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 第一章 西元十六世纪费拉拉公国圣菲尔宫 “真不知道费拉拉公国的国王在想些什么?从我国来到这里,沿途都看见乞丐,听说各地也都传出饥荒,可是宫里还大宴宾客,极尽奢华之能事!” “我想,国王会这么做,一定是想要夸耀自己的国家依然富庶,好让邻近各国不敢小觑吧?” 闻者不禁觉得好笑。 “费拉拉公国的窘境举世皆知,实在没必要这般铺张扬厉,如果要夸耀国势的话,还不如多费些心思在整顿内政上头,或者加强训练军队也是可以的。就是因为国王这么昏庸无能,才会引来各国虎视眈眈地等着争食这块大饼。” “可不是吗?费拉拉公国虽然国势积弱不振,幅员也不够辽阔,但是矿产丰富,明摆着不争白不争。” “不光是矿产,费拉拉公国也专出美女,莫怪乎为了求和,国王不惜献上自己的女儿,以求得国家的偏安。”听说七公主与十一公主就是这样与他国联姻的。 “哦,对了!说到美女,就不能不提到拥有‘费拉拉公国的百合’之称的十二公主。” “你说的是芙洛依公主吧?” “原来你也听说了。” “那当然,听说她金发紫眸,肤白若雪,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想要得到她的。” “不过,据说国王对芙洛依公主十分宠爱,要想成为公主的乘龙快婿,可是难上加难。” “说人人到,瞧,那不就是芙洛依公主吗?” 喧嚣热闹的宴会厅里,因为芙洛依的到来,而有着片刻的沉静,众人莫不屏息地看着,费拉拉公国第一美女的绝俗容姿。 芙洛依如往常般从众人的目光中走过,对于大胆恋慕或是惊艳至极的注视,应当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不知从何处投射而来的炽热眼光,却令她如同芒刺在背,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地束缚住,再也无法挣脱。 “怎么了,芙洛依?”国王奇怪地问。 “不没什么。” 粗枝大叶的国王也不深究,命仆人为她倒了一杯葡萄酒,道:“那就好,快来向众宾客举杯致意吧t” 芙洛依接过酒杯,朝着受邀的宾客与贵族们敬酒。 但是,一直到餐会结束之前,那一道眼光却依然如影随形。 吃吃喝喝,毫无建树的餐宴结束后,悠扬的圆舞曲旋律,在冠盖云集的会场中轻盈地流转着。 舞会开始了,贵族与宾客们纷纷挽起女伴的手滑进舞池中,随着美丽的乐章起舞。 低声向父王告退之后,芙洛依离开了令人厌恶且充满窒息感的厅堂,漫步到花园。 “你们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公主。” 遣退了左右侍女,芙洛依独自在喷泉旁坐下,纤纤素手随意撩动着倒映着上弦月的清澈泉水,同时也映出她绝美但难掩优郁的容颜。 在这个国家中,女人是不允许参政的,即使如此,芙洛依仍能看出祖国已经步上了穷途末路,但是父王却浑然不觉。 若是再不下定决心,大刀阔斧的进行整顿,今夜这般绚烂奢华的景象,将会如海面初生的潮汐般化为泡影!她一定要设法让父王明白这点才行。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芙洛依正想起身返回宴会厅,不意竟听见身后传来了低沉悦耳的嗓音。 “公主为何叹息?” 芙洛依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 她讶异地迎向一双碧绿眼瞳,心中毫无预警地一震。 他戴着半罩式的黑色面具,却遮不去那一双深沉凌锐的眼眸!面具的额心镶嵌着一颗绿宝石,恰与那双幽幽的湛绿眼眸相互辉映,闪烁着剔透睿智的冷光。 这个男子的气势太过狂傲,令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内就意识到,他必然是那抹令她坐立不安的视线的主人。 “阁下是谁?” 他唇角微挑,牵动出一抹魅人的笑意,不答反问:“公主为何一个人躲在花园之中?不去宴会厅里接受邀舞吗?” 无礼的问话方式让芙洛依心有不悦,但碍于他是外宾,不得不以礼相待。 她回避着他直接得近乎无礼的炽烈眼光,低声道:“厅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现在已经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能否与我共舞一曲?”他朝她伸出手,魅惑地一笑“即使是在这里,仍然能够听见大厅里圆舞曲的旋律呢!” 芙洛依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舞吓了一跳,尽可能维持礼貌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愠色。 “对不起,我该回宫了。” 她马上从他的身旁越过,但是他不肯放人,健臂一舒,便将她揽进怀里。 “连一首舞曲也不愿赐予我吗?公主。”他低声问着。 芙洛依涨红了小脸,怨声道:“请放开我,你太无礼了!” 男子倏地大笑起来。“无礼?公主,真正的无礼应该是这样的。” 芙洛依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便俯下头锁住她的唇。 “不”她一开口便迎上他的侵略,芙洛依又悔又急,不断地推打着他,但是对这个野蛮人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男性的气息笼罩着她,她清楚地闻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令人畏惧的血腥味。 被他困在怀中,芙洛依不由得颤抖起来。 察觉了她的颤抖,男子停止了他的侵略。 抬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发白的小脸,伸出拇指揉弄着被他吻得嫣红如醉的唇瓣,低喃着:“你就是‘费拉拉公国的百合’吗?尝起来果然有百合清新甜美的味道。” 啪的一声,芙洛依愤怒地赏了他一记耳光。 男子被打得偏过头去,他眯起绿眸,咬牙切齿。 芙洛依色厉内荏地冷道:“就算你是我父王请来的宾客,也应该谨守主客间的礼仪!” “你”他握住她的手腕,只差再用上一点力,就能够把她纤细的手骨给捏断。 好痛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忍不住痛叫出声。 “从来没有人敢赏我耳光,美丽的公主,你是第一个!” 他的绿眸阴沉慑人,汹涌的怒意几乎像浪潮一样淹没了她。 “我很荣幸是第一个!”她不肯示弱地回嘴“我相信这个教训可以让你永远记住,面对女士时该保持的风度!” “好一张能言善道的小嘴!”他怒极反笑“但是,你的顶撞却是不智之举,你可知道不驯的女人会引起男人征服的渴望?” “男人的征服欲不该是用在女人身上,而是应该用来征服敌人。” 听见她这番话,绿眸顿时闪过一抹赞赏。 没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胆识,也没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远大的眼光。 他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礼貌虽然来得有些迟,但至少是他的一番心意。 一得到自由,芙洛依马上掉头就走,一刻也不愿再与这个野蛮人相处。 “公主。”他叫住了她,对着她的背影笃定的宣告着:“我不仅会征服敌人,也会征服你。半年内,我一定要你亲眼见识、亲身体会,我的征服欲强大到什么程度!” 芙洛依心中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她迅速转过身来,却只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虽然未能见到他的模样,但是他那件以银丝线绣着族徽的披风,已经昭告了他的身分 罗马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奥非斯威灵顿公爵! 芙洛依与奥非斯的初遇,便已埋下费拉拉公国日后必然会发生的悲剧。 那一夜的宴会是费拉拉公国凋敝前的最后一抹绚丽,四个月后,罗马帝国大军兵临城下,为了求和,国王依照停战条约,不得不将第十二个女儿芙洛依公主,送交罗马帝国作为人质。 芙洛依如奥非斯所愿的成为他的囊中物。 罗马帝国秋 “奥非斯威灵顿公爵阁下,费拉拉公国送来的人质,已经抵达杰尔吉诺城堡大厅了。” 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奥非斯抬起头来。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恭敬的一躬身,仆人便退了出去。 始终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尼斯,拿来奥非斯滚着银狐毛的披风,为奥非斯着装,接着疑惑地开口:“爵爷,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问吧。” “费拉拉公国虽然是一个小柄,但是实力仍不容小觑,与其向他们开口要芙洛依公主当人质,我倒认为不如要求迪欧王子来得有利,毕竟迪欧王子是费拉拉公国未来的储君啊!”奥非斯不以为意的笑了。 “尼斯,你考虑得很周详,但是对我而言,未来将继承王位的迪欧王子只不过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家伙,就算不拿他来当人质,将来也不会对我罗马帝国造成威胁。” 停顿了下,奥非斯微眯起湛绿星眸,缓缓地说:“但是,芙洛依公主就不同了。她可是各国公认最美丽的女子,只要是男人,没有不被她的美丽所感,对我而言,比起一无所长的迪欧王子,她可是一个很有用的利器。” “原来如此” “走吧!我们到大厅去见见那个倾倒众生的美之女神,芙洛依公主。” 即使是低着头,芙洛依也能意识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探询眼光,与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 她紧咬着下唇,闭了闭紫罗兰色的眼眸,告诉自己为了她的祖国,以及千千万万的子民,就算是屈辱,她也要忍耐! 突然,四周安静了下来。 从眼角的余光中,她看见一个披着银狐裘披风的男子走了进来,而披风上绣着皇家的徽章。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掌握着罗马帝国军队,令诸国忌惮不已的军事领袖奥非斯威灵顿公爵,同时也是她未来的主人。 “你就是芙洛依公主?”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 深吸一口气,她低低地回答:“是的。” “抬起头来。”他命令。 芙洛依缓缓地抬起头来,迎上奥非斯碧绿的眼瞳。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奥非斯过分邪魅、英挺的容貌,依然令她不由得心悸。 是他! 四个月前在花园中的那一晚,挨了她一记巴掌的男人! 虽然当时他戴着面具,但是那充满讥诮意味的眼神与过于邪魅的气质,已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答案。 奥非斯也不禁回想到,他们四个月前初遇的那一夜。 当时她是主,他是客;而今他是主,她是囚,立场全然不同,但是她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美丽,却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犀利的绿瞳审视着她绝美的容颜,半晌后,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冷冷一笑。 “别来无恙,芙洛依公主。果真不愧是‘费拉拉公国的百合’,这样绝色的美貌,就算会引来第二次的特洛依战争,也不足为奇!” “我到贵国当人质,是为了两国的和平,而不是为了引发战争。” 此言一出,四周纷纷传出锐利的抽气声。 像是很讶异她会这么说似的,他微挑起眉。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从来没有臣下对你进谏忠言,据理力争,那就表示你不是一个英明的领主。” “公主!”护送芙洛依前来的使者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向奥非斯磕头求饶。“威灵顿公爵阁下,请您饶恕芙洛依公主,她并没有恶意” 没有理会一旁的使臣,他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那双宁静无波的紫色眼眸,唇畔勾起一抹笑。 “想必你的父王一定是你口中的‘英明领主’吧?既然英明,为什么沦落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我国做人质的地步呢?” 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让芙洛依屈辱的刷白了粉颊。 “换句话说,就是无能吧?”他讥讽道。 “你”如果她手上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刀子插进他黑色的心脏里! 看见她愤怒的表情,他畅快地笑了起来。 “上回你在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多亏我牢记着那一晚的耻辱,如今我算是扳回一城。” 听见他提起那一夜,芙洛依的神情一变。 “威灵顿公爵阁下!”使臣忙插了进来打圆场。“芙洛依公主旅途劳顿,一定疲惫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请公爵阁下赐给公主一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公主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奥非斯做了个手势,贴身侍仆尼斯随即走上前来待命。 “爵爷有何吩咐?” “带领公主到房间休息。” “是。”尼斯恭敬地转向芙洛依“公主请跟我来。” 要忍耐!芙洛依再一次提醒自己,压下所有的恨意跟着尼斯离开大厅。 谁也没有注意到,注视着芙洛依离去的奥非斯,绿眸中隐含着某种炽热的火焰 使臣忧心忡忡的在典雅华丽的房中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劝说道:“公主,您不能那样对威灵顿公爵说话。” “对不起但我就是克制不住。” 奥非斯那双闪烁着嘲讽的绿眸,总是让她无法冷静。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忍耐!” 使臣苦口婆心地道:“威灵顿公爵是罗马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罗马皇帝也对他言听计从。我费拉拉公国是个小柄,国势根本无法与罗马帝国相抗衡,为了我们的祖国,请公主一定要忍耐,千万别激怒了公爵啊!”“我知道。”她苦涩地低语。 “只要忍一时之气,总有一天费拉拉公国一定会强盛起来,把公主迎回祖国的。” 芙洛依由衷地自语道:“希望这一天能赶紧来临。” “会的,一定会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几名侍女走了进来,向芙洛依屈膝行礼。 “芙洛依公主,今晚威灵顿公爵为您准备了洗尘宴会,请让我们为您沐浴换装。” 侍女、仆从们虽然仍是称呼她为公主,但她心里明白她不过是奥非斯威灵顿公爵手上的囚犯而已。 芙洛依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喃喃低语着: “与其说是为我举行的洗尘宴,倒不如说是威灵顿公爵的庆功宴吧?庆祝他终于如愿征服了费拉拉公国。” “公主!” 使臣大惊失色,虽然她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一番话不会被有心人给听见。 “臣明白您的委屈,但是为了咱们费拉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他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除非老天怜悯我们,让威灵顿公爵的势力被削减,或是因病亡故 唉,瞧我在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 “死亡?”芙洛依眼睛一亮。对了,奥非斯威灵顿一旦死去,那么祖国就不需要受罗马帝国的牵制了! “公主,请您忘了老臣的胡言乱语吧!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咱们也只好接受了。” “我知道。”她淡淡地回应着,但心中已经有了某种可怕的念头 “那么,微臣先行告退了。”使臣退了下去。 待使臣离开后,侍女们走上前来,恭敬道:“公主,让我们为您更衣。” 芙洛依木然地由着侍女为她更衣沐浴,谁也没有发现在她美丽平静的紫眸里,潜藏着重重杀机。 第二章 笑语喧哗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十数名婉媚的舞娘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为众多受邀前来的宾客们助兴。 这是奥非斯特别为芙洛依准备的洗尘宴,但是对费拉拉公国前来的臣子们而言,这种近似于庆功宴的晚会,总是令人难堪万分的。 当芙洛依出现在宴会厅的门口时,所有人都被她凛然而不可侵犯的美丽所震慑,因而出现了短暂的岑寂。 芙洛依穿着一袭朴素的黑色礼服,脸上罩着黑纱坐在奥非斯的身边,绝美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紫水晶般的双瞳漠然得近乎冰冷,仿佛她参加的不是晚宴,而是告别式。 欢乐的气氛变得凝重,众人皆静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黑色是服丧的颜色,但是裹着一袭黑纱的芙洛依,显得更加高贵美丽。 奥非斯蹙起眉,不悦地托起她细致如水的小脸,冷声问道:“为什么这副打扮?你故意要激怒我吗?” “我无意激怒任何人,今天是我母后的忌日,请让我穿黑衣悼念她吧!” 迎视着芙洛依盛满乞求的紫眸,虽明知这只是她的谎言,但奥非斯仍然妥协了。 他微眯起双眼“我允许你今晚的任性,不过,只有今晚而已。” “谢谢”芙洛依慌忙调开眼眸,生怕在他的凝视下,泄露了自己真正的情绪。 奥非斯做了个手势,大厅内再度响起音乐与笑声,很快地将芙洛依穿着黑衣的冒犯丢到脑后,不再追究。 她的位置紧临着他的身旁,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在旁人的眼中看来,他们却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她别无选择,只能强自忍耐。 不会太久的,他得意不了太久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吗?” 他看着打从坐下之后就不曾动过的芙洛依,深邃的绿眸充满着探索,以及研判意味。 “如果你认为眼前的食物难以下咽,我可以为你斩去厨子的双手。”他好整以暇的说着,同时锐利的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 芙洛依的眸子掠过一阵恐慌。 “我只是不怎么饿。”她无力的辩解着。 芙洛依十分清楚,眼前的男人虽然有着最文明优雅的表相,其实骨子里既野蛮又嗜血。 试想,他可以为了她掴了他一巴掌,而出兵攻打她的祖国,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他诱哄着她的语气隐含着恶劣的嘲讽“你若是因此而病例,远在费拉拉公国的吉尔王,一定会担心得夜不成眠吧。!说不定他这么一病倒,费立拉公国就复国无望了。” 想起老迈的父王,芙洛依只好忍气吞声,乖乖就范。 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芙洛依几曾受过旁人的冷嘲热讽?但是,如今她不过是祖国为了求和而呈贡上的礼品,又怎么能奢求敌方有礼的对待? 她的每一分表情都看在奥非斯的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宴会持续的进行着,正当众人喝得酒酣耳热之际,一名宾客醉醺醺的走上前,一双混浊的灰眸直盯着芙洛依婀娜的身段,露出淫邪的笑意。 “芙洛依公主果真如传闻所说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哪!瞧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本爵当真是心痒难耐” 不堪入耳的调戏之语,让芙洛依羞愤得几乎死去,她别开脸,尽一切所能的表现出无动于衷的高傲,然而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此刻的她像是一只陷人狼群中的小兔子,被吞噬得尸骨无存,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片哄笑声中,奥非斯的声音冷冷扬起 “尼凯,你喝醉了。” “别这么说嘛,妹婿。”尼凯有恃无恐的大笑着“再怎么说,这回可是我国的一场大胜仗,不但如此,连费拉拉公国的公主都被当成贡品给呈上来,不给我们尝点甜头,实在说不过去啊!”芙洛依绝美的小脸,顿时像朵失色的蔷薇,只见凄楚,不见美艳 却狠狠的挑动了奥非斯的心。 她惊惶的眸看向身旁的奥非斯,希冀着他会否决尼凯无礼的要求,但她失望了。 “这倒是个好提议。”他无情的笑着对她说:“公主,请你舞一曲为在座的宾客们助兴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将她当成卑微的舞娘看待!? 他真懂得如何打击她的自尊! “不!”她拼命摇头,死守着身为公主的尊严。 “由不得你。”奥非斯一弹指,门外的士兵立即持著长剑闯入,将费拉拉公国的使臣们团团围住。 “不要!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如果不想他们成为刀下亡魂,就为我们舞一曲。” 那一瞬间,芙洛依听见尊严被践踏得破碎的声音。 正如奥非斯所言,她的确一点选择也没有。 她强忍着悲伤,一步步的走下台阶,在众人贪婪、欲念熏心的注视中,忍着耻辱为那些敌人舞了一首“凯旋的乐章” 芙洛依旋转着,不停的旋转着。轻柔的薄纱轻扬,在大厅中央回旋着,如同一朵披戴着夜色的蔷薇。 舞蹈是她的兴趣,而今却成了屈辱的象微。 欢乐的乐曲中,夹杂着一声声的呜咽。 费拉拉公国的使臣们.看见公主遭此屈辱莫不痛哭失声,但是,他们却没有人能够拯救她。 一曲既罢,她才堪堪停下脚步,尼凯旋即欺身向前,一将她搂抱住。 “多美的舞娘!奥非斯,把她让给我吧!” “不!放开我!”她狂乱的挣扎着,伪装坚强的而具在此刻全然粉碎。 奥非斯冰冷的视线使她的恐惧到达最顶点,她知道,奥非斯一定会无所谓的答应尼凯的要求,反正她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奥非斯面无表情的步下阶梯,大手一伸,将芙洛依从尼凯的身边夺回。 “奥非斯,你”他将她推到自己的身后,挡去尼凯意淫的目光。 “尼凯,你的要求已经超过了我的忍耐限度。” 尼凯不服的叫嚷:“她只不过是一个求和的祭品,只要一晚,让我尝尝她的滋味也不行吗?难不成你想独自占有她” 啪的一声,奥非斯一巴掌将尼凯打到一边去,撞翻了放满珍馐的桌子。 喧闹的宴会霎时陷入死寂,所有人静静的退到一边,没有人出面为尼凯说情。 这里是奥非斯的封邑,他是这里唯一的主宰,真正的主人。所有人都知道,奥非斯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 冷眼看着鼻青脸肿的尼凯,奥非斯一字一字的道: “记住你的身分,在这里,没有人能违抗我的命令,也没有人能对我提出非分的要求连你也不例外。” 奥非斯打横抱起频频颤抖的芙洛依,丢下满室的宾客往寝宫走去。 即使哭干了泪水,也无法软化强权。 这就是世界的规章。 她是个公主,几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只要想到这般毫无尊严的日子,不知要持续到何年何月才终止,她就痛苦得几乎死去。 看见芙洛依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玉颊,奥非斯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那是什么?泪吗? 他不曾见过那样璀璨、那样动人、那样柔软的水滴,他伸出了手,想要拭去那些珍珠,但芙洛依一察觉他的接近,马上发出恐惧的低喊,远远的躲了开去。 “不要靠近我!” “芙洛依!” 她颤抖低泣着,已无法再维持身为一个公主的自尊。 “告诉我,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甘心!?如果我一死谢罪,是不是就能满足你身为胜利者的威信?” 奥非斯走向她。 “我从来不曾想过要置你于死地,芙洛依。” “你不想要我死,是因为你想要玩弄一只走投无路的猎物!” “如果我要玩弄你,大可以把你丢给尼凯,那对你而言,才是真正的屈辱!”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的将她箝进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挣扎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奥非斯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压进柔软的床褥中。 然后,他的吻压了下来。 “不不要” 粉拳叮叮咚咚的打在他宽厚的肩上,但丝毫无法阻止他。 奥非斯的吻炽热而坚持,却没有丝毫轻慢侮辱的意味,他以舌安抚着她,充满深深的怜惜。 他的吻使她的意识逐渐变得迷蒙,全身的气力像是流失得涓滴不存,激动的情绪使她筋疲力竭,再也无力反抗。 奥非斯吻着她的唇、她的颊、她的眼、她的额,直到她闭上眼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陷入梦境为止。 “今天够你受了,睡吧!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他的耳语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飘浮在睡与醒之间的芙洛依,顿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陷入了深沉的梦境里。 奥非斯坐在床沿,望着那张惨白而忧郁的睡颜,心中充盈着某种陌生的怜惜。 哀摩着她湿润而红滟的唇瓣,他轻声道:“你是我的,芙洛依,你是我等待已久的百合。” 窗外的积雪反射着冬天的阳光,亮灿灿地穿透玻璃,洒落在卧房里。 芙洛依睁开紫色眼眸,一时间还无法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公主,您醒了?”两名女仆捧着衣服走了过来,恭敬地道:“爵爷要我们服侍您沐浴包衣。” “爵爷也交代,请公主沐浴后到‘曙光之厅’,与公爵一道用早餐。” 芙洛依没有应声,只是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奥非斯安顿她的寝房,但是更宽敞、更豪华。 她的疑问让两名女仆有些惊讶.但仍是回答.“公主,这是奥非斯威灵顿公爵阁下的卧房。” 奥非斯的卧房!? 她竟然在他的卧房待了一整夜! 芙洛依倒抽了一口气,忙从床上起身.看见自己仍穿着昨晚的黑色礼服,不禁松了一口气。 女仆已经准备好热水,注入适量的百合香精.就等着芙洛依入浴。 任由女仆为她褪去了衣物.抹上清没香皂,芙洛依却在她们碰触到颈项时忽地蹙了蹙眉。 “公主不舒服吗?” “拿面镜子给我。”芙洛依抚着颈项上微微疼痛的某处 “公主,镜子来了。” 芙洛依接过镜子映照出她优美纤秀的颈部,当她看见那处瘀红的印记时,诧异的瞪大了惊惧的眼眸。 那是奥非斯的印记,恶魔的吻痕。 第三章 “曙光之厅”是杰尔吉诺堡的餐厅。 餐厅的中央有一接合式长形桌,若是城堡的主人想要大宴宾客,光是长形桌就可以容纳五十人有余,但平时没有举办宴会时,只留下可坐满十人的小型长形桌。 桌子相对的两个位置上,已有一个位置坐了人。 那是杰尔吉诺堡的主人奥非斯威灵顿。 他的面前放置着整套的银制餐具,而绘有威灵顿公爵徽章的瓷盘上,放着美味可口的餐点,他的面前有一篮刚出炉的牛角面包、新鲜的生菜沙拉、一盘热蔬菜奶油汤及鲜肉冷盘,一旁还放置着酸奶酪酱、莓子果酱、美乃滋等调味酱。 早餐十分丰盛且讲究,但是奥非斯却连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凝望着放置在桌上的沙漏。 他手中的计时沙漏已经被他来来回回倒转了五次,却依然等不到想等的人。 “爵爷,请您先用早餐吧!”灰白头发的欧斯本劝道,他是城堡里总管一切事务的执事,虽然已经六十岁了,身体还是十分硬朗。 “不,我等她。” 他们都知道他等待的是谁。 “可是” 此时,一名女仆上前,恭敬地对奥非斯道:“爵爷,公主到了。” 奥非斯一颔首,表示知道了。 芙洛依安静的走进“曙光之厅”一袭鹅黄的礼服如同春天的阳光般诱人,而颈项上那个玫瑰色的暖昧印记,已被珍珠颈链巧妙地隐藏起来。 “你来晚了。”他冷道。 “我很抱歉。”她低低的回答。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来。 炯炯的绿眸紧紧地盯着她绝美的容颜,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利刺“是我的仆人没有善尽督促之责吗?欧斯本,把安娜与黛西带到地牢,让她们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代价。” 芙洛依霍然抬起头“不!请不要!” 她怎么也没想到奥非斯会为了这样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要惩罚仆人。 “是我起床得迟,与她们无关” 奥非斯勾起一抹微笑,深邃幽瞳瞥向两名脸色发白、浑身打颤的女仆。 “好吧,这回有公主的求情,我就饶了你们。” “谢公爵饶命!” 奥非斯一弹指,发出清脆的声响“欧斯本,上菜吧!鲍主饿了。” “是。” 芙洛依并没有食欲,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吃,不知道又有谁会遭殃。经过了昨晚,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渺小,他不需要对她用刑,只要踩着她脆弱的尊严,就足以让她感到痛苦。 女仆送上一盘热汤,在奥非斯的紧迫盯人下,她不得不全部喝完;当女仆收走空盘时,她看见他的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难道今后的每一餐,她都必须在这么战战兢兢、生怕激怒他的紧绷气氛中进食吗? 这就是身为费拉拉公国人质的宿命!有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吃过早餐,我们到外头走走。”他轻松地说。 芙洛依没有表达意见的权利,只是静默的吃着眼前的食物。 “芙洛依。”他突然唤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眸定定的、戒备的望向他。 他眯起双眼,命令:“对我说‘好’。” 他不喜欢她的沉默! “好。”芙洛依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 她的过度顺从使得奥非斯莫名的愠怒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银制餐具从她的手中滑落,当她被拉起身时,甚至打翻了刚送上来的沙拉。 “跟我走。” “去去哪里?”她有些错愕。 “你不需要知道。” 没有机会再容她发问,奥非斯拉着她走出“曙光之厅” 穿过无数厅堂走出大门。 城堡外,一片白雪皑皑,只有一条宽敞的通道被铲除了积雪,方便马车通行。 芙洛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不了解这个男人。 经过了好半晌的沉默,奥非斯伸手指着前方道:“前方一哩外的围墙,是杰尔吉诺堡的外墙,我给你一刻钟,只要你跑得出这座外墙,我就放你回费拉拉公国,如果你被我抓到,从此便死了回国的心。” 芙洛依震惊地看着他。 奥非斯冷笑:“怎么?你不想回国吗?这么说,我是多此一举了?” “不,我愿意试试。”她急切地说。 “那好。”奥非斯伸出手,欧斯本立即奉上沙漏“以此沙漏为准,’他将沙漏倒了过来“计时开始!” 芙洛依马上没命的向前跑去,像是要使尽此生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的逃离奥非斯的魔掌。 有生以来,芙洛依不曾如此卖力的跑过,她的裙摆脏了,发饰掉了,头发乱了,她全不在乎,她只想离开奥非斯,离开杰尔吉诺堡,跑得越远越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沙漏上层的黄金沙逐渐流失。 “把我的马牵过来。” 不一会儿,马房已经将奥非斯的座骑牵来,恰好此时沙漏里的黄金沙也落得一点不剩。 “时间到了。”奥非斯跨上马,一夹马肚,马儿便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前方飞奔而去。 听见哒哒的马蹄声,不用回头,芙洛依也知道是奥非斯追来了。 眼见着城门就在前面,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自由时,奥非斯从马背上弯下腰来,拦腰一抱,将她扯上他的座骑。 “放开我!放开我!”她愤怒地喊着。 就差一步,只有一步而已啊“你的坚毅令我折服,公主,”他的笑容使人颤栗“但是依照约定,从此以后,你将会永远留在我的封邑里,不能再有回国的奢想。” “不!我要回去!让我回去”她啜泣着、挣扎着,情绪完全失控。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哭泣让奥非斯心头一紧,他丢开缰绳,抱着她滚落厚厚的雪地里。 “不!”芙洛依惊叫,以为他要让她摔得粉身碎骨,但是他却以自己的身体为肉垫,稳稳的接住了她。 芙洛依睁大了恐惧的眼睛,怔征地看着奥非斯那双盈满怒气的绿宝石双瞳。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捧起她雪白的小脸,重重地吻住那发抖的双唇,同时扯断了她的珍珠项链,露出那玫瑰色的记号,在粗嘎的喘息间宜告: “你的身上已经有了我的烙印,今生今世除非我放手,否则,你将永远是我的女人。” “她还是不吃吗?” 奥非斯看着安娜从寝房里端出来的晚餐,拧起浓眉。 “是的,爵爷。”安娜忧虑地道:“公主已经有五餐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公主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懊死的!他当然知道!可是他却无计可施。 “给我。”奥非斯夺过托盘,往芙洛依的寝房走去。 就是硬塞,也要将这些食物塞进她的胃里! 大门砰的一声踹开,奥非斯寒着脸走进来。 芙洛依扬起睫毛,用她那双紫罗兰似的眼眸望着他。 对于他的来到,芙洛依没有如俘虏一般起身相迎,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站在眼前的巨大身影根本不存在。 奥非斯把托盘重重往她的面前一放,命令:“吃完!” 芙洛依没有动静。 芙洛依的木然激怒了奥非斯。 “欧斯本!’他怒吼,欧斯本立即奔了进来。 “爵爷。” “把蒂亚姆嬷带过来。”他阴沉下令。 听见他暴怒的传唤服侍她十多年的姆嬷,芙洛依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他冷笑着。 片刻后,蒂亚姆嬷被侍卫架进来,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地。 欧斯本面无表情的禀报:“爵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很好。” 奥非斯走向芙洛依,漂亮的绿眸中有着阴狠的笑意。 “芙洛依,现在你有两个选泽,一个是停止绝食,吃完眼前的食物;另一个就是看着你的老姆嬷被丢进阴冷的地牢中,除非你进食,否则她一样没有饭吃!” 芙洛依僵着小脸,望着一向呵护她的姆嬷,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要自己身为人质的一天,就只有服从的份儿。 “我吃。” 她拿起刀叉,机械化地切割着鲜嫩的小羊排,一块一块的送进口中,食不知味。 芙洛依缓慢地进食着,在吃完三分之一的小羊排时,她突然蹙了蹙眉,接着捂住口唇开始作呕。 “呜” “公主!”蒂亚姆嬷忙奔上前“公主,您怎么了?” 她揪着胸口,痛苦万分“姆嬷我好难过。” “欧斯本,叫医生来!”奥非斯打横抱起芙洛依,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蒂亚,去弄些牛奶过来,公主很可能中毒了。” 闻言,蒂亚姆嬷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是、是我马上去!” 芙洛依蜷曲着身子,频频颤抖。 “芙洛依,你还好吗?” 奥非斯弯下腰想察看她的情况,冷不防刀光一闪,一把锐利的银制餐刀便横上他的咽喉。 “你”芙洛依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她那执着刀的纤纤玉手出乎意料的沉稳,美丽的紫色眼眸则充满了杀机。 “我早就想杀了亦。”她道。 从来没有人有能耐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芙洛依的娇弱美丽使他太过大意,竟卸除了心防,使自己落入险境。 奥非斯先是自嘲地一笑,然后神色自若的鼓励她:“那就动手吧!” 他的冷静使芙洛依纤手一颤。 就在此时,蒂亚端着热牛奶回来了,当她看见芙洛依竟拿着餐刀行刺奥非斯时,她吓得打破了杯子。 而欧斯本也在此时拉着医生赶来,他们在看见寝房里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欧斯本率先回过神,张口欲呼,芙洛依却先声夺人。 “不准呼救,不然我就杀了他!” 奥非斯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照公主的话做,我不会有事的,你们都退下。” “可是,爵爷”欧斯本犹豫不决。 “我说退下!” “是。”他们三人只好退开。 芙洛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质问:“为什么要叫他们退下?莫非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我当然不会心存侥幸,我知道你有多么痛恨我。但是”他凝视着她,冷笑道:“杀了我,你也逃不出我的封邑,我的侍卫们将会追杀你,我的死亡不可能换来你的自由。” 芙洛依握紧了刀子,不为所动。 “只要能杀了你,我不在乎赔上我的性命。” “我美丽的公主,既然你的心意已决,那么容许我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芙洛依戒备地望着他,犹豫着。 奥非斯故意激怒她“即使是死刑犯,也能拥有最后的晚餐,莫非你要如同暴君一样剥夺我的权利?” 芙洛依抿紧了薄唇“你说吧!” “给我一个吻,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吻。” “你”在她发怒的瞬间,奥非斯抓住机会箝制住她的纤细手腕,徒手抓住刀锋,硬生生的将餐刀给夺走。 所有的事情在几秒钟内发生,芙洛依根本没有料到仅仅一瞬间,她便由优势转为屈居下风。 “啊!”芙洛依惊叫一声,整个人被他压进床褥里。 “如我所料,一把小小的餐刀是杀不死人的。” 奥非斯丢开餐刀,对于手心血淋淋的刀伤视若无睹,他碧绿的双眼如同恶魔的眼瞳,闪烁着某种噬血的冷光。 “你需要被教训,并且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他抚摩着她绝美的容颜,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她柔白的雪肤上,红与白的对比美得惊心动魄。 “我美丽的公主,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是如此胆大妄为。” 他那愤怒中更显轻柔的嗓音,令芙洛依克制不了那打从心里向外扩散的寒意,她知道,奥非斯绝不会原谅她的行刺举动 他俯近她,以近乎耳语的声音道:“现在,我要索取我‘最后的晚餐’了。” “不唔”他封住她的唇,舌尖强行闯入,吸吮着她的芬芳甜蜜,仿佛是出了押的猛兽,野蛮地掠夺着锁定的猎物。 她的抗拒一点用处也没有,她敌不过奥非斯的力量。 惊惧的泪水很快地在紫水晶般的眼瞳镀上一层迷蒙,顺着洁白如玉的脸庞一颗颗的滑落。 她的脆弱却更引燃了奥非斯的欲望。 他的大手探入她的身下,开始解繁复的珍珠钮扣,但没有多久,奥非斯便对那一整排的珍珠扣失去了耐性,他用力一扯,丝缎应声裂成两半,直开至腰际。 礼服破碎的被扔开,贴身的马甲在转眼间也被卸下,赤裸裸的柔肤,终于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奥非斯的眼前。 “不!不要!不要!”芙洛依低泣地捶打着奥非斯,惊骇欲绝。 “芙洛依,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不会拒绝我?”奥非斯停止了所有动作,深深地凝视着她“我已受够了你的抗拒,我想要你,现在就要。” 他的唇舌如野火,迅速在她的娇躯上炽热燃烧。 他想要她,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沉沦在那一双紫色的眼眸里。 因为想要她,所以他攻打费拉拉公国。 因为想要她,所以他将她囚禁在他的城堡中,彻底成为他的禁脔。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存在着某种温暖的情绪,并且被她所深深牵动着。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取悦她,似乎在她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她对他,除了恨,还是恨。 她拒绝为他敞开自己,拒绝让他走入她的心,因为,他是亲手摧毁她家园的刽子手! 深深的无力感与挫折感汇集成一股强大的欲火,在他心底狠狠地焚烧着。 恨就恨吧!既然得不到她的爱,那么就要她全部的恨! 他要她永远恨他、永远记住他! 充满挑逗的爱抚逐渐变得激狂,奥非斯掠开黑发,俯身吮吻那娇弱的蓓蕾,揉弄着那柔软浑圆。 芙洛依激烈的喘息着,那不识情滋味的身子在他的抚弄下,变得敏感而紧绷,不管是多么轻微的触碰,都能引发她颤栗的反应。 “啊,你好敏感”他低笑。 她的娇躯是最美丽纯洁的艺术品,充满着无瑕的挑逗,却令人想要狠狠征服! 他已经掌控了她的身子,芙洛依不知道该如何抵抗血液里那越来越强烈的热流,只能咬着下唇,不断地吃语:“不不要请住手” “还是只会说这句话吗?”奥非斯冷酷一笑“我亲爱的公主,你的命令恕我不从,因为我只选择顺从我的欲望!” 他分开她虚软无力的长腿,探入修长的指,撩拨着那陌生的情欲。幽暗的绿眸紧盯着她每一分表情。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听见了吗?芙洛依。” 即使残破的理智濒临粉碎,但她仍然摇头,颤抖地道:“我不可能属于你永远也不可能!啊,痛” 芙洛依倒抽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痛呼。奥非斯为了惩罚她,甚至加入了第二根手指。 “好诱人的声音,多么悦耳!”他加重了揉捻与抚弄,邪气地笑着:“唱吧!我美丽的金丝雀,为我高歌一曲吧!” 芙洛依已经无法分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那磨人的火焰燃烧着她,颤栗的感觉在身上的每一处游走,她只能不断挣扎、不停喘息 奥非斯褪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那毫无遮掩的男性躯体惹得芙洛依一阵惊喘。 她用尽所有力气挣脱他的压制逃离那张大床,却在足尖刚刚落地时,被奥非斯一把拦腰抱起。 “你已经用尽我所有的耐心了,芙洛依。”原想慢慢引导她领略生命中的初次,没想到她却丝毫不领情。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再枉作君子。 悍然分开她的腿,奥非斯一挺腰身,冲入她那未曾有人造访的幽径。 奥非斯的侵略伴随着撕裂般的巨大疼痛,席卷了她所有意识,她痛喊一声,眼泪立即不试曝制的流下来。 她的哭喊唤回了他的理智。 懊死!他竟然真的被她激怒,野蛮的撕裂了她。 “别哭”他吻着她,尽可能的在她深处不动,静待她的痛楚过去。“抱紧我,芙洛依,不会再痛了,相信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被压在床褥中颤抖的啜泣着。 直到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奥非斯才开始放纵自己的欲望,在她的体内驰骋 一波又一波的情欲漩涡将她卷进深处,芙洛依无法自己的发出无助的嘤咛。 她的身体已背叛了她,由奥非斯全权掌控。 理智不存在了,唯独留下炽热的欲望,缠绻到天明。 第四章 充满挑情意味的乐声,伴随着撼人的节奏,红衣舞娘在奥非斯的面前,纵情的摆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煽情旦挑逗。 奥非斯啜饮着上好佳酿,对于妖娆丰腴的女体视而不见。 舞娘不肯放弃诱惑奥非斯,她随着节奏轻移莲步缓缓接近他,摆动着纤细的皓腕勾住他的颈项,毫不扭捏地摩蹭着他雄健的胸膛,同时主动献上丰润红唇。 奥非斯由着她挑逗,对于女人的主动,他一向来者不拒。 “爵爷”舞娘柔媚地在他耳边吐气,小手同时往下探去,握住了他硬挺的欲望。 奥非斯眯起眼,丢开酒杯猛攫住舞娘,粗暴的扯开她那几乎不能蔽体的裸露衣裳。 舞娘又笑又躲,欲迎还拒、半推半就地贴入他的怀里,任他摆弄。 奥非斯抚弄着那具雪艳身躯,明明欲火已被挑起,却又对眼前的舞娘产生厌腻之感。 纷扰的思绪像绳索一般捆缚着他,解不开,又抛不掉 他忘不了占有芙洛依的那一夜,尽管她是如此青涩、如此抗拒又如此害怕,但是当他进入她的那一刻,他从来不曾感到如此满足。 她是生来契合他怀抱的。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拥有她。 总有一天,他要她的心,他要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怜爱与拥抱。 在舞娘放纵沉醉的时候,奥非斯忽地推开那具黏腻的女体。 “爵、爵爷,怎么了?”舞娘当场傻眼了,她不明自自己做错了什么,竟在这时候被一脚踢开。 “滚!”他咬牙低吼。“爵、爵爷” “我叫你滚!” 舞娘慌乱地捡拾着破碎的衣物,光裸着身子逃出去。 奥非斯闭上眼睛,按压着抽痛的太阳穴镇定心神。 舞娘才轰出去没多久,欧斯本便走了进来。 “爵爷。”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头也不抬的说。 欧斯本没有出去。“爵爷.有一封来自费拉拉公国吉尔王的亲笔信函,必须请您马上过目。” 费拉拉公国? 奥非斯睁开绿眸,问:“信呢?” “在这里。”欧斯本恭敬呈上。 奥非斯三两下挑开封泥.抽出里面的皇家信笺。他很快的将信看完,冷哼了一声,将信纸扔到桌上。 “吉尔那个没用的老家伙,居然还敢向我提出非分的要求!” 当初兵临城下,为了保命,吉尔王不惜送出芙洛依及大批珠宝,作为求和的贡品,如今他食髓知味,竟想再送给他一个女儿,希冀罗马帝国与费拉拉公国签订和平条约。 “听说,吉尔王也秘密送了大批贡品与十四公主到法兰西,目的是想与法兰西缔结友好协定。” 贪婪的吉尔王根本不甘心成为罗马帝国的藩属,做了这么多小动作,当然是为了替复国作准备。 “说不定那个昏君连西班牙那边也打点好了呢。”奥非斯冷笑一声,又问:“费拉拉的使臣呢?” “在大厅里,同行的还有费拉拉公国第十八公主。”欧斯本谨慎地问:“爵爷,要如何安置他们?” “安置?”他冷笑:“吉尔王要送,我就得收吗?叫他们滚回去,好好敲醒吉尔王的猪脑袋,下次如果再有这种异想天开的念头,我就让我的军队踏平费拉拉公国的每一寸土地!” “是,我会帮您转答。” 欧斯本说完就要告退,但奥非斯却叫住他。 “欧斯本。” “是,爵爷,还有什么吩咐?” “芙洛依知道费拉拉公国使者与十八公主前来的事吗?” “不,公主尚不知情。” 奥非斯命令:“那么就别让她知道,不许有人到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听见没有?” “是!我知道了。” “下去吧。” 欧斯本退下后,奥非斯松开紧拧的眉心,叹息自语道:“芙洛依,倘若你知道你的父王竟是个卖女求荣的混帐,恐怕你又要哭得心碎了吧?” 虽然身为战俘,但是芙洛依在杰尔吉诺堡中一样拥有锦衣玉食,一样有侍女服侍,只是行动的自由却取决于杰尔吉诺堡的主人奥非斯威灵顿公爵,只要他不允许,芙洛依哪里也去不得。 然而,情况却在奥非斯每晚留芙洛依夜宿之后.有了改变。 堂堂费拉拉公国的十二公主,事实上与一名接受贵族供养的宠妾没有什么两样,即使杰尔吉诺堡中所有的仆役,都恭敬的以最高礼节相待,称呼她为“公主殿下”但仍抹煞不去被仆役们视作“公爵的宠妾”的事实。 而这样的事实,刺伤了芙洛依的自尊。 每当奥非斯留她在他的寝宫里过夜的时候,那种近似于自厌的情绪就更加高张,不管奥非斯怎么尝试着把气氛弄得轻松,她都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紧绷。 奥非斯是摧毁她家园的刽子手! 芙洛依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一点,面对他的时候,她的敌意总是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僵;渐渐的,奥非斯不再留她过夜,也不再试图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他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 又过了几日,芙洛依听说奥非斯被异母弟弟,也就是罗马皇帝奥维尔威灵顿传唤而进宫去了。 奥非斯不在杰尔吉诺堡的日子,使芙洛依情绪放松了不少,当天气比较好的时候,她甚至会在欧斯本与大批仆从的陪侍下,到花园里踏雪赏花。 敏感的女仆安娜有种感觉与其有公爵的陪伴,芙洛依宁可选择独处的时间,她很能自得其乐,偶尔还能看见她淡淡的笑容。 安娜的感觉没有错,如果可以的话,芙洛依甚至希望奥非斯一辈子都待在宫里,永远不要回到城堡里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芙洛依梦见奥非斯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 奥非斯离开后,足足有一个月不回到杰尔吉诺堡。 这是个天气晴朗的午后,虽然外面的气温还是可怕的低,但是冬天的太阳,还是给人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 芙洛依午寐醒来后,欧斯本恭敬地前来禀报:“公主,爵爷回来了,他在书房等您。” 奥非斯回来得突然,就如同他离开得仓促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安娜与黛西立即捧来全新的礼服为芙洛依换上,同时为她梳理长度及腰的黄金般微鬈发丝,打理妥当后,芙洛依才在欧斯本的带领下往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芙洛依马上看见了奥非斯。 他背对她而立,璀璨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令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们分别了一个月,原本以为她已经逐渐淡忘了他,但在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明白 这个男人不仅占有她,甚至侵占她的生活,极为彻底。 “爵爷,公主来了。” 奥非斯缓缓地转过身,朝欧斯本做了个手势,欧斯本随即领会,安静的退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过来。”他命令。 芙洛依依言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奥非斯突然伸手将她楼进怀里,湛绿的双眸像猎豹一样紧盯着她。 她有一双令人着迷的紫罗兰色眼眸,璀璨如金瀑的长发,直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般诱人的嫣然红唇,粉紫色的礼服裹着她牛奶般的雪肤,以及令男人疯狂的绝美身段。 不管要了她多少次,他永远觉得不够。 他那充满占有的眼光使芙沼依全身发僵,那种戒慎恐惧的感觉又回来了。 奥非斯掬起她一络秀发,以手指旋绕把玩着,然后放开她的发,将她压向自己的怀里,并将脸埋进她幽香的金发中,许久许久才松开。 “看来这一个月里,你过得很好。” 她比刚来的时候丰腴了些,她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泛着健康的红润,吹弹可破,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道诱人的甜点。 芙洛依没有说话。 “我听欧斯本说了,我不在城堡的这一个月之中,你颇能自得其乐,看书、赏花、踏雪,食欲也变好了,似乎颇能适 应这里的环境,”他凝视着她,声音带着笑:“是因为我不在的关系吗,芙洛依?说不定,你还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来呢!是不是?” 芙洛依无措的看着他。 “回答我!”他低声命令。 “你你要我回答什么?” “实话。” 芙洛依别开小脸,轻声道:“我我没有那样想过。” “撤谎!”他托起她的下巴,印上霸气的吻。 他的吻激越而狂野,他强硬的分开她的唇舌,深入的与她纠缠。 不在杰尔吉诺堡的这段日子里,他依然对她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所以他知道她过得很好,没有他在身边,她一点也不在意,亦从来不曾问起他的行踪。 而他,却为了她彻夜难眠。 多么可笑! 奥非斯的吻蓦然变得粗暴,他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上书桌,压倒她 “不要”她慌乱地推拒着,捶打着他的背脊。 奥非斯闷哼了一声,退了开去。 芙洛依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上竟沾染了血迹。 直到现在,芙洛依才发现奥非斯穿着恺甲,银亮的甲胃上有着风霜与斑驳的血污,俨然才从战场上返回的模样。 “你受伤了?”她对自己失手打中他伤口的事感到有些歉疚“我去叫欧斯本” “不用了,过来。”他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冷冷嘲讽:你以为躲开就没事了?别想趁着这个时候摆脱我。” 她没有那个意思,但她不愿为自己辩驳,芙洛依低着头,沉默的忍受他的指责。 奥非斯望着她的紫眸,突然问:“你知道我这一个月里,去了什么地方吗?” “去皇宫。”她说出她所知道的地方。 “不只是皇宫,我也去了你的国家费拉拉公国。” “你去了我的国家?”芙洛依愕然的看着他,急切地问:“为什么?” “平乱。”他解下染了血的披风,甩到一旁去。 “平乱?”她喃喃重复。 为什么要平乱?费拉拉公国与罗马帝国不是已订下停战协定了吗? “你那自作聪明的父王正在暗地里贿赂邻近诸国,打算靠着别国的撑腰挽回颓势。”奥非斯嗤笑了声“真是自不量力。” 一股寒意打心里冒了出来,芙洛依颤抖地问:“你 你对我的父王做了什么?” “你放心,看在他是你父亲的份上,我只不过给了他一点小小的警告。” 芙洛依想起他身上的伤,忍不住心惊胆颤。 “你你杀了他”她整张脸变得惨白。 “虽然我很想,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只是以武力镇压,让他明白自己的境况,要他别作非分之想。” 杀死吉尔王,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是他在下手前想到了她带泪的容颜,终究还是没有杀了吉尔王斩草 除根。 “如果你父王安分一点,说不定他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上二十几年舒服生活;如果他还打着跟罗马帝国作对的主意,恐怕没有多少日子好活。”奥非斯慢条斯理地卸下金甲,道:“或许你该写封家书给他,提醒他,你还在我这里‘作客’,要他在下次贸然行事之前,用脑袋稍微想一想,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死的还是他最美丽的十二公主。” 他漫不经心却又阴狠至极的威吓,使得芙洛依浑身轻颤。 这个男人太过敏锐,而父王竟然妄想着能瞒过他的眼。 “你在发抖。”他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抚着她冰冷而发颤的小手,露出魔魅般的笑容。“冷吗?这可不行,你这么娇弱,要是生病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我没事”她虚弱的想挣开他,可是未能如愿。 “都抖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他打横抱起她,往书房外走去,喝道:“欧斯本,准备热水,我要和公主共浴。” 芙洛依骇得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害怕,想替你父王求情的话,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低笑着轻吻着她的唇,舔舐着她的甜美“让我成为你的俘虏吧,芙洛依。” 浴室里,氤氲迷蒙。 即使已与他裸捏相见多次,但是每当芙洛依面对他充满侵略性的绿眸时,那种窘迫不安的感觉,仍然令她畏惧不已。 她的手遮着胸,让热水浸泡到她的颈子,但还是因为奥非斯深深的注视而面河邡赤着。 奥非斯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着,轻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你的遮掩只会使男人对你更垂涎吗?” 他冰绿色的眼眸有着欲望的痕迹.芙洛依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的想后退。 她的脑海才浮现了想逃的念头,奥非斯便马上有所警觉,他往前走了一步,将她赤裸的身躯纳入怀中。 “奥非斯” 她才开口,他的吻便堵住了她,细细品尝着她娇艳的红唇。 奥非斯的吻像迷葯,能轻易使人沉醉.芙洛依想起了自已的身分,一瞬间,迷惘的紫眸闪过警醒的光芒。 当她打算抗拒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在你推开我之前,想想你的国家,想想你的父王。” 他的话让芙洛依浑身僵硬。 见自己的话收到了效果,奥非斯微微一笑“聪明的抉择。” 他的手滑上她细如凝脂的酥胸,轻揉慢捻着,同时不忘挑逗那敏感的顶端,使它们如樱桃般诱入。 低下头,他炽热的舌吞噬了红艳艳的蓓蕾,老练的吮绕着。 “奥非斯”她低喘,感觉他的舌头带来电殛般的刺激,几乎让她不能思考。 “你好甜。”他埋在她的胸前,印下他专属的记号。“你 自己一定不知道吧?” “住口” 他低笑“如果我从命的话,那么乐趣可是会减少很多的。” “你好可恶”无赖! “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只好少说多做。” “你想做什么啊!”慌乱的疑问句被惊叫声与哗啦哗啦的水声所取代,他抱起她坐在他的腰间。 “不不要这样”她最柔软的一处,感受到他坚挺的逼迫。 “先别拒绝,试一次看看吧!否则你的生命中将会减少许多乐趣。”他的手探入女性的私密,或深或浅的穿梭着,魔魅的语调伴随着炽热的气息,吹拂过她敏感的耳,引发芙洛依一阵颤栗。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的敏感?”他的手指抚弄着柔软的瓣蕊,如鹰一般的双眼,紧紧锁住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芙洛依咬着下唇,羞于回答这样的问题,想要转开脸却又教他扳了回来,略带惩罚意味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这一回,他不仅纠缠着她,也要逼得她彻底的回应。 坚守的理智逐渐被逼退,强大的欲望一步步的吞噬着她,芙洛依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心,只能在他的逼进中逐渐弃守,柔唇中不断逸出破碎的娇吟。 倾听着她娇喘的声音,奥非斯胸中的欲火燃烧得更甚。 他加速手指的撩拨,像是在宜泄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芙洛依在他的撩拨下,发出类似哭泣的低吟。 他几乎把她逼到了极限,逗弄得她神志不清。 “不不要了,奥非斯,住手”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他凝视着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芙洛依只能拼命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就迁就你吧!”他撤出手指,略为托高她的纤腰“抱着我。” 在她还弄不清楚状况之际,奥非斯的腰部一挺,将自己的欲望推进她的体内。 “啊”她倒抽一口气。 猝不及防的贯穿令她难受得蹙起眉,但是并不痛。 确定芙洛依能够适应后,他开始起伏有致的律动,原先奥非斯还脑扑制自己慢慢来,但到了后来,奥非斯完全无法约束自己的行动,只能任由快感主宰他的所有感官。 晕眩的快感、累积的欢愉在一瞬间爆发,将她卷入深深了漩涡里。 此时此刻,芙洛依无法再将他当成仇敌,在她眼中,现在的奥非斯,只是一个纯粹的男人,一个潜藏在她梦境最深处不可告人的秘密。 奥非斯是一个如此可恨的人,为什么她会对他产生感觉? 他的进入,赶走了她的空虚,他深深地充满她的身体与心灵。 她不懂,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 她发现自己的自尊被彻底撕碎,不配再拥有费拉拉公国十二公主的头衔。 在他释放灼热的瞬间,她哭出声来,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划过他与她的胸口,滴落到热水里。 奥非斯吻着她的泪,奇异的明了她此刻的挣扎与心碎。 “别哭,我的爱。” 他拥着她,不让她独自被自厌的感觉所啃蚀。 芙洛依的哭声逐渐转为啜泣,最后在他的拥抱中沉沉的睡去。 第五章 罗马帝国皇宫 “这次到费拉拉公国平乱一事,偏劳你了。”罗马皇帝也就是奥非斯的异母弟弟,奥维尔威灵顿笑着朝奥非斯举杯致意。 “这是我的本分。”奥非斯淡淡一笑,举杯回敬。 “只要是由你出面,我这个皇帝就可以高枕无优。”有个得力的左右手,他便清闲许多。 奥维尔看着兄长,叹息道:“当初应该让你当皇帝的,屈就一个‘公爵’的头衔真是埋没了你。” 奥非斯微蹙起浓眉“我不想当皇帝。” “总比我适合吧?”与阴谋家斡旋对他而言,是很简单的事,问题是他面对战争或是重要决策时,却没有身为一个皇帝该有的气魄。 “我擅于开疆拓土,而你适合守成。”奥非斯一针见血地道。 他对宫廷里的勾心斗角没兴趣,成天琐事缠身、接见数不清的臣子与宾客、打扮得像只孔雀参加毫无意义的宴会,还不如叫他上战场厮杀来得痛快些。 奥维尔觉得颇为有趣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既然知道就不要老是刺探我。” 奥维尔大呼冤枉“我哪有?我只是想确定你会不会改变心意,如果你对皇位有意思,我当然会马上让贤。”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问几次都一样。”奥非斯斜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巴不得我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你就可以快活逍遥去。”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奥非斯紧盯着他,道:“好,那就发个毒拆来听听,以我们威灵顿家族的名誉起誓。” 奥维尔慌忙摇手,苦笑:“好好好,算我输给你了,我只是只是曾有这个打算,行了吧?” “不管是‘曾经’,还是直到现在你还抱有这种妄想,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我绝对会让你的皇位坐得十分舒适安稳,听清楚了?” 奥维尔没好气的说:“喔,真是谢谢你了。” 什么兄弟啊!?同甘不共苦。 自古为了争夺王位,兄弟反目早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他们两兄弟却是巴不得把王位推到对方头上去,堪称是旷古奇事。 奥维尔哀怨的喝干了一杯酒,心中突生一计。 “大哥,你最近真的太辛苦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推辞才好。” 奥非斯蹙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你怎么老是怀疑我呢?”真是太伤他的心了。 “那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奥非斯叹了一口气,道:“说吧!你又准备了什么给我。” “当然是好东西,你绝对会喜欢的。”奥维尔笑得狡猾击掌唤来仆人“把画像拿来给我。” “是,陛下。” 送画?奥非斯倒是有些意外了。 “你要送我谁的画?达芬奇?拉斐尔?” “哦,不是那种画。”奥维尔神秘的一笑。 “什么意思?”奥非斯猛然惊觉事情并不单纯。 奥维尔笑而不答,接过肖像画放在奥非斯面前。 奥非斯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我想赐你一个相伴一生的美人。”奥维尔指着画中的美女,道:“罗拉安德勒尔,她是佛罗伦斯的公主,今年二十岁,是个高雅大方、仪态万千的深宫名媛,也是佛罗伦斯皇帝的掌上明珠,绝对配得上你的身分地位。” 奥非斯反问:“她也配得上你,为什么你不干脆自己收下?” “因为我除了皇后之外,还有好几个妃子,你却连一个正室也没有。” “这不算是理由。”奥非斯冷淡的拒绝。 “怎么能不算?”奥维尔看见兄长阴沉的眼光后,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我直说好了。这是一桩政策联姻,佛罗伦斯有意要与我们结盟,何乐而不为?我们没必要拒绝一个联姻,而开罪佛罗伦斯的皇帝。” 只是我姬妾成群,若把人家的掌上明珠娶来作小妾,实有失佛罗伦斯皇帝的面子,而你是我的大哥,又是身居高位的公爵,所以,我认为由你迎娶最是恰当不过。” 奥非斯盯着他,深思良久。 奥维尔七上八下的看着奥非斯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难道你不喜欢她的模样?” 佛罗伦斯公主黑发碧眼、面容姣好,就算撇开她的身分不谈,也是个令天下男人趋之若鹜的美女啊! 奥非斯摇头“既然是政策联姻,新娘的外貌自然不在考虑之内。只是” “只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奥维尔好整以暇的啜着葡萄酒,笑道:“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芙洛依芙洛依兰德列妮。啊,你在瞪我!不要生气嘛!这些事瞒不了我的,只是我知道得稍微早了一点而已。” “谁在你面前多嘴?’他要撕烂那家伙的嘴。 “啊炳,那可是我重要的线民,我怎么会告诉你?”不说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 奥非斯狠瞪了奥维尔得意的笑脸,站起身。“我回杰尔吉诺堡去了。” “你要回去陪美人了吗?” “奥维尔!”奥非斯低吼。“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啧。 “奥非斯,回去前你得先回答我,你到底打不打算娶罗拉安德勒尔?” 奥非斯不打算这么快决定。“我需要点时间想想。” “需要多久?”奥维尔揉揉眉峰,实在不想让兄长有太多时间考虑,而且等他回杰尔吉诺堡以后,谁知道他会不会炎了芙洛依而拒绝这椿联姻。“拜托不要太久,我还得答复佛罗伦斯皇帝。” “给我十天。” “三天!”奥维尔叫:“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不要听你说‘不’。” 连答案都替他决定好了,明摆着不给人留余地。 “专横!”奥非斯不悦地道:“我同意三天,不过最后怎么定是我的事。” 只要奥非斯妥协一项,妥协第二项就不会太难。 奥维尔胸有成竹的笑了“只要你答应迎娶罗拉安德尔,你想叫我昏君都无所谓。” 杰尔吉诺堡是罗马皇帝赐给有功勋的奥非斯的城堡,壮丽典雅自然不在话下,加以奥非斯拥有广大的封邑在他的领地内不但有农田、山峰、森林和湖泊,还有大片的草原,得天独厚的自然美景仿佛仙境。 由他的封邑可以轻易看出,奥非斯有多么受到罗马皇的倚重。 尽管芙洛依还有许多地方未曾走访,但是她却提不起丝毫兴致。 她总以为不与这块土地牵扯得太多,那么当她有一天释放回费拉拉公国时,就可以走得很洒脱。 可是她也明白,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奥非斯说她必须死了回国的心,永远留在他的领地里。 可是天哪!如此漫漫长日她要如何能够捱过每一天,直到死亡的来临? 芙洛依阖上手中的书本,随手放在桃木心的镶金铜边几上,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 正想走到阳台上透口气,却在转身的刹那,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花香。 是百合。 靠着屋角的三角几上,放着一瓶百合花。 在酷寒的冬天里,是不可能培育出百合花的,但是奥非斯却建了一座花房,命人为她培育出即使冬天也能开放的百合花,在花儿开放得最美丽的时候剪下,插在花瓶里飘送幽香。 “好残酷” 花茎被剪下,这朵花还有多久好活?而她,又会在何时凋零殆尽? “公主。”欧斯本在此时走了进来。 “欧斯本,你来得正好。”芙洛依指着花瓶,道:“以后不要在我房里放鲜花,什么花都不要。” “是,我知道了。”欧斯本走上前,递给她一封信笺“公主,这是费拉拉公国王储迪欧王子的来信。” “迪欧王弟?”她的紫眸亮了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天,她多想念费拉拉公国的一切!尤其是她所深爱的家人,父王、母后、姐妹们,还有迪欧。 接过印有费拉拉公国王徽的信件,她先是细细的抚摩着上面的纹路,像是回忆着往昔的时光,然后珍惜地、小心翼翼地以纯银拆信刀拆开封口,展开信笺,急切地吞噬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但是,她的脸色却随着信中的每一个字而越来越惨白。 “他骗了我他骗了我”芙洛依喃喃重复。 “公主?” “信上说奥非斯几乎踏平了整个费拉拉公国,他命人践踏良田、搜括财物甚至毁了父王一条腿!他们曾经派遣使者到杰尔吉诺堡来看我,奥非斯却拦阻了他们,并将他们赶了出去难怪始终没有人来看过我” 芙洛依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并且带着破碎的哽咽“哦,天哪!我真是愚蠢!奥非斯是个伪君子!我好后悔自己竟然相信他所说的谎言!” 欧斯本走上前想向她解释:“公主,事情并不是” “走开!不要靠近我!你们都是一样的”她抓着信,只觉得激愤莫名,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力气,她推开了欧斯本,盲目的跑出寝宫。 “公主!”欧斯本追到门口,先火速唤来侍卫“拦住鲍主,不要让她踏出城堡大门!” “是!”交代完后,欧斯本立即冲到马厩,打算马上前往皇宫通知奥非斯。 才策马奔出城门,欧斯本便与奥非斯遇上了。 “爵爷!”欧斯本唤了声。 “欧斯本?”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奥非斯眯起眸“城堡里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她接到一封来自费拉拉公国的信后,变得十分激动”欧斯本脸色极为难看“信中似乎写了一些不利于您的谣言。” 懊死!他真该下令禁止所有来自费拉拉公国的信件! “带我去见她。” “是,爵爷。” 芙洛依在跑到“黎明之厅”的时候被拦住。 当奥非斯踏进“黎明之厅”时,由满目疮痍的景象中,不难得知刚才的拦阻行动有多么困难,她的四周全是花瓶、珐琅与木头的碎片,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才被侍卫给制伏。 她的模样十分狼狈,手上还有被割伤的痕迹,而侍卫们不知轻重的力气,也使她的手臂出现点点青紫。 然而,那些伤口却让她有种凄绝的美丽。 “芙洛依”奥非斯才一开口,芙洛依便将手中被抓成一团的信纸往他的脸上丢去,不偏不倚的砸上他英挺的脸庞。 “卑鄙!”芙洛依悲愤地骂着,控制不了一触即发的愤恨与忧伤“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没有伤害我的家人与祖国可是你却欺骗了我!” “我从来不曾欺骗过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奥非斯走向她,命令两旁架住她的侍卫:“放开公主。” 侍卫有些犹豫“可是,爵爷” “放开她,你们弄伤她了!”奥非斯从侍卫手中夺下芙洛依,但芙洛依却在他靠近的时候,迅如闪电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偌大的厅堂里。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黎明之厅”中没有半点声息。 没有人会怀疑奥非斯会因此而大怒,但出乎意料的,他甚至没有察看自己的伤处,只是牢牢扣住她的双手,命令:“回房去,芙洛依。” “不,我要回国!既然你不遵守盟约,那么我也不需要为了两国的和平在这里当人质!” 她太天真了!她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野心勃勃、阴狠无情的男人? 奥非斯的绿眸黯了下来,变得格外冰寒“你以为我会允许你离开我的封邑?”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守约,因为你并没有履行停战协定。”她仿佛失去力气般地垂下头,强自忍泪地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恨你”“公主,爵爷确实遵守了盟约” 欧斯本才开口,奥非斯便做了个手势打断他。 “统统退下!” 欧斯本知道自己的多言已经惹怒了奥非斯,他顺从的闭上嘴巴,带领侍卫退出“黎明之厅” 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厅里的氛围却更为诡谲。 奥非斯盯着芙洛依绝美的面容许久,沉沉地道:“你信或不信我都不在乎,但是,芙洛依,我从不说谎。我依照诺言遵守了停战约定,但是你的父王竟妄想要与法兰西结盟,他此举已违背了两国的停战协定,我不得不出面摆平。” “你说谎!信上说你几乎踏平了整个费拉拉公国,命人贱踏良田、搜括财物甚至毁了我父王的一条腿!他们曾经派遣使者到杰尔吉诺堡来看我,你却拦阻了他们,并将他们赶了出去” 奥非斯低吼:“那全是子虚乌有的控诉!你应该信任我!” “我永远不会信任你,我恨你!” 他早就知道她恨他了,但是,当他听见她再度这么说时,他的心竟掠过一抹痉挛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冷漠地道:“你恨吧!芙洛依,但是我要你明白,只要我还活着不,即使我死了,我也绝不允许你离开我的领地,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是我奥非斯威灵顿一个人所有。” 当天晚上,奥非斯没有在杰尔吉诺堡过夜。 他冒着风雪,带着几个亲信前往罗马教皇的领地梵谛冈。 教皇的地位在基督教的世界中,相当于君主国家中的皇帝,不仅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被万民所景仰,同时也拥有自己的领地与教皇军。 现任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不仅是基督教的精神领袖,更是临近诸国君主的教父,出生的受洗仪式、成年的加冕仪式,以及结婚仪式皆需教皇亲自主持,而罗马皇帝与奥非斯自然也不例外。 当奥非斯到达梵谛冈时,已经是隔日清晨时分。 教堂里只有昏黄幽微的烛光,透过镶嵌的彩色玻璃映出温柔璀璨的光芒。 奥非斯下马走上前,戍守教堂的教皇军侍卫立即拦住他。 “此乃教皇陛下,亚历山大六世之住所,不得擅闯!” “我是陛下的教子,奥非斯威灵顿,我要求见教皇。” 威灵顿公爵? 侍卫长不敢擅自作主,道:“请公爵稍等,容我先行通报。” 过了许久,教堂的大门再度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奥非斯看着那青光的身影,从他那绯红外袍猜出了他的身分。 “米特里枢机主教” 主教对他微微一笑“进来吧,孩子,教皇陛下已经起身了,他现在正在里面等你。” 奥非斯随着枢机主教走进教堂,只见教皇穿着一身简朴的白袍,跪在祭坛前祈祷。 “教父。”奥非斯低唤了一声。 教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后起身,转而面向奥非斯,慈祥的微笑着:“我的孩子,有什么心事,先向主说吧!” 奥非斯沾了圣水划了十字,做个简单的祈祷后,对教皇道:“教父,原谅我这么早就来打搅您。” 教皇摇摇头“你一定是遇到困难了吧?否则,你的自尊不会容许你来向我求助的。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奥非斯先是沉默,而后低声道: “教父,我爱上了一个恨着我的女子。” 教皇吃惊的扬起花白的眉。 撇开尊贵的爵位不谈,单就外貌而言,黑发绿眼,英挺出色的奥非斯,无疑是罗马帝国境内所有少女们爱慕的对象,他那双无情的眼令人不敢逼视,充满无法轻忽的威严,却又在凝眸时,有着撼人心弦的力量。 他具备了智慧、权势与光华四射的外貌,为男人们所妒忌,为女人们所倾心,他无法想像,竟然有女子对奥非斯无动于衷,甚至是恨之入骨。 “为什么恨你?” “我为了得到她,毁了她的国家。”奥非斯望着亚历山大六世,生平第一次露出脆弱的神情,有如迷途的孩子“教父我错了吗?” “孩子,爱情不是掠夺,相反的,爱情是宽容、是仁慈、是衷心的以对方的幸福快乐为念,但是,你却用你的爱情伤害了你所深爱的女人。” “那么,我是不是将永远得不到她的原谅?” “不会的,只要你肯改变。” “改变?怎么改变?”奥非斯有些激动“我侵略她的祖国已经是无法转圜的事实!” 教皇徐缓地道:“你可以放她自由。” 奥非斯震住。 “其实你一直是知道的,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她不再恨你。”教皇语重心长地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爱不是占有啊!她不快乐,你也不会快乐的,不是吗?" 放她走,任她回到她的祖国,然后将他彻底的遗忘吗? 他做得到吗?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奥非斯握紧了拳头“教父,我无法放手,我知道她不快乐,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她的离去。” 亚历山大六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爱情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呢?饶是睿智如奥非斯,也逃不开它的枷锁。 教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平静地道:“回去吧,孩子,你需要的救赎,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找到解答。” 正午时分,黛西端着托盘走向芙洛依的寝房。 她手中的托盘中有一盘鸭肉料理,佐以最美味的酸桔酱,一盘田园沙拉、一篮刚出炉的牛角面包、一盅厨子精心烹调的罗宋汤,以及一瓶陈年佳酿。 打从威灵顿公爵下令将芙洛依公主关进塔屋里,她就一直担心着遭受打击的公主将会再度绝食。 鲍主的绝食往往会为仆人们带来无法想像的大灾难,别的不说,公爵的怒火势必是他们首先要承担的,再来就是公主的健康状况,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底下的人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过这回公主并没有为难任何人,她沉默的待在塔屋里,吃着仆人送来的食物,只是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微笑了。 来到塔屋前,黛西向看守的两名侍卫点头。 “黛西,看到你就知道是用餐时间了。”瑞斯揶揄的笑道。 “那当然,爵爷交代过,公主的餐点一刻都不能延迟。” 他笑着掏出钥匙打开门让黛西进人,没多久,只听见黛西发出一声尖叫,托盘脱手而出,所有的食物全洒了出来。 侍卫们冲了进去,大叫:“发生什么事了?” 黛西脸色发白,颤抖地指着敞开的窗户,所有人都看见洞开的窗户,以及窗边悬着一条撕成条的被单结成的逃生绳。 “快!通知所有人分头去找!鲍主逃走了!” 芙洛依脱逃的事,奥非斯一直到深夜返回杰尔吉诺堡后,才从欧斯本的口中得知,而搜寻的结果是—无所获。 “我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赶回杰尔吉诺堡,结果迎接我的是什么?不是热水浴、不是热腾腾的餐点,而是两个坏消息公主逃走了,而且下落不明!”过度的疲倦使奥非斯不由得当场发了顿脾气,他愤怒地在塔屋里来回踱步,像只一掌拍在荆棘上的狮子般暴躁易怒。 欧斯本毕竟跟了奥非斯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他并没有像其他仆人一样,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爵爷,我已经派所有人去找了,但是因为天候不佳,雪不停的下,很快就掩盖住鲍主的足迹,我们只能推断公主出了城堡,除此之外毫无头绪。” “她当然是出了城堡,否则她怎么能回得了费拉拉公国!?”奥非斯烦躁地咆哮。 那个倔强的小女人终于还是逃了,而且胆敢从起码有三英尺高的塔屋中,垂挂被单顺势爬下!他真不敢相信她竟然那么做,她没跌断漂亮的颈子真是奇迹! 他发誓,等他把她绑回身边,他一定要好好打她一顿屁股。 “爵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欧斯本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以锐利的眼光梭巡着塔屋里的一切。 奥非斯发现她并没有带走他给她的珠宝与首饰,不见的只有她常穿的那件披风,以及随身配戴的饰品,不过这些东西足够她雇用马车回费拉拉公国了。 “去询问城内所有的车夫,问问是否有人搭载过一名金发紫眼的年轻女郎,一有消息马上向我回报。还有,”他一字一字地道:“等一会儿派人替我送一封信进宫去,我要请求陛下下令封城!” 一辆载运着牧草的马车,哒哒地往罗马城奔去,车上的老牧羊人一心想与女儿早点赶回家去照顾羊儿,偏偏天不从人愿,在城门口被罗马士兵拦了下来。 “停车、停车” 老牧羊人连忙拉紧缰绳,稳住马车停下。 “大人,有何吩咐?”驾车的老人诚惶诚恐地问。 为首的侍卫长安杰上下打量着老牧羊人,及他身旁始终低着头的女郎,问:“你们打哪儿来的?” “从南方的萨朗山来,大人。” “去那里干什么?” “那里有许多新鲜牧草,我们牧羊人家一定要准备充足的牧草,才够羊儿过冬。”老牧羊人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瞧,后面都是牧草。” 士兵拔剑随便往牧草堆刺了几下,朝安杰点点头。 “这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 “噢,她是我的女儿。” “女儿?”安杰怀疑地看着她,命令:“小姐,请你抬起头来好吗?” 女郎僵着身躯,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小姐,请你抬起头来。” 老牧人急了“大人,我的女儿比较怕生,请你们不要为难她。” “原谅我的冒犯,这实在是不得已的事。我们奉命在此把守出口,寻找从威灵顿公爵府中脱逃的费拉拉公主,公爵下令,一定要亲自核对每一个出入的年轻女孩的相貌,否则绝不允许出城去。”安杰指着墙上公爵张贴的文件“这是公爵的亲笔手谕。” 老牧人无奈,只好对女儿道:“安妮,你就抬起头来吧!” 年轻女郎只好抬起头,怯怯的望着眼前的士兵们。 不是紫眼! 安杰大失所望。他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大人。” 老牧人随即挥动马鞭,驱赶着马儿向前行。 安杰皱着眉,因为寻人徒劳无功而感到十分沮丧。 鲍主不可能还在罗马城里,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赶回费拉拉公国。据他的推断,她不可能走水路,除非她打算绕过整个义大利半岛,但那势必会多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她只有陆路可走。 然而,不管她是要取道佛罗伦斯或是取道教皇领地,都势必要出了罗马城才能办到,可是已经整整过了四天,他们还是未能发现公主的行踪。 鲍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可能吗? 正当安杰百思莫解之时,一名士兵通报:“长官,公爵阁下召您前往杰尔吉诺堡!” 鲍爵等了四天,仍然等不到好消息,想必一定非常生气吧? 安杰沉重地点点头,立即上马前往杰尔吉诺堡。 半个小时后安杰抵达城堡,而奥非斯早已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事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奥非斯问。 “是的,爵爷。”安杰战战兢兢地回答。 “奥非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安杰,把士兵队撤离了吧。” “为什么?阁下,也许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 “不用了。”奥非斯大林肯定地道:“她已经逃掉了。” “或许公公主藏匿在民宅里,如果我带着手下挨家挨户的搜查” “她不可能还在城里。”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知道她一刻钟也不会待在罗马城里,现在的她只想着要回国,回到她那不堪一击的祖国里,告诉她的父王与皇弟他是一个如何阴险、如何背信的小人! “可是,爵爷”安杰还想试图表达自已的意见,却被奥非斯冷眼一瞪,所有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撤掉守城的士兵,重新找十个人,明天和我一同上路。” “上路?”安杰张口结舌。爵爷要上哪儿去? 这回,奥非斯提供了解答:“我要轻装简从,去一趟费拉拉公国。” 第六章 为了逃出罗马城,芙洛依躲进成堆的牧草中,惊险的逃过一劫。 出了城,她马上在教皇领地雇了一辆马车,往自己的祖国费拉拉公国直奔而去。一直到她抵达首都为止,她一共换过六次马车,用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首饰与珠宝,终于来到了皇宫前。 此时的她疲惫而虚弱,身上的衣服脏污而破损,但是仍无损她高贵的气质。芙洛依小心的从颈子上取下象征她身分的信物—一条打造成费拉拉公国国徽的坠子,交给把守宫门的皇家禁军,道:“我是芙洛依公主,我要求见我的父王。” 所有的禁卫军都吓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身在异国作为战俘的十二公主,竟然会出现在皇城! 一名士兵拿着信物冲进宫里,一层一层的通报上去。 接获消息的吉尔王跛着腿,上气不接下气的赶了来,在看见眼前的少女真的是芙洛依后,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噢真的是芙洛依!” “父王!”看见父王的腿果真受了伤,她心头一酸,眼泪马上夺眶而出,哭得不能自已。 吉尔王拥着女儿瘦弱单薄的肩头,道:“我们先进去吧! 芙洛依。” 她含着泪点了点头,却没有注意她的父亲强自掩饰着震惊与恐慌的表情。 芙洛依先吃了些东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来到吉尔王商讨要事的议事厅,而她的皇弟也在座。 吉尔王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该如何启口。 但芙洛依却误解了父亲的想法,她以为他想要表达他的欣喜,却因为她回来得太突然而不知如何问起。 芙洛依深吸了一口气,道:“父王、皇弟,我知道你们非常讶异于我的归国,但我必须说我好高兴我终于回家了。” “我们当然也很高兴你回来了。”吉尔王字斟句酌地开口:“可是,你是怎么回来的?是公爵将你送回来的吗?” “不,当然不是。”芙洛依低声道:“我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逃回来的。” “什、什么?!”两人诧异的叫了出来。 “是的,我是逃出来的。父王,我知道你或许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但我认为两国之间既然有过停战协议,那么双方就必须遵守!但是当我发现奥非斯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时,我认为我国也不需要守约,更何况奥非斯还对我国发出二度攻击,甚至伤了您父王,我不能原谅他。” 吉尔王有些心虚,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 迪欧王子见状,站起身来道:“皇姐,你不应该回来。” “迪欧?” “就算奥非斯背信,我们也不能毁约。” 她摇头“我不懂”“罗马帝国的武力比我们强盛太多,我们是不能反抗的,你懂吗?” “不,我还是不懂!”她义正辞严的反驳:“尽管我们费拉拉公国只是一个小柄,也该有小柄的尊严!我们不能任由罗马皇帝剥削! 他们是贪得无厌的狼,我们的容忍与退让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悲惨的境地!这一次罗马无视于两国停战协定,对我们发动攻击,那么下次呢?我们是不是要割让土地、赔偿大笔金钱才能喂饱他们?” “你”迪欧王子被反驳得哑口无言,最后忿忿地拍了下桌子“皇姐,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境况,这里轮不到你来当家作主!还有,别忘了在我国,女人是不允许参政的,你最好收起你的高论回罗马去!” “你要我回罗马!?”芙洛依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一定是她听错了,她的至亲怎么可能会无情的命令她回去敌人的身边,当个安分守己的俘虏? “那么迪欧为什么要写信给我?难道你们不是希望我回来吗?”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费拉拉公国目前的境况有多么艰难,我听闻奥非斯视你为宠妾,或许你可以发挥一点影响力,希望他看在你的份上,留给我们一条活路。”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芙洛依,我希望你能了解身为小柄国王的悲哀。”吉尔王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用几近祈谅的语气说:“我曾经试图要使费拉拉公国兴盛起来,也想要增加我国的盟邦,所以,我让十四公主带着大批员品到法兰西缔结友好协定,也把十八公主送到杰尔吉诺堡去,希望能将停战协定改为和平条约” 芙洛依感到血色一寸寸的从脸上褪去。 “父王你说什么?”她抚住胸口,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你想利用你的女儿们讨好法兰西与罗马?” “这不是利用!”他强调:“公主为了国家的和平而牺牲,这是伟大的爱国情操!” “但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和平,能够持续多久呢?”她喊:“联姻与纳贡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如果父王真的想让我国成为强国,那么你该做的是励精图治,彻底根除朝廷弊病,这才是治本的方法!” “芙洛依,你太无礼了,竟敢这样对我说话!”面对女儿毫不留情的指责,吉尔王不禁恼羞成怒,肥胖的两颊气得直打颤。 迪欧王子冷冷地看着芙洛依“皇姐,你不该回来的。 明天我会差人将你送回罗马,如果你真心为了我们的国家,你就安分的待在那里,设法让奥非斯的军队别再踏上费拉拉公国的土地!” 说完,吉尔王与迪欧王子双双拂袖而去,临走前,她看见了他们的表情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失望与不屑,那样的眼神仿佛控诉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父王,我是如此迫切的想挽回我国的颓势,但你却出卖了我” 芙洛依伤心地掩面而泣,议事厅里,烛火摇曳,将她孤独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公主太可怜了,其实国王根本不打算反抗罗马帝国,反而想利用公主加强盟约的关系。” “是啊!鲍主千里迢迢从罗马逃回来,明天就要被国王下令遣回,不知道罗马帝国的威灵顿公爵会怎么对待私逃的公主真令人担心。” 躺在床上的芙洛依漠然地听着门外侍女逐渐远去的谈话声,心中的痛楚早已因为麻木而变得无动于衷。 窗外又飘起了雪,整座宫殿静得悄无声息,世界好像静止了。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不前,该有多好呢?芙洛依忍不住这么想着。 半掩的窗子不断飘进雪花与刺骨寒风,壁炉内的火因为柴薪烧成了灰烬而减弱,少了温暖的来源,寝宫内显得格外清冷。但芙洛依不想动,她甚至不想让侍女进来打搅这份宁静。 咿呀一声,窗子风被推开了。 壁炉的火猝不及防地被吹灭,寝宫内暗了下来。 昏暗中,她仿佛看见了一道黑影逐渐朝她逼近,那黑影巨大得像是可以遮蔽天幕,可以将一切光明吞噬。 那黑影在她床边停下,两簇寒星般的眸光凝注着床上的她。 有人?有人潜入她的寝宫。 芙洛依受惊地坐起,拥着轻暖的羽绒,强自镇定地质问:“是谁?” “是我。” 幽暗中,她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回应。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她噩梦中恶魔的咒语。 芙洛依僵住了,她屏息低喃:“奥非斯?” “是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狂乱。 不、不!不可能的!奥非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定是幻觉! 她张口想叫,但是有什么梗在喉咙里,她叫不出来。她感到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 “芙洛依。”他低唤。 “不!”她陡然爆发出颤抖的啜泣“不、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为她逃开他了,但是那只不过是自欺而已。 为了国家,父王打算再一次将她遣送回罗马,让她屈辱的成为战俘,成为奥非斯的玩物。 天下如此之大,她却无处立足。 她是堂堂一国的公主,却要接受命运无情的摆布.连行动都无法自主。 “我来接你回去,芙洛依。”奥非斯深深的望着她。“我想,你已经从你父王与王翟期中知道一切了。当初我不愿让你与费拉拉公国的使者见面,就是不希望你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宁可你恨我,这是唯一不使你心碎的方法。” 芙洛依垂泪不语。她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的!多么讽刺啊!她恨入骨髓的男人,竟是唯一在乎她感觉的人。 “不要流泪。”他以拇指拭去她的泪,当她的泪越来越多时,他低叹一声,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 芙洛依再也无法扼止地放任泪水奔流,她抓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攀附着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带我走”她哽声啜泣道“带我走,奥非斯。” 这里已没有什么得她留恋,她只想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当他听见她的请求时,幽暗的绿眸亮了。 “好的,我们离开这里。” 若非亲眼目睹,芙洛依无法想像她所认为最安全的堡垒圣菲尔宫,竟然由得奥非斯自由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奥非斯抱着她由寝宫的窗外沿着绳索攀爬而下,熟稔地痹篇几处守卫森严的地方,飞快地穿过花园,由西侧的小门无声无息地离开圣菲尔宫。 芙洛依悲哀地发现祖国的国势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如果奥非斯想要,他随时可以攻入皇宫擒住案王,强迫他交出政权,费拉拉公国将在一夕之间山河易主。而父王竟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与奥非斯为敌。 出了圣菲尔宫,芙洛依看见一小队杰尔吉诺堡的禁卫队,正在树林的深处等待着奥非斯的归来。他们沉稳的气势,像是相信他们所等待的主人一定会回来般。 侍卫牵来奥非斯的座骑,他抱着芙洛依坐上马背,举起手来,道:“公主失踪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为了避免被追上,现在兵分二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南。安杰,你领军向西,我领军向南,我们在教皇的领地上会合。” “是,爵爷。”安杰领命朝西行,而奥非斯亦策马朝南。 为了不引起注意,奥非斯下令缓辔慢行,他一手执着缰绳,一手拥着芙洛依。 芙洛依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心中因为将要离开祖国而感伤。 数月前,她也如此时般被送往罗马帝国,然而当时的心境因为即将面对不可知的未来,而充满着不安,今日却是因为绝望,她深深地为父王卖女求荣的行为感到心寒与悲伤。 奥非斯感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湿热,于是,他明白,她又流泪了。 他绷紧了英挺的脸庞,必须用尽一切的自制力,才脑扑制自己想要安慰她的冲动,这个柔弱又坚强的小女人,即使是一滴眼泪都有撼动他的力量,他发誓,当她重回他的领地后,他将用所有的爱治好她的眼泪。 沉默的行进并没有持续太久,芙洛依的失踪已惊动了整个圣菲尔堡,吉尔王以为芙洛依不愿回罗马而逃走,立即派遣士兵进行搜查。 迪欧王子也加入搜寻行列,他寻着马蹄印,很快地使追了上来,当他发现带走芙洛依的人正是奥非斯时,他的唇角露出野蛮的笑容。 “太好了!奥非斯威灵顿竟然自投罗网,来人,快放箭!” 一时间,箭矢如雨般射来.队伍后方那两名来不及躲开的士兵中箭落马。 “快走,追兵来了!”既然行踪暴露,奥非斯也就不再为了掩人耳目而缓辔慢行,他下令策马急驰。 芙洛依紧抓着他的衣襟,面无血色。 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王弟怎能在知道她可能在这群人中,还肆无忌惮的放箭? “奥非斯,停下来,让我向王弟解释我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 “我们不能停。”他拒绝。 “为什么?迪欧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 “芙洛依,他们的目标是我。迪欧想擒住我向罗马帝国求偿!” 芙洛依倒抽一口气,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不会的!他不可能这么做”她颤声低喃着,但心中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迪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与父王不也是为了自保,而将她送给罗马帝国作为人质吗? 胸口陡然传来一阵抽痛,芙洛依不由得咬住下唇熬过这波痛楚。 看见她发白的小脸,奥非斯心中一窒。 “芙洛依?你怎么了?” 她摇头,无法启口。她分不出自己究竟是心痛、心碎,还是心寒,她心中所受到的冲击大得令她难以承受。 她痛楚难忍的表情令奥非斯优心如焚,他搂紧她,低语:“忍一忍,只要出了边境就安全了。” 不,不,她并不是不舒服,只是感伤。而他的关切使得芙洛依心口闷闷地疼着,泛着甜蜜的痛楚。 她抬起头来,迎上他关切的绿眸。 芙洛依正想开口缓和他的紧张,冷不防一支羽箭如流星般飞来,不偏不倚射中了奥非斯的左肩。 “奥非斯!”芙洛依惊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仿佛活生生的刺穿,随时都可能停止。 奥非斯闷哼一声,缰绳差点脱手而出。但他咬紧牙根,以右手缠紧缰绳,喝叱胯下的座骑加速驰骋。 “爵爷!您受伤了!”护卫们心中直发急,害怕主人撑不到边境。 “我没事!”奥非斯咬牙“继续前进谁都不准停。” “可是您的伤” “我撑不到边界,掩护我到前面的农庄然后你们从另一头赶去和安杰碰面。记住,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不必管我。”奥非斯的伤处血流如注,剧痛难当,但是他仍以所剩无几的力气指挥若定。“芙洛依,你跟他们走,他们会保护你回到我的封邑。” 芙洛依摇头“不!我不走。” 她怎么可以在此时舍下他独自逃生?她办不到! 奥非斯抓紧她的手臂,一字一字地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你一定要跟他们走!” “但你需要人照顾!我可以” “我不需要照顾?”他低吼。芙洛依被他吼得眼眶泛红,但是她丝毫不退缩。“你吓不倒我,奥非斯,因为你绝不会伤害我,而我打定主意要跟着你。” 她的坚决使他束手无策,却又如此令他动容。 “随你便!” 他做了个手势,手下们立即改变动向往另一头奔去,而奥非斯也趁着此时弯入一旁的羊肠小径,趁此机会脱队甩掉追兵。 盲目的费拉拉林卫军果真上了当,紧追不舍的跟在随从一行人后头,让奥非斯轻易的逃脱。 他们一直逃到一座荒废的神殿中,奥非斯将芙洛依抱下马后,便马上昏了过去。 第七章 奥非斯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在生与死之间辗转时,有一双手始终紧握着他,有一缕伴着啜泣的轻柔嗓音缭绕在他的耳边。 他走不开,舍不下,他知道自己一定要醒来,他不能放着哭泣的人儿不管。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靓了熟悉的屋顶壁画,熟悉的摆设,与熟悉的身影。 他回到了杰尔吉诺堡。 奥非斯侧过脸,看见伏在床边熟睡的芙洛依。 幽暗的烛光映照着她优美的轮廓,璀璨的金发披散在她的肩上与两颊旁,使得她的脸蛋显得更小。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只合上翅膀休憩的蝴蝶,白蔷薇似的脸颊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她哭了。是为了他而流的泪吗? 奥非斯伸出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的泪痕,没想到如此轻微的动作,却惊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芙洛依。 “奥非斯,你醒了?”优虑的情绪显露在她紫水晶般的眼眸中。 “我昏睡了多久?” “你整整昏迷了两天,如果不是安杰侍卫长找到我们,将你带回杰尔吉诺堡,恐怕你早已”那深刻的恐惧使她没有办法再说下去。“我去叫大夫” “不,”他拉住了她“我没事,让我们独处一下。” 奥非斯的话使芙洛依心跳加快,在他的注视下,她无措且不安。 “芙洛依,过来,”他拍了拍床沿“坐在我身边。” 她垂下眼“不,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过来!”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入怀中,即使弄痛了伤处也毫不在乎。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担忧,第一次为他流泪,不是他强取豪夺,而是她心甘情愿。这般柔情似水的芙洛依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不想放过。 “奥非斯,你的伤口流血了!”她急着想痹篇,但是他紧搂着不放,顽强的与她角力,伤处因为出力而淌出血丝。 “奥非斯,别这样”芙洛依惊惶而略带恳求地望着他。 “别拒绝我。’他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独特的幽香。 推拒他胳膊的柔荑停了下来,无言的顺从了他的亲近。 奥非斯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吻。“好温暖的手。” 芙洛依的指尖微微地颤抖着。 “是这双手为我拭汗,给我温暖的吧?”他凝视着她显而易见的黑眼圈,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手上轻抚、游移,最后十指交缠,紧握不放。“你为我担心吗?” “我几乎以为你不会醒了。” 他轻笑“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你就自由了。” “奥非斯!”她低喊,红了眼眶。 “这双手,我要握着它一辈子。”他温柔地道:“我再也不要放开你。” 她的眼倏地划过脸庞,滴落在交握的双手上。 他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泪雾迷蒙的紫眸,柔声询问:“芙洛依?” 她眨着眼睛,拚命想把泪意逼回眼眶,却徒劳无功。 “你不需要这么说,反正我已无家可归。” “即使你有一百个归处,我也不会让你走。” 他微愠地吻上她沾上泪水的唇瓣,纠缠住她的甜美。 为什么她还不明白? 打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要定了她。 他从不曾感觉到灵魂如此騒动,呐喊着想要她。 她是一朵生长在峭壁上的百合,美丽又高傲。 为了得到她,他不惜一切代价,摔得头破血流也好,摧毁她的生长之地也好,只要能拥有她,他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他强行攀折下这朵百合。 因为他明白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够拥有她。 然而,这么做却使她封锁了自己的心,尽管他成功的占有了她,却无法掌握她的心。 这一次,他不想重蹈同样的错误。 他明白对她用强只会使她的心离得更远,所以,他等。 他用他的方式爱她,用他的方式守护她,却没想到她仍然紧锁着自己的心,不愿让他进入。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消除长久以来盘踞在她心中的阴霾? 深深的无力感使他温怒,他略带着报复的吻滑下她的唇,游移在充满幽香的颈间。他环紧了她的纤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如果言语不能弥补两人认知上的差距,那就用身体来填补一切吧! 奥非斯把心一横,大手滑到她的背部,开始拆解衣服的束带。 他那充满侵略性的吻令她害怕,她本能地将双手环在胸前抵抗着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爵爷,陛下来探视您了。” 懊死! 奥非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欲望,不得不放开怀中半裸的娇躯。 芙洛依闭了闭眼睛,知道自己安全了。她跳下床,急着想逃开他,但奥非斯从背后环住她,俯首在她的后颈印下一吻。 “对不起,我太急躁了。” 她委屈地咬住下唇,不愿意回首迎视他的眼光。 他在她的耳畔低语:“芙洛依,我是认真的,我想要你,我希望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芙洛依的心脏狂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他竟向她求婚! 奥非斯拿起披挂在椅子上的披风裹住她光裸的背部,缓缓地将她转过身来与他相对,然后,温存地吻了下她的额。 “现在求婚的时机不怎么对,但是答应我你会考虑,好吗?” 她望着他的眼,在那双深邃的绿眸中看见了谦卑的请求。 那么高傲的奥非斯第一次放下自己的身段,托出自己的真心,不再隐瞒,她如何能不动容? “好。”她轻声允诺。 奥维尔走向奥非斯寝宫途中,忽地看见一抹黑影往另一侧离去。 那是个金发美女。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他还是看见了她的容貌白蔷薇般的脸蛋,典雅而高贵,眉宇间流露的轻愁,轻易能勾起男人强烈的保护欲。 她是谁? 奥非斯所有的侍妾他全都见过,为什么独独不曾见过她? 看见皇帝的脚步停了下来,欧斯本恭敬却又不解地开口:“陛下,有什么不对吗?” 奥维尔回过神来,望向欧斯本。 “欧斯本,那个女郎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回陛下,她是芙洛依兰德列妮公主。” 啊!原来是她,她就是芙洛依兰德列妮! 她就是让奥非斯不惜以武力夺回的女人吗?果真是个绝色啊“陛下,爵爷还在房中等您。”一旁的侍从小声地提醒着。 “嗯。”他应了一声,将目光从走廊的尽头收了回来,迈开步伐走进奥非斯的寝房。 奥维尔摒退了左右,拉了张椅子在奥非斯的床边坐下来。虽然他已有心理准备,但在看见奥非斯沁出血丝的伤口时,仍不免为其所震慑。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想把我吓死吗?” 奥非斯淡淡一笑。“这只是个意外。” “你把潜入费拉拉公国皇宫,掳走芙洛依公主的事称作是意外?”奥维尔嘲弄地说。 “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我讶异的是,你竟然会这么做,这一点也不像你!”奥维尔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就这么想得到她吗?” 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而出兵攻打她的祖国,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不管她有多痛苦、多想逃,他都紧抓在掌心里不肯松手他从未见过奥非斯如此惊人的占有欲,他简直无法想像。 “把所有的理由归咎于一见钟情或许太牵强,但是,这确实是我想占有她的唯一动机。你知道吗?人的欲望有时候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 “因为她的美貌?” “这么说也无不可。”但那只是原因之一。 “那么,如果我说我要她,并且赔偿你一座古堡,你肯不肯?” 奥非斯眯起眼睛。 “奥维尔,你说什么?” 面对兄长的厉眸,奥维尔面不改色。 “把她让给我,我赔你一座华丽的古堡!” 奥维尔的神情莫测高深,一时间奥非斯竟无法分辨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如何?奥非斯。”奥维尔笑问。 “不换。”语调铿锵,绝无转圜的余地。 他的回答,显然大出奥维尔的意料。 “没想到,你对她倒是情深意重哪!” 又看见奥维尔那蛮不在乎的笑,奥非斯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刺探我!” “不这么做,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意?”奥维尔惋惜地道:‘看样子,与佛罗伦斯缔结婚盟之事只得告吹了。也罢,顶多再想个法子和对方结盟还是,你肯收作二房?” “我已经向芙洛依求了婚,这件事我暂不考虑。” 奥维尔讶异地问:“她同意了?” “她尚未答复我。”奥非斯笃定地道:“但是,她一定会同意的!不管她有多少借口,我都要得到她。” “我知道了。”奥维尔起身“你好好静养吧!我回宫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关系,你得赶紧康复替我收烂摊子才行!” 奥非斯扬起唇,叹笑:“你真是一点也不让我好过。” “不让你好过的,绝对不只这件事而已。” 再一次见到芙洛依,距离第一次只不过相距了两天。 奥维尔无法控制自己的私心,初次的匆匆一瞥带给他无限的怅惘,那种若有所失的牵挂像春天的微风,一会儿就在他心里搔弄上一回。 妃子的曲意承欢令他索然无味,忍不住就是会想起她的模样,然后不断地想要更看清楚她的眉眼,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如果她是我的,那就好了。奥维尔不由得这么想。 但是,她是哥哥的啊!他怎么能夺人所爱? 可是,我是君王啊,想要什么,岂有得不到之理? 心中几番拉锯,终究,奥维尔还是屈服在自己的欲望下。 他唤了个侍女注意芙洛依的一举一动,当她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才有假借探视奥非斯,而与她不意巧遇的借口。 芙洛依从奥非斯的房中退出后,在侍女的陪同下到花园去走走。 冬尽春来,暖洋洋的阳光破云而出。 花园中,一些早春的花儿开了,空气中芬芳的气息捎来春信,湖水上的薄冰已化开,度过冬天的候鸟飞了回来。 冬天已过完,又是一年的开始。 而她,也在这儿待了半年。 碧澄澄的湖水上,悠悠地浮着几只雁鸭,白逃陟也成群地在碧波中打着圈子。 再过不久,这些候鸟就会飞到北方去,或许,也会在费拉拉公国的湖里停留,直到冬天来临,它们才会再飞往温暖的南方过冬。 而她,今后只能留在这里,也只有这里会收容她而已。 澄澈的绿波倒映出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蛋,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忧郁回视着自己。 忽地,水中出现了另一张面孔。 一张模糊,但年轻而英挺迫人的面孔。 芙洛依倒抽了一口气,惊惶回头,却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裙摆。 “小心。”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纤腰,稳住了她。 慌乱间,芙洛依对上了那双绿得与奥非斯如出一辙,但是更为清朗的眼眸。 “谢谢”她低首,颊上浮现狼狈的红云。 芙洛依与奥维尔并未见过,因此,她并不认识面前的男子。但是当她看见他那双清朗的绿眸,与神似的容貌,以及他右手食指上那颗代表着罗马帝国皇帝的绿宝石戒指时,她便明白了一切。 他是罗马皇帝,同时,也是奥非斯的弟弟。 她立即退了一步,提起裙摆弯身行礼。“陛下。” 奥维尔挑眉,佩服地笑了起来。没料到她竟然可以轻易猜他的身分。 “幸会了,芙洛依公主。”他扶起她。 终于终于如愿的见到她了。 自上回匆匆一瞥,魂牵梦萦,他穷尽一切的想像,不知道心版上勾勒了几次她的轮廓,可是,当他见到她时,仍不免为她的绝色所撼动。 他想要得到她,想要将她搂在怀里,想要品尝她的双唇,想要她为他展颜欢笑。 是什么令他萌生了非到手不可的欲望? 美丽吗? 这是无庸置疑的。 但是在美丽之外,她眉宇间淡淡的忧郁,更是平添了楚楚动人的韵致。 除此之外,她为了那深爱却又腐败的祖国所深深心痛的模样,更令人疯狂动容。 奥非斯也是因为这样而爱上她吗? 她呢?她爱不爱奥非斯? 奥维尔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芙洛依,使得她在他的目光下有些退缩。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是因为同情她的境况吗? 芙洛依难堪地别过脸。 “陛下,如果您不介意,请容许我” 意识到自己的眼光冒犯了她,奥维尔很快地提出邀请。 “陪我去游湖好吗?”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她明白,对一个君主来说,是不接受“不”作为回答的。 一旁的侍从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芙洛依尚未回答之前,他们便已开始动手将湖畔小舟的缆绳松开。 芙洛依无言的随着奥维尔坐进小舟里,一名侍从则远远的站在船尾撑着船篙。 小舟轻轻地飘离岸边,荡漾在一顷碧波中,划出微波水痕。 远山含烟,如云似雾的紫蓝色山岚如女人眼上的粉黛,沉静的、优美的、内敛的,并且有种隐隐约约的神秘。 眼前的美景使芙洛依放松了心情,当几只逃陟好奇地围到船边来时,她甚至微笑地伸出手去逗弄它们,逃陟竟不闪也不躲,歪着长长的颈任她抚摩。 “它们竟不怕人呢。”她讶异地说。 “因为奥非斯不许任何人猎杀这个湖里面的鸟类。”奥维尔笑道:“他还让专人喂食这个湖里的鸟类,所以它们不怕人。” “为什么?” “这个湖是奥非斯的‘圣域’。”奥维尔遥望着远方,淡淡地道:“他与他第一任的妻子欧妃丽雅在这湖畔相遇,在这湖畔举行婚礼,而欧妃丽雅也在一次意外中葬身湖底。奥非斯相信这些在湖里栖息的鸟类是欧妃丽雅的化身、或是使者,因此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们。” 芙洛依震惊得无法言喻。 她不知道她从来就不知道奥非斯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你似乎很惊讶?难道奥非斯从没对你说过?” 她摇头。 “真是抱歉”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般,奥维尔连忙替奥非斯解释:“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不想让你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心存芥蒂,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也不要放在心上,但是她没办法忘掉 “奥非斯跟我说,他向你求婚了。” 芙洛依的思绪猛地拉回,她望向奥维尔那双充满探询的绿眸。 “是的。” “那么,你答应了吗?” “我还在考虑。” “考虑得如何呢?” 一连串的询问,让芙洛依完全无法招架。她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关于奥非斯的求婚,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还不能下定决心。 拒绝他好吗? 可是,她的确是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有一种微妙而温柔的情愫在滋长,而这样的情愫在他冒死救回她之后,已成为一股巨大的爱意,她无法欺骗自己,说她不曾为他动心。 答应他好吗? 但是,她能就这么背弃费拉拉公国,投入仇敌的怀抱吗? 真是千绪纷扰啊奥维尔见她流露出迷惘而犹豫的神情,马上说道:“抱歉,我无意使你为难,我只是深切的希望你能嫁入我威灵顿家族,成为我们家的一分子。” 说着,他脱下左手小指上一只镂刻着威灵顿家族族徽的银戒,不由分说地套上她左手无名指。 “陛下,我不能” 她想拒绝,但是奥维尔握着她的手,不给她交还的机会。 “瞧,它多么适合你。’他微笑着“这只戒指里代表了我的祝福,我希望它能带着你进入我威灵顿家。” 嫁给奥非斯,进入威灵顿家族 芙洛依望着那枚银戒,怔愣出神。 懊或不该呢?她真的能舍弃祖国,嫁给奥非斯吗? 第八章 当芙洛依回到杰尔吉诺堡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城堡内的执事欧斯本看见了归来的芙洛依,立即传递了奥非斯的口信。 “公主,爵爷在‘曙光之厅’等着与您一同用餐。”他做了个手势 “我知道了。” 她快步地走向“曙光之厅”而奥非斯早已在餐桌旁等候多时了。 芙洛依发现他面前的餐点全都末动,显然他为了等她,什么都还没有吃。 “抱歉,我”她正想道歉,奥非斯却先开口了。 “欧斯本说你去了后面的碧湖。”他的表情没有不悦,‘你喜欢那里吗?” 芙洛依放下心来,同时提醒自己:奥非斯已经不是以前的奥非斯了,如今,他绝不会像对待囚犯似的对她咆哮。 “是的,我喜欢那里,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湖。”她在欧斯本为她拉开的椅子上落坐,她面前也立即被换上热腾腾的餐点。 “你在那里消磨了一个下午,可见你真的很喜欢。告诉我,你在那儿做了些什么?”他笑问。 “我们去游了湖。” “我们?”他扬起眉。 “是的,我在那里遇见了陛下。” “奥维尔?” 这倒难得,他竟然会特地到他的封邑里游湖。 “除了游湖之外,你们还做了什么吗?” “陛下对我谈到你的第一段婚姻,他提到了欧妃丽雅。” “哦?”奥非斯扬起眉。 芙洛依突然提起勇气,说道:“请你告诉我有关欧妃丽雅的事。” “先告诉我奥维尔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在这湖畔相遇,在这湖畔举行婚礼,而欧妃丽雅也在一次意外中葬身湖底。他说你相信栖息在碧湖的鸟类是欧妃丽雅的化身、或是使者,因此你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们。”她咬着下唇,问:“你很爱她,对吗?” 奥非斯感受到她轻微的妒意,而这个发现令他十分高兴。 “芙洛依,我们的婚姻与所有的贵族一样,纯粹是因为‘门当户对’,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是的.我承认我喜欢她,旦无法爱她。欧妃丽雅因为精神疾病的关系,一切的行为举止都像个纯洁的孩子。她最喜欢的动物就是逃陟,她就是为了抓逃谟邙踏进碧湖失足溺死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 “别说抱歉,我要你知道有关于我的一切,同时也要你知道你是我今生唯一深爱的女人。” 芙洛依涨红了脸,低下头去默默地吃晚餐,但是她同时也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晚餐过后,芙洛依陪着奥非斯回到寝室。 他从核木制的矮几上拿起一瓶酒,问道:“要不要来一点白兰地?” “不,不要。” “那么我只好自己独享了。”他打开瓶塞,正要为自己倒些酒时,芙洛依拿走了杯子。 奥非斯扬起眉,笑了“你改变主意了吗?” “不是,”她将瓶塞塞回酒瓶上“你受了伤,最好不要喝酒。” 奥非斯啼笑皆非“这是谁说的?” “我说的。”她挡在酒瓶前面,不让他有机会拿到。“我只是希望你脑旗些好起来,每当我看见你的伤,我就想到那是迪欧” 她脆弱的神情令他动容。 “嘘,别想它。”他将她拉进怀中,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有着惊人的柔情,他先以舌尖细细地描绘她丰润的唇,引诱出她的渴望,然后,待她轻启朱唇,便长驱直人地与她交缠。 奥非斯的舌尖在她的口中嬉戏,反复地深入与退出,以甜蜜而充满占有意味的吻融化她。 “求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出其不意地问。 芙洛依喘息地道:“我现在没有办法思考” 他低笑地继续吻她“那样最好,因为你的小脑袋中总是想得太多,瞻前顾后你总是让我等得心焦,让我永远没办法得到你的承诺。” “奥非斯” “告诉我,我要你的答案。”他的手掌握住她的浑圆,使她倒抽了一口气。 “现在不能回答你我必须再想想” “你在考验我的耐性吗?”他在她敏感的顶峰轻揉慢捻着。 “奥非斯求求你”别再追问了。 “求我什么?给你更多?”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他在她身上洒下炽热的火种,她的心跳急促,几乎不能呼吸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脱口说出他想要的答案了! 但是,那一刻并没有来临。 奥非斯温柔的吻与热情的撩拨,在下一秒钟全部停住。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非比寻常的怒气.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好痛”她低呼,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答我!这是什么!?”他抓起她的左手.让她看见无名指上的银戒。 “这是陛下给我的戒指。”她不明白的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不应该生气?这只戒指就是你不肯答复我的理由吗?”他怨声质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竟敢说你不知道?”他愤怒地看着她无辜的双眼“骗子!如果你不知道,你怎么会接受奥维尔的戒指?” “这只是一个表示祝福的戒指”眼泪滚出她的眼眶“我不知道这个戒指会让你这么生气” 她如此不留情的背叛了他,为什么她还哭得出来? “省省你的眼泪,我不会再上当了。”他甩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克制自己的怒火才不会伤害到她。最后,他闭了闭眼睛,咬牙道:“如果你早已决定要嫁给奥维尔,你就应该趁早拒绝我,你怎么能一再拖延,让我以为我还有希望,你想玩弄我吗?” 他的指控让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发誓我从没有想要嫁给他的念头我也不曾玩弄你的感情” 突然间,奥非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 “够了!停止你的诡辩!宾!” “奥非斯” “滚!我叫你滚!” 他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在地上“回房去,我绝不会再让你和奥维尔见面!你们休想称心如意!” 芙洛依发出一声拧疼人心的啜泣,掩面从他的房中逃开。 奥非斯愤怒的踢翻了茶几,酒瓶与酒杯也翻倒在地上,砸了一地碎片。 “该死!懊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痛苦的抓着头发低吼。一个是至爱,一个是至亲,他们怎么能这样待他? 奥非斯发出一声如负伤野兽般的嘎叫,在夜色中孤独地品尝遭人背叛的苦涩。 三月,是罗马帝国境内的种植月。 饼完了雪季,丰沛的雪水正好可以用来灌溉农作物,奥非斯封邑里的农民们也忙碌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身为领主的奥非斯经常要骑着马巡视领地,因此大半时间并不在城堡里,即使在,他的活动范围也绝少与芙洛依重叠。 芙洛依可以感觉到奥非斯刻意痹篇她经常流连的地方:从那一次他大发了一顿脾气之后,他甚至命令欧斯本将三餐都送到她的寝房去,连用餐间都不必见面。 奥非斯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她解释。 她无助而沮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这样的情况在几天后获得了缓解。 佛罗伦斯派遣了特使前来与罗马帝国签署友好盟约,为了欢迎友邦,皇帝特别在罗马皇宫里举行了盛大的舞会。 身为公爵,奥非斯是必然要出席的。 但特别的是,奥维尔也邀请了芙洛依。 奥非斯当然知道奥维尔在打什么主意他也许想要趁着今天将芙洛依介绍给所有的大臣与宾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的兴趣与企图。 绷紧了下巴,奥非斯让仆人为他披上绣有族徽的黑披风,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交抱的手臂,露出一抹冷笑那抹笑容使他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片刻后,芙洛依缓缓地从楼梯上步下。 她穿着一袭以法国丝绸制成的柔紫灰色礼服,美丽的金发以珍珠发夹挽了个优雅的髻,露出细腻纤秀的诱人颈项。略低的领口正好突显她所配戴的黄水晶项链,她又加了件嫩黄绿的披肩,巧妙地遮住裸露的肌肤。 她好美。 尽管他还无法原谅她,但那都无损她的美丽与优雅。 可她的美丽不是为了他而呈现,而是他的弟弟。 一思及此,他的表情变得更为阴沉。 芙洛依发现奥非斯并没有为她今晚的特别打扮,露出赞美的表情,但她明白这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着误会。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今晚,她想借着今晚的相处改变两人冷战的气氛。 “抱歉,我来迟了。” “无须道歉,公主。”他讥嘲地说:“这是身为一个绅士所应具备的风度。” 他冷冷的语气令她伤心,但是她强自压抑住,告诉自己不要太急躁,她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解释。 车夫将马车驶到门口,打开车门。芙洛依在他礼貌上的搀扶下坐进车里,而奥非斯也随即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坐。 “可以出发了。”他对车夫说道。 马车开始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但车里却静默死寂。 芙洛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奥非斯,我想跟你谈一谈。” 奥非斯懒懒地将面向窗外的俊脸转了回来,首度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看见他保持风度的倾听,芙洛依很快地说下去:“关于那只银戒,它真的只是陛下送给我的祝福戒指,他说他希望我能成为威灵顿家族的一分子,所以” “成为威灵顿家族的一分子!”他忽地低吼“你不说我倒忽略了,别忘了,奥维尔也是这个家族的一分子!” 她慌忙解释:“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他指的是”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奥非斯竭尽所能地克制着怒气“你知道那只戒指代表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是” “那不是什么该死的祝福戒指,那是威灵顿家族的成年男子才拥有的订情戒指!如果威灵顿家族的男子将戒指送给了女人,就代表他将迎娶她、照顾她一生一世!” 如雷的咆哮声伴随着惊人的事实震撼了芙洛依。 那不是祝福戒指,而是订情戒指? 她瞪大的双眼,怔怔地对上奥非斯愤怒的绿眸。 久久,她轻声地开口:“我我会把戒指还给他” 闻言,奥非斯嘲弄地一笑。“你确定你舍得回绝掉成为王妃的机会?” 话才说完,一记巴掌便袭上他的脸颊。 奥非斯的绿眸在瞬间卷起风暴。 “你竟敢打我!?”他抓住她的双腕,额上青筋暴露。 “就算你贵为公爵,我也不许你侮辱我!”她含着眼泪,用力地挣脱他的箝制,对车夫道;“停车!我要下车!” “劳勃,不准停!” “停车!快停车!” 前头的劳勃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时快时慢的马车在路上驶得摇摇晃晃。 最后,僵持不下的两人,在芙洛依推开车门准备跳车时,作出了相同的决定。 “劳勃,停车!” 马车戛然而止,芙洛依惊险万分的跳下马车,奥非斯随后也跳下马车,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气极败坏地吼: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很可能会受伤?” “我早就受伤了!在你用讥消的言语伤害我的时候,在你不听我的解释就武断地定了我的罪的时候!” 透明如水钻般的泪从紫色的瞳眸中流出,她悲伤地掩面而泣。 失去了她所骄傲的一切,已经令她无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他却又在说爱她的同时,指责她的背叛。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看见她的眼泪,奥非斯的怒火马上被浇熄了。 “抱歉,亲爱的,别哭。”他搂住她,亲吻她的泪水与额头。 “你怎能这么残忍?你怎能这样待我”她不停地流泪,哽咽地控诉着他的冷酷。 奥非斯懊悔地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一定是气得失去理智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真的很抱歉。” 他歉疚的言语并没有软化芙洛依的态度。 “请你转告陛下,我的身体不适,恕我无法出席,我要回杰尔吉诺。’她推开他,将无名指上的银戒拔下来塞到他手里“请你帮我还给陛下,就说我不应该收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芙洛依!” 他从她的背后抱紧她,不让她离去“原谅我的出言不逊,请你原谅我,我只是太嫉妒了,我我只要想到你选择了奥维尔,我就嫉妒得快要疯了!芙洛依,我爱你,你知道的。” “不,你一点也不爱我,你甚至一点也不信任我。”她强忍着心碎,道:“你和奥维尔都是一样的,你们只是在互相争夺战利品,谁也不认输” 奥非斯的脸色惨白,颓然地埋进她的金发中,痛苦地低喃:“你可以责备我的过错,但你不能否定我对你的爱,那样是残醋的!” 他低哑而破碎的声音绞痛了她的心脏,她流着泪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轻唤:“奥非斯哦,奥非斯” 命运之神多么擅于戏弄人呀! 她怎么会爱上了一个挥军践踏她的祖国,却又以无尽的爱意包围她的男人呢? 当奥非斯与芙洛依匆匆抵达皇宫时,舞会刚刚开始。 罗马帝国的宴会与费拉拉公国相较,有着很大的不同。 在费拉拉公国,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宴会,极尽奢华之能事,但是那些宴会却不知道是为何而举行。 罗马帝国则不然,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佛罗伦斯与罗马建交而举行,那么,政治上的活动必置于舞会之前,该谈论正事的时候,绝不会有人为了享乐而将正题匆匆了结。 不过,很显然他们已经错过正式的建交仪式。 “奥非斯,我的兄弟,”奥维尔微笑地朝他举杯“我以为你不打算出席了。” 奥非斯维持着礼节,但表情紧绷地说:“抱歉,陛下,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哦?”他露出关切的表情“是什么事呢?你们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愉快。” 奥非斯敢打赌奥维尔一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要明知故问。 芙洛依则在面对奥维尔询问的目光时,回避的躲开。 他注视着芙洛依的眼神令奥非斯略感不悦,他将芙洛依拉到身后,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奥维尔,我有点事想跟你私下谈” “啊,这位一定就是名闻遐迩的威灵顿公爵吧?” 一缕香风挟带着略带异国腔调的意大利语,打断了奥非斯的谈话,一位黑发佳人飘然介入。 奥维尔扬起笑容“是的,特使,容我向你介绍—这位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兄长,奥非斯威灵顿公爵。” 他开口的不是时候! 奥非斯有些恼怒,但仍扯出一抹没有什么笑意的笑容,执起她的手礼貌性的一吻“特使,幸会。” “幸会,我是罗拉安德勒尔。” 奥非斯神情一变。罗拉安德勒尔?佛罗伦斯公主!? 黑发美女笑着望向他身后的芙洛依“这位是” 奥维尔接口:“芙洛依兰德列妮,费拉拉公国十二公主。” “你好。”芙洛依挤出笑容与罗拉握手为礼。 “你就是那位被称为‘费拉拉公国的百合’的芙洛依公主?”罗拉的笑容如绽放的红玫瑰“能够见到你,我感到非常荣幸。” “谢谢你,特使。” 虽然芙洛依并不知道对方的身分,但是却感受到罗拉周身所流露的尊贵气质。 奥维尔不动声色地道:“这次罗拉公主以特使的身分,带来与我国的建交事宜,于情于理,我应该请公主跳支舞,但我多喝了些酒已有点醉,怕失了仪态,我希望奥非斯能代我与公主共舞一曲。” 闻言,奥非斯眯起厉眸,几乎想一口回绝,但考虑到两国间的邦交,他不得不做了个邀舞的动作。 “能请您跳支舞吗?” 如果仔细听,他们将可以听得出来奥非斯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但是,音乐的声音与四周谈笑的声音却掩盖了一切,因此并没有人发现。 “这是我的荣幸,阁下。”罗拉笑着接受。 奥非斯握着罗拉的手滑进舞池里,成了舞会中最耀眼的一对。 望着两人相拥而舞,芙洛依心中微微地泛起一阵苦涩。 “芙洛依,你不舒服吗?”奥维尔体贴的扶住她“我命人拿张椅子过来。” 她退了开去,拒绝他的扶助。 “不,我不需要。”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独自面对奥维尔,将话给讲开。“陛下,我请求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奥维尔放下手中的纯银酒杯,双手环胸,微笑道:“你想问我那只戒指的事?” 虽然有些惊讶,她还是承认“是的。” 奥维尔微侧着头思索了一下,而后道:“芙洛依,诚如你所知道的,这只戒指的确是威灵顿家族成年男子才拥有的订情之戒,用来送给心上人的。” 奥维尔竟然骗了她! 芙洛依气愤地问:“那么,您为什么还要将它给我?” “这个问题并不难懂,芙洛依,”他望着她,低语:“因为,我爱上了你。” 什么样的理由都没有他亲口示爱来得令人震撼! 芙洛依睁大了眼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这原就是订情戒指,我把它给了我爱上的女人,难道不对吗?” 她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但是您应该知道在我的心中,我喜欢的人是” “我不认为你爱奥非斯。’她很快地说“如果你爱他,你不会在面对他的求婚之时,显得这么茫然无措。” “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我的犹豫并非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感情,而是因为—我还无法彻底丢开两国间仇恨的枷锁。” “还有,你忘不了他为了得到你,率军攻打费拉拉公国的事实,对吗?我无意便你痛苦,芙洛依,”奥维尔一针见血地道:“但是,这的确是你一直深藏在心中的结,只要一日不解,你就无法坦然接受奥非斯,不是吗?” 芙洛依咬住下唇,无法反驳。 他的手环上她的纤腰,靠近她的耳边低语:“那位特使,将会是第二任的威灵顿公爵夫人,这是罗马与佛罗拉伦斯早就达成的协议,不管奥非斯怎么宠爱你,充其量你也只不过是他的‘宠妾’而已。” 芙洛依一阵天旋地转,这个冲击大得让她忽略了奥维尔亲昵的碰触。“不,他已向我求了婚,怎么会” “身为一个公爵,结婚只是为了得到同盟关系,当然这件事罗拉公主也是知情的,她会允许奥非斯拥有情妇,正如她亦拥有情夫一样啊,他们回来了。” 一舞既罢,奥非斯马上摆脱了罗拉,朝芙洛依伸出手“和我共舞一曲吧!” 芙洛依怔怔地望着他的手,一瞬间竟有些退却。 这双才刚刚拥抱过她的手,今后也将拥抱另一个女人。 “芙洛依,你不跟我跳支舞吗?”他有些不悦了。 芙洛依这才缓缓地伸出手,而奥非斯像是害怕她溜走似的立即握住。 悠扬的小步舞曲在大厅里愉悦地流泄,但芙洛依却像是冻僵一般,无法尽情畅舞。 奥非斯很快的发现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奥非斯”她怀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印证奥维尔的话是否属实。“刚才陛下告诉我,为了两国的邦交,你将与罗拉公主与她” “原来你知道了。”听见芙洛依主动提起,奥非斯无奈一笑“两天后,我就要启程前往佛罗拉伦斯,完成此次的外交任务。” 芙洛依的心跳差点停止。 “你非去不可吗?” “芙洛依,我不能不去。”他看见她泫然饮泣的表情,心都要化了,在他的记忆中,芙洛依从未像今天这么楚楚动人过。“天哪!我真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罗拉马,我要请求陛下让你跟我一起去” 他将要赴佛罗拉伦斯完成他与罗拉公主的婚礼,但他却无视于她的立场,还要将她带在身边。 在他的心里,她真的只是一个“宠妾”? 不!她不相信! “不要去,奥非所,”她深吸一口气,放手一搏“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们之间就完了!” 她的要求令奥非斯忍无可忍。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为难我?为什么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你应该要相信我对你的真心,等我从佛罗拉伦斯回来之后‘’ 她必须极克制,才脑控制自己将要哭泣的冲动。抽回自己的手,她哽咽而破碎地道:“抱歉我无法相信。” 芙洛依再也不能忍受这一切,她不顾众人的眼光,逃离了舞池,夺门而出。 “芙洛依!” 奥非斯的怒吼响彻云霄,但她已无力顾及。 第九章 芙洛依一奔出罗马皇宫,立即上了奥非斯的马车。 “劳勃,我要回杰尔吉诺堡。” 劳勃讶异地道:“公主,宴会尚未结束啊!”“我不舒服”她扯了个谎“奥非斯知道的。” 既然公爵都这么说了,劳勃自然遵命行事。他扬起马鞭,驱策着马儿上路,而追出来的奥非斯只能气急败坏地看着马车载着芙洛依远去。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 要追却没有代步工具,等他向好友瑟洛侯爵借了车追回杰尔吉诺堡时,芙洛依已经把自己关在寝房中,对他的叫门相应不理。 “芙洛依,把门打开!” “不!” 奥非斯又倦又累,强自压抑的怒气已经濒临临界点。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我已经向你保证过我的真心,这样难道还不够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对待一个不知好歹、无理取闹的女孩,芙洛依觉得自己被伤透了心。 “求求你,你走吧!我再也下想见到你了!” 她的心好痛,像是有无数把利刃在那里搅动着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痛楚,她也不会知道她竟然爱奥非斯爱得这么深。 她的话激怒了奥非斯,他愤怒地撞着门,整栋建筑物都回荡着震撼人心的撞击声,像是他无言的怒吼。那样的声音令芙洛依几乎要崩溃了,她捂住耳朵,不停的尖叫着。 最后,那扇厚实的门被他撞开了,奥非斯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森冷的绿眸,像暴风一样席卷了她。 “你说你不想见我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奥非斯将她从角落拉起来,逼她与他面对面。 她拚命摇头,满脸的泪痕与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硬咽,使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用力的摇晃她,咬牙道:“不准哭!别以为我会心软! 说话!我要听你说!” 芙洛依强迫自己看向他,在悲痛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曾经一度以为我能在你的怀里找到我想要的幸福我相信你愿意为我重建我心中早已倾颓的天堂但是,我错了我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蒙蔽,梦醒了我仍孤伶伶的在倾颓的世界里” “你在胡说什么!?你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你有我!我说过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夺走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芙洛依?” 她害怕他迎娶罗拉公主,而她为了使自己不要那么快的被奥非斯所厌倦,必须不断的付出自己,甚至卑微的乞求他的垂怜 想到这里,芙洛衣全身掠过寒意。 哦不!她宁可死也不要成为他的妾!她不要如此辱没自己的尊严! 芙洛依开始狂乱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走吧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奥非斯绷着脸,怒道:“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以前,休想我会放开你!你是我的女人,除非是我腻了,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逃开我!” 奥非斯口不择言的话语犀利如剑,硬生生的剥开她心中最深沉的恐惧。 原来他真的只把她当成所有物,不想要的时候任意丢弃 芙洛依的恐惧到达最高点,她疯狂地踢他、打他,想要挣脱他的箝制,把自己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见他 “住手!懊死的” 奥非斯被她用力的捶了好几拳,起先他只想制止她,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到后来却完全失控,他的怒气被挑起,他拦腰抱起她,狠狠地丢在床上。 “我不管你的脑袋里到底存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忘掉它!等我从佛罗拉伦斯回来,你还是这么不可理喻的话,”他不自觉的撂下狠话“我保证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芙洛依蜷缩在床上,泪水奔流在苍白的小脸上。 “黛西!黛西!”奥非嘶吼着。 黛西慌张的跑了过来“是的,爵爷,有什么吩咐?” “打一桶热水来,服侍公主洗澡!”语毕,他愤怒地拂袖而去。 “好的。” 黛西行了个礼,马上到厨房去张罗拉热水,同时要几个壮丁帮忙将浴桶扛到芙洛依的房间去。 芙洛依却趁着这个时候下了床,沿着楼梯直往玄关处奔去,意图逃出杰尔吉诺堡。 她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但是这里她真的一刻也无法再待下去! 捧着睡袍的黛西看见芙洛依赤足跑出房间,她讶异地问:“公主,您要到哪儿去?” 她没有回答她,飞快地朝玄关跑去,这时候侍女才知道她打算逃走。 她惊叫一声,唤来侍卫:“快来人!拦住鲍主!”同时又叫住一名侍女:“快去通知爵爷!” 侍卫们立即冲上前去,试图在大厅拦下她,但是芙洛依灵巧的痹篇了他们,直奔玄关。 眼看着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夺门而出,但是奥非斯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健臂一舒,牢牢的箍住她的纤腰。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不!放开我!让我走!” 奥非斯阴沉着脸,一语不发的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自己的卧房,然后将她压在床上。 “你已经用完我所有的理智与耐心,你需要被好好的教训一顿!” 奥非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然崩解,他再也没有耐性对她以礼相待—因为他知道这全是多余的。 “你想做什么?”芙洛依惊惧地望着他。 “做什么?”他开始脱衣服,朝她冷一笑“你说呢?” 芙洛依倒抽了一口气,拚命的捶打他,哭泣道:“该死!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娼妓” 他重重的将上衣、裤子与长靴甩到地上,咬牙切齿:“不能这样对你?芙洛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你不断地指责我,拚了命的逃开我,当我问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时,你除了哭泣之外,一句话也不肯说,而且完全不信任我!你要我怎么做?说啊!”她抽噎着,用手蒙着脸。 我只希望你爱我,不要迎娶罗拉为妻我要的,只有这么多啊! 可以她说不出口,一旦说了,那么她将失去她仅存的尊严。 芙洛依的沉默使奥非斯更为愤怒,他粗暴地将她翻过身去,开始解她身后一长排的扣子。但是他解没几颗,便用力一扯,将衣服一分为二,然后继续动手脱她的马甲与衬裙。 芙洛依哭得声嘶力竭,无力阻止他近乎野蛮的侵略。 终于,他将她脱得一丝不挂,然后开始“享用”她。 奥非斯的手由后向前穿过她的腋下掌握住她的丰盈,挑逗她敏感的蓓蕾,火热的唇舌沿着她的耳后到肩膀,洒下一连串的吻痕。 他的撩拨一如往常的使她颤栗,可是她咬着下唇,不肯让呻吟透露出她的软弱。 她的娇躯紧绷着,无言地抗拒着他。 奥非斯不怒反笑如果她以为只要不给他任何反应,他就会放弃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她纤细婀娜的腰肢往下,来到最私密的女性,揉捻着那里的温润。 她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她的全身掠过一抹触电般的颤栗,在他的挑逗下忠实地起了反应。 他比她更熟知她的每一个敏感处,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失控,而今天,他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处,他要她永远记住—她是他的女人,专属于他一个人! “不要奥非斯”她无助地嘤咛着,发出类似啜泣的声音。 但是他听若未闻。 在他的揉弄下,她已经湿润得如同一朵迎着朝露而盛开的花朵。 奥非斯开始啃吻她光滑如丝的肌肤,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粉红色刻痕,然后将她翻过身,含住了那敏感挺立的乳尖。 她低吟一声,紧绷的娇躯一点一点地化为绕指柔。 “也许,我们都比较喜欢床上的‘针锋相对’。”他嘲弄的在她耳畔低语。 一语双关的讽刺使她红润的双颊变得惨白,忠实的生理反应使她羞愧欲死。 “我恨你”她噙着泪说道。 “是吗?”他拨弄着女性瓣蕊的手指冷不防滑进她的体内,挟带着火焰般的热力焚烧着她的感官,她闭眼抽搐了一下,不住地喘息着。 “从你的反应看来,我并不觉得你有多恨我。” 她伸出手,想要打掉他自大的笑容,却被他一手擒住。 “看样子,你受的教训显然还不够!”他将她的手扣在她的头顶上方,然后带着怒气吻住了她。 芙洛依别开脸拒绝他的吻,但是他却总有办法捕捉住她嫣红的唇瓣。 “不不” 他趁着她开口的瞬间探入她逃陟绒般的口中,吸吮着她芬芳的蜜汁。 芙洛依逐渐迷失在他的深吻中,在他的逗弄之下,她甚至忘了要呼吸,并且忘情的回应着他 当她彻底屈服在他的亲吻下,他迅速地抬起头来,结束了这个吻。 他凝视着她迷醉的紫眸,唇角露出讽笑。 “我可不希望你太投入,免得我想‘教训’你的本意被扭曲!” “你这个禽兽!你”当她口不择言地斥责他时,他却猛地分开她的双腿,腰部一抬,将男性的欲望送进她的花径中。 她倒抽了一口气,无法自抑地吐出一连串的娇吟。 他无视于她的泪水,残酷地问道:“想要我吗?” “走开!”她别开脸,哽咽地说道。 他轻笑一声,先是缓缓地撤退,再而缓缓地进入,那缓慢的节奏足以使人仿佛置身于昏乱的情欲中,失去所有的理智。 “再问一次,想要我吗?” 她咬紧下唇,不断地摇头。 不!他别想!他别想她会向他屈服! 看见她强忍的模样,他不禁笑叹:“你真是个固执的小东西!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谁撑得比较久!” 他的手指再度探往两人结合的地方轻揉慢捻着,邪恶的绿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隐忍的神情,报复般的猛烈袭击着。而他身下的人儿香汗淋漓,房中充满着她醉人的香气,在他每次的吐纳间撩拨着他的情欲。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诱惑,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他说他要看到她在他的身下求饶,那么他就一定要看到! 他缓慢地在她的花径外兜转着,每一次的转动,都带来闪电般的决感。芙洛依紧抓着柔软的被单,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俯下身,舔咬着她的耳垂,轻柔地诱哄着:“告诉我你想要我,芙洛依。” 她无法自己的发出受折磨般的呜咽声,意识昏蒙地向他屈服了。 “我要你。” “乖女孩!” 语毕,他便托起她的双臀进入了她,开始奋力驰骋 她没有办法思考,只能让意识淹没在一波又一波的欲望漩涡中。 奥非斯深深地冲入她的幽径,一次又一次,像是要宣告他的所有权,在她的深处释放完整的自己 当一切都结束时,屈辱的泪水涌进了芙洛依眼眶中,而奥非斯则起身着装,英挺的谷颜上没有丝毫笑容。 “不要再有逃开我的念头,如果你胆敢再挑战我的容忍度,下一次遭殃的就是你的祖国!” 她木然地听见他甩门离去,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因为那一击而震碎了。 两天后,奥非斯为了执行两国的协议,启程前往佛罗拉伦斯。 “公主,皇宫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安娜恭敬地禀报着。 黛西将披风披在芙洛依的肩上,轻道:“公主,我们走吧!陛下在等您呢!” 芙洛依沉默的与黛西一同乘坐上那辆绘有皇家徽章的华贵马车,让宫廷侍卫长护送着她进入罗马皇宫。 罗马皇帝的召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应该说,自从奥非斯启程前往佛罗伦斯的第一天开始,奥维尔的召见就没有停止过。 奥维尔对待她的方式,几可说是至高无上的礼遇。他邀请她出席各种大型宴会,命令宫里的乐队为她献奏,送给她各式各样的珠宝与玫瑰。即使是当今皇后,也不曾得到奥维尔如此的厚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光是礼遇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取悦了! 马车很快的驶进皇宫,几名身分高贵的伴妇已经在玄关等待她了。 芙洛依在侍从的扶持下步下马车,伴妇之一的凯丝夫人立即笑着迎上前来,说道:“公主殿下,你总算来了!” 一旁的拉嘉夫人也道:“是啊,我们的陛下啊,起码问起你一百八十次了!他要我们在这里等着,若是你到了马上命人去向他通报呢!” 芙洛依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随着她们到“圣保罗之厅” 当然,奥维尔早已微笑地在那里等候她。“芙洛依。” “陛下。”她不能免俗地向他行礼。 奥维尔笑着扶起她,礼貌地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带着她到一旁坐下。 “你今天好吗?” 芙洛依点点头“我很好,陛下。” “是吗?”他凝视着她,不以为然“但是我觉得你的脸色太过苍白了。” 拉嘉夫人打趣道:“陛下,您应该用‘白皙’,而不是用‘苍白’这个字眼形容一位淑女。”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奥维尔朗声笑道:“关于修辞学的部分,或许我应该多多向拉嘉夫人请教。” “我倒认为陛下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凯丝夫人提出了她的想法“我记得陛下身边有许多文采斐然的诗人,陛下何不将他们请来,为芙洛依公主唱诵几首赞美诗?” “这真是个好主意。”他转向侍女,道:“快去请桑德思过来。” “是。”侍女行了个礼后退下。 片刻后,宫廷诗人被请来了。 他戴着一顶插了羽毛的帽子,蓄留着两撇小胡子,殷勤地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安问候。 “桑德思,我期盼今天能听见十分优美的诗句。开始吧!” 于是,桑德思开始吟诵了 你是我生命海岸上,一丝破晓的金色微光, 第一朵洁白秋花上的,一滴露珠, 你是俯在尘土上的,远天的一弯虹彩, 一个烘托着白雪的,新月之梦 芙洛依沉默地看着眼前微笑倾听的众人,仿佛事不关己般的漠然。 她听不见桑德思的吟唱,那些书写着浓烈深情的字句打动不了她。 真实的爱该是怎么样的?像汹涌的海涛,席卷了她整颗心或许是,像一条金色腰带,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让她喘不过气来也或者是带着掠夺的霸气,攫取了她的呼吸,宣告着他的占有 芙洛依握紧了双手,她知道她又想起了奥非斯。 还想他做什么呢?他早已到达佛罗拉伦斯,与罗拉公主完成了终身大事,接受各国使者的祝福她的咽喉泛着苦涩。 “芙洛依!” 听见奥维尔担优的呼唤,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掉了泪。 桑德思停下了吟诵,伴妇们停止了微笑,大家都诧异的望着她。 “对不起”她徒劳地擦着眼泪“我真的很抱歉 奥维尔将她搂进怀里,遮去她泪眼蒙胧的模样。 “你们都退下。”他下令。 “是,陛下。” 所有人都依言退下了,偌大的“圣保罗之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芙洛依强迫自己停下眼泪,退开他的怀抱。 “我想我是有些不舒服”她勉强一笑“如果陛下允许,我想回杰尔吉诺堡” 奥维尔打断她“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你的借口。” 芙洛依讶异地看着他,迎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翡翠绿眸。 “你在想念谁呢?你的眼泪为谁而流呢?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两人同样的清楚。”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将之合进自己的大掌中。 “我没有”她颤抖地否认,同时用力地想抽回手,但他不许。 “有,你只是不肯承认而已。”奥维尔低下头,在她的手上印下一吻。 “陛下”她一惊,本能的抗拒着。 “芙洛依,你应该明白奥非斯不属于你,你的等待是不会有结果的。他现在或许正与罗拉公主享受着甜蜜的新婚生活呢!” 他的手指徐缓地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滑动,经过她的肩,梭巡过她细致的锁骨,来到她柔嫩的唇瓣,在那儿流连着。 “也许他也用吻你的方式去吻罗拉公主,用同样爱你的方式去爱她也许他再也不会想起,有一位美丽的公主痴心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不要再说了!”她痛苦的闭上眼,全身的力气仿佛消失了。 “我无意使你痛苦,”他再度拥住她,轻抚她璀璨的金发“我想使你快乐,使你幸福。芙洛依,嫁给我吧!” 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求婚,使芙洛依顿时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你听见了,芙洛依,我在向你求婚,我希望你嫁给我,当我的王妃。”他凝视着她受惊的紫眸,轻道:“我爱你。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爱上你了。但是因为你是奥非斯的女人,所以我只能将我的感觉压抑在心里。如今,奥非斯选择与罗拉公主结婚,舍下了你,我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我想要保护你、竭尽我所能的给予你幸福与快乐” “不!”她倏地站了起来,慌乱地朝大门跑去。 奥维尔没有追上去,只是大声道:“如果你嫁给我,我会重新订定与费拉拉公国的和平条约!” 她停住了脚步,无法对这么优握的条件视而不见。 奥维尔扬起一抹笑容,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据我所知,费拉拉公国的国库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但是你的父王仍毫无所觉,经常举办盛大的宴会,使得油尽灯的财政更为雪上加霜。” 他缓步走向她,续道:“依照我国与贵国的和平协定,贵国每逢春、秋两季都要向我国朝贡大批的布匹与农产品,当然,巨额的金币也在其列。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对于费拉拉公国而言,是个多大的负担。”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条鞭子般打中了她的要害,她完全无法反驳。 “芙洛依,我的条件打动你了吗?想想看,你的答复将有绝对的决定性改变费拉拉公国的财政赤字,并且让数以万计的贵国子民都受惠。但是,请你不要将这一切想成是一桩交易,你可以把它当成我最后的赌注,除了我之前所说的那些,还赌上了我的感情,因为我真的爱你。” 她转过身面向他,低喃:“但是我不能欺骗你,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 他飞快地伸指点住她的樱唇。 “是的,我知道。” “即使如此,你也要我?” “我要,但是,有一天我要使你爱上我,爱得比他更多。” 他深深地望着她,再一次请求:“芙洛依,嫁给我吧!” 如果这椿婚姻可以使祖国的人民过得更好,那么,她亦别无所求。 “但我有一个条件,”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必须先重订协约,等我亲眼见到了新约,我才同意嫁给你。” “很公平。我会优先处理这件事,然后,你就是我的了。” 对于那些无休无止的宴会与拜谒行程,奥非斯已经厌卷到了快要翻脸的地步,虽然他才离开罗马二十天,感觉上却活像经过了二十个月那么长。 佛罗伦斯虽然是个小柄,但它的美丽在意大利半岛上却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现在正值春天,皇宫的花园里百花争妍,一望无际的草坪碧绿如茵,每当微风拂过,带来芬芳的花香与草香,令人闻之身心舒畅。 所有人都会同意这里是人间天堂,但是那并不包括奥非斯威灵顿。 是夜,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化装舞会。 他戴着半单式的黑色面具,端着一只银杯,斜倚在窗边喝着葡萄酒,远远地痹篇喧闹的人群。 奥非斯十分庆幸今晚举行的是化装舞会,这么一来,谁也不认得谁,他也不必委屈自己去向佛罗伦斯的公爵夫人或侯爵夫人邀舞。 他一面啜着美酒,一面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与芙洛依的初识,也是在一场化装舞会上。 不管经过了多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记得很清楚,当晚,她穿着一袭乳白色的缎质礼服,露肩的设计使得她象牙色的白皙雪肤完美的呈现在众人眼前,合身的剪裁,紧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同时托高了她的酥胸,直泄曳地的贝壳纹裙摆使她看起来更显修长,如同一朵高雅纯洁的百合。 直至今日,他仍能回想起那天她的周身所散发的香水昧,而第一次吻她的回忆也鲜明如昨。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喝光了银杯中的佳酿,觉得他的下腹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奥非斯。”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于是他循声望去。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几乎屏息。 眼前的佳人,全部的容貌都藏在贴着金箔的昂贵面具下,她穿着一袭白色露肩的蕾丝礼服,猛地看去,仿佛是记忆中的芙洛依重现在眼前。 但他知道她不是芙洛依。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悸动不已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罗拉。” “这并不难猜,只要找到最僻静的地方,大抵都能够找到你。”她拿开了面具,嫣然巧笑道:“怎么了,高贵的威灵顿公爵,是敝国怠慢了你这位贵客吗?” 左一句“高贵的公爵”右一句“贵客”明摆着要把奥非斯狠狠地挖苦一番。 他一手耙梳过丝缎般的黑发,烦躁地说:“拜托,别再嘲弄我了!我只是对这些浮华的宴会感到不耐烦。” “我哪敢嘲弄你呀!”她无辜地眨着蓝眼,一针见血地道:“我看,你不是对枯燥的宴会感到不耐,而是魂不守舍,归心似箭吧?” 奥非斯皱着眉笑了。 “魂不守舍,归心似箭?我脸上是这么写的吗?” “不!当然不是。”她正色道:“事实上,你脸上写着‘芙洛依兰德列妮’。” 闻言,他的笑容随即如同被乌云掩盖住的月色般沉了下来。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不准我提,但是在你心中却连一刻也不曾忘记,不是吗?” 奥非斯无法反驳,只得怏怏地别过脸去。 是的,罗拉说的没错。在佛罗伦斯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连一秒钟都无法将她的影像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尽管每当他想起她时,总是浮现她那张楚楚动人的泪颜,或许该说想念她的同时也带着些许愠怒。 他忘不掉二十天前,他是怀着多么愤怒的心情启程的。 他不懂,为什么她要任性的阻止他代表罗马皇帝,前往佛罗伦斯签订两国友好盟约?为了阻止他,她不但以她的感情作为要胁,甚至企图逃走。 奥非斯认为这一切完全是肇因于他太过纵容她了,再加上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以致于当他要前往佛罗伦斯时,她恐惧得像是个被双亲抛弃的孩子,如此推测十分合情合理,也就不难想像她为什么反应如此失控。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不能任她为所欲为。 所以他对她略施薄惩在床上。 他一方面试图要借由激烈的欢爱,消除她对“他即将远行”的恐惧;另一方面则借此行动告诉她无论物换星移,她永远是他唯一的女人。 但是芙洛依却关上自己的心门,拒绝感受他想要表达的一切。 在他启程当天,她甚至不愿意见他一面,向他道声再见,告诉他,她会想念他,也会等待他的归来。 二十天过去了,他对她的任性始终无法释怀。 为了惩罚她,他甚至打算要延迟回罗马的日期,好好地在佛罗伦斯待上两个月。 但是,事实上,他的决定根本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他想要早日回杰尔吉诺堡,用力的将她抱进怀里,汲取她的软玉温香! 离预定回国的日期还有十天,但是天哪!漫漫长夜,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去? 罗拉望着他紧绷的俊脸,不禁莞尔。 “好了啦!你就别苦撑了,想她就回去吧!你以为我每天面对你那张臭脸很好过吗?我倒希望早点欢送你离开哩!” 奥非斯阴沉地瞪了她一眼。 “陛下要我待在这里一个月,我不能” 罗拉笑了出来“我们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威灵顿公爵行事作风有多率性,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冀望你真的乖乖留在佛罗伦斯宫里吧?” 奥非斯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恐怖眼光,不过罗拉很清楚他根本只是在虚张声势。 “这样吧!我禀告我父王,就说罗马皇帝紧急召你回宫,这样他就不会一再慰留你了,怎么样?” 奥非斯终于展颜。 “我欠你一次人情,罗拉。” 奥非斯不分昼夜地兼程赶回罗马,才进了城,他便看见城内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百姓们脸上挂着偷悦的笑容,聚集在主要大道的两旁,许多吉普赛人、吟游诗人汇聚到罗马城来。 奥非斯问着身后的安杰“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杰说了之后,他更为疑惑。 “我不记得今天有什么庆典。”奥非斯轻夹马腹,驱策马儿前行“走吧,我们先回杰尔吉诺堡。” “是,爵爷。” 正当他们大队人马要绕道而行时,奥非斯听见了一名吉普赛女郎夜莺般悦耳的歌声 美丽的、美丽的费拉拉公国的百合, 在阳光的轻吻下,绽放光华, 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花朵, 是月华初上,幽微的梦想, 是谁攫取了她? 是谁占有了她的芬芳? 另一名男子以雄浑的声音唱道: 英勇的、英勇的罗马帝固的公爵, 他是男人之敌、女人之爱, 他拥有英俊的外貌,与聪智的长才, 他挥军北上,铁骑踏破了青翠的山峦, 誓言摘下那朵最美丽的百合, 是他攫取了她, 是他占有了她的芬芳。 听到这里,安杰讶异地对奥非斯道:“爵爷,他们正在吟唱有关干您及芙洛依公主的故事。” “我也听出来了。”奥非斯翻身下马,询问那些衣衫槛褛的吉普赛人“故事结束了吗?” “还没有,大人。”女郎笑道。 他丢了一袋银币给那群吉普赛人“继续唱,要是唱得好,我另外有赏。” “是的,大人。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是,其中一名红发的男人接续着唱了: 我是一国之君,伟大的君王, 有谁能拒绝我的求欢? 唯有她,唯有那朵百合花! 像这样可爱的人,一想到她并不爱我, 啊!无穷的烦恼,几乎撕裂了我的心房,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玫瑰花瓣虽已凋落, 还能堆成爱人的床, 而我未曾逝去的爱, 依然堆砌在对你的思念上。 没有人能阻止我的爱, 我要将她抢过来。 吉普赛女郎幽怨地唱着: 啊!花朵的芬芳已经散去, 它像你的吻,曾向我吐露爱意, 如今却已逝去, 花朵的颜色已经黯淡, 哭泣着失去她的情郎, 她的情郎已赴远方,有了另一个她, 泪,不能使爱复生, 如同枯萎的百合花, 从此不再绽放。 百合花女郎!她将接受这命运, 直到凋零的那一天来临。 听到了这里,奥非斯震惊得无法言语。 他猛地抓住吉普赛女郎质问:“最后拥有百合的,不是罗马的公爵?” 吉普赛女虽然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但仍然回答:“不,大人,最后拥有百合的,是罗马的君王。” “胡说?这怎么可能?”安杰也在一旁斥责“一定是你们杜撰的!” “我们所唱的句句属实啊,大人!”一旁的红发男子道:“您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找人问问,今天是罗马皇帝迎娶费拉拉公国芙洛依公主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皇宫里将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芙洛依与奥维尔今要举行结婚典礼!? 她怎么能这样待他!? 奥非斯狂吼一声,飞快地跳上座骑,以不要命的速度直奔罗马皇宫。 当皇宫禁卫军队长威廉恩看见擅闯禁宫内苑者,正是应该在佛罗伦斯担任外交特使的奥非斯威灵顿,他整个人傻住了。 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他错愕,他伸举双手,拦在奥非斯的马前。 “爵爷!您不能策马进人内苑” “滚开!”他怨声质问:“奥维尔呢?”他已经火大到直呼胞弟名字的地步了。 “爵爷,请您先下马,给我们一点时间通报” 威廉恩话还未说完,奥非斯便一跃下马,直往皇帝寝宫走去。 “爵爷!爵爷!您不能”他追在奥非斯身后,但他根本不理会威廉恩。 奥非斯的绿眸冰冷得像是地狱的幽火,即使是在皇宫里待了近二十年的威廉恩,也不曾见过奥非斯如此阴冷的表情。 奥非斯推开守门的侍卫迳自走入寝宫,冰绿色的眼眸闪烁着花豹出猎前鸷猛的凌芒。 奥维尔有些意外的看着兄长“奥非斯?你怎么回来了?” 奥非斯咬牙揪住他的衣襟“若不是我提早回来,我不会知道你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命他担任特使,原来全是他的诡计! “你指的是我迎娶芙洛依的事?”奥维尔不怒反笑“我亲爱的兄长,婚姻是两情相悦的!如果芙洛依不想嫁我,我能绑着她上礼堂吗?” 奥非斯几乎是咆哮了“她爱的是我!她不可能会答应你的求婚!” “我不需要跟你争辩,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邪笑“你输了,奥非斯,她选择了我!” “该死!”他猛地将他压在墙上,逼问:“芙洛依呢?我要见她!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她选择了你,否则我绝不相信!” “我会让你见她,等我与她完婚以后。”奥维尔带笑的眼神顿时变得冷冽,他扬声喝令:“来人!把他拖出去!来人! 来人” 外头没有人应声。 奥维尔正觉得奇怪时,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寝宫,一张脸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她喘息着道:“陛陛下!芙洛依公主她服毒自尽了!” “什么!?” 奥维尔精心策画的婚礼不得不中止。 经过兵荒马乱的一夜,芙洛依的命是抢救回来了,但随后她又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才从幽深的黑暗中醒来。 当她醒来时,最先看见的是坐在床沿的奥非斯。 “芙洛依”他唤着,极尽轻柔地抚摩她的脸颊。 她没有死!她竟然没有死! 芙洛依的眼泪马上夺眶而出。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她万念俱灰地低泣。 她所珍视的爱情早已破碎,为了祖国,她必须嫁给不爱的男人,而她所爱的男人,却娶了别的女子。她是如此的不快乐,生命中还有什么得期待? “你怎么能寻死?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他激动地道:“如果你死了,你要我怎么独活?” 芙洛依哽咽:“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已有了妻子,我嫁总谁都没有差别了,不是吗?” “我没有再娶!如果有,唯你不做第二人想!” “但是陛下告诉我,你将为了两国的邦交而迎娶罗拉你也亲口证实了” “这一切都是奥维尔的诡计!他完全是为了得到你。 然而他却没想到你会轻生。”他望着她,眼底有着深刻的怜惜与痛楚“天啊,芙洛依,你为什么要轻生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着急?” “当奥维尔提出与他结婚,他就同意重订和平协定的交换条件时,我知道,我已没有别的选择我原本决意要为祖国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是我忘不了你,我只要想到我竟同意嫁给我不爱的男人,我我终究还是只能选择死亡来逃避。” “你怎么会以为除了你,我还会要别的女人呢?”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低语:“而我也有错,我误会了你。芙洛依,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真正想问我的,是我会不会娶罗拉,我以为你只是不愿意我离开罗马,所以在闹脾气噢!这都是我的错!” 她含泪轻喃:“你真的没有娶她?” “没有,就算是为了两国的邦交,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她哽咽道;“天哪我差点失去了你””我也是。”奥非斯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吻上了她的唇。 芙洛依回应着他的吻,在他真实的拥抱中看见了他的真心。 “我爱你,芙洛依,从现在到永远。” 他的话让她感动得泪盈于睫“我也爱你,奥非斯。” 她深情款款的紫眸令他发出一声呻吟。“嫁给我吧! 芙洛依,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她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头。 “但是我与奥维尔之间有过协议,如果我嫁给他,他愿意重订罗马与费拉拉公国的和平条约!” “奥维尔已经终止婚礼了,你不需要嫁给他,但是他会重订罗马与费拉拉公国的和平条约。”他微笑着将她的柔荑放到自己的唇边深吻“这是他亲口允诺的,我相信奥维尔不敢食言。除此之外,他要我转告你,说他感到十分抱歉,他一定会重订和平条约.作为他忏悔的证明。”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终于放心了。”芙洛依微笑地倚进他的怀里“我又想睡一觉了,你愿意再陪我一会儿吗?” “愿意,”他吻着她光洁的额,低笑“一辈子都愿意。” 芙洛依带着浅笑在奥非斯怀中入睡,这一次,她睡得既香甜又安稳,因为她明白—当她再度醒来时,她所爱的男人将会陪伴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