公寓铁门的锁链,完全没有发现锁链已经被打开了。 这间公寓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未迟居。 时光尚早,相遇未迟。 从前不解其中意,但遇见秦墨后,她好像隐约回味过来。 口中刚念起这个名字,便觉得身后有人挟着一身戾气而来,她微怔转身,猝不及防被来人气息包裹,那人更是一把攫住她手腕高高举起,倾身覆了过来。 “秦墨” 哪怕不睁眼,她依旧能分辨出,是他的气息,隐约带着些怒意。 然而秦墨不由分说将她按在墙上,伴随着铁门“哐当”一声,他重重的吻也砸了下来。 之所以用砸来形容,是因为他高大的身躯贴过来那一瞬间,周梦岑脑中嗡响,像是猛然掉入海平面,濒临窒息,意识空白。 他将她挤压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前后都是那样坚硬的一堵墙,没有丝毫可后退的余地。 吻也不似往日温柔的点到为止。 他发了狠地含住她的唇,舌尖侵入齿关,夺尽她口中残留的酒气。 又或许那才是他得以呼吸的气息。 周梦岑本就昏沉,这下更是头脑缺氧,身体便无意识下滑。 他贴心地屈起一条长腿,轻轻抵住。 似有若无的触感,直接令周梦岑浑身一颤。 “秦墨” 她很少用这样柔软的声音喊他名字。 秦墨察觉到她的不安,便终于停了下来,手掌扣着她后脑,用力并入自己怀中。 周梦岑有了依托,双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风衣领口,耳朵贴在他胸膛,听到里面的心跳,正与她呼吸同频,久久不能平息。 “周梦岑,你究竟爱不爱我” 秦墨伸手抬起她下巴,有几分强势地抬起她的脸,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周梦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她与盛灏的关系。 秦墨抵着她眉心,以投降的姿态,语气艰涩,带着几分委屈“哪怕一点点动心” 周梦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一瞬,伸手揽住他脖颈,吻了吻他低落的眼眸。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深情的薄唇 她不想说话。 只想与他接吻。 感受到她的温柔回应时,秦墨瞳孔猛然张开。 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扣着她的腰,低头回吻。 这次不再是发泄的掠夺,他们紧紧相拥,更像是探索彼此更深处的气息。 寂静的夜,雪花悄悄降在肩头,落下厚厚的一层,也有调皮的雪花飘进周梦岑脖颈里。 那雪花瞬间被体温融化,顺着锁骨滑落,湿濡让周梦岑不太舒服,她嘤咛一声。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解开她的长款西装外套扣子,里面是一件丝绒吊带抹胸礼服。 秦墨看了两秒,眼底眸色愈深的同时,埋首循着雪花的踪迹吻去。 清凉瞬间被灼热替代,敏感如电流一样袭遍全身。 “周梦岑,你尝过雪花的味道吗” 今天大雪吓了一整天,他在这里等了一整天,只觉冰雪无情。 可这一秒,雪花早已被体温融化,徒留一滩清甜的水迹,带着她身上的体香,他也尝到了其中甘甜和清香。。 她就像是一朵沾了晶莹露水的山茶花,于风寒之中悄悄绽放着。 周梦岑今天连轴转场,喝了不少酒,早已筋疲力尽,只能扶着他宽厚的肩勉强站着,直至露水消失殆尽。 他才终于念念不舍抬起头。 下一秒,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去。 周梦岑甚至来不及系上纽扣,一张脸埋在他怀里,第一次展现了少女的娇羞。 秦墨将她丢在沙发上,倾身贴了过去,与她眉心相抵,却没有继续刚才意犹未尽的缠吻,而是看着那双雾色迷蒙的眼眸,哑声问。 “周梦岑,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不会去找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周梦岑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唯有他可以浇灭。 可偏偏此时此刻,他要跟自己算旧账。 不过说起来,冷战的起因的确是她的问题,她不该在他生日那天丢下他,跟盛灏回了海城。 但她真的事出有因,只是不能对他说。 此情此景,周梦岑蓦然想起了母亲和符姨的话 。 “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也别太要强,适当示弱撒下娇不是矫情,而是表达对他独特的爱。” 周梦岑咬了咬下唇,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衣领,有些生涩,却恰到好处让秦墨眸色微变。 “对不起。” “我那天家里有事情。” “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了。” 她眨了眨眼,低声说道。 “礼物呢” 秦墨用鼻尖蹭了蹭她鼻尖,有些不信。 生日那天,她打算在公寓给两人来个烛光晚餐,结果他到了,她却临时打来一个电话,说要回海城一趟,人已经在机场了,他虽然失落,却也没有责怪,只让她先忙,一路平安,却在挂电话前,听到电话里熟悉的男生声音。 “梦岑,要登机了。” 秦墨知道那男生是隔壁财经大的,周梦岑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偶尔会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虽然她大多数是拒绝的。 但这次,她却瞒着自己跟他一起回家。 秦墨当时是有些生气的,却没有多说,看着桌上正燃着的蜡烛,嫉妒像是魔鬼从心底生出,他冷着脸,直接用手压灭了火焰,起身离开公寓。 后来连续三天,周梦岑没有电话短信过来。 他担心她有什么事,终是忍不住打了通电话过去,接电话的却依旧是那个人。 晚上十点,那边环境有些吵闹。 电话接通后传来男人宠溺的声音“我的大小姐你扶稳了啊,让你少喝点偏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喂,哪位” 秦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那电话的,他沉稳多年的情绪在那一刻像火山一样,隐隐要爆发。 而他依旧压着这股爆火,给自己定了明早最早飞去海城的航班。 只是一夜失眠的天亮,终于打车去了机场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说后天回北市。 “昨晚你给我电话了” “嗯。” “是盛灏接的” 秦墨没有说话,周梦岑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连忙解释。 “我们去参加了一个宴会,他” “他喜欢你。” 秦墨冷冷打断她。 周梦岑无言以对,她甚至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跟盛灏的关系,因为这些天,她有更头疼的事情。 “周梦岑,你究竟知不知道,爱一个人的首要条件是忠贞,与其他觊觎你的男性保持距离。” “秦墨,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也许,等周氏集团的危机解决,她该好好坦白自己的身份了。 秦墨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后来两天,他们没有再联系,就像普通情侣一样陷入冷战。 周梦岑虽然觉得难过,但心中更担忧的是自家公司的巨大亏空。 然后便是今晚,她从酒局回来。 事 情虽然有所转机,但周梦岑心里仍旧不太踏实,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她想自己力所能及承担一些责任,帮父亲分担,却又觉得自己的力量很渺小。 杯水车薪。 她第一次见识到商场如战场,冷漠无情和尔虞我诈,好像是她一个女人很难应付的。 她有许多话想跟秦墨倾诉,只是这些事情,即便告诉他,也是徒增他的烦恼 她不想说,这两日在那些酒局上受了些冷言冷语。 只是此刻被秦墨抱在怀里亲吻,忽然觉得委屈起来,想要他更多的亲吻和拥抱,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安心。 周梦岑觉得,那酒应该是后劲十足。 秦墨用鼻子惩罚她的时候,她直接张唇咬了过去,落在他下颚,继而沿路咬到唇瓣,同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身子贴了上去。 “秦墨。” 生日快乐。” “礼物是我。” 她觉得,比起言语的苍白解释,行动是最有诚意的表示。 秦墨身子猛然一颤“你醉了。” 周梦岑笑着没有说话。 她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在心口。 那里,心跳快得不寻常。 片刻,秦墨沉沉压了下来。 周梦岑整个身子陷入沙发,被他的气息包裹着,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冷空气流动。 而积压多日的嫉妒,早已令秦墨发狂,他脱下她的西装外套,里面那件抹胸礼服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耀眼,勾勒出她的完美曲线。 雪白的肌肤、性感的锁骨,清冷的体香 胸前那枚印记尤为明显。 是他刚在门口留下的。 可一想到她穿成这样,跟那人一起,待了那样久,他就觉得不够。 一个吻痕远远不够。 修指摸索到后背的隐形拉链,他一边吻着一边问。 “周梦岑,他有没有这样亲过你” 周梦岑摇头,想说除了他,没有人敢近她半分。 秦墨笑了一声,手指灵活。 直至雾散峰峦现。 “算了”他虔诚低头,不再深究。 像是徒步许久,终于攀登高顶,又何必计较自己是否是第一个摘得红梅的人。 周梦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抱住他脑袋,像一只迷失在雪地里的小猫咪,将他的风衣蹭的凌乱。 那一天的记忆,带着冰雪的清凉气息。 “梦岑,没有准备那个” 窸窣间,秦墨捉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弓起,沉重的呼吸蜿蜒向上,缓慢珍重。 周梦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没有哪个 等她意识到秦墨说的是什么,那呼吸所停之处直接让她一阵慌乱,抬手去推他的脑袋。 “别” “放轻松。” 秦墨握住她手腕 ,随即抬头吻了吻她掌心,上面沾的,全是她的气味。 “梦岑,你会觉得舒服的。” 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他不想这样伤害她,只有以自己最温柔的方式,让她快乐。 “秦墨” 他出其不意一击,直接让她溃不成军,揪着他的头发,桑眼颤着喊他名字。 触到他柔软的发那一瞬间,周梦岑忽然想起了与他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他长身玉立站在台上,一身黑色西装沉稳内敛,与她对立,开口便是毫不留情将她的长篇大论杀得片甲不留,一番言论尽显清醒与冷静,场面堪称舌战群儒之精彩。 她当时就在想,这人嘴巴怎么生得这么能说会道呀。 今日才知道,原来这张嘴,不止能说会道,还会做。 舌如灵蛇,步步探入,勾着一点,便抵吮吸挑。 周梦岑脑中一片空白时,不敢想象,他这样强大傲慢的一个人,此刻却 她紧紧抓着身下的羊绒毯,气息仿佛也一同被吸走,心跳乱得下一秒就要休克至死。 明明害怕得要命,从不哭泣的她,眼尾却挂着泪花,可当他离开,紧紧将她抱入怀安抚时,她逐渐在他身上找回自己,甚至大着胆子握了回去。 “秦墨,明天你去给我买药吧”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面对她的反击,秦墨吸了一口凉气,尚还挂着她晶莹的唇,咬上她脖颈,“周梦岑,你胆子是真大啊。” 周梦岑脸颊滚烫埋入他锁骨。 “可是好难受。” 明明已经尝到甜头了,可那被他占领过的私域,好像变得更加泛滥,不知满足。 “哪里”秦墨低低坏笑着,明知故问。 周梦岑松开手,往上探入他风衣,掐了他一把,惹得他一阵低笑。 叹了口气,低头咬她耳朵。 “我也不好受。” 周梦岑难得妩媚一笑,仰眸看他衣冠楚楚模样,只风衣略微起皱,唯有被撑起失态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他正忍受着什么。 周梦岑使坏,稍稍用了些力,他便气息不稳、脸颊通红像是喝了酒。 可明明喝酒的人是她,倒像是他尝了她的气息,醉了。 “别看了。”秦墨声音沙哑着,蒙上她的眼。 她眼波流转,凑到他耳边挑衅。 “秦学长,你不敢吗” 秦墨捉住她越发作乱的手,喟叹一声“周同学,别后悔。” 忘了是怎么想起要去卧室的,好像电影里的转场,他终于脱下风衣,将她抱在腰上,她低头环着他的脖子,两人热烈吻着彼此,好像怎么都要不够,一步步走向卧室、床上。 屋外风雪未停,整个世界被遗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6 章 顶峰 第二天,周梦岑醒来时,愣了一下,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一脸嫌弃地闭上眼,只希望自己尽快忘掉这个羞耻的梦。 可就像是重来了一回,她无法忘记昨夜梦里的缠绵火热。 这大概就是,单身太久的后遗症。 一场不为人知的春梦,就令她骨头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直到被aen带去曼联球场,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周梦岑依旧无法集中精神,身体疲惫得很,像极了那天清晨,她从梦中醒来,全身散了架窝在被窝中,然而还来不及等到秦墨的药,就等来了周槐南的电话。 父亲自杀了。 这些年她几乎不会去回想那一夜,因为醒来的现实太过残酷。 没有人知道,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一道雷可以将自己劈醒。 这个世界是假的。 就像昨晚那样虚幻。 可等她失魂落魄赶回海城,摸着父亲冰冷的尸体,才惊觉一切都无法挽回。 可这几天,她在做什么 往事历历在目,周梦岑想起了盛家,眼里不禁染了几分戾气,与球场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艳阳高照天,她只觉得冰冷,恨自己当年太年轻,看不清敌人设的局 与此同时,球场上,球员们奔跑着,汗水飞溅。突然,一个球员凌空抽射,足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应声入网。 也结束了这场漫长激烈的比赛。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aen也兴奋地跳了起来,搂着周梦岑的肩膀欢呼“太棒了亲爱的你看,antonioni进球了” 周梦岑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世界,掀眸看向球场,眼神有些茫然。 其实她完全分不清那些人各长什么样,感觉看着都差不多,高大威猛皮肤黝黑,一身的腱子肉。 也分不清那位antonioni是谁。 aen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抡起拳头捶了捶她肩膀“ia” 周梦岑今天出门特意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无情艳眸,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眼看aen怒了,她连忙笑着讨好。 “我错了。” “今天不许想别的男人” 周梦岑郑重点头“都听你安排。” “真的” 周梦岑举起手发誓“当然。” aen笑得妩媚“那等会儿,给我表现得热情点。” 热情点 周梦岑挑眉,总觉得自己掉入了什么陷阱。 直到比赛结束,周梦岑才意识到,这个陷阱有多么可怕。 她刚摘下口罩,开了一瓶水优雅喝着,准备离场,aen却忽然站起,向某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球场中央,身穿13号球服的高大男人领着十几个球员,秩序井然跑了过来。 她们位置本就靠近球场,那些球员过来时,便听到周围不论男女都尖叫起来。 周梦岑皱着眉,感觉耳朵都要刺破了,但这热烈的气氛确实感染到了她,她隐隐含笑看着。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当着两万多观众,高高举起一面超大红色条幅,并且一个一个对她高声呼喊、投掷飞吻的话。 “haybirthdayisszhou” 然后又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唱起了曼联之歌,随后现场观众也跟着一起高歌,氛围无比激动热情。 那一刻,周梦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大型社死”四个字的含量。 可在球迷眼里,这是无上荣耀,能让新晋小球王安东尼奥率领男神天团一同祝贺,并且为之高歌的isszhou,到底是何方神圣。 偌大的球场沸腾欢呼,在万众目光投来时,周梦岑有些不淡定了。 偏偏aen还嫌她不够热情,拉着她的手,激动说道“ia,看他们都在为你庆生” 周梦岑的笑容有些难为情,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告诉她,再怎么尴尬也要微笑打招呼,回应别人的祝福。 这三分钟,她如坐针毡。 却又渐渐被这震耳欲聋的歌声所感染,脸上笑容越来越深,aen甚至拉着她起身,跟随所有人一起摇摆着双手。 “开心就大笑,唱歌就摇摆,忘掉所有烦恼。”aen在她耳边大喊。 aen今天特意为周梦岑画了一个明媚浓艳的妆容,黑色薄款修身西装外套,搭配白色v领丝绸衬衫,长至锁骨的发卷了一个大波浪,风情万种,耳坠流苏钻石十分耀眼,只是微微一笑,由眼至唇,漾着高贵的神韵,有种超乎寻常所谓美貌或漂亮,光彩夺目。 直至歌声结束,横幅收起,众人依依不舍陆续散场。 “亲爱的,刚刚那些,你觉得哪个好” aen意犹未尽,凑到周梦岑耳边询问。 周梦岑一脸茫然看着她。 aen捂嘴笑了笑“算了,我刚留意到了,你对7号、16号和28号小帅哥多看了两眼,就他们三个,今天陪你了。” 周梦岑顿时一脸震惊“” 三个 陪她 aen可不管不顾,抱着她手臂就往外走,美其名曰去享受富婆的快乐 周梦岑虽然满脸写着拒绝,但还是笑着说“aen,你别乱来” “放心,都是antonioni的好兄弟,保准你今天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难不难忘周梦岑不知道,但这一天确实挺疯狂的。 从曼联球场出来,那三个被aen称之为小奶狗的号码,以及那位antonioni已经换上正装,个个高大帅气站在路边,身后停了三辆不同颜色的兰博基尼。 aen上前与男友热情拥吻“亲爱的,你今天太棒了” “那是因为有你在。”antonioni托着她的腰,将人搂到跟前用力吻了吻。 在antonioni面前,aen竟然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ia,介绍一下,这是edard、oon、frank” aen没有跟他缠绵太久,毕竟今天最重要的角色是她亲爱的ia。 “heo” 三个男人见到她的真容后,皆是一阵惊艳,原本想好的极尽夸赞之词,却在对上女人高贵典雅的气质时,齐齐噤声。 再多的形容词放在她身上,仿佛都苍白到无法形容她的美。 到底年纪比她小,哪怕人高马大,依旧压不住周梦岑强大自信的气质,竟表现出了一丝羞涩,与刚才在球场。 周梦岑也早已接受了aen今天荒唐的安排,挑了下眉,大大方方伸出手与他们打招呼。 “heo,edard,oon,frank” 最后那位frank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道“亲爱的ia小姐,我想为您朗诗一首。” 周梦岑有些意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随即便听男人用一副充满磁性的伦敦腔念了起来。 “youakiy,ikethenightofcoudesscisandstarryskies” “andathat039sbestofdarkand ightetyourasedyoureyes” “thoedtothattenderighhichheaventogaudydaydenies”1 不愧是绅士多情的法国人,哪怕是四肢发达的运动员,玩起浪漫也是信手拈来。 周梦岑默不作声听完,随后温柔笑着,礼貌地拍手鼓掌。 “frank先生也读拜伦” frank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以前读过,今天有幸能用上。” 刚才第一面,他脑海里就涌现了拜伦的sheaksiy的画面,情不自禁将里面的女主人公,换成眼前的人间富贵花。 好像唯有她,才能担当得起诗中女人的美丽。 “谢谢。”周梦岑表示很喜欢。 aen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地开心,觉得有戏,连忙让她选车子。 “亲爱的,今天你是女王,看中哪辆车,就带走哪位帅哥” 周梦岑只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辆红色兰博基尼。 会不会太张扬 了 可aen说了,今天要做不一样的周梦岑。 本作者南城非梦提醒您最全的顶峰热恋尽在,域名 今天,她只是ia。 aen不愧是她的好友,立马从frank口袋里勾出钥匙,抛给周梦岑。 随后是一副墨镜。 “iaeetoyord” 然后拉着男友的手,潇洒走向第二辆黑色兰博基尼驾驶位,红色吊带大裙摆在风中摇曳,妩媚风情。 周梦岑看着手里的钥匙和墨镜,有些微怔。 好像很久没有自己开车了。 “ia” frank看她站在原地,以为她害怕开车,便小心翼翼出声,示意可以他自己来。 周梦岑却抿唇笑了笑,径直戴上墨镜,按了下车钥匙,优雅地往红色兰博基尼走去,拉开驾驶位车门,回头看他。 “frank,” 虽然身后有另外两名队友投来羡慕的目光,但frank有一瞬间觉得,在气场强大的ia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小弟弟。 那天,周梦岑彻底卸下身份,与aen彻底疯狂了一天。 当然,还有那四个被aen称为小奶狗的男人。 她们在曼城最著名的法国餐厅共进午餐,随后又去了曼城最大的购物商城,逛遍了所有奢侈品店,从服装到球鞋,从珠宝到名表,小奶狗们身材极好,堪比模特,穿上高定西装、戴上名贵腕表,不是一般的赏心悦目,而周梦岑和aen就慵懒靠在白色沙发,仿佛在观赏一场极品走秀,看他们换了一套又一套,觉得好看就点头买下,不好看就摇头拒绝。 “亲爱的,antonioni这套黑色不错,简直让人蠢蠢欲动”aen扑在周梦岑身上,激动呐喊。 周梦岑撑着下巴眯眼瞧了两眼,打趣她“你也恋爱脑犯了” aen嘻嘻笑着“你不懂,antonioni技术很好的。” 周梦岑回忆刚刚球场上,这位小将连进两球,是个未来之星,便赞许点头“确实不错。” “nonono亲爱的,我说的可不是他的球技” 饶是周梦岑的情史单薄得只有那可怜的一晚,看着aen暗示意味极重的眼神,也瞬间秒懂了她的意思,不禁闭上眼,表示不忍直视。 aen可喜欢看她这副无奈的表情了,哈哈大笑后,正好frank换完装出来,她大腿一拍。 “o” 这逆天的腰身比例,还有一双让人惊叫的大长腿,简直了 “ia这套是你为frank挑的” 周梦岑点头,看着那身黑色西装,还有她亲自搭配的袖口,蓦然想起青年企业家峰会那次,男人也是穿着这样一套类似的黑色西装,一对玉石袖口,精致无双,晃得她心神荡漾。 aen感叹 “简直量身定制frank,今天就穿这身了” frank被周梦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袖口珠宝,害羞地低下头。 周梦岑眸色微沉回过神,再次看向frank,或许是自己对外国人天生不感冒,虽然sexy,但始终觉得少了什么。 大概是,形似而神不似。 逛完商场后,aen又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电玩城,带周梦岑体验很久没有玩过的刺激游戏,为了讨她欢心,小奶狗们也是费尽心思表现,赛车、打枪、拳击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了胜负欲,但周梦岑今天很配合捧场,对谁都很亲切,哪怕是夹娃娃机前,edard给她夹了一个小娃娃,她也会像鼓励小弟弟一样鼓掌,然后竖起大拇指夸他很厉害。 这种雨露均沾的态度,直接让aen抓马焦急了。 她是想让周梦岑选一个看得上的男人共度春宵,而不是带一群弟弟出门逛街 早知道就选一批年龄大的帅哥了 最后,直至所有人都身心俱惫,几人满载而归,又继续转战下一场当地有名的私人会所。 “今天是我亲爱的ia生日,全场酒水我买单各位放开喝” 酒吧里,aen天生交际花,举起酒杯,随着dj摇摆。 “haybirthday”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欢呼祝贺。 周梦岑往常即便去会所,也是在包厢跟人谈生意,这样大张旗鼓坐在酒吧大厅,还是第一次。 好在酒吧灯光昏暗而迷幻,只有霓虹灯闪烁,偶尔旋转映射到人身上,氛围隐秘暧昧。 周梦岑酒量不差,但也只喝aen递过来的酒。 “亲爱的,生日快乐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随后,aen便带着她一起玩起了游戏,这是周梦岑未曾体验过的,刺激而烧脑。 但她也只玩了一会儿,便有些意兴阑珊,退到一旁角落,置身于喧嚣之中,倒上一杯酒,细细品尝,看他们面红耳赤争论,恍惚想起曾经她也年轻过,跟人在台上言辞犀利辩驳。 那也是她最交际最广泛的时候。 frank时刻注意到她的情绪,见状也退出了游戏,主动跟周梦岑聊起了天。 “今天玩得开心吗” 周梦岑浅浅点头。 今天身无杂事,还算开心吧。 “那您以后常来吗”frank小声问道。 周梦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跟他碰了个杯。 frank明白她的意思后,低头失落地喝着酒。 周梦岑亦垂眸,看着酒杯。 这样灯红酒绿的生活,其实不太适合她。 的确,她也会羡慕aen的精彩生活,充满刺激和乐趣。 但更多时候偏爱商场上杀伐果决的较量,那种运筹帷幄之 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胜利感,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虽然深邃而压抑,可一旦曙光初现,那种冲破黑暗,迎接光明的成就感,让她心潮澎湃。 那才是她真正的游戏人生。 而今晚这种,不过是添加丰富多彩的调味剂。 周梦岑摸出已经关机24小时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可看向手腕的表盘,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 灰姑娘尚且有限定时间离开舞会。 她也想有完整的一天,只做无人知晓的ia。 没过多久,玩了几轮游戏的aen已经醉了个七八分,忽然凑到周梦岑,看着她和frank,在耳边调笑了几句。 周梦岑只觉浑身一颤,笑着将她推开,“aen,你别闹” 试试嘛frank才25岁哦我听antonioni说,他有八块腹肌,在那事上也超厉害的aheiahei” 周梦岑直接抬手捂住了她的红唇“够了,我对小奶狗不感兴趣” aen哼了一声“我看你只对某个男人感兴趣吧。” 周梦岑默不作声。 aen呵呵笑了一声“我就不信,他一个老男人能比frank还厉害了” 周梦岑“” aen又不死心继续问“ia,你没看出frank对你有多迷恋吗确定今晚不试试对比下谁更厉害,也没有损失呀” frank强不强,周梦岑不好奇,但提起秦墨,她不禁想起昨晚羞耻的梦。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好像整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从前面磨合到后面适应,再到索取无度,他们好像不知疲倦,若不是她真的累得不行了睡了过去,她相信秦墨会让她直接看到第二天的人间雪色。 眼看她又陷入另一个男人的世界,aen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她手臂,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郑重问道“ia,说真的,小书颜是不是他的” 周梦岑握着酒杯,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想” aen耸了耸肩,就像绕口令一样“上次小书颜来伦敦,跟我说了,你要给她找爸爸,但是她说不想要别人当她爸爸,你为什么偏要给她找什么爸爸” 说起来,书颜送给她的那份礼物,还是得益于aen才能完成的。 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的想法,说要跟妈妈来个时空碰撞,主题就是在妈妈留学时拍过照的地方亲自打卡一次,而aen正好了一些周梦岑不为人知的照片,很多都是她亲自拍下的,有了照片和地点,书颜花了一天时间拍完,然后再让周槐南将自己和妈妈的照片ai合成一个时空,像是她们真的在那个时候,陪伴在彼此身边。 这份跨越时空的礼物,直接让周梦岑感动得眼眶发红。 周梦岑扯了扯唇 ,有些无奈“她竟也跟你说了” 看来是真不想要什么新爸爸,这姑娘急得四处摇人了。 “书颜是他的孩子对不对”aen继续问。 周梦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不再隐瞒。 aen也就突然间理解了她“难怪这么多年,你都没看上别的男人,他一定很优秀吧” 虽然说好了今天不提那个人,可aen知道,周梦岑根本忘不了那个人。 她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ia,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这样无法自拔” aen相信,能让她周梦岑念念不忘七年的,一定不是寻常男人。 周梦岑撑着下颚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晃动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颜色深邃如宝石,看得她眼神眩晕,像是要醉了一般。 “说出来,你别惊吓住。” “笑话,谁能吓住我” 周梦岑笑了笑“也不许说出去。” aen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向耶稣起誓“我保证。” “秦墨。” “谁”aen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你没有睡到的oore。” 周梦岑一口气说完,又猛地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aen整个人直接傻了,目瞪口呆看着她。 “你是说oore” 那个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腰痛的oore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7 章 顶峰 这一夜,周梦岑在国外会所,低调享受人生得意须尽欢。 而整个融梦资本,尤其是偌大的总裁办,气压极低,无人敢吭声。 “对,有些问题想跟周总亲自商讨,您有消息的话,还请告知一下,打扰钟老了” 挂断电话后,男人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抬眸看了眼候在办公桌前的郑斐。 “怎么说” 他语气极低,神态矜贵又冷情,仿佛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怒意。 郑斐只觉得后背发凉,因为他带来的消息,也算不得好消息。 “苏秘书那边也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她们老板订了去伦敦的票,但联系了伦敦那边公司的负责人,又说没有看到周总人影,现在苏秘书也准备飞伦敦去找人,听语气不像是说谎” 昨天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那姑娘也不肯开口,只说她们老板去散心了,今天却忽然打电话来,看样子是真着急了。 闻言,秦墨冷嗤一声“你买票,跟她一起。” 郑斐垂着脑袋,第一次觉得老板在强人所难了。 干脆让他跳槽到周氏集团得了。 正暗自腹诽时,技术部负责人祁霁过来汇报跟光华实验室的合作项目进度。 秦墨无心听这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人,起身,抬手让人闭嘴,打算再去一趟名爵。 祁霁一脸懵“秦总” 合作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秦墨这里看到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 “有事明天再说”刚踏出门,秦墨忽然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看向祁霁“光华实验室的许总,是你什么人” 祁霁扶了扶眼镜“我师妹。” 秦墨瞬间了然,抬了抬下巴“打电话给她。” “现在” “现在。” 祁霁一头雾水不分东西南北,奈何老板语气强势,他不得不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嘉禾的电话。 “喂,祁师兄,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嘉禾清脆的声音。 不待祁霁开口,秦墨直接拿过手机,冷冷开口“许总。” “秦秦总”许嘉禾正在实验室看机器人测试,吓得手机都快掉了。 这人是来自地狱吗 声音那么冷硬 “麻烦告诉周梦岑,明天我见不到她人,aid与光华实验室的合作就此暂停。” 许嘉禾张了张嘴,直接蒙圈了。 “不是秦总,我跟周总” “嘟嘟” 秦墨没有跟她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许嘉禾呆呆看着手机,一脸无语。 不是,他怎么知道光华实验室跟周梦岑有关系的 还有,他找周梦岑做什么 最后,她也联系不上周梦岑啊 昨天周梦岑生日,她想打电话祝贺来着,发现周梦岑手机已关机,原本以为是手机没电了,联系谢淮,才知道人不见了 现在好了,紧要关头,这位秦总开始仗势欺人 而秦墨把手机扔给祁霁后,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祁霁握着手机心有余悸,郑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吧祁经理,过两天就好了。” 前提是,那位周总尽快现身。 他跟了秦墨四年,一直觉得老板虽然冷言寡语,偶尔笑里藏刀,但是个情绪十分稳定、波澜不惊的男人。 当然,自从回国后,一切都变了样。 老板的情绪,只跟着周氏集团那位女董事长走。 “那就好,这项目进度还是等老板心情好了我再来。” 祁霁抹了抹额际的冷汗,坚信刚刚秦墨说的是气话,好不容易等郑斐也离开后,才给许嘉禾打了个电话。 许嘉禾一听到是师兄祁霁声音,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追问“你们老板跟周总,到底什么关系” 难怪之前纽约考察回来,周梦岑就拒绝了跟aid的合作,看来两人是有故事啊。 祁霁也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不是,你们光华实验室跟周氏集团有什么关系啊” 许嘉禾心虚地咳了一声“那个下次再跟你聊。” 他这位师兄,一心一意搞研究,无怪乎看不出商人之间的错综复杂。 也只有那位秦总,可谓是目光如炬,或许早在第一次合作会晤时,他就有所察觉 秦墨想起去名爵,是得知那是周梦岑以个人名义和朋友投资的私人会所,听闻她平常的酒局十有八九定在名爵,里面还有她单独的休息区域,想来这也是她的私人会客所,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她既然要躲着他,颐和公馆自然是不会再回去。 而除了家,名爵是她的第二庇护所。 秦墨笃定,只要她回海城,必然会先去名爵。 他让郑斐在名爵连续二天定了一间雅间,只想逼她现身,然而昨天在那里待了一整天,也是扑了个空。 秦墨打算今天直接告知名爵管事,如果再没有见到周梦岑本人,他们也别想继续开门做生意了。 然而等他冷着脸,刚入名爵大门,便碰见了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 他目视着谢淮迎面走来,直觉告知,这人是专门在这里候着他,而且是为了周梦岑的事。 谢淮目光同样看着他,只是带了一丝刻意的笑,与他打招呼“秦总,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 “有事”秦墨目不斜视,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他订的雅间在二楼,推开门可以俯视整个名爵大厅。 谢淮跟上去,亲自为他按了电梯,待进了电梯后,里面只有他跟秦墨、郑斐二人,便笑着开口。 “听说秦总这两日在找周总 ,是有什么急事吗秦总可以直接让人跟我沟通,我来处理。” 意有所指,周梦岑不在,一切由他负责。 秦墨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我找的是你们周总。” 言下之意,外人别来沾边。 “周总离开前特意交代,一概私事都别打扰她,既然周总不想外人联系她,那所有人都应该尊重她的意思,不知道秦总这样大张旗鼓,是以什么身份” 谢淮意识到秦墨跟周梦岑有故事,也知道近日周梦岑情绪大起大落的原因,极有可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他并不想把周梦岑的行踪告诉秦墨,虽然他也不清楚如今周梦岑身在何处,但是许嘉禾刚打电话来,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大佬并不好惹。 也许光华合作一事,一开始就是他的有意为之。 眼看他明里暗里的打探,秦墨不气反笑,直接抬眸,挑了下眉。 “如果我说,是以她的老情人身份呢” 这话一出,不止谢淮,他身后的郑斐也顿时瞪大了眼,一副原来如此的惊讶表情。 “怎么,谢副总还负责管理老板的情感生活” 谢淮呼吸一紧,盯着秦墨久久说不出话来。 也趁机偷偷打量着男人的眉眼轮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书颜的模样。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乍然闪过。 难道书颜的亲生父亲,竟是他 而此时,电梯门打开,秦墨懒得理会他,丢下一句话直接去了雅间春秋楼。 “明天最后一天。” “谢副总别忘了。” 直至进了春秋楼,秦墨才冷笑着收起脸上的云淡风轻,脱下西装外套,神色阴郁着扯了扯领带,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弯身提起茶几上已经醒好的红酒,整个人无力坐在沙发里,眯着眸不动声色地喝了起来。 只要想起刚刚那个男人,一脸趾高气扬宣示着他跟周梦岑的关系有如何亲密信任,他便觉得厌恶,心烦意躁直接将酒连瓶身砸在大理石桌面。 “咚”的一声,直接刚进来的郑斐猛然心惊肉跳,抬头看了眼自家老板。 只见他掏出手机,一脸戾气,一边继续拨打那个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一边拧着眉继续灌酒。 房间灯光明亮辉煌,老板也是一身洁白如玉的衬衫,可郑斐却觉得犹如置身地狱。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周总竟然是老板的前女友或者说,分手后还放在心上的女人。 也难怪回国这段时间,老板反复无常。 郑斐再也不敢闲着,继续四处联系国外的人脉资源,寻找失踪的前未来老板娘。 很快,一位朋友转发了一条最新的港媒新闻给他。 “斐哥,你要找的该不是这位” 郑斐欢喜点进去,看到大写加粗加黑的标题时,直接两眼一黑。 離異富婆有多爽壹夜召歡四猛男 郑斐 南城非梦的作品顶峰热恋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他哆哆嗦嗦看完整条新闻,感觉可以直接呼叫120了。 这确定可以拿给老板看 老板真不会当场宰了他 可这好像是唯一能找到未来老板娘的线索,还是今天港媒最新头条新闻,老板迟早也会发现 与其被质疑工作能力,郑斐顶着生命危险,头也不敢抬,将手机递了过去。 “老板,有条新闻,您或许可以看看但您一定要一定要淡定啊。” 可别在这里砸东西啊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雅间装饰,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眼皮连着跳。 头顶二十几米的吊顶巴洛克水晶灯、身后顶级非遗朱炳仁铜艺术品、各种古董名画和雕塑 郑斐深吸了一口气。 名爵危矣 秦墨挂断一直打不通的电话,不耐烦地接过他的手机,掀眸看了一眼,目光骤然一冷,仿佛利剑一般透出冰冷的杀气,握着手机的修长指骨也泛着冷白。 他没看那行显眼的标题,因为光是首页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就足以让他怒火中烧到发狂 昏暗暧昧的灯光,俊男靓女、灯红酒绿,女人握着酒杯与旁人垂眸浅笑,斑斓璀璨的钻石耳坠在秀发间熠熠耀眼,那抹似有若无的笑风情万种 “老板,这个港媒就喜欢夸大其词,博取眼球”郑斐试图安慰。 “闭嘴” 秦墨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文章不长,但照片很多,他冷着脸一张张翻看着,胸膛急速起伏,而照片旁边的注释气得他差点要心肌梗塞。 「曼聯猛男團賣藝又賣身,千億女霸總球場大點兵。」 「離婚少婦豪擲千金,現場觀看男人新裝,荷爾蒙爆棚能否頂得住」 「新星小將太會了吧十年沙場苦練,娃娃機前使盡渾身解數,終于哄得美人嬌笑如花」 「集團女總深夜買醉,小奶狗貼心陪伴,雙雙大戰到淩晨」 “嘭” 一声巨响,手机被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碎的四分五裂。 郑斐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万万没想到,最先阵亡捐躯、粉身碎骨的,是他那台刚换的新手机,某顶级品牌刚出的最新款 纵使如此,郑斐还是瑟瑟地从口袋掏出第二部手机。 作为最强特助,他必须把有备无患发挥到极致。 “我这就让人联系这家媒体,让他们撤掉新闻” 但新闻早已发出,说不定报纸都卖了千万,这事估计是兜不住了。 “撤掉” 秦墨冷笑。 他要撤掉的,何止是这条该死的新闻 “今天过后,别让我再看到这些名字,在新闻界出现。” 郑斐“收到” 看样子,这是要一窝端封杀的节奏 良久,秦墨闭了闭眼,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他心碎的照片,但无法挥之即去的画面里,隐约闪过一张脸,他眯着眸,压下满腔怒意,拾起理智打了通电话给远在纽约的e。 “aen人在哪” 那头,e正在睡梦中,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是秦墨,还以为公司有什么重要事情,一听是找aen,瞬间爬起身。 “怎么了” 秦墨冷冷放下狠话“周梦岑如有任何损失,别怪我不顾及朋友情谊” “oore,怎么了”e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他的震怒,意识到事情不太好,默了两秒,沉声道“我只知道她如今在曼彻斯特,跟曼联一个叫antonioni的男人在一起” 掐指一算,二个月也快过去了,他还在等aen回心转意。 “是吗”秦墨目光冰冷看向地面的手机碎尸,“那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没有周梦岑的消息,我不介意永久封杀他们。” e怔住“oore” 说起来,曼联背后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还是秦墨当年一举推上饮料界巅峰地位的ie初元公司,里面如今还有融梦集团30的股份。 秦墨说完,便挂断电话,拾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安排下去,一个小时后,我要飞往曼彻斯特。” 此刻的他,恨不能立刻飞去曼彻斯特,亲手撕了那帮混蛋。 郑斐立马会意“我现在联系” 为今之计,只有启动私人航班,才能以最快速度杀到曼彻斯特。 郑斐也十分担忧,但愿一切不会太晚 他焦急地打电话,再抬头,早已不见了秦墨身影。 “老板” 而秦墨出了包间后,带着浑身酒气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关上门,他还没来得及按楼层,便被胃部突然而来的灼痛感给刺到,下意识抬手撑在墙壁缓了缓,直至痛意散去时,他掀眸金色壁板映射出的自己,看着眼里那团猩红的怒火,悔恨不已。 如果他不故意折磨她,逼她逃离 “嘭”他一拳狠狠砸在电梯墙壁,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电梯随之晃动了一下,下一秒,电梯们忽然重新被打开。 他以为是郑斐,直起身,却没见到人。 再低眸,才瞥见一颗小红豆儿正仰着一张小脸蛋儿,将他小心翼翼打量,犹豫着不敢进来。 至于为何说是小红豆儿,纯粹是因为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汉服,白色绒毛镶边点缀,头顶扎了两个可爱的辫子,挂着一串漂亮的红豆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贵气可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童女。 一双大大的眼睛一溜一溜转着,仿佛在察言观色,又似有些害怕。 这一幕不禁令秦墨心头一软。 他随即收起拳头抵在唇边,轻声咳了咳,帮她按着开门按钮,声音也不自觉温柔了两分。 “要进来吗” 小红豆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两只手提着厚重的书包走了进去,后面屁颠屁颠跟着一只小胖猫,画面看起来很是温馨喜庆。 “几楼”秦墨难得多问了一句。 “一楼,谢谢叔叔。” 乍一听到小红豆儿的声音,秦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了一声,觉得自己魔怔了。 刚想起某个人的名字,心口的疼痛瞬间又双倍叠加到胃部,一阵绞痛袭来,他下意识伸手捂着,眉心蹙着。 “叔叔,你是胃痛吗” 小红豆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秦墨勉强扬起一丝浅笑“没事。” 此时此刻,胃痛只是折磨他身体,真正折磨他灵魂的,是那个无情无义、与别人逍遥快活的女人。 “叔叔,胃痛千万别忍着,要及时吃药。” “好。” 他按了关门,电梯缓缓下行。 恰在这个时候,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郑斐。 “老板,刚问了一个小时内飞不了,您看能推迟到” 秦墨皱着眉,冷声打断他“飞不了也给我飞” 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挂断电话,秦墨十分痛苦靠在墙面,垂眸又对上一张圆润如玉的小脸蛋儿,那眉眼散发出的气质,与某人如出一辙,把他看得愣愣出神。 仿佛恍惚看到青禾周家别墅里,那幅全家福里的小周梦岑,从画中走了出来。 而看着她因为他凶狠的模样,害怕地缩到角落的样子,秦墨心底又是隐隐一痛,有些懊悔。 他很快收起眼底的阴郁黑暗,伸出手,摸了摸小红豆儿的脑袋,示意她别害怕。 秦墨想,他是真的醉了。 见到谁都像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8 章 顶峰 周梦岑是在aen的尖叫声醒来的。 “他疯了吧” 宿醉的后果便是头痛欲裂,反应迟钝。 “怎么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拥着被子起身,看着另一张床上,正挠着头发发狂的aen。 aen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措辞许久,才不可思议道出“oore正满世界找你,说一个小时内你不现身,就要封杀antonioni和frank他们” 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已经被吓得魂都出窍了,估计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大人物 周梦岑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秦墨。 昨天,借着酒精的怂恿,她告诉aen初恋情人是秦墨,也是书颜的亲生父亲,aen直接震惊到难以置信,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秦墨竟然有了未婚妻 “我怎么不知道”aen一脸疑惑,“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拒绝我的原因” aen想找e问个清楚明白,可想到两人如今复杂的关系,不似从前那些露水情缘,e是真心要跟她结婚的。 正因为这份难得的真心,aen才不想伤害他,不敢跟他联系。 担心一旦联系,又会给他希望。 周梦岑怎么会不知aen的为难,笑着让她别去打扰了。 “我跟他两清了,aen,这次重逢,就当是我还他的,你说得对,以后我要享受自己的人生,总归是不欠他了。” 明明她在笑,aen却觉得比哭还难过。 真的放下了吗 她看未必。 放下的或许只是那份愧疚。 而她仅剩的最后一缕灵魂,或许会随着秦墨结婚,彻底消失。 “ia,你把他抢回来吧。” 虽然这话很没道德。 可他们有孩子,至少应该给孩子一个机会。 周梦岑这次是真的笑了,她摇头“我应该不至于至少” 如果这样做,她会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秦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aen耸了耸肩,“我开玩笑的” 估计因为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秘密,周梦岑整个人也仿佛卸下了一整座大山,喝酒如流水,最后是真的醉了,与aen叫了个代驾回酒店。 这一觉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她以为一觉醒来,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 却没想到,外面因为她已经翻了天。 “发生什么事了” aen有些心虚,打开antonioni转给她的某条新闻,把手机递了过去。 “那个,我是真没想到,昨天会被媒体盯上” 她们虽然没有做什么出 格的事情,但架不住别人会挑角度拍。 aen虽看不懂那上面的繁体字,但光是一个个暧昧的画面已经让人血压升高了。 这些负面新闻如果放在她身上,她倒是无所谓,但周梦岑不一样,怎么说她也代表着那么大一个集团,如果影响了名声 然而周梦岑看着那则“桃色”绯闻,全程面无表情,神色淡定,甚至还挑了下眉,仿佛在说就这 “ia,你没事吧” “我很好。” 周梦岑将手机还给她,也懒得开自己手机了,直接下床,撩起浓密凌乱的发,准备洗个澡。 “只是,是时候回去了。” 她回头对aen笑道“昨天多谢了,我很开心。” “真的假的啊”aen看着她都疑惑了。 周梦岑笑了笑,转身去了浴室。 aen不禁对她的背影竖起大拇指,佩服她强大的内心。 女人嘛,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站在财富巅峰的,自己的人生自己开心就好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半个小时后,周梦岑一身黑色正装,贵气优雅从酒店走出来。 伦敦子公司的负责人卢森宇,早已带着员工在门口候着。 当然,闻声而来的,还有不少私家媒体,现场镁光灯闪个不停。 “周小姐,对于那则港媒报道,您有什么要说的” “您是特意过来曼彻斯特庆祝生日的吗” “他们四人您最喜欢谁frank吗” “听说有人要封杀antonioni他们,是盛世集团的盛二公子吗还是有什么大人物” 面对没完没了的提问,和几乎要睁不开眼的灯光,周梦岑没有丝毫不耐,甚至眼睛都未眨一下,抬眸盯着提问者,一副认真倾听的上位者姿态,目光清冷霸气,只唇角微勾带着一丝浅笑,偶尔一个掀眸,流露出天生不怒自威的震撼,令提问者的声音下意识就弱了下去。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这么早,远道而来。” 许是气场压制摆在那里,她一开口,即便声音温柔不大,全场也不自觉安静下来。 周梦岑抬手将一侧散下来的头发勾至耳后,举止优雅,笑容很淡,却又有种淡定且让人惧怕的威慑力。 然后继续说着流利的英文,声音温柔且从容。 “很荣幸这次在曼彻斯特认识了新的朋友,他们都是非常棒的足球运动员,当然,也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说完,周梦岑微微浅笑着点了下头,跟众人道别,然后在保安的护送下,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全场媒体记者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追上去,继续询问。 “您是说跟曼联有合作” “能问问具体是什么合作吗” 周梦岑没有回答,眼神已然透 着冷漠,径直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卢森宇才转身笑着解释“抱歉,各位,合作事宜周总就不在这里一一解释了,大家敬请期待吧。” 好不容易甩了这些记者,上了车,卢森宇才松了口气,看向后座沉思的周梦岑。 还好您反应迅速,与曼联签了赞助,后续流程我会继续跟进,不过那则港媒新闻,应该是有心人故意爆料的。” 周梦岑只略微一想,便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眼底有些冷意。 “联系苏秘书。” “已经有人处理了。”卢森宇却道。 周梦岑拿出手机,目光一顿。 “半个小时前,这则新闻已经被撤下了,而且这家媒体公司也被收购了,我问了谢总,他还没来得及联系,不是他。” 是秦墨。 周梦岑毫无疑问确定是他。 “嗯。” 她淡声低头,握着手机刚按了开机,手机便震个不停,电话无数个、信息无数条,看得她眉头深皱。 卢森宇直接说出问题重点“六小时前,苏秘书和罗特助已经在来伦敦的飞机上了。” “怎么了” “融梦资本的秦总一直在找您,还说见不到您人的话” 周梦岑掀眸“和光华解除合作” 显然她也隐约预料到,秦墨会这样威胁她。 卢森宇点了点头,不敢打探老板的更多消息。 周梦岑目光平静,却明显有些不耐。 “随他去吧。” 而对于这则“桃色”绯闻,也许是因为周梦岑女强人的形象一直深入人心,国内除了一波水军尬黑,并没有什么谩骂之声,大多网友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评论。 富婆的快乐你们永远不懂 三个还是太保守了我要是岑姐,直接一整个足球队 我靠我靠喝酒这张照片真的太杀我岑姐威武 对对对,看frank那痴迷的眼神,已经完全沦陷在姐姐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离婚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岑姐,下次能带猛男团来国内换装么我也好想看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想看猛男团,我想让岑姐看我bhi 啊啊啊啊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 啊对对对岑姐咱性别能不卡得那么死么我也有六块腹肌,也能穿西装抓娃娃也超厉害的 而自从“桃色”绯闻被撤下热搜后,外网又陆续有不少偶遇目击者发出了现场照片和视频,纷纷为周梦岑抱不平。 啊啊啊啊原来真的是岑姐啊那天戴着口罩,坐在我旁边,简直不要太美了照片 我也拍到啦岑姐全程都好安静好冷漠啊要不是拉横幅庆生那一下,被朋友提醒,我都 不知道岑姐就在我旁边哈哈哈哈,而且明显感觉到岑姐一脸社死又要保持微笑,真的好有反差萌,太可爱了\视频 岑姐看起来其实不太开心呢,一直窝在沙发角落喝闷酒,酒量也是嘎嘎好,我数了下,起码灌了五瓶酒估计是被朋友带出来散心的,我也没敢上前要合照\照片 对我也在现场凌晨刚过,她跟朋友就开车离开了,不是跟小奶狗们一起哦顺便说一句,豪掷千金的是她旁边那位女性朋友,她帮我买单岑姐帮我买单,呜呜呜,人生圆满了再补一句岑姐,生日快乐s昨晚太热闹了,岑姐估计没听到\视频 哈哈哈哈,说个业内笑话上午发完稿,下午被收购,全员被裁 有些不良媒体就爱夸大其词博取眼球活该被整 好想知道是哪个大佬干的,对岑姐一定是真爱,哈哈哈哈 很快,有专业人士指出,那些所谓的暧昧照片,不过是用了借位方式拉近距离,再叠加了各种粉色泡沫滤镜,无形之中增加了暧昧氛围而已。 当然,这些后话,秦墨不会看到。 凌厉的黑色库里南一路往私人机场驰骋,秦墨垂眸看着膝盖上的电脑界面,眉眼充满了狠戾,仿佛正在执行什么生杀大权。 收购媒体公司只是第一步,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尽快飞到曼彻斯特 那些敢染指她的,乳臭未干的畜生才是罪大恶极 这一个小时,已经耗尽他所有耐心 他握着拳头,尽量保持着气息平稳,哪怕体内有股怒火无法发泄。 一切等到了曼彻斯特再说 然而,当郑斐把曼彻斯特传来的最新报道给他看时,看着镜头里谈笑风生的女人,那股怒意瞬间又飙升了。 “人在哪”秦墨下颌绷紧,目光直视着画面里的女人。 漂亮的眉和眼,依旧优雅大方的笑容。 她怎能云淡风轻至此 “苏秘书说,周总已经回伦敦了,也传了话给您,说让您别再找她了” “你告诉她” “我也被拉黑了。”郑斐一脸无奈。 没有哪个特助,做到他这个可怜份上,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拉黑。 当然,他不过是走自家老板走过的道路。 “您看,要不要等周总先消了气回国,再跟她好好说她一个集团董事长,总不能一直待在伦敦不回来吧” 况且他们还有合作关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与其上演令她反感的她逃他追戏码,还不如坐下来守株待兔。 秦墨垂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时也陷入沉默。 虽然他十分清楚,她越发抗拒自己,就是内心越爱自己。 可现在,他不想折磨她了。 也后悔,强行逼迫她认清自己的心。 一想起昨晚他就后怕到一颗心活生生被人撕成两半。 如果如果昨晚真有什么,他相信自己宰了那些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无人的地方,自行了断。 周梦岑,我错了。 只要你回来,要我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 “老板,那我们现在” 见他许久不说话,郑斐回头,试探一问。 秦墨抬头靠在后座,闭眼。 “回名爵。” 狡兔有三窟。 而名爵,是他最能接近她的一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9 章 顶峰 名爵,顶层春秋楼。 秦墨在名爵的第三天。 依然没有等来周梦岑的任何回复。 她直接把他晾在这里。 郑斐说,光华实验室那边对合作一事也不太积极了,大有任他处置的意思。 秦墨不禁苦笑。 她宁愿舍弃合作,也不愿见他一面。 可见着实恨透了自己。 他瘫在沙发上,只觉头疼胃烧,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周梦岑” 秦墨喃喃喊着她的名字,仿佛只有这三个字,能缓解身体的疼痛。 手机振动铃响时,他猛然睁开眼,俯身从茶几上摸起手机,却在看到来电提示时,眼里光芒又骤然消失。 电话铃声不依不饶,他无奈按了接听,母亲的声音传入耳。 “我说儿子啊,你到底还回不回来清明祭祖你说迟一天回来,结果迟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人影,把这么一大家子人晾着,祖宗们估计都被你气走了,你爸已经好几天不肯吃饭了” 秦墨捏了捏眉心“妈,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去看你们。” “忙完这段时间忙完这段时间,你哪次不是拿这句话搪塞我以前在国外几年不回家,我当你天高皇帝远管不了你,现在你都回国了几个月了就第一天看了我一眼,知道的晓得我儿在外风光无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债不敢回家” 秦墨笑了一声“您说得哪儿的话,不是您当初说,到了我这个年纪立业没什么用,只要没有成家,就不要回家” “你是好赖不分是吧你既然把我的话听在耳朵里,那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带个女孩子给我见见,我都不祈求是我们这边正儿八经的女孩子了,哪怕是个洋妞,你也要吱一声吧你看你堂哥,孩子都抱俩了,你” 眼看母亲又要唠叨,秦墨只能闭眼哄“妈,我这不正在费尽心思追吗你现在让我回去,媳妇跑了,你给我找” “媳媳妇你说你有媳妇了” “没有,我惹她生气了。” “那就快去哄呀” “哄不了。” “怎么” “她不肯见我” 电话那头,母亲顿时乐呵笑了,“你小子也有今天,活该” 秦墨低头也笑了一声“是啊,我活该,我把她弄丢了七年,不过您放心,这次我绝不会放手了。” “七年七年前你不是出国了吗”秦母忽然想起什么来,怪不得那年他走得不声不响,这七年也不回家,原来是受了情伤。 她唉哟了一声,“没想到我儿子还是个情种。” 秦墨看着吊顶水晶灯,无奈笑了笑。 “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我要给儿媳妇亲自打造一套大气的六金,她喜欢什么样式儿的” “妈,你想得太早了。” 虽然他也早已偷偷开始打造那枚梦之蓝,但经此一事,他心里更加没底了。 周梦岑还会原谅他吗 “我这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嘛不跟你唠嗑了,我跟你爸好好商量商量,你小子要是没把我儿媳妇哄好,也别回来了” 母亲火急火燎挂了电话,秦墨听着“嘟嘟”声,面色看不出喜乐悲哀。 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才发觉已是下午六点,天将黑。 他喝了桌上最后一杯冷酒,带着一身清冷气息,离开包间。 今天是最后一天。 周梦岑,你就真的不肯给一丝机会 “先生需要帮忙吗” 名爵此时人来人往,春秋楼的负责人对秦墨也已熟识,虽然不知道他在等谁,但是上头有吩咐,不许去招惹,只是看着他大概是喝多了,步调有些虚浮,服务员还是不太放心,贴心问了一句。 秦墨抬眸,看了那人一眼,轻笑一声,摇头,继续往电梯口走去。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打扰她,待在名爵也是想明目张胆告诉她,自己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也许他喝得烂醉,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知道会有一丝心疼 转角,是电梯口。 他倚在一旁,觉得熟悉的痛感再度袭来,沁了一身冷汗。 身后有人靠近。 “今天怎么想起这么早就回去啦” “谢叔叔说,这里要举办宴会,人多杂乱,让我不要来前厅。” 是熟悉的软糯声音。 秦墨微睁眸看去,果然看见小红豆儿一跳一跳走过来,与昨日一身可爱的红色汉服不同,小姑娘今天穿得比较正式,大概是刚放学,深蓝色西装小外套和裙子、白色袜子、精致小皮鞋,扎着高马尾,清新可爱。 许是他正低垂着眼,与她抬起眼眸时对了个正着,她惊讶的小嘴巴,顿时窝成了一个o形,瞧着十分可爱。 “那你作业写完了今天难不难” 她身后的女人又继续说了什么,秦墨没有听,只是看着小红豆儿,对她露出了一个勉强还算温和的笑容。 他很少跟小屁孩接触,虽然母亲在他耳朵里念叨了无数次堂哥的两个小孩有多可爱,他始终没有什么感觉,一度以为自己对小孩过敏。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很合他眼缘,他越看越发觉,原来小孩儿也能这么可爱。 如果不是怕被认为是变态,他很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脸颊。 当然,即便心里有着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电梯开门时,率先走了进去,按着开门按钮,直至小红豆儿安全进来。 小姑娘像是感应到他的贴心举动,对着他眯眼一笑,无声表示感谢。 秦墨看着那抹笑容,脑海忽然有什么画面闪过,但也只是片刻,胃部痉挛的灼烧痛感袭来,他疼得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轻靠,闭上眼。 “叔叔,我妈妈喝了酒后也经常胃痛,她就是吃这个止痛的。” 一阵哗啦声,小红豆儿清脆的声音响起。 秦墨抬眸,盯着她怔怔出神。 “叔叔” 两人身高差悬殊,小姑娘仰着头高高举起药瓶,见他没有动静,踮起脚尖扒拉到他的手,将白色药瓶塞到他手里。 秦墨看了眼那白色药瓶,还没开口,便听到一旁的女人惊讶出声。 “书颜,你认识啊” 小姑娘摇头“昨天见过叔叔胃痛。” 乔染显然急了“周书颜,你确定梦岑姐是吃这个药” 周书颜很是确定点头。 “是的,妈咪每次喝醉,符姨都会给她准备这个药。”刚刚她特意让人从漫云阁拿过来的。 然后抬头继续对秦墨说道“叔叔你放心吃吧,马上就不痛了。” 秦墨却在听到“梦岑姐”“符姨”后,一脸震惊,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小红豆儿,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妈妈是周梦岑” “对呀,叔叔认识我妈咪” “认识。” 秦墨不由笑了两声,难怪他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熟悉,原来是与周梦岑小时候有几分相像,再一想,声音与那晚话筒里传来的,一样软糯乖巧。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叔叔您呢” 在周书颜潜意识里,妈咪的好朋友,不论叔叔阿姨,都很喜欢她,会时常来看她。 可这个好看的叔叔,她从来没瞧过。 秦墨扯了扯唇,对上小姑娘澄澈的眼眸,只能自嘲一笑,随后按了电梯一楼。 她身边有那么多疼她的叔叔,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不只是小红豆儿。 周梦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曾出现在她人生当中。 到最后,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而电梯下行这短短十几秒钟,乔染脑中已经响起了警报。 这男人谁啊 看小书颜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呢 该不是看小书颜可爱想拐走吧 好不容等电梯到达一楼,乔染拉着书颜就要往外走。 可书颜是个礼貌的孩子,哪怕与秦墨只有两面之缘。 她把拎在手里的书包提了提,抱在怀里,然后转身跟秦墨道别。 “叔叔,再见。” “再见” 秦墨笑了笑,有些难受。 薄凉的目光忽然落到她小书包上,被一个星黛露挂件吸引,紧挨着的,是一张水晶照片。 是小姑娘的照片,笑容灿烂。 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眼瞥到她头上熟悉的花环后,秦墨的笑容骤然凝固,他上前一步,伸手拽住星黛露,语气竭力保持平静,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你干什么” 饶 是此人看着再不好惹,乔染火爆脾气也怒了。 大男人的,光天化日之下抢小女孩玩具 还要不要脸了 “你这样我喊保安了啊” 然而,秦墨直接无视了她的厉声质问,蹲下身,揪出那张照片,然后抬眸看向书颜,目光沉沉“这个花环” 周书颜也被他眉宇间的严肃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在语气还算镇定。 “是是我妈咪送给我的。” 那个花环最后虽然枯萎了,但是在苏安的帮助下,她把戴着花环的照片做成一个小卡通挂件,和自己最喜欢的星黛露挂一起,也算是另一种相伴了。 “这是我给她编的”秦墨喃喃道。 原来,她并没有把他送给她的东西扔了,而是给了她女儿。 “原来你就是那个叔叔呀”闻言,周书颜顿时松了口气,惊喜出声,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大陆。 “你认识他” “她提过我” 乔染和秦墨同时出声。 周书颜猛地点头。 “妈咪说,花环是一个叔叔编给她的,妈咪还说,如果那个叔叔知道花环送给了我,他会很开心” 秦墨愣愣看着她,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或者说,琢磨周梦岑话里的意思。 “叔叔,你不开心吗”书颜看着他,小心翼翼问道。 秦墨心中一颤,仿佛有地震海啸排山倒海而来,他不可思议打量着眼前的小红豆儿,看到她那双灵动明澈的浅褐色眸子时,喉间忽然一紧。 下一秒,他像是耳鸣了一般,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 “很开心” 秦墨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昭然若揭。 “你叫什么名字” 他温柔开口,大脑几乎不受控制飞转,努力回想刚刚旁边女人喊她的名字。 叫什么 书什么 “书颜,我叫周书颜。” 周书颜一本正经介绍自己的名字,“妈咪帮我取的。” “书颜” 秦墨低低念着这个名字,记忆也随之被打开。 恍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留宿未迟居,是因为一场大雨,将他困住。 那晚,周梦岑难得开口,让他等雨小了再走。 他无事可做,脱了风衣,只着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从她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修长双腿自然地交叠着,靠在沙发看起了书。 她就挨坐在他腿边,地上铺了柔软的羊绒毯,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显然是有事要忙。 他持着书,故作颇有兴趣翻了几页,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那是他人生词典里,第一次出现“三心二意”这个词语。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窗外,越来越滂沱的 雨声,预示着今晚永不停歇。 他悄然抬眸,看向复古的钩花窗户。 透过明镜的玻璃窗,雨滴坠落,轻柔如丝,窸窣作响,在玻璃上跳跃,留下缠绵的痕迹,随即,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向茶几旁的倩影。 她正撑着下巴,对着密密麻麻的屏幕冥思苦想着什么。 少女长发如海藻般浓密,丝滑柔软。 侧影却如绽放的山茶花,温柔坚定。 明明是非常宽敞的三室一厅,这一刻,却好像渺小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让人想靠近,闻得更深刻。 秦墨那个时候在想,什么时候她才会发现,他对她,其实有着非分之想。 他看得出神,忘了翻页。 周梦岑不知何时也停止敲键盘,没有回头,状似不经意问他。 “秦墨,你在看什么” “看书。” “是吗书里都有什么”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大脑几乎没有运转,自然而然跳出这句话来敷衍她,看向她的目光却越来越深邃。 “那书里有没有我” 她倏然转头看向他,笑靥如花。 那声音宛如撒娇,带着一丝少有的娇俏之甜。 秦墨不得不承认,两人感情每一步的递进,都是她亲手推出来的。 这次的暗示之味,更加不言而喻。 秦墨放下书,长腿挪下,倾身俯过去,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边。 “你说呢” 窗外雨声淅沥,而室内旖旎如春。 只闻两人静谧而绵长的呼吸。 鼻息间全是她刚沐浴过后的清甜香气,像雨后山茶花溢出的丝丝甜蜜,令人沉沦。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书颜书颜 秦墨咬牙切齿,理智几乎要在瞬间决堤。 他握紧了拳头,一拳狠狠砸向冰冷的大理石。 “啊” 骨头硬碰大理石地面的巨响,直接吓到了书颜和乔染。 眼看着他手背通红有血迹流出,乔染也慌了,把书颜护在身后。 “喂你发什么疯啊” 秦墨骤然回过神,抬头看向躲在女人身后的小书颜。 她正盯着他流血的手,有恐惧又有担忧,一张小脸皱成一小团,让人心底一疼。 这是他女儿书颜啊 原来,她只是眉眼间的气质像周梦岑,五官却是完完全全随了他。 为什么他没有想到 为什么昨天第一眼没有认出 他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告诉他自己没事。 可书颜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怕他。 这一刻,秦墨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心脏已经要无法呼吸。 “书颜”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无法发泄的痛苦与狂喜交杂四窜,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他的身体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想拥抱书颜,想告诉她自己是爸爸,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甚至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无力单膝着地,倚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脖子青筋四起。 “叔叔” 书颜有些慌了,想去扶他,但被乔染拦了下来。 “我找大堂经理。”乔染说着,就要打电话。 秦墨缓缓抬起眸,看向书颜,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已经痛得痉挛,眼角猩红泛着泪光,却盛满了温柔。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像魔怔了一般。 他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眼拙。 可那种笑又是喜极而泣的笑,眼角还笑出了幸福的泪花。 大抵是这么高大一个男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画面看起来有些凄凉,书颜又想起他是妈咪的好朋友,便拉住乔染要打电话的手。 “小乔阿姨,我们带叔叔去漫云阁包扎吧” 他看起来好可怜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0 章 顶峰 “这不太好吧。” 乔染可不敢随随便便把男人往漫云阁带,更何况还是一个喝醉了发酒疯的男人。 可是书颜眨着眸,一本正经说道“叔叔不是坏人,他是妈妈的朋友。” 他还会编漂亮的花环 “你等下,我让人过来,把他带回春秋楼吧” 既然是梦岑姐的朋友,把人直接扔这里也确实不太好,乔染掏出手机。 “可是谢叔叔不是说,今天这里要举办宴会吗会不会太吵了就让他去漫云阁休息一下吧,舅妈的急救箱也在那。” 也不知道小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乔染无奈,只得答应。 “那说好了,坐一会儿,就让他走。” 苏安这几天都要值夜班,才托了她照顾书颜,纪霂白最近又忙得很,自己刚好休假每天无聊得要死,也就只有小书颜放学这一下,有个伴,待在名爵也是图个热闹。 “好小乔阿姨,你让人再送一杯醒酒茶来吧,就我妈咪常喝的那种。” “知道了,小屁孩懂得还真多”乔染笑了,转身去找服务员,“你先带他去吧,我马上过来。” 书颜嗯了一声,转身去拉秦墨,对他说“叔叔,你跟我来吧。” 秦墨此刻虽然早已平复好情绪,却在听到她软软的一声“叔叔”后,顿觉五味杂陈。 他才不是什么叔叔,他是爸爸 可他知道,这样荒唐的话说出来,只会吓到小姑娘。 秦墨几乎是没有犹豫,伸手握住周书颜递过来的小手,宽大温厚的掌心,包裹住小姑娘柔软无骨的手指,他自己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甚至不敢用受伤的右手,生怕惊吓到她。 也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女儿狠狠拥入怀,告诉他自己此时有多欢喜,多渴望她喊他一声爸爸。 这一刻,秦墨忘却了所有的痛感,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也瞬间被治愈,幸福将那里填满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他好像活过来了。 却又像个被下了蛊的人,为了配合小书颜的身高,弯下了高傲的身躯,低着头,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谢谢。”他沙哑着声音,跟女儿道谢,一开口,心里便委屈得不行。 七年了,七年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儿 “叔叔,我还没有谢谢你呢,那顶花环好漂亮呀”书颜回头对他笑。 那一笑,简直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暖暖的,软软的。 “你要喜欢,我每天给你做一个,不重样的。” “真的”书颜睁大了眼,抬头看他。 秦墨肯定地回答“当然,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书颜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妈咪说了,不能随意向别人索取礼物。” 秦墨站定, 将小姑娘拉住,一脸郑重说别人是别人,在我这儿,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来。” 书颜仰头看他,眨巴着眼,感觉他不像在说醉话。 她笑着说“我不要星星。” 星星那么远,摘回来应该要很久很久吧,她不想很久很久看不到他。 秦墨紧接着问“那你想要什么” 书颜看着他,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睛,仿佛在对他笑。 秦墨顿时笑了。 他温柔说道“等书颜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好呀” 书颜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 秦墨不知道,原来穿过名爵,后面还藏有这样一座雅间别墅,中式风格,庭院宽敞。 乔染给他送来救急箱和醒酒汤后,就带着书颜去院子里遛猫了。 黄昏日落,秦墨西装笔挺站在客房窗前,左手净白指节端着一杯温热的醒酒茶,右手手背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清洗,他懒得涂药水包扎,反而很享受伤口带来刺骨的痛。 最起码能感觉到痛,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过去七年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流淌着他骨血的小红豆儿。 原来,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他目光追随着窗外奔跑的小身影,眼神痴迷又宠溺,情不自禁痴痴笑出声,就差仰天大笑了。 直到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传出范溪舟暴躁的声音,打断这温馨一刻。 “我说老秦,你刚什么意思我业务能力不行我哪里不行了归来酒店半年营业额翻三十倍,是谁的功劳” “调查大半年,连我女儿都没查出来,不是无能是什么” “你女儿我怎么不是你说什么”范溪舟一阵不爽后,直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疑问,“你哪来的女儿” 他哪来的女儿 秦墨听着窗外小书颜跟猫咪嬉戏的声音,顿时笑了,捞起手机伸到窗外。 “仔细听听,”语气还颇有些炫耀,“听到没有” 听到一阵风声的范溪舟“老秦,你是单身久了得臆想症了吧” 秦墨被骂也不生气,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估计现在有人给他一巴掌,他都要对人说一句看到外面奔跑的小红豆儿没 那是我女儿。 他收回手机,放到茶几上,开始进入正式话题。 “周梦岑的女儿,我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沉寂之后,传来范溪舟的嘲笑的声音“老秦,我早就知道你看上那位周总了,但你没必要屈身到给别人的女儿当后爹吧” “不是后爹”秦墨无语反驳。 虽然他之前确实有这种想法,做好了给小姑娘当后爹的准备,也打算视她如己出。 他自认为,只要是周梦岑的孩子,他都可以做到无差别疼爱。 但现在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他 孩子就是他的。 范溪舟没听出他的意思,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人家小姑娘身上流着盛家的血,你不是后爹是什么” “那是我女儿是我秦墨的女儿你他妈再反驳一句试试” 提起盛家,秦墨便觉得烦躁,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范溪舟顿了一下“不是,这什么时候” “七年前” “那我” “你出国了” “你们” “我们在一起过。” “”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范溪舟“没了。” 秦墨“很好,现在我有事问你。” 范溪舟何其无辜“老秦,这事你不能怪我啊,我完全不知道她女儿会跟你扯上关系啊” 秦墨啧了一声,也没打算怪他,毕竟周梦岑做得天衣无缝,就连盛家都配合她打掩护,谁又能发现孩子不是盛家的 他现在难以抉择的,是该如何面对女儿,如何面对周梦岑。 “我是问你,现在我要怎么做” 范溪舟“啊”了一声,依旧没听懂他的意思。 秦墨沉沉一呼吸“我想重新追她,可我不想她以为,我是因为书颜的身份,才追她的。” 不论有没有书颜,不论书颜是不是他的。 他这次回国本身就是抱着追回她的决心,无论之前她的生活里有过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只有一个目的。 重新回到她身边。 然而书颜的身份,好像让这个目的变了味。 虽然刚刚一开始得知书颜是自己的女儿,他很气愤,气周梦岑一直瞒着自己,气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可现在平静下来,他又清楚明白,如果自己再纠缠,周梦岑只会认为,他是为了夺取女儿抚养权才靠近的。 就像之前,她认定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 “老秦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人周总对你敬而远之,逃到国外了”说起来,范溪舟更加好奇这件事情。 秦墨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将之前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我以为,只要让她承认还爱我,我们就能复合。” 然而范溪舟听完后却一脸震惊“所以你就用个假未婚妻,报复她当年为了跟别人结婚一脚踢开你的事” 范溪舟不愧是学管理的,三言两语梳理开这两人的恩怨情仇。 秦墨“” 一开始,在纽约的时候,他没有解释洛菲的事情,因为他以为两人关系没有解释的必要,但后来回国,他确实是故意的,纯粹是想看她的反应。 范溪舟啧了一声“老秦啊老秦,你是缺根筋 还是缺心眼儿你让人家做小三不是侮辱人家吗那可是海城第一明珠啊得亏人周总不是一般人,没扇你两巴掌算脾气好了” 秦墨低声道“我没让她做小三” “可你明明有未婚妻还去撩拨人家的行为,就是让人做小三的意思”范溪舟难得在他面前趾高气扬,一番义正词严。 秦墨垂下眸,看着手背的伤口,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先解释误会求得原谅吧” “那书颜” “老秦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想什么女儿抚养权尤其别让她觉得,你是冲着女儿来的” 秦墨“我知道。” “你刚刚说了,人小姑娘现在对你也很亲近是不是那这不正好,顺着小姑娘这条线先搞好关系,等周总回来了,再亲自去道歉,到时候就算周总对你还有气,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对你太绝情,等周总原谅你了,你再尊重她的意见,要不要小姑娘认你,记住,追回周总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女儿只是你求得周总原谅的辅助,你可别偏离主线了” 秦墨觉得范溪舟这番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你说得对。” “当然,也不看看范爷我谈这么多场恋爱,哪个女人分手时跟我闹过” 提起这些战绩,范溪舟颇有几分骄傲。 但骄傲了几秒钟,他又觉得挫败。 他谈了那么多恋爱,至今连个稳定女朋友都还没有,电话那边打了七年光棍的男人,女儿都已经六岁了 这要被他老母亲知道,指不定又是一顿耳提面命。 “老秦,你小子藏得有点深啊,这么多年,你跟周梦岑谈恋爱的事,硬是一个字都不跟我透露”范溪舟咬牙切齿说道,“亏我每段恋情都跟你事无巨细交代,你真是老奸巨猾” 秦墨此时心情极为舒畅,挑了挑眉,眼神颇为嫌弃“抱歉,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听。” 每段恋情结束都哭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他瞧不起 “你”范溪舟哼了一声,“我看你是被人甩了,没脸提吧” 搁以往,秦墨会直接挂了他电话,但这次他心情实在太好了。 不但没有怼回去,还直接大发善心说道“范总,看在你这次提的意见不错的份上,归来酒店我的股份,全部送你了,就当是给你未来儿子的见面礼吧。” 被巨款砸中的范溪舟却气得跳脚“老秦,你是我妈派过来的间谍吧催婚就算了,还一上来就催生” 秦墨淡定回他“只是想让你也尽快体验一下,有女儿的快乐。” 范溪舟恨不能当面给他表演个翻白眼“才当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爸爸,就大言不惭有女儿的快乐你知道有女儿的真正快乐是什么吗” 秦墨倚在窗台,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知道。” 他初为人父, 却也能想象那个画面。 她呱呱坠地时,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小手。 她咿咿呀呀说话◥,喊得第一句是妈妈,第二句是爸爸。 她踏出的第一步,是他牵着她的小手。 她去上学的第一天,是他亲自开的车接送。 他错过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六年,今天这一个小时,不过是冰山一角。 然而哪怕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他觉得,此生无憾了。 “有女儿的快乐就是,这七年的孤独与痛苦,瞬间都被治愈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钱包,打开最内层,翻出那张已经被他摸得发旧的照片,曾经他看着这张照片有多痛苦,现在就有多幸福。 “范溪舟,你能想象这种感觉吗,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可爱,那么小”他想了想那个小小的身子,已经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抱在怀里都不敢太用力,怕她像玉瓷会碎了,“那么小,却会喊你,爸爸” 秦墨看着那张照片,发出痴傻的浅笑。 “啧”范溪舟只觉得浑身起疙瘩,“你就炫吧别炫到我妈面前就行” 言语间尽是揶揄,或许还有一丝丝羡慕嫉妒吧。 他虽然对想抱孙子孙女想得要更年期的母亲很无语,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事也不是逼一把就能逼出来的,纯粹是一个缘分。 缘分到了,自然妻女齐全,比如老秦。 缘分没到,万花丛中过,依旧一无所有,比如他。 秦墨笑而不语,十分能体谅范溪舟此刻的心情,心想当初要是不跟周梦岑分手,他也不会为了躲避父母的催婚催生,几年不回国。 指不定书颜都已经有小妹妹小弟弟了。 思及此,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抬头去寻庭院中的女儿。 只是偌大的庭院,早已看不到那可爱的小身影,甚至连刚刚的欢声笑语都好像没有了。 只有微风沙沙拂过的声音。 秦墨眼神顿时一慌,挂断电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如果说,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害怕失去的。 秦墨想。 除了周梦岑。 就是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 他视如己命的两个女人。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1 章 顶峰 “书颜” 此时夜幕降临,院子灯光亮起,明晃晃如白昼。 放眼望去,园内假山层叠,树林错落,还有人工湖贯穿,像是一个小型森林公园。 但四周很安静,这声呼喊便显得格外慌张、不淡定。 “秦叔叔我在这里” 好在很快,亭子那边传来书颜的声音。 听到回应,秦墨这才松了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对着小姑娘说道。 “天黑了,回家吧。” 虽然他也很不舍今天就这样结束跟女儿的相处,可是范溪舟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不能强行要书颜认他,不然周梦岑只会更加想远离他。 “可是胖橘掉湖里了”书颜趴在栏杆上,一脸担忧,“小乔阿姨去找工具了。” 秦墨拉住她的小身子,生怕她也跟着掉下去,再低头去寻她口中的那只胖猫。 小家伙其实已经游到岸边了,但大概被湖边水草缠住了腿,动弹不得,只能扒拉着岸边的救命草,可怜巴巴地喵呜着。 书颜忍不住哭了出来“秦叔叔,它会不会死” 秦墨伸手帮她擦眼泪,一边温柔安抚“别哭,叔叔帮你救它上来。” 书颜抬头看他“可是很危险” 秦墨捏了捏她脸颊“叔叔今天是不是说过,你要什么,叔叔都会给你” 指腹碰触到女儿肉嘟嘟的脸颊时,秦墨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不就是下去捞猫吗 她就是让他下去游个泳给她看,他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他利索地脱下西装外套放在长椅上,挽起衣袖,又摘了腕表,和手机钱包一并交到书颜手里,拍了拍她脑袋。 “帮叔叔好好保管。” 书颜眼里带着泪花点头“秦叔叔小心” 湖边很黑,秦墨摸着黑靠近胖橘,书颜不免又多了层担忧,目光紧紧盯着那抹白色身影,只觉得这个叔叔高大宽厚的背影,让她很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困难都没有。 “胖橘别怕,秦叔叔来救你了。” 好在湖边有一棵柳树,秦墨扶着一步一步靠近,顾不上鞋袜裤子被打湿,一脚踩在淤泥里,弯身抱起那只浑身湿透的猫。 “喵呜” 脱困的胖橘先跟小主人报了声平安,随即被秦墨抱在怀里,被带上了岸。 而此时,乔染也拿了一个捞鱼网火急火燎跑过来。 “胖橘呢” 书颜开心地跑到秦墨身边“秦叔叔把它救上来了” 她伸手便要去摸胖橘,秦墨却抬手挡了挡,语气温柔“脏,先给它洗洗,水里可能有虫卵。” 书颜乖乖点头,借着头顶明亮的路灯,看到他的白衬衫也沾了淤泥,还有手上的伤口,也已经被冷水冻得通红,可他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只关心她会弄脏手。 书颜想到这些,心中便暖暖的,看他的目光也十分亲切。 “秦叔叔,你衣服也脏了,我给你拿舅舅的新衣服换上吧” 闻言,乔染也看了过去,也是暗自惊讶,没想到如此矜贵的男人,竟为了一只猫会屈身下河。 这搁纪霂白,也不一定会做到这份上,心中一边暗自揣测男人的身份,想着要给纪霂白打个电话问问,一边顺着书颜的话说“是啊秦先生,还好有你在,不然胖橘估计小命不保,您先回客房,我打电话让人给您拿件衣服过来。” 秦墨低头看向书颜,见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便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行。” 书颜顿时笑了“秦叔叔你快跟我来吧” “慢点儿。” 此时夜色已深,虽然路灯明亮,秦墨还是怕她摔跤。 乔染电话吩咐漫云阁的服务员提前准备好后,又给还在前面开会的纪霂白打电话。 “包下春秋楼的是哪位大人物你知道吗” 纪霂白正跟人谈生意,闻言低声说道“融梦资本的ceo,秦先生。” “他是梦岑姐朋友” 纪霂白想了想“应该算是吧文旅城就是他们一起投资开发的,怎么了” “没事了。”乔染这才打消了疑虑,挂了电话跟了上去。 而回到漫云阁后,书颜心心念念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房间拿救急箱。 “秦叔叔,你别弄到伤口了” 小姑娘声音洪亮,小大人一般透着一丝关切。 秦墨这才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背。 淤青破了点皮,指骨用力碰一下才会有些疼,可以说都是皮外伤,对他来说如同蚊虫叮咬,过个几天自然而然会消散。 但架不住女儿关心,他私心希望伤势更重一点。 秦墨笑了笑,走到大厅公共洗手池,把胖橘放在一旁,调了温水才开始给它冲洗着脏兮兮的身子。 胖橘也像是认定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乖乖任由他搓洗,偶尔发出“喵呜”的声音,十分舒适慵懒。 书颜拿了救急箱跑出来,站在后面咯咯笑着“秦叔叔,它在跟你说谢谢” 秦墨心情大好,食指碰了碰胖橘的小脑袋。 第一次觉得,小动物也很可爱,摸起来软糯软糯的,再高冷的人也无法抵抗这种舒适感。 “叔叔,等会儿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吧。” “好。” 被女儿关心,秦墨简直要幸福到飞起了。 “你放心,我跟我舅妈学了包扎,可厉害了。” 小姑娘把救急箱放到茶座上,打开后一一拿出工具,口中念念有词。 “碘伏、纱布、镊子、棉球、创可贴” 秦墨这才听出她跃跃欲试的语气,大概是真学过,但还没有进行实际操,所以有些迫不及待要拿 他练手。 他笑着关了水龙头,心甘情愿主动送人头。 正好乔染拿了吹风机过来“秦先生,我给小家伙吹吹吧。” 秦墨点头,把湿漉漉的胖橘递给她,转身抽了毛巾擦干手,坐到书颜对面,眼里充满了对女儿的赞赏。 “我们书颜真厉害,还会包扎伤口。” “叔叔别怕,我会很轻很轻的哈。” 书颜已经准备完毕,戴着医用口罩,先按了消毒液揉搓小手消消毒,再一手拿着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一手捉住他手腕,还别说,动作有模有样,十分专业。 秦墨配合地把手再伸近一点,方便她操作,清清嗓子“叔叔不怕痛,你大胆来吧。” “好那我开始啦” 书颜轻轻地蘸了一些消毒液,然后温柔地在秦墨的伤口上擦拭,虽然她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那份认真和专注,让秦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要是痛的话,你跟我说。” “嗯。” 此刻的秦墨,哪里还感觉得到痛意。 冰凉的碘伏从皮肤微小的伤口渗入,隐隐的刺痛仿佛蚂蚁在爬树,这种新奇的体验感,挠得他心口又痒又软。 他闺女在给他包扎伤口。 秦墨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左边手应该也砸一下,这样就能得到女儿两份的关心了。 而贴心的书颜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他。 “叔叔,你是不是在这里等人呀” “嗯。” “那你等到了吗” 秦墨掀眸看了眼凑在跟前的小脑袋,看起来软萌萌的,让人忍不住想揉一下。 但他只能极力克制住了这股冲动,一双雾色眸子,漾起无尽的温柔,就像夜空中细碎的星星。 “应该是等到了吧。” 虽然不是周梦岑。 可她的出现,是他漫漫人生中,最大的意外惊喜。 “那真是太好了”书颜抬头,也为他感到高兴,“那叔叔以后别喝酒了吧,不喝酒就不会胃痛了。” “好。”秦墨答应得爽快。 听到这个回答,书颜很满意。 消完毒,她又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卷绷带,在他掌心轻轻地缠绕,一边缠一边问“秦叔叔,这样会不会太紧” “不会,刚刚好。”秦墨微笑回答。 最后,书颜在绷带的末端打了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然后摘下口罩,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墨,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仿佛在等夸奖。 秦墨毫不吝啬对她竖起大拇指“完美” 周二早上六点,郑斐突然接到秦墨要开早会的通知。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问老板在哪,要不要去接他。 老板云淡风轻回他“不用,我就在公司。” 郑斐勉强睁大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定现在是早上六点,不是晚上六点 同时确定老板一整晚都在公司 “我马上到” 郑斐想,该不会是周总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他以为又是要紧急收购哪家公司,便连忙通知法务部和战略部各管理层,让他们早早准备好,等会儿听从老板安排再打一场腥风血雨的仗。 然而刚推开老板办公室的大门,便见自家老板坐在黑色总裁椅上,正闲散玩着手上的蝴蝶结。 当然,那蝴蝶结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像是老面馒头上打了一个白色蝴蝶结aheiahei 不仔细瞧瞧不出来。 再仔细一瞧aheiahei 郑斐恨不得给自己扇一耳光,唰”地一下冲了上去。 “老板您受伤了” 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秦墨,显然被他忽然闯入惊到了,身子下意识往后闪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小事。” “那这” 郑斐看着老板被包扎成老面馒头的手,不太好确定他所谓的小事,究竟有多小。 秦墨再次瞥了眼手上的绷带,回忆着女儿笨拙又可爱的动作,也觉得好笑,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角。 郑斐擦了擦眼。 是宠溺没错吧 都受伤了还露出这种笑容,老板莫不是酒喝多了摔一跤,把脑子摔坏了 这也太诡异了 下一秒,老板又利索地拆了绷带,折叠好放到一旁。 郑斐打眼一瞧,手背是有些红肿,但还不至于到了要被包成老面馒头的地步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实习小护士包扎的。 正心里打趣着,老板又发话了。 “我去洗个澡,半小时后,会议开始。” 他起身往休息室走去,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身,下巴抬了抬,指向那团绷带。 “别给我扔了。” 郑斐“” 老板,咱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绷带钱吧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2 章 顶峰 秦墨的办公室继承了他在纽约的风格。 宽敞舒适、应有尽有。 他平日工作忙,加班也是家常便饭,户外运动不多,每年除却固定时间跟范溪舟和e他们去国外登山滑雪高尔夫,锻炼身体最多的方式还是室内健身,所有他的办公室除了配套完美的休息室、书房和餐厅,还有面积不小的健身房,里面健身器材几乎齐全。 昨晚从名爵回来,秦墨便彻夜难眠,亦或者是不敢眠。 生怕醒来就是一场梦。 手里的绷带不存在,书颜也不是他的女儿。 在办公室看了一晚上资料,生生扛到现在。 好在这一晚上的资料也不是白看,尤其是针对前几日那家小媒体的收购案,他竟然意外发现了其中一些猫腻。 那家媒体背后,似乎与盛家有关系。 偌大的会议室里,战略部和法务部的管理层如临大敌,将那家媒体公司的情况逐一呈报,从主编到摄影,一一挖掘其背后的资本。 而他们矜贵的老板坐在上位,长腿交叠,姿态闲散,冷白修指颇有节奏敲打着桌面,眸色半眯,像是盘旋空中准备捕捉猎物的孤鹰,只是手背上斑驳痕迹有些突兀,让人忍不住猜测缘由。 “陈经理,港城那边,还麻烦你亲自过去一趟,有个重要任务,需要你查清一下。” 良久,秦墨下定决心,安排一个心腹过去。 “好,我今天就过去。”战略部的陈经理一看老板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便做好了出差的准备。 秦墨点了下头,目光扫视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沉默了片刻,技术部的祁霁再次站了起来,陈述了上次未报告完的事情。 “光华那边” “光华实验室的事情,过两天我再给你回复。”老板将他的总结和规划书收下,头也未抬,似乎另有打算。 祁霁“好。” “没什么事的话,散了吧。”秦墨抬眸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可以说是非常温和了。 除却祁霁,一众部门经理汗涔涔而来,又喜滋滋而去。 秦墨则优哉游哉回办公室,也是脚步轻快,就差哼上小曲儿了。 郑斐看着老板的身影,十分疑惑,寻思着那位周总也还没回国呀 “老板,今天有什么安排” 自前几天,老板停了工作整日在名爵买醉后,郑斐也不知道替他推了多少行程,现在公司国内外一大堆重要的事情等着他签字处理,眼看老板今天这么早开会,还以为他要宵衣旰食,再熬一个通宵,稳坐工作狂人设 然而老板却拿起钢笔和一张a4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然后将a4纸推到他面前。 “十点前,给我备齐这些东西” 郑斐只道是什么重要文件,低头一看。 不得不说,老板这一手字写得是真好看,颇有颜柳风 骨。 但里面陈列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 “相思红豆、金珠、红绳” 他疑惑抬头,看向老板。 然而老板已经从笔筒拿了铅笔和一张新的a4纸,在涂涂画画着什么,看起来十分专注,察觉到他投来的疑惑目光时,还细心吩咐了一句。 “越多越好。” “老板,你这是要” “做个小礼物。” 郑斐“” 什么小礼物,要那么多金珠子 秦墨则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勾着唇傻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画图。 小红豆儿肯定会喜欢 傍晚,六点。 秦墨再次来到名爵。 不再是前几日那样沉着一张冷峻的脸,男人一双大长腿,步伐轻快又优雅,颇有几分闲散,推开旋转门进来,右手依旧绑着显眼的绷带,勾着两个沉重的纸袋,左手握着手机在耳边打电话,语气十分温柔。 “我刚到,你在哪儿” “秦叔叔,我在这里” 他掀眸,循着稚嫩的声音望去。 便见小红豆儿背着书包,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晃荡着一双小腿,对着他的方向高举起手,还不忘低头对着手腕的电话手表欢快喊道。 陪在她身边的依旧是那位乔小姐。 秦墨大步走过去,完全没发觉自己的笑容有多痴傻。 “今天放学这么早” “今天是纪叔叔开的车,比小乔阿姨开得要快”书颜认真回他。 秦墨明白过来地点头。 难怪,比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一点点。 乔染则哼笑一声“小书颜,我那是为你安全着想,等会儿我告诉你舅,说纪霂白载你还飙车,你就知道他下场有多惨了” 书颜捂着嘴嬉笑“纪叔叔惨咯” 秦墨看着女儿古灵精怪的模样,又不禁无奈摇头。 听起来,小红豆儿的叔叔有点多啊 乔染看向一旁的男人,总算想起正事来“秦先生,您的衣服已经洗好放在漫云阁,我给您拿过来吧。” 秦墨将手里装衣服的纸袋递了过去“多谢。” 书颜却一眼瞧见他还打着绷带的手“秦叔叔,你的手还没有好吗” 秦墨像是不经意地抬起手看了看“应该快好了吧,没什么感觉了。” “秦叔叔,那我帮你拆了看看吧” 书颜撑着下巴,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作品成果。 “行,正好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书颜,谢谢你帮我包扎。”秦墨顺水推舟,把另外一个礼袋递给书颜。 “哇好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书颜捧着礼袋,满脸期待,转身看向乔染,“小乔阿姨,我们去漫云阁看看吧” “走吧。” 乔染想着,这样等 会儿她就不用特意把衣服送出来了。 到了漫云阁,乔染去取衣服,秦墨和书颜就在湖心亭。 书颜给秦墨拆了绷带后,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露出笑容“叔叔,快好了是不是” 秦墨点头“嗯,已经不痛了。” “真的” “不信你碰碰。” 小姑娘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触了触还有些淤青的地方,又怕弄疼了他,但见秦墨一声不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开心地鼓掌庆祝。 “太好了” “是书颜太厉害了。”秦墨夸赞她。 小姑娘眉眼弯弯笑着,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胖橘则慵懒地躺在桌子上,调皮地滚动胖嘟嘟的身板,时不时蹭一下小主人的手臂。 书颜拍了拍它的小肚肚,笑着说“胖橘啊胖橘,今天可别贪吃小鱼,再跳河里我就不让秦叔叔救你了” 胖橘“喵” 书颜“乖哈,这是秦叔叔给我送的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胖橘“喵呜” 书颜“那我拆啦” 秦墨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自家女儿拆礼物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极了。 眼里满满藏不住的爱意,眼睛几乎黏在小红豆儿身上。 礼物是他亲自包装的,还特意挑了一个色泽红润的小叶紫檀珠宝盒,上面雕刻了一只生动精美的小猫咪,以及用螺钿和玳瑁镶嵌了一朵金色祥云。 小姑娘分不清什么东西贵不贵重,只觉得这份礼物不同寻常,很是欢喜地摸了摸那只猫咪,忍不住笑。 “跟胖橘一样,胖嘟嘟的” 说完,又满怀期待地揭开盖子,看到那红澄澄、金灿灿的由红豆和金珠编串而成的花环,嘴巴顿时惊讶得合不拢。 “这是什么呀” 还有两个,一大一小。 她将那枚大的花环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生怕弄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凑过去仔细打量着那一颗颗如红宝石般鲜红光亮的小豆子,只觉得稀奇好看,忍不住伸出小食指碰了碰。 不是花,却胜似花般好看。 “相思红豆。” 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秦墨的心也跟着暖洋洋的,低声给她介绍。 “大的是送给你的,小的给胖橘。” “哇胖橘也有呀” 书颜欣喜地将小的红豆花环给胖橘戴上,大小刚刚合适,胖橘瞬间变得贵气起来,在桌上踏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哈哈哈哈” 书颜大声笑着,然后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戴上后,对着珠宝盒盖内侧的一面镜子,左瞧右瞧,爱不释手。 “秦叔叔,这是从哪里买的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环” “当然,这是叔叔今天做的。” “哇叔叔你好厉害 啊” 秦墨想起什么,笑道“其实我还给你做了一顶皇冠,那才是真正的精细活,不过还没完工,放在纽约,下次去纽约,带你去看看。” “好呀”书颜高兴地拍起了手,又转着眸子看头顶的花环,问“秦叔叔,它会不会枯萎吧” 秦墨“不会。” 就因为昨天听她说,之前那个花环枯萎的时候,她伤心了很久,秦墨便想着要亲自给她打造一枚永不枯萎的花环。 “太好了” “喜欢吗”秦墨问她。 “喜欢”书颜坦诚点头,又抬头问他,“秦叔叔,你为什么用红豆做花环呀” 秦墨摸了摸她脑袋,笑着说“因为秦叔叔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像一颗小红豆儿,可爱漂亮,有活力。” “小红豆儿”书颜念了念这个名字,眉眼弯弯,“我喜欢这个名字” “那叔叔以后就叫你,小红豆儿” “好呀” “小红豆儿。”秦墨眼里噙着笑,摸着她头顶花环上的小红豆儿,声音有些复杂。 “哎”书颜配合他甜甜应声,露出一排洁白如贝壳般的小牙齿,眉眼弯弯。 秦墨心中一暖,软得不像话。 怎么说呢,就好像过去的一切爱恨遗憾,都可以不再计较。 也无须计较。 他有了小红豆儿。 已经满足了。 乔染提着衣服过来时,便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 那位人人敬畏的秦总,正弯着腰给小书颜整理头上精致的红豆花环,看来是她的新礼物,他甚至贴心地连胖橘都给准备了一份。 乔染不禁感慨我们家小书颜也太惹人喜爱了吧 交换完衣服,秦墨该离开了,书颜却有些恋恋不舍。 她很喜欢这位秦叔叔,觉得跟他待一起,很舒服很心安,就像跟舅舅待一起一样。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留下他呢 她看着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忽然灵机一动。 “秦叔叔” 秦墨也正想着什么借口再留下来陪陪她,便见小姑娘从书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作业,目光求助地看向他。 “学校作业有点难,小乔阿姨和纪叔叔都做不出来,秦叔叔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吧” 一旁准备水果盘儿的乔染不服了“周书颜,你这话小乔阿姨就不爱听了哈,你纪叔叔说了,那题本就是开放性答案,不唯一的。” 书颜一本正经“可是除了学校的作业,等会儿还要去击剑馆,作业做不完的话,就上不了击剑课了。” 秦墨略微惊讶“还要上击剑课” 书颜点头“还有高尔夫、马术、游泳、钢琴、乐高” 秦墨不禁心疼起女儿“上这么多,不累吗” 她才六岁啊,周梦岑就给她安排这么多课程 然而书颜说“妈咪说,先都学一遍,以后再选我喜欢的” 秦墨这才颔首,问“那小红豆儿喜欢什么课” 书颜掰起手指“击剑、高尔夫、马术,还有滑雪秦叔叔,我滑雪可厉害了” 小家伙原来都喜欢高难度的项目。 秦墨嘴角没忍住扬起一丝弧度,颇有几分引以为傲的意思“小红豆儿真厉害” “叔叔,这些你会吗” “当然。” “那以后叔叔有时间,可以去看我上课吗” 以前都是妈妈和舅舅抽空去看,但现在,书颜想这个秦叔叔也能去看她上课。 “可以,叔叔还可以亲自教你骑马,打高尔夫、击剑叔叔也会,不过滑雪的话可能就要小红豆儿教一下叔叔了。” 秦墨蹲下身看她,一副请教的姿态。 “好呀舅妈都是我教的呢”小书颜一脸自信。 “那说好了哦。”秦墨伸出手,要与她拉钩。 小书颜歪着脑袋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小的小拇指,钩住他的。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秦墨看着女儿,嗓音勾了勾。 “一百年,不许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3 章 顶峰 陪女儿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 哪怕是辅导她写作业。 直至最后一个题目讲完,秦墨还有些依依不舍,他越来越不想离开女儿,一分一秒都不想。 想着她等会儿还要去上击剑课,秦墨甚至生出了想亲自去送她过去的念头,但迫于无法表明身份,过则让人产生怀疑,他只能克制住。 等把桌面的书本一一收回小姑娘书包,再抬头看去时,小姑娘已经靠在椅子上,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仰着头,嘴巴微张着,一秒钟入睡了。 夜晚的风,温柔吹拂起她额前的发,在圆鼓鼓的脸蛋上徘徊。 秦墨不禁伸出手帮她整理好,勾到耳边,才发现她跟周梦岑一样,有个漂亮的美人尖。 他抿唇低笑,目光痴痴在女儿脸上梭巡。 小家伙睡觉很乖,呼吸均匀像是做着什么美梦,纤长的睫毛安静覆在眼睑,鼻子小小鼻梁却很挺直,完全遗传了他跟周梦岑,脸颊肉嘟嘟红通通的,有点儿婴儿肥,简直是周梦岑小时候的缩小版,秦墨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软软的脸颊。 如果可以,他还想亲亲她的小脸颊。 但最终理智打败了冲动,他恋恋不舍收回手,低叹了一声。 “小红豆儿,我是爸爸。” 小姑娘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砸吧着嘴巴,“阿巴阿巴” 秦墨手一抖。 不敢呼吸。 生怕打断了她的梦呓。 小红豆儿,爸爸就权当,你刚才是在喊我了。 他心满意足地点头,然后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小姑娘身上包住,然后轻轻抱起,往屋里走去。 而此时,茶室会客厅里,乔染正一边泡着茶喝一边玩着游戏。 好不容易有人揽了她的职责辅导娃写作业,她自然求之不得。 小书颜不是说她数学不好吗她就专门玩了一个数字消除游戏,怎奈看起来十分容易,两个数字相加为10即可消除,可玩起来,她得分就没有超过小学水平。 “啊啊” 乔染认了。 她果然连小学生都不如 也是这抬头仰天长叹时,她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漫漫夜色里,男人犹如神祇降临,将怀里的小人儿护得紧紧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槐南回来了 乔染愣了一下,连忙收了手机,跑出去迎接。 “怎么” 她话还没问出口,便被男人挑眉瞪了一眼,示意她小声点。 乔染连忙放低声音“给我吧” 反正离击剑课还有一个小时,正好让她先睡一觉。 秦墨本不想放手,但奈何现在也没个正经身份,只能将小红豆儿交给她。 然而刚准备松手时,书颜睡梦中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他衣袖,脑袋往他怀抱里蹭,不肯松手。 秦墨低头看着,不禁想起某人以前撒娇时,也是这样在他怀里蹭着。 母女俩果然如出一辙。 “我来吧。” 他不禁笑出声。 对书颜这种下意识的依赖眷恋,很是欢喜。 乔染微怔“可是” 然而男人抱着小书颜,已经径直进了房间。 乔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跟了上去,只见秦墨弯腰将书颜放到床上,还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肩,极其温柔哄着睡着,直至小家伙再次熟睡,松了紧扯他衣袖的手,才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起身退出了房间。 走了两步,又仿佛才发现还有一个她在场,转身看着她,一脸诚挚“乔小姐,谢谢你了。” 乔染“” 该说谢谢的不应该是我吗 夜晚,和纪霂白说起此事时,乔染都觉得蹊跷。 “这位秦总没有工作吗书颜还没放学他就在名爵候着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梦岑姐,才来献殷勤的吧” “也许吧”纪霂白也想不透,“要不我明天问问梦岑姐” 乔染想起那则绯闻,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别,你别去打扰梦岑姐了,她最近已经够烦了,放心吧,书颜这里我会仔细盯着,我打听了,这位秦总也住颐和公馆,是梦岑姐的邻居,之前还帮忙找到过符姨,他们交情应该是不错吧,我看他对书颜也是真心好,也许就是投缘” 而终于跟书颜混了个投缘的秦墨,第二天再次应约而至。 今天的作业,不仅仅是语数英,还有连乔染都觉得头疼的读书笔记、手工作品、科学小实验,乃至户外体育运动 但是有秦墨在,小书颜完成的效率之高,程度之完美,简直令人钦佩 关键,他还极有耐心,全程把小书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别人奖励小孩都是贴纸或者玩具,他直接奖励金珠子,外加做花环没用完的相思红豆。 “真棒小红豆儿再加把油,叔叔这袋金珠子就都是你的了” “叔叔,那你可以不可以教我做项链呀,我要送给妈咪” “可以。” “耶” 这下,小姑娘作业写得更欢快了,甚至把之前所有不会的题目都翻了出来,求知欲爆发。 而她这些所谓的疑难杂题,在秦墨眼里不过尔尔。 虽然简单乏味,他却能用最生动易懂的方式讲出。 “秦叔叔,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呀” 此时,在书颜眼里,他这个秦叔叔已经无所不能了。 而秦墨现在就像开了屏的孔雀,招摇得很。 “嗯,以后有不懂的,尽管找秦叔叔。” “好”书颜扬了扬手里的电话手表,“反正我有秦叔叔的电话。” 秦墨心满意足点头,然后摸了摸她脑袋,随口问道“怎么最近都 住漫云阁,不回家了” 如果在颐和公馆,他可以陪伴她更久。 但漫云阁不行,七点就该走了。 不然那位乔小姐又要把他当坏人防着。 闻言,书颜顿时委屈巴巴了。 “妈咪去国外出差了,就把我送到舅舅家了。” “要是舅舅也不在家呢” 秦墨也是最近得知,圈内正当红的那位知名年轻影帝,是周梦岑的弟弟,书颜的亲舅舅。 书颜掰着手指“舅舅不在家,还有舅妈呀,叔叔,我舅妈可温柔了,她是医生好厉害的不过她工作也很忙,但还有小乔阿姨呀,陪我的人可多了” 以前符姨没有生病的时候,会给她讲很多妈咪小时候的故事,但符姨生病后,常常记不清她是谁,阿姨们怕符姨带她四处乱走,所以有意将两人隔开,这也导致书颜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宁愿跟着乔染来名爵晃荡。 秦墨听着,却觉心疼,一颗心像是被人揪着鞭笞。 他的小红豆儿竟然过着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 可更多的是懊悔。 但凡他在,他都不会让她们母女俩分离,也不会让她们离开自己半步。 什么工作,能有陪女儿重要 他一边自责一边难受。 但想起一件事情,心里又更加难受,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那个姓盛的,你去过他家吗” 听说虽然两家取消婚约了,但前几年来往还挺密切的,这才会导致媒体以为,小红豆儿是他盛家的 哼也不看看他的小红豆儿这精致的长相高贵的气质 他们盛家哪一点能沾上边 “你是说盛叔叔吗”书颜眨着眼反问。 秦墨不情不愿嗯了一声,实在不想女儿这样亲切喊那混蛋,哪怕是个叔叔身份,也让他极为不爽。 但现在他连个吃醋的身份都没有。 他只是众多叔叔的其中之一。 书颜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去他家呀妈咪又不喜欢他。” 听到这话,秦墨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有些沾沾自喜。 “是啊,你妈咪怎么会喜欢他” “秦叔叔,你知道我妈咪喜欢谁”书颜脑瓜子转得极快。 秦墨挑眉“当然。” 书颜迫不及待想知道“谁呀” 秦墨却卖了个关子“当然是你爸爸。”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咪说,爸爸不知道世界上有我。” 秦墨忽然有些感动。 起码周梦岑没有说他死了。 或者造谣他跟别人结婚了 这在书颜心里,起码是留下了一丝美好的印象。 “是啊,他不知道,”秦墨摸了摸书颜脑袋,“他要是知道小红豆儿的存在,一定恨不得立马飞到你面前。” “真的吗” “当然,我们小红豆儿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我也喜欢叔叔呀” 面对女儿猝不及防的表白,秦墨心中情绪翻涌。 “小红豆儿想爸爸吗” 书颜点头“当然想啊,妈咪之前还说,要给我找个爸爸。” 秦墨脸色顿时变了变“你妈咪想给你找爸爸” 书颜却笑了“秦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书颜凑到他耳边,呼吸暖暖洒在他耳朵,像胖橘茸茸的毛划过。 划过心上。 “我偷偷给干妈们吹了耳边风,告诉她们,我不要别人的爸爸,我只想要我的爸爸,如果不是我的爸爸,我宁愿不要爸爸。” 她这一段爸爸绕口令,直接把秦墨逗笑了,紧绷的眉眼随之舒散开来,一脸温柔看着小姑娘,仿佛在说,我女儿真棒。 然而,秦墨也明白,只要他的身份没有得到落实,这种被人替代的危机就没有解除。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上,黑色酷炫的电话手表,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想收网。 “小红豆儿,要不要打电话给妈妈。” “打电话给妈妈做什么呀” “问她,爸爸在哪儿。” 秦墨觉得,他可能撑不到周梦岑回来那天,就想昭告天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4 章 顶峰 周梦岑接到女儿电话时,刚在伦敦开完会。 她正怀念有几天没有听到女儿声音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她怎么也没料到的声音。 “是我。” 男人声音不冷不淡,仿佛压抑着什么。 周梦岑一颗心却瞬间跳到嗓子眼。 前日里,哪怕是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和咄咄逼人的记者们,她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怎么是你书颜呢” 下一秒,书颜稚嫩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妈咪,我在呢秦叔叔在漫云阁教我写作业哦,我跟你说,秦叔叔超厉害的,就没有他不会的题,这两天都是他给我辅导数学的” 听到女儿天真无邪的声音,周梦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书颜,把电话给他” 电话手表又回到秦墨手里,他弯了弯唇,声音故作淡漠“周总有话跟我说” 周梦岑极力不让自己失控“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墨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不由眯眼,捏了捏女儿脑袋上软萌的小丸子,下巴抬了抬,示意她跟胖橘去院子里玩。 直至小姑娘带着猫儿跑远了,他才拿着电话手表,继续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一桩陈年旧案,想跟周总谈谈。” 周梦岑直入主题“你想说书颜” 秦墨问“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梦岑声音冷淡“秦先生,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你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知道。” 秦墨垂了垂眼,有些委屈“我是被你分手的。” “”周梦岑沉默了片刻,连忙转移话题反问他“你怎么调查到的” 这些年,她掩护得很好,除了盛灏,根本没有人知道,盛灏也不会亲自去告诉他。 秦墨哼了一声“还需要调查吗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她是我的” 只是他没敢往那方面想,直到那张照片、那个他亲手织的花环,他才真正确定。 周梦岑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做的东西,戴在她女儿头上 周梦岑“所以你现在想怎样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吗” 秦墨无奈一笑“别把我想得那么无情,周梦岑,我不会跟你抢女儿。” “那你给我这个电话是” 周梦岑知道他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于是便也冷静下来,不再咄咄逼人。 “周梦岑,我想见你。” 她听见秦墨深沉的声线。 一如那日青禾山野,他在她耳边低语。 “周梦岑,我们和解吧。” 即便秦墨一再保证,不会跟她争夺女儿,周梦岑还是坐不住,直接取消当天的会议,订了最早的航班,从希思罗机场直飞中国海城。 许是正值淡季,回国航班的旅客并 不多,贵宾室清冷安静,更遑论重要人物单间室,除了她再无别人。 苏琪去拿食物了,周梦岑却没什么胃口,她此刻归心似箭。 私人律师打来电话,告诉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最后询问她对官司结果的期望,是可以跟对方和解,还是坚决要获得绝对抚养权。 周梦岑沉默了片刻,说道“绝对抚养权,不惜一切代价。”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书颜,哪怕是秦墨。 他有自己的家庭,就不该来招惹她,更不该招惹书颜 “好,周总放心” 那边陈律挂断电话后,周梦岑却陷入了沉默。 她其实并不担心跟秦墨打官司,只是一想到书颜这几天都跟他待在一起,就觉得后怕。 害怕他冲动之下,跟书颜说出自己的身份。 书颜是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即便周围所有人都爱她,可是从小没有爸爸,也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跟着自己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其实内心有些自卑又敏感,而自己工作繁忙,她小小年纪被迫懂事,但这种懂事其实很危险,她会很容易相信她身边,对她示好的叔叔,譬如盛灏、谢淮大概是觉得靠近他们,会带来从没体验过的父爱。 然而秦墨对她越好,周梦岑就越觉得危险。 书颜迟早会和自己一样,陷入一场永远无法属于自己的爱意当中。 他是她的爸爸,但不会是她一个人的爸爸。 在书颜的认知里,她的爸爸并不是不爱她,只是不知道她的存在 周梦岑不想书颜得知秦墨的身份后,又因为不能跟他在一起而伤心难过。 那种难过痛苦,是失去花环的千倍万倍。 她不想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所以,跟秦墨的关系,势必要成为对立面了。 “哇贵宾室好大啊”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女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 女孩说的是英语,周梦岑乍一听觉得似曾相识,收起思绪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 接待员正领着两位乘客走进来。 其中一位,依旧是一身朋克皮衣装扮,织着复杂洋气的辫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背着黑色单肩包,将贵宾室打量着。 她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人,五官中性立体,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 周梦岑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秦墨的未婚妻。 “梦岑姐,我给您拿了热饮和一些小吃,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苏琪端了满满一盘美食,推开包间门走进来。 她们临时起意回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匆匆忙忙赶来机场,而接下来还有几个小时的旅途。 然而周梦岑却愣愣盯着一个方向,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怎么了” 苏琪放下餐盘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随即一滞。 “那是” 秦总的未婚妻 苏琪张了张嘴,斟酌了好半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苏琪已然猜到自家老板和那位秦总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了。 此刻新旧情人碰面,多少有点尴尬。 但好在那姑娘并没有认出她们两人,拉着身边的朋友就在隔壁包间坐下。 urica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囍”女孩声音比较温柔,似在撒娇。 “好的,宝贝。”短发女孩戴着耳罩式耳机,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酷。 女孩放下书包,跑去美食区。 出于教养,周梦岑的目光并没有跟上去,而是低头看了眼手表。 只觉得这二十分钟时间太过漫长。 然而上了飞机才知道,漫长的何止是二十分钟。 秦墨未婚妻的座位,就在她和苏琪隔壁。 全程9200公里,历时十余小时。 万米高空之上,头等舱里安静如斯。 回国路途漫漫,周梦岑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也无法静下心来阅览手里的书刊。 “梦岑姐,要不先睡一下吧” 眼看周梦岑就这样坐了两个小时了,苏琪也无法安心入睡,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本来在伦敦这两日,周梦岑就没有好好阖过眼,今天突然要回国,势必也无心倒时差的。 苏琪原本是给周梦岑一个人买头等舱,自己跟罗奕他们几个人挤商务舱,但周梦岑直接给她升了头等舱。 “一个人有点闷,陪我说说话也好。” 以往,周梦岑从来不会说这样话的。 看来这次是真有心事。 这趟航班的头等座很像一个豪华的半开放式包厢,可以将两个座位放下并拢成一张大床,她们两人躺在上面,空间也很充足。 可周梦岑没有躺下,她靠在那里,握着一本书刊发呆了许久,偶尔凝视窗外的云顶天空片刻,也不说话。 隔壁就是秦总的未婚妻,要聊什么大概也不太方便了。 苏琪不知道老板心里在想什么,但必定是跟那位秦总有关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人也一样。 哪怕再强大的女人,也总有过不去的情关。 只是苏琪想不明白,自家老板输在那个小太妹哪里,明明那秦总跟她老板站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梦岑姐,睡不着的话,要不试试听歌” 周梦岑接受了她的意见,戴上耳机,拉好窗帘,躺下。 苏琪选的是温柔的轻音乐。 她纷杂的心绪总算被冲散了些,渐渐有了困意。 但这场睡眠也很浅。 苏琪确认她睡着后,悄悄把音乐关了,也兀自睡去。 周梦岑却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一阵窸窣的声响弄醒 。 她皱着眉缓缓睁开眼。 包间内只有昏淡的暖色灯朝下,并不刺眼,四周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声响,像是情人之间的交缠的气息,沉沉浮浮、粗喘隐忍,令人面红耳赤。 周梦岑愣住,这是她第一次在头等舱遇到这等事 再转头看向外边。 苏琪已经进入深入睡眠,呼吸均匀。 隔壁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要失控了一般。 周梦岑顿时头麻了。 周梦岑不由闭眼,捏着眉心。 饶是她再八风不动的人,听着这荒唐的声音也觉得不自在起来,思来想去许久,只能假装在梦里轻咳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果然,下一秒,那暧昧的吮吸声戛然而止。 而周梦岑面向墙壁,屏住了气息。 等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她甚至在想,刚刚是不是自己出现高空幻觉了。 然而没过多久,同一个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urica,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你陪我来看球赛,我很开心。” “那你这一路看起来闷闷不乐的,难道是心疼机票钱放心吧,有人报销的” “feier,你害怕吗” “怕什么” “万一他们反对我们呢” “urica,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只要我们有勇气一同去面对,才能共进一步。” 周梦岑并不想当什么梁上君子,哪怕她们说的是英文,这些字眼还是不受控制飘入耳,犹如天雷滚滚。 她倒宁愿刚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这一字一句不会骗人。 黑暗中,周梦岑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宕机了一般,急需一个人给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刚刚那种声音,是来自她们 周梦岑本觉得自己在脑洞大开,直到听到这样一句。 “urica,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吗” “你不离,我不弃。” 同样的暧昧声响如水声一般继续传来,渐渐又有了不可控制的趋势。 周梦岑索性戴上耳机,与世隔绝。 只是这次,心再也无法静下来。 耳中的音乐就好像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脑子里充斥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明明人很疲惫,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她就这样躺着,甚至不敢发出动静,生怕被隔壁小姑娘发现,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只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头乱如麻,想放空都放空不了。 脑海里骤然响起秦墨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 “周梦岑,我想见你。” “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移出来” “不然,我只能用书颜的电话手表了” 语气那样卑微。 他很爱书颜吧。 周梦岑想。 如果再受一次情伤,书颜应该能拯救他。 她闭上沉沉的眼,为秦墨感到悲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5 章 顶峰 航行好不容易结束,周梦岑也松了口气,为了避免碰上那二位引起尴尬,早早收了东西下机。 苏琪算是补足了睡眠,却发现自家老板眼睑微青,神色疲惫,从飞机上下来,便戴上了墨镜,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这还是周梦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毕竟以往,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明能干、冷傲高贵的气质 “梦岑姐,您是没有睡着吗要不要先去酒店休息”苏琪不由担忧。 此时国内天还未亮,天色漆黑,两辆车的司机都已经在机场外候着。 “不用。” 周梦岑声音透着无法言喻的疲惫。 “你怎么这样啊,我定位没有错,就是2号口,你把车开过来” “我走过去大哥,你开玩笑吧” “爱接不接” “再见” 身后忽然传来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纯正的海城口音。 周梦岑本来不想管,直接弯身上了第一辆车,可慢了一步的苏琪被女孩叫住了。 “美女姐姐,可以帮我看下,去归来酒店是这样定位的吗” 洛菲很是头疼,多年没回国,她已经连国内的打车软件都不熟悉了,好在前面的两位美女姐姐刚好是同一个头等舱的,她连忙发挥e人特长,上前询问。 苏琪下意识看了眼车内的周梦岑,“那个” “让她们上来吧。” 车内,周梦岑忽然开口。 “啊”苏琪只愣了一下,看着老板,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才对那小姑娘开口,“那个,我们老板说可以送你们一程。” 洛菲顿时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们了” 得亏今天司机开的是一辆suv,后座还能加两人。 苏琪知道周梦岑不喜欢跟旁人接触,便主动坐在中间,把副驾驶位让给了那位混血姑娘。 “今天太感谢姐姐了,您看车费多少,我转您” 周梦岑看着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那笑容,洛菲完全接不住,只觉得意味深长。 苏琪夹在中间更似火烧,她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邀请自己的情敌上车,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然而上了车,洛菲才反应过来,这车子不简单,载她们的人更不简单。 甚至看着有些熟悉。 只可惜天色昏暗,中间又隔着一个人,她不好明目张胆打量。 “isszhou您是isszhou” 倒是前排的urica通过后视镜,一眼认出了周梦岑,惊讶开口,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antonioni的球迷,知道车上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是个大人物。 但洛菲不知道。 洛菲本来对足球就不是很感兴趣,那次也是为了urica才特地 赶去曼联的,只在现场听过isszhou这个名字,毕竟当天轰动全场。 “原来是您那天我们也去了,姐姐,我们真有缘分” 洛菲知道urica很激动,但是urica中文不好,于是她自己主动搭讪,希望可以帮忙问出一些关于antonioni的消息。 “姐姐,我叫洛菲,您也可以叫我feier,她是urica,英国人,我朋友,urica很喜欢antonioni,她想确定antonioni不会被禁赛了是吗” 周梦岑告诉她“不会,放心。” “真的吗太好了” 洛菲连忙向前面的urica报喜,两人克制而激动地攥紧了小手,又对周梦岑说了几声感谢。 周梦岑想着,日后总要见面,便告诉了她“周梦岑。” “周梦岑”洛菲念着这个名字,微微一愣,“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她语气诚挚,看起来不像装的。 苏琪也忍不住开口“海城人,没听过才奇怪呢” “苏琪。”周梦岑抬眸,打断了她的话。 苏琪闷闷不乐闭上嘴。 洛菲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解释“抱歉,姐姐,我从小就被送到国外留学了,对国内的事情不是很熟悉” 她自己虽然是海城本地人,但从小就被养父母送到国外留学,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学的又是美术专业,更加不懂商界那些事情,还以为这位isszhou是什么大明星,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气高贵优雅,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舒服。 周梦岑理解,毕竟她刚才跟司机的争执也是真,所以对她态度很温和“没关系,别听她胡说。” 与此同时,车子到达归来酒店大门前。 洛菲和urica下车,挥手与周梦岑告别。 “姐姐,有机会的话,我再亲自给您道谢” 周梦岑看着她,思绪复杂点了点头。 她觉得,她们下一次见面或许并不会那么愉快。 直至两人携手离去,周梦岑望着她们亲密的背影,思考了两秒,她回眸看向苏琪,一脸认真。 “刚刚副驾驶那位,是男孩女孩” 苏琪“” 下车后,洛菲带着urica入住秦墨早给她们定好的套间,洗完澡出来,urica正在看有关足球的新闻,拉着她一脸激动。 “周梦岑”她说着不太熟练的中文。 洛菲抬头看去,正是周氏集团伦敦子公司与曼联集团合作的消息。 而画面右边配了一张女人标准的证件照,很是漂亮知性。 洛菲却看着有些熟悉,又念了一遍旁边的名字,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她是周梦岑” urica一脸懵 “ikno” “不你不知道”洛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她挠了挠后脑勺,激动得要说不出话来。 “秦先生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就是她” “四年前秦先生还向我打听过她的名字” 可惜那个时候,她一个落魄在国外的小丫头片子,真的不知道周梦岑是谁。 洛菲也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她就是秦先生的心上人” urica不懂这些,她只知道那位秦先生帮过洛菲很多,虽然她未曾谋面,但也把他当恩人看待。 “那你给秦先生打个电话吧,说不定秦先生现在还在找呢” “你说得对” 洛菲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而周梦岑这边,把洛菲两人顺道送去归来酒店后,车子又开去了名爵。 周梦岑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是不忘先去漫云阁看了女儿。 此时,书颜跟乔染还在睡梦中。 见她来了,乔染打着哈欠从被窝中钻出来“梦岑姐,你回来啦,怎么没有给我电话” 周梦岑笑容温和“给你发信息了。” 乔染啊了一声,转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大概是昨晚书颜睡着后,她玩游戏通宵,忘了充电了。 “抱歉梦岑姐,手机没电了。” “没关系,最近辛苦你了,”周梦岑声音一如既往温柔,“槐南也是的,不跟我说他们两个都忙,我今天才知道,是你在照顾书颜。” 乔染笑了“嘿嘿,其实是我想跟书颜玩啦,我从北市回来,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书颜很乖很可爱啊,带她轻松多了,而且” 周梦岑看她欲言又止,眉尾微挑,示意她继续。 乔染继续“而且书颜很受欢迎,大家都想跟她玩,尤其是那位秦先生就是融梦集团的ceo,每天下午都会过来陪书颜写作业,梦岑姐跟他交情应该不错吧” 其实乔染也在猜,那位秦先生估计也是周梦岑众多追求者之一,只是没敢说出来。 周梦岑笑容有些勉强,嗯了一声,又问“书颜很喜欢他” 乔染也觉得奇怪“是的,昨晚睡觉前还念叨着,周末的高尔夫课,要秦先生陪她。” 周梦岑默了两秒,看来秦墨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的身份。 她稍稍放下心来,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你睡吧,我有点事,晚点再回来看她。” “好”乔染侧着身子去床头柜找充电器,一边念念有词,“我就说,充电器还是要原装的好这杂牌一点都不耐用” 无意听见这话的周梦岑,脚步一顿,回头再看了一眼女儿,若有所思。 等她从房间出来,苏琪已经带着律师在茶 室等着。 梦岑姐,陈律到了。 本作者南城非梦提醒您最全的顶峰热恋尽在,域名 “周总,您要的资料我都带上了,您看什么时候约对方” “不用了。”周梦岑抬起眼瞥了一眼桌上厚厚一沓的资料,忽觉无趣,“陈律先回吧,有事的话,我再跟你沟通。” 陈律“” 他大清早从被窝出来,打算给老板好好打一场夺子大戏,结果老板开口就说不用了 “好,那后续有什么需要,您再联系我。” 陈律离开后,苏琪也摸不着头脑了,总觉得从飞机上下来,老板就有点不对劲。 明明在伦敦,她一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立马飞回国的样子,下了飞机后,反而平静了,只眉眼间透着忧虑,心事重重的模样,看起来神色也不大好。 “梦岑姐您要是有心事,也可以跟我说说” 在苏琪眼里,周梦岑不仅仅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偶像,偶像有烦恼,她当然第一个想帮忙解忧。 周梦岑抿了抿唇,仿佛在思考,要不要跟她说。 良久,她抬眸看向苏琪。 她确实想跟苏琪请教,女孩子之间的情谊,可以亲密到什么程度。 可刚才车里那个问题urica是男是女,明显已经震惊到她了,周梦岑担心如果继续追问的话,会让人察觉出什么,而万一这件事只是个误会呢 周梦岑甚至想,是不是自己的生活太过古板无趣,已经跟这个世界脱轨了,也许接吻拥抱只是现在年轻人好闺蜜之间表达亲密的一种玩法。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苏琪,脑中划过一个荒唐的想法,面色顿时一变。 两人共事多年,虽然以上司下属关系相称,可更多时候,她是把苏琪当做妹妹来看待的,她的生活日常和工作琐事一向由苏琪安排,两人也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但让她凑过去亲一口 周梦岑莫名打了个冷颤。 就算是热情如火的aen,除了一个贴脸kiss,她也做不来再亲密动作。 周梦岑此刻只希望自己是多虑了。 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秦墨能得到幸福,他那样好的男人,不该再次被人背叛。 “没什么,你回去吧。” 周梦岑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根本运转不过来,这事情可比管理公司复杂多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让自己清醒点再去面对秦墨,不然可能都要无法面对他。 “梦岑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 “回家吧,这段时间辛苦了,休息两天。”周梦岑看着她笑了笑,“带薪的。” “谢谢梦岑姐” 苏琪虽然担心老板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又没有吃一口东西,但现在能感觉到她急需一个私人空间,便不再多说,只让人准备好早餐送过来,又温馨提醒。 “您记得先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 “好。”周梦岑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 她在想,秦墨到底知不知道他未婚妻的事情 直到苏琪离开,周梦岑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自己房间。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她看了两眼,依旧没有胃口,随即走向浴室。 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撒上玫瑰花瓣和精油,整个浴室都充满了迷甘甜的香气,让人有一瞬间的神清气爽。 整个疲惫的身子泡在浴缸,她难得有一刻享受,脑子却依旧昏沉。 aen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ia,你回国了” 周梦岑这才想起,匆忙回国还没跟她告别,连忙说了声抱歉,解释自己临时有事要回国,下次再聚,时间仓促,无法带她一起。 aen隐隐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对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周梦岑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再瞒她“他发现书颜的身世了。” 纸终究是没有包住火,竟然让他在名爵碰见书颜了。 电话里,aen惊讶出声“oore他不会是要跟你抢小书颜吧” 当初为了追秦墨去学汉语,她看了不少中国剧,这种夫妻离婚抢孩子抚养权的戏码没少见。 周梦岑笑了“谁知道呢。” aen不由感慨“还真应了我那句话,你们要正面k了,ia,虽然我很担心,但不得不说我也很期待,oore是只高傲的雄鹰,你能征服他吗” 要不是小男友最近受了惊吓,她还挺想去一趟中国,亲眼见证一下两人的巅峰对决。 周梦岑捞起水面漂浮的鲜红玫瑰花瓣,想起秦墨对她的承诺,喃喃自语“为什么非要一决高下呢也许我们能找到互不干扰的生活方式。” 雄鹰与玫瑰,一个翱翔天空,一个幽坐庭院,本就难以相遇。 为了书颜,她愿意跟他和解。 泡完澡后,她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又重新拿起手机,把秦墨的电话和微信联系方式,一一从黑名单拉出。 想起某个大男人,拿着女儿的电话手表打电话时,故作厉声的模样,便不由得勾了勾唇。 姑且为了书颜,看他这么可怜,就放出来吧。 十分钟后,周梦岑裹着白色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来不及吹干,便听到手机响起。 在看到来电提示时,她下意识屏息,随后平整呼吸,按下了接通。 秦墨清沉的声音瞬间传入耳。 “你回来了” “嗯。” 空气仿佛沉寂了一般。 周梦岑看了看手机时间。 还不到六点。 心脏不由突突狂跳。 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彻夜轰炸她手机,否则怎么那么快,刚移出黑名单,电话就进来了 “你在哪,我去接你”秦墨一副生怕她跑掉的语气。 的确,他也没有耐心再等她,哪怕一秒。 周梦岑“漫云阁。” “我在春秋楼,我去找你” 秦墨早猜到,她回来第一时间肯定是来名爵,所以他昨晚直接在春秋楼住下了,得知她就在漫云阁,便迫不及待要过来。 “不用了。” 听到包间门开声,周梦岑及时出声。 “我过来。” 关于他和书颜的关系,她还想暂时保密。 南城非梦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51 章 热恋 今天市里的会议,周梦岑和秦墨因为文旅城项目,临时受邀参与座谈。 会议室里,海城市政要员和企业各高管齐聚一堂,就“海城未来五年文旅规划”畅所欲言。 秦墨依旧坐在她身边。 只是时过境迁,上一次他是刚从国外回来。 而这次,她是刚从他床上醒来。 两人共用一张长桌,棕色桌布倾泻而下,上面摆放着笔记本、水、茶杯和话筒,以及各自的铭牌。 周梦岑、秦墨。 他们的名字,也是第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出现。 秦墨正在与对面市长、文旅局长对话,周梦岑侧眸望去。 他今天发型有所改变,额前稍长的发整齐地梳了上去,露出好看的前额和浓眉,容颜俊朗无双,与满室的政府官员和企业董事相比,秦墨更像一位年轻的上位者,他气定神闲坐在那儿,眼中时不时透露着几分肃冷倨傲,即便这次会议,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敛去了一些凌厉之势,偶尔轻扶话筒,言语掷地有声。 周梦岑也在认真聆听他的发言,目光却不经意转到他身上那条深红色领带,不由愣了神。 领带材质上等,缎面光滑、暗纹流转,与他今天内敛贵气的形象很符合,只是那个温莎结却有些不太严谨,透露着一股生疏的手法,再细看,会发现,其实有些歪。 周梦岑默默垂下眸,抿了抿唇。 记忆回到两个小时前,她从归来酒店,他的那张大床上醒来。 闹钟准时将她唤醒,虽然头还有点痛,但已然恢复清明,周梦岑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 却不经意碰到一只手,将她捉住。 “醒了” 周梦岑顷刻愣住,从被窝中抬起头,半掀着眸看去。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同时俯身靠过来,她整个人直直撞入他怀。 周梦岑花了三秒时间,思绪才渐渐从朦胧到清晰,睡之前一帧一幕在脑中闪现。 他们就这样睡一起了 “想什么呢”秦墨轻揉了揉她的发,笑问,“头还疼吗” 周梦岑摇了摇头。 如果说醉了的自己,还可以跟他放纵自己的情绪,可清醒过后,周梦岑只觉得难堪,甚至有一丝丝紧张。 “那先去喝碗醒酒汤,再吃点东西,我们就该出发了。” 他不由分说,晚上将她抱起,便往餐厅走去。 周梦岑下意识抱着他脖子,回头看向地毯,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 可床边没有准备她的鞋,这样被他抱着好像也情有可原,便没有多说什么。 秦墨将她放到餐桌的椅子上,又亲自弯下腰身,给她套上棉拖鞋。 周梦岑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一切生活上事务都是交给别人打理,但是穿鞋这种事情,还从未想过要别人代劳。 也没有人会敢这样做。 但他是秦墨。 一切由他做来,都与众不同。 这一顿饭吃得极其安静,秦墨也只字没提睡之前的事情,只是中途接到一个电话,起身去门口。 周梦岑听到郑斐的声音。 “老板,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得出发了。” 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 秦墨从容应声。 然后是陆续有东西放在沙发上的声音,郑斐隐约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餐桌边,正优雅地用餐,他不敢出声,瞥了一眼便连忙退了出去。 “我让人准备了衣服,你要先洗个澡吗” 郑斐等人离开后,秦墨关上门,走过来问。 周梦岑点了点头。 虽然早上已经泡过澡了,但是刚喝了酒,总觉得身上还有酒味,更何况每次出席会议之前,她都有洗澡的习惯,力求每一次都是清醒的。 秦墨“好。” 他转身去了浴室。 在她醒之前,秦墨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新的洗漱用品,都是从苏琪那里问来她日常用的牌子。 包括刚刚送来的成套衣服、鞋袜,也是她常穿的那个高奢品牌。 “郑斐跟苏秘书商量好了,她直接先过去等你,洛菲学过美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会儿让她来帮忙” 周梦岑吃了七分饱,便进了浴室。 秦墨说起今天的安排,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好似一切都听她的安排。 浴室玻璃门即将关闭时,他伸出手按住,俯身又靠近了一些,“在生气” 周梦岑抬眸盯了他一眼。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总归不是生气了,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 她是个感情迟钝的人,做不到他那样,即便七年不见,还能亲密自如,从容淡定。 她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会考虑更多,比如,书颜一时接受不了他是爸爸怎么办 又万一,过去七年,他们或许已经不适合彼此,包括他们的感情和相处方式,其实都与七年前截然不同,真正在一起并不仅仅取决于过去的经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感受和未来的期望,如果仗着一时头脑发热接受了他,到最后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两人对从前错过的执念,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已经二十九岁了,不再是当初的十九岁,好不容易习惯了孤身一人,再来一段分分合合的感情,可能真会要了她的命。 而他也不是当初的秦墨,两人身份地位注定,即便要在一起,也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无端猜想、刻意维护,都会让她觉得疲惫。 所以,是否要和他继续,她需要认真权衡利弊。 “小梦,”秦墨叫了她一声,语气极低,“我承认今天有点失礼了,但你不在我身边,我可能没心思做任何事 ,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心脏因为他的直白兀地跳了一下,脸颊也蓦然滚烫起来,周梦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室里温度高,还是他的声音太过磁性。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答复你,好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也很理智。 秦墨苦笑了一下,果然,醉了说的话都不算数。 但他也不急躁,反而很耐心点头“好。” 门被关上后,他垂眸倚在外边,突然又笑了。 “可是,别让我等太久了,小梦,我现在就是那惊弓之鸟。” 而她的抉择,是猎人手里的枪。 浴室里回应他的,是骤然响起的“哗啦啦”水声。 洛菲过来时,秦墨正在帮周梦岑吹头发。 原本她是不愿意的,但秦墨说,再推脱下去,会议就要迟到了。 无奈,她只得坐在镜子前,任他折腾自己的发。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指在发间穿梭,轻柔有序,还会时不时帮她按一下头皮,极其舒适。 周梦岑低眸,忍不住想,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技术。 洛菲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等头发吹干,秦墨退了一步,给洛菲让出位置,拿着吹风机去了浴室。 洛菲偷偷对周梦岑说道“周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先生不为人知的一面。” 周梦岑“哪一面” 洛菲拿着发箍帮她把头发整理好,一边感叹她惊人的发量,一边说道“我跟秦先生认识也有四年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但我认为他性格太过冰冷高傲,很讨厌与人亲近,可刚刚他给姐姐吹头发的样子,专注珍重,极尽温柔,就好像吹的不是头发,是一根根娇贵的金丝线,不然为什么他会那样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周梦岑有些恍惚。 洛菲说的这些,她又何尝感觉不到。 她甚至留恋其中。 但她又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内心孤独的缘故,才对他的亲昵也产生了欲望。 洛菲点到为止,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开始打量她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最后感慨“周姐姐你皮肤真好明明还没化妆,却跟平时出席活动时一样美。” 周梦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其实感觉今天的自己其实与平日有所不同的。 洛菲也看出来了,她笑道“不过,不化妆的姐姐,比网上视频里的看起来,要更温柔” 周梦岑唇角轻轻扯了扯。 太过温柔的女人,在商场上总会吃亏的。 “所以您之前的妆容,都是侧重于疏离感,对不对” 上来之前,洛菲特意研究过周梦岑往日的视频,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周梦岑的妆容特点是面部立体感很强,妆容轻薄服帖,没有粉感,最浓重的部位是在上眼线,下眼影却干净白皙,显得眼睛凌厉有神,眉毛精致利索,透着大气 温婉,唇色自然,不会过于艳丽,高挺的鼻梁几乎不用过多修饰,整体显得坚定有力,气场十足。 周梦岑抿唇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明显充满了赞美,唇角也微微上扬。 洛菲心中十分开心,对她的敬爱越发深。 而倚在门口窥探的秦墨,恍然觉悟,原来只有卸了妆容的周梦岑,才是温柔心软的。 以往出席活动前,苏琪总会花上一个多小时给周梦岑挑选合适的衣服和装饰,包括耳饰、胸针、手表、鞋子,场合再正式一点,也需要项链、袖扣,不过周梦岑不喜欢繁琐,极少佩戴。 但今天,秦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她准备了一整套齐全。 看到洛菲一一捧出来时,周梦岑差点以为,自己是要出席的是一场奢华宴会,而不是会议。 “戴这个就好了,其他的不用。” 周梦岑指了指那副钻石流苏耳坠,有些无奈地皱起眉,然后接过洛菲递来的西装外套,转过身去套上。 洛菲忍不住笑了,回头看向大厅。 此时秦墨也换了衣服,手上正拿了两条领带比画着,闻声望过来,眸中笑意连连,随后对洛菲点了点头,然后让她先回去。 洛菲放下耳坠,比了个ok的手势,快速出了门,只觉得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恋爱气息。 不酸臭,充满金钱的味道 周梦岑套上西装,大小刚刚合适,就连肩部、手肘和腰身都十分贴合,版型雅正,与身上及膝飘逸的酒红色缎面半裙很搭配,端庄优雅,又不失灵动。 她一边整理西装领口,一边转身时,不期然碰到走过来的秦墨,下意识退了一步。 再看到他身上的西装笔挺时,眉梢不禁微微挑起。 秦墨低头看她时,也被此刻的她惊艳住了。 他今天给她挑的是一套西装加半裙,不知是她本身的缘故,还是洛菲刻意没有完全遮掩住她的温柔气质,亦或者是她那浓密丝滑的黑发又长了些,卷落在胸前,气质干练又不失妩媚清冷,唇色浅而不淡,眉形平而不冷。 修身单薄的西装外套里,是一件浅灰色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有种小v领的感觉,隐约露出一小截冷白肌肤。 清冷高雅,妩媚多情。 秦墨喉结滚了滚,又觉得那里少了点什么。 虽然,即便不用珠宝点缀,她依然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高贵傲然,然而那些珠宝仿佛也只有在她身上,才能展现出真正的价值,才会让秦墨觉得,珠宝不再是简单的装饰品,仿佛被她赋予了生命和灵魂。 但她说不戴,他便也作罢。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出神,周梦岑以为自己哪里不对。 然而秦墨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下衬衫的衣领,压在西装下。 周梦岑气息微紧,怔然间,他扶着她肩坐到镜子前,执起台上的流苏耳坠,便要帮她戴。 “我自己来” 周梦岑这才发现,洛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别动。” 秦墨腿微曲,靠在梳妆台上面对她,身子稍向前倾,抬起她下巴托着,方便她耳侧更好地露出来。 梳妆镜散发的灯光温柔照在他身上,像是佛光涌现,他俯身靠过来时,呼出的气息落到她耳廓,温温热热的,周梦岑有片刻愣神。 这个姿势,像极了要接吻的前兆。 好在秦墨只是伸手摸向她耳垂,找到耳洞,目光直视。 “会疼吗”他问。 耳洞看起来,微小如尘埃,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来她耳垂上有个洞,耳坠的钩子又那么粗,他第一次给女孩子戴这个,难免有些担忧。 周梦岑莫名有些想笑,咬了咬唇,头轻轻摇了摇“没有感觉。” 耳洞是小时候,母亲亲自给她打的,已经很多年了。 “是吗”他又压低了脑袋凑过来。 不止是温热的气息,周梦岑觉得,他的脸颊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柔软的短发也霸道地拂过她肌肤,空气弥漫的气氛愈加微妙。 周梦岑觉得脖颈一片温度猝然高升。 秦墨则眼睁睁看着指尖原本白皙的耳垂,甚至能看到可爱的绒毛,突然间就红透了,像是一秒钟煮熟的虾子,他不由勾了勾唇,眼尾勾着笑。 耳钩对准耳洞,小心翼翼推入。 是毫无感觉。 可周梦岑觉得,与他手背接触的脸颊、被他捻在指腹的耳朵,已经烧了起来,有细小的颤栗抖落。 “好了。”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起身退开,周梦岑也终于找到自己的呼吸,眼睫颤了颤,不敢抬头看他。 秦墨却歪头看了一眼,一脸正色问“洛菲给你涂胭脂了” “嗯”她惊得抬眸。 她可从来不涂这些东西的 秦墨笑,曲起手指碰了碰她依旧滚烫的脸颊,言语打趣“不然脸怎么这么红” 周梦岑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气得起身便要离开,却倏然被他拉住手腕。 有什么丝滑如羽毛一般落入手心。 “我帮你戴耳坠,作为回报,你帮我打回领带,不为过吧” 周梦岑低头看了眼那两条领带,理直气壮说“我不会。” 这话不是借口。 她还真从来没有给别人打过领带。 秦墨却握着她的手说“我也没有给别人戴过耳坠。” 原来,是挖坑在这等着她的。 周梦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小把戏被看穿,秦墨也不觉尴尬,看了眼手腕钻表时间,依旧笑着说“周总,还有二十分钟,我们要出发了。” 这气定神闲的语气,仿佛她非去不可。 可她还真非去不可。 这次会议,对文旅城未来发展规划和 定义,非常重要。 周梦岑叹了口气,看向手中的领带,没什么好气问“哪条” “你决定。” 秦墨已经主动弯身低下头,凑过去,一副任她处置的姿态。 两条领带,一暗红一深绿,其实都很配他矜贵的气质。 不过想着他今天的西装也是黑色的,周梦岑还是选择了那条暗红色的。 再一抬头,男人微低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站在她跟前,她身高已经一米七多,可在他跟前,还是有点够高,她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臂膀,让他再低一点,直至能看到他发顶那个深深的旋涡,是一个很标准的发旋,倒是跟他人一样板正。 周梦岑抬手,将领带搭到他脖颈,再藏到白色衬衫领下,动作有条不紊。 指尖摸着那条丝滑的领带,周梦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酒红色半裙,眼尾再次跳了跳。 “怎么了” “没什么。”她压下那股诡异的感觉,问他下一步怎么操作。 秦墨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绕圈、打结。 明明是他自己两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情,他却非要花上十几分钟,教她一个新手,打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温莎结。 周梦岑虽然觉得他在找事做,但学得还算认真,心神全部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没有发现两人逐渐靠拢、抵在一起的额头。 又或许是,她天生做任何事情都认真的习惯。 “这样吗”她谦虚问道。 “嗯。”男人鼻息有些沉哑,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只觉岁月静好。 他想吻吻她。 但也只敢想一想。 “不行,重来一遍吧” 她不但好学有耐心,也是追求极致的完美主义者。 “好。”秦墨雾霭色的眼里,全是温柔浅笑。 最后一次,她系得很不错,几乎看不出是新手。 周梦岑也觉得差不多了,再纠结下去,今天真的要迟到了,便仰头看他“可以吗” 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头低得那样近,她一抬头,鼻尖就撞上了他下巴。 或许也刮到他的薄唇。 她感受到了一丝柔软和温热。 旖旎的气息在二人鼻息之间浮动,瞬间令她面红耳赤。 “你” “很厉害。”秦墨则趁势揽过她后脑勺,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没有太用力,只是贴着感受一下彼此的温度。 周梦岑整个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用力抽了一下手中的领带,眉眼微怒,唇畔翕动“秦总的时间,看起来也不如传闻中那样,一秒值千金。” 秦墨轻咳了一声,嗓音里却染上愉悦的笑意。 “那要看花在谁身上。” 周梦岑被他浪荡的语气,直接气得转身走了出去。 若不是郑斐过来催促二人该出发了,他指不定还要做什么。 思绪回转,回到会议现场。 周梦岑蹙起眉,发现自己出神了好一会儿,耳边依旧是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音箱,回荡在会议厅各个角落。 ◤南城非梦提醒您顶峰热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与两个小时前,温柔的嗓音判若两人,好像所有温柔只留给了她一个人。 但其实细想起来,他从前也是这样的。 别人都说他高冷孤傲,不易接近,可她好像没在他那里碰过一次钉子,他嘴上虽然说着拒绝的话,行动却一点都不含糊,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是她主动上前一米,他悄无声息缩短剩下的九十九米。 一直都是。 “周总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看您思考了很久。” 许是她安静的时间过于稀奇,对面与她相识的市长突然发话,问了起来。 周梦岑猛然回过神,眉头轻微皱起。 是对自己的失职不满。 刚刚他们聊到哪儿来了 正想着如何开口时,一旁的秦墨也投来了视线,眉梢微挑,笑着说,“其实刚来的路上,我恰好碰见周总,我们两人也有小小探讨,刚才我说要把青禾文旅城往多元化发展,周总就很赞同,也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不单单是青禾,我们还会发掘海城更多特色文化城市去投资” 因为他的及时解围,周梦岑亦不动声色继续了之后的话题,会议完美结束。 只是握手合照道别时,市长身后的女秘书目光忽然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笑着说“周总,您今天这套衣服很漂亮,跟秦总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系列出来的。” 就连男人的领带,都像是从女人及膝的长裙上,剪下来一块做成的。 周梦岑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第 52 章 热恋 那天从市政回来,周梦岑愣是没给某人一个好脸色。 当晚,也没接书颜回颐和公馆,而是径直去了周槐南的立洲国际公馆,第二天又说公司有事情要忙不要打扰她,第三天人直接飞去北市出差了。 秦墨得知消息,顿时坐不住了,打电话过去,生怕她又一个不吭声跑去国外。 “秦总,我们这次是真有事,北市的洽谈推迟好几天了,您也知道,前段时间周总去国外,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我们最迟后天就回来啦,等会儿饭局结束,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周梦岑一下飞机,就跟客户谈合作去了,是秘书苏琪接的电话。 秦墨深感无奈挂断电话,站在楼顶,眺望8号公馆的方向。 连续两个晚上,他差点成了一尊望妻石。 心情有些抑郁,他伸手摸向口袋,想吸个烟,又想起答应过书颜要戒酒,那索性连烟一起戒了吧。 最终,喝了杯冷茶水。 周梦岑的信息是两个小时后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有事 秦墨也刚结束公司早会,原本心情有些严肃,看到她的消息,莫名舒畅起来,坐在办公室,专心回她消息。 秦墨什么时候回来 周梦岑你答应我,给我时间考虑的。 彼时,周梦岑刚结束应酬,准备驱车前往玫瑰园探望外公。 秦墨可我也说,不能太久。 周梦岑不能太久是多久我们才分开不到两天。 意识到自己嘴角上扬时,周梦岑抬眸,习惯性看了眼前面,与正盯着她偷笑的苏琪撞了个正着。 她拧眉“笑什么” “梦岑姐这么开心,是合作谈好了”苏琪明知故问,第一次打趣起自家老板。 周梦岑清了清嗓子,面容又恢复往日清冷“等会儿你们回酒店,记得把报告写好。” “哦。”苏琪撇了撇嘴,转过身。 周梦岑低下头,发现一条新消息早就发过来了。 她还没点进去看,就听苏琪又笑着说了句“梦岑姐,你这身衣服很漂亮” 周梦岑衣服多到数不过来,能让她连着穿两次的,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而往日苏琪一般都只给周梦岑选择西装西裤搭配,是为了体现女强人的干练,但这次她身上酒红色的长裙,搭配黑色西装,依旧清冷干练,却又透着几分温柔飘逸,看起来平易近人,很适合去谈合作。 毕竟以如今周氏集团的地位,周梦岑已经不需要完全女强人这个人设了,反而走温柔知性风格更容易让人信服。 周梦岑下意识摸了摸膝上半裙的面料,蓦然想起那天给秦墨打领带的场景,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起。 苏琪看破不说破,回头看向窗外。 周梦岑再去看那条消息时,不禁莞尔。 秦墨对我来说,度日如年委屈。 还附带了微信自带的委屈小表情包,可真一点都不符合他风格,但看着又莫名觉得好笑。 就像一只高大威猛的藏獒,忽然跑过来,蹭你手心一样。 周梦岑托着腮,想了想,忍不住怼他谁让你那天乱来,市长秘书火眼金睛,万一看出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秦墨我们什么关系 周梦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他的信息又跳了进来。 秦墨我连追你的名分都没有右哼哼 周梦岑挑眉你要再进小黑屋吗微笑 她前天听到乔染跟苏安抱怨,说讨厌和纪霂白发信息,苏安问缘由,小姑娘哼了一声说,纪霂白那个大直本不知道聊天好不好动不动就发微笑脸,他以为自己是在散发魅力吗知不知道这个微笑脸看起来很无语,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讽刺意味 周梦岑学以致用,将这份无语传递给秦墨。 果然下一秒,秦墨立马认错我错了以后周总的命令,我绝对服从奋斗 周梦岑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伸手扶额,挡住唇角没抑住的笑容。 秦墨又问她吃完饭了没,人在哪儿。 周梦岑吃了,准备去看望外公。 大学时候,秦墨便听她提过,她外公一家在北市,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秦墨想问,什么时候带他去看看老人家,但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场错过的约定,又怕提这些事情,让她伤感。 思量片刻,他决定循序渐进那你在外公家好好休息,回来跟我说一下,我去机场接你。 周梦岑没有说好与不好。 他又问有件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 周梦岑什么事 秦墨我之前答应周六陪书颜去上高尔夫课,但这两天没见到她,周六贸然过去有点突然,你看能不能这两天我去接她放学,带她出去玩,培养一下感情 书颜那位舅妈结束夜班后,书颜就没有去漫云阁了,秦墨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女儿,想念得很。 周梦岑沉默了半晌,想起之前签协议的时候,就答应过他,不会阻止他见女儿,便答应了。 周梦岑可以,但七点之前,必须送回立洲国际公馆。 秦墨遵命 一场身心愉快的聊天结束后,秦墨收起手机,坐在总裁椅上傻傻笑了半天,才想起一件正事儿来。 又给郑斐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他现在去给车子加装一个儿童椅。 活到三十一岁,第一次去接女儿放学。 这种感觉,不言而喻有些激动。 一整个下午,秦墨心不在焉待在公司,要不是郑斐一再提醒,小学要五点半才放学,他可能直接吃了中饭就开车去学校了。 但郑斐也说高峰期学校路段可能会堵车,秦墨便在预定的前了半小时,迫不及待出发了。 一路上,秦墨脑中不停幻想着小红豆儿从校门 走出来,看到他的第一眼反应会是什么。 惊喜激动 她那么懂事,肯定会扑进自己怀里,说秦叔叔你怎么来了我好开心 想到这儿,秦墨嘴角便忍不住飞扬,心情好到要爆炸一样。 然而等停好车,联系上那位照顾书颜的保姆小蓁,看到她牵着书颜从学校门口走出来的身影,秦墨刚想抬腿迎上去,却见她们旁边跟着一个令人厌恶的身影。 秦墨不禁皱起了眉,目光倏冷。 “书颜要不要吃蛋糕我带你跟轩轩一起去,你最爱的那家蛋糕店出了新品。” 盛灏牵着自家的外甥,目光却落在书颜身上,一脸讨好询问。 闻言,轩轩也一脸激动“好呀好呀,书颜,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小蓁还没开口,书颜便抬头,一本正经说“盛叔叔,下次吧,妈咪说今天会有人带我去玩。” “是吗” 盛灏看着眼前跟周梦岑长得七分像的小姑娘,心里又软又涩。 如果书颜是他女儿多好 哪怕是别的男人的也好 为什么偏偏要是那个姓秦的呢 他明明很喜欢书颜,觉得他跟小时候的周梦岑一模一样,不论性格,还是容貌,心中却无法放下所有芥蒂,拿出十分的真心对待。 而如今,那个人回来了,他也没有机会再补偿了。 书颜看出了他眼中的悲伤,便问道“盛叔叔,你怎么了” 盛灏心中更是被刺一样扎着疼,他伸手想去摸书颜的脑袋“没事,叔叔” “小红豆儿”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盛灏猛然抬头。 书颜也是猛然一愣,抬头,看到来人后,顿时睁大了眼,嗖地一下跑了过去。 “秦叔叔你怎么来啦” 秦墨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她,刚阴郁的心情,因为女儿这个拥抱,瞬间抵消了。 他在小姑娘耳边笑着说“我来接你去玩。” 书颜开心极了“原来妈妈说的人,是秦叔叔你呀” “嗯,开心吗” “开心”书颜笑起来,就像小天使一般甜。 “秦先生,您来了。” 小蓁也忙跑了过来。 中午周梦岑跟她交代过,还给了她照片,说放学后,让书颜跟这位秦先生走便是。 秦墨对她点了点头,而后抬眸看向不远处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的男人,又低头对书颜说“小红豆儿,你先跟小蓁阿姨去车上等叔叔。” 书颜回头看向盛灏“秦叔叔,你认识盛叔叔吗” 小孩子都感觉到,抬眸看彼此的目光,不太友好。 秦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只觉得女儿心思怎么这么细腻,这点周梦岑可不及女儿。 “嗯,我们有点事情处理,叔叔马上就回来。” “书颜,我们先去车上玩一会儿。”小蓁也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感觉得立马给周梦岑打个电话才行。 小蓁带书颜离开后,秦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但也没有很冷漠,他看了眼盛灏身旁的小男孩,再看向盛灏。 自从有了书颜后,他其实不太想在小孩子面前露出严肃的表情。 盛灏也察觉到,今天没有外人在,有些事情,他们之间是该做个了断了。 他让人把外甥先带走,而后看向秦墨。 “附近有个球场,秦总有兴趣的话,我们切磋一下” 秦墨冷笑一声“当然。” 球场是附近小区的公共场地,此时年轻人们都还没下班,老年人都在接娃,篮球场并没有人。 一只破旧的篮球孤零零躺在篮球框下。 秦墨脱了束缚的西装外套,解了领带,扔在一张椅子上,俯身拾起篮球。 盛灏也脱了外套,看着他语气嘲讽“以前就在想,很可惜,没有机会跟你正面切磋一下,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是吗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秦墨冷嗤一声。 很久之前,他们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在周梦岑面前捅破,因为嫉妒,因为不屑,只在暗中较量过。 秦墨拍了拍球,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篮球了,但上手还算熟练。 “三局两胜,我不想让书颜等太久。” 这话听在盛灏耳里,却多少有些炫耀的意味。 他脸顿时绿了,直接反击“一个叔叔而已,书颜不会在意。” “嘭” 篮球在地面砸出一声巨响,两人开始抢球。 这是一场没有开始命令的战争,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盛灏自认平日里跟一群公子哥们玩惯了各种游戏,包括球技类,之前秦墨可以用高高在上的身份压他,现在脱下西装,他就是一个外强中干,自己应该可以占上风。 但盛灏没料到自己完全小觑了这个男人的实力。 当他撩起衣袖那一刹那,手臂线条分明的肌肉和凸起的青筋,无一不昭示着,这是男人之间的一场生死较量。 第一个球,秦墨让他侥幸抢过,却只刚摸到手没拍两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差点撞飞,巨大的痛感袭来,球滑落,他弯着身喘气时,只听球筐铁链哗啦的声响。 男人进球了。 篮球被秦墨丢了回来,重重砸在他胸口。 “继续”他冷冷的声音传来。 盛灏也成功被激怒了,抱起球,向秦墨冲过去,目标不再是篮球筐。 两人看起来像是扭打在一起,但秦墨摸到球后,左臂狠狠将他撞开,右手投球,直接扔进了篮球筐。 第二球。 球再度被秦墨砸了过来,这次直接弹在盛灏脸上,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鼻口鲜血直流。 秦墨依旧不解恨,声音冰冷 “还要继续吗” 盛灏狼狈捡起球,作势要继续,然而当秦墨靠近时,他直接一拳砸了过来,疯了似的大喊。 “你为什么要回来” 好在秦墨反应及时退开,却依旧被他擦到嘴角,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又玩阴的 秦墨屈起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手里的球再次成为利器,对准那人的腹部狠狠砸去。 他平生不屑与人动手,但要出手,就不会手下留情。 篮球滚落角落一旁,无人再顾及。 一拳一拳的声音在空无别人的球场响起,盛灏被揍得几乎要直不起腰,秦墨直接拎起他衣领,居高临下看着。 “我回不回来,对你有影响吗你以为你是谁” 盛灏满脸青肿,笑得一脸苍白“不然呢,这七年,是谁陪在她们身边” 秦墨讽刺“很值得炫耀吗你偷走了我七年时光,也没得到她的心。” 盛灏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知道书颜是你的女儿,我早就成了她爸爸” 回应他的,又是狠狠一拳。 他闷声捂着肚子,感觉胃部都被击穿了一般。 秦墨眼中却起了杀意“我警告你,离她远点,不然,就不是切磋这么简单” 从篮球场回到停车位,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秦墨一边披上西装外套,整理领带,一边担忧书颜会等得不开心。 走近车子的前一刻,他刚想擦掉嘴角的血迹,却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手。 “秦叔叔你回来啦” 书颜看到他的身影,便迫不及待从车里跑下来,奔向他。 秦墨蹲下身,摸了摸她脑袋,表示道歉“抱歉,叔叔让小红豆儿等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东西。” 然而书颜却发现他嘴角的上,顿时傻眼了,刚刚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怎么就突然受伤了 她伸出小手摸了上去,一脸担忧“秦叔叔,你怎么受伤了呀” 秦墨龇牙咧嘴吸了口气,一副很疼的样子。 “叔叔刚刚看到有坏人要拐卖小孩子,就上去跟坏人打了一架。” 书颜“嗯”了一声,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秦墨摸了摸她脑袋,意味深长说。 “所以小红豆儿啊,以后看见那些不熟的叔叔,记得要离他们远远的。” 第 53 章 热恋 “好的,秦叔叔,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面对秦墨的嘱咐,书颜也郑重其事点头,同时拍了拍胸口,表示害怕。 “现在人贩子这么厉害都开始来学校拐小孩了么” 秦墨面不改色嗯了一声,跳过这个话题“走吧,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啊那我跟小蓁阿姨说再见” 书颜开心鼓起掌,跑回车跟小蓁道别后,又想起什么,要了书包,趴在车边在书包里翻找。 “小书颜找什么呀”小蓁笑着问。 书颜头也不抬“秦叔叔受伤了,我给他找创可贴。” 小蓁笑容顿时凝住。 看来,两人还真打起来了。 她抹了把汗,低头连忙给周梦岑发消息秦先生跟盛先生打起来了,受了很重的伤 而书颜拿了一盒创可贴,则迅速跑到秦墨身边,要他蹲下身。 “秦叔叔,贴上这个就好了。” 秦墨看了眼她手里圆圆的卡通创可贴,笑容有些僵,最终在小姑娘澄澈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蹲下身。 “好。” 书颜在一排卡通动物中,选了一只小老虎,小心翼翼贴在他嘴角,最后还不忘凑过去,嘟起嘴轻轻吹了吹,小手像扇子一样扇了扇。 “秦叔叔,吹吹就不痛了” 轻柔的风,挟着小姑娘温温的气息袭来,秦墨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忽然就忍不住红了眼。 就像沙粒飞进眼,泪水开始打转。 书颜顿时慌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秦叔叔,很疼吗” 秦墨摇了摇头。 他只是突然想起刚才,姓盛的说的那句话“这七年,是谁陪在她们身边” 想起自己缺失了她一整个童年,他便觉得难过。 “摸摸头,不哭啦” 书颜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动作又有些小心翼翼,像极了她安慰胖橘的时候。 秦墨忍不住笑出声“小红豆儿,摸脑袋是安慰小猫小狗的。” 书颜歪着脑袋问“那安慰叔叔要怎样做呢” 秦墨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要命“要抱抱。” 他第一次撒娇。 跟自己的女儿。 感觉还挺不错。 因为下一秒,书颜就张开手,扑了过来,将他脖子抱得紧紧的。 许是肩膀太宽,小家伙环不起来。 虽然有点窒息,但秦墨心里很开心,鼻息中满是女儿香香软软的气息,刚才的难过的心,瞬间就被这种幸福感塞满了。 “叔叔,好点了吗” 小姑娘的小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软软的,如羽毛飘过。 “嗯” 秦墨将下巴搁在女儿稚嫩的肩上,手掌覆在她薄薄后背,闭了闭眼,感受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 。 她的小手传递过来的力量,也充满安全感。 如果如果此时此刻,她能叫他一声爸爸,该有多好。 原来,拥抱也会让人变得脆弱。 秦墨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能回到她们身边,已经知足了。 “走了,小红豆儿” 他心情瞬间愉悦,笑着一把将小姑娘抱起,大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书颜搂着他脖子问“叔叔不疼了吗” “不疼了,我们小红豆儿有魔法。” “真的吗”书颜显然不敢相信,瞪大了眼“我有魔法” 秦墨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嗯很厉害的魔法。” “那我明天要给妈妈施魔法” “妈妈怎么了” “妈妈昨晚又失眠了。” 时间仓促,只有一个半小时的陪伴时间。 好在秦墨提前做好了攻略,半个小时用来吃饭,半个小时用来玩耍,再半个小时送她回家。 餐厅是早已定好的五星级本帮菜馆,因为书颜的口味跟周梦岑差不多,两人到了直接上菜。 书颜吃饭很乖,一小口一小口扒着,不会掉饭粒,也不挑食,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让人看着就欢喜。 “秦叔叔,你怎么不吃饭,看着我做什么呀” 一贯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书颜,发现男人坐在对面托腮看着自己,嘴角无意识上扬着,眼睛里像是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烁,便觉得很开心,眨着漂亮的眼睛问。 秦墨声音也是无比宠溺“看小红豆儿吃得太香了,我都给忘了。” 说罢,他笑了一声,才低下头开始动筷子。 书颜顿时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秦叔叔,你好可爱啊” 秦墨嗓音勾了勾“怎么有我们小红豆儿可爱呢。” 没有小孩子不爱听夸奖的话,书颜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用完餐后,两人又争分夺秒地赶往游乐场。 这是秦墨特意选择的项目,一个可以让孩子模拟职业的室内主题乐园,他知道书颜喜欢当医生,便包下了模拟医院区,穿上小白大褂,戴上听诊器,小书颜开始忙碌起来,给玩具小动物们看病、打针、开药方。 面对高大的长颈鹿,书颜够不着时,秦墨便将她抱坐在自己肩上,让她去摸长颈鹿的脖子,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听诊器落到秦墨胸口,书颜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认真说“秦叔叔,你很健康不用打针哦” 可秦墨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第二天回公司,他把书颜给他贴的那枚小小的老虎头创可贴夹在一本笔记本中,盯着瞧了许久,傻傻发笑。 一旁的郑斐目瞪口呆,再瞥一眼老板嘴角的淤青 阿弥陀佛 老板最近怎么总是挂彩还一副高兴疯了的样子 “下午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正纳闷时,老板突然抬头发话。 好了好了老板” 郑斐连忙拿出手机,给他看行程“我们从外滩江畔起飞” 秦墨的目光却落在他那部新手机上“新手机拍照像素怎么样” 郑斐顿时一阵炫耀“很好呀,是我们国产最新出的顶配,不比那水果差主要信号好谢谢老板” 上次自己那台旧手机惨遭阵亡,但老板事后直接给了一个月工资补偿,也算是因祸得福,刚好国内某大牌手机出了新款式,他也受够了水果家的信号问题,果断斥巨资入手 “下午给我也准备一台。” “啊” “小红豆儿喜欢拍照。” 秦墨想起,昨天回立洲国际公馆的路上,书颜给他看电话手表里胖橘的近况照片时,他看到了许多小猫小狗、花花草草的照片,想着小姑娘估计喜欢摄影,便打算给女儿买一台摄像机,但又担心太复杂她不会玩。 郑斐“老板很喜欢这位小红豆姑娘。”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位传闻中周氏集团的小千金,她母亲那般雍容华贵,小姑娘必定也继承了其优雅与气质,招人喜欢。 老板觑了他一眼“当然。” 郑斐开始还不理解老板那一眼的意味,直到下午跟着老板一起去学校,亲眼看到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狂奔到老板怀里,瞬间傻了眼。 老天 为什么周氏集团的小千金跟他老板长得这样像 尤其是那双雾色眼眸 简直了 他机灵的脑瓜子转了又转,想起名爵那日,老板对周氏集团副总裁放出的那句狠话,“老情人” 再看眼前两人恍然父女般亲密的两人,顿时思路清明过来 难怪老板这段日子像掉进了蜜罐,还时不时发呆傻笑,原来这是喜得千金啊 “老板,这孩子是”他摩拳擦掌,虽然喜笑颜开,但还是忍不住跟老板亲自确认一下,以防说错话。 “叔叔你好,我叫书颜”书颜主动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小书颜,叫我郑叔叔就好。”郑斐受宠若惊,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 秦墨看出了他眼中的期待,平静点头,然后又在唇边悄悄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声张。 郑斐正纳闷时,便见书颜仰头问道“秦叔叔,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呀” 郑斐“” 原来,目前还只是叔叔呀。 “小红豆儿想不想看日落” “好呀,是要去爬山吗” 这个小书颜熟悉。 她舅舅周槐南喜欢户外运动,和舅妈有空的时候,会带她去爬山,看日出日落。 秦墨一把抱起小姑娘,让她跟身后的小蓁阿姨道别,笑着说不是。 “坐直升飞机,飞到天上,在空中看日落,喜不喜欢” “哇喜欢” 书颜顿时激动得不得了,然而上了车,看到秦墨嘴角边还没完全消散的伤口,又从书包拿出那盒卡通创可贴。 “秦叔叔,伤口还没好不能暴露,不然容易感染的。” 秦墨笑了笑,低头凑了过去,任小姑娘在他嘴边贴上幼稚的创可贴。 今天是可爱又温柔的长颈鹿。 贴完后,小姑娘再次嘟嘴呼了呼“明天就完全好啦” “唔”秦墨故作思索摸了摸创可贴,“我怎么觉得,现在就好了” 这话逗得儿童椅上的小姑娘开心极了,秦墨又抓紧时间给她吃早精心准备好的午饭。 亲自喂。 前头开车的郑斐看了眼老板满脸宠溺的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啧啧叹了一声。 老板原来是个女儿奴。 秦墨的私人飞机停在黄浦江边,全黑色泛着光,像一只要展翅翱翔的雄鹰。 “哇哦好酷啊” 从车上被秦墨抱下的那一刻,书颜的眼睛都直了。 螺旋桨吹起的强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秦墨弯下身问她,要不要上去试试 她激动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秦叔叔,这是你的飞机吗” “嗯,小红豆儿喜欢的话,以后周末就要它带你去玩。”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飞机慢慢升空,两人坐在舱内,看到那条宽阔的大江逐渐变细,高楼大厦、江河海流,尽收眼底。 “好漂亮呀”书颜戴着防噪耳机,被秦墨搂在怀,趴在窗口俯瞰大地,“我好像变成了一只小鸟,在天空飞翔。” “那秦叔叔就是一只大鸟,你想去哪儿,叔叔带你去哪儿。” “我想去海边” “好。”秦墨笑着摸她脑袋,“我们去青禾看看” 青禾靠近海,也许小姑娘会喜欢。 果然,她激动回头“那我可以看到大黄蜂吗” 亏得秦墨知道,她口中的大黄蜂是那只曾视他如敌人的大黄狗,他笑着点头。 “也许,我们会从它头顶飞过。” 当直升机从青禾掠过时,停在某处盘旋着,秦墨告诉书颜,底下那栋大别墅就是她的家,还拿了望远镜给她。 透过望远镜,书颜果然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摇头摆尾的大黄蜂,她激动地大喊。 “大黄蜂” 可惜隔得太远,大黄蜂也不是真正的大黄蜂,它听不到。 “很想它”秦墨问她。 书颜点头“嗯可是我有很久没有见到它了。” 她记不起来了,应该快一年了,自从妈妈工作忙,她们就很少过去度假了。 “要是它能和胖橘一起陪着书颜,就好了” “那为什么,不把它接到身边来” 德牧很 忠心,能在她身边陪伴也很不错的。 可小书颜却摇了摇头那东阿奶和东阿爷怎么办他们也需要陪伴的。 秦墨蓦地一愣1212,看着女儿,惊讶于她的细腻和暖心,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小棉袄。 每一句话,都会让他心软软的。 也难怪姓盛的那混蛋,对她也有几分真心。 秦墨又忽然想起了远在青城的父母,迫不及待地想,如果书颜知道,这世上,除了他这个爱她的爸爸,还有未曾谋面却也会将她视为珍宝的爷爷奶奶,她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吧。 “那下次,叔叔跟妈妈陪你一起,去青禾看看他们。” “好” 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又一个约定,好像越来越近,越来越亲密。 秦墨忽然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充满期望和奇迹的。 离开青禾,直升机继续前行。 书颜看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波光粼粼,还有帆船、邮轮、岛屿 一切的一切,从高空望下去,那么的不同寻常,令人震撼。 等太阳即将落山时,天空一片金黄色。 从高空望去,这片金黄色更加浓郁,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充满了神秘和浪漫。 书颜拿着新手机,对着远处的天空,不停捕捉美景,像是要抓住此时的每一刻灿烂。 “秦叔叔,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日落呀” 书颜终究是不同寻常的小女孩,她感觉到今天的秦叔叔好温柔好温柔,让她忍不住想亲亲他,可是妈咪说过,除了舅舅,不能亲近任何其他男人。 但妈咪昨天也说了,这位秦叔叔,她喜欢的话,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秦墨帮她整理了下被金色的风吹乱了的头发,只问“开心吗” 书颜点头“很开心” 秦墨“这就是理由。” “嗯”书颜终归还是不太懂。 秦墨笑了一声,眼中满是爱意,迎上女儿纯真的目光,告诉她。 “因为日落,代表着归宿,代表着团圆,代表着家。” 落日归山海,山海藏深意。 他曾经很遗憾,错过了她耀眼的日出。 但如今已别无所求,只盼今后的每一个日落,都能陪伴着她身边。 直至飞不动那一天。 第 54 章 热恋 夜晚七点,直升机在融梦集团大楼楼顶,稳稳降落。 秦墨刚抱着书颜走下来,便听到小姑娘欢快喊出声。 “妈咪” 秦墨愣了一下,抬眸。 夜色璀璨,一行人站在楼顶出口。 螺旋桨还没有完全停止,吹出的强大旋风掀起了女人柔软的发和衣角,月色沐浴下,即便是一身商务打扮,无端透着几分温柔。 秦墨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将书颜放下。 小姑娘刚落地,便一溜烟似的便跑了过去,抱住周梦岑“妈咪,你回来啦” 周梦岑将被风吹乱的发拢到耳后,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脸,“嗯,今天开心吗” “开心”周书颜忍不住对她说起今天的经历,“妈咪,我们去看海上落日了,秦叔叔还特意带我去看了青禾,我在天空中看到大黄蜂啦” 周梦岑听着女儿喜悦的语气,能感受到她对秦墨的喜欢,不由抬头。 男人踏着月色,长腿大步迈了过来,目光正温柔望着她。 “回来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站在这几百米高的楼顶,仿佛能感觉到倾泻而下的月光,清清泠泠,洒落肩头。 又许是,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才觉月色美。 周梦岑点了点头,逆着月光,觉得他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起身时才看清,原来是嘴角贴着一枚卡通创可贴,看起来与他高大矜冷的形象不太符,但又莫名戳中了萌点,有些想笑。 不用想,肯定是书颜的作品。 “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下飞机没多久,郑特助说你们会在这里降落,就顺路过来看看。” 风太大,吹得她头发贴在脸上,如海藻在水底摇曳生姿。 秦墨想帮她整理一下,又碍于有旁人在,只能作罢。 只是目光痴痴看着她。 又三天没有看到她了。 “老板,快带周总和书颜小姐先下去吧,楼顶风大,别吹感冒了。” 郑斐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是由衷为老板开心。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融梦集团就有喜事宣布。 回二十八楼办公室的路上,秦墨让苏琪跟郑斐先下班回家。 “等会儿吃完晚餐,我送周总回去” 为了避免小家伙玩完回来肚子饿,秦墨还请了厨师上门做西餐,原本打算在送女儿回立洲国际公馆前,两人来一顿烛光晚餐。 但周梦岑来了。 这顿烛光晚餐便显得更加有必要。 他将书颜抱在手上,询问周梦岑的意见。 “好呀,妈咪,就让秦叔叔送我们吧”书颜率先开口,替周梦岑做了决定。 周梦岑今天匆忙从北市赶回来,也的确有事找秦墨,便点了点头。 郑斐跟苏琪相视一笑,他俩 也无意当他们一家三口的电灯泡。 他给总裁办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西餐尽快离开,老板即将下楼。 这样做的原因,也是想着在小书颜的身份被正式公开前,不让别人好奇她的身份,毕竟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红豆儿,都会忍不住上前问一句谁家的小公主呀,这么可爱 要搁平时,这绝对是夸赞。 但今天这场景,老板明显还没有跟小姑娘或者说跟周总达成共识,身份还没有转正。 如果被这么问起,老板认下不是,不认下也不是,岂不尴尬 很好 郑特助又为自己体贴的一天,感到骄傲。 融梦集团所在的金融中心,离周氏集团不远,站在58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还能眺望到周氏集团大楼的灯牌。 “秦叔叔,这是你的公司吗” 书颜看着宽敞气派的办公室,抬头打量,问秦墨。 对啊。”秦墨摸了摸她脑袋,“在叔叔这里,小红豆儿不用拘束,就当这是家里。” “好”书颜跑到窗边,顿时被外面的夜景所吸引,“妈咪,这里也可以看到外滩” 她惊喜回头,去拉母亲。 此时窗外的外滩两岸灯火阑珊、夜景霓虹,从百米高空望下去,一片金黄迷人眼。 周梦岑被女儿拉着站在窗边,一同欣赏这片繁华景色。 其实与站在她的办公室看去差不了太多,但也因为这个差不多,有些微妙的感觉。 她忍不住微微侧首,男人正在餐厅边忙碌,低垂着脑袋,只看到一个好看的发顶。 周梦岑没想到,第一次来融梦集团,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晚。 跟书颜一起。 窗边的餐桌摆了煎牛排、意大利面、焗波士顿龙虾、分子料理温泉蛋和树莓奶味慕斯,盛着牛排的铁板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总裁办的人刚端过来没多久。 秦墨挽起袖子,细心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放入盛了意大利面的儿童碗中。 “小红豆儿” 他切完,抬头,却意外撞入一道温柔的注视里,心头一愣。 周梦岑也怔了一下,尴尬地转过头,假装继续看风景。 实则心不在焉的表情,早已被明亮的玻璃出卖。 “小红豆儿,过来,开饭了。”秦墨嘴角噙着笑,把书颜喊了过来。 “好耶” 书颜坐下,接过秦墨递过来的叉子,眯着眼笑说“谢谢秦叔叔都是我喜欢吃的” 然后低头干饭。 周梦岑过来时,秦墨拉开书颜身旁的椅子,直到她坐好,才松开手,转身绕到对面。 “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一边给她切牛排,一边问道。 按照之前苏琪的说法,她最快也要明天才回来的。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了。”周梦岑目光落在他嘴角的创可贴,明显是有话要说。 秦墨也察觉出来了,估计是碍于书颜在,她不好开口,便点了点头,话题转到书颜身上。 “小红豆儿今天拍了很多照片,说要给你看。” “为什么叫小红豆儿”周梦岑有些不解,女儿怎么突然多了一个昵称。 虽然这个昵称很可爱。 书颜解释“因为秦叔叔说,我就像一颗小红豆儿那么可爱” 周梦岑看向一旁的秦墨。 秦墨笑了一声,反问她“你不知道” 一开始或许只是觉得书颜像小红豆儿,现在却觉得,书颜就是他的小红豆儿。 因为他对她的相思,唯有书颜可医。 周梦岑虽然不懂浪漫,但那首代表浪漫的诗词,谁人不知 她尴尬地转过头看书颜,问“什么照片,我看看。” 秦墨笑笑,只当是两人不可言说的秘密。 书颜则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大手机,献宝一样献给周梦岑。 “妈咪,我拍了好多日落,还有一张我们老家别墅的照片,放大还能看到大黄蜂哦” 周梦岑的注意力却在那部手机上“你给她买的” 秦墨点头“书颜答应我,只用来拍照。” “对我跟秦叔叔保证的”书颜信誓旦旦。 周梦岑“” 他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敢要求,一个敢保证 不过既然送都送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低头认真去看女儿拍的照片,一张张翻看着,忍不住抿唇浅笑。 “好看吗妈咪” 书颜吃完面条,开始嚼牛排,秦墨又给她递了一份慕斯蛋糕。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圆鼓鼓的小肚子,竖起食指,说“就一小块好了,秦叔叔。” 那蛋糕看起来很精致,虽然饱了但也很有食欲。 秦墨笑着点头,拿了刀叉切了一小块。 周梦岑回她“好看。” 她继续划,屏幕突然跳进来一张俊朗的侧脸。 他偏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落日余晖映射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像是卢浮宫里的一座雕塑。 书颜很会拍照。 技术好到让人看到就想,照片里的人,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 而周梦岑也是第一次体验到,原来看一个人的照片,是这样的感觉。 想知道他的心情,想知道他的思想,想知道那一刻他有没有想自己。 “妈咪,你看到那个爱心了吗” 书颜发现她在这张照片停留的时间比较长,便主动介绍照片的来源。 “什么爱心”周梦岑疑惑。 直到书颜伸出小手指,指了指照片里,秦墨目光投去的方向,一朵镶着金边的黑色云朵,悬在半空中。 周梦岑点了点 头,还真是,越看越像一颗爱心。 小孩子的想象力总归丰富一些。 “还是我告诉秦叔叔的,秦叔叔就说,要我帮他跟那颗爱心合个影,他说要送给喜欢的人,妈咪,你知道秦叔叔喜欢谁吗” 周梦岑“你应该问他。” 她都不想抬头看对面的某人。 指不定正偷偷笑着。 书颜“可是,秦叔叔说你知道呀。” 周梦岑“” 秦墨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没关系,书颜。” “嗯” “秦叔叔喜欢的那个人呢,她已经看到了。” 秦墨撑着下巴,看着某人低垂着脑袋,扒拉一块已经切得很小了的牛排,语调漫不经心。 “谁呀” 书颜再次转动起灵动的小脑袋。 周梦岑抬起头看她“吃完了吗” 书颜点头。 思绪不知不觉被打断。 “吃完就去沙发玩会儿,等会儿回家了。” “好吧。” 把女儿支开后,周梦岑才抬眸,看着某人得逞的笑容,只觉得他脸上那个温柔的长颈鹿特别刺眼。 “你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她小声警告。 周梦岑相信,以书颜的智商,只要再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那个他口中喜欢的人,是谁了。 秦墨却挑眉,只是声音同样很轻“没有乱说。” 周梦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墨笑了笑,给她叉了一块牛排递到嘴边“好,我不乱说。” 周梦岑眼眸微睁,不肯张开嘴。 秦墨却不依不饶,还用下巴指了指客厅沙发方向,示意她不要声张,乖乖张嘴就行。 周梦岑气得直接抬脚,用细鞋跟踩了他一脚。 “嘶” 秦墨下意识收了声,拧紧眉头,大概是动作做得太大,嘴角伤口好像也裂开了,他忍不住放下叉子,捂着嘴角吸了两口气。 “很痛吗”周梦岑也察觉到自己过分了,不禁有些担忧。 秦墨郑重点头“痛,但是伤口再痛,也不及心痛万分之一。” 周梦岑“” 虽然知道他的话浮夸,却还是忍不住软了心。 “我知道她很喜欢你,但是你要分清,喜欢一个叔叔,和喜欢你当她爸爸,是两码事。” “不是当她爸爸,我本来就是她爸爸。” 两人压低了声音,忍不住讨论起来。 “可是” “你放心,在你没原谅我之前,我不会让她知道我是谁。” 他懂她的顾虑。 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就告诉书颜一切,只会让书颜为难。 周梦岑默了两秒,没再说话,算是达成共识。 可看着 他顶着女儿的创可贴在眼前晃悠,总觉得奇奇怪怪,也是没来得及细想,她抬手,撕了下来。 “嘶”秦墨再次拧了下眉。 而周梦岑看着还有一点点发青的伤口,愣了一下。 原来是真的受伤了 她略微尴尬低下头,将创可贴还给他,“抱歉” 原本小蓁告诉她的时候,她打算昨天就回来的,但她在北市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所以耽搁了,今天看到他毫发无伤的样子,还以为没什么。 虽然嘴角这点伤,对他来说确实也没什么。 但如果连他都受伤了,可想而知,盛灏会有多惨 她从女儿书包重新拿了创可贴,打算给他补一张新的。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动物头像,她挑了两秒,选了一张狗头。 秦墨“” 却只能乖乖把脸凑过去。 当然,比起创可贴,他更希望她递上来的,是一个香吻。 餐桌上正好有湿纸巾,周梦岑撕开拿了一张,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怎么就打架了” 她想不通,明明在归来酒店那次,两个人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怎么这次在女儿学校门口,反而没沉住气了 秦墨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你上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梦岑,你讨厌他吗” 他跟姓盛的也算两清了,所以现在对他的厌恶程度,取决于她对他的讨厌程度。 周梦岑手指一顿,沉默半晌“他没有伤害过我。” 七年前,周氏集团出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提醒她的就是盛灏,再后来父母去世,也是他央求盛乾坤,助她回董事局的,关于书颜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是在他的默认下消散的。 周梦岑对他固然是没有情意的,但是有歉意。 她有今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但要说利用,也谈不上来,家族之间的置换资源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前,她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阴谋,她或许真的会尝试,和他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假夫妻,即便没有感情,却也不会成为仇人。 而这个惊天阴谋,周梦岑不知该如何跟秦墨诉说,在事情还没有陈定之前,她不想他牵扯进来。 “哦。” 秦墨低下头,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有着深厚的羁绊 “不过,那是以前了。” 周梦岑语气却忽然一转,指尖挑着湿纸巾,在他唇角按压。 “以前”秦墨倏然抬眸,“那现在呢” 周梦岑掀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贴创可贴的时候,故意用了些力道,一点都不像书颜那样轻轻柔柔的。 秦墨却甘之如饴,一边“啊”,一边笑出声。 他怎么可能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以前姓盛的那小子没伤害过她。 但现在,伤了他。 第 55 章 热恋 不过既然都提起盛家了,又刚好在他办公室,秦墨就不得不和她聊两句了。 “正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去客厅聊。” 餐桌终究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桌上已经冷却的牛扒和意面散发着味道。 而他想说的那件事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两天,秦墨甚至有考虑过,要不要在彻底查清之前告诉她,可是他又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她已经有所行动,不知道自己意外得知的这些消息,能不能帮助到她。 周梦岑只以为,他是想跟自己聊书颜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忽然想起好像刚刚聊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小书颜的动静。 愣了一下,同时抬头看去沙发方向,才发现小姑娘已经歪着小身子,靠在沙发睡着了,呼吸均匀,像是进入了美梦。 大概还沉浸在傍晚的那场浪漫落日之中,嘴角咧开笑着,露出小小的贝齿。 秦墨率先一步,不假思索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小姑娘搭上。 今天玩这么久,她也该累了。 “要不要抱她去里面休息室”秦墨蹲在沙发边,抬头问周梦岑。 周梦岑走过来,摇了摇头“不用,她怕黑。” 或者说,怕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 秦墨点了点头,看着女儿乖巧的睡颜,他忍不住伸手拨开她脸蛋上的碎发,低头看着她那如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眼睫,忽闪忽闪的,又像一片羽毛一样,在他心头轻轻刮着。 “周梦岑,”他抬眸,目光深情凝望着她,“谢谢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 她完全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却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在他丢下她一个人,举目无亲的时候。 秦墨甚至不敢想象,那段时日,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是怀着怎样的信念,将女儿带来这个世界,给予她所有爱和美好,才有了如今这样完美的小书颜。 周梦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挨着女儿的小脚丫坐下,沉思着,又像是在回忆起从前。 “其实”周梦岑回想起,七年前,在父母葬礼上哭晕,从医院醒来,符姨告诉她肚子里有了宝宝那一刻,她就平静了下来,“我从来不觉得,她的到来是突然,更像是天赐。” 她失去了至亲,又意外有了自己的骨肉,书颜的到来,就像是延续了父母的爱,教会她如何爱孩子,如何爱自己。 可她第一次做母亲,也是非常不合格的。 “我不是个好妈妈。”她声音有些难过,看着秦墨的目光,也很自责。 她在伦敦把孩子生下来,为了继续学业,三个月就断掉了母乳,让符姨带着小书颜回国,期间便一直没有回来过,直到书颜两岁那年,她正式接管了周氏集团,才回到书颜身边。 而那个时候,书颜跟她很生分。 还记得,她刚回来那天,符姨抱着小书颜,也没说她是妈妈,只让小书颜猜猜。 那时的小书颜,被符姨照顾得很好,咿咿呀呀会说很多话,却没有认出她。 小家伙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声音也可可爱爱,伸出小手嘟囔着“漂亮姐姐、漂亮姐姐要抱抱” 虽然喊的是姐姐,但周梦岑冰冷了两年的心,听着也瞬间动容,她甚少落泪,却在那一刻,将女儿紧紧拥在怀里,哭得很伤心,她说“我是妈妈书颜,我是妈妈” 然而下一秒,书颜被吓得大哭,转身扑进符姨怀里,说“不要妈妈,不要妈妈” 符姨安慰她“宝宝不哭,你不是一直很想妈妈吗现在妈妈回来了,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 书颜死死抱着符姨,哭得很伤心。 周梦岑也很难过,明明刚刚见面那一刻,她那样喜欢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可当时的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维护这段母女关系,公司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她几乎把百分百的精力放在公司上,甚至每每看到女儿小小的身子,看到她眉宇间熟悉的影子,她就会想起从前的事、从前的人,而这些都会分走她的思绪和心神,让她无法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她要在尔虞我诈的商场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毫无牵挂。 那些年,她甚至没有带书颜去过一次游乐场,每次思念女儿也只敢在小姑娘睡着后,坐在床边偷偷看着。 外人评价她多厉害多成功,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女人。 可只有周梦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只是她无法改变。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忽然就长大了。 在符姨和周槐南的陪伴下,她是无忧无虑的周家小千金,也是她夜深人静一个人孤独时的小棉袄。 会在她去国外出差时提醒她多休息多喝水注意身体,会在她一次又一次失约后依旧说想她爱她,也会在她明明就在身边,却因忙于工作忽视她时,就在一旁静静坐着。 她的女儿那样懂事,乖巧。 却从来不会跟自己撒娇。 但在符姨和周槐南面前,她不是这样的。 所谓的妈妈,或许在书颜看来,不过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一种不纯粹的爱 她给了女儿最好的物质生活,却没有给她最想要的母爱。 同样的,也没有得到女儿内心真正的认可。 “我甚至弄丢过她”周梦岑捂着脸,泪水从指尖溢出。 直到那一次,她才惊觉自己有多愚蠢。 她耗尽心血把周氏集团拯救过来又有什么用,父母不会再回来了,而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了书颜,也将不再有她周梦岑。 “对不起”周梦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忏悔过往,跟他道歉,“我没有照顾好她” 如果不是苏安出现 ,如果不是那次走失,她还不会明白自己大错特错,她甚至做得都不如盛灏、谢淮他们。 秦墨抬手,想帮她擦眼泪。 或者说,是想将她拥入怀。 可她身子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避过他伸过来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依旧不想有人碰触她的脆弱。 “你放心,这次回来,我会好好跟她做思想工作,”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请你也给我一点时间,很快。” 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却始终没有再掉落。 “好。”秦墨只觉心疼,声音低哑。 周梦岑低笑“其实我在瞎操心对不对,你做得比我好,她会很容易接纳你的。” 不是被迫地接纳。 秦墨这次没有再犹豫,探身过去,将她拥入怀,掌心按住她后脑勺,压在自己肩上。 “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周梦岑。” “你对书颜的爱,她都知道。” 如果像她说的那样冷淡,书颜不会时刻把妈咪挂在嘴边。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书颜,也不知道书颜有多爱她。 就像她不知道,她有多爱他,而他又有多爱她。 “周梦岑,有时候顺从本心,比循序渐进,更让人惊喜。” 顺从本心 周梦岑抹去脸颊的泪痕后,眸色微深,思考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秦墨。” “我在。”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带她带她离开,去美国也好,去青城也好” 秦墨顿住,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周梦岑垂眸,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是因为盛家吗”秦墨却忽然问道。 周梦岑愣愣望着他。 “听闻,盛家连续两年转型失败,已经身负巨额财务危机,即将破产。” 见她沉默,秦墨便知道自己说中了,语气也淡了下来。 果然,周梦岑惊讶问他“你怎么知道” 秦墨目光坦然“你不用感到奇怪,虽然我之前没有在国内,但国内很多公司的幕后投资,都是融梦集团旗下的,他们最近收购的几个案子,都是盛世集团的子公司,可想而知,盛家想要通过转型来挽救颓势,却未能如愿,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周梦岑抿了抿唇,倒是不敢小瞧了他,只是这件事情如此隐秘,他知道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看她淡定下来,秦墨也松了口气。 “刚才想跟你说的,就是盛家的事情。” 秦墨起身,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撑着下巴看她,直接开门见山。 “两年前,你屈身入股圣地集团,就是为了今日” 他虽然不清楚盛家具体对周家做了什么,但知道周梦岑这两年已经在布局反击,而且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和实力,如今的盛家只剩一个 空壳子了,唯一还能运转的,也就只有圣地集团,可或许连盛乾坤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如今的圣地集团,早已被周氏集团旗下公司兼并。 周梦岑却并不想和秦墨谈论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你别管,也别插手,这是我跟盛家的私人恩怨。” “你难道要跟盛家鱼死网破”秦墨问。 周梦岑一时沉默。 原本秦墨没有回来之前,她有想过,为了书颜的安全,做个局外人,只要盛家得到应有的惩罚就好了。 可他突然回来后,发生了一系列措手不及的事情,书颜身世的揭开,让她又改变了主意。 也许秦墨才是最终可以护住书颜的人。 “周梦岑,既然是你和盛家的私人恩怨,那我更不能不管了。”秦墨目光有些冷淡,倒不是对她,“有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但这次我收购港媒东南早报,有一个意外发现,你要不要听” “跟盛家有关”周梦岑早在伦敦就知道,这家东南早报,大概是被盛乾坤收买了。 秦墨却摇头“不止。” 周梦岑疑惑,又听他说道,“你跟我过来。” 秦墨起身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 “我记得,你父亲曾经投资过一家渐冻症研究所。”开电脑的间隙,秦墨问她。 周梦岑点头,却不是很想提起研究所的事情,因为那场实验的失败,是她父母悲剧的开始。 “我之前派了一位经理过去整顿东南早报,原本只是想让他找一些这家媒体跟盛世集团牵扯的证据,但是” 秦墨拉开自己的专属总裁椅,让她坐下,自己则弯身站在一旁,左手搭在椅背,右手操纵鼠标,打开了一份文件。 “陈经理昨天给我发了一份人员信息文件,这里有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周梦岑凑了过去,没发现两人身体已然悄悄靠在了一起。 “东南早报的社长,吴俊宇。” 秦墨调出那人的信息,周梦岑看着那张男人的照片,十分陌生。 她摇了摇头,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那七年前,北市一家叫中华医疗报的媒体机构,你认识吗” 周梦岑顿时愣住“认识。” 父亲当年投资的渐冻症研究进度,都是在这家媒体机构第一时间发布,可是七年前,随着渐冻症研究所的解散,这家媒体机构好像也因为运营失败注销了。 可是这和这位吴俊宇有什么关系 周梦岑心里有些忐忑。 秦墨拉到下一页资料介绍“七年前,他是中华医疗报的主编。” 周梦岑心猛然一沉,她很快便联想到了什么,“东南早报什么时候成立的” 秦墨“六年前。” “也就是中华医疗报注销后的,第二年” “不到一年时间,”秦墨眸色微沉,“是盛家出资,给他在港岛注册的东南早报 ,后续还给过不少投资,盛世集团投向国外的报道,都是出自这里。” 周梦岑渐渐回味过来,声音有一丝轻颤“他盛乾坤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投资一个媒体主编” “非亲非故也没有利益涉及,要么落下把柄,要么狼狈为奸。”秦墨点醒。 周梦岑目光复杂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心里乱糟糟,想起昨日在北市遇见的一位故人。 “我昨天在京华饭店,遇见了之前研究所的一位老朋友,他是当年渐冻症研究团队的主创负责人之一,他跟我说了很多” “说什么” “他说当年他们团队所有人员,都对我母亲最后一次治疗充满信心,他们甚至已经联系中华医疗报写好新闻稿,只等我母亲数据检测出来,就直接发表,他们以为,那会是一次创世之举,却没想到”提起母亲,周梦岑终于忍不住哽咽,“母亲的病情,还是恶化了。” 秦墨知道,提起这些事情,她一定会悲伤,可有些真相,必须去揭开。 “你有没有想过,揭开当年治疗失败的原因”秦墨握住她的肩,低声问。 “治疗失败的原因”周梦岑忽然有种失去方向的感觉,一如那年父母双双去世。 治疗失败无非是技术和药物达不到预期效果,可秦墨这样问,是想告诉她,除了技术和药物本身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人为的问题吗 “我查过,你父亲当年斥资近五十个亿,还跟美国最先进的as研究机构对接资源,研究团队也是国内外著名的科学家,包括实验室、合作药企都是世界顶尖,我相信以这样的条件,即便没有办法突破五年寿命期限,但延缓病者的病情肯定是能做到的,不可能,也不应该四年时间不到,就恶化” 周梦岑脸色顿时煞白,秦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揭秘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她猛然想起那晚,父亲明明打电话给她,说母亲症状有所缓解,她还记得父亲如释重负的声音,她当时甚至激动得想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他。 可是 “是他是盛家” 这个真相,让周梦岑如坠冰窟,恨意丛生。 她一直以为,盛家不过是联合了周云清,对周家落井下石,卷走了周家的一笔财产,却原来,当年还掩藏了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真相,可能是母亲曾经有过生存希望却被扼杀掉的事实 而父亲的自杀,也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小梦” 秦墨能感觉到她呼吸渐重,她的嘴唇在发抖。 真相对她来说很残忍,比知道当初他被盛灏忽悠出国,还要残忍万分。 周梦岑想发泄恨意,却又怕惊醒睡梦中的女儿,只能压抑、克制,折磨自己。 “为什么” 她不明白,明明父亲视他们如兄弟,为什么要这样背叛陷害 秦墨将她揽入怀,紧紧抱着,试图让她冷静。 “不论什么真相,我陪你一起查。”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了。 他可以做她最强大的后盾,不再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们一起。” 第 56 章 热恋 虽然此时的周梦岑恨极了盛家,但她也很快镇定了下来。 或许是多年历练,没有再像当年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情绪,哭倒晕厥。 她靠在秦墨怀里,在他的陪伴下,终于平静下来,看着屏幕里那些资料,脑中已经开始有了计划。 “能把这些资料发我吗” “当然。” 秦墨已经做好了与她共同面对的准备“还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 可是周梦岑转过头来看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自己可以的,一个盛家而已,这些年,我已经做足了准备。” 只剩最后一招釜底抽薪,就看她什么时候启动。 而这些她不想让初来海城的秦墨,就牵扯到局中。 即便是有九成九把握,可她也不敢赌那百分之一的危险,她想如果自己出什么意外,书颜还能有依靠。 “你帮我保护好书颜就行。” “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轻么”秦墨俯身看她,“周梦岑,起码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周梦岑下意识后退了一下“书颜是我的软肋,你保护好她” 然而下一秒,秦墨低头凑过去,直接咬住她那张冰冷的唇,手扶着她后颈,将她圈在椅中,没有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 他想吻她。 从直升机下来的那一刻就想吻。 周梦岑有些恍惚,许是刚情绪波动过大,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又或者是,如他刚才所言,顺从本心,不想反抗。 在她欲拒还迎的迟疑中,身子早已软下,陷在椅中如坠云端,手搭在椅边,被他另一只手悄然握住往腰上环。 朦胧的视线里,她瞥见他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她脸上轻拂。 秦墨闭眼撬开了她的唇瓣、贝齿,直捣黄龙,勾着她的唇舌不放。 “唔” 寂静的办公室发出低喘的吸气声。 舌尖被吸得生疼时,周梦岑有一刻清明,忽然担心书颜会醒来,便咬了下他唇。 刚好是在嘴角伤口处。 狗头创可贴不知什么时候被撕下,不见踪影。 秦墨嘴角牵动,退开身看她,喉结依旧克制不住滚动,拇指揩去她唇角的水渍,轻揉慢压。 “周梦岑,你也是我的软肋。” 他也想保护她,不想她一个人去闯刀山火海,从前他不知道便算了,如今知道了,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 周梦岑只觉得他指尖像是带了火,在她唇边燃烧,然后又蔓延至她的脸 “秦墨” “嗯”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气息还未平稳,嗓音带着微哑,喊他名字都像是在挑战他的隐忍。 “如果你真要帮我,”她咽了咽口水,对上他炙热的目光,“就帮我复盘一下,当年我母亲特 效药的真正结果。” 秦墨看着她,没有答行不行,只是将她再度按到胸口抱住,吻了吻她的发。 “那你呢” 他明白,研究所这件事情,只有他去做最合适。 且不说这个复盘过程,是把已经愈合的伤疤撕开,撒下一把盐粒,会让她痛苦。 重现她母亲当年病情的治疗效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一个跟她母亲当年病情一模一样的患者,还要重新研制出当年所用的特效药,这就势必要把之前研究所的资料找回来,如果周梦岑亲自去做,势必会打草惊蛇,引起盛家的注意。 “盛家已经快顶不住了,他既然伤害了我的家人,我就绝不会让他的家人在国外逍遥法外。” 周梦岑懂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的招数,无非是像七年前周云清那样,把财产转移到国外,再把妻女送过去,即便他们出事,起码可以无后顾之忧。 两年前,她能发现盛家跟周云清勾结,还是因为秋阿奶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是周云清入狱之前塞给她的。 周梦岑本以为是周云清留给他母亲养老的,还想着帮她把钱取出来,竟发现足足有一百万,再一查,才发现卡里每年固定时间都有二十万打入。 而那时,周云清身陷囹圄,周云清的妻子儿女在国外过得也并不好,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打给秋阿奶,周梦岑特意查了下源头账户,才发现是盛灏的哥哥盛瀚名下的账户打过来的 因为那张银行卡,她抽丝剥茧察觉出,当年参与作案的,不止周云清和孙连成,还有隐藏更深的盛家。 “这些我也可以帮你”秦墨还是想跟她一起面对。 “不要,”周梦岑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初,“这段时间,你不要找我,我们的关系,在盛家的事情解决之前,还不能被发现。” 这次,秦墨没有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眉心拢起“可那位盛二” “所以,书颜那边,你跟我打官司吧。” “什么”秦墨眉心拧得更紧。 “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两人因为抚养权闹得很僵,他们就不会怀疑你。” “不能去找你跟书颜” “嗯。” “那电话和视频总能打吧” “晚上九点。” 是他当初约定好给她照片的时间。 如今也成了两人以解相思之苦的节点。 秦墨沉着气息,缓缓阖上眼,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这种要假装不熟的滋味并不叫人好受,比在纽约那时还要苦涩。 可秦墨也清楚,她的决策没有错。 盛家虽然已经无力回天,但仅仅让他们破产还不足以解恨,七年的事情要想彻底查清,找出证据给他定罪,就必须尽快行动。 “周梦岑,答应我,要好好的。” “好。” 秦墨低头再度吻上来的那一刻, 周梦岑感觉心脏好像骤然暂停了,这次她没有丝毫拒绝,仰头承受着,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 偌大的办公室,只听到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每一下都像落在她心上。 四月下旬的海城,风平浪静。 然而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不安的气息,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日,城东酒吧。 从归来酒店辞职后,盛灏便跟往日的狐朋狗友们,日日在酒吧浑浑噩噩。 “二少,许久不见你出来了啊。” 对啊,今天怎么有空找兄弟们了” “还以为你被女人伤了心,回家种地去了” 被人打趣,盛灏脸色没什么变化,握着啤酒瓶有一口每一口喝着,但听到“女人”二字,他抬了抬眼,眸中有些戾气。 众所周知,盛二少眼里心里的女人,除了周氏集团那位女董事长,再无别人。 “你什么意思”盛灏喝了点酒,脾气上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前段时间,那位周董事长在国外养小鲜肉的新闻,不闹得沸沸扬扬吗二少你啊” 只听“嘭”的一声,那人被砸得鲜血淋头。 “盛二你他妈疯了吗” 盛灏握在手中的啤酒瓶也只剩下半截,鲜血和啤酒混着直流。 “你他妈再乱说一句试试” 盛灏本就因为前几天被秦墨揍得压了一肚子气,此番正愁无处可泄,他怒气冲冲看着那人。 有人上来劝和。 “别吵了,大家多年兄弟,和气最重要” “是啊,二少喝多了,赶快送明少去医院” 然而那位明少却冷笑着挣开众人,一脸嘲讽看着盛灏,痛骂道“难怪别人都叫你盛二草包我看你他妈这辈子是死在周梦岑手里了人家炸了你家,你还在这给人提鞋” “你什么意思”盛灏冲上去,揪着他衣领质问。 明少嗤了一声“什么意思回去找你爸吧,有你这样的草包儿子,真是你们盛家的福气” 盛灏顿时酒醒,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明少,你说什么呢”有人低声询问。 明少捂着额角,看着盛灏离去的背影,呵笑“等着吧,盛家马上完蛋” 盛灏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为了躲避父亲的追查,换了手机,停了信用卡,原本以为也躲不了多久,但好像这个月父亲也没心思管他。 推开门时,才发现家里一片空荡荡,佣人们正忙着收拾东西,母亲、阿姐和轩轩他们都不见身影。 他匆匆上了二楼,书房门半掩着,他刚想过去推开,却听到里面父亲沉沉的声音传来。 “盛灏那边,你给我仔细盯着,不能再让他跟这个女人有瓜葛” “父亲”开口的是他哥哥盛瀚,“我们一起走吧,带母亲和轩轩他们出国 ,我们可以东山再起” “走难道要我盛乾坤承认,自己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盛乾坤怒道,“她既然把我往死里逼,这次也就别怪我无情我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她不是最宝贝她女儿吗那就让她尝尝,她父亲当年尝过的滋味” “可是”盛瀚有些犹豫。 “如今行业内所有人都在看我盛乾坤的笑话,要不是盛灏那浑小子引狼入室,我们盛家会破产” “这样如果真出事,爸爸,我们” “怕什么”盛乾坤拍了拍桌子,“当年,她父亲背叛了我们非洲百亿油田项目不做,非要去投资什么渐冻症研究为了他病秧子老婆,去砸一个无底洞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项目,拱手让给别人我能治得了她父亲,难道还治不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可学校不是那么好进的,书颜那丫头也精明得很,未必会愿意跟我走。” “那就想办法”盛乾坤几乎是咬牙切齿。 “爸哥”盛灏推开门,神色复杂,一脸落魄,“让我去吧。” 他猝不及防出声,直接惊了房内的盛乾坤和盛瀚一跳。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你还知道自己姓盛”盛乾坤操起桌上的砚台,向他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盛灏吃痛一声,却不敢后退。 “爸”盛瀚扶着父亲不稳的身子坐下,“事到如今,怪二弟也没用。” 盛灏看着被自己气得喘不过气的父亲,只觉得一个多月没见,他好像突然之间老了很多。 “你们刚刚说,要把周书颜怎样” “你又想做什么这些年,你护着那女人还少吗结果呢人家合着外人打压盛世集团,我盛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个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盛乾坤指着他鼻子大骂,就差没甩一巴掌了。 盛灏被骂得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也晚了我们盛家已经破产了”盛乾坤气得闭上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爸,我也恨她。”盛灏也仿佛心如死灰了。 盛乾坤哼了一声“你会恨她她就是把你脑袋割下来,你都要滚过去给她当球踢你会恨她” “书颜父亲回来了,”盛灏低垂着头,“我跟她不可能了。” 盛乾坤恨铁不成钢指了指他“我说你什么好呢你” 盛灏跪着爬过去,握住他的手“爸,你说我们家现在这样,真的都是梦岑做的吗” 盛瀚出声“弟弟,你能不能清醒点这两年,我们盛世集团投资的领域接二连三失败,就连酒店转型也失败,而一直打压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成为周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不是她还能是谁的手笔爸爸之前一直以为,你们能走到一块,才把圣地集团交给你们,可你做了什么送股权送总裁位你可知道现在的圣地集团,已经不是我们盛世集团能掌控了的” 盛灏瘫在地上“对不起,爸,哥” 你刚才说,你愿意去接近周书颜” 冷静下来,盛乾坤也明白,能接近周书颜最好的人,便是这个上赶着要个人家做爸爸,不争气的儿子 “爸想怎样”盛瀚颤抖着唇,问道。 “明日你去学校给轩轩办理退学手续,顺便带那丫头出来,我自有安排。” 盛灏却说“如果要利用周书颜,我更想用她来折磨另一个人。” “谁”盛乾坤不禁问。 “周书颜的父亲,融梦集团的ceo,秦墨。” 盛乾坤惊住“你说她父亲是融梦集团的ceo” 盛灏点头。 “难怪别人看不上你这个草包”盛乾坤冷唾一声,可秦墨的身份又让他担忧起来,“一个周梦岑已经要让我耗尽心血了,再来一个秦墨” “爸,这件事,您只管交给我。” 盛乾坤看着眼睛猩红充满恨意的儿子,难得看他硬气一回,“行,我最后一次相信你,盛灏,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来” 他起身拍了拍盛灏的肩膀,步履蹒跚走出书房。 盛瀚走过去,打算扶自己弟弟起来,“盛灏,你也别担心,等我们一家到了国外,再从长计议。” 盛灏却抬头看他“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灏” “当年周家的危机,是父亲造成的” 盛瀚没有否认,他也很难替父亲辩解,只能说“生意上的事情” “那当年,你带着我跟梦岑去各种宴会拉投资,也是假的吗” 盛瀚垂下眼。 他当年也是听了父亲的安排,酒会上那些投资人其实都是盛家安排的人,故意拖延时间,只为了转移周梦岑的注意力的同时,又给她虚假的希望。 当年还只是学生的周梦岑和盛灏,又怎能看透他们成年人的心机呢。 顷刻之间,盛灏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他不再认识了。 周梦岑、父亲、哥哥 每个人都仿佛戴了面具一样,他看不清他们内心,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光着身子,笨拙地做着自以为深情的事情。 “盛灏,你之前怎么玩世不恭无所谓,但现在我只希望你记住,你姓盛,是盛家的儿子。” 盛瀚看着失魂落魄的弟弟,语重心长告诫了一句。 纽约,aid公司大楼。 e正在向秦墨说起as研究进度。 自半个月前,与周梦岑约定好后,他特地回了一趟纽约,托e着手启动as研究所的事情。 e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联系上了对as研究多年的麻省总医院,那边对七年前北市as研究所的成果也十分感兴趣,果断派人联系当时研究所的负责人,表 示要跟他们建立合作,继续当年的研究方向。 那位负责人原本就对当年治疗失败而耿耿于怀,总觉得研究方向没有错,靶向特效药也有所更迭,不可能也不应该是那样的结果,但奈何当时周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研究所无力支撑,最终只能宣布解散科研团队,如今有国外顶尖团队接洽,他自然求之不得,迅速再次集齐了当年大半的队伍,远赴纽约,重新研究当年的特效药对渐冻症的治疗效果。 而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他们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果。 “不愧是麻省总医院,这次结果出来得很快,听说那位负责人人都傻了,对着那数据报告哭了很久。” e不知道这位科学家是喜极而泣还是悲声痛哭,他同样觉得很遗憾,因为如果七年前得知有这样的效果,他们或许能凭此拿到诺贝尔医学奖。 秦墨却明白其中缘由,想起什么,忽觉悲伤。 周梦岑的父亲,那位爱妻如命的周先生,耗巨资研究渐冻症,却不仅仅是为了他妻子,也是为全人类造福,却因为恶人一个,导致这项创世之举,足足延迟了七年才被证实。 他忽然能明白,为什么周梦岑要他来负责这件事情。 否则,只怕听到结果的这一刻,她心都会碎掉。 这是她家人倾尽一切想要的结果 虽然已经预料到。 “oore,”e忽然又说道,“不过这特效药虽然有效果,但as研究依旧是一个过程漫长且低回报率的项目,你确定要引入中国投资” “确定。” 秦墨回过神,毫不迟疑回应,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看了许久。 蔷薇花盛开下,女人笑意浅浅,温柔了整个世界。 再抬眼,右手边鼠标位置也摆着同样的相框,小姑娘眯着一只眼,笑容甜美,落日余晖都成了陪衬。 这是他这段时间出差,随身携带在身边的。 “e,我现在才明白,投资不能感情用事,但回报率也不是只以金钱衡量,所谓的收益,是我得到了什么。” “那你得到了什么” “至爱。” e听着只觉得全身其鸡皮疙瘩,看了眼他桌上的照片,表示十分嫉妒“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周氏集团董事长,竟然是你爱人还有,小红豆儿也太可爱了吧我也想有个女儿了” “e,你不能叫她小红豆儿。”秦墨听着他别扭的中文发音,皱了皱眉。 “为什么” 秦墨淡淡说道“因为,她是我一个人的小红豆儿。” e“oore,你变了你以前只跟我谈股票谈经济谈效益,现在你只跟我谈女人了” 看着e气愤离开的身影,秦墨也只是勾唇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眼手表时间。 再过五分钟,国 内时间即将到达九点。 而越临近这五分钟,他越发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漫长,每一秒都在拖延。 直至最后的秒从58跳到59,他迫不及待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睡了” 那边接通得很快,一声“喂”却显得很轻柔。 “没,书颜刚睡着。” 周梦岑悄然下了床,来到窗边。 那盆山茶花凋零了不少,却还有稀疏几朵在枝头绽放着,有淡淡的清香在房间飘散。 “证据都已经收齐,我已经发你邮箱,明天可以收网了。” 秦墨遥望着天边那轮月。 即将中旬,月亮渐圆。 “好。” 周梦岑轻轻抚摸着山茶花。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有点寝食难安,直到秦墨这通电话打来,悸动的心才忽然安定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后的飞机,大概明天中午到,抱歉,不能第一时间去法院陪你了。” “没关系,”周梦岑笑了笑,声音清浅,“你已经给了我最坚硬的后盾。” 能在盛乾坤被审判前,完成实验数据,收集他所有的罪证,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周梦岑。”他倚在窗边,轻声喊她。 “嗯。”她温柔回应。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什么” 周梦岑一瞬间呆住了,显然被吓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从来没有想过。 秦墨继续说“我有跟你说过,我父母是珠宝工艺师吧” “嗯” 话题跳得太快,从婚礼到他父母,周梦岑应接不暇,再次觉得自己脑子在感情这方面不太够用。 她正不明就里时,听到手机里男人的轻笑声,语气宠溺。 “他们迫不及待,想为你打造一套婚嫁首饰。” 他想给的,不仅仅是强大坚硬的后盾,还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一个温馨充满爱的家。 第 57 章 热恋 四月最后一天,天气阴冷,忽然起风。 而海城商界也刮起了一股巨大的台风,先是酒店行业龙头企业盛世集团被爆出财务危机破产,创始人盛乾坤因财务造假500多亿元被逮捕。 而后在对盛乾坤的审判席上,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梦岑突然现身,现场指控盛乾坤和其子盛瀚七年前为牟取不义之财,草菅人命、篡改医学研究临床实验数据、巨额行贿等数宗罪行,引起轰动。 当天,周梦岑一身黑色西服,庄严隆重,身无装饰,只胸前别着那枚熟悉的白色山茶花胸针,凉薄的眼底冷意纵横,睨着被告席上拄着拐杖的盛乾坤,谈及父母因其迫害双双自杀时,满腔悲伤蓄在眼眸,掷地有声陈列证据,坚韧如山谷备受摧残却依旧傲然独立的山茶花,气场强大到令人敬佩。 盛乾坤原本只为财务造假准备了狡辩之词,却被周梦岑突然翻出七年前的旧案打得措手不及,然而面对一条条铁证,他又没有反驳的理由,只攥着拐杖,死死盯着周梦岑冷笑“梦岑侄女,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这几年蛰伏,很不好受吧” 周梦岑合上文件,抬手将一侧发拢至耳后,昂首迎上他阴寒的目光,笑意狠戾“盛叔过奖了,比起您佛口蛇心、人前慈悲大度,人后丧尽天良,贪得无厌一心谋划别人家产,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面对周梦岑的讽刺,盛乾坤显然沉不住气了,原本他想独自揽下罪行,让大儿子带着家人和剩余财产出国避难,自己顶多做个几年牢,后期再打点一下,不超过两年就能出来,但是周梦岑如今直接将他和盛瀚锤得死死的,毫无挣扎余地,这口气,他更加咽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梦岑侄女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真是可惜,没法让你亲眼看看,你父亲当年痛失所爱的模样,不过没关系,梦岑侄女很快也能体验一番,我告诉你,我盛家没有好日子,你们周家也” “被告人禁止在法庭公然威胁原告人” “咚”的一声,法官发出严厉警告。 盛乾坤心有不甘收了声,冷哼看着周梦岑,一副无所忌惮的模样。 周梦岑心中不由一悚,放在台面上的双手下意识握紧了拳,眸色漆黑,盯着嚣张的盛乾坤,面色微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痛失所爱 周梦岑想起早上,她亲自送女儿去学校,小姑娘依依不舍抱着她,在脸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还有软软糯糯的声音。 “妈咪,晚上见。” 以及秦墨上飞机前的那通电话,他话里表达着,他们即将会有自己的家。 所以晚上见,不只是她跟书颜,也是他们一家三口。 她相信书颜会安然无恙的。 因为有秦墨在,他会保护书颜。 周梦岑顷刻镇定,勾着一抹冷笑,目光淡然回望盛乾坤。 “那真是抱歉,盛叔恐怕没有机会,见到我什么下场了,不过现在我倒可 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的好大儿盛瀚带着一家子,已经被海关扣下,盛叔应该还能见他们最后一眼。” 闻言,盛乾坤差点气得一口血喷出“周梦岑你你等着” 而海城郊区,一辆黑色轿车内,书颜本能地握紧了安全带。 车子行驶的方向跟他们平常吃蛋糕的那家店铺,完全不一样,今天开车的司机叔叔也不是之前接轩轩的那位,看起来面色有些凶狠,书颜看着不太喜欢。 她不禁想起秦叔叔说的话,“以后看见那些不熟的叔叔,记得要离他们远远的。” 可盛叔叔也不是不熟的叔叔,他们认识了四年,从幼儿园开始,她就跟轩轩同班,两人是好朋友,盛叔叔对她也非常关照。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盛叔叔说给轩轩办了一场饯别宴,要带她过去吃蛋糕时,老师准备打电话给妈咪,她说不用了。 “盛叔叔也不是外人,我吃完蛋糕就回来。” 书颜知道,妈咪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母亲。 然而他们中途换了车子,盛灏说带书颜先去挑个礼物再过去,此时车上只有她和盛灏,还有那位开车的司机,车子行驶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停下的迹象,更令书颜害怕的是,从轩轩下车后,盛灏就一言不发,闭上眼,是睡着了。 可书颜睡不着,她犹豫了许久,抬起手轻轻扯了扯盛灏的衣袖。 “盛叔叔,我们要去哪儿呀” 盛灏没有睡,闻言缓缓睁开眸,目光复杂看着扯他衣袖的小手,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很快。” 然后又扭头看向窗外,一副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 “盛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呀轩轩出国读书,那你也会去国外吗你是不是舍不得他” 书颜觉得车内太过安静,她想找人聊聊天。 盛灏“嗯”了一声,“我也会离开。” “那盛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盛灏愣了一下,看向书颜“你会想我吗” 书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会想你,也会想轩轩的。” 盛灏看着她童真的眼神,忽然有些心虚,别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声音有些空洞,“别想叔叔,叔叔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会呢,”书颜却说,“盛叔叔很好呀,会给书颜买蛋糕吃,会带书颜去游乐场,妈咪说,你是个好人。” “可是你妈咪不会喜欢盛叔叔的。”盛灏自我嘲讽了一句。 “盛叔叔,你真的喜欢我妈咪”书颜愣了一下,“难怪我妈咪问我,要不要盛叔叔给我做爸爸” “你妈妈说过这种话”盛灏惊讶回头,一把抓住书颜的手,不可置信问道。 “盛叔叔疼”书颜拧起了眉,看着他狠狠抓着自己的手腕,下意识出声。 盛灏恍然回过神,松开她手腕,继续问“你妈 妈说,要我做你爸爸” 语气带着一丝狂喜。 书颜揉了揉手腕,点头“可是我有自己的爸爸呀。”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爸爸在哪里,但是叔叔是叔叔,爸爸是爸爸,不能混淆。 盛灏眼里刚升起的光,又猛然熄灭,一脸落寞。 “是啊,你有自己的爸爸你有自己的爸爸” “没关系的,盛叔叔即便做不了书颜的爸爸,但你永远是我的盛叔叔” 书颜看着他也觉得有些可怜,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又忽然想起秦叔叔说过,摸脑袋是哄小猫小狗的,哄人是要抱抱。 她迟疑着,要不要抱抱他 车子猛然停下。 那长相凶狠的司机下车,拉开车后座门,声音很冷漠“二少,到了。” 盛灏意味深长看了书颜一眼,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书颜感受到他的冷漠,抬头环顾四周。 是一栋偏僻的未完工的高楼大厦。 陌生萧条的环境,无端令她有些恐惧,下意识抱住盛灏的脖子。 “小书颜。” 盛灏盯着她紧张的小手,声音有些无奈酸涩。 “我刚不是说过,我不是什么好叔叔。” 从纽约到海城,历时15个小时,秦墨直到下午一点才下飞机。 坐上车,郑斐便递来手机,正放着法院的庭审直播,看着镜头里女人单薄却坚韧的身影,他不由屏息,迫不及待想赶过去陪在她身侧。 “书颜呢”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不忘问女儿的情况。 “早上周总亲自送书颜小姐去学校的,小徐他们也是等校门关闭才离开的。”郑斐说道。 毕竟是守备森严的私立小学,没有谁会想过,在学校里面会出什么问题。 秦墨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看庭审直播。 然而车子刚出发没多久,苏琪突然打来电话。 “秦先生书颜不见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苏琪直接哭了,像是即将沉入海底,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她还是强忍着恐慌和悲伤,将事情经过告诉秦墨。 “一个小时前,学校打电话过来,说早上盛灏带走书颜,两个小时没有回学校了,怎么办秦先生,怎么办” 车子陡然急刹车,在路边停下,郑斐也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家老板,心里已经给自己狠狠捅了一刀。 怎么会 秦墨目光倏冷,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尤其是听到盛灏的名字,浑身气场危险得骇人,只恨自己上次在球场没有直接把他打废 “他有没有给梦岑电话” 他尽量忍着怒气,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没有我们要不要告诉梦岑姐” 还有半个小时,庭审即将继续,然而周梦岑姐弟俩根本没有休息,争分夺秒在与律师探讨, 如何能定盛家重罪。 苏琪不知该如何是好,事关书颜,如果不告诉周梦岑,有个万一的话 可一旦现在告诉周梦岑,周梦岑肯定会不顾一切离开法庭,那她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别告诉她。”秦墨虽然内心极其愤怒,但也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告诉她。 她为了今天一战,已经筹备多年。 “我会找到书颜,你放心。” 秦墨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更多的是安慰他自己。 只是一想起书颜下落不明,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危险,他便心痛到难以呼吸,手臂青筋暴起,深邃的眸底涌起一抹冷刃般的狠戾。 挂断电话,他直接打电话给范溪舟。 范溪舟前两天刚回海城,正在归来酒店视察,得知这件事情后,立马开了车出来。 “我让海城的兄弟尽快找出他行踪来,”他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急转,“老秦,你别着急,他绑架书颜肯定是有目的,想想他的筹码是什么” “有目的” 既然是盛二出手,他的目的肯定不是针对周梦岑。 秦墨想起什么,翻看手机通讯录,还有短信,果然发现一条躺在垃圾箱的彩信,他颤抖着手点开。 兰亭医院对面,盛兴大楼,秦总一个人来,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照片 照片里,书颜穿着校服规规矩矩坐在天台上,跟前桌上摆着一个蛋糕,身后是一片灰色的天空,而那双曾经充满童真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无声地呼喊着爸爸。 只一眼,秦墨就双眼赤红,仿佛能喷出火焰来,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地握起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小红豆儿” 这一刻,秦墨的心不受控狂跳,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充满了对盛灏的憎恨与诅咒。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那混蛋的面前,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憎恨。 收起手机,秦墨推开车门下去,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 “下车” 司机连忙滚了出来,郑斐打开手机,“老板,我跟您一起去您把位置发我” “不用” 此时的秦墨,眼里再无旁人。 郑斐知道老板并不如表面那样镇定,内心早已疯魔,担心他这个样子开车会出事,有些迟疑,“可是” “滚。”他心急如焚,已经再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郑斐坚持“起码您告诉我地址。” 郑斐觉得,小书颜被绑架,他也有一定责任,他要为自己的失职承担责任。 秦墨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薄唇终于吐出几个字“盛兴大楼。” 郑斐刚关上车门,黑色库里南就如箭雨疾驰而去,风驰电掣,他握在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被带走。 车子往东浦区方向飞速开去,秦墨拨通了那则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事冲我来别伤害书颜。” 第 58 章 热恋 盛兴大楼是盛世集团建在东浦区的一个写字楼,却因为资金不到位,已经烂尾大半年了,至今还未封顶,工人也全跑路了。 工地上荒无人烟,四处堆放着各种建筑废弃物和钢铁。 “秦总可以把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上来。”秦墨戴着蓝牙耳机,里面传来盛灏玩味的声音,“当然,前提是秦总可以到达电梯口。” “多谢提醒。” 车子横冲直撞进入停车场,中途被一堆废弃水泥阻挡住去路,秦墨不得不凝神下了车。 长腿落地,倚在车边,冷然抬眸。 昏暗的停车场内,果然有十来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手持棍棒候着他。 秦墨冷笑一声,扭了扭脖子,晃了下手腕,算是提前活动下筋骨。 “盛二少布局之前,都不查一查秦某的背景么” 果然如传闻中所言,草包一个 刚到美国那年,孤身一人的他,也曾摸爬滚打过被人欺负过,最狠的一次是在曼哈顿华埠,他被三个入室抢劫的黑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差点死在出租屋,要不是e赶来,他估计也没有命活到今日。 而看到他耗了半条命只为了护住怀里一个钱包时,e当时很生气,说他明明也不是个爱财如命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钱包被黑人往死里打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抢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钱。 没有人知道,钱包里存了一张女人照片。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即便拼了命,也不想被人抢走,那些可恶的黑鬼哪怕是看她照片一眼,他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也正因为有了那次教训,他特意去学了散打和搏击,所以后来洛菲被黑人欺负,他才能将她从数十个黑人手里救出来。 而眼前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秦墨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说以一敌百都是看得起他们了。 秦墨优哉游哉解了领带缠绕手心,一边缠,一边漫步走过去。 领头的黑衣男人率先出击,然而秦墨睨了他一眼,狠狠抬腿,一脚旋风踢在他腰腹,瞬间又夺过他手里的棍棒,直接将人一棒锤到一边。 而后是下一个、下一个 “一起来吧,速度点。” 秦墨漫不经心握拳,另一只手按压手背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动,眼神锐利如鹰睨了他们一眼。 大概是被挑衅刺激到了,那些人毫无章法围扑了上来,场面开始混乱。 而秦墨仿佛置身搏斗场,孤身一人立在圈中心,他身高腿长手臂直,抡起棍子,一棍一个,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击中他们腿部骨头。 他现在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解决麻烦,尽快见到书颜安然无恙。 预料之中,很快一群人瘸着腿跪在地上嘶喊,没有人再有力气,也再不敢上前。 秦墨甩了甩手腕,持着棍棒,大步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 开的那一刹那,他掀眸冷冷瞥了一眼头顶角落摄像头,目光冷峻如刀锋。 而楼顶一直盯着监控看的盛灏,直接被这目光盯得全身一颤。 他没想到,秦墨还会有这一手。 然而想起藏身在后面的七个人,他又找回了继续嚣张的勇气。 那都是父亲培养多年的保镖,个个都是黑带九段的水平,就算他秦墨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 “秦总好身手。”他握紧拳头,又给了提示“楼顶恭候大驾。” 抵达楼顶,门开那一刹那,秦墨便闻到空气中危机四伏的味道, 果然,半个身子刚探出去,侧面一棍猛然砸下,他身手敏捷躲过,提棍回击过去,“啪嗒”一声,棍棒最终承受不住狠戾,双双折断。 眼见他没了棍棒,那些黑衣人便鱼贯而入,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靠近,盯着猎物不放。 不过比起停车场那些废物,这帮人倒是有些本事,训练有素将他困在窄小的楼梯间,试图阻止他上天台。 而疯魔起来的秦墨,早已像是没了疼痛的机器,抡起长腿踢飞一个后,几乎没有片刻缓冲,直接冲上去,拳头如雨落下,哪怕被乱棍击中,哪怕被人死死抱住,他一声不吭,撑着生锈的栏杆,一纵而跃挑到上方,再回身一个旋风踢,将最上面的人狠狠踢下去,连带下方的人一同滚落楼梯。 突破重围后来到天台,秦墨身上挂了不少彩,额角、颧骨都鲜血沿着冷峻的脸庞直流嘴角。 而天台依旧有一一拨人蓄势待发候着。 “看来,盛二少今天是下了血本了。” 他舌尖舔了下从额上留下来的血滴,腥味在嘴中蔓延,又像是唤醒了他体内的狼性,直接箭步飞速冲过去,眼神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快,一拳一脚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干净利落,仿佛已经化身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直刺每个人的心脏。 终于,在一记重拳之下,最后一名黑衣人也应声倒地。 秦墨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缓缓直起身,他整了整西装,屹立如松,目光逡巡着偌大的天台,寻找书颜的身影。 绕过阁楼,终于在天台另一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可眼前一幕直接刺痛他的心脏,远比身上的那些痛意。 书颜被盛灏强行按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布粘住,一双眼睛泪汪汪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 一道凌厉的光划破灰蒙蒙的天空,男人像神祇降临。 书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她只知道看到秦叔叔的那一刻,惊恐害怕到无法言说的心脏,突然就不再害怕,一直挣扎着想远离盛灏控制小身子,这一刻也安定下来,像是有了安全感。 “小红豆儿,我来了。” 秦墨右手缠着领带垂在身侧,偌大的天台,风声萧瑟,吹起他凌乱的衣襟,他身形挺直看向女儿,目光温柔平和,声音也平静得仿佛刚刚那场打斗厮杀,不过玩玩而已。 好在她没有受伤,好在她一 切安好。 他担心她受到惊吓,担心她冷。 想看南城非梦的顶峰热恋吗请记住的域名 “还真是父女情深啊。”盛灏一脸吊儿郎当笑着,“秦总是不是很得意,女儿总归是你的,不论别人怎么讨好,也抵不过你一个眼神” 听到这句话,书颜眼眸顿时瞪大,紧紧盯着秦墨,委屈的泪水如泉涌出,她“呜呜”挣扎着,呼之欲出。 看着女儿这样难受的表情,秦墨心底像是被什么尖锐狠狠剜了一下,刺痛迅速蔓延全身,他浑身散发的狠戾气质,叫人看着胆战心惊。 他忍着怒意,视线冷地扫到盛灏身上,抬步靠近“你想怎样” 如今他浑身是伤,也没有防身的武器,为了女儿,他也可以不再反抗。 然而盛灏却突然抬手,用尖锐的刀抵在书颜脖颈,朝秦墨抬了抬下巴“别过来,否则,我手一抖,就不好说了。” 书颜吓得立马闭上眼,浑身都在抗拒。 秦墨站定,后退了一步,目光凝着他手里露出半截的尖锐,抵在书颜细嫩的脖颈,眼底怒火愈加浓浓燃烧,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放了她,我任你处置。”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温和,不想刺激到盛灏。 盛灏却忽然笑了起来“那我让你离开她,离开海城,你做得到吗” 秦墨眸光冷冷一掀,面不改色盯了他片刻,却没说话。 面对这不动声色的凝视,盛灏心中一悸,下意识就有些怂了,追问一遍“你做得到吗” “可以。”秦墨倏然冷笑,“盛二少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但我离开又能怎样” 这七年时光,他一直都不在,不是吗 “是啊,你离开了又怎样” 盛灏目光黯然,瞟向远处,那座正在加速修建的兰亭医院大楼。 他猛地自嘲一笑,下巴轻抬。 “看到那座大楼了吗那是我送给她的。”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盛灏怨恨的目光忽然又柔和了些,“当年,她说想重启兰亭医院项目,我说如果我帮她实现,能否答应我的求婚。” 秦墨薄唇淡抿,他没有闲情听他诉说往事,目光只落在书颜脖颈,伺机而动。 “她明明答应了我明明答应等兰亭医院建好,就考虑我的求婚” 盛灏沉浸在往事的不甘与悲痛中。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多久了吗从我认识她那一天起,我就无数次想过,这辈子一定要娶她为妻,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知道我配不上她,要能力没能力,要权利没权利,嫁给我是拉低她的身份,可是我已经竭尽我所能,奉上她想要的了,为什么她还是不看我一眼” “怎么你喜欢花就要折了它只为你绽放你喜欢风就要叫它为你停住你喜欢海就要鱼儿都为你所控” 秦墨冷嗤质问“你以为你是谁” 盛灏垂眸,惨淡的声音夹着一丝哭腔。 “是啊,我是谁” 他如疯了一般哭笑着说“我一直以为,阻在我们之间的是你,哪怕你离开了,可你们还有女儿,她永远忘不了你她拒绝我、冷漠我,甚至你回来后,直接无视我” “可我是盛家的儿子。” 直到昨天,他才幡然醒悟,原来阻断他跟周梦岑缘分的,不是别人,是他父亲 如果他不是盛家的人,梦岑也不会这样拒绝他。 直到听到男人的痛哭声,秦墨拧着眉抬眸看去,突然又对他有了几分怜悯。 或许有时候,草包也是一种幸运。 “她从没有讨厌过你,是你们盛家做得太过分” 盛灏低下头,握着刀的手有些松动,哭得极其窝囊“是我们盛家欠她的” 秦墨眸光一动,语气平静“盛二,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放了书颜,她是无辜的。” 盛灏恍惚看了眼扣在怀里的书颜,对上小姑娘充满泪水的大眼睛,再一次觉得自己该死。 “书颜”他下意识抬手,想去安慰她。 电光火石,秦墨蓄力飞扑过去,纵深一跃跳上桌,毫不留情抬腿踢了过去,懵圈的盛灏直接被踢中胸口,连带着桌上那个黑色蛋糕,一起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巨响,他还没回过神是,秦墨已经矫捷落地,第一时间将惊吓到瞳孔瞪大的书颜搂入怀,狠狠抱住,像是要塞进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 书颜也“唔”了一声,紧紧抱住他脖子,脑袋在他怀里蹭着,无声呐喊着什么。 与此同时,藏在暗处的保镖闻声跑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盛灏,起身过去扶起,“二少” 盛灏失魂落魄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了灵魂,看着兰亭医院的方向,目光呆滞。 而秦墨跟那些人的对峙,已经剑拔弩张,刻不容缓,只是终究还顾忌他怀里的女娃娃,没有上前动手。 秦墨小心翼翼撕开粘在书颜嘴上的胶布,小姑娘喘了口气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喊他“爸爸爸爸” 是他梦寐以求都想听到的称呼。 却未想过,竟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秦墨心中虽然感慨万分,却没有多余的时间诉说,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后背“小红豆儿不哭,爸爸来了。” 书颜在他怀里点头,颤抖的身子逐渐缓过气。 “小红豆儿喜欢唱歌吗”他轻声问女儿,余光瞥向并排逐渐围过来的黑衣人。 “喜欢”在爸爸的安抚下,书颜很快镇定下来,也不再害怕。 秦墨脱下外套给女儿披上,让她坐到身后的角落,然后把蓝牙耳机塞入她耳朵,又将手机放到她手里,低头亲了亲她满是汗水的额头。 “那给爸爸唱你最喜欢的歌,好不好” “好。” 秦墨解下缠在掌心的领带,覆上她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听到什么都不要管,你只要唱到爸 爸过来给你摘领带,我们就回家。” 他杀意已起,接下来的厮杀必然凶狠万分,但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样狠戾的一面。 本作者南城非梦提醒您顶峰热恋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双眼被领带蒙住,身体被衣服包裹着,像是被爸爸抱在怀里,书颜紧紧攥着爸爸的手机,能感受到上面还有他的余温,像他掌心的温度一样温暖。 她凝神收住抽噎,镇定下来后,抱着膝盖,开始唱起最喜欢的儿歌。 那也是妈咪爱听的歌。 “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亮晶晶,我许下的愿望就像一颗水晶”1 稚嫩童声的世界里,有骑士拼尽性命,为她守护一方天地。 从一对七,到一对六,再到一对五 男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西装裤下的长腿不知踢翻多少次,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越打越猛,越打越疯魔。 时间似乎都被放慢了速度。 大概是真要变天了,过了许久,书颜感觉到有雨水落在脸颊。 双眼被蒙上看不见,耳机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有“呼呼”声响沉闷传来,像是带了刀子的风刮在脸上,生疼,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 书颜忽然怀念起那日在直升飞机上,落日洒在脸上,海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 还有爸爸看着她时的目光。 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爸爸,我们还要看很多很多个日落,还有很多很多个日出。 一首歌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她的声音都嘶哑了,当耳边风声逐渐小了些时,她的心也揪了起来。 未知的结果令她忍不住恐惧。 直到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轰隆声。 她猛然仰起头倾听。 她听过这种声音 是爸爸的直升飞机 隐约中,还听到妈咪的声音。 书颜下意识想扯掉领带,可她又记起爸爸刚才的话,她要听爸爸的话,不能再让他担心。 歌声继续,甜美的声音在百米高空的浩荡楼顶响起。 “天赐我一双翅膀,我会看到那最美的光”1 有人气息沉重靠近,书颜闻出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覆在脸上的领带被轻轻解开。 书颜眼睛不适应突然刺眼的光亮,下意识眯拢起来,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逆着光看清眼前的人。 月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冷白英俊的一张脸,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像是一张好看的水墨画泼上鲜红的颜料,还未干,滴答往下直流。 明明比那天在校门口受的伤严重得多,他却仿佛也不觉得有多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她身边,目光坚定而温柔,笑着帮她拭去泪水。 “小红豆儿,爸爸带你回家。” 这一刻,书颜确定。 她有一个世上最强大最帅气的爸爸。 南城非梦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