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春色》 第1章 嬷嬷 乾安历十五年冬,连日里的大雪似要将死在世家门阀与周氏皇权争斗下的白骨埋尽一般。 云台山上零散飘落的雪花砸在谢风月的脸上时,她正站在山口。 迎着刺骨寒风那身华服衣袂翻飞,身上繁复的佩玉也叮铃作响,她垂目看着下方长长的押送队伍渐行渐远,神色不明。 年前她还是陈郡谢氏旁支,可变故来得太快,不过数日家中就因党派之争流放至烟瘴之地岭南。 更是连她都不得不过继谢家成了嫡系女郎,待到开春就入吴宫为新王后。 身旁的侍女折枝见她眺望远方出神,小心翼翼地开口“女郎,已经出来两个时辰了该回府了。” 折枝说完这话后,微微抬首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后复又低头。 谢风月目送着那押送队伍消失在山脚后,才悠悠开头“是啊,该回去了。”她语调中带着几分凄凉与讥讽。 折枝听完上前两步扶住了她,压低声音道“女郎,至少人都还活着。”最后几个字折枝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谢风月闻言手中帕子轻抚脸上的残雪,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可若是嫁去了吴宫,活着的人此生也再难相见了。” 话音一落身后就响起簌簌的脚步声,花嬷嬷带着责备的声音随即传来“女郎,谨言慎行!夫人已是看在同族的面上才答应用你换父母兄弟一路平安。如今你就算有再多牢骚也不该宣之于口!” 谢风月嘴角依旧噙着笑,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嬷嬷教诲,是风月糊涂了。” 花嬷嬷见她没有多嘴辩驳,冷哼一声“瞧着雪也大起来了,人也送完了总该回府了吧。” 谢风月拢了拢白狐披风点了点头。 见着风雪更甚了,她低头掀起披风挡在脸上。“啪”猝不及防击打让她原就冻僵的手颤了颤。 花嬷嬷表情严肃,手上却不知何时拿出了两指宽的戒尺“女郎,这谢氏嫡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一丝一毫的规矩都代表着陈郡谢氏的门面。” 谢风月脸上仍旧挂着笑,她眉眼柔和浅浅回了句“是我忘了礼数,嬷嬷教训的是。” 一旁的折枝却咬着唇盯着她如玉般的指尖泛起的红痕,眼中含泪。 谢风月安抚般地回望一眼,随即把手缩回披风内,她脚步娉婷,身上的佩玉声响铮铮。 就在她再次迈步时,花嬷嬷手中的戒尺再度打在她先迈出的左腿上怒斥出声“你如今头上衔着的是谢氏嫡女之名。还有月余就要入宫为后了,若是吴王成婚大典上你都如此不懂礼数。那我谢氏百年清誉还不得丢个干净吗!” 还不等谢风月开口,折枝就跺了跺脚不满的回道“花嬷嬷,这只寻常走路也无外人在场根本就用不上那些个礼仪教条,更何况我家女郎也是名门之后,你如此训斥还有没有一点家仆的规矩了?” 花嬷嬷那张尖酸刻薄的面皮上带笑,手上的动作却极快,戒尺直愣愣地打在了折枝的脸上,随后又是重重将她往地上一推。 谢风月站在原地未动,披风下的手却攥的死死。 折枝惊惧摔倒触地撞上了那凸起的石块,霎时间额头就喷涌出了鲜血,身子随即也瘫软了下去。 “区区一旁支丫鬟,也敢教训起我来了,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谢家嫡支的规矩。”说罢她像是还不解气一般,朝着折枝又踹了几脚。 谢风月却往折枝往身前一站“嬷嬷消消气,我这丫头打小就是嘴尖的,是我管教不严。”说完拉开衣袖就欲将手上的银镯给她。 花嬷嬷眼尖一下就窥见了她皓腕上的玉镯,她手拿戒尺止住了她放下衣袖的动作。 “你这镯子水头倒是挺不错。”她眼中的贪婪之色尽显。 谢风月连忙俯身行礼“这是我母亲的陪嫁之物,劳嬷嬷高抬贵手,等我回了府必定送上厚礼。” “陪嫁之物?你家中获罪所有东西都充公了,来得劳什子陪嫁?你现在交给我,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待我回府便禀报夫人说你母亲私藏财物。”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开口“押送队伍今日可是出不了这陈郡,夫人若是派人支会一二,你猜她们能不能活着到达岭南呢?” 谢风月的手僵持在原地,她颓然的看了一眼消失在山脚的队伍后回道“嬷嬷,我与父母兄长这一别,可能再无重逢之日了,这镯子是唯一念想了。” 花嬷嬷见她不愿意的意味太重,也懒得啰嗦了,她将戒尺反插于腰上后,双手扯住谢风月的手臂就用力往下拽那玉镯,嘴上还出言讥讽“什么你母亲留下的念想,谁人不知道你母亲那水性杨花的性子,这种水头的玉镯保不齐就是她在哪个男人床上承欢后得到的赏赐。” 谢风月用力挣脱她的桎梏,花嬷嬷却是用上了狠劲儿双手齐上阵。 花嬷嬷眼见得逞,嘴上更是忍不住的奚落“瞧你这一身狐媚子劲儿就是得你母亲真传,你运气好才能替我家女郎嫁入王宫,不然你也只能像你母亲那样成个人尽可夫的妓子!” 她突然停下了挣扎“嬷嬷,别抢了!何必伤了和气,我给你便是了~” 花嬷嬷闻言这才停了手“妓子养的东西,眼力见儿就是差,你早点给我不就行了吗。” 谢风月垂眸不语默默整理身上的衣襟,匕首却从袖口悄然滑落。 花嬷嬷见她磨蹭干脆俯下身子想直接动手。 电光火石之间,谢风月手就将手中那匕首狠狠插进了花嬷嬷的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温热的血四散喷洒在她脸上,晕染出一朵朵恶之花。她四肢乱挥,慌乱之间抓扯住了谢风月的头发,嘴上发出“嗬嗬”声。 谢风月吃痛阖眼,紧握住刀把的手旋转几分,更是用上些力道把刀往里送了送“嬷嬷,下辈子多注意一些礼数。” 几息过后她便停下了挣扎,谢风月将手中匕首往外一拔,利落的割断了被抓住的那捋发,随即起身将晕倒的折枝唤醒。 折枝一醒来就见着女郎满脸鲜血,她还来不及询问情况,目光就被身旁那片血迹所摄。她嘴唇颤抖,手指哆嗦惊恐万分“女..郎..这是” 谢风月俯身牵起她,神情冷静“别问了,来搭把手。” 雪愈下愈大,大片的雪花落下将满地猩红逐渐遮掩。 主仆两人合力将花嬷嬷尸体推下悬崖后,折枝才像被抽干力气一般瘫坐在地。 她心脏似要跳胸腔一般慌乱的开口“女郎,花嬷嬷如今死了,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啊。” 谢风月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先回去,不然府兵会上来寻人。” 折枝不敢多言顺从起身,扶着谢风月往山脊下走去。 两人到了马车旁,见着那几个府兵全龟缩在树下抱团取暖后才松了一口气。 车夫倚靠在马车上打盹,见着两人才迷蒙睁眼“女郎快些走吧,这天真冷啊。”又往她们身后看去疑惑开口“花嬷嬷呢?” 谢风月抚上折枝颤抖的手镇静回道“嬷嬷一直都在车里睡觉啊,她昨夜打了一宿叶子牌呢~” 见着迷茫的车夫点头后立马调整姿势准备赶车。 折枝这才赶紧拿了脚凳,扶着谢风月上了马车。 不远处的山顶上,白衣郎君坐姿挺拔,腰间佩玉随着马儿踱步作响,茫茫白雪印照着他的眉眼,下巴线条单薄,显得他面容温润间带着几分冷意。 他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一只手牵着缰绳另外一只手撑着一把油伞,嘴唇轻启“好狠心的女郎。” 第2章 遇匪 经过这事后,两人不言不语的坐在马车中往谢府赶。 车夫在外絮絮叨叨“这么冷的天儿,女郎你也真是不懂得体谅人,好不容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睡个回笼觉,你还得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不就是送几个罪奴吗?值得吗?” 谢风月认真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冷冷的往外一瞥没言语。 车夫没听到回话也没止住他嘴“花嬷嬷您说对吧,这女郎就是不懂事。” 折枝一听他叫了花嬷嬷就焦急的看向女郎,见她神色平静,这才轻吁一口气。 “花嬷嬷还睡着呢?” “嬷嬷?” 马车速度渐缓,谢风月暗道不好。她急忙出口“嬷嬷睡的沉呢,加紧点回府吧,近日这条路上可有些不安稳。” 车帘掀开一条缝,冷气刺得心头一颤。她连忙伸手阻拦了车夫的动作,压低声音“车里暖和,别灌了冷气扰了嬷嬷睡觉,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在此时行在前头的府兵高声呵斥“谢府马车,速速避让。” 谢风月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她谨慎的掀起一角车帘,瞧着迎面而来的十几匹高头大马。那马上之人全都蒙了面,手上的大刀在白雪的印照下闪烁着骇人的冷光。 今日出行本就是想着送送被流放的双亲,加上车夫拢共才带了五六个府兵出来。如今这行人看着就来者不善。 马儿不安的踱着步子。 车夫出言安慰道“女郎,这马车上镶了谢氏族徽。区区山匪流寇他们不敢放肆的。” 马车外的匪徒像是听见车夫的话了一般高声喊道“车内的人出来,今日爷不想见血。” 车夫又羞又怒,声音高上了好几分“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可是谢氏族人!” 在两人说话之间,谢风月车外的府兵就都拔出了刀刃。 马车外大汉嗤笑“少废话,爷就是瞧你们谢氏不满,劫的就是你们这种大族。” 这话一出,车夫原本还似有傲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立马呵斥一旁的府兵“你们都是瞎子吗?还不速速把他们拿下?” 拿着刀的府兵们四目相望,瞅了瞅前面那十数匹骏马又看了看手中的刀刃“这.....” 车夫像似是瞧出几分意味来了“你们胆敢往后退一步,全按逃奴处置家中也别想有活口了。” 他说完后,又敲了敲车框狗腿般的开口“嬷嬷,您瞧我说的对吧。” 还是没听到花嬷嬷的回应,车帘被掀开,车夫环顾四周眼睛瞪大“花嬷嬷呢?” 谢风月抬眸,目光幽幽“现在还顾得上嬷嬷吗?” 也不等他回话,谢风月随即戴上了一旁的帷帽,掀开车窗帘“几位壮士可是为了钱财而来。” 她声如珠玉,清亮柔婉。 外面众人霎时间就沸腾起来了“小娘子若是想留下一叙也行啊,我等都是劫富济贫的义士,当然也可以留下钱财了。”说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折枝在一旁已经吓的面如白纸,腿脚都不自觉地哆嗦着。 谢风月将手上头上的珠钗首饰全都取了下来,折枝会意从车内暗隔拿出一沓银票。手脚麻利地取了小塌上的毯子将这些金银之物包作一团后,才递给了车夫示意他送过去。 车夫恨恨得瞪了她一眼,才伸手接过,小跑着送了过去。 匪徒那边打开看了后,扯着嗓子喊道“小娘子敞亮人,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兄弟们让路!” 车上的三人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随着前方杂乱的马蹄声让路的声音,谢家的马车这才开动。 谢家马车快速的穿过匪徒们让出的山道,马车外还有匪徒们的大笑“这谢氏说是咱们乾安王朝第二大族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哥几个一吓就把钱财都交了出来吗?” 他内心惊恐,马车还没行远就呛声“这等狂妄匪徒,这般折辱我们谢家。等我回了府定要大郎君带人来剿了他们的老巢!” 而车外的嘲笑嬉闹声也都停了下来。 谢风月目光深沉“谢家礼仪中就没说过祸从口出吗?” “站住!”随着就是马蹄的声音。车夫似是急了眼朝着车外的府兵大声道“拦着他们!” 随即就是马鞭抽在空气中发出响亮的爆鸣声,马车立马就颠簸了起来。 身后的匪徒见着马车疾驰也是恼怒,立刻搭弓朝着马儿就是一箭。 刚受了马鞭的骏马又挨了一箭,两蹄悬空高声嘶鸣。车夫喘着粗气大声喊道“抓紧了!马受惊了!”身后还有骏马疾驰而来的声音。 谢风月急忙脱下累赘的厚重披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她紧握匕首语气严肃“将木闸放下来。”随后又一手把小塌上的瓷杯摔碎“折枝,用来防身” 谢风月堪堪保持住身形,又将耳朵附在车板上细细的听着临近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呼啸向前,还不等她提醒车夫注意。就听到车夫惊呼一声后滚落马车。 谢风月喉间发紧,这寒冬腊月的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受惊的骏马还在疾驰,马车也越来越颠簸,直至她身形不稳跌倒在地,手上的匕首差点脱手滑落。 “女郎,我去前头赶马!” 谢风月连声呵止“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别冒险。” 话音刚落,那原本向前的马蹄声又绕了回来,她立即将折枝拉到自己身旁 车外的那人像是玩弄一般,打马与马车平齐“小娘子,我们本是想着你也算上道,都想放你们一马的,没想到娘子竟然多了这么些心眼,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呀。不如小娘子与我们上山,这样一来又捡了性命,我们也好放心不被报复。” 匪徒的话混杂在风里断断续续,谢风月却听的一清二楚“壮士,你们这样可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那人嗤笑“世道乱成这样,我们这一行还讲什么规矩?” 谢风月实在是懒得与他逞口舌之快“不如你让马儿停下来。我们再做商议可好?” 他像猫捉老鼠一般,不疾不徐的打马与马车平齐。 “小娘子,刚才不是还挺有骨气吗?”话毕,他马鞭一甩直愣愣得击打在受惊的马上。“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骨气。” 拉车的马再度受到惊吓,疯了似的往前冲去。 谢风月一时没抓稳狠狠的摔了下去,头磕在小塌角上,霎时间鲜血就染红了她的眼。 车外的匪徒一拍马又赶上了她们的马车“小娘子,这条路上的尽头可是悬崖,你现在服软求爷带你上山,可好?”他话中戏谑意味十足。 谢风月握着钗子的手一抖,牙齿也在微微打颤“壮士,让马停下来吧,我愿意!” 车外的人哈哈哈大笑“小娘子,可还能坐稳?你把车窗打开,帷帽掀开给我瞧瞧,你模样如何。” 谢风月也不墨迹,推上木闸。稳住身形后才掀开帷帽,她抬眼,眉目宛如画卷轻言细语问道“壮士,可以了吗?” 第3章 获救 那匪徒一时间被谢风月那张脸迷了眼,愣愣看着出神,渐渐落后于马车。 也就几息之间,他疾驰向前砍断一根牵绳后又落于车窗旁,眼中色欲几乎要落出来“小娘子,可否让我摸一下?” 谢风月强忍心中恶心,巧笑宴宴“壮士也太急了。我等会儿不就同你上山了吗。” “上山了,你就是我大哥的人了,我可碰不到你了,他们处理完府兵就会寻来的。快点给爷摸一下。”匪徒像是已经彻底被色欲迷晕了眼,竟然俯身将脸靠近了车窗。 谢风月眸中厉色一闪,就将手中紧握的匕首插进了他伸过来的脸上。听那人剧痛惊呼中落了马后。 谢风月才倚着车壁滑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间的碎发被汗和血打湿黏腻的贴在她脸颊上,这翻模样好不狼狈。 折枝喜极而泣,刚要开口就听谢风月开口“割断另外一根绳子,马车快坠崖了。”她来不及扶起还瘫软在地的女郎,握紧手中的瓷片就手脚并用的爬向车外。 车轮似是压过重石,一阵剧烈颠簸折枝被甩进了车尾晕了过去,幸好谢风月原本就躺着的才没被撞晕了过去,她无奈捡起身旁的瓷片,也学着折枝的模样爬向了车外。 余下的那根车绳足有婴儿手腕那么粗,她柔嫩的手上已经被瓷片割破,血顺着手腕流下。 谢风月不敢停下,她已经感觉到风雪如刀一般割在她脸上了,这意味着离山崖越来越近了。 她咬紧牙关,双手齐上阵。皇天不负有心人,幸好这粗绳是由多股洗绳编织而成的,只要割到一定数量后,就会被马儿的力道拉断。 谢风月看着崩开的绳子,心中得到安慰,手上的动作便更快了起来。可终究是养尊处优已久的女娘,动作再快也赶不上骏马疾驰的速度。眼见着悬崖将至,她心中悲戚至极。 可手上动作依旧没停一心一意磨着最后几根股绳。她在心中似安慰又似肯定的说道只要把这几根磨开就行了! 就在马儿冲向悬崖这紧要关头,谢风月终于将最后一根股绳磨断。巨大的冲力让剩余的绳子应声而断,马车也侧翻悬于崖边。 谢风月虽死死的抱住车框柱,可没想到车会侧翻。人还是被摔的七荤八素。她抬眼看了看正好被小塌卡住的折枝一眼后才放心了些。 撑着手臂半坐起来,马车立马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就快失衡掉落一般。 这使得她不敢再轻举妄动,紧咬着嘴唇思考如何自救。 头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感觉脸上一片湿润,可人越急头却越昏。迷迷糊糊之间,先是听到了车厢外的敲击声,又听到了一男子声音“郎君,好像还活着。” 谢风月像是一条快渴死的鱼嘴唇翕动“救...救我。” 她看不见车外的人,却听他声如山间清泉,干净而纯粹“不救。” “哐当”谢风月心沉入谷底,她挣扎着想睁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她语气诚恳“只要郎君救我,要什么条件都可以。” 嵩山面露不忍“郎君...这” 王衍轻蔑讥诮道“心软见不得女郎受苦吗?可别忘了我们来陈郡是干嘛的。” 随着马蹄声响。 谢风月怕极,她怕这两人真不管她。那她在谢府吃的苦头不都成了无用功,她还想摆脱替嫁之后南下寻亲的。 思及此,她泪如雨下。顾不得车身剧烈晃动“郎君,我是谢氏嫡女,你若救我陈郡谢氏必然欠你一大恩情。” “陈郡谢氏?恩情?”那郎君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低笑出声。 “区区谢氏恩情,我还不看在眼里。” 谢风月情况越急她越冷静,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无知之辈,要么就是...琅琊王氏。 整个乾安朝只有琅琊王氏才能对谢家嗤之以鼻。 她决定赌一把“可是琅琊王氏的公子?我听过家中姊妹提及郎君不日将会抵达谢郡替兄提亲。” 嵩山咋舌小声道“郎君,还真是谢氏女。” 王衍折扇轻敲掌心,沉默片刻从唇间挤出一字“救” 嵩山得令后跳下马,双手将那侧翻的车厢往后拖拽后才进入马车内,一手薅起一个小娘子夹在腋下。又将两人一前一后横放置于马上后,才又腾空翻身上马。 王衍目光落在谢风月身上“下手狠厉又心细谨慎,好一个谢氏女。” 嵩山的马儿似乎是被三人的重量压的吃力,不满的打着响鼻。 嵩山摸了摸马身“好小红,等到了谢府咱们去吃他家的上等粮草。”马儿像是听进去了一般,虽然还是打着响鼻,可马蹄已经开始往前了。 谢府内,管事嬷嬷忙的脚不着地,嘴里还吆喝着“赶紧的,前厅换了银丝炭没?院子里的雪扫干净没!今日来的贵客可是琅琊王氏的嫡支公子,若是有一丝差池,全都给你们发卖了!” 如今的谢家嫡次女谢风予抱着汤婆子急冲冲的往谢夫人房中赶去。 她一进门就又急又怒的开口“母亲!那贱人是被琅琊王氏子送回来了!” 谢夫人饮茶的手一顿“怎么回事?她不是去送人吗?” 谢风予急得跳脚“我才听门房禀报就来寻你了。”她目光一凛随即开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勾得王氏子亲自送她回府。” 她绞着手中帕子咬牙切齿“母亲,她已经勾得兄长处处维护于她了,会不会见着那是琅琊王氏子后,又想攀高枝勾搭上他啊。” 谢夫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随了她母亲的狐媚子性格,没的一点世家女的矜持气度。” 大雪已至,寒气森森。 才到谢府,下人们一听是王家郎君,全都殷勤备至却将一身是伤的谢风月丢在了正厅。 她形容狼狈的跪坐着,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丫鬟嬷嬷后,才从中见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一路上这人就把她与折枝横挂在马上,毫无怜惜之情。 她又恼又羞可也无济于事,这可是王氏嫡支幺子王衍,就算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女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极受王氏家主宠爱,早年间更是拜于闻名天下的顾大鸿儒门下。还未及冠之时就掌握了王氏的数万万府兵权,世人皆叹君倜傥才,标举冠群英。 可在谢风月看来,这人此番前来谢郡,说的好听是为兄提亲,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来游玩嬉戏的,谢家这亲还不至于由他亲自来提。 感觉到有探寻的目光,王衍抬头望了过来。 谢风月急忙垂头。 谢夫人人未至声先到。“妾身见过公子,家主前头才来了信说是公子亲至,没想到公子脚程如此之快,不足三日就到了谢郡,怪我失礼没能亲迎。” 谢风予闻言有些愕然“母亲为何如此谦逊?” 谢夫人拉过一旁的谢风予介绍道“这是小女谢风予,想必公子已经见过画像了。”她藏在广袖下的手戳了戳一旁愣神的女儿。 谢风予这才屈身行礼。 “无碍”轻飘飘两字后,那边再无声息。 谢风月循着声望去,那郎君模样她瞧不真切。 可她在昏沉之际,对他那句“不救”印象至深。 正厅的氛围一时有些尴尬,谢夫人这才像觑见一旁受伤的谢风月一般“哎呀,月儿怎得送个人送成这样了?” 谢风月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她衣襟凌乱发髻松散,腰间的佩玉都碎得四分五裂,额间还有血渍,尤其是那双还在潺潺流血的双手看着更是可怖。 谢风月含着泪怯懦开口“我们回府之时在路上遇到了流寇,花嬷嬷..她.”她像是悲痛至极语不成调。 谢风予厉声问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她烦死谢风月这副做派,花嬷嬷怎么样她不关心,可她关心她这遇事就哭的模样在公子衍面前丢了谢家的脸。 “花嬷嬷她为了救我,被贼人所伤生死不明。我被贼人逼上山顶险些坠崖是公子衍救下的我。”她艰难起身朝着王衍所在方向行了个谢礼。 谢风予指着她眼神怨毒“你这个害人精!” 她的话被谢夫人及时打断,她转身看向王衍感激开口“感谢公子衍救小女一命,你从琅琊远道而来定然是舟车劳顿,不如先下去歇息歇息。” 一旁看戏的王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目光别有深意的从谢风月身上划过后,才拱手行礼“那就劳烦夫人安置一二了。” 第4章 磋磨 第4章 磋磨 待到王衍二人离去,谢夫人面皮上的笑意这才尽数消散“你不日就要嫁去吴王宫,此时却衣衫不整同世家郎君回府,这一路上人来人往你是要把我谢氏脸面都丢尽不成,还是想要把吴王宫的脸面也丢尽?” 她连声呵斥根本不给谢风月开口的机会。 谢风予也忍不下怒意,朝着她手臂狠狠的踹上一脚“你这个下贱坯子害死我姆嬷就算了,还累得我谢家丢脸。” 谢风月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她垂眼遮住眼里的冷意硬生生的受着。 见着不言不语的模样谢风予更加火大,她手掌高高举起。 “予儿,别打脸。”谢夫人喝着茶冷言。 她冷哼一声,双指衔起她胳膊上的嫩肉狠狠一掐,表情狰狞“你竟然敢顶着谢氏嫡系的名头丢我谢家脸面,你怎么敢啊1 她掐的指尖犯疼这才松手,丫头们连忙给她铺上团垫,倒上热茶。 谢风月疼得眸中泪意滚动“我与王家郎君并未共乘一骑。” “嘭”谢风月将茶盏砸碎在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谢风月将手往前一送,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再次被烫的通红。 她吃痛“嘶”了一声。 谢风予冷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成了我谢家嫡系就有攀高枝的机会了? 这谢氏旁支女多得数不胜数,之前是看你听话才给了你这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可看你如今还没成凤凰呢,就敢攀附外男辱我谢家门楣了,呵~” 瞧着女儿气撒的差不多了,谢夫人适时出声“月儿,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当初你同意替谢家嫁入吴宫来换我保你父母家人平安到达岭南,就该知晓求来的事应当多上心才行。” 她顿了顿“你看你如今这副丢人的模样,哪里有世家小姐气节埃”她抿了一口茶后神色怪异继续开口“你被贼人所掳.贞操可还在?” 谢风月没想到她会问出这话,她抬眼与谢夫人对视,眼中委屈又似屈辱“天地可鉴,我在马车上从未下去那些贼人连我长什么样都未曾知晓1 谢风予狐疑“你没下去,我姆嬷怎么会下去的?” 提到花嬷嬷谢风月语气哀戚“是嬷嬷替我下去周旋的,她不让我下车说是为了保全谢姓风骨。” 前半段谢风予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花嬷嬷的性子她是知晓的,可若是为了谢家也许还真敢。 谢夫人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带了些探究“此事因为而起,花嬷嬷也是因你而死。你就不用回院子了,去宗祠为她刻几卷往生经吧。” 谢风月闻言看了看自己那双手,心中嗤笑。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一个姆嬷的生死只想借这事整治她罢了。 比起谢风予那种直来直去的打骂,谢夫人这招就高明的不止一两分了。 她说的刻,是在竹简上镌刻而不是在纸张上抄写,虽说时下纸张金贵,一刀北海唐氏所产的纸张就可够平头百姓一年的嚼用,可这是谢府,是乾安朝的第二氏族。 谢风月垂眸敛下心中恶意后,才低低应了。 随即两个粗使嬷嬷就来架起她,谢风予却兀然出声“别,就在这里刻,我要看着她亲自刻1 谢夫人起身欲走,临了瞥了一眼女儿道“这里人多眼杂,别做的太过了。” 谢风予环视四周冷笑“这里都是我谢家的奴才,谁敢乱说一句我拔了她们舌头。” 众人立即缩首如鹌鹑。 谢风月手上的伤口,因为刻字再次崩裂,她用力一分手上的伤口就崩裂一分,不过片刻血就顺着刻刀流在了竹简之上。 谢风予笑的肆意“勾引完我兄长,还想勾引王家郎君?那是琅琊王氏我都要垫着脚尖才能够到,你一个区区旁支女竟然敢妄想用狐媚之术一步登天?痴心妄想1 就在此时走廊处传来男声“逸之兄,自从京都一别后,我可三年未见过你了,今日一定要好好畅饮一番。” 门帘声动。 谢风予神色僵硬“兄长,你怎么回来了。” 谢谨目光落在刻简的谢风月身上时,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 倒是他身后的公子衍面带玩味,看着那凄凄惨惨的女郎。 “月姐姐再为花嬷嬷镌刻往生经呢。”她说完后又把谢风月遇难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添得都是些她如何与花嬷嬷感情深厚,花嬷嬷遇害后她多么痛心疾首,这才让谢风月在此镌刻。      谢谨听完凝声道“那也得先让她治伤啊,她手如今伤得这么厉害,你怎么还让她镌刻呢。”他轻轻拉起谢风月的手,眼神里全是心疼。 这一幕又是戳到了谢风予的肺管子,以前兄长明明所有事情都依着她,从来不会责备她半分,可自从这谢风月来了,兄长得心就偏了。 她满脸怒容咬唇“那我姆嬷就白白替她受死了吗?她如今不过是镌刻几卷往生经而已。” 谢风月意识到了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谢谨就会动摇了让她依了。 她眸中泪意盈盈“兄长就让我镌刻吧,我的手没事。”说话期间手掌用力,那血更是流的欢快。 谢谨垂目见着竹简上的血,目光又看向谢风予犹豫开口“要不今日就少.” “今日大郎不是要与我在此饮酒吗?”王衍突然出声问道。 谢谨这才忙不迭的开口“今日你先回去,明日在镌刻吧。” 谢风予眼见事情不能如她的意,狠狠瞪了一眼谢风月后直接甩袖走人。 窗外细雪飒飒而落,仿如抖落的万千梨花。 谢风月是被冷醒的,她才睁眼手上额头上传来的痛感险些没再让她撅过去,嗓子也干的有些发疼。 她从回了锦园就晕了过去,整个院子的丫鬟嬷嬷们都像是聋子了一般,听不到折枝的喊叫。最后还是折枝来回跑才勉强找来了个医童为她包扎伤口。 她醒来时,房内空无一人。 墙边的炭盆早已熄灭,整个房间冷的像是冰窖一般。 偶尔还能听到从耳房传来的丫鬟嬷嬷们的高声嬉笑。 谢风月不得不考虑了,这花嬷嬷一死,她带来的人也得着手清理清理了。 以往就是院子里有什么消息都往外抖落,一个个的派头摆的比她这个主子都足。 就在她思量之时,折枝推门而入。 屋外的冷气瞬间灌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喷嚏。 “女郎,快快盖好被子,大夫说了您如今切忌风寒。”折枝放下手中的篓子,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谢风月听话躺下,目光落在了那盆黢黑的炭上。这颜色一看就是府中仆从用的炭火,燃烧时异味极重,烟雾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折枝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气愤的跺了跺脚“奴婢去领取分例时,库房的管事说是府中来了贵客,炭火都供给前院了。 奴婢没得法子只能同友人借了些炭火,女郎如今大难不死,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夫人连个府医都不派!甚至甚至” “甚至还让我去宗祠?”谢风月打趣说道。 折枝气的鼓起腮帮子“女郎还有心思开玩笑呢1 “噗嗤”谢风月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见着折枝鼓起的腮帮子和涨的通红的脸“你现在像只豚鼠。” “女郎!你.你真是.” 谢风月瞧着折枝都快气哭了,这才出声安慰“好了,你女郎可不是面团捏的,如今都把花嬷嬷杀了,就不能在向以前那般只靠着谢大郎君的怜惜过活了,他那里太不靠谱了,还不如靠自己。” 她边说边挽起袖子,那光滑如玉的胳膊上此时几道泛着青紫的掐痕尤为明显。 “走吧,谢夫人不是最为看重脸面吗?那今日我可要好好给她长长脸。” 折枝疑惑“走哪里去?” 谢风月伸出绑着绷带的手,那医童学艺不精绑的十分肤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是一片通红,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起了水泡。 “前厅” 王衍表字逸之取自王羲之的表字 谢风月小字令姜取自谢道韫的小字 (本章完) 第5章 做戏 第5章 做戏 簌簌细雪被东风卷起,寒意森森。 谢风月穿了一件月牙白的对襟襦裙,裙边上细细的编了一圈毛上去。外头又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风。头上因得有伤,乌黑华发只用一支玉簪挽起。 时下文人雅士,都是时兴以浅以简为雅。以繁以复为俗,甚至有些文人骚客,寒冬腊月得只着一件夏日的宽袍,手中还学那些公子王孙的拿把扇子时不时的扫一些冷风在那裸露的胸膛上。 前厅厚厚的门帘挡住了寒意,谢风月掀帘入内。就见着平日里趾高气昂见谁都颐指气使的谢风予,如今脸上堆满了柔婉娇气的笑“多谢公子衍救我姐姐一命,她受了伤不愿过来。今日我寻了上好的梨花酿来就当是替月姐姐感谢你了。” 与他同桌的女子也巧笑嫣然附和“予妹妹可真是用心良苦了。”话音一转她声音不大一小又刚刚能让人听清“月姐姐腿上也伤了吗?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啊~” 谢风月挑眉“怎生运气如此好,一进屋就能碰到嚼舌根的戏码。” 王衍坐在主桌左下首,他侧着身子听着谢夫人说着话。谢风月一时瞧不见他的模样。 她脚步袅袅娜娜,腰间环佩相撞声音悦耳动听。轻咳几声后开口“原是我来得晚了。” 几道目光唰唰的射来。谢风月身姿不变,脸上却是一阵惶恐“母亲不会怪罪于我吧。” 谢夫人神色倒是平静,下首的谢风予却是站了起来“谁让..”她身旁的女子急忙扯住了她衣角,将她又拉了回去。 谢夫人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你才受了伤过来敬谢一杯热酒便早点回房吧。” 谢风月欠身行礼“女儿谢过母亲心疼了,只是我一想到昨日之事就心悸后怕。如今幸得有公子救助才能有幸回母亲跟前尽孝。” 侧身又施施然向着公子衍行礼“谢过公子大义,只是只是大夫说了我头伤未愈不宜饮酒。今日我便冒失以茶代酒了,还望公子见谅。” 王衍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女郎娇弱模样,现下与她在悬崖上一刀毙命的狠厉样子截然不同。 他起身拱手回礼“女郎不必客气,像昨日那种情形。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出手相助的。” 谢风月抬头与他对视,他脸上诚恳无比一副公子端方的模样。 要不是她昨日亲耳听见那句不救。见他这副光明磊落的模样,谢风月不得感激涕零啊? 王衍不知道的是,他正式见她未来夫人第一面时,就被她在心中批了三个大字“伪君子。” 谢风月敬了茶后,就朝着谢夫人盈盈一拜“母亲,女儿这就去宗祠了。” 谢夫人闻言眼皮一跳,还未等她开口。 公子衍就问了出来“寒冬腊月的宗祠还有祭祀需要谢家女郎操持吗?” 他眉眼冷冽,却偏生嘴角噙着笑。 她抬眸,泪珠挂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王衍继续问道“可是戳到伤心事了?是我唐突了。”他像是懊恼一般饮下一杯热酒。可谢风月明明见着他嘴角的笑就没落下去。 谢夫人笑的磊落“是她想为花嬷嬷抄写几卷往生经。” 谢风月抿着唇不言语,只是眼眶的泪水悄然流下。她身段极好,连跪礼都行的优美至极。      王衍再次出声“女郎可真是心善啊,可是你那手.”他说这话时语调很是奇怪,奇怪得谢风月抬眼看他。 王衍与她四目相对,她美眸含泪,泫然欲泣,可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还真是个黑心肝的女郎。” 谢风月也没错过他眼里的探究,心中暗自腹诽“这伪君子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奇了怪了。” 谢夫人不知道两人心中的想法,只见到她二人似在眉目传情一般。 让她不禁想起了谢风月的母亲柳氏,她也曾在这里与她的夫君这般四目相望。 她按捺住心中的恨意,只想让谢风月赶紧从她眼前消失“你如今手伤未愈不宜再去宗祠抄写往生经,赶紧回院子里修养吧。” 谢风月愣神“如此简单吗?她原以为还需要把手上的伤露一露,迫使谢夫人解了她镌刻呢。” 谢夫人越看她越与心中的那根刺重合,她阖眼平复了下心情,面上又换上了一副慈爱的模样“忘了跟你介绍。”她指了指谢风予旁边那人继续开口“这也是个可怜人,家中亲眷皆已亡故。现下已由族老做主记在我名下了,你虚长她月余,如今也是你的妹妹了。” 谢风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呢“敲山镇虎,再往名下记一嫡女,若是自己不听话那就换掉,换一个听话的上去享那荣华富贵。” 难道这些人都觉得嫁入吴宫成老吴王的王后是好事? 谢风月在心中冷笑,这泼天的富贵谁要想要那就去要吧。 谢风予身旁的女子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姊妹礼“谢风柔见过姐姐,我早就从予儿妹妹那里听闻姐姐姿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她笑的腼腆,倒像是真的仰慕一般。 谢风月早已止了泪,声音中带着点涩意回礼后才开口“柔妹妹谬赞了,都是些家里人的偏心之言罢了,作不了数的。” 一道男声却突兀的插言“是女郎谦虚了,我游历山川已久。见过在美貌上比肩女郎的不过一手之数罢了。”这种风流唐突的话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 谢风月敛眸,这公子衍说话全然随意,根本就不考虑别人听后会如何,属实可恨。 谢夫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她怕往事重演连忙出声“好了,月儿你有伤在身先回院子吧,我等会让嬷嬷开我私库给你送些补品去。” 她一锤定音,随即身旁就有丫鬟婆子前来扶谢风月。 谢风月走在回廊处时,都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的戏唱了一半就被打断,虽求的结果都是一样,可就是觉得不舒服。 主仆刚回了院子,就见着原本空荡荡的锦园此时已经有了丫头在扫雪了。 两人这才对视一笑。 求票票求收藏~ 决定了十张票票去炫个榴莲饼! (本章完) 第6章 摔倒 第6章 摔倒 入了房内,折枝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毛毯。 伸手就把毛毯往脸上一盖,感受着丝滑绵软的触感。 “啊~”折枝手上毛毯脱落,见她就捂着脸蹲坐下来。 “女郎,有东西扎我。” 谢风月就将房门关上,这才在毛毯上小心摸索着。 不一会儿两根冒着寒光的细针就被她找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谢风月瞧了那雪白的狐裘毯子一眼“换下作手段了,瞧着倒不像是谢风予那一根筋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谢夫人也不至于用这样的伎俩。” 谢风月看着她脸上只有浅浅血痕,才又开口“你去打听打听谢风柔住在哪个院子。” 折枝眼上的不解谢风月瞧的真切。她又补了一句“谢夫人和谢风予的院子离我们这里远,按照脚程赶不上的。那这针就只能是那柔女郎放的,懂吗?” 折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在桌上拿了几个干果揣在包里,提着裙摆就出去了。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折枝进门后急忙把手放在炭盆上烤着才气喘吁吁的开口“这雪是越下越大了,那树枝都被压折好些。她也没忘了正事发完牢骚后又道“她离咱们这儿不远呢,就在隔壁的院子。” 谢风月沉思片刻才问道“积雪深吗?” 折枝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点了点头“道上雪可多了,奴婢的鞋子都被打湿了呢。” “趁你鞋子还没干,你去请她来我院子聊会儿天。” 折枝嘴巴一翘不满的说道“请她干嘛,她可跟予女郎要好着呢。” 谢风月笑的明媚,指了指耳房方向“这么大的雪那些人也不去扫雪除冰的,要是摔着人怎么办呢。” 折枝挠了挠头还是一副迷蒙的样子。 谢风月又叹了一口“那些都是花嬷嬷留下的人,一个个的根本支使不动。而且还容易卖主成为别人的眼线,不如就借人之手给他们调走,懂吗?” 等折枝一走,谢风月手脚麻利的揣了个汤婆子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门看着锦园的丫头婆子都在耳房打叶子牌后,才加快了脚步。 行至院墙转角时才停下,谢风月有些吃力地拧开汤婆子,将冒着热气的水往石板上一倒,看着热气蒸腾过后,迅速在石板上结了层冰,这才满意的转身欲走。 原本就做了亏心事,谢风月只觉得身后像是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般。 鬼使神差的回头四望。 九曲回廊处,垂丝海棠开得正艳,盘根错乱的花枝下掩着一缕白。 王衍身姿挺拔,月牙色的锦缎长袍随风轻摆,他散漫的半倚着廊柱。手中折扇轻敲毫不避讳的回望着谢风月。 两人就隔着结冰的湖水遥遥相望 谢风月喉头一紧,镇定地向他欠身行礼。 王衍唇角带笑也回了一礼。 谢风月心脏砰砰乱跳,连指尖都开始颤抖。见他也回了礼,立刻转身就走。 他目送着那袅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还未铲雪的小路,终是轻笑出了声。 “郎君,这女郎又在干嘛呢。”嵩山问道。 “这一趟还以为只会探查唐氏纸张之事,没想到还有乐子可以看呢。” 嵩山继续开口“那郎君之前在筵席上帮她也是因为找乐子?” 王衍收扇心情极好的样子“世家女郎都太墨守成规了,有个这样的黑心肝女郎倒也算是个趣事。”      嵩山咋舌“那谢女郎真是不得了,她之前在正厅里那一出委屈模样都给我看愣了。要不是我见她手刃了那老嬷子还真以为她是无辜的呢。” 王衍不以为然回道“像她这样的旁支女要想在这偌大的谢府求生活,没点手段保全自身还不如早点找根绳子吊死呢。” 待到谢风月惊魂不定的回了房,将汤婆子随意的一放就瘫在了软塌上,心中思绪烦扰。 等会要是传出谢风柔摔倒的消息,公子衍不会将看到她的事说出来吧。 谢风月双眉紧蹙。 折枝推开门就见着自家女郎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抖了抖身上的雪问道“女郎想什么呢?” 谢风月叹了口气没回话。 走近了些折枝才看清她手上的纱布开了,一边蹲下为她系好一边开口“女郎这伤可得紧着些,日后还得弹琴呢。” 提到弹琴两人又絮絮叨叨了会儿,谢风月估摸着时间,该是丫头报信的时候了。 “砰砰砰”敲击院门的声音就响起了。 折枝想起身,却被谢风月拦了下来。 “等别人开。” 折枝努努嘴“锦园的丫头婆子们都金贵着呢,大冬天的她们可不愿出门。等她们开门还不如我去呢。” 谢风月不语,拉着她衣角的手依旧没放。 “砰砰砰砰”院门似要被敲门声震开了一般。 这时院内才有声响。 “谁呀?大冬日的不在屋里歇息敲什么门啊1 “我家女郎在这儿摔倒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快点1丫鬟趾高气昂一边喊一边把门敲得震天响。 谢风月听完暗觉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是谢风予的贴身丫鬟。” 大雪蓦然落下,整个锦园白茫茫一片。 屋外寒意森森,屋内却暖意十足。 折枝拨弄着炭盆,眼神却止不住的瞧着床上的女郎。那里如今换了一个女郎,换成了谢风予。 谢风予今日原本是想来找谢风月麻烦的,她越想大厅上的事越生气,凭什么谁都要帮她,先是有兄长维护她,后又有个金尊玉贵的公子衍帮她。 她带上贴身丫头就往锦园赶,这还没进她院子就在她院门口踩了冰摔倒了。 “你们就这么偷奸耍滑的,连门口的冰都不铲吗1谢风予怒气冲冲的开口。 “是我见天气冷了,才让她们歇息的。”谢风月回。 那些在谢风月面前趾高气昂反唇相讥的丫鬟嬷嬷此时像是锯嘴儿的葫芦一般,还是领头嬷嬷鼓起勇气开口“对对对,是月女郎心善疼惜奴婢们才允了我们休息的。” 谢风予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替她说话,她顿时把矛头指向了坐在一旁的谢风月“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这么小的院子都安排不到位吗,就你这样子嫁去吴宫还不是丢我谢府的脸,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一副小家子气。” 谢风月直视她的目光道“我母亲也是予妹妹的母亲,不如等妹妹能下床了去问问。” 宝子们求收藏求票票~我更新超稳定的 (本章完) 第7章 发卖 第7章 发卖 谢风予瞪大了眼“你还敢还嘴?”忽而又觉得不对“那是你母亲吗?你要不要脸,你母亲不过就是个以色伺人的玩意儿,你拿她与我母亲比,你敢折辱我母亲1 她说着就想起身去抓谢风月,却一动就扯着屁股疼,她猛吸一口气就叫起她的贴身丫鬟“海棠!!给我打烂她那张狐媚子脸1 谢风月岿然不动,神色淡然“予妹妹我若是这张脸毁了,到时候嫁去吴宫丢的可是谢家的脸面。更何况若是公子衍瞧着,妹妹也找不到辩解的说辞不是吗?” “你!你!真是不要脸1谢风予气极,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谢风月唇上浮起一丝笑“是啊,我不要了,给你吧刚好你没有。” 谢风予眼泪都被气出来了,她忍着疼抄起枕头就朝着谢风月一顿乱砸“行行行,你现在就仗着有贵人在府,我不敢打你是吧。” “海棠!给我打她的丫头1 谢风月闻言一脚把蹲在炭盆边的折枝踹出门,折枝也是十分机灵起身就跑。 “海棠!!!!给我打他们!!1她看着跑远的折枝怒目圆瞪,转而指向跪在门口的浑身颤抖的丫鬟嬷嬷。 海棠有些为难了,在她身旁小声的开口“这些人可都是先前花嬷嬷找来监视她的人” 谢风予人都快气疯了,她恨恨的开口“我管她们是谁的人,害我摔倒了都得罚1 谢风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立刻起身挡在她们身前“不准你动她们,这些都是花嬷嬷留给我的人。” 谢风予双眼泛红“我姆嬷给你留的人?你在说什么笑呢1 “花嬷嬷都肯为了救我送命了,给我留人不是很正常吗?”谢风月说的坦然,谢风予听的难受。 难道花嬷嬷也被这人的花言巧语攻陷后与她离了心吗?不然为何会替她送死呢,而且依照谢风月的性子怎么会挺身而出护着这些人呢? 谢风予表情惊疑不定,她咬着牙“全给我打!五板子1她说话间扯着伤,疼的她直皱眉“不,十板子,给我按在院子里打1 跪在门口的几人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为首的嬷嬷刚想说话就被海棠扇了一巴掌“主子说话,哪轮得上你张嘴。” 那嬷嬷被扇了脸庞高肿,她捂着右脸道“我们为花嬷嬷做事尽心尽力啊,前些日子月女郎做了糕点给大郎君送去还是我给您递的信儿呢。” 这嬷嬷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谢风予更是来气,那日她听到消息后,就准备去半道拦下谢风月,可她在大雪里等了大半个时辰都没见着人影,现在看来就是这老嬷子替谢风月整她。 她把床上最后一个枕头砸向嬷嬷恶声恶气“她给我多打几板子1 谢风月面上干着急,她张嘴想说话。却被走过来的海棠撞倒在地。 她干脆懒得爬起来了,眼圈瞬红,听着院外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她挤了挤泪“予妹妹,这些人若是打坏了,我这院子可没人打理了~” 谢风予最见不得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时间气血上涌高呵一声“海棠!把她那张狐媚子脸给我打烂1 “予儿1门外的大郎君声音及时响起。 他身后还跟着公子衍,他今日身着黑色长袍,袖口用着金丝绣着祥云纹,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着实是一副翩翩儿郎的模样。 折枝狗腿的给两人掀开了珠帘,还朝着自家女郎眨了眨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谢谨看着屋内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谢风月嘴角一僵“怎得闹成这样了?”他偏头看了看公子衍,见他神色无漾才向前扶起谢风月。      “这两姊妹总是打打闹闹的,让逸之见笑了。” 谢风月躲开了他的手“兄长,锦园的人今日也是无心之失,如今打也打了不如就放了她们吧。” 谢谨看得皱眉,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有客人在,快点起来这像什么样埃” 谢风月充耳不闻眼神看向院子。 谢谨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最后干咳几声讪笑朝着谢风予开口“予儿,这是你姐姐院子里的事,不如她自己处理吧。” 谢风予没听清他们之间的耳语,只看自家兄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就立刻指责她,她止住的泪再次汹涌“你又护着她1 谢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又是哪门子的护着她了,这不是有外人在事情闹久了丢面子吗? 他怕妹妹又像以往那般发疯撒泼,在公子衍面前失了礼数,面色一沉“你手伸得太长了,这是你阿姊的院子。你不是摔跤了吗?我抱你回院子,这儿地方又小又破的你呆着不难受吗?” 谢风予红着眼看向谢风月,见她竟然在笑。她霎时间气血上涌“这是她的院子,这还是我的谢府呢,这些丫头嬷嬷卖身契全在我这里,凭什么交给她处理。” 谢风予咬牙“我本看着花嬷嬷的面上,只想着打打板子就饶了她们的,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1 “海棠1 “奴婢在。” 谢风予一字一顿“全!部!发!卖1 谢风月演戏演全套,她惊呼出声“别~妹妹算我求你了,别发卖她们,都是我的过失。” 谢谨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看,最终叹了口气朝着谢风月道“予儿就是小孩子脾气,她现在正生气呢,我先抱她回房,让她出出气就好了。”他又补了一句“我明日就来看你,再把这些人带回来。” 话音一落,他就抿着唇朝着床上的谢风予走去,连带着被子一起轻柔的抱起她。 就在二人即将出门之时,一直没出声的王衍开口了“这谢女郎确实心善,这些奴婢不如从轻发落吧。” 王衍可不是心善疼惜娇美女郎,是他正好站在了软塌边,手闲翻起小塌上的两打纸张。 这分开的两打,正好是一真一假! 一打源自北海唐氏所出,另外一打就是出自陈郡的仿冒品。 他神色晦暗不明,一时间不知道这女郎是否知情。 但是不管如何,先示好再趁机套话准是没有错。 谢风月兀然抬眼“这公子衍发什么疯?她眼见着计划就要成功,却在这时候多嘴1 谢风予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道“都替她说话是吧,我一定还给她1 谢谨抱着她的手一抖怒斥“予儿,不可无礼1转头又道“逸之兄,我先带她回房了,这孩子摔得狠了,疼起来尽说胡话。” (本章完) 第8章 赔礼 第8章 赔礼 王衍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门口的人有没有被带走,他根本不关注。 谢风月余光却一直都在海棠身上,见着她招呼起了外间的人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房内一时间就剩下两对主仆。 谢风月施施然起身,拢起袖子整理起了地上的狼藉。 王衍拢着披风向前走了两步,看见她露出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掐痕。 “这样值得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折枝和嵩山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谢风月对他没有半分好感,要不是他多嘴差点让这事泡汤那今日的事就值得。于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以郎君的出身,自然不值得。” “我听你兄长说你弹琴极好,如今你这手伤成这样,怕是以后都不能弹琴了” 谢风月眼中划过一丝喜色,嘴上却依旧淡淡“有得必有失,我既然决定做了,结果如何都选择接受就好了。” “女郎好魄力。”他是真对这黑心女郎起了几分欣赏之意了。 “郎君好多话。”她是真的对这郎君起了几分厌烦之意了。 王衍嘴角高高扬起“是我多话了,还望女郎见谅。”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屋内没人再说话,只有炭盆内偶尔的噼啪声。 谢风月不懂这郎君为何还不离开,她走向小塌把上面倾倒的杯子扶起“郎君还有事吗?” 王衍被问的一愣,她这话里的赶人意味太足了。 何时有女郎会赶他走?真是奇了怪了。 王衍作为琅琊郡女郎们最为追捧的郎君,他一时还真咽不下这口气。他嗡声嗡气回道“无事。” 谢风月依旧低头收拾着屋子,王衍见这黑心女郎确实是不想搭理自己,这才转身出门。 那珠帘被他撞的噼啪巨响。 出了门后,嵩山小跑才追上自家郎君“郎君干嘛又帮她啊,这女郎不识好人心1 王衍黑着一张脸“她可能与北海唐氏纸张造假一事有关。” 嵩山疑惑“有关那就抓起来审问不就得了,明日我们的人就会分批进入陈郡了。” 王衍脸色本来就黑,又被他这句话蠢到了。他咬牙切齿“要不要我帮你把谢府的主母绑来,你审问审问啊1 嵩山沉默嵩山腹诽 “郎君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经过好一番收拾,被弄脏乱的房间才恢复整洁了,谢风月与折枝抹着汗大喇喇的横躺在软塌上。 “女郎,你的手还好吧。” “不好” “不好你还收拾房间?” 谢风月笑道“最好一直都好不了,免得又让谢谨叫去给他弹琴取乐。” 折枝似懂非懂“其实谢大郎君不骂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谢风月嗤笑“没脑子” 院门处响起叩门声,折枝穿上鞋子连忙去开。 管事嬷嬷脸色有些惨白,她指着身后几个丫头“这是郎君重新挑选的人,算是给月女郎补上了。” 折枝“之前院里的人呢?” 这管事嬷嬷是大郎君院子里的,她与折枝算是能聊得上几句,她咽了口唾沫“予女郎让人全都发卖了”,又把声音压低了些“是灌了哑药卖窑子里去了。”      折枝也听得心惊,连拍胸口“多谢嬷嬷告知,嬷嬷辛苦了。从荷包里掏了块碎银子,悄悄塞在嬷嬷手里后,才带着几个丫头回去。 她将丫头们安置在耳房后,才回去复命。 谢风月此时正躺在床上假寐,她这几日属实是殚精竭虑累的够呛。 折枝进屋都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开口“予女郎把丫头嬷嬷全全灌了哑药发卖到窑子里去了1 谢风月才蓦然睁眼。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想让她们走而已。”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报复谢风柔藏针之仇让她摔一跤,她必定会找谢风予诉苦,然后借谢风予之手顺便把这些花嬷嬷原本带进锦园的人清理走,这事就算圆满了。 可世事难料,她万万没想到摔倒的是前来找麻烦的谢风予。 她真的没想要让她们都生不如死。 折枝坦言“女郎何必自责,依我看都是她们自找的,前有她们卖主,后又有她们偷奸耍滑。她们都活该1 谢风月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是我一时想叉了。” 谢风月莫名的心中凄然,那些被发卖的奴婢其实和她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上位者一句话就可生杀取夺之物。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只能透过窗户看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大雪掩盖了整个锦园,刺眼的白扎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砰砰砰”紧闭的院门传来了敲门声。 谢风月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痕。 谢风月半坐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嵩山有些讶异。 “小的奉郎君令,前来给女郎送药。”他将手上琉璃瓶递到折枝手中后又开口“郎君说女郎的手如润玉,留疤了就可惜了。” 谢风月神色不解,她何时与这公子衍有情分了,还来送药?她接过琉璃瓶端详着,这琅琊王氏果真是乾安第一氏族,这价值千金的琉璃瓶就这般送人了。 谢风月端详着琉璃瓶,见着嵩山没有告辞,她疑惑的抬头“还有事吗?” 嵩山看着谢女郎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事?” “郎君说,女郎做事有头无尾,还需历练。” 这话一说完,他扭头就走了完全不给谢风月时间发问。 谢风月眸子沉了又沉“这人是什么意思?告诉她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吗?” 嵩山小跑着回了目前所在的蕖波阁,留下谢风月在房中百思不得其解。 进屋时,王衍伏案写着东西。 “替她把花嬷嬷尸体处理了吧。”王衍头都没抬继续埋案书写。 嵩山不解“暗哨不是说谢家已经派人去云台山了吗?这样一来很容易把我们的人暴露的。为什么要冒险帮她埃” 王衍停笔“她要是因为那老嬷子的事出事了,纸张之事我来问你?” 嵩山想了想还是开口“那事会不会是巧合呢?” 王衍斩钉截铁“不会,那个纸张的真假绝对不是一个世家女可以分辨的,连我都是特意去了唐氏造纸厂寻了老师傅才知道的如何辨别。” 嵩山还想开口却被王衍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桌上墨迹半干的信笺上,字迹苍劲有力。 “问吾父安,今遇一女恐与唐氏纸有关,眉目稍显,不日将归。” (本章完) 第9章 求人 第9章 求人 乾安历十五年正月初十,连着下了数十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谢风月一袭烟蓝色挽丝袍,乌黑华发随意披散。她立于窗棂旁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瓶神情淡淡。 折枝在一旁不敢说话,女郎这副模样在窗边已经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见着女郎把目光转向窗外的融雪,折枝这才壮着胆子开口“女郎可是因为前几日大郎君爽约之事烦忧啊?” 谢风月关了上了窗,身上已被寒气沁得冰冷。 她慢悠悠的坐回软塌上“他说的话,我就从未放在心上过,怎会为了他忧呢?” 谢风月前几日忧的是公子之事,近日忧得却是春日将近。 她忧虑公子衍所说的做事有头无尾,更忧虑开春要入吴王宫之事。 折枝听不懂谢风月的玄外之意傻呵呵的继续道“依奴婢瞧着大郎君对女郎是真的好,他前几日人虽没过来,不是也送了好些东西来吗?” 还指了指外房擦桌子的女婢“喏,送的丫头也是勤快的,如今没了嬷嬷我可就是她们当中管事的人了。” 折枝循着她手指看去,那丫头穿着一身青色小袄梳着双丫髻,瞧着倒是个清秀佳人。 “她叫什么名字?”谢风月问道。 折枝低头回想“好像是叫花蕊,还是娇蕊来着,奴婢记不太清了。” 你多观察她几日,若是合适的话就安排在屋内服侍吧。 谢风月说这话是有原因的,一是昨日她见着这丫头被几人围住时还能冷静下来捡了污泥瞅准一人砸,事后还能将砸脏了的墙面打扫干净,是个聪明的人。 二嘛,就是实在是折枝脑子不够,只能反应来凑。 见着折枝笑呵呵的朝着那丫头走去,谢风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不一会儿,折枝就带着丫头过来。 她才进了里屋,就朝着谢风月跪了下来“奴婢花蕊,陈郡人氏家中已无亲眷。自己卖了身入的谢府,这才有幸入了锦园伺候女郎,女郎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安排奴婢。” 听着花蕊自报家门,甚至是把家中亲眷都报了瞧着就是一副机警模样。 谢风月余光扫过还在傻乐的折枝,心中有一丝疑虑。是不是因为她给折枝取了这个不吉利的名字才让她有点不健全缺心眼埃 “花蕊,你以后就在里屋吧,我来教你女郎喜欢的发饰和衣饰。”折枝笑的开怀朝着谢风月挤眉弄眼。 谢风月立马就懂她什么意思了,她这是觉得自己可以偷懒了。 谢风月“.” 窗外人影攒动,谢风月推开一条缝隙。就见着穿着火红小袄的谢风予带着一众仆役入了锦园。 谢风予被门口的丫头迎进里屋,她四处打量“呵,阿兄可给你添置好些东西。”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吴王宫的来信,吴王病重。想让你早点去吴宫正好冲喜。” 她脸上多了些嘲弄,顺手拎起架子上的花瓶“河间郡的所产的花瓶还挺雅致啊,这算得上阿兄送你的嫁妆吧。”话音一落,那捏着花瓶的手指松开“砰”的一声花瓶应声而碎。 谢风予笑了笑“哎呀,手滑~” “没事,予妹妹今日摔碎一个花瓶,明日阿兄就会送一副耳铛。” 谢风予神色变幻,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你嫁过去就守活寡,算是谢氏赔你的嫁妆罢了。” 谢风月虽然心中骇然,可面上一丝不显“那还请予妹妹日后添妆之时破费一把了。”      谢风予脸上已经有了怒气,正欲开口时却被一旁的嬷嬷抢了先“月女郎所言极是,到时候我家女郎定然会开私库为您添妆的。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今日我们就不打扰了,月女郎好好休息。” 见着她们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谢风月捏着手中薄薄的信件,却感觉似有千斤重一般不敢打开。 一旁的折枝见着女郎不动,从她手中取过信件一把撕开,动作一气呵成。“女郎怎的如此磨蹭。” 谢风月原本低落的心情一时间被吹散,失笑道“你这个丫头。” 折枝看了一会儿,才把那信还给谢风月“好多字不认识,还是女郎看吧。” 谢风月接过信件后,一目十行,越看心越沉。 信中确实提到吴王病重,也提到婚娶冲喜。可娶的根本就不是王后之位,而是普通的姬夫人之位。 谢风月捏的手指关节泛白,陈郡谢氏乾安第二大氏族,如今皇权势微,王谢两家早就把持了朝政。 就算她是谢家过继的嫡女,只用来婚嫁的嫡女。那也不是小小诸侯国可以用夫人位份折辱的。往小了说这是打谢风月的脸,可往大了说这是在打陈郡谢氏的脸,在打门阀世家的脸! 谢风月不信这是吴宫敢做的事,可看着信尾处的王玺印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由吴宫寄出来的信。 珠帘晃动,今日谢风月这小小的锦园再次迎来客人。 王衍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长袍,那头墨发也用着金冠束上,那神色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幽暗深邃。 “吴宫兵变,公子安已经掌握了王庭。他想要你嫁过去做棋子。”他语调平淡可话中内容却惊得谢风月跳脚。 她咽了咽唾沫“我刚收到了吴宫的信,信中言让我做姬夫人,并不是王后。” “姬夫人二嫁易,吴王后却难。”王衍回道。 谢风月嗓子发紧,轻声呢喃“为何是我遇到这些污遭事。” “在下话已至此,还请女郎保重。”王衍话毕,便起身想走。 谢风月却急忙起身,他不信这公子衍会平白无故帮她。可他既然来了必定就是有所求。她起身急的踩中裙角差点摔倒“郎君,帮我~”话音婉转谦卑。 王衍挑眉“谢女郎,我此次前来告知你,只是为了还情,还我一言之失让你失了仆役的情罢了。” 谢风月向前走了两步,立在他身前不足一寸之处,她目光灼灼潮热的呼吸似乎都快溅到王衍脖颈“郎君,帮我。” 王衍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她离他近的能看清那润如白玉一般的肌肤。稍微低头甚至能看到她修长的玉颈,丰盈的胸线,婀娜的腰身。 见面前的郎君不为所动,谢风月咬唇轻语“求郎君帮我~”她声音婉转清丽,似羽毛划过心尖。 王衍不认为自己是那柳大圣人,能在此等美色之下所怀不乱。他正了正神色“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谢风月听到他开口,才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被揩油一般。 王衍“这个谢风月真是” “郎君请讲,洗耳恭听。”她正襟危坐,那原本敞开一些的衣口也被她收紧。 “你可以去求谢大郎君帮忙,让他替你周旋,想必他会欣然应允。”王衍折扇一开,微风拂过脸颊。 就在不久的将来,王衍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他有生之年说过最最最后悔的话了。 郎君好多话~ (本章完) 第10章 矫揉造作 第10章 矫揉造作 待到公子衍起身告别之时,谢风月都还在愣神。脑中一遍一遍的思索着他的提议。 不是她不愿意找谢家郎君帮忙,是她实在是不愿。 她还是旁支女时就已听闻了谢家郎君品行如何高洁,才华又是如何的横溢。哪家少女不怀春?她也曾经憧憬过能和谢家郎君相识相知.甚至是相爱。 可从她入了这谢府才懂了什么叫如履薄冰,情爱之事早就被她抛诸脑后。 前有嚣张跋扈的谢风予无端磋磨她,后有花嬷嬷的刁难欺辱,而谢夫人对于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谢风月想活的自在一些就只能把手伸向前院,她于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与谢谨相熟,她早就打听过谢谨喜爱的是那种乖巧柔弱的类型,于是她投其好,一步一步的让谢谨以为她深深爱慕于他。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谢谨的爱慕都是有条件的,他要求她乖巧温婉,要求她听话懂事,要求她顺着谢风予的意。就这种肤浅的喜欢,真的能让谢谨帮她吗?帮他驳了父母之意?再帮她不顾家族利益放弃联姻? 谢风月捻着手中的帕子,帕角边精致的刺绣让她倏忽中有了灵感。 如此华美的东西,可不是只有谢谨才送得起的。 如今谢府不是还有一位郎君吗?一位比陈郡谢谨更为贵重的郎君,琅琊王氏公子衍!虽说她确实是不喜那公子衍做派,可只要是能利用一二,那点不喜又算得上什么呢! 整个乾安朝数万万百姓,你若是问他当今天子是谁他可能不知道,可一说起王谢两家百姓们却都是心中了然。 如今天子不过在位十数年,可世家大族绵延数百年之久根繁叶茂,像一些小一点的氏族也是人以千计的。更别提像王谢两家这种豪族,屯田万万顷,府兵部曲千千万。 世家豪族们强的也不只在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就算是像王谢两家这种百年大族也不是都能保证每个族人都是有钱的,有些没落的族人,日子只能是过得堪堪保住了面子。 这世道想要出仕就必定需要上学,可一旦上学就是一笔大开支。书墨纸砚、先生束脩哪一条都不是些只有面子没有里子的旁支能承担的。最主要是如今的书籍几乎都掌握在了世家大族手中,连好的纸张都只有大族在出售,平民百姓们记录东西,大部分都还只用竹简刻刀。 如此一来大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管家中境况如何只要是族人就可以直接将孩子送过去读书,族中还会包了伙食,以及每月一定份量的笔墨纸等 因为上学成本极高,平民上不起学,寒门一些人有钱却没有先生可教。出人头地的机会便远远低于世家大族。士族占用着绝大部分资源,供给于族中子弟读书。等他们出人头地了,又为下一批族人提供资源,如此反复成就了士族们的不断的延续。 可这王朝就不一定了,战乱四起的世道,一个疏忽可能天子政权就易了姓,等到这消息一层层的传递下去。底下的百姓可能刚记住了姓,实际上头已经又换了人。 所以百姓们只认世家不认皇权也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谢风月思及此,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若是谢家靠不住,那就把王家也用上。 只要让王家郎君爱慕于她,或者说是让别人以为王家郎君爱慕她。这样不仅吴王会投鼠忌器,就连谢家也不得不思量几分。 她是个行动派,既然要绑了王家郎君造势,那就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谢风月用力的揉了揉鼻子,娇嫩的粉晕立刻就爬上了鼻头,她提起裙摆随即追了出去。 锦园虽不大,可也是处处透着大族底蕴的,该有的假山流水珍木奇花一样不少。 谢风月肤若凝脂,锦缎般的长发散肩,面染红霞尤其是那鼻尖一点红更显得娇俏殊丽,她贝齿轻咬,嘴唇艳丽欲滴。 王衍回头时就见着她这般模样在身后唤他。 “郎君,刚才是我礼数不全,还未曾向你致谢。”      她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绣着双面海棠花样的荷包,递到王衍眼前“这是我给郎君的谢礼,还望郎君不要嫌弃。” 话毕,她脸上红晕更胜,垂眸咬唇。 王衍看着她伸出的手,那手心还包着白色的布帛露出的手指如同白玉一般,美人就算是受伤了也是病美人。 他玩味般的看了一眼这靛蓝色的荷包,却没有接过,任由谢风月双手举起。 他大概是懂了这女郎如今为何突然献殷勤。 “女郎,这绣技巧夺天工,我收下实属却之不恭。” 谢风月嘴边恰到好处的弧度僵了一下,这荷包她原本是绣给谢谨的,本就没有用心更别提是绣技如何了。 可只有这种私密之物才能让别人浮想联翩,更别说公子衍出身世家嫡支,什么贵重谢礼没收到过?她一个区区旁支女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就在她在想如何接话时,王衍又再次开口“这颜色与我往日穿着甚是不搭,女郎若是想谢我,不如替我绣一个月牙白的如何” 谢风月从容的收回手,美目闪动,恰好此时一阵寒风扫来,她低头轻微瑟缩了下“好~”声音似委屈又似无羞怯。 王衍向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可见她这副模样还是鬼使神差的取下了自己的大氅。那带着余温的狐裘大氅盖在谢风月身上时,她蓦然抬头眸中流光溢彩“谢谢..郎君~” 见着她复又垂头,王衍转身欲走。谢风月却在此时拉住了他的衣角“我还有一事有求于郎君”声音细若蚊吟。 “嗯?” 谢风月急忙松手“听闻郎君画技超群,我想.” 王衍挑眉“你想学?” 见她低头沉默,又继续道“为了谢谨?” 谢风月这才又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兄长擅画,我对此道却是知之甚少。听闻琅琊王氏公子衍画技超群,所以斗胆想让公子提点一二。” 谢风月困在这后宅中,哪里知道谁谁谁画技如何了,也不是为了什么谢不谢谨的,她想的是离得近些也好引诱一些。 王衍摩挲着手中折扇,似笑非笑“谢女郎抬爱,我住在蕖波阁,若是女郎得了空倒是可以过来。” 谢风月闻言心中得意,就没有哪个郎君不吃这套的。 她脸上浮现出喜色“那我明日就来叨扰郎君了”说完拢了拢大氅转身就走。 王衍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轻笑出声“这黑心女郎还真是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埃” 谢风月此时可不知道王衍心中想法与情爱二字背道而驰,她只觉得今日这番矫揉造作定然是让他心生喜欢了,不然怎么会又给她大氅,又同意她去寻他呢。 (本章完) 第11章 落水 第11章 落水 次日,陈郡迎来了大雪后的第一个暖阳。 谢风月起了个早,她端坐在妆箧台旁,任由花蕊给她描眉画钿。花蕊有一双巧手,那眉心的花瓣被她画得栩栩如生,衬得谢风月眉眼如画。 折枝从一大堆衣服中钻出一个脑袋“我家女郎可真真儿是个美人儿” 谢风月一时间被她狼狈的模样逗笑,又接过花蕊递过来的珍珠耳珰才开口“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谢风月戴上珍珠耳珰后,才拿起绞花菱镜照脸。镜中人面若芙蓉,螓首峨眉,容颜丽极。她满意的一笑“走吧,去找王家郎君研习画作。” 三人穿过九曲回廊,又行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到了蕖波阁。 谢风月从折枝手中接过王衍的大氅抱在怀中,轻叩院门。 “咚咚咚” 没人前来应门,谢风月又再次扣响锁环。 “咚咚咚咚” 折枝咦声“这公子衍该不是不在吧?” 谢风月敛了笑意,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回去的路上氛围压抑,连折枝都不敢开口插秧打诨,三人一言不发的照原路返回。 行至荷花池旁,一阵异香袭来,谢风月黑着脸抬眸。 “月姐姐这是?”迎面而来的谢风柔目光落在她抱着的大氅上“送礼?” 谢风月没有心情与她周旋,语气淡淡“不是,你先过吧。”说完她就侧身相让。 谢风柔咬着唇“是我让姐姐不开心了吗?” 此时的谢风月才明白往日里她的那番做作,为何能让谢风予如此厌恶了。她不想回话往前走,想与她错身而过。 变故就发生在刹那间,两人身影交错之时,谢风柔突然惊呼一声。 谢风月心中一惊,立刻就明白这人想干嘛了,竟然想污蔑是她推人落水,呵~老掉牙的把式。 谢风月利落的甩开折枝想扶住她的手,随着谢风柔前后脚跌入荷花池内。 一时间尖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折枝见着女郎落水急的立刻就想往湖里跳,却被一旁的花蕊扯住衣角。那原本镇静的脸上瞬间变换“啊啊啊啊!!!我家女郎都让路了,柔女郎怎么还推人呢!快点救人啊!1 折枝反应也迅速跟上哭嚎开口“这大冬日的池水那么冰,我家女郎身上可还有伤啊!柔女郎你这是想害死人埃” 还在冰水里扑腾的谢心柔听完差点没吐血,嘴唇一张一合“明明..是她推.”谢风月可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双手齐齐用力,就像是哥旱鸭子碰水一般惊慌失措拉着她就往下坠,嘴上还惊呼“救命..我不会水” 谢心柔被她拖着连续灌了几口水,身上冬装本就厚重,已经觉得体力不支了。她心中又气又惧急忙朝着谢风月抱紧她的手臂掐去,脚上还在不停的踹她,想脱离她的桎梏。 谢谨和王衍赶来时,就见着岸边急的团团转的丫鬟和荷花池内扑腾的两个女郎,一人被踹的毫无还手之力开始往下沉,另一人摆脱她后拼命往岸边游去。 等谢风柔被丫头们拉上岸时。 就听得身后“噗通”落水声。她再转头时就见着白衣郎君抱着昏迷的女郎立于她身旁了。 她怯弱开口“是月姐姐推我入水的,我太害怕了才没顾得上她。” 王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朝着赶来的谢谨道“寻大夫,去我院子。” 谢谨看着紧密贴合的两人目光深沉,复又冷冷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谢风柔。 “阿兄,不关我的事啊,明明是她..” “够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想要她死。” 谢风柔还想辩驳。谢谨却又继续开口“她根本就不会水,推你入水还得搭上自己的命?” 一旁的花蕊把大氅盖在谢风予身上才啜泣出声“我家女郎明明都让路了,可还是.”她说一半藏一半哭腔更令人遐想。      王衍长身玉立,抱着谢风月的手无声收紧,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原来黑心肝女郎也会被人算计吗?不然依她这种惜命的性子,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呢? 谢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晕厥的,她只知道不能谢风柔好过,在荷花池里时她就硬拉着她灌水,免得她不长记性再找她麻烦。 等谢风月再次睁眼时,入目的便是陌生的装潢。她环顾四周瞧见折枝在桌边打盹。 “折枝” 折枝见女郎醒了,立马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门外。随后压低声音“都在外间呢” 谢风月心领神会“如何了?” 折枝没回话反而是把手伸向她的额头试了下温度。 谢风月哂笑“还没往年在水中泡的久呢,没事。” 折枝这才咧开嘴笑“也对哎,就说去年冬日里女郎同郎君比试可都赢了的。” 一提到兄长谢凌云,谢风月的神色微淡了一下,立马又恢复如初“如何了?” “大郎君说是要把柔女郎送走,惊动了夫人还派了嬷嬷过来呢。” 谢风月沉思片刻“谢风予没来?” “听说是赴宴未归呢”折枝目光在门口停留,又俯身贴在她耳边“柔女郎发着烧在外间跪着呢。大郎君说是等女郎醒了再说,” 谢风月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让她多跪会儿,长长记性,一盏茶后叫我。”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谢风月一边在脑子里整理说辞,一边薅出被子里的汤婆子将它覆在额头上。看着时间差不过了才向折枝使了个眼色。 折枝会意高呼“女郎,你终于醒了。” 随后就是房门打开的吱呀声和步伐不一的脚步声,谢风月绯红一张脸,像是被烫的虾米一般。 谢谨疾走几步坐在床边,一只手覆上她的额,眉心紧锁“怎么发高热了。” 谢风月眼中含泪,反握住他的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阿兄了。” “说什么胡话呢。”谢谨怜惜看向她,任她反握。 王衍垂目“两位女郎为何会落水呢?” 被丫头扶着进屋的谢风柔听闻这话,眼中立马蓄起来泪。她这泪水情真意切,她委屈啊,明明是想着冤谢风月一手让她有苦说不出的,再等谢风予回府借她之手修理谢风月。可如今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她怎么知道为何前去赴宴的两位郎君提前回府了呢? “我路上偶遇月姐姐,就想着问安,可姐姐不仅不搭理我,还在直冲冲的上前来撞我,我也不知姐姐为何生气啊,我只是想问个安而已埃” 谢风月闻言抬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美眸闪动盈盈泪意夺眶欲出。 谢风柔怕她说话,急忙又道“我身边的丫鬟都可以作证,是姐姐先走上来的。” 谢风月泫然欲泣,身子微微发抖。 谢谨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定在咬唇不语的谢风月脸上“月儿,可有人证?” 谢风月捂嘴一阵咳嗽,咳得泪水像断线珠子一般滴落“兄长,想要我说什么?人证吗?我的两个丫头难道没说过吗?” 谢谨犹疑“你们都各执一词,丫头也都是向着各自主子的。如今柔儿跪也跪了,你又高热。不如这事就算了。” 谢风月实在是不懂他的脑回路怎么能这种事都能各打五十大板轻轻揭过,可面上表情依旧楚楚可怜“嗯,听阿兄埃” “这事如何算得了?”王衍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往他身上聚拢。 再次感谢宝子们的票票~ (本章完) 第12章 同住 第12章 同住 王衍此时已经换了一套天青色项银细花纹的锦袍,他腰束玉带,长发未冠。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床上的女郎,十分无礼的拉起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 谢风月羞的面红耳赤“郎君无礼1她用力想收回手臂。 王衍指着她手臂上的青青紫紫,看向谢风柔问道“这作何解释?” “这这.是我情急之下被迫的,在那种性命悠关的情境之下,我也是无心之失。”谢风柔焦急解释。 王衍放下谢风月手臂后,躬身行了一礼“抱歉”转而又朝着谢风柔开口“先不论你们是谁推谁入水,只论你在池中时就对姐妹下死手,毫不给人留活路这一条,便得受家法处置。” 王衍双手抱拳朝远方行礼“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过让。此五者,立身之本。” “这是我琅琊王氏家训,想必锦还兄家训中也会有兄友弟恭这一条吧?”他神色认真的问向谢谨,还为了以示亲近,唤了他的表字。 谢谨低头思索,再抬眸时,已经没了之前那股和稀泥的想法了。“去宗祠领二十戒尺。” 谢家家法,儿郎用杖女郎用尺,两者都是特制的,那行刑尺长两寸有余,上面更是抹了特制的油,被打上两戒尺手心即可高肿数日,十戒尺下去便足已皮开肉绽。 要问谢风月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拜谢风予所赐。她刚入谢府时被她找着由头趁机告状,由谢夫人请家法足足打了十戒尺。几个月过去了,她手心依旧还有疤痕。 一旁的谢风柔想必也是知道谢家戒尺的厉害之处,之前所装出的柔弱一时间竟然给吓没了,她高声厉呵“凭什么她不挨打1 谢风月差点笑出了声,装柔弱可不是一夕之功,怎么这么稳不住气,这么轻易就破功了? 谢风月决定给她做个表率,见她表情突变惊恐,转头望向谢谨嘴唇抖的厉害“二十戒尺..兄长,我如今已经没事了,柔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二十戒尺太多了1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谢风柔,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兄长,可知二十戒尺下来,我的手会成什么样吗?” 谢风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轻轻扯了扯谢谨的衣角“我不愿兄长为了我被人诟病狠厉。”她神情诚恳,看向谢谨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谢谨叹了口气“你就是心肠太好,才会被欺的没了脾气。今日若不是我与逸之临时回府,你可能就被害死那荷花池中了。” 谢风月眼神怯懦,可表情坚毅“柔妹妹还小,阿兄就小惩大诫吧。” 谢风柔不懂为何被她三两句求情就给事情定了性,就是她任性而为想害她的命。反而是她顾念姊妹之情,高抬贵手。 谢谨又长吁一口气才朝着谢风柔开口“今日是你阿姊为你求情,念你年幼。你去宗祠领十戒尺吧。” 谢风柔还想开口,却被谢谨一个眼神过去打断。 她含泪委屈“柔儿知晓了。” “柔妹妹可也发了高热,等病好了再去吧。”谢风月把知心阿姊这角色贯彻落实。 谢谨无奈语气心疼“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良善了。”转头又对着谢风柔严厉开口“你若是学了月儿半分,也不会做出这种恶事。” 谢风柔气的心肝脾胃都疼,终究还是不堪受辱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谢风月像置身世外一般冷眼看着。 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袭来,谢风月这才循着望去正好与王衍四目相对。 她勾唇莞尔,那冷冽的眼神配着异红的脸庞带着一股奇特的美感,震的王衍半天都没回过神。 等到谢风予回府时,听完谢风柔丫头们的禀报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不能当着谢府下人驳斥大郎君的命令,可又想为谢风柔打抱不平。 她急冲冲想去蕖波阁寻谢风月出气,却被身旁的嬷嬷拦装女郎消气,她人如今还在王家郎君院子里,你可还记得王家郎君是来干嘛的?” 被嬷嬷这么一提点,谢分予瞬间就冷静下来了,拍着胸口道“幸好母亲把嬷嬷指给了我。” 嬷嬷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来禀报的丫头——谢风柔的贴身丫头,感情这谢风柔是把她家女郎当刀使呢。 蕖波阁内的谢风月并不知道差点又要被刀割了,她乖巧的听着大夫的医嘱。 “女郎,伤势本就未愈如今还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久,可真是一点风都别在见了,否则免不得高热不退的。”大夫捻着花白的胡须认认真真的说道。 花蕊听完有些为难的开口“可这是公子衍的院子埃” 折枝嘟着嘴“公子衍院子足足有七八间厢房,我们偏安一隅也打扰不了他埃” 谢风月轻咳一声,朝着王衍致歉“郎君莫怪,我这个丫头向来胡言乱语习惯了,我立刻就回锦园去。” 坐在窗前单手执书的郎君连头都没抬“无碍,有关女郎身体,还是谨慎些好。等女郎身体好些再回锦园吧。” 如今的世道,男女大防对于世家子来说几近于无。有的世家对女郎们带球二嫁都看得相当风轻云淡,更别提是同住在这偌大院子中了。 虽说谢风月并不在这等受宠行列,可她能正大光明住在这院子,行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便利,何乐而不为呢? 谢风月感激一笑“多谢郎君了。” 闻言王衍将手中书放下,眼神玩味抬头与她对视“离得近些女郎也好研习画作,正好也可以把谢礼绣了。” 谢风月不知道这郎君抽什么风,明明刚才都还如沐春风的同意她住下来,可下一秒钟又话中带刺。 想了一圈没想都缘由,最终还是归根于王衍本就是个伪君子。 王衍想的简单,像她这样的与唐氏纸张案有关之人,肯定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了。 (本章完) 第13章 纸张 第13章 纸张 舒适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的快,谢风月在蕖波阁一住就是三日。期间除了谢夫人遣人来看了一次后便再无外人前来,每日就是吃着院儿里小厨房送的糕点,看着嵩山送来的话本子,日子倒是过得自在。 蕖波阁比锦园大了足有三四圈,里面的布景装潢更是奢靡。谢风月赤足跪坐在窗旁,她跪姿闲适懒散,把贵女礼仪抛却脑后,房内银丝炭盆更是五步一个,烘得房内暖意十足。她脸上神色淡淡,透过窗棂看着折枝与嵩山在院中嬉笑打闹。 花蕊在一旁低头绣着荷包,抬头见着女郎看着窗外“女郎莫急,等今日最后一副药喝完能见风了,明日就可以出门透气了。” 谢风月放下手上的鎏金汤婆子,嘴上虽没回话可眼里却闪过期待之色。 她想的倒不是出去透气游玩,而是公子衍。 从前日与他一别后,就未曾见过了。这有一点委实超出谢风月的意料了,之前从他的行事做派倒是颇有几分维护她的意思,可这日头都过去三日了,他倒也不算不闻不问,就是不见人影。 谢风月在心中急的抓耳挠腮,可既然听了大夫的话,就得把这出戏演完。 “荷包明日能绣好吗?”谢风月目光落在了院内的嵩山身上问道。 花蕊挑针刺入,把绣布上的海棠绣的如同真花一般“今日便可绣完。” 谢风月目光转回花蕊手上,伸手斜撑靠在小桌上“你这绣工倒是十分了得。” 花蕊抿嘴笑“多谢女郎夸奖,奴不过是在绣房待过些日子,学了些民间的手艺。” 谢风月颔首会意不再言语,眼神却再次落在院外。见着折枝像是玩累了,与嵩山告别后往回走,她眼眸弯了弯。 珠帘被折枝晃得噼里啪啦,她一坐下,先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喝完以后才气喘吁吁的开口“女郎,打听到了,说是公子衍这几日在与谢郡的几位名士吃酒饮茶。” 谢风月目光幽幽“还有一个月了,可有打听到他几时回琅琊?” 折枝看了眼窗外还在堆雪人的嵩山“那个傻子说是待他公子拜访完岐山先生便会走。” “眉山先生?陈郡还有这么一位名士吗?” 陈郡出名些的学士要么成了谢家的谋士,要么就是赴了别的世家的邀约。这个眉山先生谢风月以前是闻所未闻。 折枝再次灌了一杯茶“听嵩山说是大官叫陆眉,被周天子贬斥这才回了故里。” 这么一说谢风月就更加疑惑了,乾安朝的名士大儒若是入仕为官被贬被罚那都是常事,一个个都出身世家大族,今日天子敢开口放人,明日他们便能寻了个世家安身立命。坊间有句老话说的好,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可要是谢风月没记错的话,这个大官是郎中令啊,他不是出自世家,而是寒门埃 这其中门道就多了,公子衍出身琅琊王氏还是嫡支,应当与那些寒门子弟不该有交集才对,更何况这陆眉还是寒门学子的主心骨。 谢风月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冒头“莫不是这公子衍是个假冒的?” 这蠢念头一出,谢风月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庚氏、范阳卢氏这种豪族,嫡支子弟画像早就在世家圈子中传遍了,她能被蒙骗那这谢家也能被蒙骗吗? 就在这时,院门响动。 白衣郎君入内就给了嵩山一折扇,见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入了屋内。 谢风月更是如猫爪挠心一般,她可不管这琅琊王氏子是真是假,她只要利用他的名头,让谢夫人暂且不把她嫁入吴王宫就成,等她寻了机会就可南下寻找兄长,这谢家风头名声会不会受损与她何关? 拿定主意后谢风月才看向一旁还低头绣帕子的花蕊“囫囵收尾吧,我现在就要用。” 花蕊闻言手上动作加快,也就两盏茶时间那月白色的荷包就绣好了。谢风月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才拿起针线在海棠花叶下绣了个小小的月字。      谢风月头上戴着貉子毛帽子,长长的毛边遮盖得她只露出一张小脸,脸上还特意涂了白一些的脂粉。这么一看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病娇女郎模样,她满意的看看了铜镜里的自己,拿好荷包就往王衍所在的厢房走去。 等她真到了书房外,反而踌躇了,她这般急切会不会反被看出些端倪来。 里屋内的嵩山此时却看了门外的身影,又看了自家郎君的表情“郎君,谢女郎可能有事寻你呢。”他声音说的极小,可表情神情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王衍摆弄着身旁的几刀纸张没说话,一旁的嵩山却急了,兀自伸手开门。 就当他手碰到门时,门外响起了嘟嘟的敲门声。 王衍手上的动作一滞后又恢复如常“请进。” 谢风月推门入内就被一大股竹浆味裹袭了鼻腔,捂住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喷嚏声在这安静的房内显得极响,一时间尴尬窘迫让她面色绯红“郎君” 她以往声音清丽柔婉,从未有这般如同猫儿哼唧的声音。 王衍含笑开口“女郎前来何事啊?” 谢风月低着头红着脸有些扭捏的坐下,声音低若蚊呐“给郎君的荷包绣好了。” 王衍听不真切再次问道“什么?” 她这才从怀里拿出荷包递了过去。 王衍目光落在那纤细的手指上“你手好多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关怀,使得谢风月抬头。苍白的小脸让脸上的红晕更加夺目。 两人目光交汇时,还是王衍先轻咳一声再开口“女郎诚意十足,在病重还为我绣这荷包,只是近日我有些庶务脱不开身,暂时还不能教习女郎画作之事。” 谢风月垂目语调悠泣“是我不懂事了,叨扰郎君了。” 王衍看了看桌上的荷包,上面绣花精致典雅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手边的几刀纸张“某近日是真的庶务缠身,并不是找借口不应女郎之事。” 谢风月手指轻抚上那纸张“这不是以往供给世家的纸。”她一语定论,却惊起王衍心神。 “这种事情她不应该瞒着吗?怎么能不走寻常路,直接爆出她知道此事?难不成她又有什么小心思了?”王衍连脊背都打直了。 谢风月捻起一张纸侃言“各大世家供给的纸张都出自北海唐氏,纸张白而不透,味柔而不冲。我从小便对气味十分敏感,甫一进门就被这纸味冲到打喷嚏,那这纸定然就不会是北海唐氏所出。” 王衍心中百转千回“这又是走的什么路数?”他随即也捏了一张在手中“女郎细心,我近日走访了数家书坊,都没人察觉出这纸张的不对之处。” 谢风月根本不知道王衍心中所想,可她还是不敢说话了,北海唐氏说的好听是琅琊八大世家之一,可谁人不知唐氏早就是王家的附庸,这唐家垄断纸张多年,上到皇家王室下到乡绅氏族数年来都是从唐氏采买纸张。如今出了这以假乱真的纸谢风月脑中只有一句话“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她连听都不想再听了,这种氏族之争于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本章完) 第14章 荷包 第14章 荷包 谢风月随便寻了个由头就想走,却被神色复杂的王衍叫住,她起身的动作一顿复又坐了回去。 “女郎身体可好些了?” 谢风月狐疑,可还是一五一十的回道“我身子向来康健,如今已经大好了。” 王衍听完先是起身行了个礼,这才十分诚恳的开口询问“可否请女郎明日同我一起去一趟书坊。”他打定主意要试探试探出这女郎此番行径的目的。 谢风月一见他起身行礼就心中警铃大作张口就想拒绝,可等他说完后立马就改了主意。如今只需要让人误会这公子衍同她有些私情,那与他游肆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腼腆一笑“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女郎只用给我看看这些仿冒的纸张出自哪些书坊就行了。”王衍目光一直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神色有一丝异常。 谢风月没说话手中捻动纸张,目光却放在了右下角刻印的“唐”字。 “每一张纸都有吗?” 王衍正色答道“这一刀纸张里只有一张没有,其余都有北海唐氏的徽识。” 谢风月心中咯噔一下,嘴里像吃了黄连一般苦不堪言,这事她掺和大了。 若是普通世家造出来的纸张需要有三成税赋交予唐家,价格还必须是唐氏的一倍,这是世家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可这冒充了唐氏所造的纸张不仅没有交税就连价格更是少了几分,这简直就是两头通吃,这种得罪世家之首的事情哪里是一般的世家敢做的啊? 王衍像是看出了谢风月的为难一般“谢女郎若是有难处不便同王某同去,可以言表。” 谢风月不想在他这儿留下说话不算话的印象,只能硬生生把这黄连咽下去“无不可,只是在想这纸张来源何处而已。” 王衍沉吟片刻“起初这些纸张来源是陇西一带,经过后来追查才发现最开始出售的地方是陈郡。” 谢风月都快急的捂耳朵了,心中呐喊“求你别说了!1她连忙指甲猛戳伤口,霎时间泪眼朦胧嘴唇泛白“郎君,我头有些疼先回房休息了。” 也不待王衍说完,她起身就往外走,脚步急切的连嵩山都看出了猫腻。 “郎君,谢女郎好像病没好呢,走路脚步都有些飘。”嵩山道。 王衍看着那已然关好的房门沉声回道“这人一定是觉察到那日我瞧见她房中纸张了,这才特意来以示清白,想来混淆我。” 嵩山动了动那榆木脑袋,依旧没想通郎君所说之事干脆就不想了转了话题。 他目光在那精致的荷包上流连“郎君真是好福气,到哪里都有女郎送荷包。” 王衍这才把那荷包拿在手中细细查看,手指停留在那小小的月字上面回应“确实绣得十分精美。” 嵩山有些惊讶,自家郎君什么的挑剔的龟毛性子他还能不知道?以往那些女郎也不是没有送荷包的,可郎君说是些庸脂俗粉不过看一眼就都丢弃了。 他十分好奇是什么绣工,才能让郎君满意于是正色开口“郎君可否给小人一观。” 王衍心中正烦着呢,他斜着眼冷冷一瞥,嘴唇轻启“滚” 谢风月刚进了屋,脸上那副温婉样就皲裂了,她垮着一张脸,可终究也没忘了正事“折枝,你带着花蕊一起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就说明日我要同公子衍游肆使的。”她刻意加重了同公子衍游肆。 折枝满脸不解“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花蕊就留下伺候呀,女郎身边怎能离人埃” 谢风月没理她,转头朝着花蕊道“二十两银子,同公子衍游肆所用的。” 花蕊恭敬的点了点头“奴婢一定会好好交代的,女郎放心。”说完后就拉着一旁的折枝走了。 待到房内安静下来,谢风月把头上帽子一取,脸色这才彻底沉了下来。 谢谨以前只要是她在谢府受了委屈就算他人不来,也总会遣人来送些物件的,可她都“脖了三天了,他从未来看探望过。 她垂眸思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倘若日后她与公子衍有私情的流言传出,他那边出面澄清的话,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谢风月抿了抿唇,又从针线篮里翻找出之前那个靛青色双面海棠绣荷包。看着折枝那有些稀缺的针脚她叹了口气,又在篮子里翻翻找找选了个颜色,同样在海棠花叶片下绣了个小小的月字。 折枝回房后,屁股都还没挨着凳子嘴巴却噼里啪啦说个没完“那些人太可恶了,她们嘴可真碎啊!非说小姐是与那公子衍有苟且,我都冲上去快碰着她嘴了,花蕊非得给我拽回来,气死我了1 她说完还瞪着花蕊“都怪你,你干嘛非得见一个人就说去支银子是和公子衍游肆用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府里下人的嘴有多碎。” 花蕊垂着头没回嘴,一副受气包模样。 谢风月瞧着好笑,连连阻了折枝继续张嘴“花蕊,你将功折罪把这个给谢大郎君送去。” 花蕊拿着荷包看着有些稀疏的线的手一抖“女郎..这针脚需不需要我改改。” 谢风月摆了摆手“无碍,送过去就行了。” 花蕊的脚程极快,谢风月才刚喝上折枝泡的茶,门口就传来了花蕊的声音“大郎君,容我去通报一下。我家女郎刚喝了要许是睡下了。” 谢风月闻言朝着折枝眨巴眨巴眼睛,折枝这次会意的很快。接过她手里的热茶就往窗边走去,两三下就把茶壶倒了个干净。 谢风月也迅速躺回了床上。 “没事,你家女郎什么模样我没见过。”话音越来越近。 折枝拿起汤婆子掀开珠帘就去了外间“郎君,天儿冷暖暖手。” 谢谨脚步没停,接过折枝递来的汤婆子就往里走。身后的两人对了个眼神后,这才跟着一同入内。 见着床上躺着的谢风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向身后两人训斥道“怎么伺候的,连窗户都不关?” 折枝两步并作三步连忙把窗户关上,谢风月这才声音柔柔开口“兄长,我已大好了。不怪她们是我嫌屋里闷让开的窗。” 见着女郎开口了,折枝和花蕊两人十分识趣的退下了。 谢谨听完脸色稍微好转,可语调还是僵硬“你看你这脸色像是大好的吗?这在病中就好好休息,还绣什么荷包。” 谢风月眉眼弯弯“想着快开春了,兄长衣饰换了配饰肯定也要换亮一些的。”话毕,她神情低落下来“我我也只能为兄长绣春日的荷包了。” 谢谨这才猛的想起一件事。他的好妹妹开春便要远嫁吴王宫了。 “你先好好养病,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谢风月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一时间房内沉默了下来。 “我这几日.” 谢风月连忙伸手捂住了谢谨的嘴。 她手上淡淡的芍药香混着药香让谢谨一时间心神荡漾。 “兄长不要说了,你不愿来看我,定然是我做错了事。”谢风月声音委屈。 谢谨顿时心疼极了。 轻握住了她的手“是我小心眼了,我见不得你同公子衍有往来。” 这句话梗的谢风月心头一堵。这她要怎么回呢?回她明日还要陪公子衍游肆? (本章完) 第15章 游肆 第15章 游肆 这念头在她脑海只过了一两秒,眼里立刻蓄了泪倒打一耙“原来兄长就是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来看我的吗?” 随即又捂住胸口咳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继续道“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难受吗?” 谢谨这下心是真的碎了,不停的给她顺着气。 她停止了咳嗽,那泪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我我..以为是兄长有新妹妹不要我了。” 谢谨焦急解释“胡说,我就是见那日公子衍抱你吃味了。而且你还同意留宿在他院子。” 谢风月脸上迅速爬上一缕绯红“我心中只有兄长。” 谢谨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慰藉“那你为何留宿他院子?” “公子衍救了我,我若是直接拒绝,岂不是当着这么多人落他的面子吗?他曾唤兄长表字,定然也是兄长好友,我也不愿拂了兄长面子。”谢风月止了泪说的恳切。 谢谨闻言眼神坚毅“确实是我的错,是我小肚鸡肠。月妹妹性格本就是绵绵软软,又不会做那恶人开口拒绝什么。” 谢风月低头像小猫儿一般浅浅嗯了一声。 看着谢风月娇俏的脸庞,谢谨就想伸手抚摸,可下一瞬她的话就让她手卡在了半空。 “明日公子衍央我同他游肆,我还不知道怎么拒绝呢”她似烦恼一般拉住了他停下的手。“兄长,明日有庶务吗?可以陪月儿一起吗?” 他神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明日还要巡田,去不了。” 谢风月觎了他一眼垂眸浅浅回道“那我还真不知道明日给兄长买什么样的冠式了呢。” “银子够吗?” 谢风月听他问出这话,那他心中已然开怀,她依旧笑的温柔“给兄长买东西,怎么还可以用兄长的钱呢?那岂不是有借花献佛之意了,都显得我心不诚了呢。” 谢谨就是喜欢她的这副知情识趣,以他为先的模样,虽表面还有生气的模样,可行动上已经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谢风月手中“有喜欢的也可以买买。” 两人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谢风月做尽了小意乖巧这才把他送走。 谢谨前脚刚走,谢风月后脚就把银票交给了折枝“存上吧,南下经费。” 折枝喜不自胜“终于有进账了,自从女郎把银钱全给了郎君后,奴婢每日精打细算就靠每月那点份例过活。”谢风月起身跪坐软塌,端起她重新续上茶水“嗯,辛苦枝女郎了~下次我多要点钱。” 折枝也不顾她的打趣,打开妆箧盒子认认真真数了起来“五两~十两~五十两~女郎,咱们有二百三十两银子呢1 谢风月抿了一口茶“等会寻了日子,你去外面换些小额点的银票。” 如今这世道只对世家女宽宥一二,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娘,你身上要是有钱那就是行走的香饽饽,谁见了都能咬上一口,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南下的地步,那就得有万全之策,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到了第二日,谢风月还在梳妆时,就听见嵩山在外询问“女郎,可否要一起用早食呀~” 谢风月被他一嗓子嚎的吓了一跳,捂住胸口朝着花蕊小声的说道“这嵩山怎么跟折枝一样缺心眼埃” 花蕊扫了一眼在哼着不知名调调整理床铺的折枝一眼回道“嘘~等会折枝姐姐听到了,肯定会寻女郎麻烦的。” 花蕊说完才打开窗回复“我家女郎不喜用早食,多谢郎君好意了。” 谢风月这次托了公子衍的福第一次坐上谢家嫡支的马车。连车身都是有四五米长,里面都是茶具零嘴一应俱全,四匹宝马的车架还配齐了两位车夫。 折枝一坐上去就这摸摸那摸摸,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逗得谢风月笑出了声。      等两人见面已是在书坊门前,马车一停折枝就利落的下车摆上脚凳。谢风月戴上拢纱帷帽由着花蕊牵她下车。 周边行人窃窃,艳羡之意十足。 “这是谢府嫡支女郎吧,你瞧瞧这周身的气派。啧啧” 另一人压低了些声音回道“可她身边伺候的婢子丫头好少” “许是人家不喜欢人多跟随呢,你懂个屁吃你的茶。” 谢风月可管不着旁人如何说三道四,她见着公子衍一下了马车就进了书坊,连忙跟了上去。 王衍是怕在外与她有牵扯误了她的名声,进书坊后就在门口立足等她了。 谢风月脚步有些急,戴着帷帽视野也受阻。一脚踏进书房就与王衍来了个面对面,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谢风月耳边像是只有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一般,她帷帽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早就知道公子衍皮相极为优越,可之前她的心思都在如何利用他之上,哪里能对这些动心思。 现如今隔得这么近,他眉目生的极妙,多一分显的轻浮,少一分则会老成。气质更是高邈出尘,尤其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俯看着她,更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世家儿郎倜傥之意。 隔着轻纱两人四目相对,仿似时间停滞一般。谢风月缓了好久才往后退了半步欠身行礼“多谢郎君等我。” 王衍折扇一打,那双惑人的桃花眼一眨“谢女郎总是如此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前往二楼客室,身后依旧有窃窃私语。他们一人相貌出众,气质出尘。一人虽帷帽遮面可也挡不住那婀娜的身姿,惹人注目也是应有的事。 谢风月入了客室才未取下帷帽,她跪坐下后默默打量着在场的几人。瞧着公子衍在与书坊掌柜耳语,她才捻起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吃着。 不一会儿几位蓝衣小厮就端着几个托盘进来了,还在房内的掌柜热络的介绍着“这些都是北海唐氏所铸的纸,左边两刀是供给皇室的用纸,中间两刀是供给世家用纸,余下两刀嘛就是一般的寒门用纸了。” 书坊掌柜笑的牙不见眼继续道“瞧着二位就是贵人,敢问是为哪家采备用纸啊?” 王衍问询的目光挪到谢风月身上。 她轻轻摇头。 她确实没从这些纸张上闻到异味,也就如实回复了。 王衍会意后开口“特供的纸张今日送二十刀前往谢府就行了。” 掌柜眼睛都瞪大了连忙点头哈腰,夸人的话一茬接着一茬往外冒。 两人就又风风火火往第二处赶去,行至书坊门口时,王衍突然开口“谢女郎可否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呢?” 他这话问的孟浪,谢风月柳眉微蹙。王衍还未等她开口又继续解释道“女郎马车颇为华贵,那些掌柜眼尖都易见人下菜碟。” 谢风月眉蹙的更深了“这人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只有这马车华贵咯?她谢风月穿的就寒酸了?”可嘴上还是柔柔应了下来。 王衍马车之上,两人一人靠一窗相顾无言。 倒是折枝不喜这种气氛掀开了车帘,这一掀就让谢风月心再次梗住了。 她与错车而过的谢谨四目相对. (本章完) 第16章 算计 第16章 算计 “吁~” 谢风月听到越来越浅的马蹄声暗道今日要完,说好的逛街逛到书坊去了就算了,如今还同坐一匹马车。 果不其然,谢风月对策都还没思索出来,王衍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不等他们下车行礼问好。在外边当起车夫的嵩山就喊道“哎哎哎,公子女郎,马车坐不下了啊1 今日王衍本就低调选的马车也是一般富户所坐的那种,马车内除开两个條凳外,就.没了。 谢谨先挤了进来,扫视了两人所坐位置之后才把目光转向折枝“滚出去。” 折枝没听到自己女郎开口随即就垂着头蛄蛹了出去。 随后上车的谢风予却不像谢谨那般少言了,待她坐稳之后开口就嘲讽“原来是谢家女郎陪着公子衍呢~我还以为是哪家勾栏瓦肆的贱蹄子呢~” 谢风月挑眉,这予妹妹几日不见有长进啊,都知道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了,要是换在以前她上了这马车必定就动手了。 马车里逼仄谢风月行礼不方便,她微微欠身回道“予妹妹这事关谢家女郎名声,不可开玩笑。” 谢风予并排与她相坐,她偏头脸上没有以往的怒意“这瞧着不就是吗?我谢家是亏待你了?不给你马车坐吗?你陪同郎君游肆就算了,如今还同坐一辆马车。那不就是那些下贱婢子勾搭人的手段吗?” 谢风月简直被她开了眼,谢氏还真是什么能人都有,这谢风予都能管教几日就把那炮仗脾气都熄几分,属实是厉害。 她又如同以往一般垂下头不说话,等着坐那如石墩子般的两位公子开口解围。 车厢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让谢风月轻抬起眼眸,目光却停在了谢谨腰上的佩玉旁那个靛青色的荷包上。 “天要亡我!!!1 这荷包公子衍可是见过的. 谢风月连忙掀开帷帽,美眸闪动决定还是先倒打一耙“兄长今日不是要巡田吗?莫非昨日是找借口诓我吗?” 谢谨原等着她辩解几分,没想到她问的竟是这个,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圆了。 他干咳几声“这不是正要去吗?” 谢风月狐疑“可这也不是出城的路呀~” “兄长!1谢风月突如其来的叫嚷声让谢谨回了神,他神情严肃“你是我谢家女郎,为何能与公子衍共乘马车呢?” 王衍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事关唐氏纸张案。这事绝对不能和谢家未来的家主谢谨谈及,可如今依这谢女郎见风使舵的劲儿恐怕会把事情全盘拖出以全自身了。 他手指捻了捻,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三人都愣在当常 “我心悦于她。” 谢风月愣住了 谢谨眸色冷冷“你心悦她?”他这话是朝着王衍开口。 王衍眉梢眼里都盛满笑意“嗯,我是甚是心悦月女郎,所以今日借着游肆的名头,想与她表明心意。” 谢谨这才转头,那眼里全是谢风月看不懂的东西。 谢风月牙齿都在颤抖,脸上血色全无。 这个王衍说这些话,从未想过她以后在谢府如何自处,她如今的闲适安逸全是谢谨给的。她处心积虑才引得谢谨对他另眼相看,她更是想要谢谨替她解决嫁入吴宫之事,可被王衍一句轻飘飘心悦她就化作泡影。谢风月眼底渐渐涌起泪意她不想远嫁被磋磨致死埃 还不等别人再说话,王衍又继续开口“可否让我单独与谢女郎聊聊,如今这事实在是唐突。”      谢风予出奇的没有接话,带着笑目光游离在三人身上。 谢谨起身一掸衣袍“予儿,我们回府。”他尾音干脆有力,谢风月心中又是一颤。 他们二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车厢再次陷入安静。 “事出从急,还望女郎原谅几分。等这事过后,我亲自向谢谨说明。” 谢风月登时气怒“郎君一句话就将我的退路斩断,我该如何原谅?你从出生起就是天上的明月,你一言一行就可以决策别人的生死,你又如何会知道我的不易?你又要去向他说明什么呢?说明这只是你的一句玩笑话?” 谢风月捂着胸口喘着气,眼尾红成一片“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玩笑话就会让我断了一条生路啊,吴王宫如今乱成一团,我进去成了只有死路一条埃” 王衍从未见过谢风月这般失控冷言冷语的模样,在他眼里这女郎心狠善伪装,会冷静的用她那张美人皮谋事。他垂眸沉默了下来,他确实没有想过权宜之计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谢风月脑海中不禁浮现她在吴宫里艰难求生,最后身首异处的模样。 她越想越哀戚第一次真情实意的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口齿含糊不清“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王衍被她的哭相惊到了,以往谢家女郎就算落泪也是楚楚可怜。可如今 “月女郎,是我欠缺考虑对不住你,你入吴宫一事我帮你。” 谢风月抽噎“真的?” 她胡乱的擦脸再次询问“郎君可说的是真的?” 王衍见她这副模样心间一梗,怎么好像又被算计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话一出,谢风月又成为了那娇娇女郎,仿似刚才的凄厉哭诉都是一场梦一般。 王衍看得瞠目结舌,唇缝中挤出两字“妙埃” 经过这事,两人也歇了继续去书坊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了。 才一入蕖波阁,谢风月连鞋履都还没脱。花蕊就小跑着进来了,她喘着气神色屈辱“女郎,院子院子.” “你先缓缓再说,别急。“谢风月不急不缓的褪下鞋袜,赤足上了软塌。 折枝也顺势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见她咕咚一饮而下才再次开口“院子被下人们搬空了1 “那些人说是大郎君的意思,如今锦园就剩下一张床了,软塌都被砸烂在院内了,他们连女郎的首饰盒子都没放过1 谢风月闻言淡然一笑,她从谢谨下马车时就做好心理准备,原以为会被赶去更小的院子的,现如今竟然还有锦园住还不错。 可折枝就不同了,她与嵩山不能偷听主子们的谈话,待郎君与女郎上车后两人就自觉散开了。 折枝惊呼“匣子!女郎!我们的银子1 谢风月脸上的笑僵了. (本章完) 第17章 挨打 第17章 挨打 折枝撸起袖子就往外冲,谢风月连声安慰“我们再攒攒就好了,别去了。” 花蕊也在一旁帮腔“折枝阿姊莫动气,那钱如今还不知道被谁昧下去了呢,你这一去铁定跑个空。” 折枝这才冷静了些,那张缺心眼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认真“那是女郎的棺材本1 谢风月. “那只是我南下的资本不是棺材本.” 折枝往脚凳上用力一坐“反正什么本我都会替女郎拿回来。” 谢风月揉了揉她发髻“区区几百两银子,你女郎我还不至于就被愁死,你别去瞎折腾。如今大郎君不会再帮我们了,得更加小心谨慎些才行,懂吗?” “可离去吴王宫不过月余了啊1折枝垂头低语。 她的话音太低,谢风月没有听清低头问了一声“什么?” 折枝兀然起身“女郎,我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我饿了。” 谢风月低笑出声“可别贪嘴,吃坏了肚子。” 窗外寒雪初融,屋内暖意横生。 谢风月手执一卷策论,眼神却没落在上面。她心中细细盘算着该如何让谢大郎君高抬贵手,她现下已经不指望谢谨能帮她解决嫁入吴宫之事了。 只求在这谢府中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她总不能一直呆在公子衍的院子里避事。 她想的心中烦闷,这才端起茶盏。茶水早已凉透,她这才发觉折枝那只馋猫去小厨房已快一个时辰了。 “花蕊”谢风月朝着外间出声。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珠帘被撞的四散飞溅,花蕊脚步匆忙。 “女郎,不好了!折枝阿姊被柔女郎的人绑了。” 谢风月神色一冷,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什么事了,肯定是折枝找了门路打听到了那匣子在柔女郎的院子里,那匣子是个暗匣里面被同色的木板隔开了一层,一般人拿到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机关。 “走,去谢风柔的院子。” 谢风月紧拧眉心,此时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折枝从小就跟着她,虽脑子偶有迷糊,可在她心中却实实在在是她家人密友,而不是呼来喝去的丫鬟。 才至院外,谢风月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心脏都漏了半拍惊得她提起裙摆就狂奔。 推门而入,院内十数个丫鬟婆子围成了一圈,遮得谢风月瞧不见折枝如今的情况,她急忙推开人,丫鬟们见着是谢风月脸上鄙夷之色尽显匆匆让开一条路。 这时谢风月才瞧见折枝,她被两个粗使嬷嬷死死按在地上跪着,一人抓着她的发髻迫使她扬起脸来,另一人手中的戒尺高高举起,她模样凄惨脸上却无泪痕,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脸上布满了被打后留下的红痕,一条条一道道都像是刺进了她的心里。 “停下1谢风月撞开高举戒尺的嬷嬷厉声道。 她朝着按住折枝的嬷嬷狠狠的踹上几脚,那嬷嬷猝不及防被踹,只听她哎哟一声就摔到地上了。 折枝匆忙跪坐起身却不敢抬头,她左侧脸肉都被扇烂了此时模样肯定可怖,她怕吓着女郎。 “没事的没事的,乖啊,我来了。”谢风月将她搂在怀里连声安慰像极了护崽子的老母鸡。 折枝闻言鼻头一酸,却轻轻推开女郎口齿含糊不清“别弄脏了。” 谢风月这才低头看向她“抬头1她咬着牙说道。 折枝依旧垂着头。 谢风月再次出声“抬头1 等她看清那血肉模糊的脸时,谢风月气血翻涌手却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们折枝永远都是最美丽的小娘子。”      几个嬷嬷默默的看着谢风月搂着折枝不敢向前,虽说大郎君下令搬空了她的院子,明面上是不再庇护她了,可她头上毕竟还挂着谢氏嫡女的名头。 谢风柔被丫鬟簇拥着走来,脸上带着笑“哟~稀客呀~月姐姐身体可好?” 谢风月脸色阴沉“我倒是安康,可观你却如冢中白骨。” 谢风柔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话梗了一下,这人以往都是以弱势人。如今她一下子这么硬气还挺不习惯。 她将目光转向折枝语带戏谑“月姐姐可得好好管教奴婢了,好歹也是谢氏的家奴怎能做出偷盗之事呢?”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又道“我可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只是赏她十戒尺的呢~”她将十戒尺三字尾音拖的长长。 谢风月冷声“今日谢谢月妹妹替我管教奴婢了,但是你手下的嬷嬷越俎代庖怎么处理呢。” 谢风柔笑的花枝乱颤“姐姐别是忘了如今的处境吧?你还以为兄长会护着你吗?” 寒风四起,卷起片片枯叶。 谢风月捡起掉落肩膀上的叶片“柔妹妹,春天来了。” 谢风柔没懂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眼里全是疑惑“那又如何。” “冰雪消融之际,我为吴后之时。” 谢风月在赌,赌她不知吴王宫的来信。 见她脸上的笑意消散,谢风月就知道这次赌对了。 “柔妹妹,就算我没了兄长的照拂,在这谢府也不是任你捏扁搓圆的。” 谢风柔脸色僵硬“你不过就是比我先来几月,若不是我替母守孝,你以为这吴后之位能落在你手中吗?” 谢风月不欲与她纠缠,她等得可折枝等不得。 她欺身向前一把夺过嬷嬷手中的戒尺,手腕用力啪啪几下就扇在行刑的嬷嬷脸上。 这一切来的太快,直到那被扇的嬷嬷惨叫出声众人才反应过来。 随即丫头嬷嬷们全都目露凶光,一副想上来撕了谢风月的模样。 扶起跪坐的折枝,谢风月才轻声问道“腿有受伤吗?能走吗?”折枝死死咬唇含泪摇头。 “傻丫头,下次不准犯蠢了。”她柔声细语一完,转头朝着谢风柔“柔妹妹,今日只是利息,你可记好了。” 她不再听谢风柔想反驳什么,扶起折枝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谢风月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公子衍三人,她目光幽冷与他错身而过。 报完信的花蕊这才急忙搭手一同扶着折枝往锦园走去。 折枝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她停下脚步示意两人放手。谢风月虽然担心她站不稳可见她神色坚定也就站定原地了。 她在怀里掏了掏,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就出现在她手上,她脸上伤极重,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女郎,棺..材本。” 谢风月笑出了泪“傻子。” 上推荐位了,厚脸皮再次求票票 (本章完) 第18章 受伤 第18章 受伤 经过折枝一事后,谢风月是彻底明了如今的处境了,她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谢谨这条路行不通,王衍那边的路子也不靠谱,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从谢风予打了嬷嬷起已经有三日了,都没见着大郎君为她撑腰,谢府的下人们见风使舵这一招向来伶俐,要不是她如今还住在王衍的院子里,恐怕是吃饭都会成为问题。 连王衍院子里的人也都是表面恭敬。一旦王衍和嵩山不在,那些丫鬟嬷嬷根本就支使不动。 花蕊那种沉稳的性子这几日都被气的甩了好多次脸子。 “女郎,今日送来的只有白粥。”花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双手环胸怒气冲冲。 谢风月整理着账簿头都没抬“公子衍何时归。” 折枝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说话时口齿还有些含糊“我早晨碰着嵩山问过了,他遮遮掩掩的说什么事情办完了就回。” 她没抬头轻嗯了一声。 入了夜谢风予早早就上床了,她已打算明日就回自家院子,毕竟她最开始来时打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可连着几天那明月都没见着人影,靠他不如靠自己。 谢风月觉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些微翻箱的声音,思绪霎时间回笼。 折枝就宿在外间,根本就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进内屋翻找东西,且这谢府守卫森严,想必能进到内院厢房的都不是一般的贼子。 谢风月眼睑抖动尽力做到呼吸如常,手指却死死抓紧了被子。 又过了一会那人下梳妆台里的匣子里像是找到要的东西了一般,黑夜中谢风月仿似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回望。 窗户开合的声音响起后,谢风月才敢睁眼,她憋着一口气想喘又不敢喘,她怕那贼人再回来。 又过了一晌,她兀然起身坐起,嘴唇颤抖“折” 话到嘴边,她脖间一凉。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垂目看到了那把匕首,此刻正横于她脖间。 谢风月反而冷静了下来,这贼人心细如发肯定早就发现她已经醒了,却没有拆穿还在这里等着。那必定是他要找的东西没找到。 “壮士,求财还是求物?”谢风月问。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连眼睛都用黑纱覆装为何不能是求色?” 谢风月听完身子一僵,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薄纱绸裙,身量窈窕,胸脯鼓鼓若雪团 谢风月讪笑“听你口音不像是陈郡人氏,大老远前来寻色,那也算得上风流至死吧。” “你倒是胆子大”那人声音低沉。 “若是你求财,那就在梳妆台下第二个格子的匣子里,若是寻物你怕是找错了地方,我只是借宿在此。” 听闻此言,那人侧着身子低笑出声。 谢风月“!!!!!公子衍”她才刚反应过来,肩膀就被重物压祝 公子衍像是条死鱼一样,软绵绵地压在了她身上。 谢风月一时又急又气,什么东西大半夜不睡觉来她房里寻乐子是吧! 她恶狠狠的扯下他的匕首扔在地上。 外间的折枝迷糊出声“女郎,是要起夜吗?” 谢风月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公子衍重重叹了一口气“没有,我想起还有账本上还有一处错漏,起来补补你先睡吧。” 听见折枝没回后,谢风月才把他轻手轻脚放回床上,起身点灯。 王衍意识有些迷糊,可还是清楚自己在干嘛,他嘴唇翕动。 谢风月听不清,于是俯身倾耳过去。 “琉璃..瓶” 谢风月伸手把他推开,从枕头下取出他之前送来的药膏,在他眼前晃悠“这个?” 王衍被她推到受伤的手臂又是疼嘴角抽抽。他今日也是倒霉,原本是想去谢家书房看看有没有关于唐氏纸张案的线索的,可进去寻了半天线索没寻到,反而被机关暗器所伤。 那暗器上还淬了让人身体绵软的毒,一看就是想要活捉闯入之人,他顾不得线不线索了,急忙回院子。去找能解万毒的化续膏时,又发现那药被嵩山那傻子当成普通的药膏送给了谢风月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翻窗就来找药,却没想到毒的如此之快,如今只能瘫软在此。 谢风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又听不到他的回话,于是干脆就伸手想把他的面纱扯下。 她手伸到一半,就见床上那人浑身颤抖发出唔唔唔声。 “公子衍,我知道是你。” 一句话,床上那人停止了挣扎。 谢风月看着那张涨的通红的俊脸挑眉问道“哪里受伤?” 见他目光看向她的手臂,谢风月了然。 一切事了,已过三更。 墙边的几个炭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谢风月就坐在软塌上,她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上敲着,眼神时不时略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公子衍。 今日是个极好的机会,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软磨硬泡都得让公子衍把答应下的事落到实处!打定主意后,谢风月抬眸正视,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白日里的清隽贵气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样。 公子衍余光见着她看向自己,就知道这黑心女郎又要开始算计了。 他抢先开口“今日之事,你不许向外说。” 谢风月手上动作一停“郎君是在威胁我?还是请求我?”她眨着美目看向他。 王衍现在连头都动不了,说话也吃力“命令你。” 谢风月嗤笑“郎君大晚上受伤”她走向前去戳了戳他的腿“还中毒了,看来是我们谢府照顾不周,我一定禀告母亲好好责罚巡视的府兵。” 房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谢风月也不急。 她就直接坐在了床上语调绵软“此时我若是大声喊人,是不是可以让人觉得我与郎君私会呢,被人发现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再想法子逃脱嫁入吴宫之事了。” 王衍直接被气笑了“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利用埃” 谢风月侧躺下来,纤纤玉指划向他上下起伏的胸膛“郎君答应了我好久,可都没信儿,我也是怕了。” “我这几日确实是被事情绊住了,没抽的出手处理你的事情。” “郎君不上心之事,可是我的头等大事呢。”谢风月哀怨。“干脆郎君直接跟我说说,你要怎么帮我好吗?” 王衍阖眼听着这女郎温言软语的威胁,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生气。 “我会让我的人替你嫁入吴宫。” 短短一句话听得谢风月眉头紧锁,这些掌权人真的是烦,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那个姑娘愿意吗?” 王衍有些错愕,这种自私自利的女郎也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难道不是有人替她嫁人就该开心了吗? “作为探子安插进去,那是她们的该做的,为何会不愿意?” 谢风月沉默了。 王衍却适时开口“女郎现在安心些了吗?开心些了吗?” 还没等谢风月说话,王衍又继续道“既然帮女郎解决了心头大患,不如我再送女郎一个。” 嗯? “那日云台山上,女郎果断拔刀割发,属实好魄力。” 谢风月手指蓦然收紧,瞳孔微张。她转头眼神幽深,声音也带上些冷意“原来郎君一直都知道埃” 谢风月的的脸掩在阴影下,可那一刻王衍确实看到了杀意。 他由衷的说道“女郎好魄力。” (本章完) 第19章 打砸 第19章 打砸 第二日,嵩山一出房门就见着自家郎君从谢女郎的房内出来,他嘴巴张大硬是半天没挤出来一个字。 院里洒扫的丫鬟们也只是匆忙瞥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谢风月身体有些僵硬,她离王衍不过一拳之距。 王衍嘴上噙着一抹笑,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这不是女郎想要的效果吗?怎么黑着一张脸呢?” 谢风月闻言也笑着回道“郎君要一个昨夜未出过门的证据,牺牲未免也太大了。” “琅琊王氏子风流多情,与如此娇美的女郎有过一段情,怎么谈得上牺牲呢?这是风流韵事罢了。” 谢风月皮笑肉不笑“郎君洒脱。” 两人就在一众人的默默注视下,亲昵耳语携手相伴走进书房。 直至书房门关闭,洒扫的丫头才像放飞的鸽子一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我说公子衍怎么会让月女郎住进蕖波阁呢,原来是两人好上了。” 另外一人看了看那紧闭的门,又说道“月女郎不是都要嫁去吴王宫了吗?怎么还这样埃” “嘘,小点声。那吴王宫和琅琊王氏比起来算个屁啊,这都攀上高枝了,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吴宫埃” 折枝黑着一张脸,端起一盆水直愣愣泼了下去,嘴上还连连说道“这儿真脏,还来一盆水都泼不干净。” 丫鬟们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谢风月坐在公子衍的书房内面无表情,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在他跟前演戏了,甚至是一想起他明明知晓自己是怎样的人,却还能含笑看她演戏就觉得晦气。 “除了替你证明昨晚你在我房里这事以外,还有其他事吗?” 王衍把手上的一摞纸放在她跟前“你为何知道纸张之事?”他停顿一下继而盯着她说道“什么嗅觉灵敏我不信。” 谢风月“我不知道”简明扼要,甚至连解释都未曾。 王衍冷眼瞧着她“女郎这是想要我把花嬷嬷死因公之于众吧。” “郎君可有证据?”谢风月抬头问道。 王衍目光直视她,一字一句道“我的话就是证据” 谢风月不甘示弱的回望她“郎君手臂上的伤也是证据1 王衍真是第一次遇着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郎,他也是被激起一些怒气“谢风月,兹事体大。你本就与谢家关系不大又何必包庇他们呢?” 谢风月明白她现在说什么这公子衍都不会信了,他见过她满嘴胡话的样子了。 她彻底冷下脸来“我已实话实说,信不信在于郎君你。今日我还需要搬回锦园,就不打扰郎君了。” 王衍端坐在椅上,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女郎的话。 他沉默片刻出声“我昨夜宿在你屋子的消息现下整个谢府肯定都传遍了,你若是现在就搬回锦园,你觉得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会做什么呢?” 谢风月闻言起身行礼“多谢郎君”,这话一完她扭头就走了。 王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自然自语“还不如不戳穿呢,起码还有个笑脸。” 就回房的短短几步,谢风月都能感觉到背后有数道目光看向她。 她依旧身姿婀娜,脚步袅袅。 若是能被这些目光影响到,那她就不是谢风月。 一进门,折枝就迎了上来,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谢风月忍俊不禁,可那脸上结巴的伤痕又让她的笑僵在脸上。 “你别管,你只用知道你家女郎,只要不再谢夫人头上刨土,就可以在这谢府横着走就行。” 折枝脸上满满的不解,谢风月不想她担心干脆直接闭嘴躺回床上“我昨夜没睡好,先补觉。”她昨夜确实没有睡好,她与公子衍两人大眼瞪小眼硬生生瞪到了天亮。      折枝小脸皱成了一团“难道..昨晚哎.” 东侧厢房内。 嵩山不知所以的跪在自家郎君床边,他满脸委屈看着郎君的后脑勺。 郎君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他又实在不敢问。 他好像没有做错事啊,他昨夜任务完成的很好啊,截杀好几批想要刺杀郎君的刺客啊! 嵩山疑惑 嵩山释然“难道..是昨晚..郎君与谢女郎不和?” 谢风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膳时间。她囫囵梳洗了一番就带着折枝与花蕊去了东厢房。 正好见着王衍正在用膳,她环视四周,那些丫头小厮们一个个的眼神里全是八卦之势。 她笑意盈盈行了一礼“郎君勿怪,是我来迟了。”说罢她就直接坐下了。 王衍捏着筷子的手一紧,这女郎又在耍什么心眼。 丫头们又是一阵忙活,谢风月这才用上了玉箸,她感受着这丝滑的手感,脸上的表情更是柔和。 她夹起一块肉放在王衍碗中“郎君昨夜辛苦了。”她这话说的暧昧,周边服侍的下人们全都垂下了头。 王衍轻咳两声“你们都下去吧。”他这话是朝着服侍的下人们说的。 谢风月连忙开口阻拦“别,郎君贵重,身边怎么能少了服侍的人呢。” 王衍太阳穴突突狂跳,直觉告诉他这女郎准是憋着坏。 随即那女郎笑颜如花,声如鸣莺“郎君会为我撑腰吧?” 王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撑什么腰?” 谢风月似小猫儿撒娇般开口“郎君别管嘛,就问郎君会不会为我撑腰吧~” 见王衍不说话,谢风月抽出帕子假意抹泪,语调幽怨“昨夜郎君还说都会护着我的~” 下人们把头都快埋地上去了,这种打情骂俏之话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王衍这下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下人走开了,原来在这儿等他呢。 他目光缱绻,看向谢风月“我自然会为女郎撑腰1 谢风月得了她这句话,立刻起身朝着嵩山道“麻烦嵩山小哥了,随我去出去一趟吧。” 嵩山目光闪烁看向自家郎君,王衍咬着牙“去吧。” 于是乎,谢风月领着嵩山带着十几个小厮直接往谢风柔的院里赶。 甫一进门,谢风月叫住了折枝“之前是哪几个嬷嬷打的你,你给我指出来。” 一旁的嵩山“.” 折枝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可以吗?” 谢风月甩袖就踏进了院子“出事了有公子衍担着怕什么,他可是公子衍1 “砸!那边的花盆都给我砸了。” “对对对,那个树苗也给我拔了1 “她们就是按你在那个位置打的对吧?来人去把那儿的地砖给我敲了1 一时间谢风柔的院子乱成一团糟,院里的几个嬷嬷全都被嵩山带来的小厮压着跪在谢风月脚下,她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喝着茶。 (本章完) 第20章 怀疑 第20章 怀疑 谢风月自从来了这谢府起就没这么爽过,她做小伏低这么长日子,不是被谢风予打就是被花嬷嬷收拾,还有一个谢谨天天恶心她。 她抿了一口茶“折枝她们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 她话一出又觉得不对,她扭头看向在一旁一脸无奈的嵩山道“嵩山小哥干脆由你代劳吧,折枝脸上才结疤,我怕她一用力伤口会裂开。” 嵩山看了看折枝的脸,傻愣愣的回道“确实不宜用力。”说罢他就抄起一旁的戒尺,目光看向折枝。 折枝点了点跪在下面的四个嬷嬷后,嵩山才动手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不仅有打砸声,还有各式各样的嚎哭声响起。 领头嬷嬷再被打了三戒尺后实在受不了,她哭嚎着喊道“月女郎,你凭什么打我,我可是柔女郎院儿里的嬷嬷,你没有这个权利” 谢风月笑了笑“你叫我一声女郎,不就认我是主子了吗?我打一个奴婢还需要为什么?”她话锋一转看向折枝“才三戒尺就受不了吗?我的折枝可是被你们按着挨了十尺” 她又指了指身边的人“更何况这些可都是公子衍的人,我就两个奴婢,一个折枝一个花蕊。她们可没动你们院子里一丝一毫东西。你们女郎要找也该找公子衍不是吗?” 嵩山终于回过神来了.感情这女郎让他动手是撇清关系啊! 嬷嬷还在声嘶力竭哭诉,谢风月嫌烦直接让小厮找块烂布把她的嘴堵上了。 “谢风月你疯了1外口谢风柔带着谢风予匆匆赶到,看着她原本雅致优美的院子如今像是遭了贼了一般,她差点晕过去。 谢风月等了这么久才把正主等来,她朝着门口遥遥举杯,将手中的茶悉数横倒在地上。 这一敬死人茶的行径把谢风柔气的跳脚,她急忙朝着谢风月冲了过来。 临到跟前却被嵩山拦祝 谢风月偏头看着跟着她身后的谢风予虽面带怒色却没冲过来,挑了挑眉暗道“她身边那个嬷嬷有点东西。” 她红着眼指着谢风月“你你..” 谢风月笑的畅快“我怎么了,当初不是告诉过柔妹妹吗?那只是利息。” “攀上高枝就不是不一样了,月姐姐。”谢风予环视了一圈院子的情况开口道。 “予妹妹怎么也来了,这不过就是姊妹之间的玩笑罢了对吧。”谢风月带着笑说道,她想说这句话很久了,以往她跟谢风予起了冲突,不管谢风予做的如何过分,谢谨都是用这句话搪塞的。 谢风予显然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她面上聚起怒气“你是不是以勾搭上了公子衍就可以不嫁去.” “咳咳”她身边的嬷嬷干咳几声打断。 谢风予也觉察自己说错话,赶紧找补冷哼一声“我倒要看你失了贞洁,公子衍会不会把你带回琅琊。” 说完她就想走,却被一旁的谢风柔伸手拦住,她泪眼朦胧“予妹妹,她都这般对我,你不帮我吗?” 谢风予甩开她的手“动手的人都是公子衍的,你有本事去找他。” 谢风柔不甘心望向甩袖而走谢风予,她低垂着眸子眼里全是恨意。 等谢风予出了院门,她身旁的嬷嬷扶住她才开口“女郎如今已经比以往稳重多了,可还是得记住言多必失这个理,您差点坏了夫人的大事。”      谢风予甩开嬷嬷的手“大事大事!每次都是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啊!我还要忍多久啊1 嬷嬷再次扶上她,语重心长的开口“夫人也知道女郎近日委屈了,特意给您选了很多春衣样式,女郎就别管这污遭事了,去选春衣吧。” 这边院里的谢风月可不知道她们二人说了些什么,她对痛打落水狗这事不感兴趣,见着事情差不多了。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这才回了蕖波阁。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唉声遍地的嬷嬷,当然还有一个眼神阴郁的谢风柔。 谢风月回了院子直接就去王衍的东厢房了,她一进门就把服侍的人都赶了出去,连嵩山和折枝都没留下。 王衍看着她心情极好的样子,淡淡开口“去撒完气了?” 谢风月本就是坑了王衍一把,她此时也不敢再放肆了,恭恭敬敬的点头“多谢郎君成全。” 王衍抬眸“你若是真的谢我,就把有关唐氏纸张案的事情跟我如实交代了。” “我已经说了实话了,只是郎君不信而已。”谢风月道。 “你嘴里就没句实话。” 谢风月闻言笑了起来“郎君不也冷眼瞧着我演了这么多天的戏吗?五十步笑一百步。” “女郎口齿伶俐,令人艳羡。” 他将手中的书随意一放继而又道“那若是这舌头没了,还能说出这些巧舌如簧的话吗?” 谢风月没想到这人变脸如此之快,有些猝不及防。她藏在广袖下的手蓦然收紧“郎君真爱说笑,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衍嘴角噙着笑“女郎不必拿昨夜的事时时刻刻威胁我,就算事发我也照样平安脱身。”他嗓音低低“可女郎呢?” 王衍满意的看着谢风月那张小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女郎不必忧心,我也不是爱找麻烦的人,若是不被人发现那定然是最好的。” 谢风月恨极了这些人总是拿捏人心的模样,她咬着牙又不敢反驳“我先回房了” 见着谢风月走了王衍才低笑出了声,他可太爱看这黑心女郎咬牙切齿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了,像只偶尔撒娇但又喂不熟还咬人的小野猫。 谢风月回房后,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折枝和花蕊交换了个眼神,她俩都以为女郎是个公子衍闹脾气了。于是奉好茶摆好炭盆后全都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谢风月神情有些麻木,她坐在窗前手指捻着窗台上的花儿,红色的汁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颜色分明有种诡异的美感。 她在想怎么逃,依公子衍的话。她会在大婚当日被细作替下,她不是担忧那些细作不够专业。她是在担忧今日谢风予那被打断没说完的话。 她明明都知道自己攀上了公子衍这条路,想要不嫁去吴王宫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可她说的是别以为攀上了就不用嫁去. 难道自己这桩婚事下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谢风月不得不从头开始捋,从她家被查抄开始,从谢夫人突然来牢里救人开始,从母亲单独去见谢夫人开始. 谢风月不敢想了,她这婚事是母亲写信给谢家家主求来的。 (本章完) 第21章 请柬 第21章 请柬 谢风月带着公子衍的人打砸了柔女郎院子这事,不比她早上公子衍从她屋里出来传的慢,一时间整个谢府的下人们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经明里暗里磋磨过她的那些。 谢夫人此时神情惬意,下人在认真给她涂着殷红的蔻丹。 谢风予跪坐在下首欲言又止。 “稳重些,予儿。不过是仗势报复一下而已,她总归是不敢惹到你我头上的。”她朝着自己指甲轻吹一口气轻飘飘的开口。 “母亲,那个贱人都敢与我叫板了,我还要忍她多久啊1谢风予不懂母亲在谋划些什么,她只知道现在只要在府内一听到谢风月的消息,她就恨不得活剐了她。 “等你父亲回来就行了。” 谢风予更是不耐了“收拾个贱东西还需要等父亲回来!她一个旁支女,算什么东西啊1 谢夫人面带笑意,眼神里有丝阴狠淡淡开口“你别明面上做的太过了,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吗?” 她伸出手指向窗外的树“你看那树抽新芽了。” 谢风予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露出喜色“天气暖和了,可以出门踏青了,想必月姐姐也想出门。” 蕖波阁内,谢风月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她正皱着眉看着公子衍送来的二十张纸张“嵩山,你家郎君还说了什么吗?” 嵩山站在那儿局促不安,扭扭捏捏。 “嗯?” “郎君说借了他的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风月抬眸“嗯?” 嵩山面皮薄,他真不知道怎么说了,不就是借几个人打砸个院子吗?郎君也忒小气了“郎君说让女郎,把这二十刀纸写满.求爱之词。” “啊?” 他声如蚊呐“不能让外人觉得,郎君与女郎之情是突如其来的,得是女郎求爱求来的。” 谢风月硬了,拳头硬了。 “好个公子衍1 嵩山第一次见月女郎表情像吃人一般,他吓的夺门而逃。 谢风月看着这一沓沓白纸一个头两个大。她如今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虽明知道公子衍这是在伺机报复可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减少的炭盆,逐渐暖和起来的天气谢风月这才想起来正事。 她朝着折枝招了招手“你这几日去外头把银票全换成十两的小银票,再换些铜板和碎银子。” 折枝双眼发亮,声量提高“我们准备跑了吗?” 谢风月急忙做了噤声的动作,压低嗓音“别找银庄,你就找那些大一点的商家买东西时用大额银票买懂吗?” 折枝那脑袋实在转不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这样不是会花很多冤枉钱吗?” 谢风月深吸一口气,把话掰碎了讲“保不齐你去的银庄当铺就是谢家的,我们稳妥些多去点商家,这样才不引人注目。” 折枝一拍脑门,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女郎,这事儿交给我,我保准办的漂漂亮亮。” 见她这般自信,谢风月反而心慌了。可现下也没了办法,离去吴宫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在这永安城内根本就没有相熟的闺中友人,找个出门的借口都找不到。 有些忐忑的瞧着折枝兴冲冲的出门,谢风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慌不择路跑回东厢房的嵩山直到站在郎君跟前都还胆战心惊“郎君,这月女郎是把娇柔女郎皮全掀了吗?这也太吓人了。” 王衍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她什么反应?”      “她好像想杀人..” 王衍笑出了声“不错,我就是喜欢她那副恨极了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随后转了神色认真道“你明日选个与她身形相符的细作过去。” 嵩山惊疑“郎君,那谢女郎就算知道点唐氏纸张案的事,也不至于把我们培养那么久的细作送过去吧?现在的女细作可太难培养了。” 王衍嗔笑“这细作是送去吴宫的,你让她好好学学那谢家女郎言行举止。” 嵩山不知道郎君为何这么安排,可既然郎君都说了。那他就立即去办,随即他就要推门出去。身后又响起郎君的声音“若是在必要时,可以让细作保下她的命。” “一个成日在谢府的女郎,还能遇到什么要命的事情呢?郎君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了。”嵩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冬雪消融,春意袭来。 第二日一早,谢风月这儿就迎来了客人。 谢风予下巴微抬,一脸不屑的看着折枝给她上的茶。 “你家女郎还挺会拿乔啊,还要让我等多久啊?”她神情不耐,将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推。“嘭”的一声巨响,茶水飞溅。 折枝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吓到,她低着头十分镇静的回道“回予女郎的话,这才不过卯时,我们女郎一般都是辰时一刻才起的。” 谢风予抬眼,这个折枝是谢风月从自家带来的想必也是她要紧的人,如今她不能坏了母亲的事收拾谢风月,难道还不能收拾个小小的丫头吗? 她目光一凛“没规矩。”说完就给身旁的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跟着谢风予作威作福已久,一个眼神她就会意了,立马上前扯住折枝的衣领就要对她那张才结疤的脸动手。 “予妹妹,折枝哭起来声音有点大,可能会吵醒隔壁的公子衍呢。”谢风月掀帘而出,眉眼间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玩味。 谢风予冷哼一声“月姐姐可真是好大的谱儿,以往那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海棠手稍稍松开,折枝一溜烟就往谢风月身后钻。 谢风予目光随着她,再次开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小小的丫头如今我都是打不得了吗?” 谢风月嘴角蓦然绽开一抹笑,“予妹妹是忘了昨日那院子的惨状了吧。” 谢风予被她这么一梗,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她从怀里抽出一封烫金请柬摔在谢风月身上“明日胡二女郎的游园会帖子,母亲说让我带你长长见识,免得你去了吴王宫丢谢家的脸。” 谢风月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请柬,嘴角的笑意更深“我不去。”她可没那么傻,能让谢风予亲自送来的帖子九成九都是鸿门宴,去了给自己添堵吗? 谢风予眉头一皱“你去也得去,不去还是得去,这可由不得你。” 她这话一出,好了。 十成都是鸿门宴了。 谢风月霎时间双眉紧蹙,咬着唇身子就往下滑。身后的折枝心领神会的赶紧接住她。 “我从落水后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现如今这毛病又犯了。”她伸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谢风予眼睛瞪圆,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其他话。 谢风月脚步蹒跚,踉踉跄跄的坐回小塌上气若游丝的开口“想必母亲也会心疼我的,这游园会我就不去了。” 谢风月见她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气的眼睛通红,抄起桌上的物件就朝着她砸去。 谢风月也不是傻子,她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往后一缩躲开砸来的东西。 一时间整个屋子乱成一团。 (本章完) 第22章 请柬2 第22章 请柬2 门外响起高声问公子安的声音时,谢风予眼神有一刹那的慌乱。 “予女郎,真是好兴致啊,一大早就来我这院子了。” 王衍倚靠在门边,手上把玩着那把不离身的玉骨扇,他嘴角虽噙着笑,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谢风予见着他披着单薄的白袍,长发半披散,心里又起了火。 好好的乾安名士公子衍,竟然为了个旁支女郎着急忙慌衣衫不整的赶来,真是辱没了王氏风骨。 王衍似是没察觉她的眼神一般,环顾四周。地上淅沥沥的水渍让他微微皱眉。 他避开那些碎瓷片,伸手牵起缩在塌角的谢风月后开口“以后不要来我这里了。”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谢风予作为陈郡谢氏唯一的嫡支女郎,何时受过这种气,她死死的绞着帕子,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母亲的告诫,万万不可惹了王氏郎君,事关家族利益。 她深呼吸后回道“我今日是来给月姐姐送请柬的,是她想装病搪塞我。” 王衍看了眼一旁垂头不语的谢风月后继续道“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谢风予气红了眼,咬着唇轻嗯了一声后,立马就带着自己的仆从走了。 谢风月透过窗户,看着谢风予出了院子之后才轻飘飘的开口“郎君牵够了吗?” 王衍闻言手上像被万千根细针扎了一般,十分迅速的丢开了谢风月的手,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牵个手罢了,世家子风流,更过火的我都做得。” 谢风月偏头看了一眼公子衍,这人说话就说话,耳根子红什么埃 感觉到谢风月的目光,王衍瞬间窘态后就恢复如常“我不喜大早上就嘈杂,你以后注意一些。” “郎君莫不是没睡醒?这难道不是我予妹妹动手吵闹的吗?”谢风月直接把王衍的话理解成了埋怨,毕竟这公子衍心眼极小,如今更是气得顾不上梳洗就来训斥人了。 王衍又是被一梗.他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让她以后直接用自己的名头,拒了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吗? 他没来由的就不想同她说话了。 可心里又莫名的生气,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冷冷的开口“你明明就有办法不与她发生冲突的,你不过是见她教养嬷嬷不在身边故意激怒她罢了。” 谢风月喉头滚动,藏在袖中的手指颤抖。 这公子衍竟然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就猜中了她的想法。 她就是抱着激怒谢风予的想法,看看能不能让她口不择言透露一点为何自己一定会嫁入吴宫的消息。 见她不回话,王衍更是确认了。 这谢风月就是个没良心的黑心女郎,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 他踢了踢地上沾了水渍的请柬“陈郡胡氏,家中有两位郎君在吴宫谋职。你若是有让人开口的能耐就去这游园会瞧瞧。” 说完他也不顾这女郎还想问什么,一甩衣袖就匆匆离去。 谢风月躬身捡起地上的请柬,看着被水浸花的游园会三字眼神飘忽。 按照谢风予的性格,这鸿门宴左不过就是些贵女嬉笑她没见识没礼数,但若是真能遇上胡家在吴宫述职的郎君,能从他口中打听几分吴宫如今的情况.受点奚落好像也不是不行。 春回燕归,谢府的家仆府兵们都已脱下厚袄。 谢风月今日特意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将腰间的佩玉也换成了平常贵女所佩的琢文玉。      今天要去的游园会是胡氏女郎所办,那应邀的必定都是些世家贵女,陈郡虽大可永安城就这么点地方。 谢风月是旁支女走了天大的好运记名谢氏嫡支这事,怕早就成了永安贵女圈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她本就长的随了母亲,有一张极为艳丽的脸庞,若是还穿的出挑一些,不敢想象那些贵女们会找多大的麻烦。 一旁的折枝把请柬和游园会上会用上的东西装在碧玉匣里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副像看命根子的眼神把谢风月逗的笑出了声。 “放松点,这匣子在你手中不会自己长翅膀飞走的。” 折枝嗔怪“女郎,我可是在宝妆阁见过这匣子,听说要卖五金呢1她上手戳了戳匣扣上的玛瑙,一脸兴奋。 谢风月又好气又好笑“这匣子五金又如何,又不能换成银钱。” 折枝的小心思被戳破,这才把声音低了些“为何不能啊,这不比我们存的银子多吗?” “这是谢氏的产业,扣眼那里还有族徽呢。” 折枝将碧玉匣转了个面,看着那如米粒般大小的族徽一脸苦大仇深“女郎懂得也太多了。” 花蕊此时提着东西进了内屋,她有些艳羡的看着女郎和折枝阿姊谈笑。 她在被送进锦园之前还伺候过好几位府里的几位妾室,那些主子或许是因为谢府内不能有小妇的原因,一个个的郁郁不得志就对下人多有磋磨。 轻点的就是挨罚被打骂,重些的甚至命都保不住,反正签了奴契的下人,在她们眼里残了死了也都是小事。 谢风月余光瞥见帘外的身影柔声询问道“花蕊,怎么不进来是被门房的人刁难了吗?” 花蕊莫名的鼻子一酸,也就只有月女郎会问询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了,也只有月女郎才会为了丫头受委屈讨公道。 “没有刁难,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她说话带了些鼻音。 谢风月将口脂放进碧玉匣后起身行至她身前“那肯定也受了很多委屈吧,那些下人们虽不敢在我跟前阴阳怪气,可刁难一下我身边的丫鬟这事还是敢做的。” 花蕊听完后头垂的更低了,她心里酸楚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怎么还哭起来了?”谢风月惊疑问道。 “没没没,奴婢就是觉得女郎太好了。”她抬头说的十分诚恳。 谢风月目光在折枝和花蕊身上来回看“你们两个今日是偷吃了蜂蜜不成,一个个的嘴巴这么甜。” 折枝心大,她一把揽住花蕊的肩笑容满面的看着谢风月开口“那我再夸夸女郎,是不是我吃的蜂蜜就比花蕊多了。” 谢风月看着她耍宝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赶紧出发吧,等回来了就让你吃蜂蜜。” 三人在屋内有说有笑,突然被敲门的嵩山打扰。 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个身穿婢女服侍的女娘,她垂着头样貌看不真切。 谢风月敛了神色问道“嵩山小哥,这是?” (本章完) 第23章 游园会 第23章 游园会 “这是郎君送给女郎的婢子,名叫唤雪。这婢子从小就受王氏教导,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身法拳脚都略懂些。” 嵩山说完后一脸自豪。 谢风月倒是懂他自豪在何处,琴棋书画这是士族贵女才会学的东西,这世道庶民家的女儿若是能认识几个字,那彩金都是要多收几成的。 除开乾安士族,就算是男子能识字的都极少。 毕竟一本帛书少则五六金多则数百金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谢风月能懂,不代表身旁的折枝也能懂,她这些日子跟嵩山已经混熟了,她气鼓鼓的开口“嵩山你这是瞧我伺候女郎不尽心还是怎么?往我家女郎屋里送婢子1还特意把我家女郎四个字说的字正腔圆。 嵩山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了,他苦着一张脸“女郎,我人已经送到了,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想走,折枝哪里能如他的愿提高音量继续问道“你送这人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嵩山被问的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开口再次急忙出逃。 一回到东厢房见着郎君还惬意的喝着茶,就更不舒服了。 他嗡声嗡气的开口“郎君,您还是再找个递信的小厮吧,这活儿我干不了。” 王衍挑眉“不像是月女郎气的,她可知道我送人过去的缘由。” 嵩山嘴巴一撇“那边连丫头都黑心,她白吃我的糯米糕了,凶的要死。” 王衍低笑出声“你以为这是在琅琊呢,连那些女郎都对你和颜悦色,只为了让你在我跟前多些夸奖她们。” “那月女郎要是能有万全之策在不伤她利益的情况下,可巴不得弄死我呢。” 嵩山 郎君怎么一副巴不得被弄死的模样呢。 这边的谢风月坐上马上都还在安抚着折枝“那人真不是我要的,我也真没有嫌弃你,我的小折枝在我心中就是最最最得力的女娘了。” 折枝抱着匣子转过身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在说漂亮话的模样。 花蕊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折枝阿姊,那人不是连门都没随女郎出吗。怎么能越过你去呢。” 折枝轻哼一声依旧转头不说话。 谢风月眼底也全是笑意,她故意把声音沉了下来“要是那唤雪在这里.” 话都还没说完,折枝立马转身脸上有了急意,说话都结巴了“她她不准在这里1 瞧她那吃醋模样,谢风月一秒破功,那脸上故意装出来的严肃荡然无存。 车轮声渐轻,谢风月估摸着快到胡府了。这才正了神色认真对两人说道“今日不管哪位贵女开口刁难我,你们都不能替我说话,若是出了事我保不住你们,懂吗?” 折枝和花蕊互看一眼后重重的点头,异口同声道“不会给女郎惹麻烦的。” 谢风月原以为要进胡府才会受的刁难,没想到在门口就受足了。 胡家门口迎客的嬷嬷接过折枝递过来的请柬时眼神一凛,指着折枝就骂道“哪家的婢子这么不懂规矩,你就保管个请柬都能弄成这样?”她手上甩着那有些皱的请柬大声质问道。 这毫不留情面的质问声,瞬间就将门口等着入内的贵女们的视线挪了过来。 “这人不会拿的假请柬吧,不然怎么会这般对待胡二女郎的请柬啊?”不远处的粉衣女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谢风月耳朵里。 谢风月掀开车窗帘眼神停在她身旁的丫鬟拿着的绯红请柬上,立刻就懂了。 原来是欺辱的戏码从请柬上就已经来了。      她不急不缓的由花蕊扶着下了马车。 女郎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之前呛声的女郎,见这人这般姿色后。一时间拧眉抿唇不再言语。 谢风月没错过她眼睛一闪而过的嫉妒之色,她身姿婀娜,袅袅婷婷从她身边走过。 “是我不小心弄皱了请柬,等会儿必定会向胡二女郎致歉的,劳烦嬷嬷通融通融。” 她声音清婉如山泉。 嬷嬷看着她那张脸和她行走时的风度,一时间竟然拿不稳这人是不是上头命她整治的女郎了。 这人也太不像旁支女了。 她斟酌来了片刻后开口“像你这种礼数不周全的,就去走小门吧。也别在门口与我周旋了,今日来赴宴的可都是些公子贵女。” 谢风月含笑“嬷嬷这是在辱我谢氏吗?” 她一开口就把事情往大了抬,也不顾嬷嬷想立即反驳的嘴脸,继续开口“谢家百年氏族,族中叔伯兄长都在朝中任要职,你要我走小门?就不算我如今谢氏嫡支的名头,我也是谢氏女,你一个迎客嬷嬷竟敢让我走小门,怕是没这个能耐吧?” 嬷嬷捏着手中的请柬,神色有些焦急。主子不是说这就是个绵软好欺的旁支女吗? “你为难一个嬷嬷有什么用?”身后响起女声。 谢风月循声望去,就见着落于她身后的女郎上前来了。 她似有傲气,下巴抬起“你也知道你是谢氏女,你一个士女竟然在这里为难个下人,她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却如此小心眼,毫无谢氏之风。” 来赴宴的贵女郎君马车陆陆续续抵达,他们见着前头的马车没走,就都下了车围了过来。 有些不知云云的贵女们,听到这女郎说话,全都一脸鄙夷的看着谢风月。 谢风月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始终维持着十足的贵女仪态,她先俯身见礼后才开口“这位女郎话说的讨巧了,请柬之事是我之失,我也说了进府后会亲自向胡二女郎致歉,可这嬷嬷偏让我走小门。” 她看向围观的众人轻声询问道“敢问哪家府上的迎客嬷嬷会让客人走小门的呀?” 原本只听得一嘴的众人,经过这一说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嬷嬷。 客人就算有过失那也是向主家致歉,哪里轮到到一个嬷嬷说三道四。 嬷嬷脸皮红了又白,她急忙开口解释“你不过就是个旁支女,我们女郎好心给你发帖邀你游园,你却把这请柬弄得如此皱皱巴巴。”她边说边把那请柬举起,想让众人看清,她说的不是假话。 “那还请嬷嬷解释一下,为何别人的都是不易损坏的印刻绯红柬,我的就是遇水即皱的烫金柬吗?” 听闻此话的众人这才看向那举起的烫金请柬,有些聪明的贵女,已经低头往后退后半步了。这种区别对待一看就是故意整治。 就在迎客嬷嬷还想辩驳时,先前的女郎怒冲冲的开口“果然是谢氏旁支,就算记入嫡支也改不了那种小家子气。” 谢风月看向她“这位女郎一口一个旁支,敢问女郎是哪家嫡支呀?” 她脸上傲气不减“我是白氏二房嫡支,白婉。” 谢风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陈郡士族,才勉强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个。 “没落士族也算士族,这位白女郎身份倒是勉强比那些寒门商女高上了一些。”人群分散从中走出了一位紫衣女郎,那女郎面如桃花,一双杏眼更显得清纯无辜。 (本章完) 第24章 阿姊 第24章 阿姊 谢风月略微惊鄂,她在这陈郡可真没有友人,这人为何会替她说话? 白婉柳眉倒竖“你又是哪家的女郎,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紫衣女郎没有急着回她,反而是走向谢风月,她眸子弯弯“你就是风月妹妹吧,柳姨母的女儿。” 谢风月目光清明没有被她的刻意攀谈所迷惑,她轻声回道“见女郎生的如花儿一般,若是见过我必定不忘。” 紫衣女郎巧笑道“你可还记得肖姨母?” 谢风月沉默着没说话,紫衣女郎却牵起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道“小时候我还在沛县同你一起玩耍过呢。” 谢风月闻言眼睛瞪圆,好半晌才挤出“淑怡阿姊?”她细细的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郎,实在难以与幼时那个满泥潭打滚的皮猴联系在一起。 周淑怡朝她眨眨眼,手上还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白婉见着这人与谢风月幼时相熟,这才放下了心,旁支的玩伴那么肯定也是个不起眼的人。 “要叙旧就两人一同去小门叙,没见着门口有这么多人吗?你们这么旁支就是没有规矩1白婉声音极大,眼神还十分鄙夷。 周淑怡脸色黑了下来直接动手。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才把看戏的众人惊的连连后退好几步。 白婉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你竟敢打我1说着就想扑过来。 “本公主打的就是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1话罢,她抬腿就把扑来的白婉踹倒在地。 这一句本公主,惊的不止是周围的人,连谢风月都罕见瞪圆了眼。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这时谢风予和胡二女郎才一前一后从胡家大门出来,她两人恭恭敬敬行礼“见过淑怡公主。” 周淑怡冷冷开口“两位在里面看了多久的戏了?” 胡二女郎脸色一红“我才收到母亲递来的信,就赶来迎接公主了。” 她冷哼一声“你们胡家倒是懂礼数的,一个迎客嬷嬷拦着客人不让进就算了,还大言不惭让人走小门。” 胡二女郎藏在广袖下的手扯了扯一旁谢风予的衣袖,谢风予此时比胡二女郎还懵。 这什么淑怡公主是哪里来的?这谢风月又是怎么和公主相识的? 她勉强维持住神色“这嬷嬷也是古板了一些,一点都不懂礼数。淑怡公主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吧。” 周淑怡见着她神色倒是好了些“我见过你的画像,你就是谢风予吧?风月的妹妹?” 谢风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声在谢风月之下,她咬着唇低头掩住眸间的怒色。 周淑怡可不知道谢府里的龃龉,她看在求情这人是风月妹妹同族的份儿上才勉强点了点头。 随后就拉着谢风月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胡府。 经过这一插曲,谢风月是安安稳稳的坐在了胡府内亭子里。 等周淑怡屏退周边的人后,谢风月还是不急不躁的喝着茶,等着她开口。 周淑怡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啊?”      谢风月笑了笑“阿姊肯定会跟我说的,何必开口呢?” 这话一出像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一般,她一股儿就往外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我跟阿娘有多倒霉,从沛县一出来就遇到巡国的周天子,那人不管不顾就想我阿娘做他的夫人,甚至连我都不忌讳,还给了我个公主的名头。” 谢风月挑眉“那不是很好吗?” “周皇宫规矩太多了,多到我睡觉时闭眼都有嬷嬷教我礼数!那皇宫那么多漂亮的鲤鱼竟然只能看不能吃,月儿你多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说完她委屈的小嘴儿一瞥,就要落泪。 谢风月见她这天真的模样就大概明了了,她肯定是在周皇宫过得不错,一个被赐姓的公主还能有这么天真洒脱的模样,那肯定是被保护的很好。 “阿姊是为何来陈郡呢?”谢风月问道。 周淑怡小脸一红,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未来的夫君在陈郡。” 谢风月“.” 周淑怡像是怕她误会一般,连忙解释“我只是顺便过来见他的,父皇说要是我能相中再考虑赐婚的。” “那主要呢?” 她这才靠近了些,下意识的把声音都压低“阿娘收到柳姨母的求救信了,这才同意我来的陈郡。” 谢风月神色一正“求救信?我们一家已经在半月前流放了。” 周淑怡惊得站起了身“怎么可能,柳姨母的信说的是开春后才流放岭南的,我还特意找父皇要了赦免令来的。” 谢风月听的头晕眼花,深呼吸后才开口“阿姊,你细细与我说一下。” 周淑怡见她神色严肃,也觉察出来了些不对“阿娘是在腊月末收到的信,是柳姨母说你家为主支顶祸,于二月十三开春之时流放,那时正值年关,雪大路又不好走所以我是正月十二出发来的陈郡。我一到陈郡就给谢氏递了友人拜访的信,谢家门房说是你去了胡家赴宴,我这才支会了胡家夫人。” 谢风月此刻已经听不进其他话了,她满脑子都是于二月十三开春流放。 她嗓音有些沙哑“二月十三是我嫁去吴宫的日子。” 周淑怡惊的毫无形象的大声质问“你怎么可能嫁去吴宫,吴宫不是你那个谢风予妹妹嫁的吗?” 谢风月安抚的牵起她的手“大族内是有记名旁支替嫁的事,我不解的是,为何我家流放的日子提前了。” 周淑怡确实如谢风月所想,在周皇宫被保护的极好,她虽是记名的公主,可见她母亲肖夫人极为受宠,周天子爱屋及乌对这个不是亲女的公主也十分宠爱。她完全不懂这么弯弯绕绕,瞪着她那双杏眼无辜的看着谢风月。 “我现在能让人去岭南把柳姨母带回来吗?” 谢风月摇了摇头“定罪书比人会先到各郡县,就算现在回来了也没用。” 她一脸菜色从怀中掏了一个金丝绢帛出来“那这个赦免令不就浪费了吗?我还担心有纰漏,特意向父皇求的空白赦免令呢。” 她说的轻巧,这话落在谢风月耳中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空白赦免令这东西也能这么简单就求来的吗? 谢风月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不得不感叹这淑怡阿姊在周皇宫是得多么受宠埃 (本章完) 第25章 千里追夫 第25章 千里追夫 谢风月沉思片刻后开口“阿姊,这赦免令可以给我吗?” 周淑怡眨眨眼,不满的嘟起嘴“风月你跟我见外了好多,我记得你以前可是直接动手抢的。” 谢风月表情一僵,手却稳稳的接过那卷金丝绢帛“阿姊,你离开沛县的时候我不过才七八岁,那时年幼自然放肆了些,你如今可是公主之尊了,是要有些礼数才成的。” 那金丝绢帛在手中触感绵软,谢风月不禁手上用力捏紧。 周淑怡抿了一口茶后又问道“你说你开春就要嫁去吴宫,又是怎么回事?” 谢风月没急着回她,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谢风予身上,她正在与胡二女郎耳语。 “原本定下的罪状是贪墨银两过大,年后问斩的,是我去找了谢夫人用替嫁之事换取家人流放。”她语气淡淡,周淑怡没从中听出丝毫伤心难过,一时间有些讶异。 谢风月见她脸上一点都藏不住事,扬起笑安慰开口“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我若是每日沉浸在怨怼之中也没用埃” 周淑怡还是有些担心“你若是不愿嫁去吴宫,我可以写信回去,让阿娘替你周旋几分。”她表情认真,一双大眼无辜的眨着。 “这事日后再说了,不如阿姊跟我说说周皇宫之事吧,我都没出过陈郡。”谢风月转了话题,这种大族与诸侯国的交易,皇室也不好置喙,更何况她是真不知道为何肖姨母会帮她,难道就凭多年前的邻居关系吗? 如今事情越来越乱了,谢风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盘算起。 周淑怡把手中的茶杯一放,一脸嫌弃就想跟她好好念叨念叨周皇宫的礼仪教条,话都还没说出口。她身边的丫鬟就跑上来禀报道“殿下,胡二女郎带着他家郎君前来见礼了。” 周淑怡被打断后不悦的皱了皱眉,谢风月一看她这么样,就知道是想拒绝求见,连忙开口“阿姊,你可是贵客,他们来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 谢风月坐直了身子,她可不是什么大好人,对这个无故为难她的胡二女郎还能以德报怨,她不过是听到胡家郎君也来了,才开口说情的。 胡二女郎带着两位郎君前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眼神一丝都没有分给一旁的谢风月“请殿下安,这位是我家大兄胡柏山”随后又指了指还未走近的男子“那是我次兄胡沛林。”她提起这人时脸上傲意藏都藏不住,谢风月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去。 随着那人行至跟前,谢风月才懂为何这胡二女郎这番做派了,胡沛林儒雅俊美,峨冠博带,行走之间宽袍广袖款摆飘动,十足十的乾安名士之风。 胡二女郎继续又道“我次兄不及加冠就在吴世子麾下掌管吴宫兵马了。” 周淑怡对这个胡二女郎一点好感都没有,她如今还在这炫耀他这兄长,更是让她恼怒几分“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吴王世子的谋士吗?还掌吴宫兵马,人家琅琊公子衍不及加冠就掌了整个王氏的府兵权都没像你这般傲气1 胡二女郎被这话一噎,又找不到话辩驳。 “殿下所言极是,在下也奉公子衍为楷模,他还在顾大鸿儒门下时,为綦江郡水灾所写的策论至今我都还时常阅读。”胡沛林眸间一派清明,说的也十分诚恳。 谢风月观他神色,好像这人还真是实打实的敬重公子衍。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连这些世家公子都会被那人的温润表象迷惑呢。 “你也觉得那篇文章写的极妙对吗?我还收藏了他当初的原稿呢1周淑怡惊喜回道。 谢风月沉默了,果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随后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阿姊不远千里追寻而来的未来夫君不会就是公子衍吧. 周淑怡此时一脸兴奋像是找到知己一般“陈郡离琅琊与都城那么远,你竟然知道他幼时所著的策论,看来你是真的仰慕于他啊,这么一看你肯定是个好人。” 她说完后目光转向抿唇不语的胡二女郎“可是你这妹妹就不行了,她待客无礼,又目中无人。” 胡二女郎被她说的脸色一白,往胡沛林身后退了些。      “这位可是谢家月女郎?” 被提到的谢风月一时间怔愣,这话题怎么突然转的这般快? 胡沛林躬身行礼“我先为妹妹今日之事道歉,她年纪尚小这又是她第一次主办游园会,一时间失了礼数,还望月女郎见谅。” 谢风月长睫微颤,他摸不准这人到底是真是个翩翩君子,还是又和公子衍一般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胡沛林见她低头没说话,又再次开口“今日为难女郎的嬷嬷,我已命人罚了她的月列,降为粗使嬷嬷了,歉礼我也已经备下了。” 谢风月声音轻柔“郎君言重了,既然是嬷嬷之失,惩治了便好。” 她眉目抬起,笑盈盈而望。 胡沛林被她看的脸红了。 他赫然开口“女郎不介意便好,今日游园会女郎玩的尽兴。” 谢风月此时心中了然,这胡沛林是个真君子,她果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公子衍那样的表象骗过一次以后,见着公子郎君就开始怀疑了。 她想起了公子衍所说的之事,想在他这知道点吴宫是不是非要娶她这个谢家女。 谢风月微侧头“我开春后便要前往吴宫兴许还能见着郎君呢。” 她这话说的唐突,胡二女郎听得皱眉立刻开口反驳“你这浪荡女,不是与那公子衍有了首尾了吗?怎么还要觊觎我阿兄1 “公子衍?” “公子衍?” 胡沛林与周淑怡两人异口同声问出了声。 胡沛林立刻朝着周淑怡行礼,示意她先说。 “月妹妹你同公子衍相好了?”周淑怡脸上又惊又怒。 谢风月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阿姊不远千里追的夫君是公子衍吗? 她连忙解释“阿姊,此事我们单独再说好吗?” 她语气里带着祈求,周淑怡不自觉心就软了下来,她抿唇点了点头。 胡沛林此时表情极其复杂,他有些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询问“那你还要嫁去吴宫吗?” 谢风月听着这话心里才真是沉到了谷底,连吴世子的谋士都不知道她为何一定会嫁入吴宫,那么这事就复杂了。 很有可能是谢家和吴王的交易了。 (本章完) 第26章 不是个东西 第26章 不是个东西 谢风月想的和事实八九不离十了。 王衍此时一袭华丽的白衣软袍,勾起唇角一脸兴味的看着手中的密信,他单手支额随性的倚靠在软塌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似有嘲弄之意。 “嵩山,你说这那黑心肝的女郎要是知道她是被自己母亲卖了,会不会气哭呢?” 一旁烹茶的嵩山好奇问道“这是吴宫探子的信吗?” 王衍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更甚。 “她今日冒着被羞辱的风险都要去胡家郎君那里探口风,一定会有好戏看。” 嵩山烹茶的手一顿“唐氏纸张的事不是已经查明和谢女郎无关吗?郎君为何还要去看她?” “反正都是他谢家所为,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保不准还知道谢家的造纸厂在何处呢,到时候她为了自保肯定会出卖谢家的。” 嵩山狐疑“郎君你没觉得你这话有问题吗?” 王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你家郎君的话?” 嵩山面无表情的直接把茶炉的火熄了“我去备车,郎君稍等。” 王衍这才再次打开密信,他脸色深沉。 这谢家竟然是不满王氏在朝中与他分权,想重新造就一个帝王,达到独揽大权的妄想。 谢氏一族与吴国结盟的信物就是谢风月,要不是父亲提醒他查谢风月的母亲柳氏,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旁支女竟然能成为结盟信物。 谢风月的母亲柳氏与如今的谢家家主谢荣平,年少时竟然有过一段情,因为柳氏出身太低进不了谢府这两人才就此作罢,可也只是表面上的情况而已,实际上谢荣平一手安排了柳氏的婚事,至于谢风月和她兄长谢凌云是谁所出,王衍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谢荣平在下一把大棋,甚至是谢风月一家流放岭南都很有可能只是一步棋而已。 不然怎么解释在有谢家这颗大树的庇佑下,还会有族人因为顶罪就流放呢? 这世道,世家若是想保住一人,那就是周天子亲自下旨处死也有一千种办法保下来。 一想这些,王衍就不得不再多想,这个谢风月到底知不知这些事,表面上她确确实实是想逃婚的,可那女郎心眼太多,不得不让他多想几分。 身处游园会的谢风月此时一脸郁色,她果然没猜错,淑怡阿姊那个未婚的夫君还真就是公子衍。 周淑怡一脸愤懑“我早就听父皇说了,公子衍就是风流多情了些,我原以为那只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毕竟我派去琅琊的人都没有打听出他实际上与哪些女郎有过牵扯,没想到他一来陈郡就把你勾搭到手了。” 谢风月垂着头,她哪里敢接话埃 周淑怡见她不说话,这才觉察出自己语气不太好,她连忙拉起谢风月的手“月妹妹我不是在怪你,是公子衍在外的名声实在是奇怪,夸他的人就差把他捧到天上了,说什么琅琊公子衍容貌如谪仙,气质高邈出尘,品行更是端方为世家公子之首。” 谢风月脑中浮现出公子衍含笑威胁他的样子,她咬牙问到“骂他的呢?” 周淑怡沉默半晌“不是个东西。” “啊?”谢风月惊讶。 “太子哥哥经常说他不是个东西,他同公子衍一起拜在顾大鸿儒门下。幼时相处了好几年,他回宫后,每次提起公子衍都说他不是个东西。”      周淑怡绞着帕子,扭扭捏捏的继续道“所以父皇想为我赐婚时,我暂时没同意,想着寻了这次机会正好来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谢风月默默在心里附和了那从未谋面的太子殿下一番,才开口“我与公子衍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记在谢家以后日子有些难过,靠着他的名头这才勉强能喘口气。” 周淑怡思考片刻后问道“那你觉得公子衍如何?” 谢风月. 她选了个折中的话“生平所见最好看的郎君。”她默默把后半句咽了下去“也是生平所见第一伪君子。” 周淑怡听完脸上笑开了花,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全是欣喜“他好看就行了,品行那些倒是次要。以后若是我跟他夫妻生活不顺我还可以养面首。” 谢风月. 这周皇宫的人到底是有多惯着淑怡阿姊埃 “阿姊,在皇宫过得如何?” 她认真思考一番,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了起来“除了要学各种礼仪、不能吃父皇养的锦鲤、还有不能铲太子哥哥的兰花以外都挺好的。” 谢风月虽心里有了大概,可自己想的和听她亲自说出来的又是一番感受。 她由衷的说道“阿姊真是好幸运的女娘。” 周淑怡笑了笑,声音压低“我阿娘说等她成了周皇后还要给我要个封号和封地呢。” 这种野心赫赫的话,被周淑怡说出来,谢风月竟然觉得很正常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正常了,周皇后这位置空了十几年了,淑怡阿姊这个养女都能成为公主那就更别提肖姨母在周皇宫是多么得宠了,那这后位迟早都得是她的。 两人说话期间,谢风月余光扫到一抹白,她鸡皮疙瘩顿起。 “月儿,你让我好找。”公子衍语气亲昵。 周淑怡循着声音望去,就见着白衣公子手持一把玉骨扇翩翩而至,她双眼瞪大,嘴唇因为兴奋有些颤抖“这位绝色郎君是谁?” 谢风月见她那模样头都大了,这公子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她解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后来,来就算了还叫的如此亲密如此大声!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两人四目相对,公子衍目光缱绻至极,他伸手揽住谢风月的腰肢,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人多,这不是坐实你与我关系最好的时机吗?” 周淑怡眼睛都瞪大了“这这..” 谢风月焦急想推开公子衍,却被他用力捁紧了些,他再次附在她耳旁,呼吸若远若近地缠绵“这女郎是谢风予安排来欺负你的?” 谢风月不敢再推他了,她感觉到已经有数道目光黏在她二人身上,若是这时推开怕真是白费了之前的功夫。 她迎着他的目光,似娇似嗔的回道“这是淑怡公主,她与我是姊妹。” 谢风月承认她是存了些坏心眼,她想看这郎君慌张的模样,免得他总是在她面前一副游刃有余看戏的样子。 公子衍微微拧眉“你倒是会交际,一会儿时间就与公主称起姊妹来了。” 他揽着她的手没动,侧头看向了一旁又惊又羞的周淑怡“见过公主,若是公主方便还请将这席位置让给我,我想同月儿说说话。” (本章完) 第27章 恶心 第27章 恶心 他说完这话,就揽着谢风月跪坐下来了。 根本就不在意一旁淑怡公主同不同意。 谢风月神色僵了僵,她预料之内的尴尬境地没出现,难道是周天子剃头挑子一边热,一厢情愿的想与王氏结亲? 周淑怡看向公子衍一字一句的道“你比画像上好看。” 公子衍放开揽着的谢风月,他面如白玉,鼻梁高挺唇角紧抿,眸子幽邃“公主何意?” 王衍生平最厌恶别人夸他比画像好看,当初谢夫人作为长辈夸他时,他都能甩脸子两字敷衍,这轮到一个公主他更是表现的不耐。 周淑怡这才从美色所摄中回神“我就是夸你比画像好看啊,没别的意思。” 王衍唇抿的更紧了,眉心也皱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他嗓音低沉“离我远些。” 谢风月一头雾水,这公子衍怎么还有四五六八副面孔呢? 一会儿浪荡,一会儿端方的,这会儿还演上的邪魅霸道郎君那一套? 她轻咳一声“这是淑怡公主。” 王衍冷眼看着周淑怡“淑怡公主你离我远些。” 谢风月.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无语过。 周淑怡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无礼一般,杏眼弯弯“你是我未来的夫君,你若是真的喜爱月妹妹,我不介意的,月妹妹也生的极美,我就是看着你们俩都能开心些。” 谢风月. 王衍嘲弄似的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夫人呢?” 周淑怡隔着桌案在两人对面跪坐下来,她眨巴着眼睛“父皇说让我来看看你,若是我喜欢就给我们两个赐婚。”她说的认真,眼神在两人脸上打转。 王衍嗤笑出声“何时皇室能管上琅琊王氏的婚娶了?公主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低头余光瞥见谢风月脸上那一抹看戏般的神色,复又停顿了片刻,长臂一伸将谢风月整个人拽入了怀中“我早已心有所属,只会钟情于谢家风月一人。” 周淑怡嘴巴张大,一脸震惊。 王衍感受到怀中的谢风月身体僵硬,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垂目看着怀里的女郎,那表情赤裸裸的就在说看吧,这就是你想看我好戏的下常 “你们俩这样真好看,比父皇那些妃嫔这样做都好看1周淑怡赞叹出声。 王衍 谢风月. 淑怡公主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阿姊是不是被泥潭里的泥把脑子闷傻了? 一道道目光接连袭来,谢风月已经顾不上怀疑阿姊的脑子,她要是再不从公子衍怀里起来,她就快成筛子了。 她身形一动,公子衍附在她腰间的手就用力一分。 谢风月瞪了他一眼“郎君,这里人多。”她原意是提醒公子衍做戏别做的太过了,可公子衍却笑着回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回府?” 他说完就起身,还特意温柔的又将谢风月揽在怀中。 谢风月气得脸都红了,她不情不愿的看向不远处的胡沛林。那眼里全是委屈与哀怨。 王衍可没错过她这一副做作的模样,他笑的更是开怀,腰间的手都紧了几分。 在外人看来,这谢风月就像是被公子衍强行带走的一般。 谢风月是听不到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了,她此刻已经黑着一张脸与王衍对坐在马车里了。 王衍折扇轻拍在手上,不急不缓的开口“看来你已经和胡沛林搭上话了。” 谢风月沉默不语。      他继续又道“刚刚还给他眉目传情呢,想让他觉得你是委身于我吗?你看我多好啊,你一个眼神我就会意了,立马就配合你了,你如今还给我摆脸色你还有没有良心埃” 他话语中的打趣意味太足,谢风月干脆阖眼不搭理他。 王衍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想自讨没趣,只是心里又暗暗给这没良心的女郎又记上一笔。 谢风月莫名其妙的回了府,躺在塌上时都还心气不顺。 她看着桌上的纸张,提起笔飞快的写下几个大字“不是个东西1 还想让她写什么求爱之词,她现在只想给他写悼词! 真的不是个东西! 谢风月临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都还感觉心气不顺。 她只要一想起公子衍就觉得头疼,真是早知他如此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想着引他爱慕,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恶心的自己睡不着觉。 东厢房的王衍此刻却心情低好,他一想起谢风月那副想弄死他又不敢的样子就觉得通体舒畅,连莫名其妙成了别人未来夫君的冒犯都觉得无伤大雅了。 第二日一大早,谢风月用了早膳就准备睡个回笼觉的,院子里却响起一阵嘈杂声,她皱眉正想唤折枝,就听到珠帘响动的声音。 周淑怡开心的喊道“月妹妹可用了早膳,我给你带了金丝银耳粥来。” 谢风月轻点了下头,越过她,就见着黑着一张脸的谢风予。 谢风予一脸困意“淑怡公主,若是没事我就先回房了。” 周淑怡看着丫头提着的两大食盒,朝她招了招手“予妹妹一起吃啊,我今日让人炖了四盅呢。” 谢风月问道“是要给公子衍也送一份吗?” 周淑怡神色赫然“没给他准备,是我早上要用两盅,不然吃不饱。” 谢风月.是她想多了。 于是一大早就出门换钱的折枝回院时,就见着自家女郎和予女郎相安无事的坐在同一个桌上用餐,她惊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银子。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衣饰华贵的女郎被折枝下意识忽略了。 周淑怡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动作虽优雅可进食速度极快,谢风月这把才刚吃了一半,她就已经喝了一碗了。 她看着桌上不言不语的两人,笑的眼睛都眯起了“你们两个真好看。” 谢风予少有的脸红,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也好看。” 谢风月真的感觉这两天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太魔幻了。 谢风予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后,才问道“淑怡公主是打算在谢府住下吗?” 周淑怡此时正在吃着糕点,她含糊不清的回“嗯呢,我想跟公子衍培养一下感情。” 谢风予闻言皱眉“淑怡公主难道能容忍得下,妾室比你还先进门?”她说这话时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谢风月。 “为何是妾室,月妹妹这么好看做妾室太委屈她了,我跟她同做平妻不就行了吗? 咳咳咳,谢风月被粥呛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折枝见状连忙给她拍背顺气,等她稍微缓和了一些后才哑着嗓子开口“阿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本章完) 第28章 世家 第28章 世家 周淑怡把糕点往嘴里一塞,囫囵吞咽后才回“我说真的啊,我就是喜欢月妹妹好颜色,你若是做妾室我都觉得心疼。” 谢风予神色奇怪的在两人脸上转悠最终悄声吐出两字“有玻” 她把碗一放,起身行礼“公主您慢慢吃,我就先回房了。母亲和兄长早些时候出发去城门迎接父亲去了,所以礼数上欠缺了些,望公主见谅。” 周淑怡抬头圆眼一眨“谢太傅也回陈郡了?” 谢风予点头“父亲早前就递了信儿回来,说是需要修缮宗祠祭祖。” 听闻这消息,谢风月垂目思考了起来。为何这个时间点上谢太傅会回来,实在不能怪她思虑过多,这些日子来谢风予欲言又止的话里不得不让她多些心眼。 王衍这边就比谢风月消息灵通太多了,他的人一路尾随从京都回陈郡的谢太傅,离进永安城十数公里时,密信就到了他手里。 他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望向窗外,透过叠嶂的假山流水见着谢风月与周淑怡在廊边跪坐闲聊。 隔着这么远那女郎秀容都难掩,她腰间帛带飞扬,黑发如墨。远远看去就如同画儿一般美丽。 王衍轻叹出声“可惜了。” 刚进屋的嵩山疑惑出声“什么可惜了?” 王衍刚有的那点为美色将逝的惋惜立刻被问得消散,他开口问道“给她送去的唤雪如何了?” 嵩山一想起这个就生气“被折枝那丫头安排在院子外打扫呢,唤雪可是原准备送进周皇宫的细作呢!真的是暴殄天物。” “谢风月可有安排?”王衍垂目,她应该是知道这人是干嘛用的,不至于安排的这么远埃 嵩山瞥瞥嘴“郎君,我是你的侍从可不是谢家女郎的,我怎么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 王衍神色僵了一瞬,复而转正“今日你就安排人去探一下那几处地点,看看哪个才是谢家真正的造纸厂,若是确定下来直接一把火给他烧了,必定要让造纸的师傅死在火海里,不留后患。” “郎君是想回琅琊了吗?这么急。”嵩山问道。 王衍沉下声“谢太傅回了陈郡,不如早点把事情结束,免得夜场梦多。” 如今王谢两家至少还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他烧了那些假作坊也是警示谢家罢了。 若是北方两大世家内斗便宜的也只能是皇室和江南豪族们,这种风险他冒不起。 现在的周皇室羽翼渐丰,小打小闹的尝试削弱世家集权,原本仙逝的王皇后,也是出自王氏嫡支,是王衍的嫡亲姑姑。 这算是世家贵族中的一点子笑料,数百年豪族根繁叶茂,族中数千人府兵部曲数以万计,屯田更是万万顷。会将正经嫡系嫁给势微已久的皇室,其中定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外人也只知道,当今陛下在潜邸时身边已有了原配。那时的陛下不过是个被人诟病血脉不正的透明王爷,连封号都是个“和”字罢了。那原配妻子更是一个小家族嫡女,若不是先帝那阵子发疯太狠,怕是用庶女忽悠也是使得的。 先帝在位最后几年,像是发了什么疯病,总想着集权,收地。以众世家为首的王、谢、范氏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了好些不要紧的利益给皇室,由着他灭了好几个小家族来杀鸡儆猴。 大家都以为先帝是想过一下明君瘾,却不曾想到的世家的退让,让这心中有突有壮志凌云的皇帝,以为世家也不过尔尔。 于是他连发数道圣旨,先是让王家交出陇南、湘西等一带的府兵权。又让谢家屯田让户,佃农不得以奴隶身契为部曲私兵。 甚至还异想天开让北海唐氏交出印刷纸张技艺,开放族中藏库拓印孤本书籍由皇室开设恩科,想要以此广纳寒门子弟,为朝廷招募。 若原是只有这些,大家都还能用各种理由推脱不理会便罢了。 先帝在位最后一年,皇室大力扶持寒门,甚至劫世家之富济寒门之难,寒门之所以不能与世家相提并论,并不是没有银钱。而是在族学,藏书等等需要时间积累的底蕴之上才能体现。 先帝最后的一个昏招,让那门满天下桃李遍地的刘大鸿儒发了告天下学子书。 大致意思就是,“代天下数万万学子请命,求各世家开放族学藏书,也不需要开放给多少人了,就给青山书院选出来的数十众学子进入。”这刘鸿儒本就本着有教无类,天下大同的思想来教书育人的。 这就让世家们嗅到了一丝危险以及当中夹带的威胁。 先帝年少时昏聩不理朝政,纵情享乐。皇子拢共只有三人,皇太子以及皇贵妃所出辰亲王,他两人在明面上斗的两败俱伤。 唯有生母曾是臣妻,后被先皇纳进宫的钱贵人所出的和王,因为生产月份不对,有传言说这钱贵人所出的皇子并非是正统皇脉,继而被早早打发出宫当了个闲散王爷。 有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励精图治的先帝创业未半就死在两个儿子的夺位中。 皇太子以及辰亲王你来我往的过招,让本来算的上名头的两个江南氏族母家也斗得鸡犬不宁,两败俱伤,已经构不成威胁。北方世族们一鼓作气干脆就将那个血脉不明的和王推上了帝位。 朝代的更迭必定伴随着牺牲,本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皇太子被囚,辰亲王濒死出逃,懦弱不成气候的和王登基成了如今的周天子。 原本事情告一段落。王氏前宗长携着妻子儿女出游,被皇太子以及辰亲王余党联手反扑杀害,无一生还。 对着当下来说,朝代的更迭难度甚至比不上王氏这种大族更换宗长来的严重。嫡支幺子王安临危授命接手宗长之位,隔房叔伯们更是虎视眈眈。 原本王安只是家中老幺,从小就没想按照宗长方向教育,连妻子都不是照着宗妇标准选的,他一心一意寄情于山水,只想当一个闲散的贵族世家子。 (本章完) 第29章 唤雪 第29章 唤雪 这时候他的嫡姐站出来了,提出由她联姻皇室,毕竟是王家、谢家、范家一手促成的和王继位,由王氏嫡系嫁过去,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可以帮弟弟稳固一下宗长之位,给弟弟成长时间。 王安定然是心中万分羞愧与不舍。 可是为了王氏荣耀,也都悄悄藏于心中。 至于那个原配的小世家女,死的根本没有掀起一丝响儿。 随着王氏一阵子的萧条、皇太子、辰亲王江南母族败落,谢氏和范氏见缝插针吞吃了不少好处,倒也不是吞不下其他两家剩下的资源,纯属因为小风浪只能让王氏掉些皮毛,伤筋动骨还是不至于了。 乾安皇室内乱,让各个诸侯国和周边异族也开始蠢蠢欲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期,王安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与才学,先是稳定世家后再联合北方世族向各大诸侯国施压,迫使他们出兵震慑外族。 再用联合诸侯国切断南方氏族水运之路,半是威胁半是表态的稳住了乾安朝的稳定。 就这样一步步的坐稳了王氏宗长之位和乾安丞相之位,更是把家中子弟一一安排入了朝廷担任要职,把持了朝政。 原是在外观望的谢家入局晚了些,但也靠着谢氏底蕴把太傅一职坐稳。 于是乎整个乾安朝可以说就是王谢两家的言堂,就算皇室颁发政令也得经过二人的同意。 可谢家毕竟是入局晚,朝廷的兵权要职肥差几乎都在王家手上的,也怪不得谢太傅想为了家族繁荣延续另辟蹊径重新建立新朝了。 春日的阳光晒着十分舒服,谢风月惬意的眯了眯眼,声音懒散的开口“折枝,唤雪此时在哪儿呢?” 折枝烹茶的手都没动,她睁着眼睛说胡话“我哪里知道人家在哪儿埃那可是会识文断字的女郎,我还能约束的了她不成。” 谢风月看向一旁的周淑怡问道“阿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酸味?” 她鼻子使劲嗅闻了好几次后,十分认真的回答“是这煮着果子饮的味儿吧,不酸埃” 谢风月笑盈盈没说话,烹茶的折枝就冷哼出声。 “唤雪在院外扫地呢,女郎想见她吗?”她酸言酸语道。 谢风月笑盈盈看向她没说话,折枝两腮气鼓鼓“奴婢现在可没空呢,这还得给女郎烹茶,要叫就让花蕊叫去。” 花蕊含笑应是后,就小跑着出门了。 见着大家都带着笑,周淑怡看得云里雾的,她在果子饮里加了一大把糖后才问道“唤雪是谁?” “喏,就是她。”谢风月看向拿着笤帚过来的女子道。 院门离廊边还有些距离,周淑怡一时间看不清那人的脸“这丫头与你身形好像埃” 谢风月点点头“若是换上我的衣衫肯定会更像的。” 等着唤雪走近,周淑怡更是惊讶出声“她眉眼也同你有几分像呢~” 之前谢风月离开的匆忙,并未来得及看这唤雪长什么样,这次离得这么近,倒是把她模样看清了。她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下王衍办事周全。 唤雪微微躬身行礼后开口“奴婢唤雪,今日可否进女郎里屋伺候呢。”      她这话问的一向大大咧咧的周淑怡都不自觉皱眉“你这丫头好没礼数,你这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唤雪不卑不亢的看向谢风月再次出声询问“女郎意下如何呢?” 谢风月眸里异色一闪,随即软言回道“你进里屋就好了,伺候的活计交给折枝和花蕊就行了。” 周淑怡听她这般好说话,双眉都拧紧了“你脾气怎么这般好了?这种没大没小的丫头就该发卖了,留在身边也竟是糟心事。”她顿了一下,小声又道“更何况,她还这般像你。” 谢风月眼神一直都在唤雪身上,她轻声开口“这是公子衍送来的人,我瞧着倒是个有个性的丫头挺不错的。” 周淑怡还是不满,她拧着帕子“你要是身边缺丫头,我给你送两个来,我这里可都是经过宫里嬷嬷调教后的丫头,绝对比这个好。” 谢风月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淑怡阿姊怎么这一生气就拧东西的习惯还没改。” “多谢阿姊好意了,这唤雪我是喜欢的。” 说完后,她才柔声朝着唤雪吩咐“你今日让花蕊带你去锦园吧,那里还有些我的手稿,听说你识字就去帮我整理一下吧。” 等着花蕊和唤雪的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折枝这才呛声“女郎是想让她替代我还是花蕊呢?” 谢风月原以为折枝只是一时间的吃醋,毕竟当初花蕊进里屋的时候。 她表现的是十分欢迎的,可怎么轮到这唤雪就这么大反应了呢。 她不解的问道“乱想什么呢。” 折枝也不知何时红了眼,她声音带着怒气又带着些委屈“女郎是不是见她会识字就不想要我了。”她低头看着水盅里自己的倒影,继续喃喃“我现在变的好丑了。” 谢风月听完这话就懂了,原来是这小女娘胡思乱想呢,她想起折枝那张只有浅痕的脸认真的回道“唤雪是公子衍送来的人,怎么可能越过你去呢,你这脑袋瓜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呢?” 折枝听她说的认真,这才猛然抬头她眼里絮满泪水“女郎说的可是真的?” 谢风月叹了口气,这阵子事情太多,她都没顾得上折枝的情绪,也怪她大意了。 “折枝永远都是我房中第一女使1 折枝这才破涕为笑,她想回话时,门外正好响起了通报声打断了她。 “月女郎,夫人回来了让您去一下她院子呢。” 谢风月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周淑怡,见她脸上没有被轻慢带来的不悦时,这才放心下来。 公主之尊下榻谢府,当家主母竟然不先来拜见反而是召人问话,难得淑怡阿姊没有发脾气,这心是真的大埃 周淑怡见着谢风月没动,反而是催促起来“你快去啊,我把这壶果子饮喝完就回院子。”她嘟起嘴吹着正在冒着热气的杯子,一副美食至上的模样。 (本章完) 第30章 和氏簪 第30章 和氏簪 谢夫人房中奢华异常,成双成对的夜明珠就算在白日里也是散发的银润的光泽,谢风月安安静静的跪坐在小几旁等着她开口。 房中下人尽数屏退,只留下她的陪嫁嬷嬷在给她揉着肩。 谢夫人此时也在打量着这看似低眉顺眼的谢风月,她只是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裙,头上连珠钗都不曾佩戴,那不施粉黛的脸庞宛如白玉一般柔润细腻。可就算这样简陋的装束,也只需要她静静的在那儿,都会让人挪不开眼睛。 谢夫人看得心中恶意丛生,她这模样真是十成十遗传了她母亲柳氏! “你这几日倒是过的快活,不仅让引得公子衍为你出头,还把淑怡公主都招来府中了。”她声音冷冷,可谢风月就是听出异样。 她恭敬回答“公子衍爱慕于我,所以会替我出头。至于淑怡公主.”她话音一停,抬头看向面有恶色的谢夫人继续道“淑怡公主是受了西华夫人所托,前来为我家脱罪的。” 谢风月说完后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谢夫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果不其然,谢夫人在听到脱罪时,眼神闪烁的厉害。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们家倒是家学渊源,竟是结交一些二嫁女。” 她看向谢风月的眼神多了些讥讽“你莫不是以为有了公子衍就不用嫁去吴宫了吧?还是以为那个淑怡公主能替你把这桩婚事周旋掉?” 谢风月小心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我嫁入吴宫也不过只是个姬夫人,那为何不能跟着王氏子呢,就算成为他的姬妾带来的利益也比嫁去吴宫强埃” 谢夫人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贱蹄子所生的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攀上王家?”眼前的谢风月抬头与她对视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柳氏,她曾经也在这里问过,为何不能成为谢氏的姬妾。 只有她谢氏正头夫人所生的女儿才有资格入王家,那个贱人生的贱种也敢跟她的女儿比,真是个笑话。 谢风月抿唇不语,不管是有什么别样不得不嫁的理由了,光是谢夫人这里就越不过去。看来不得不把计划提前了,今日见了那唤雪也是个气性大的,她勉为其难的来了也不见得有多上心,果然是靠人不如靠己。 谢夫人见她不语,更是生气。 她袖摆一甩,直直的将桌上的茶盏向谢风月砸来。 谢风月身形未动,那茶盏未碎,只是里面的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的洒在手臂上,如今衣衫穿的薄了,热水一接触到布料立刻就沾在了肉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眼眶微热。 “你别想在我这里哭,我可不是那些郎君会被你那几滴猫尿所迷惑” 谢风月眼睑颤抖,她忍着手臂上的痛感,呼吸也加重起来“母亲今日唤我过来,只是为了泼我这杯茶水吗?” 谢夫人愕然“你说什么?” “母亲若是消气了,风月就先告辞回去上药了。父亲等会若是召见,见着我手臂上的伤肯定会询问我的。”谢风月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是仗着有公子衍我就不敢动你了不是?”她音量忽的拔高,那双涂满殷红蔻丹的手指着她。 “女儿不敢,只是担忧母亲形象会在父亲心中受损。” 谢风月眸中一片冰冷,手臂上的痛感越来越剧烈,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布料扯着皮肉。 谢夫人却在听到这话时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恶声恶气“什么女不女儿的,我只有一女,你这种贱人生的孽障就该乱棍打死。”      大开的窗外忽然吹过一阵凉风,吹得谢风月心尖一冷。 孽障吗? 她不自觉开始回想起谢夫人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那眼里全是没来由的厌恶和痛恨。 为什么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会有这种怨念呢,那肯定是缘由。 她又想到了母亲写的信,信中的内容她现在不得而知,这一切就像一张网一般死死的束缚住了她。她越是挣扎着这网收得越紧,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狠狠的勒进她的皮肉里。 谢风月喉间发紧,以往母亲的慈爱还在她脑子里,可那个会笑着给她洗干净浑身脏污的母亲到底瞒了她些什么,为什么都不向她透露一些。 她兀然抬头,随即朝着谢夫人起身行礼“母亲,我先回房上药了,若是您还有事那就明日再说吧。” 谢风月脚步飘忽,她脑子里像是快爆炸一般,各种思绪纷乱嘈杂。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前来的谢太傅拦下了。 谢太傅像是还没来及梳洗,他面上有些倦色,可她见着谢风月时眼睛倏忽间亮了亮,他刻意把语气放缓了些“这是风月吧,多年未见你都长大了。” 谢风月听着这话十分不适,她微微皱眉。 谢太傅在朝中浸淫多年,识人观色这一行上也颇有建树,见她皱眉以为是她身体不适,语气更是柔软一些。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你及笄之时我未能赶回来,这是你的及笄礼。” 说完他自顾自的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玉簪。那玉簪通体透着微微光泽,肉眼看去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是整石所雕刻。 谢风月拿在手中时更能感觉到这簪子的玉质极好。 可她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一般,这玉和她手腕上的玉镯一模一样。 谢风月已经快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眼神里透着漠然“谢过父亲。” 短短几字,谢太傅却像是听见什么绝世夸奖一般,他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好好好,好女儿。你快些回房休息吧。” “不可1谢夫人甩开拉着她手的嬷嬷高声呵止。 她走向前来一把抢过谢风月手中的玉簪“这簪子太过素净,不衬月儿容色,不如用我当初陪嫁的那根鸢尾凤心簪。” 谢太傅神色一肃,反手从她手里夺回“这是补上的月儿及笄礼,予儿那里我自然也备下了。” 看着重回手里的簪子,谢风月嘴角勾起,看来这簪子还有些渊源能让谢夫人不顾颜面也要拿走。 《窈窕春色》已经上推荐位啦~厚脸皮求求宝子们多多评论投票票~ 手动比心.jpg (本章完) 第31章 包扎 第31章 包扎 谢夫人看着空落落的手,嘴唇颤抖““楚山有璞玉,几斤转折才没让美玉蒙层,相传始皇造玺后,还有余量,便为当时名扬四海的女先生婴氏打造了和氏簪和同心镯,并称只有天下最为出色的女子,才配的此簪此镯。” 她看着谢太傅的脸控诉道“你竟然寻来了这簪子,难道不该是给我们予儿吗?” 谢风月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 谢太傅被她说的脸上有了恼意,他冷硬回道“这只是一根普通的簪子罢了,你说的和氏簪如今在周皇宫呢。” 谢夫人眼中有了泪意,正欲开口时。谢太傅重重咳了一声“当着孩子的面,你还有没有做母亲的样子了,丢人现眼。” 谢风月含笑冷眼看戏,她将簪子放回盒子后,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母亲我先回院子了。” 谢太傅慈和开口“你礼行的极好,看来你母亲教的很好。”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母亲,谢风月莞尔一笑附和点头。 谢夫人双目通红“她母亲教她还没嫁人就与人有首尾吗?与人私通吗?” 谢风月心思百转千回,她再抬眸时眼里已经絮上了泪“母亲,我与公子衍清清白白天地可鉴,您..您..不能只听些只言片语就拿这种事污蔑我啊,我虽不是你亲女,可也是真的敬重您埃” 她隐隐泪珠挂在两腮,眸子已被水雾浸满,一副屈辱的模样望向她,作势就要跪下。 谢太傅见着如此委屈,急忙就伸手扶她。这毛躁的一扶让她原本粘连的伤口雪上加霜,她吃痛缩回手,脸上更是瞬间血色全无。 谢太傅惊疑不定“你这是怎么了?” 谢风月抿唇落泪,不再言语。 一时间在朝廷上能言善辩的谢太傅,嘴唇咧咧却说不话来。 他只能再次安慰开口“月儿你手上是有伤吗?你尽管跟我说,我会为你做主的。” 谢风月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谢夫人后摇了摇头。 谢太傅矛头一转,厉声问谢夫人道“你说!别以为我不在谢府这种事就查不出来。” 谢夫人眼里像是淬了刀子一般看向谢风月“我不过是失手打翻了茶盏罢了,月儿躲闪不及烫到了。” 谢太傅看着那逐渐渗血的衣衫“你喝茶用这般烫的水?” 他不再看谢夫人冷言开口“你闭门思过三日,好好想想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吧。”说完这话后他转头跟谢风月道“你先回房上药,这手必定不能碰到生水,不然容易留疤。” 谢风月躲开他的眼神,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可实在还是让她觉得恶心。 恶心母亲,更恶心自己。 谢风月是被谢太傅的亲随护送回院子的,那人看着这院子的规模还心中暗探了一番,谢夫人没有亏待月女郎,可当他看到在院中石桌上看书的公子衍时呆愣住了。 难道谢夫人把王氏子安排在月女郎的院子里吗? 谢风月余光看着这人神色变幻莫测,她语带感激“麻烦你送我回院子了,还劳烦您替我问问父亲可否帮我换一下院子。” 她表情赫然“原先住的锦园没人打理肯定都长的好多野草,我现下一直住在客人的院子也不太合规矩。” 亲随僵硬开口“锦园为何没人打扫呢?” 谢风月一提到此就泫然欲泣,她结结巴巴开口“院子.被砸了,没来得及修缮。”      亲随见她尴尬,也不好意思多问了,他点了点头“我会告知家主的,月女郎放心。” 谢风月送别亲随后,心中还是烦闷,又怕这公子衍见她受伤又会暗讽她手段下作。她经过公子衍身边时,不自觉的脚步都快了些许。 “我这里有药膏,比谢家府医开的药膏好用。”王衍轻飘飘的开口。 谢风月脚步一顿,随即步伐加快快速从他身边经过。 “流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你家折枝不会处理这样的伤口的。”他声音再度传来。 这次谢风月的脚步停了,她转身走回石桌旁,寻了一旁的石凳坐下“劳烦郎君让嵩山小哥帮我处理一下。” 王衍双眼微眯“为何你觉得嵩山就会呢?” 谢风月秀眉微拧,一股淡淡的烦躁爬上眉头,起身欲走。 公子衍却及时开口“跟我进来,我帮你处理。” 谢风月不再拒绝了,她不是那么不上道的人。 空寂的房舍内,两人都没在说话。 谢风月掀开宽大的袖袍,紧束在手上的里衣已经殷红一片了,王衍看得皱眉“烫的如此严重,这不像是你会故意受的伤。” 他手持剪刀,动作轻柔的剪开袖口,揭开粘合皮肉上的布料,发出瘆人的呲呲声。 谢风月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头上细密的汗却暴露她此时忍了多大的疼。 伤势比他预料的更加严重,王衍神情也严肃了起来“麻沸散用完了。” 谢风月勾起苍白的唇“那东西太贵重了,就算你有我也不敢用。” 直到王衍将她手臂上那巴掌大黏合处布料清理干净时,谢风月已经把唇咬出了血。 她侧脸温秀,睫毛在眼下遮出一道弄影,嘴角殷红的血顺着兜翘的下巴而下,王衍看得脸上一红,他实属不是一个好色之人,可她这副病弱美人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多看几眼。 “上药时可能会更疼,若是忍耐不住喊出来便是,你这样等你手上伤好了,嘴上又伤了。”他出言提醒道。 “嗯” 王衍将药粉均匀洒在她伤口上时,明显看到她身体抖动。他暗叹一口气“真是个倔强的女郎埃” 他将一旁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擦擦汗吧,等你歇会儿再抹药膏。” 谢风月原本惨白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王衍是真怕她晕过去。 她接过帕子,囫囵将头上的汗水一抹“郎君继续吧”开口声音沙哑晦涩。 王衍重重叹了口气“我虽不知你这次陷入怎样的境地了,但是也不实在不用一直都用苦肉计这招吧,这完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风月嘴角艰难扯出一抹笑“我若是能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好了。”她阖眼思绪飘远,身如浮萍无枝可倚除了拿自身做局以外,还能怎么办呢? (本章完) 第32章 计划 第32章 计划 谢风月处理完伤口后神色如常的就回房了,她怕折枝看出些端倪来,又哭哭啼啼的。 人软绵绵的斜躺在小塌上,原想着休息片刻就起的,可也不知是疼的晕了过去还是累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 她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人也恹恹的。看着在收拾衣服的的折枝问道“这是干什么?” 折枝脸上满是喜色“之前有人递了信儿,说是让咱们搬去如风院呢。那可是府里最好看的院子。” 谢风月脑子还处于混沌期“什么院子好看?” 折枝把手上的衣服折好才回道“就是那个有一大片桃林的院子埃等春天来了,那儿成片成片的粉,可好看了呢。” 一句话就让谢风月彻底清醒了,再好看的院子都待不到春天了。 她坐正了身子“你去回传信的人,就说我们还是搬回锦园。” 折枝眨巴眨巴眼睛“锦园又偏又小,女郎为何要回去啊,我瞧着如风院就很好。” 谢风月朝着折枝招手,等他蹲坐在小塌旁才小声的问道“你置换的银钱怎么样了?” “还有一百两的大额银票没换,其他的都换成碎银铜板了,全藏在我床下呢。”折枝虽不知女郎为何会问她,可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谢风月神色一肃“我们现在出府全换成十两一张的小额银票,今晚你劳累些,把它们都缝在衣服内襟里。明晚日我们就出城。” 折枝瞪直了眼“怎么这么突然?” 谢风月手指蘸水在桌上画着路线“离开春越来越近了,我怕谢夫人会有所察觉派人盯着我,早点跑比好稳当。” 谢风月不敢把真实的原因与她说,若是让折枝知道家中流放的事另有隐情,她肯定面上藏不住事。 选择明日出城最大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今日谢太傅回府,明日家中肯定会宴请宾客,她一个挂名嫡女是没有资格入席的,那时候人多事杂,肯定没人会关注到她的。 如果按照谢夫人今日那些话,这个亲她谢风月是结定了,倘若真是等公子衍的人代替她上花轿出发前往吴国,到时候但凡了出一丁点岔子那就真的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她宁愿相信自己,也不要赌这种毫无转圜余地的可能。 “锦园离西门最近,明日我们就从那道小门走。”她指着未干的水迹道。 她十指纤长,一道道的画着南下的路线“出了谢府也不能直接南下,也不能回沛县。我们得往吴宫那条路走,反其道而行这样才不容易被抓回来。” 折枝认真的记着路线,她手紧紧的拢住怀里的衣服“女郎,我们这样逃出去真的安全吗?” 她这话直接点到谢风月最怕的地方,她喉间发紧“吴国还算安定,这条路线会经过的费县,洋河郡等都是富庶之地,这样起码不用担心被抢劫打杀,等到了洋河郡的郡城祁阳我们在找个南下的商队跟上,就会安稳很多了。” 谢风月认真的看向折枝“你怕吗?” 折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有女郎在,那我就不怕了。” 谢风月嘴角漾起一抹笑,揉了揉她的头“不怕的,岭南是虽为烟瘴之地却是由定海将军亲自驻守的,那里也只是名头上吓人了点而已。” 折枝惊叹“女郎这都知道,好厉害。” 谢风月笑的勉强,其实家族流放这事,应该早就有了端倪,只是她当初被流放之事扰了心神才没注意到罢了。      她的兄长谢凌云曾在她离开牢狱时,跟她说过不要担心家人,让她在谢府好好生活。告诉她岭南其实比她想象中安全,告诉她家人到了岭南后会给她写信报平安。 起先她还真以为是家人怕她担心所说的安慰之话,可想起一家人在牢狱时那悠闲的模样,怎么会是举家流放该有的样子呢? 还有那贪墨之罪到底是不是替人顶罪遭人陷害呢? 谢风月已经不想思考了,她只想去岭南当着父母兄长的面问清楚,问问他们为何会抛弃她,为何会让她嫁给一个年过半百行将就木的吴王。 随意披了一件外衣,戴上帷帽就离开了蕖波阁。 王衍见着女郎离去的背影喃喃“这人不是刚受了伤吗?这时候还出府干嘛?” 他招手唤来嵩山“你亲自去盯着,离得远些,别让她发现了。” 谢风月因不是有正经理由出门的,备车的管事也只批了一辆牛车,她也不嫌弃踩着小凳就上了那简陋的车厢。 赶车的车夫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以往咋咋呼呼的折枝此时也不敢大声嚷嚷了,生怕一嗓子就把这人送走。 折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几次都想开口可又临到头停了下来。 谢风月知道她想问什么,可还是没有点破。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鼓作气问出声“女郎可要带着花蕊?” “我只会带你走,花蕊是入了谢府奴契的。” 折枝听完这话沉默了,她的虽说是女郎的贴身丫头,可在她及笄之时,女郎就去府衙把奴契更改为了仆契。就算她在谢府闯祸了,也不能随意打杀的。 可花蕊不同,她入的是谢府奴契。她若是跑了就是逃奴,一旦发现就地仗杀。 车厢里沉寂了下来,直到牛车停在了宝妆阁门口时,折枝才再次开口“女郎,这宝妆楼物件可贵着呢。” “一百两的银票只有这里才容易换成小额银票,其他地方余下的银钱很有可能给你换成银子或铜板。” 折枝低下头,她确实不想背着一包铜板碎银赶路。 两人极其低调的从宝妆阁侧门入内,谢风月一进去就往胭脂水粉的区域走去。 折枝看着那半个巴掌大小的胭脂就要二十两的价格连连咋舌,她凑到谢风月跟前小声道“这这一盒胭脂怎么就够平头百姓一年的家用了。” 她又扫视了一圈后继续开口“这二十两的胭脂竟然是这里最便宜的了。” 谢风月点了点头,折枝这才伸手去拿。 “月姐姐也来买东西?” 谢风月眼皮直跳,她都特意选了午膳时刻出门了,怎么还能碰到谢风柔。 (本章完) 第33章 搬家 第33章 搬家 一身华服的谢风柔带着女位同样华贵衣饰的女郎从楼上走下来,她看了折枝手上的胭脂一眼后才开口“月姐姐怎么在这楼下挑东西,这儿的东西都是些次货,好东西都在楼上呢。” 她边说边还眼里带笑看向身边的几位女郎。 粉裙女郎皱了皱眉,满脸厌恶“你在胡二女郎游园会上欺负过我表妹白婉可还记得?” 她见谢风月不理人,语气更是嫌恶了几分“你一个旁支女攀上了公子衍就眼睛长天上了?听不到我问你话吗?” 谢风月不欲惹麻烦,她转过身淡淡回答“在游园会上确实遇到过一个叫白婉的女郎,但是欺负可真是算不上,我拢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粉衣女郎朝着她的丫头扬了扬下巴,那人立马会意冲上前来就把折枝手上的胭脂抢走。 “我看上了这盒胭脂,你重新在选一盒吧。” 折枝气鼓鼓就想上前理论,谢风月却伸手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咬唇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谢风月,又拿起格子上同样价位的胭脂。 那丫头却连忙伸手,再次将折枝想要的那盒胭脂抢走。 就这样一来一回,那丫头连续抢了四盒胭脂,折枝眼角红红,一副委屈的模样。 谢风月帷帽下的脸沉了下来,那格台上如今最便宜的东西都是六十两银子了。 她转头想去看看其他东西,却被那丫头往前一站拦住去路。 粉衣女郎巧笑宴宴“月女郎怎么就喜欢点便宜货色呢?这种成色的胭脂我的贴身丫鬟都不会用呢。”她偏头继续又道“等会就把这四盒胭脂送给那些乞儿,我瞧着她们肯定喜欢。” 这指桑骂槐的话一出,周边几位女郎瞬时笑的花枝乱颤。 谢风柔也附和“清女郎真是菩萨心肠呢,连永安城的乞儿都惦记着。” 谢风月不想把事情闹大惹人注目,一言不发转身。 身后再次响起那女郎的声音“莫不是月女郎囊中羞涩只能用这种货色吧。”她作懊恼状“差点忘了,她家中流放不就是因为贪墨罪吗?家底都充公了,买这些玩意儿也正常。” 谢风月帷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几位女郎上了二楼也是空手下来呢?” 她顿了顿“莫不是也是因为囊中羞涩?听说这宝妆阁二楼的物件都是按金算了,女郎们今日也是没带够银钱吗?” 被说到痛处的几位女郎,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她们虽都是世家女,可也是每月有固定分例的,她们今日来宝妆阁也是看看,若是有看中的也得等下个月才买。 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粉衣女郎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讥讽开口“那是没我看得上的东西,可不像你没钱还来宝妆阁。” “可女郎就是两手空空埃”谢风月笑着继续说道。 粉衣女郎恼羞成怒“我说了是我看不上宝妆阁的东西,不是我不买。” “女郎这头上的钗子可都是宝妆阁的”谢风月指了指右手方“我刚在那儿还见着这钗子了。” “是女郎看不上二楼的东西,还是买不起呢~”她特意把语调拖长,显得嘲讽意味十足。 谢风柔眼见着这人要吃亏,赶紧开口打圆嘲月姐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说这种看不起人的话嘛,这位可是刘家的女郎,哪里会缺少银钱埃”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谢风月干脆就把矛头转向她“柔妹妹不帮你的闺中好友买点东西吗?我确实是靠着谢府分例过活,你可不一样啊,听闻你家中可给你留下了一大笔丰厚的嫁妆呢。” 谢风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二三十万两是有的吧,你进谢府不就是怕你叔叔伯伯们吃绝户吗?” 粉衣女篮在听到二三十万两时,嘴巴都张大了“柔妹妹你不是说你这个月的银钱用完了吗?”      谢风柔一脸尴尬,她开口辩解“月姐姐乱说的,我家里哪儿会这么有钱埃” “柔妹妹家中屯田地产可全都变卖了呢。”谢风月笑道。 一时间谢风柔身边的女郎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她“你有那么多银子,为何与我们去吃酒饮茶都是我们付钱埃” 谢风月冷眼看着这几人狗咬狗拉着折枝扭头就走。 她们几人此刻哪里还管得了谢风月了,只顾着盘算着谁几时请客,谁又几时送了礼。 “女郎,这银子不换了吗?”折枝问。 谢风月点了点头“留着吧,余下那一百多两可以先用着,这种大额的银票留着必要时候可以充面子。” 谢风月去的快回得也快,王衍手上的书都还没看完,就见着这她回院子了。 他看着那女郎的婀娜的背影嗤笑出声“什么时候我还需要关注一女郎要干嘛了。” 复又低头继续看书,可书上的字就长了腿一般到处乱跑,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心烦意乱“这嵩山怎么还不回来1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 王衍不耐烦的开口“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埃” 屋外沉默了片刻后,才回复道“奴婢折枝,奉女郎令前来感谢郎君这些日子里的照顾,我们今日就搬回锦园了。” 王衍眉眼冷了几分“举手之劳而已。” 折枝站在门口,没听到屋内继续说话的声音后这才告退。 随着脚步声远去,王衍这才把手中额书放下,他眼底晦暗,为何谢风月出去一趟后就要搬回锦园呢。 等着嵩山不急不缓的回来时,见着着自家郎君黑着一张脸,他心头一颤,连忙回想近几日自己有没有做错事,想了好半晌都没想起后,才吞吞吐吐的问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王衍垂目问道“月女郎今日干嘛去了?” 嵩山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原来是那黑心肝女郎惹的郎君生气了,他老老实实把谢风月今日的事一一复述。 “就这?”王衍脸色更黑了,这黑心肝的谢风月,自己遇到糟心事心情不好就搬回去了,要用他的时候嘴巴像抹了蜜一般,一旦心情不好就给他甩脸子。 嵩山点了点头“我隔得远听不清,总之就是买胭脂时遇到几个女郎吵了几句嘴。” 王衍口中没心没肺的谢风月此时正吃着糕点呢,她看着折枝小心翼翼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笑的开怀,紧接着说道“收拾些要紧的东西就成,反正那些东西都带不走。” 折枝眼神看向妆箧台上的玉盒“那个簪子不能带走吗?看着就值钱呢。” 谢风月摇了摇头“太贵重的东西于我们二人来说是催命符。” 她就着冷茶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后起身“赶紧回去吧,锦园还有两个人需要安排呢。” (本章完) 第34章 做梦 第34章 做梦 锦园中庭已经长满了杂草,谢风月回去时就见着花蕊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拔着,而一旁的唤雪正悠闲地坐在廊台边上嗑着瓜子,手里还捧着谢风月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话本子。 折枝大包小包提了满手,一见着唤雪那轻松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哟,这是哪家的女郎啊这般自在得意?” 花蕊听见声音这才抬头,立马就放下手上的铲子小跑着过来接过了谢风月手中的几个盒子,她满头都是汗,头上还有一些杂草“女郎怎么也没叫人帮忙啊,您是主子怎么也搬起东西来了呢。” 谢风月摆摆手“床铺好了吗?” 花蕊看向走来的唤雪“里屋收拾好了吗?” 唤雪皱眉“那里面太脏了,我稍微收拾了些。”话音刚落,进屋放东西的折枝就惊呼了起来“这屋里怎么全是灰啊1 唤雪一脸无奈看向谢风月,她伸出那双细腻修长的手“女郎,我这手可干不得重活儿,若是长了茧子就不行了。” 折枝挽起袖子就冲了过来,把手上的脏帕子往她脸上一丢“你一个奴婢金贵什么呢。” 唤雪一时不察被那帕子正砸在脸上,她满脸委屈“我在琅琊时可都是有人伺候的。” 谢风月眼眸微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还是琅琊氏族的女郎了?” 唤雪神色一尬“不是..我..” 折枝可不管她还要说什么,她指着里屋“既然不是女郎是奴婢,就该做好分内的事,别异想天开做些娇贵的梦,赶紧去把屋子的灰全擦了。” 唤雪再次看向谢风月,那眼里全是希望她能管管这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的丫头。 谢风月气定神闲的走向她曾经坐的廊台处才开口“我记得嵩山好像说过你是送公子衍送给我的奴婢。” “快些打扫吧,天快黑了。”她捡起地上的话本,珍重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开口。 唤雪眼眶红红,她一跺脚就往里屋走去。 身后的折枝却高声喊道“你不拿帕子怎么擦啊1 于是她又转头回来捡起那黑漆漆的帕子,神色屈辱“女郎,你这样对待郎君送来的人就不怕我回去告状吗?” 谢风月翻书的手一顿,她再次抬眸时眼里全是笑意“你大可现在就回去跟他说,我让你收拾屋子了,我也想看看他对你这种“奴婢”是有多疼惜。” 公子衍那种典型的世家子做派,怎么可能关心一个细作是否如意呢,但凡他对这些人上一点心,也不可能让唤雪这种能识文断字的细作替她嫁人。 唤雪在里屋擦着积灰的桌子,她看着指甲缝里的脏污,眼里全是恨意。 她在琅琊时可是和那些世家小姐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连教养嬷嬷都说她长的好看以后肯定是要去其他世家享福的。 原本主子带她来了这陈郡,她想着最起码也是把她献给陈郡谢氏子当姬妾的吧,可没想到谢家是送了,送的却是个假嫡女。 最主要是郎君为何会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难道就因为她那张脸吗?她看着铜镜中那张与谢风月有几分像的脸庞。 恨恨开口“不过就是我出身好了一点而已,凭什么就能让郎君帮她。” 她越想越气,将手中帕子朝着软塌砸去,忽然间看见一个白色的荷包夹杂在一堆衣服之间。 那个荷包她在折枝身上见过,唤雪冷冷一笑“女郎的东西我动不得,你一个小丫头的东西我还拿不得了?” 她一伸手就把那荷包拿起,解开上面的绳结,见着里面那张银票时眼睛一亮,立刻往怀中一塞,扭头就出了屋子“女郎,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要跟嵩山交代,我先找他了。” 折枝张嘴就骂人,谢风月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回道“锦园的耳房还没收拾好,你这几日就在蕖波阁耳房先住着吧,等这边收拾好了我再让花蕊来叫你。” 看着唤雪脚步轻快的出了院子,折枝才气鼓鼓的开口“干嘛要让她走啊,她就是想躲懒。会琴棋书画识文断字有什么用啊,连最基础的奴婢的职责都做不好。”      谢风月拍了拍她的背顺气“紧要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分清楚轻重缓急。” 折枝把手中笤帚随手一丢“女郎你就忍吧,迟早要忍成王八。” 谢风月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哪家的丫头敢这么跟主子说话了,就属你嘴就贫。” 谢风月在锦园将就着过了一夜,天才蒙蒙亮她就起床了。 她将折枝收拾好的小包袱打开,见着户籍令和碎银子都在时心才安稳了下来。 一切都就绪了,就等着谢府开宴了。 到那时府里大部分人手都会抽调去正厅,就趁那个时候出城是最好的。 至于马车的事情谢风月也计划好了,出了谢府就去东街买一辆驴车,再雇一个身强体壮的仆人赶车。 至于选驴车的原因一是因为价格低廉,东市一天都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辆,这样不会引人怀疑,而且谢家的人肯定也想不到她跑路不用速度快的马车,也不用常规的牛车。 二嘛就是,这世道世家子们都是看不起驴车的,在他们眼里驴车就是下等人才会坐的,世家讲究风骨,她谢风月可不在乎什么狗屁世家风骨,命都要没了还谈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才是真的蠢。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舆图,这是她前些日子在谢谨那儿借的书中看到的,她留了个心眼把岭南和陈郡主要官道都画了下来。 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描绘着路线,直至院子外边开始传来嘈杂声,谢风月才晃动了些有些僵硬的脖子。 “折枝外头是怎么了?”谢风月问。 “管事的来各大院子抽调人手呢,我刚把花蕊送出去。”折枝掀开帘子进来回道。 谢风月缓了缓神色“正好不用发愁用什么借口支走花蕊了。”继续压低了声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折枝脸上也浮现出雀跃的神色“我这辈子走的最远的路还是从沛县到永安城呢,都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光景。” 辰时已过,谢风月和折枝在院中静静的等着谢府门口的礼花声,这声音一响就代表开始迎客了。 当听到礼花声的那一刻,谢风月像是幻听了一般。 她好像听到了院门敲响的声音。 嘟嘟嘟嘟。 见没人来开门,敲门的人有些急躁开口“月女郎,家主叫你去待客呢。” “月女郎听到了吗?” 折枝着急的看向谢风月,见她点了点头才大声回道“我家女郎刚醒呢,还没梳洗怕是来不及了。” 那人回道“家主说简单梳洗就行了,月女郎不用去正门迎客,去正厅就行了。”见着里头没人回话又继续嚷着“正厅那边忙着呢,我先回去了。” 谢风月神情阴郁“你就在院子里等我,一个时辰之内我必会回来,今日之机错过了再难寻得了。” 折枝重重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35章 开筵 第35章 开筵 春日芳菲,谢府正厅院内满园复苏,随处可见精美假山亭榭,烟柳花树。 谢氏作为乾安第二大氏族整个宅邸无一不透露着士族的雅致脱俗,正厅偌大的园子内仆从丫头们人数众多却都步伐紧而不乱,整个筵席座次安排呈圆形一一摆开,谢风月独身抵达时,就被眼尖的花蕊瞧见。 她把手上的瓜果盘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后才疾步赶来“折枝阿姊怎么没来?” 谢风月沉默了半晌后开口“她早上起来有些发热,我就让她在屋里休息了。”她看着院外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了,才继续开口道“你去忙吧,我随意找个座位坐下就行。” 花蕊摇了摇头“女郎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呢。” “无碍,许是折枝把我也传染了,今日我也有些不舒服,正席结束我就回去休息了。”谢风月回道。 谢风月找了个离主位远一些的食案上坐下,她挥了挥示意随侍的丫头离开。 她原本还焦急的心,随着坐下的时间越长反而越冷静了,抬眸扫过已经快坐满的食案,最终把目光落在主位左边的食案上。 那里肯定是公子衍的座次了,乾安世家以左为尊,除开主位以外他只能坐那里。 可看着谢夫人和谢太傅都喜笑颜开的落座了,那张桌案还空着时,谢风月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高声报道“琅琊氏公子衍到,淑怡公主到。”院内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谢风月太阳穴直跳,赶紧低头“这两个麻烦精怎么凑一块了。” 可幸运之神还是没有眷顾她,周淑怡环顾四周精准捕捉到了,独坐在树下的谢风月“月妹妹!你怎么先来了,我和公子衍还特意去了你院子寻你呢。” 这一嗓子下来,谢风月感觉已经被各种探寻的目光扎穿了,她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回道“今日起的早就先过来了。”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远,周淑怡没能听清,她提着裙摆就朝着谢风月走来。 谢风月脸上的笑都快有些维持不住了。 “坐这树下干嘛,今日阳光这么好你这偏的都晒不到太阳了。”周淑怡不满的说道。话落她就伸手将谢风月拉起“走,我带你坐前面去。” 谢风月被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拒绝“阿姊这于礼不合,前面几个食案都是定了谁坐的。” 周淑怡把嘴一撅“不就加一张桌案嘛,你就坐我旁边来。” 谢风月尴尬的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她该怎么跟这天真的淑怡阿姊说连她的食案都是临时加上去的埃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的回道“阿姊,你看前面只有两个位置了对吗,左边是公子衍的,下面那个小的是你的对吗。” 周淑怡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询问“把我下面那人撵走不就行了吗。”她说话的声音不小,谢风月广袖下的手已经拧紧了。 这难道还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吗?那边没地方加位置了啊!加不了啊! 就在谢风月尴尬的想把头埋在食案下时,那边的公子衍带着笑开口“不如月女郎来同我一张食案?” 周淑怡一听连忙附和“对对对,你就挨着他坐,他那食案是双人的1 跪坐在食案边上谢风月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拉扯的一阵趔趄,她手上的伤此时还刚有结痂的迹象,被这么一拽霎时间疼的她眼中出了泪意。 公子衍眉心微虐淑怡公主,你先过来。” 谢风月抬眸与他遥遥相望,不得不感慨这人心是真的细。      待到谢风月坐在公子衍身旁时,他低头问道“今日可有抹药?” 谢风月不欲开口,她从坐在下时就感觉到了几道格外热切的目光,不用她想都知道是谢风予、谢谨以及谢夫人的。 谢太傅作为今日的主家,他起身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后,礼乐声就随后响起,众人弄盏传杯,语笑喧哗。 谢风月低头看向食案,那上面摆满了珍馐,什么宝坻银鱼、湖州莼菜、临江黄雀,边上还温着两盏郴州黄酒。一时之间她食指大动,这里可比下边那些普通食案上摆的好多了,一想着今日过后就再也吃不上这些佳肴了,谢风月干脆执箸,她犹疑片刻后先给公子衍夹了一筷子鱼肉,随后才开始夹菜。 公子衍看着这女郎无故献殷勤,眼神落在碗碟里那块鱼肉上笑出了声“月女郎,可是有事相求?” 谢风月讶异抬头“啊?” 公子衍眼神看向她夹的那块鱼肉。 谢风月唇边扯出一抹笑“只是多谢郎君这些日子的照顾而已。” 公子衍还没回话,一旁跪着布菜的嵩山就埋怨开口了“女郎,郎君不吃鱼的。” 谢风月没有片刻停顿,筷子一伸就把他碟子里的鱼肉夹走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是我的思虑不周。” 如今的世家筵席,食案上的菜肴都是炮制好了的,分量也是极少,那宝坻银鱼碟子里拢共才四块,不过是一条鱼的分量。谢风月暗自腹诽“吃一条赚十金,少吃一口两金就没了。” 王衍低头看着她两腮胀鼓鼓,像只馋嘴的猫儿可爱极了,鬼使神差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中。 谢风月动作一顿,神色复杂小声道“我们两个之间的流言已经坐实了,今日就不用再演戏了吧。” 王衍闻言眉头紧蹙,神色几番变换,最终只是冷冷开口“吃你的鱼吧。” 谢风月听他这么说倒是乐得自在,如今在谢太傅跟前跟他再演什么郎情妾意那一套,她可做不出来,更何况她人都快走了,哪里还用得着满足他的要求了。 谢风月细嚼慢咽把桌上几道菜一一品尝后才餍足的放下筷子,身旁的随侍丫头立马给她倒了一杯黄酒。 她想着许久没喝了,今日就当是最后的氏族生活了,端起酒杯就想喝。 公子衍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黄酒性热,对你伤口不利。” 谢风月充耳不闻,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完“多谢郎君提醒。” 公子衍咬牙“好心当作驴肝肺。” 黄酒腥辣,冲得谢风月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又不是驴。” 这话一出,谢风月瞬间就觉得后悔了,她连忙找补“郎君气度不凡,高风亮节肯定不是驴了,您是天上的明月,地上的银霜。” 王衍被气笑了,他语气不善“我瞧今日桌案上菜也没有熊心豹子胆啊,月女郎这是怎么了?” 谢风月脸上挂不住笑了,她连忙起身“郎君慢慢用餐,我去梳洗了一番。”她指了指白衣上的油点道。 王衍看了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呵” (本章完) 第36章 逃跑 第36章 逃跑 谢风月刚起身,对面的谢谨却在此时开口“月儿,今日便陪着予儿送客吧。” 王衍余光看见她身子一僵,本想帮她解围,但又想着刚才这女郎的话,干脆伏案偏头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谢风月捏紧拳头,抬头正想以身子不适当作借口推脱。 主位上的谢夫人已经不悦开口“今日是大筵,她身份不合适。” 她拒绝的毫无转圜余地,谢谨无奈的看向父亲,微微摇头。 谢太傅轻咳一声后“有什么不合适的,月儿马上就是吴宫的王后了。” 谢夫人没想到这是夫君的意思,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他这是想帮那贱人抬身份呢,一个受宠的记名嫡女和不受宠的记名嫡女那可是天壤之别。 她偏不遂他的愿“不过是个姬夫人而已,哪里配得上替我们谢家送客,往后那些宾客若是知道了,面上不说背地里肯定都要嚼舌根的。” 谢太傅脸色沉了下来,别人不知道月儿嫁去吴宫是为王后的,她还不知道吗?姬夫人之位只是暂时的而已,只要等那老吴王归西,吴世子继位月儿就是新吴王后。 “散席后月儿你送客。”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谢夫人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后院的事我说了算,她别想跟我的予儿一起送客,予儿丢不起这脸。” 谢风月看着两人争吵,要不是她今日打算跑路,她还真想撺掇几句点上一把火。 看着一旁的公子衍用看戏一般的眼神望向她,谢风月盈盈起身行礼,“父亲,母亲今日就让予妹妹送客吧,公子衍约了我游肆呢。” 她话语间带着些许娇羞,谢太傅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轻叹了一口气“也罢,等过几日再让你母亲带你去参加各类筵席吧。” 谢太傅不是个迂腐的人,他向来认为世家子风流多情再正常不过了,他亏欠月儿太多,不过就是婚前有个蓝颜知己而已,更何况这蓝颜知己还是琅琊王氏子,这不但成不了诟病,反而说出去还是一番美谈。 一旁的谢夫人牙都咬碎了“哪个世家大族会让当家主母带着一个记名嫡女应酬的,真的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见着几人偃旗息鼓了,公子衍才适时出声“女郎是何时约我游肆?” 这一句话把几人都说懵了,有人怔愣也有人带着戏谑的笑。 怔愣的谢风月,眨了眨眼。 这公子衍怎么回事,她们两人难道不是默认了这种不损利益的互相利用的吗? “女郎明明是约我踏青埃”公子衍含笑开口。 谢风月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人真是一点都吃不得亏十足十的伪君子做派。 她含羞带怯的轻点了下头。 谢太傅这才爽朗笑出声“今日阳光正好,适合游玩。” 谢风月再度起身,朝着几人欠身行礼“我先下去梳洗了,各位慢用。” 直到远离了正厅,谢风月才缓下来脚步,手心已经有了汗意。 她推开锦园的大门,进了屋后,在妆台边上见着折枝留下的标记,才觉察到在筵席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在妆台里挑挑拣拣,只有三根簪子没有明显谢氏的标记,干脆一股脑全插在了头上。又手脚麻利的把胭脂盒子打开,眉黛也拿出一支,刻意摆成梳妆后临时出门的样子。 随后她脚步飞快的从西门出去,直往东市赶。 东市是永安城里平民聚集区,所以这里三教九流的买卖是又多又杂,隔着大老远谢风月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她用帕子捂住口鼻疾走,她与折枝说好是在卖驴车那边集合的。 好不容易熬过之前那种酸臭酸臭的味道了,又迎来牲畜的臭味。谢风月被熏的有些睁不开眼。      她四处寻找折枝的身影,一眼就瞧着折枝上蹿下跳的想挤进扎堆人群。 “干嘛呢?”谢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折枝被吓的一激灵转头,瞧见是自家女郎才松了一口气,立马又亢奋起来“在卖人呢,外头竟然连人都卖。” 谢风月眼神黯淡几分,她曾经在谢谨借给她的风物杂志中看到过两脚羊的称谓,她对外面的世界大约还是有些了解的,可折枝却是一无所知。 她神色淡淡“卖人有什么好看的,府里丫头不是也是买的吗?” 折枝还在兴奋“不是丫头,都是些青壮年呢。” “先去买驴车吧。”谢风月道。 “官府发卖的罪奴,都是二十两银子一个,随便挑啊,这些可都是有奴契。” 围观的人嬉笑道“这可是东市,谁家有那二十两银子来买个罪奴啊,疯了才干吧。” 那人牙子严肃回道“这位兄弟,你不买可不兴砸人饭碗啊,这些可都是世家养的府兵,要不是这批长的太丑了,卖进倌馆别说二十两了,五十两银子都使得。” 谢风月精准捕捉到了有奴契,是府兵还长的丑这几个关键点。 她拨开围观的人“真是官府发卖的?还有奴契?” 人牙子打量着谢风月的穿着,光看那帷帽帽檐上有金线就知道是个世家女郎了,他笑的谄媚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官府养不起这么多张嘴了,发卖也是常事。一瞧您就是少有来这些地方。” 五个罪奴全都挤在一个逼仄的笼子里,蓬头垢面连模样都看不清,一个个的一副生无可恋要死不活模样,看得谢风月直皱眉。 二十两买个这种德行的府兵太亏了,她银子可不想这么浪费。 谢风月转头欲走,身后的人牙子却喊住了她“女郎别走啊,价格好商量这些可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您买回去给刷马厩洗恭桶都是一把好手埃” “十两银子我挑一个,这些既然都是罪奴,那犯的罪肯定有大有小,十两银子已经是买了个隐患了。” 那人牙子一咬牙“您选吧。” “把头抬起来。”谢风月出声。 笼子里的几人都没搭理,人牙子一见这些人这般不给面子,手上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都聋了吗?听不到贵人说话吗?” 谢风月在几人脸上飘过,最终她选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的人,长的也算不上丑,甚至还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模样,她想着选个看起来犯的罪事小些的人。 那人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脸,见着这女郎竟然真选了自己立马喜笑颜开。 他出了笼子后,还给谢风月行了一个世家礼,看来还真是府兵出身了。 谢风月点头示意折枝付钱。 “他奸污过一个婢子。”突然一道粗粝的声音打断了折枝的动作。 人牙子精准的从笼子空隙出鞭,打在了说话那人身上。 东晋时期,不只男子放飞自我哦,女性也是脱离开封建礼教束缚了的。 (本章完) 第37章 李小宝 第37章 李小宝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出来那人连忙解释,可那闪烁的眼神还是没逃过谢风月的眼。 “我要他。”谢风月指向说话那人。 出来那人眼见出不去了,恨恨的开口“他可是杀过人的,女郎你考虑清楚了吗?” 谢风月没理,示意折枝付钱。 “他要是杀过人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功过相抵,要么就是他杀的就是该死之人。” 何为功过相抵,府兵们是世家私产,大到行军打仗剿灭流寇,小到修路铺桥都是他们干,他要是真的杀了人还能活着只是被当做罪奴发卖就代表他曾经肯定立下过功劳。 若是该死之人的话,那就是私仇,报了私仇杀人都还能活着就只能说那人肯定也是杀了他至亲之人。 那人从笼子里出来时,谢风月才有些惊讶了,他之前蜷在里面还看不清身量,如今一出来才见他身高八尺有余,脸上还有一道横贯整脸的刀疤,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谢风月暗叹“够凶,够有威慑力。” 人牙子笑的牙不见眼,终于把这个最难卖的出手了,他将一张奴契递到谢风月的手上“女郎,人货两讫。他是您的人了。” 谢风月看着文书上的李小宝三字,神色复杂。 这么大块头的叫小宝. 此时的谢风月哪里会知道她随手买下的李小宝会成为战场上的战无不胜的罗刹将军呢,若是有早知道就给他早点改个名字了。 李小宝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女郎是准备让我干嘛。” 谢风月闻着他身上的酸臭味,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你会赶车吗?” 李小宝点了点头。 谢风月很满意他这样的话少,不多问。 三人快速在东市买了一辆驴车,很顺利的就出了城。 驴车晃晃悠悠行了大概有一个时辰,李小宝才开口“女郎,这驴该喝水了。前面会有一条小溪我们可以在那里停一下。” 谢风月对这人还有些警惕,她问道“驴不是耐力很好吗?怎么才走这么一会就要休息了。” “卖驴那人没给他吃饱。”他言简意赅。 谢风月沉默了,他以为商贩都是有良心的,起码不会省这点草料钱。 于是三人在溪边落了脚,折枝从包袱中拿出几个饼,她看着李小宝的脸心有戚戚,有些不敢把饼递给他。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你放在石头上就成,我去那边洗个澡。” 折枝狐疑看向他“你不会是想跑吧。” 谢风月轻咳一声,示意她别说话了。经过她这么一说原本没想到这茬的人,这么一提醒都会想到的。 李小宝摇了摇头“奴契在女郎这儿,我跑到天南海北都是逃奴。” “去吧。”她从折枝手上多拿了几个饼给他“先垫着肚子,等到了驿站再吃点。” 原本在谢风月手上显得极大的饼,到了李小宝手上就变得袖珍了起来。 “女郎,是要去费县吗?”李小宝问。 谢风月踌躇了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人不知底细,虽说有奴契勉强约束着,可也保不准他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条路是通往费县和城关县的,但是女郎干粮带的少,不像是往城关去的。” “有话你就说完,别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我不喜。”谢风月眼神微暗。      李小宝垂头一副恭顺的模样“若是不走官道,能节约两日的路程。” 谢风月思考再三后才问道“不经过驿站那补给怎么办,再节约两天路程这驴车也还需要三四天才能到。” 李小宝像是没想到女郎会同意一般,他眼里有讶色“我可以打猎,也可以从路过的村子里买。” 谢风月点了点头“你先去洗干净,然后再走小路。” 折枝看着李小宝离去的背影,有些焦急“女郎,他要是真跑了怎么办。” 谢风月扯下一块饼“若是真跑了,就当是掉了十两银子。” 折枝还想开口,谢风月却抢先一步开口“别说些倒霉话,我们会一路平平安安到达费县,路上也不会有山匪流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谢府的筵席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早就离席的公子衍此刻听着嵩山的话,眉头越皱越深“她真出城了?” 嵩山一脸佩服回道“真的啊,我亲自看着她在东市买了罪奴还买了驴车。” 王衍瞳孔一缩“买了罪奴?” “这月女郎是真的心大,连那些犯事的奴的都敢买,指不定就买到个杀人越货的。” 嵩山越说越起劲“也不知道她跑什么,郎君不都答应替她办妥出嫁之事了吗?非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路,甚至连方向都跑错了,她那条路明明是往吴宫方向的,她全家不都是流放岭南的嘛。” 王衍越听脸越黑,好一个谢风月竟然一点都不肯相信她。蠢的要死,干脆就让她蠢死在外面算了。 她一个娇养长大的世家女,哪里知道如今的外面的世道乱成什么样了,还敢把不知底细的罪奴放在身边,最主要是她凭什么不相信他! 他都遣人回琅琊跑死了好几匹马才把身形像她的细作加急送过来的。 真的是又黑心又蠢! 王衍阖眼舒缓心中的郁气,可是一闭眼就是谢风月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惨状,要么是她被那罪奴劫财又劫色,要么就是她遇到流寇身首异处,要么就是她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的狼狈模样。 他再次睁眼,眼里神色又忧又气“你派人护着她。” “不,你亲自带人护着她,免得她被自己蠢死。” 他说完就披上外袍,他还要给这女郎圆她的踏青幌子,给她多争取点时间。 他越想越气,将桌上的月牙色荷包往窗外狠狠一丢,咬牙切齿道“真是让人不省心。” 嵩山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那被郎君时不时把玩的荷包就像垃圾一般被丢向窗外。 “郎君,那我先去了。” “等等。”王衍从腰间把自己的荷包取下来。“她估计没多少银子,等她捉襟见肘的时候找个不起眼的机会给她送银子。” 嵩山砸吧砸吧嘴“郎君你还挺关心月女郎的。” 王衍微赫“我是怕她到时候被找回来,又要寻我作筏子。” 嵩山一副我懂我懂我就不说的促狭样儿,看向他。 王衍被看得恼羞成怒“赶紧去。” 等着嵩山走远,王衍侧着透过窗户看着院子内没人,这才绕了一圈走向窗外,埋头在花圃里寻找了起来。 他捏着手里的荷包,板着一张脸“我的荷包没了,这个勉强将就带着。” (本章完) 第38章 大错特错 第38章 大错特错 谢风月确实是被自己蠢死的。 她看着身上滴滴答答还在滴水的李小宝,嘴唇张合最终只挤出“我就不该答应你去洗这个澡。” 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一会儿就干了。” 李小宝把那头枯草般的长发用树皮绑了个高髻,那从眉尾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他洗干净脸后看着更凶了。 谢风月看得暗自咋舌“这人怎么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样啊,别说折枝怕了,如今她都心慌了。” 他像是没看见两个女郎害怕又担忧的模样一般,自在的牵着吃饱的黑驴晃悠回来“女郎走吧,上路了。” 谢风月听他这句上路了霎时间有种想转头回永安城的想法。 折枝已经开始往鹌鹑方向发展了,她一个止不住嘴的话痨此时也像个锯嘴葫芦一般一言不发。 三人沉默不语的驶离了官道,向着李小宝口中的小路进发。 谢风月被这小路晃的脑子疼,她原本想着睡上一会儿,结果眼睛一闭就被晃醒了,也就干脆不睡了。 她把声音压低,附在折枝耳边道“把银子和银票分开放。” 折枝点了点头“放好了的。” “女郎为何不问我,为何杀人?”隔着车帘李小宝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驴蹄声和车轮声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瘆人。 谢风月被他这么一问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可她还是强装淡定语气平缓问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李小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女郎之前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有过功绩。” “我原先是在谢府当差,算得上是小统领。” 谢风月心脏狠狠一缩,瞬间手脚冰冷“你你认识我?” “是我从沛县地牢里接的女郎,一路送回谢府的。”李小宝的声音无波无澜。 他接着又说道“原先是没认出来的,女郎你带着帷帽。是你身旁丫头付钱时才认出来的。” 谢风月已经回过神来了,既然这李小宝能开诚布公的说出认识她这个事,就代表他起码目前没有二心。 她沉默着等着李小宝继续开口。 他嗓音嘶哑粗粝,谈不上好听。可此刻内心不安的谢风月甚至希望他多说点话。 “女郎在谢府用不着买人,既然在外头买人了就说明女郎是要出远门的。所以我才出声制止了你买那个犯人。” “还得多谢你。” 李小宝不像是在跟谢风月说话,反而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发泄。 “他说的我杀过人是真的,而且我还不止杀了一个,我把他一家三口都杀了。 所以我才从一个有军功的府兵统领成了苟延残喘的罪奴。” 谢风月听到这儿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什么府兵军功都抵不过三条性命,所以他也还是该死之人对吗?” 李小宝恨意难掩“他确实该死。” “那人是我们村里的一霸,他平时趾高气昂向我要钱我都给了,我就是怕他趁我当差赶不回家时,欺负我阿娘和幼妹,可他却是以为我怕了他,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有个儿子跟我幼妹差不多大小,他每日扯她的头发说是在练习算术。这一扯就是将近一年,我家里怕我担心一直不肯说,每次休沐回家妹妹也总是带着头巾,这么久我竟然毫无察觉。”他声音都在颤抖。 谢风月静静的聆听着。 “在我从沛县当完差后,主家给我放了三日的休沐,我回家时村里人跟我说我妹妹死了,我阿娘悲伤过度就吊着一口气了,我当时就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永安城给我报信,那人却说报信的人是那个村霸。” 他哽咽继续道“我娘怕我冲动之下犯事,也是闭嘴不言。可我不是个傻子啊,我连夜去挖了妹妹的坟,她才五岁啊,她头上光秃秃的,那已经发泡得灰白肿胀的身上没一处好皮,他们甚至没给她准备棺椁,一卷草席就把光溜溜的她下葬了。” 谢风月已经听的呼吸发紧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不对?”他问道。 谢风月疑惑“有什么不对的?” “村里人都说我不该掘坟,更不该看妹妹身子,他们骂我畜生。” 谢风月听的皱眉“畜生难道不该是害你妹妹的人吗?怎么能怪你。”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继续道“阿娘经不住我询问才跟我讲了实情,那日他儿子又像往常一般把我妹妹叫出去当玩意一般折磨,结果他喝醉了酒就把我妹妹强暴了,许是我妹妹反抗被他掐死了。他酒醒后就绑了石头把她丢进了池塘里泡了三天。” “我回家的第四天,我娘就咽气了。我处理完她的丧事后,就一处一处的开始找他们一家的藏身之处。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了他们一家,我让他在妻子与儿子中选一人活,他毫不犹豫的就杀了他妻子。 他真蠢啊,我怎么可能让他和他那个杂种儿子活着,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儿子杀了。他当时都吓的尿裤子了,哈哈哈,他也知道怕啊,我妹妹还那么小,她当时该多怕埃” 谢风月适合出声“你杀完人后一把火给他烧了不就得了吗?反正死无对证。” 车帘外的李小宝语气里透着憎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饶过村里那些人呢,我把他们一家的尸体带回了村里,就挂在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树上,他们明明知道我娘和妹妹受欺辱,却没有一人来告诉我。要不是我尚存一丝人性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所以你入官府收压入了奴契?”谢风月问。 李小宝沉默了很久“我以为我会死的,没想到女郎救了我。” 谢风月惊呼出声“我?” “府兵的功绩不够换我这条命的,今日是最后一日,若是我没被买走回去就会被处死。” 谢风月完全不知道这罪奴的弯弯绕绕,她语气沉重“那你之前为何不争取一下,你就想着等死了吗?” “世上已经没了我珍重的人了” 谢风月气愤的掀开车帘“蝼蚁尚且偷生,你一个堂堂八尺男儿竟然想一死了之,你丢不丢人啊?你娘你妹妹为了不让你担忧都能忍下那么多苦难,你竟然把他们珍视之物这样随意处置,你对得起她们吗?” 这一连连发问,让迷蒙的李小宝有些发愣,他嘴唇翕动“我做错了吗?” “你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人死不能复生,你手刃仇人如今大仇得报,今后的日子就该带着她们的期许好好的活,别一副世间不值得的模样。 你看我,好歹也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女,这不是也为了活命冒险出逃了吗?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遇到事情就一死了之,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驴车突然停下,李小宝一脸如梦初醒的模样,跳下车双膝跪地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多谢女郎再次救我。” 他说的真诚,谢风月这才消了些火气“你也不用谢我,我就是见不得你这副不拿自己命当儿戏的人。” (本章完) 第39章 进村 第39章 进村 不远处树上的几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嵩山。 他表情怪异“这这还是那个黑心月女郎吗?” 其余几人也是神色各异“这就是你说的空有一副仙子皮囊,心肝却黑透的月女郎?” 嵩山哑巴了。 几人异口同声道“瞎子。” 嵩山脸色涨的通红“这女郎有四五六七八副面孔,我哪里看得过来那么多埃” 晚霞染红半边天,金光醉入浮云,缓缓向西飘移,晚风习习,暮色黯淡,残阳孤落,日轮半陷在暗红的灰烬中,愈深愈沉。 谢风月挂上车帘,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行进所带来的风,她神情温柔“今日的晚霞好像也在祝贺我自由了。” 折枝侧躺在條凳上,她揉着眼迷糊回道“天都快黑了,这落脚的地方还没到吗?” 谢风月本还想着吟诗一首以表喜悦的,被折枝这么一说才觉察出她好像忘了最关键的事了,这次出逃本就匆忙,御寒的衣物以及吃食都只带了一点,若是在马车里过夜怕是会得风寒的。 “女郎不必忧心,在走两刻钟就可以到最近的村子了,我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一日。”赶车的李小宝开口说道。 谢风月一行人是赶着天黑尽时进的村子,远远的就听见狗叫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村子还能养得起牲畜,说明这里起码吃食不愁并没有遭过灾祸,她虽然听了李小宝的事儿,可那也都是他的片面之词,对于他这个人谢风月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李小宝选了一座看起来比较新的院子停车,他上前轻扣门环,屋里立刻就有苍老的女声传来了“谁啊?” 他轻咳几声调整了下声线,尽量显得声音温和一些“我们是过路人,想在你家借住一晚可以吗?”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位花甲老媪探出半边身子,她仅是看了李小宝一眼,砰的一声就把大门关上了。 “你去别家吧,今日我家中只有我和女儿一人不方便。” 李小宝双手一摊,尴尬的耸了耸脖子。 谢风月叹了一口气,她就不该让李小宝干这种活计,他这样子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嘟嘟嘟,谢风月亲自上去敲门,她声音甜甜“阿婆,我们就住一晚再给您二十文钱怎么样?” 一听到有钱,那紧闭的大门歘的一声就打开了,阿婆问道“真只住一晚?还有二十文钱?” 阿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见她虽穿的朴素,可那衣料一看就知道是值钱货了,并且还一张嘴就是二十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知世事的有钱人家女娘,现在的二十文钱都可以买两斗精米了。 谢风月笑着点了点头,身后的折枝赶紧递上了银子。 阿婆把谢风月三人带到一间客屋旁,一推门浓浓的霉味就窜了出来。 她摸黑进屋点上了油灯“家里好久都没客人了,你们先进来歇息会儿吧,一会儿我让我女儿给你们抱两床被子来。” 谢风月也没嫌弃,摘下帷帽后顺手就拿起帕子擦干净凳子坐下了,坐了一天的驴车抖的她腰酸背痛的。 等到阿婆走后,李小宝说道“女郎出门在外切记不可露富。” 谢风月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劝诫是什么意思,她疑惑的看着他。 “您生活在氏族对于二十文钱可能没什么概念,可如今你已经出来了,就得知道二十文钱是可以租下一亩下等的耕田一年的时间。” 一向粗线条的折枝这才却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呼“这是给多了啊1      谢风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口“那以后这种有关银钱的你来决定。” 李小宝点了点头后,就手脚麻利的开始帮折枝收拾屋子。 “客人我来给你们送被子了。”门外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她小心翼翼的推门,见着谢风月月时眼睛瞪大,好半晌才张嘴“家里只有两床被子了。” “没事,今晚叨扰了。”谢风月回。 女娘笑的腼腆“我叫春月,客人若是晚上有事可以叫我。” 折枝闻言立马皱眉,在她的眼里一个这是春月这个名字冒犯了自家女郎,她板着脸回道“有事也不叫你。” 春月抿了抿唇,神色尴尬“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早些休息。” 离开客房的春月立马就转身跑向阿婆的房间了,她一进门就兴奋地开口“娘,那个小娘子长的好好看啊,像百花节上的仙子一样1 阿婆数着手上的铜板,头都没抬“人家长的好看关你什么事埃” 春月压低了些声音“要是把她卖了,肯定能得一大笔钱,这样哥哥就有钱上学了。” 阿婆神色一肃“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你没瞧见她身边那人吗?像个门神一样凶神恶煞的,你还想卖她,做梦吧。” “咱们以前不也卖过其他人吗,怎么这人就卖不得了,她就一个仆从还坐的是驴车,大不了就是个有些钱的小姐而已,卖了也就卖了。至于那个男人到时候一把蒙汗药下去,就算他是头牛都能撂倒。” 阿婆脸上沟壑在灯火下显得更深了,她声音低沉“你想帮你哥哥是假,想替自己攒嫁妆才是真吧。” 春月没想到她的小心思一下就暴露,她笑的更加讨好“娘,你不是说兄长是最有才学的吗,就差拜师举荐了,若是这次把这女娘卖了,替他把束脩凑好了,说不准就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呢。” 阿婆听到这儿,犹疑了片刻“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春月神色认真“这个绝对可以卖上一百两!剩下的钱咱们又可以翻新院子了。” 阿婆思考了会儿,捏紧手上的铜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次不行,她带着仆从,太冒险了。” 春月咬牙跺了跺脚“娘,我就快嫁人了,你把家里的钱都给兄长了,我嫁过去连傍身的银子都没有,婆家会看不起我的。” “你快去睡觉,尽想这些有的没得。”阿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春月垂头,眸子里全是恨意“为了给兄长凑钱就卖人,轮到她了就不行。” “娘,那你打算给我嫁妆添多少银子?”春月问道。 阿婆怒道“你就想着家里的钱,你兄长读书娶妻哪样不要钱啊,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要是给你银子不就是给他们家送钱吗?” “我就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了?” 阿婆气极“我要不是听了赤脚大夫的话,说我怀的是个儿子,你以为我会生下你这个赔钱货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你兄长抢东西。” 银钱这里是私设哦,东晋时期货币很杂也很乱,像什么大泉当千,大泉五百之类的,数不胜数。 (本章完) 第40章 下药 第40章 下药 她听完后冷冷一笑,眼底都是算计“那娘你就不为兄长打算吗?”她目光看向那几块铜板“像你这么攒下去,兄长能娶的新妇也只能是我这样村里丫头样子的。” 眼见阿婆有些松动,她继续循序善诱“三年前卖那两个女娘的银子修房子的修房子,开销的开销。如今还剩下几个子儿呢,不如干一票大的从此就金盆洗手不做了,也算是为兄长飞黄腾达后积德。” “那女郎绝对值一百两银子,若是能找到好的门路,两三百两都不成问题,若是娘你不信,现在就去看看也成。更别说那人出手大方,指不定身上就带着不少银子呢。” 阿婆眼睛滴溜溜的转,随即出口“我只会分给你十两银子。” 春月蜡黄的脸上带笑,两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显得十分淳朴“我也是为了家里考虑,给多少也都看娘的心意。” 谢风月这边还不知道她已经被标上价了,她拿地图用手在上面认真的描摹着。 折枝坐在她身旁看着歪七扭八的路线叹了口气“女郎,这得走多久才能到岭南找到大郎君埃” “这个没办法预计,我们先到费县观察几天,等二月十三过了再在祁阳城寻找商队跟上南下。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折枝趴在桌上愁眉苦脸“要是吴王也像公子衍那般俊美就好了,咱们就不用跑了。” 谢风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傻丫头还以为她是嫌弃吴王年迈才不愿意嫁的呢,有时候真是羡慕她单纯的模样。 她宁愿也像折枝一样,笨笨傻傻的。 这样就不会知道她成了家人们选择放弃的对象了,成了他们的筹码。 可谢风月不是折枝,她做不到装傻充愣,她一定会亲自到父母兄长跟前问清楚,问清楚她的父亲究竟谁,问清楚他们十六年里的关心疼爱究竟是真是假。 看着女郎眼里泪意,折枝一时间之间手足无措了起来“我就提一下公子衍而已,女郎怎么还哭了呢?” 谢风月顿时又哭又笑“不准说话了,上床睡觉。” 远在谢府的公子衍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松开手里的信鸽,从它腿上抽出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月安,勿忧。” 他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我才不会忧虑她,她最好蠢死在外面才好。” 随即他招来代替嵩山的仆从柏山道“你明日着手处理一下造纸厂的事,后日我们就回琅琊。” 柏山话少他只回了一句遵命后就不再开口了。 王衍负手立于窗旁,看向谢风月曾经住过的屋子,意味不明开口“不知还有没有缘再见那胆大包天的女郎了。” “只要郎君想见肯定就有这个缘。”身后的柏山一板一眼的回答。 王衍 他应该把嵩山留下来的。 一大早谢夫人就砸了几个精美的碟子,她像是不确定一般继续开口问道“她真一夜未归?” 前来报信的嬷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她只能低声再重复一遍“是月女郎院里的花蕊来报的信,说她女郎一夜未归了,老奴以为是她同公子衍出去了,就没来打扰夫人休息。” 谢夫人“腾”地站起来,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派人出去给我找,这下着大雨她肯定跑不远,尤其是南下的那几条路。”她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补充道“动静小些,不准让家主知道1 “母亲找什么?”刚进门的谢风予疑惑问道。 谢夫人这才神色稍霁“那个贱人逃婚了。” “她她怎么敢啊1谢风予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公子衍给她把胃口养刁了,心也养大了,她一个旁支女竟然看不起吴宫了,等我把她抓回来非得丢她进地牢走一遭静静她的心。”她额头上青筋凸起,咬牙恨恨。 被多方惦记的谢风月也不是一无所察,她看着这瓢泼的大雨心中焦急万分。 今日谢家肯定就会发现她逃跑的事,一旦发现必定会派人抓她,可这大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虽说她已经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可指不定也会有人跟她想法一样。 谢风月想事情想的出神,并没有发觉沿着墙边而来的阿婆,她手中拿着一件干净的花袄子“这雨落的太大了,我见小娘子穿的单薄,就想着给你拿件衣服过来。” 折枝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劳烦阿婆做些吃食了。” 阿婆搓了搓手叹气“也不是我不愿给你们做饭啊,小娘子有所不知啊,去年遭了雪灾今年收成肯定不好了,你这还带着男人,吃食分量上肯定不校” 谢风月打断了她的话“折枝,给阿婆一两银子。” 折枝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荷包“我们要住到雨停为止,阿婆吃食上费点心。” 她拿着银子毫不避讳的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后,才喜笑颜开“行行行,我现在就去给你们煮面去。” 等她走后站在门外的李小宝才进来“女郎,你这” “不给她银子她能立马撵人你信不信,你懂银子物价可你不懂人心,昨夜既然给了二十文钱,今日她就敢趁着这大雨狮子大张口,不如早点拿一两银子堵了她的嘴。” 谢风月双手撑着下巴“这老媪不像是个实诚人,得留个心眼。”她眼神落在那件花袄上“她但凡心是个好的,都会懂拿人手短吃人手软这理儿,也不会只拿一件衣服过来了,她这院子修的齐整也不像是没有几件冬衣的人。” 李小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不过就只有两个妇孺而已,女郎多虑了。” 谢风月目光飘向远方,有的人永远不会懂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往往才是最大的威胁。 没过一会儿,阿婆和春月就端着三碗面条过来了。 她们两人互相给了一个眼神后,春月才把那个大碗递向李小宝“这碗分量大些,大哥你吃吧。” 李小宝神色淡淡“分量大的肯定是我主子先吃了,给我小的那碗就行。” 春月没想到这人这么轴,她可是特意在这大碗里加了双倍的蒙汗药,就怕一下子药不翻这大块头呢。 她神色有些焦急的看向一旁的阿婆,示意她开口。 “那两碗是我特意为两位娘子做的,里面还卧了鸡蛋呢。” 李小宝这才接过春月手里的碗,转身就想在去门口蹲着吃。 谢风月却这在这时开了口“折枝饭量大,你让给她吃吧。” 李小宝顺从的就把手里的碗放下,伸手想端阿婆手里的面,她不着声色的往后缩了一下。 “就在屋里吃吧,外面溅水呢。”谢风月再次开口。 (本章完) 第41章 没一个好东西 第41章 没一个好东西 阿婆和春月的脸上不约而同的僵了一下。 见她两人站着没动,折枝蹙眉“等会我们吃完,我把碗送来就行。你们这在守着像什么样子啊,没规没矩的。” “这都是精面啊,贵客们不要浪费埃”阿婆犹思片刻道。 折枝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下去吧,等会面都冷了。” 李小宝蹲坐在地上,手上那碗面还冒着热气,他踌躇一会儿开口“女郎,那我就先吃了哦。” 谢风月眼神在三碗面上流连“先别吃。” 随后她取下折枝头上的银簪依次插进碗里,见着手上银簪没变化,才微微松了口气。 李小宝看她这般行径“女郎这是?” 谢风月笑了笑“警惕一些罢了,你不是说露富容易招来祸事吗?” 看着手上没变化的银簪,可谢风月就是心里不舒服。 “你先吃一半,别全吃完了。”谢风月对着李小宝道。 他点了点头,一筷子就夹起碗里一半的面,唇齿大张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 折枝和谢风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可有什么感觉。” 李小宝摇头。 谢风月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是我杞人忧天了,别人好心收置我们住下,我却如此揣摩她们。”她话音一落就把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合了几下,正欲下口时突然问道“你那碗有蛋吗?” 李小宝侧过身来,把空碗对着她“没有。” 谢风月不动身色的止住了折枝吃面的动作“别吃了,把最后那几个饼子拿出来。” 折枝迷蒙的望向她“他吃了不是没事吗。” 谢风月低头掩住眸子里的恶意“这家人有问题。” 李小宝和折枝四目相对,看看对方又看了看碗。 “我这..都吃完了埃”李小宝无奈摊手。 “你先坐会儿看看。” 小半盏茶时间过去了,谢风月和折枝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子坐的笔直的李小宝。 “你真没事?”折枝问。 李小宝在身上左摸又摸“就是吃饱了有点困。” 谢风月这才朝着折枝点了点头“趁着没冷透,吃点吧。” 折枝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动作迅速夹起一大箸就往嘴里送口齿不清说道“这味道还不错。” 谢风月经过这遭早就没了胃口,她戳了戳凝成一坨的面朝着李小宝道“你把这碗一起吃了吧。” 她刚把碗递过去,就看着折枝眼神迷离起来,嘴巴也半张着“女郎,好..困埃”随即“砰”地一声就磕倒在桌上。 谢风月呼吸重了些“折枝,折枝。”伸手推了她的肩膀,见她依旧伏案不醒,谢风月面色沉重的站起身,双手抬起折枝的脸,掰开她的眼皮见着她瞳孔没有涣散才把心放下了。 “你真的没事?”她看向李小宝。 李小宝眉眼压低,看起来更凶了,他声音沉沉“看起来应该是蒙汗药。” 谢风月捏了捏眉心,起身端起余下的两碗面倒进一旁的恭桶“先假意晕倒,我倒要看看她们是谋财还是害命。” 李小宝点了点头顺从的往地上一趴。 屋外的雨势比先前更大了些,掩住了来人的脚步声“贵客,面还吃吗?”      春月没听到回应,她又敲了敲门“贵客,我进来收碗了。” 谢风月伏在桌上,听着外面的询问没作声。 “吱呀”房门被推开,冷气灌入。 春月先是看着趴倒在地上的李小宝,她脸上全是笑意“娘,快点拿绳子来,全倒了。” 她又上前戳了戳谢风月的背,见她毫无动静立马拔下她头上的簪子藏在了袖中。 阿婆拿着几跟大拇指粗细的麻绳笑的见牙不见眼,那笑在脸上形成纵横交错的沟壑。她把绳子丢给春月“你先把那个男的绑死,我去看看她们的包裹。” “娘,一起绑吧,她们的银子又不能长腿自己跑了。”春月说道。 阿婆瞪了一眼她“你就知道偷奸耍滑。” 说完拿着绳子走到春月跟前,把她一脚踹开“你去绑地上那个。” 她绑人手法老练,三下五除二就把谢风月绑好了,见着春月还在蹲在地上磨蹭时,又踹了她一脚“又不是第一次绑人了,还这么慢,真的是蠢死了。”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娘,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1 阿婆一转刚才的尖酸刻薄,语带激动的高喊道“我儿回来了埃”她瞪了一眼春月“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你兄长开门,你想淋死他吗?” 春月垂着的眸子里全是愤恨。 他被春月领着到了客房,见着横七竖八倒着的三人惊喜的开口“娘,咱们又能赚钱了?” 阿婆笑的和蔼“等娘把这三人卖了,就给你娶一房读书人家的女儿。” 他喜笑颜开快步走上前去抬起谢风月的脸,随后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娘娘..我要这个,这个不能卖1 谢风月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猥琐的目光将她从头看到了尾。 阿婆眉头皱了皱“儿啊,这女子才值钱哩,要不给你玩两天我再让人牙子上门?” “我不,我就要这个1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谢风月,那双手也抚上了她的脸。 谢风月现下已经听明白了,这一家子都是都卖人赚钱的杂碎,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突然睁眼把正想摸她的男人吓了一跳,他惊呼一声“这” 谢风月厉声喊道“把他手给我打断1 地上的李小宝闻声而起,将谢风月身旁的那人死死按在桌上。 这一切来的的太快,阿婆和春月一反应过来,就大叫着想冲上来厮打李小宝。 他朝着男人的手腕骨一捏,骨头错位的声音立即响起。 阿婆急红了眼“别别别,这都是我女儿的主意,你别动我儿子啊1她哭嚎着喊道。 春月捏紧了拳头,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男人的哭嚎声混着阿婆的哭嚎声,听得谢风月皱眉“太吵了。” 李小宝随即单手钳住男人下巴一用力,“嘎呲”一声后就哭嚎声就变成呜咽声。 阿婆一副像是剜了她心头肉的样子,又急又怒却也止住了喊叫声“真的是我女儿想的法子,是她想卖了你们换陪嫁银子的。” 谢风月捏了捏手腕处被绳子绑出的勒痕,浅笑着倚在桌边挥了挥手,示意李小宝把她们都绑起来。 这三人,没一个好东西。 (本章完) 第42章 狗咬狗 第42章 狗咬狗 李小宝绑人的手法可不是像阿婆那种人牙子式绑法,也得亏她们的绳子够长,他将三人绑得跟个粽子一样,不给她们任何能逃跑的机会。 谢风月推了推还昏着的折枝问道“这药多久能醒?”她眼神不善的看向春月。 春月身子猛得一震,小声道“她的吃的药都是我娘给的,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阿婆眼睛瞪大“大碗里的药明明是你放的,你倒了多少进去你能不知道吗?” 谢风月不想看她们狗咬狗,手指重重的磕了一下桌子“除了蒙汗药没放别的了对吗?” 阿婆点头如捣蒜“没没没,我也怕伤着几位贵客,只是放了点蒙汗药。” 谢风月嘴角噙了丝笑“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谢你想全须全尾的卖掉我?” 阿婆眼神瑟缩了下“贵客,你看如今你们都没事,不如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吧,我把家里的银子都给你们。” 谢风月食指轻敲桌面没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让三人如坐针毡。 下巴才刚接回去的男人,此时抬眼看了看那可怖的李小宝,霎时间又被吓的闭了眼,他咽了一口唾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都是我娘和我妹妹的,这不关我的事啊,求求你放我了吧。” 谢风月闻言饶有兴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倚靠在桌边,神情懒散,容色晶莹如玉。 他一时忘记了害怕看得呆愣住了。 谢风月蹙眉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耀祖”他反应过来,立刻回答“光宗耀祖的耀祖。” “看来你家人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埃”谢风月双眸弯弯。 刘耀祖扭动着身子往前蛄蛹了一下,她既然问了他的名字肯定也是对他有意思的,不然这种情形下干嘛还对着他笑呢“女郎不如把我身上的绳子吧,这样绑着我难受。” 谢风月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她倒是要看看他脸皮究竟是有多厚。 她颔首示意李小宝给他把绳子放松一些。 刘耀祖嘴角高高翘起,大言不惭“不如也把我的手腕接上吧,长时间脱臼以后也会影响我写字的。” 谢风月继续示意李小宝。 刘耀祖此时已经把之前的恐惧都抛诸脑后了,他得意的想着,果然他这张脸就是惹小娘子喜爱。 “我娘老了才会做些糊涂事,不过你看如今你们也没事,我娘她也道歉了。不如就将此事揭过吧。”他仰着下巴说道。 谢风月嘴角笑意更盛“你们之前卖过几个人?” 他脸上一尬,随即辩解“那哪里是卖呢,我们不过是给她们找个更安定的去处罢了,如今这世道你们这些小娘子出门在外不就是找人投奔吗?我娘帮她们找的可都是衣食不愁的好去处,她们还得谢谢我娘呢。” 谢风月环顾四周“你这房子盖得不错,都是卖女娘赚的吧?” 刘耀祖梗着脖子继续辩解“都说了不是卖,是帮。我家帮了她们,这房子是我们应得的。”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道“我甚是心悦你,你可以嫁给我住这样的房子,你如今住的这间屋子没怎么布置,你要是嫁给我了就可以住在主屋了,那里可比这里好太多了。” 谢风月“噗嗤”笑出了声“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你继续说。” 刘耀祖内心更是得意,这再貌美的女子,也都是想安定下来过日子的,他继续开口“你到时候只需要伺候我就行了,我娘有我妹妹伺候,还用不着你。”他想着这种不用伺候婆母的好事,这小娘子肯定会更加心动的。 果不其然,那听那宛如山泉轻响一般的声音问道“还有吗?” 他风流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强让你那丫头做个妾室,这样你就不会与你不熟的人共享夫君了。” 此时伏案的折枝嘤嘤转醒,她揉着脑袋含含糊糊问道“什么夫君?” 谢风月伸手给她捏了捏太阳穴“你再做梦呢。” 这话意有所指,可被指那人陷入无限幻想中了并没有察觉,她看着抬头的折枝,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上,全是不情愿“这丫头当妾室不行,脸上有疤痕。” 提到疤痕,谢风月冷色沉了下来“既得利益者,吃着人血馒头还敢大言不惭,你真是我生平所见之无耻。” 刘耀祖没想到这女郎翻脸不认人“我都给你这么优厚的条件了,不过就是不要你丫头做妾室罢了,你就甩脸色了。” 一旁的折枝虽不知道前因后果,可听到他这污言秽语,脚步趔趄的朝着他脸上就是一脚“什么癞蛤蟆也敢肖想我家女郎1 被绑着的三人听到女郎时,心里同时一惊。 能被称为女郎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儿,一般人家的女儿都是称为小姐的。 阿婆最是后悔,没想到她们一家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小娘子穿的穿戴也只是一般富户家女儿的模样,不然她也不敢下这个手埃 她听他儿子侃侃而谈时,这小娘子不反驳反而笑意盈盈,还真以为她看上她家耀祖了呢,可看如今这架势,怕是今日的事情不好善了了。 刘耀祖扭动着身子想再次爬起来,他惊喜的都快找不着北了,这小娘子竟然还是个女郎君!那他是不是可以有个世家岳丈,这样就可以举荐入朝了! 他趴在地上,努力的把头扬起来“女郎,女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心悦你,你也可以不用照顾婆母,你那丫头我也可以不嫌弃纳入家中。”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折枝先受不了了,她抄起桌上的瓷碗照着他头就砸了下去“死癞蛤蟆,你竟然辱我女郎!我打死你1 腥臭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一旁的阿婆和春月一脸。 春月悄无声息的舔了舔唇角边的血,她心里畅快极了,一声声祈祷这这丫头用力,再用力些,最好直接把他打死。 折枝连着砸了几下,头就开始发晕了,她踉跄的坐回板凳上,脸上还是没有消下去的怒气“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 刘耀祖被砸的连连惨叫,李小宝识相的又卸了他的下巴。 谢风月拍了拍折枝的背“气性怎么这么大。” 折枝气鼓鼓的回道“这种污遭话女郎你竟然能听这么久,怎么还不把他打死1 阿婆早就知道世家视人命如草芥,可亲耳听到一个丫头都能说出这种话时心里还是猛得一颤,她哭丧的一张脸“放过我儿子,你们想要怎么样都行。” (本章完) 第43章 小偷 第43章 小偷 “要你和你女儿的命也行?” 阿婆像是泄了气的球一般垂下了头,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 “你们如今都好好的不是吗?况且这一切都是我女儿犯了贪病,你要想出气就拿我女儿的命好了。” 谢风月勾唇一笑,偏头看向一旁一直不言语的春月问道“可以吗?” 春月肆无忌惮的舔着唇周的鲜血“当然不可以,要死一起死。” 阿婆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这个贱丫头胡说什么呢,我是你亲娘,那可是你亲兄长1 春月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是啊,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去死埃”她把死字咬的极重,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回望她。 “娘,你不是经常说我们一家人吗,所以我把什么都让给兄长就是应该的,如今也别见外埃” 阿婆眼神淬了毒一般盯着春月的脸“你死了就死了,你想害死你兄长,断我刘家的根吗?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春月笑肆意“都是一家人嘛。” 阿婆像是惊醒了一般脱口而出“是你引诱我下手的对吧!对对对,一定是你。” 春月眼里疯狂“你眼里只有兄长,根本不管我死活。你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当新妇还要我感激涕零吗?我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我还要拖着你最爱的儿子一起死1 谢风月看着两人歇斯底里,她突然想起了春月从她头上拔下的簪子“折枝,把她袖子里的簪子拿出来。” 谢风月接过后顺手就把玩着“你别说的这般义正言辞,你也许真的存着想要他们死的心,但这也是事情败露以后的说辞而已,你也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 她停顿了片刻笑道“歹竹出什么好笋呢?” 春月被她戳破心思恼羞成怒“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干嘛?” 谢风月秀眉一挑“我何时说要杀你们了?” 她朝着李小宝招了招手“把他们丢雨里去,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又开口问道阿婆“你银子藏哪里了?”见她不说话,谢风月摩挲着手中尖锐的簪子“戳瞎你儿子也不是不行~” “在主屋墙角下的洞里,银子全给你们,你..你别动我儿子。“ 谢风月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讥讽的说道“你倒是真爱你的儿子呢,他最开始不都还推你出来挡事儿吗?” 阿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像是老十岁一般“他他可能也是太害怕了吧。” 谢风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等着折枝找到了二十多两银子回来时,李小宝已经坐在一旁休息了。 她嘟嘴不满的问道“女郎为何不杀了她们!她们可都想把我们卖了呢1 谢风月喝了一口水,抬头看着她回道“人不管有多么厉害的手段,在恨意丛生的时候,还是会靠本能用打用杀来释放恨意,可明明还有一千种一万种报复方式的,你看她们这一家经过这事儿以后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和睦睦吗?满地鸡毛的活着可比一刀结果了他们狠多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小宝点了点头“那个春月已经跟她娘和兄长撕破脸皮了,往后的日子有的闹腾了。” “那个刘耀祖被折枝开了瓢,如今钱又被我们拿走了。那老虔婆要是想治她儿子就只能赶紧打她女儿的主意了。”谢风月叹了口气“哎~真是可惜不能看这家人的下场埃” 折枝似懂非懂的问道“这有比杀了她们来的好吗?” 屋顶上不停地抹着脸上雨水的几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开口。 最终还是嵩山打破了这尴尬“是谁之前说这女郎心善的?” 几人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我。” “反正也不是我” “我可没有。”      雨过天晴,清脆的鸟鸣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折枝在车厢里毫无形象的伸展着身体,嘴里嘟囔着“这才出来第二天就遇到这些糟心事,这是倒霉呢。” 谢风月斜瞥了她一眼“赶紧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 折枝自觉晦气,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向窗外的李小宝“今晚要是不下雨,我们就在车里睡了。” 李小宝闷闷回了句嗯后,就不再说话。 折枝实在是觉得无聊,干脆数起了身上的银钱。 她把铜板和银子分成两堆,数完后一个子一个子的重新装进袋子,又在包袱中间掏了掏,找到了白色的荷包。 她举起荷包耍宝似的在谢风月眼前晃了晃“加上这一百两,我们还有两百多两呢。” 谢风月含笑看了她一眼后,就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山川志了。 “啊啊啊啊啊!!!1 “怎么了?” “怎么了?” 谢风月和李小宝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小宝停下驴车,转头掀开车帘“车厢里有耗子吗?” 谢风月表情严肃,看着折枝一直在抖落的荷包。 荷包里零碎的几块散碎银子被抖落下来,折枝红着眼不死心的干脆把荷包翻转了过来。 “女郎..咱们的银票不见了。” 李小宝沉默片刻后,把车帘一放就继续扬鞭赶车了。 谢风月红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没了就没了,我们节省点这一百多两足够我们到岭南了。” 折枝眼里泪意滚动,她嘴唇颤抖“我一直都放在这里的啊,怎么就会没了呢,这包袱我都没有离过身埃”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大声呵止“停车!李小宝你停车1 “吁~” 驴车刚停稳,折枝就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冲了出去“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银子,这包袱只有在村子出发时经了你的手。” 李小宝被问得一脸懵,他看着折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谢风月此时也从驴车上来,她扶额轻叹“好了折枝,不会是他拿的。” 折枝跺了跺脚,辩驳道“只有他碰过我的包袱,我在出发时内急所以让他把包袱拿到马车上,一定就是那个时候他把那一百两顺走的1 李小宝捏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他再次一字一句开口“我说了,我没拿。” 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谢风月捏了捏眉心“李小宝他不会拿的。” 谢风月说这话是有底气的,这李小宝但凡拿了那一百两银票,就可以顺手拿走他的奴契。那他大可溜之大吉,何必还在这里当个车夫呢。 可怒急了的折枝可不这么认为,她咬定了就是李小宝偷了她的银票,她眼尾红成一片怒视着他“你这个小偷,我女郎好心救你,你还偷钱!小偷!小偷!小偷1 她转头小嘴一瘪“女郎,你还向着他,不信我1 (本章完) 第44章 公子衍来了 第44章 公子衍来了 谢风月被她看得头都大了,可不敢说是这银票可能是被她粗心大意弄丢的。只能换了一个委婉一点的理由问道“你出府时有没有检查过包袱埃” 折枝一听委屈的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口齿含糊的说道“女郎..你不信..我..还怪我。” 谢风月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哽了回去,这傻折枝怎么这个时候脑子清醒了。她连忙伸手给她拍着背安抚道“掉了就掉了,又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你再哭下去可就不是最好看的小娘子了。” 折枝止住了哭声打着嗝瞪向看着她的李小宝,恨恨的开口“别以为女郎不计较我就不知道是你偷的。” 李小宝从被人误会的愤怒中抽离了,他无奈的扬起一抹苦笑“折枝小娘子,若是我真的拿了银子就不会拿你脚边那张奴契吗?” 谢风月急忙打断他想解释的话“行了行了,这事肯定是个误会,兴许是我在宝妆阁的时候拿出来忘了放进去。” 谢风月搂住折枝,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给李小宝使眼色,这人再说下去,折枝可就真知道这银子是她弄丢的了,依照她对这银子的态度,怕是得趁夜晚偷跑回谢府找银子。 折枝抽噎着问道“是女郎弄丢了吗?” 谢风月笃定的点头“我还以为我放进去了,没想到不小心犯了错。” 折枝抹了一把泪,神色赫然的看向李小宝“那那..对不住了,是我冤枉你了。” 李小宝也没想到这折枝小娘子前一秒钟还怒声怒气,后一秒钟就能立马道歉,他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没没事。” 不远处的嵩山嘴角抽动“不愧是月女郎的丫头,都是一会儿一个模样。” 他说完后从怀里拿出公子衍的荷包,心中暗叹他家郎君真是料事如神,隔这么远都能知道这月女郎的荷包捉襟见肘了。 此时谢府内,谢夫人才是捉襟见肘,黔驴技穷了。 她把从娘家带来的府兵,和这些年在谢府培养的府兵一起都派出去了,几队人马循着南下的几条路追出去几十里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原想着在城内寻找的人会有好消息来禀报,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她捏紧锦帕低声问道“租赁的车行都去问过了吗?” “整个永安城的马车牛车最近两日都没有租出去过,我还特意去问了各家商户,他们的商队都是等开春后再上路的。” 谢夫人深吸一口气,随后她朝着跪着的府兵挥了挥手“去通知家主吧。” 那府兵起身欲走,谢夫人突然阴恻恻出声喊住了他“我们的人继续找,生死不论。” 谢太傅在知道谢风月逃跑时,那万年板着的一张脸上表情也开始皲裂。他又惊又怒“找了两日都没找到?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坞堡没有当值的府兵都给我派出去!要是找不回月女郎你们就都给我入奴契1 等到众人退去后,他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这孩子怎么会想着逃呢,柳娘不是说她最为乖巧懂事了吗?连在她肚子里时都像是知晓她心意一般早早出来了,没给她惹出大麻烦来。 他用手舒缓了一下紧皱的眉心,暗暗想到“她一个娇养长大的世家女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今下定决心冒着这么大风险出逃肯定是因为在谢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不禁又神伤了几分“他已经对不起柳娘了,如今竟然连唯一的孩子都护不祝” 一想到此谢太傅就焦急万分,他再次招来亲随“把守在铁矿那边的精锐也派出去,务必尽快找到月儿,她那般单纯善良,怎么能应对外头吃人的世道呢。” 单纯善良的谢风月看着李小宝猎来的野兔时,皱了皱眉。 她把匕首丢在他身旁“把血放干净了再烤,皮毛剥干净。不然一股儿味儿不好吃。” 李小宝这才把手中的竹刀放下“女郎为何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谢风月捡了根木棍戳了戳火堆“女郎也是人,也会遇到危险。” 他手起刀落,那原本生龙活虎的兔子在他手中立马没了声息“女郎身上不应该有这种东西。”说的斩钉截铁。      谢风月嗤笑“你对世家女郎的刻板印象还挺深。” “女郎,你看我捡到了什么1折枝手里一张捏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了过来。 谢风月挑眉“你如个厕,能捡什么东西。” 折枝一到她跟前就兴奋地上蹿下跳,把手里那张纸摇的哗哗作响“银票!一百两1 谢风月“?” 她疑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大晚上的在荒郊野外捡到什么?” “银票啊!女郎你看1她把银票放在谢风月眼前。“真的是银票!上面还有大宝钱庄的辉记呢1 谢风月按住了她乱舞的手接过银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沉默了“还真是银票” 她拿着银票就地跪坐了下来,眼神看着远方发愣。 难道这条路上有流寇吗,这银子会不会是他们抢劫时不慎掉下的,不然怎么也说不通这荒郊野外会有银票埃 谢风月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任其流之了。 正好李小宝把兔腿单独庖解了下来递给了她,谢风月干脆认真的烤起了兔子腿。 三人吃饱喝足后就准备休息了,李小宝拿了件厚衣服就歇在火堆旁。幽暗的火光把他的影子照的张牙舞爪。 折枝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睡觉,她显得得格外兴奋。 她把两条條凳合拢后,又铺上了从阿婆家顺的厚袄子才让谢风月躺了上去,她才伏在凳子边兴奋的说道“女郎这两日就像做梦一般呢。” 谢风月困的有些睁不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 见着女郎兴致缺缺,她也止了嘴趴着一边就睡下了。 才下过雨的夜里,月朗星稀,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嵩山他们也躺在树上准备合衣而眠。 突然一块石子就打在他腿上,一时间几人全都剑刃出鞘戒备了起来。 公子衍一身墨袍长发高束出现在他跟前,嵩山惊讶的揉了揉眼,说着就扑了过去“郎君你怎么来了?” 公子衍嫌弃的用折扇挡住了他的手,嫌弃的开口“怎么两天才走这么点路?” 嵩山也才反应过来,他在野外风吹雨淋的身上肯定脏极了,往后退了半步后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他。 公子衍抿唇“长话短说。” “月女郎昨夜在农户家住了一晚。” 公子衍这才把目光转向那有火光之处,幽幽开口“她倒是悠闲呢,谢家私兵都出动来寻她了。” 坞堡是当时世家的军事基地哦,那个时候世家是可以培养府兵部曲作为私兵的,人数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题外话。 最近几章的视角都在谢家、公子衍还有谢风月这边来回切换,宝子们看着别扭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