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我来了!》 序 看言情小说容易,写言情小说却很难。 这是小女子第三本尝试写的言情小说,虽然有点言情又不会太言情,可是一旦执着写作,即使大半年没有收入,甚至几乎已至弹尽援绝,仍怀抱着国父革命十次才成功的精神,继续往前迈进,勇敢努力的给它写下去。 许是个性拘谨的关系,常常想的是一回事,写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怎么写才能幽默又搞笑呢?要怎么铺陈才会精采不乏味呢? 在日渐炎热的天气里,越写越觉得没把握,就像一出写给自己看的连续剧一样,沉溺在自己编剧的喜怒哀乐中。是否每个创作者都会有这个疑虑?下次有机会问问其它的作家朋友吧,哈哈小女子的故事里总离不开以某种职业为主轴,这次写的是一个大剌剌、不修边幅的女作家(虽然和本人相似程度高达五%,只有懒得打扮那部份啦)和一个个性严谨的男邻居,在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下,逐渐衍生出一段若有似无的爱情故事,最后终于恋爱成功,这是一定要的啦! 最后,不能免俗的,希望各位读者们能给小女子一点支持和鼓励唷! 第一章 叮咚!叮咚!叮咚!一连串火烧屁股的电铃声,在深夜宁静的空气中,猛力延烧 杨博元呻吟一声,拿起床头边的闹钟:二点四十分,会在这个时候按门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邱素绫。 说起这个女人,简直教他又气又爱,两人比邻而居五、六年,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其实都是邱素绫经常主动来找他胡乱哈啦。 日积月累下来,居然变成一种习惯了。 叮咚!叮--咚!“小杨”一声细如游丝的呼唤透过钥匙孔在夜里传来,竟有点鬼魅的感觉。 “啧!这个疯女人,难道她以为叫小声一点就不会吵到别人?电铃都快被她按烧掉了!” 他几乎是神经质的从床上跳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丝质睡衣裤匆匆地胡乱穿起,就担心电铃真的要被她按坏了。 等他三两步冲到门口时,门外已了无声息,但他还是认命地打开门。 丙不其然 只见邱素绫将一头长发随意的挽成发髻,用那种菜市场上随处可见的十元塑料夹子夹住,脸颊边还很自然的掉下几缯微卷的发丝。 “小杨,我没吵醒你吧?”她比比手势叫他打开大门,炯炯有神的一双大眼睛几乎镶在门上变成装饰的红宝石。 “你说呢?邱大作家现在已经是凌晨快三点了,除了你,全台北市民恐怕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床上了。” 抱怨归抱怨,但他已经习惯性的打开大门。就算他不欢迎,她也照样有本事骗他开门听她说故事。 邱素绫一进入客厅就很自然地坐到那张按摩椅上,那原本是杨博元买来稿赏自己工作辛劳的,但只要有她在,马上喧宾夺主变成她的专利似的。 这个不速之客不仅脸皮厚,甚至还有点神经大条。认识之初他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忍住没说,认识之后当然也就不必说了,因为说了也是白说。 “对不起,我好像吵醒你了”她很没诚意的盯着他笑说,浑身上下散发出催促之意,以眼神示意地说:问我!问我!快点问我! 呿,还会有什么事? 不就是动笔开新本子,要不然就是恋爱或失恋,就像每次有新连续剧上档时,男女主角总有吵得如火如荼的绯闻,随着戏下档,那些恋情便全然消失无踪。 他有点弄不清楚,是不是搞艺术的人都这么容易动感情,而且还信誓旦旦的说每段感情都是真心真意的,直到两人分手一拍两散为止。 杨博元是个老实勤奋的上班族,最近又为了可能获得升迁经理的职务,在公司里可以说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听她大话八卦。 偏偏就像上辈子欠她似的,每次她的感情生活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得被迫洗耳恭听。 “小邱,难道你没有其它的朋友可以陪你说话吗?”他习惯这么称呼她,像是没有性别的哥儿们的感觉。 “有啊!可是她们大部份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总不能叫我三更半夜的扰人清梦,破坏别人家的幸福吧!”她挑动了两下眉毛,意有所指的。 这女人八成是言情小说写多了,动不动就暗示到“做ài做的事情”上,真不知该佩服她坦然的勇气,还是要为她毫不隐瞒的暗示而脸红。 “这跟幸福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现在都快要凌晨三点了,你自己不睡觉还跑来吵我,这才是我的大不幸!” “喔,下次我会记得带杯椰子水过来” “干嘛?” “灭火啊,免得你火气大。”这种空头支票少说也开了好几本,几年下来从没兑现过。 杨博元轻叹一声,无奈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帮自己倒了一杯后,顺便问她: “你喝不喝?” “谢谢,我不渴” 虽然她摇头拒绝,但他还是依照惯例地倒一杯放在她面前,因为待会儿一定会派上用场。 只见邱素绫坐在按摩椅上,虽然开关并未激活,她却已然像只不安分的毛毛虫扭来扭去的坐立难安。就算他不开口问,三秒过后,她也会自动打开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 他眨了一下眼皮,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小杨我跟你说喔,我又有灵感了,这次是个网恋的故事,女大男小,但可以保证绝对不是莉莉和小郑的翻版,而是打破身高、年龄和距离的浪漫爱情故事。” “换句话说,你又有新恋情了?” “咦?谁告诉你的?” “拜托,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你每谈一次恋爱就会把它写成一个故事,请问你出道以来写过几本小说?” “我想想啊”她扳起十只手指头认真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算了,手指不够数,等我回去查过计算机存盘再告诉你。” “你饶了我吧!不必把每次的恋爱过程都跑来向我报告。说真的,我又帮不上忙,就像你以前那些失恋的例子,我也不曾安慰过你,不是吗?” 这男人真是没同理心、同情心、同胞心,亏她还拿他当知己看待。 邱素绫斜睨了他一眼,随即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一揉,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掉出来了。 “不会吧!这么脆弱,今天才说这样就哭了?” “谁说我在哭!是我的隐形眼镜戴太久了,所以有点不舒服” “你整逃冖着计算机看,不止十个小时吧?小心眼角膜溃烂,早晚变成瞎子。”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别张口就想咒我!” “谁咒你了,既然眼睛不舒服,打道回府宜趁早,不送!” 杀千刀的女人,一点也不为他明天重要的会议报告着想,那可是关系着一个男人未来的前途啊! “杨博元,你这个男人很冷漠耶!枉费我经常出卖自己心碎的恋情,就是希望你引以为鉴,也许哪天可以派上用场,谈一场成功的恋爱。” “谢谢,我暂时不需要,男人以事业为重,不像你们女人一天到晚向往爱情,满脑浪漫幻想,一点也不切实际。” “说到实际这点”她颇不以为然的打量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您这位老先生也应该年届不惑了吧,怎么从没看过你带女人回家?” 邱素绫微瞇着眼,用检视的眼光直直盯着他瞧,怀疑这男人莫非在身心方面出了问题。 任何正常的男人也禁不起女人目不转睛、毫无掩饰的眼光洗礼,即使那眼神并没有任何爱慕之意。 杨博元丝质睡衣下的身躯,被她强力透视般的目光引起了些许变化,似乎有股隐约的騒动,正伺机造反。 “你看什么我正常得很,既不是同性恋、也没有爱滋病,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超强的想象力,对于交女朋友这件事,是不想,非不能也。”他挪动身子,喝了口水。 “真的是这样吗?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欣赏的类型,有机会我一定帮你介绍,怎么样?”她好像忘记今晚前来敲门的目的了。 “邱大作家,求你饶了我吧!明天早上,不,是今天早上十点钟,我还要主持一个研发会议” “ok!ok!只要你说你是喜欢成熟妩媚型的,还是娇俏可爱型的,二选一,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立刻走人不啰唆。” “免了,你以为这像写小说那么简单,可以让你随心所欲的安排?对不起,我心领了,尤其如果你的女性友人都跟你性情一个模样” “杨博元--”她霍然起身从按摩椅上跳起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没事!我走啦!”说完,风也似的旋往大门离去。 难不成踩到她的痛处了?! 啧!真是个晴时多云偶阵雨的麻烦女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也没有身为女人应该有的细腻,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喔--快五点了!”他发出一声沮丧的呻吟,看来再睡也没几个钟头了。 天晓得,他是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老天爷居然罚他和这种女人当邻居! ---- 几个钟头后,杨博元一踏进公司里,同部门的陈美琪随即送上令人精神振奋的咖啡。香醇浓郁的咖啡,迅速击退了几只瞌睡虫和随之而来的呵欠。 “杨主任,你的咖啡” “谢谢你美琪,幸好你每天都帮我泡一杯咖啡,如果哪天没喝它,可能就没办法工作了。” “有这么严重吗?听你说得好像我在里面加安非他命一样,让你喝上瘾了。”陈美琪温柔的微笑,娟秀的脸庞透露出内心欣慰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爱慕。 她是杨博元的部属,跟着他工作了将近两年,是个细心而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在每天开始上班前,帮杨博元泡上一杯咖啡。 这种贴心之举,使他对她多了一分关心。他们年纪相差一轮,所以杨博元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美琪,你好像每天很早就到公司,现在还不到九点钟耶!” “主任,你不也一样早吗?”她可不好意思承认是为了帮他冲泡咖啡而特意早到。 不过,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极力避免和同公司的朱协理碰面,以免被纠缠。 这人仗着位高权重,平常喜欢对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乱开黄腔也就罢了,居然肖想把猪哥涎流到她的身上。听说他还特地跑到人事室调阅她的资料,发现两人住得不远,所以经常假藉名义想要接送她上班,要不就是刻意搭同一班捷运,费尽心机的制造“偶遇”逼得她不得不提早出门搭车,真是气死她了! 这情形杨博元多少也从女同事的八卦闲聊中听过,但又碍于对方并没有真正做出性騒扰的动作,所以也只能私底下劝她要小心应对。 “对了,最近朱协理还有没有经常騒扰你?” “幸好没有!” “美琪,我看你还是赶紧交个男朋友,才可以打消朱协理的不良居心。” “我也想啊,主任,可是交男朋友哪有那么容易,说交就交?”她的脸有点微微泛红,略带撒娇意味。 是嘛!这样才像个女孩子,集外貌娟秀、性情体贴、个性害羞于一身,才不会活脱脱像个男人婆似。 杨博元突然想起了邱素绫。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他有些发愣的闪了神,脑海里搜寻着邱素绫是否有具备任何女人味的痕迹。 陈美琪看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以为他正为今天的会议伤脑筋。 “主任,听说你只要顺利签下这次开发业务的合约,很有可能会三级跳晋身为经理,是不是?” “嗯,只是我想可能会有人不高兴,虽然经理和协理的职称不同,但因为管理的范围不一样,所以到时候很有可能和朱协理平起平坐,也许他会不高兴。” “那要怪谁呢?谁教他每天只会说些黄色笑话,又不努力拼业绩,还靠着他表姐夫的裙带关系作威作福,这种人最教人看不起了。” “不过他的公关能力还不错,所以说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缺点。” “才怪!”美琪朝他扮了一个鬼脸。“那种握酒杯谈生意的方法,如果你也愿意,凭主任的才能早就超越他,当上总经理了。” “美琪,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把你带到身边工作。” “那我就先谢谢主任了!”她愉快的俯身收拾桌上他喝完的咖啡杯。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阵淡雅发香的气味,一种女孩子特有的味道。 没几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嗅觉诱惑,杨博元很想开口问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精,或许可以给邱素绫一点建议。想起她那头永远夹着廉价塑料夹的青丝,怎么想,都很难和一个写浪漫言情小说的女人联想在一块儿。 想到这里,他不觉莞尔。正当邱素绫的读者对她产生莫名崇拜好感之际,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真是太好笑了。 思及此,杨博元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抽动一下。 “主任?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好像有点恍惚,要不要再帮你泡杯咖啡或换杯茶,别忘了等下十点钟要开会喔!” “那就换杯绿茶好了,谢谢你,等下还有些文件要麻烦你拷贝一下。”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难得在工作时发愣,这一切都要怪邱素绫昨晚的騒扰。 “yessir,我马上就回来啰。”美琪调皮的向他敬个举手礼,立刻又往茶水间走去。 幸好,现在公司的同事才刚陆陆续续的进来打卡上班,接下来他必须全神贯注在工作上,否则等不会议上出槌的话,那就升迁无望了。 “该死的小邱!”他忍不住啐了她一句,算是发泄了心里的不痛快。 ---- 睡魔继续纠缠着邱素绫,午后三点,这时候还是她的睡眠时间。 自从踏入写小说的作家行列之后,她就开始过着弃明投暗、不见天日的夜生活,甚至因而被亲朋好友讥笑为昼伏夜出的吸血鬼。 她习惯一心一用,睡觉和写小说一样认真,只要头一沾枕,就算平常关系匪浅的出版社编辑大人们的电话也吵不醒她,除了一个时候例外。 没错,就是当她谈恋爱的时候,那可是她创作小说的灵感来源,好比空气、食物、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所以每一次当她开始陷入恋情之中,耳朵的生理时钟彷佛被设定好似的,总能特别敏锐地听到电话铃声,而且每次都能奇准地接到她想听的那通电话。 虽然在伸手接电话的剎那是痛苦的。 “嗯--”她闭着眼睛趴在床上成大字型的伸着懒腰。 几点了?又是谁打来的电话,吵死人啦! 倏地,脑海中的灯泡一亮,是他,谢宗瀚。 “喂”邱素绫手忙脚乱的跳下床拿起电话,声音之娇柔,顷刻间,完全变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她装出开朗少女的调皮口吻,希望拉进彼此间的年龄距离。 “你在做什么呢,小绫?” 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平常杨博元都是小邱小邱的叫她,没把她当个女人看。 这就是跟年轻人谈恋爱的好处,连带的好像跟着年轻不少岁数。只是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小笨,她是个作家,当然每天致力于创作啊!这还要问? 不过不要紧,年轻人的思虑不周,还可以被其它优点取代,例如:俊秀挺拔、充满朝气、浑身是劲等诸如此类。 “除了睡觉,当然就是写作啰!” “抱歉,那我岂不是又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作家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睡觉、看电影,或是和朋友打电话哈啦,你说对不对?” 邱素绫主动出击,她和谢宗瀚刚从网络上认识不久,两人还没见过面,仅知道彼此的工作,一个是作家一个是大学生,且两人相差八岁之多,但这并不影嫌谠彼此的好感。 她仗着痴长几岁的经验,拋出个诱饵,希望他能顺势邀她出游见面。 “小绫,我们已经连续聊了一个多星期,如果你不觉得冒昧,可以见面认识一下吗?” “冒昧?当然不会啦!哈哈哈”一连串的银铃笑声,掩饰了她内心的得意。 对于他的邀约,她可是求之不得呢!只是对于他方才的措辞,似乎把她当作长辈看待,她就有点微词了。 “小瀚,你打算约我上哪儿去玩呢?” “我等下还有课,大概五点多就可以结束。虽然有点老套,但我想下课后去接你吃晚饭,然后再看场电影,就是一般的大学生约会,你觉得呢?” “很好啊!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跟你见面” 邱素绫瞄了一眼闹钟,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三、四个钟头,她还可以补个小眠,可是一想到从来没跟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约过会,不好好盛装打扮一下怎么可以! “那你告诉我地址,几点过去接你比较方便?” “啊?嗯”她暗自思忖着。 地点就约在巷口的那盏路灯下当然没问题,至于时间的话,女人出门总该慎重打扮一下,为了让他留不好印象,她可不想急就章,于是便说: “小瀚,人家说越夜越美丽,不如你十点钟来接我,我们可以去逛个夜市,再看场午夜场,或者你想去pub夜店,我都可以奉陪唷!” “好啊好啊,你说了算,还没说要去哪里接你?” “地址是木栅兴隆路四段”她嘴里习惯的念出地址,脑海中却已开始在搜寻衣橱内可以搭配的衣服,必须要展现她年轻朝气的一面,这是一定要的啦! 第二章 晚上九点,杨博元结束加班,略显疲惫的回到家里,才刚脱下西装解开领带,举步想往按摩椅走过去,却又被人打扰了。 叮咚!叮咚!叮咚!“唉” 不管何时何地,会按出这种追魂索命般的恐怖电铃声的,还会有谁呢? 他认命的走过去开门。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她哼出命运交响曲的旋律,还不时改变两手摆的姿势,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请问,你是不是在我家偷装了针孔啊?怎么我前脚才刚进门,你立刻就来按电铃了?” “你又吃炸弹啦?别那么凶嘛人家可是等你好久了。”她佯装无辜的神情解释:“在你回家之前,我已经来按过好几次电铃了,而且我们就住棒壁,只要你钥匙一插入门孔,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当然就知道你回来了。” 前后矛盾的女人,既然说听到声音就知道他回来了,那干嘛之前还来按好几次的电铃! 天可怜见的,幸好这个电铃耐操耐按,还没被她操得阵亡挂点。 “需不需要打一支我家里的钥匙给你,好让你方便进出?”他没好气地说。 “真的可以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人格保证”她举起右手发誓:“我绝对手脚干净,不会偷你任何东西的。” 杨博元瞪了她一眼,走回按摩椅坐下,心想,这种少根筋的迟钝女人,怎么会写得出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十万字的爱情? “小邱,我怀疑你是否得到一种叫做叮咚!强迫症的毛病,有时间还是赶紧找医生看看,以免病情越来越严重。” “什么跟什么嘛!”她难得没生气的娇嗔一句,还拿着眼角勾了他一下。 “咦?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而且还没有戴眼镜!” 他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却是惊讶多于惊喜,还真难得看见她穿戴得这么整齐。 “哈哈你终于发现了,怎么样?”她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粉橘色带有荷叶边的v领t恤,搭配一条白色的牛仔裙,以及时下流行高至膝盖的长统白靴,简直像网络上跳舞的动画娃娃,美虽美,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难怪她今天一进门没急着抢坐按摩椅,原来这才是来敲门的原因。 “你今天干嘛穿成这样?” “好不好看?”她露出一脸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 “说实话,整体搭配得还不错,可是穿在你身上”他总算发现怪异的原因。“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没错,邱素绫今年已经三十二了,不过摘掉上气的镜片,换上隐形眼镜,再把头发放下来,说真的,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呵,原来她有一头如瀑般又长又直又黑的乌亮秀发,只是他从来没发现。 谁教她老爱夹着一个红红的、廉价的塑料蝴蝶夹,遮盖住美丽的优点,他像刚认识新朋友似的,有些陌生的盯着她瞧。 邱素绫脸上的唇角渐渐拉开,整个人洋溢着恋爱中特有的青春气息。 “从你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来看,我想你是在嫉妒我看起来既年轻又美丽,对不对?” “拜托!我还眼睛脱窗咧,又不是写小说,看就看,我不懂什么叫凝视。” “嘻嘻这不重要,反正我目的达到了,可以出门啦!” “出门?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今天不写稿子了?”想都不想,连问了三个问题,因为这实在有违她的作息习惯,却没注意到自己超乎平常的关心。 “工作诚可贵,赚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拋。”她毫不隐瞒地说:“你忘记我交了个小男朋友,我们等下就要去约会,所以先找你当顾问,以男生的眼光看看这身打扮正不正点!” “不是昨晚才认识的吗?今晚就约会,太快了吧!” “谁说的,我是憋了一个多星期才跟你分享” “是强迫听讲!” “随便你说啦!总之,谢谢你的赞美,让我信心大增。”她故作妩媚地撩拨了一下长发。 “我有说你漂亮了吗?”真是的,拿他当测谎机使用似的,还兼具打分数的功能。 “哈哈我就是知道。所谓欲察人心先观其眸,你的眼睛里泄露出对我的赞赏呢!” 说着说着,她突然瞥到墙上时钟快走到十点钟方位,惊呼一声。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小瀚等不会到巷口接我,我先走了。” 不等杨博元任何响应,她秉持一向来去如风的习性,立刻转身关上铁门消失无踪。 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柑橘花香,杨博元怔愣了一秒钟后,缓缓躺下打开按摩椅的开关。闭上眼睛嗅闻着,原来邱素绫也是个有味道的女人,为什么他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继续坐在按摩椅上放松心情,闭着眼睛休息,不知是因为太过疲倦,或者是迷上漂浮在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香。 十分钟后,他突然听到隔壁锁门的声音,不禁哑然失笑,难怪他刚刚会被邱素绫逮个正着,没想到标榜钢筋结构的大楼建设,居然隔音设备这么差。 隐约中,他甚至还可以听到她哼着轻快的歌声,是s。h。e。最近的新专辑“十面埋伏” “哼这种年纪的老女人,居然还听这种小女孩的歌?” 那他这种年纪的老男人,又怎么会知道这首歌呢? 当然是听陈美琪说的,那个小妹妹一有任何新鲜事,总不忘跟他分享。 分享? 难不成,女人都会有这个习惯? 他突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想看看邱素绫最新约会的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算准时间似的,他拉开窗帘刚好看见邱素绫长发飘逸的背影,如果不是认识她太久,还可能会误以为前方是个走起路来步步生莲的妙龄女子呢! 难怪她对自己充满自信,居然敢跟小男人约会! 只见邱素绫走到巷口的街灯下,那里早停放着一辆已经熄火的摩托车,有个高瘦的男孩要酷地跨坐其上,看见她出现之后,立刻跳下车来,必恭必敬的对着她行注目礼。 邱素绫停下脚步和男孩子说话,也许是在确认彼此的身分吧? “哼!真是盲目的约会!她居然一点警觉性也没有,难道不怕约会强暴吗?”杨博元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远远望去,灯光下两人看起来似乎聊得很开心,从邱素绫笑得前俯后仰的身形可揣测得知。 可不是吗? 像她这样经验老到、专事谈情说爱的女人,不去拐人家就好了,哪还用得着担心她被人家骗了! 认识她的这些年来,他不知被迫听过几次的“乱爱史”也没见她哪次为情所因而想不开,大概都把情绪发泄在小说里了。 不过说也奇怪,像邱素绫这样不管于公于私,整天汲汲营营于爱情的女人,居然混到三十几岁还没嫁出去,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杨博元回过神,再度把视线投注远方,她已经搭上男孩子的机车扬长而去。 放下窗帘,他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彷佛有点失落的惆怅感觉,甚至比加班还要累,怎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除此,没有其它原因。 看来他这尾年纪四十的活龙,也只能对三十几岁女人的充沛活力自叹弗如。 ---- 女大男小的恋爱模式在邱素绫众多经验中算是首次,但根据平常写小说的逻辑推演,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谢宗瀚果然是个很懂得“敬老尊贤”的小男生,不光是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的个性使然,也或许他对年纪稍长的女人有些恋母情结,凡事必征询之。 “小绫,我们等下去吃炸鸡好吗?” “啊?”有没有听错,她都这把年纪了! 借着车速和风声呼呼吹过的干扰,她假装没听到,大方的把手环上他的腰,这也是转移焦点的方法之一。 “你要带我到哪里看电影?” “华纳威秀好不好?” “太棒了,我一个人很少到那里去的” 换句话说,她只在有人陪伴之下才会在那儿出没,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经验,随着一段段恋情的结束,此景可待成追忆。 但反正是不同的约会对象,就算是旧地重游也无妨,谁教她要住在偏远的木栅,幸好绕道去信义区还不算太麻烦。 机车骑经通化街附近,她早就打定主意想吃铁板烧,便毫不客气的就说: “小瀚,我们到夜市里去吃东西吧!” “好啊。”不啰唆,他立刻就答应了。 邱素绫很满意他的言听计从,环抱他腰的双手增加了几分力道,此乃缩短彼此之问距离的方法之二。 机车随意停靠在红砖道上的角落,果然学生有学生的约会方式,至少不必为了找停车位而伤脑筋。 谢宗瀚很体贴的牵着她的手过马路,然后就一直牵着不放。 “小绫,你想吃些什么?” “我们吃铁板烧,好不好?” “喔?铁板烧啊”他似乎面有难色。 男生不都喜欢吃肉吗? 她还以为他会赞成这个提议,可是看他一脸举棋不定的神情,好像不怎么捧场。 “如果你不喜欢吃铁板烧的话,那我们可以换吃别的” “不是不喜欢吃啦,而是”他有点欲言又止。“我身上只有不到一千块的现金,原本我想看电影买票还可以用刷卡的,随便吃个炸鸡或夜市小吃应该绰绰有余,没有想到你要吃铁板烧,所以”他局促不安地看着她,一脸抱歉的样子。 哈哈,原来是阮囊羞涩啊! 邱素绫噗哧一笑,真是个可爱的大男生,大概是第一次和年纪比他大的女孩子交往,所以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对不起,应该怪我没考虑到你的经济状况,你还是个大学生,零用钱应该不多吧!既然你请我看电影,那这一顿算我的,我请你吃铁板烧,ok?” “这样不太好,第一次约会,哪能让女孩子请客?” “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我们有心当朋友,又何需拘泥这些小事,何况我已经是有经济基础的社会人士了。” “也对”他露出大男孩的憨厚笑脸,掩饰害羞的搔了搔头发。 “而且想吃铁板烧的人是我,所以我一点也不介意谁出钱,走吧!我知道巷子里有家店不错吃喔!走吧!” 邱素绫大方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万头钻动灯火明亮的夜市里。 ---- “好吃吗?” “嗯”谢宗瀚一脸满足的幸福神态,撒娇似的说:“欧伊系--” 他已经分别吃掉牛、羊、猪等各式拌炒蔬菜的食材,外加一份牛小排,还有其它烤鳕鱼、热炒螺肉等,都是高蛋白的食物,却一点也不在意可能不容易消化的问题。 “年轻真好,吃再多也不怕会发胖。如果我们不是等下还要去看电影,我绝对不敢在晚上吃这种消夜,否则很快就会变成网络恐龙妹了。” “小绫,你真是爱说笑,我看你也一点都不像自己说的是个老女人” “哎呀!这种话只能自己说,你可别主动提起,要不然我会生气喔!” “哈哈哈真对不起,我失言了。不过说真的,幸好我们有约见面,否则就算你在网络上说自己有多年轻,我可能也只是半信半疑。” “你不会是因为吃人的嘴甜,所以故意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吧?” “天地良心!扁凭我从士林骑车到木栅来,就可以表示我的诚意了。” “士林?你住得那么远哪” “嗯!”“还真是天南地北的遥远耶!下次别骑机车了,搭捷运吧。” “可是骑车比较有机动性,其实也还好,我不怕远啦!” 看来谢宗瀚已经完全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了。 谁说女大男小就不会迸出爱的火花?邱素绫笑瞇瞇地看着他,女人就必须经常处于爱情的氛围里,才能常保年轻。 “小瀚,我们两个相差八岁,你追我,会不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会啊!因为你外表看起来还很年轻,一点也不像我的小阿姨或是高中老师。” “你倒是很会逗女生开心” “是真的,我才说。” 好吧!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做个机会教育。 “听说过龙君儿和吉米的故事吗?” “谁啊?”他频频摇头,果然还是有年龄的代沟。 “她是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明星,息影以后跟一个小她八岁的男人结婚” “那不是跟我们年龄差距一样,后来呢?” “听说现在隐居在九份,一边创作一边开店,过着神仙眷属的幸福生活。” “哇!你不是盖我的吧?怎么说得好像小说里的浪漫传奇。” “虽然我是写爱情的,不过这可是真实的故事,所以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年纪大小不是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倾斜30度角的脸庞浅笑着,虽然保持外表年轻是必要的,但年龄的关系已不容许她再浪费时间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 邱素绫不否认她是个贪心的女人,希望能够兼具成熟心思和年轻外在的双重优点,但哪个女人不这么想呢? 所以第一次约会她干脆挑明了说,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你好酷!小绫,我就是欣赏你这种有话直说的女生,而且你有主见、有个性,不像学校那些女同学们就只想被人捧在手心里。” “是这样吗?” 她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赞美之言,满意的在唇边泛起一道弯弯的弧形。但怎么听,却又觉得好像有点语病似的,若要她为这番话打分数,大概勉强也只能得到八十分。 不过,说真的,谢宗瀚的外型还长得不错哩! 瘦高硕长的身材,就像她小说里常用的形容词“玉树临风”颇为俊俏的五官,一点也不逊于当红偶像剧里的男明星,而且还有几分神似许绍洋。 这些条件都为两人可能进一步的发展,绘制出美丽的蓝图。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邱素绫甜甜一笑地摇摇头,还不忘加强那双迷人电眼所放送出来的勾魂魅力,问:“像你这样好看的男生,难道没有其它女朋友?”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假话都没关系,因为我自己会判断。”她一副老神在在、很有把握的样子。 谢宗瀚果然还是个诚实的大男孩,立刻毫无心机的表态。 “是有很多女生写情书给我,但大家都是朋友,所以目前并没有固定的对象。”说着说着,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她问:“这样还可以追你吗?” “sure,whynot?”她很开心地把自己面前的牛小排夹到他的碗里。 “我喜欢说实话的男生,最讨厌劈腿族的人,就算你哪一天想移情别恋,只要告诉我,那我绝对有度量祝福你。” “小绫,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听了你这些话,我想天底下再也没有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而且你又长得这么漂亮,简直是秀外慧中,请你答应做我的真命天女好不好?” “呵,怎么说得文诌诌的,别告诉我你是念中文系的。”笑容一直没从她脸上消失过。“快点吃吧,我考虑看看,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她有预感这次恋爱应该会很顺利,因为一切都是这么称她心、如她意,而且还有一点点与自己年纪小的帅哥谈恋爱的骄傲虚荣感呢! 第三章 “什么?女大男小这个题材不讨喜吧?” 透过声音,邱素绫可以想见电话彼端的周亚妃八成把眉毛皱成一团,又得开始伤脑筋了。 周亚妃是她出版社的编辑,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想当初就是她鼓励她写言情小说的,于公于私,她们两个人几乎是无话不谈。 “哎呀!同学你都还没看到作品,就给人家泼冷水,你说我哪次写出来的东西,让你不能交差?” “是没错啦,可是你又不是新人菜鸟,总该知道出版社不喜欢收第一人称写法、悲剧结局、莉莉和小郑这种乱七八糟的故事铺陈,执意写这种题材,不仅是挑战公司尺度,还会让我难做人耶!” “有这么严重吗?”她装出台湾国语的腔调,学着现下的流行语。 “就是有!所以我才要提醒你,换个题材写好不好?” “拜托喔,亚妃,你知道我写了几年的小说吗?平均两个月出一本,不但写光了自己的爱情故事,还出卖周遭一箩筐亲戚朋友的恋爱史,差点没被骂到臭头!唉,你有所不知,我最近白头发多了好几撮,请注意措辞喔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几撮,而不是好几根耶!” 周亚妃又无奈又好笑。“那是智能的象征,而且这样正好可以省下染头发的钱,你可以跟别人解释说,你是故意把头发染成银白色的,这样比较显眼。” “谢谢你的建议喔!这点我还没想到,可见你的编剧功力也不差。” “你忘了我们是念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别想转移话题,上次见面时,你还是顶着一头乌溜溜的飘逸秀发,你想骗谁啊?” “好啦好啦我保证会把书写得很温馨感人,绝对不是那种夸大不实、题材耸动的故事,这样可以吗?” “随你的便,如果你不怕被退稿的话”周亚妃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一下!大作家,你该不会为了写书又下海谈恋爱,而且对象还找个年纪比你小的大男生吧?” “听听你说得颠三倒四,又不是在绕口令,什么年纪比我小的大男生。而且我又不是为了写书才谈恋爱,而是因为恋爱才有灵感!否则我上次写那本关于酒店公主的爱情,难道我就跑去酒店上班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小姐,你何必找个小男人谈情说爱呢?我记得你一向喜欢当小女人的,怎么现在选择当母大姐?” 哎!有些事、有些人,根本不需刻意追求,机缘到了自然会碰上。就像这次认识的谢宗瀚好了,是他主动到她架设的网站留言,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感觉不错,于是决定进一步交往看看。 当然,把这段经验写成故事也是她的私心之一,不过这点她可不会主动承认就是。 “别说了,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幸福无法挡吗?居然一点也不同情我这个饱受感情摧残、历经沧桑的女人。唉!枉费我们同学一场,你竟然还那么无情地调侃我!”周亚妃毕业后不到两年就结婚生子,而且还顺利的在职场上发挥所长,当然无法体会她的心情了。 “别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是你眼高于顶,不肯下嫁,怪谁啊!”“好好好,谁也不怪。总之我先跟你打声招呼,报告下次新书内容的走向,如有任何新发展或变化再跟你联络。” “这样好吗?你是说稿子还是恋情”周亚妃也有点搞不清楚了。 “你先别紧张,过两天我再传部份情节给你过目,这样总行了吧?下次再聊,趁着还有感觉,我要闭关写稿子去了,拜!”下容拒绝的,她随即挂上了电话,暂时逃避这个不想谈的话题。 ---- 这天晚上,杨博元依旧加班到九点才回到家里。 幸好他早就习惯孤家寡人的生活模式,虽然偶尔会感觉到冷清寂寞,但至少不必像其它已婚同事回到家里还要忍受妻子的唠叨不休。 单身就是有这个好处。 他从容的到浴室洗去整天工作的疲惫后,顺手将女同事生孩子送的满月油饭放进微波炉里,打算简单的解决今天的晚餐。 正当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时,突然又有人按门铃了。 会是谁啊? 他微皱眉头。今晚实在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了,人在极度疲倦和饥饿之下,总希望能获得适度的休息。 从门上的窥视玻璃孔看出去,只见邱素绫那稍显变形的脸庞立刻出现。她正有些无聊的摇晃身躯,即使有时候他没看到脸,却也能一眼认出那廉价红色蝴蝶夹的主人。 叮--咚!唉!他叹了一口气,除非他真的不在家,否则这个女人绝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叮-- 他倏地打开铁门,及时抢救了电铃的使用年限。 “原来你在家啊?” “”他挑起眉毛,不语地盯着她看,似在抱怨她的明知故问。 “洗过澡了?这么早就换上睡衣,不认识你的人一定以为你在公家机关上班,必须早睡早起” 照惯例,她总是挂上无邪的笑容,不管杨博元的反应如何,便径自走进客厅里。 “小姐,请问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隐私权啊?”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敦亲睦邻做得很好?” “是对你好还是对我好?我最近工作很累” “所以我才特别过来看看你,以免你过劳死没人发现。” “呸呸呸!乌鸦嘴,我还年轻力壮,正是男人的巅峰时期。” 邱素绫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然后像土拨鼠一样抽着鼻翼寻找食物香气来源。 “嗯!好香的油饭味道”她边说边捧着肚子,好像饿了几百年一样。“我从下午就开始写稿子,大概有六、七个钟头时间,只喝了三杯咖啡两杯茶” “你又没吃晚饭啊?”杨博元走过去把微波炉里的食物拿出来。“这是同事送的油饭,一起过来吃吧。” “哇!好棒喔!真是有口福,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是吗?我一直怀疑你在我家装针孔摄影机,所以经常不请自来。” “我又不是偷窥狂”她嘴里塞满食物嘟囔着抗议。 “这给你吃”他把唯一的一只鸡腿夹到她面前的小盘子里。 这男人每次见到她都口气冷淡,却总是在不经意的动作中,做出令人感动的体贴之举。 邱素绫和他已经很熟悉了,自然省去假装客气那一套。 “这样会不会营养过剩?最近我经常吃这些大鱼大肉,不知道会不会胆固醇过高?” “瞧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很有本钱吃,别担心。” “可是我没有吃消夜的习惯耶!”她忘了这应该是晚餐。 杨博元不搭腔。女人就是这么矛盾,分明心里想吃得要命,却又为了怕胖而伤透脑筋的找借口说服自己,好像这样就可以减少一点罪恶感似的。 “这样好了,我们一人一半,我吃吃味道就行了。” 邱素绫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自在,把鸡腿拿到厨房剁成两块,然后把有肉的那部份又夹回他的碗里。 算她还有良心!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老实不客气的吃起来,反正这鸡腿本来就是他的。 “欸!你想不想听有关我和他的后续发展?” “我可以拒绝吗?你连吃东西都要说话,不怕消化不良?” 邱素绫不以为意,恋爱中的女人只要一想起情人,立刻嘴角含笑地说:“你跟我分享食物,我当然要跟你分享幸福的滋味啰!” “我觉得跟小瀚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好。”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扒饭,她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小瀚就是我现任男友啦,他是个大学生,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崇拜我,但却又不失温柔体贴,还说我是他的真命天女。我有预感,也许这段感情可以开花结果,等他毕业后” 原来她的对象还是个大学生。看着邱素绫一脸梦幻的神情,杨博元再也忍不住打断她,不让她继续织梦下去。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也许他有恋母情结也说不定。” “又来了!小杨,你不要自己不交女朋友就见不得别人幸福,这种酸葡萄的心态,小心哪天变成心理不正常。” “我看你才是爱情写多了的后遗症,都已经到这把年纪了还在作梦,好命一点的女人早就结婚生子,孩子都上小学了。” 她气忿地瞪他一眼。“是吗?那你呢?好命一点的男人早就成家立业,何必每天加班到这个时候,还要自己热饭热菜,没个老婆伺候?” 邱素绫最听不得别人看不起她的工作。写小说又怎样?尤其写言情小说更需要功力,既得兼顾剧情铺陈张力,又不能写得太过火,流于浮滥情色。对于题材和文句描绘叙述,她可是一直很认真且战战兢兢,他怎么可以批评得这般轻松! 火气一上来,她根本忘了自己是跑来人家家里吃饭。而且如果他真有老婆,恐怕她就要不得其门而入,哪还有油饭吃呢? 幸好杨博元还有一点主人风度,他放下筷子,起身说:“吃油饭容易上火,我想泡点绿茶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他不愠不火的口吻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点点头,赖在椅子上继续安静的吃着她的油饭。 随后,他把茶放到她面前,开口道: “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越界管太多了,只是最近工作有点烦,不希望哪天又听到你失恋的消息,所以才想提醒你。” “我也不应该说话太冲,我不是故意要批评、刺激、打击你的。”她开始发挥作家能言善道的本色:“说真的,从认识你开始,我就一直相信你是个会爱女人的男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你为什么不结婚的原因。” 杨博元递给她一个不相信的眼神。 “好吧,也许曾经小小的怀疑过,只是好奇而已,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总要有缘分吧!” “对对对!缘分是爱情最重要的因素” “那你呢?身经百战还是没把自己嫁出去?” “我也很疑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说得不很真心,状似无辜地耸耸肩。 “会不会是你太主动,把男人吓跑了?” “主动?我有吗?我一向很矜持的,而且还常常因对象不同而改变形象呢!” “这倒是真话,如果那些男人看见你现在这副尊容,一定不会想追你了。” “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邱素绫撩了一下低垂的发丝。“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是你有福气才可以看见耶!” “是邋遢的一面吧。” “拜托,我认识的男人中,没几个像你这么井然有序,别跟我说你是处女座的!” 杨博元微微的笑了笑,这一刻,他们突然聊得比往常多。过去一向都是邱素绫滔滔不绝地说着,而他只有负责听话的份。 有那么一剎那的时间,他觉得下班后有人可以说说话的感觉也不错,即使这个对像是不请自来的邱素绫,她的健谈和热情在无形中传递着一种温馨。 也许是因为今天他没有下逐客令,所以这顿饭不知不觉的吃了一个多钟头。 邱素绫好习惯的把碗里头最后一粒米扫进肚子里后,毫不淑女地打一个饱嗝,心满意足的伸展四肢。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油饭,大概是因为不用钱吧!需不需要我回报,帮你洗碗盘呢?” “你今晚不用赶稿吗?” “啊?糟糕!”她看了一下时间,惊呼:“想不到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得回去上网和他聊msn,小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再帮你洗吧!” 邱素绫再次一溜烟的跑回家去。反正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像台风似地扫过他家,他也习惯了。 杨博元无奈地自己收拾残局,谁说只有男人重色轻友,看来女人也是如此。 ---- 凌晨二点多了,杨博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难道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所以他居然很难得的失眠了。 原本质感舒适的丝质睡衣贴在身上总能让他迅速入眠,今晚不知怎么地,总感觉这件睡衣有些绑手绑脚。他左躺右翻的在床上尝试了好几个姿势之后,两颗眼睛依然毫无困意地盯着天花板。 三更半夜的,不知那些醒着的人都在做些什么事情? 他不禁想到邱素绫,她是个标准的夜猫子,说不定此刻还在跟她那位小男朋友情话绵绵地聊着msn。 一想到这里,杨博元烦躁的翻来覆去,甚至觉得浑身有股燥热窜升,不光是身上的皮肤,彷佛从心窝处的最深层燃起火苗,身体底下的床铺变成一张暖炕,逼得他不得不起身,索性别睡了。 “都是这个女人最近频频来打扰我,破坏我的生理时钟,影响了睡眠品质。”他坐在床上嘀嘀咕咕。 最后,他终于决定起身走到厨房倒杯冰开水来喝。原本充满油饭的气味几乎已经消失,再来到客厅时,他隐约闻到一缕似曾相识的清新柑橘香。 他忆起这是属于邱素绫的味道,她那天盛装约会时,也是喷这种香水。 他不禁好奇,究竟是因为恋爱之故,还是她原本就有喷香水的习惯,为什么他直到最近才敏感地意识到这股气息,淡淡的,宛如夏日草香。 “呿,什么三十二岁的女人,我想她的心智大概只有年纪的一半吧!” 想起邱素绫谈及新男友时那容光焕发的神采,说真的,他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他大邱素绫八岁,换言之他和她的男朋友整整相差了十六岁。 按照社会常理判断,他们才是年龄相当的一对,然而邱素绫宁愿选择小男人,岂不是表明了他已经完全被看老唱衰吗? 男人的自尊,竟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发作,即使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心里却还是有股不满的情忻碞酵着。 莫非写言情小说的女人,比较注重做ài做的事情,所以认为年轻就是好? 嗯!也许是这样吧! 但说起男性雄风这档事,那就因人而异了,至少他就不认为自己“不行”即使已经年届四十。 “这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发现当邻居这么多年来,他居然对她不甚了解,但却又任由她恣意的穿梭来去,随时来上那么一招“叮咚!我来了”然后日复一日地听她哭诉一次又一次的失恋情节,还接收一本本的爱情故事,但却一遍也没读过,简直不可思议嘛! 邱素绫每次一有新书发表,总会兴致勃勃的送一本给他,还在小说的最前面签下笔名,然后千叮咛万交代,不准把这些书卖到光华商场的旧书摊,说不定等她哪天走红言情小说界,就会有人在网络上竞标旧作品,到时候就价值可期。 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那也要看她文笔行不行啊! 反正今晚是睡不着觉了,干脆去找本她的小说打发一下时间。他跑到书房随便挑了一本,躺回床上读了起来。 这是描写一个想快点赚钱,迅速走红演艺圈的女孩子的故事,一开始就以肉体交易换取演出机会为破题,他看得不禁摇头直呼不可思议。 “这么写难道不怕破坏善良风俗,诱导无知又爱作梦的年轻女孩子吗?” 虽然嘴里批评着,但随着流畅的文字和故事情节,他还是逐字逐段的往下看,就算不为其它原因,至少希望能从书里多认识一下邱素绫,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芳邻。 第四章 唇齿相接的剎那,她曾经疑虑过的恶心感觉,竟奇异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舌的柔软缠绕,彷佛正品尝一块新鲜味美的生鱼片,在嘴里逐渐漾开美妙的滋味,久久不散。 他毛茸茸的结实手臂滑过她的胸前,刺激着她千百万个毛孔细胞,从下半身直窜而起的深沉欲望,似不断的对他召唤 幽深的秘密花园在此刻已经涌出源源不绝的暖泉,她用仅剩的意志力抵抗着他的诱惑,但他那琴师般的修长指头却一点也不放过折磨她的乐趣,忽而东,忽而西,忽而上,忽而下,玩耍嬉闹的恣意搓揉着。 她忍不住挑逗的从喉咙里溢出强忍的呻吟浑身颤抖的期待着。 邱素绫从计算机桌旁端起茶杯,随意的呷了一口,并不是为了刚写完的这段文字而口干舌燥,纯粹是因为口渴而已。 早几年当她开始写言情小说时,为了描写带有欲望的情境,她很认真的到书店寻找相关资料,不但花钱买了一整套关于性爱问题的金赛夫人全集,甚至还到附近租书店借来小说,努力研究何谓言情小说。 罢开始还会边写边脸红,担心读者看过之后,不知道会怎么联想作者,忐忑心虚的一直不肯对周遭朋友承认自己以撰写言情小说为业,就是怕被人误以为写的是情色小说。 情色也好,色情也罢。性爱原本应该是一桩美好的事情,能够和自己所爱的人肌肤相亲,那不是很棒吗? 但偏偏这些事情只能做而不能说,落得这些写书的作者们个个隐姓埋名。她自己一直到开始有了稳定的出书量和相当名气之后,才稍微释怀,不怕被人知道。 很幸运地出版几本之后,描写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对她已经不是一件难事。拋去令人脸红心跳羞煞人的矛盾心理,如今对于描写这种剧情已经是见怪不怪的驾轻就熟了。 不过现实中,她并没有如此开放,甚至在谈恋爱时,当男生想要亲吻她,如果感觉不对,她宁愿尴尬的拒绝,也因此惹恼不少男生自动弃权。 就拿这次和谢宗瀚交往来说,她原本以为他应该是不会贸然行动的人,想不到几次约会之后,他居然好几次想偷香袭击,让邱素绫不敢小觑小男人的爆发力。 幸好谢宗瀚并不介意她说的理由-- “我经常熬夜,所以口气不太好。” “你是说你有口臭。” “嗯!”她笑得很甜,毫不觉得可耻的承认了。 大概是想不到竟然会有女孩子愿意承认这种丢脸的事情,谢宗瀚也只能瞪大眼睛不敢踰矩。 于是她半哄半骗的承诺他:“不过这种情况只有我在写稿子时比较容易发生,等我截稿之后,我们再玩亲亲,好不好?” 呵,也真亏她想得出这种借口,有时候邱素绫也很佩服自己脸皮愈来愈厚的功力。 其实她是希望感觉对了,等时机成熟时再进一步接触,对于舌吻这件事,她有某些程度的精神洁癖,也许是怕吃到不新鲜的生鱼片吧! 窗外天色已经逐渐泛白,昨晚从杨博元家回来之后,她和谢宗瀚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msn,接着又埋首写稿直到现在,真是够累了! 她离开计算机桌前起身伸展四肢,顺便扶着墙壁前后抬了几下大腿。每天把屁股黏在椅子上超过八小时,如果再不勤快的动一动,恐怕屁股想不大也难。 尤其最近为了拨出时间和谢宗瀚约会,她更是日夜拼命地卯起来猛写,无非就是希望能多点时间谈恋爱。 日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她已经行之有年了,就像蝠蝠一样昼伏夜出,别人赶着去上班时,她才准备睡觉。 每天俯案到清晨六点,她习惯先洗个澡,然后冲泡一杯牛奶、煎两个荷包蛋,再烤上两片吐司,当是犒赏整夜的辛劳。 这是她一天最快乐的时光了。 邱素绫品尝着美味的早餐,悠闲地看着tvbs晨间新闻,直到她听到隔壁传来喀嚓一声的关门声,不觉发出莞尔一笑。 就算中原标准时间也不一定像他这么准时。 杨博元每天固定在七点四十五分出门上班,除了星期天例外。 记得有天早上,她突然好奇杨博元会穿什么衣服上班,所以就偷偷的站在窗边往楼下瞧,结果连续一个礼拜下来,发现他每天都是西装笔挺的,只是偶尔颜色不同,没啥创意。 哼!敝人一个。 她想起以前看过一部“变蝇人”的电影,里面的科学家男主角就是天天穿著同款同色的衣服,差点让人误以为是从不换洗,推说是为了方便之故。 也许杨博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还真怀疑他是否会有做不一样打扮出门的一天。 从那次之后,目送杨博元上班的背影变成了她的习惯,每天非得看他消失在巷口后,她才会再盥洗一次,接着上床梦周公去。 就这样,杨博元的上班时间变成提醒她上床睡觉的定时闹钟。 ---- 茶水间,陈美琪正在进行她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帮杨博元泡杯香醇的咖啡。 虽然公司有提供免费的三合一咖啡,但是为了心仪的人,她宁愿自己花钱购买从国外进口的品牌,这是她和杨博元之间的小小秘密,即使他并不知道。 电视广告上不是常说: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 对于广告里所塑造出来的温馨情境,陈美琪自然乐于效仿,更是私下把杨博元当成暗恋对象,只要每天能够见到他,陪他喝杯香醇浓郁的咖啡,那真是再幸福也不过了。 只可惜她今天的愉快心情很快地被破坏了。 朱永德像只恶心的蟑螂无声无息地闪进茶水间,垂涎馋笑的站在她背后。 “早啊!泡咖啡啊?” “呃朱协理早。”她转身客套的笑一笑。 “咦?这好像不是公司提供的三合一” “欸!是我自己买的。” 陈美琪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偏偏要命的饮水机这时候还没煮沸。她实在很不喜欢和这个男人独处一室,还要应酬他无聊的攀谈。 “听说全办公室里只有你咖啡泡得最好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喝另外一杯?” 朱永德认出来另一个杯子是杨博元专用,所以故意这么问。 “朱协理真爱说笑,这只是个人口味问题,对不起,这杯是要给别人喝的,要不然这样,我等下回座位再拿一包咖啡给你”“这杯是给杨博元的吧?” “嗯!”陈美琪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只好解释道:“他是我的主管,所以我” “哼!幸运的家伙,不过他的职务比我低,你没有必要这么巴结他,干脆调到我这部门来,如何?” “朱协理的部门里人才济济,并不少我一个。” “哈哈哈”他开怀大笑,还真以为她是在赞美他的领导有方。 幸好这时候开水已经沸腾了,陈美琪只想赶紧泡好咖啡离去,便没再多说些什么,专心的冲着咖啡。 “嗯真的好香啊!”朱永德似乎别有含意地说。 他突然从旁撩起她的头发嗅闻着。吃过早点的食物气味伴随口腔的热气喷在陈美琪的颈项上,令人觉得恶心,她倒退了一大步,惊慌失措地怒瞪他。 “请你不要这样” “怎么样?”他露出无赖的调笑神情。“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如果说我想追求你,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杨博元吗?他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每天只会工作的机器人!” “这不关你的事情,对不起,请借过。” 陈美琪两手各持一杯咖啡想要从旁而过,她心想这是办公的地方,朱永德应该不会做出太踰矩的行为来。 可惜她太天真了。 朱永德趁她毫无防范能力,故意挡在茶水间门口,让她进退不得。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心仪很久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说着说着,他居然想伸手来抚摸她的脸。 “啊!”陈美琪惊呼一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而朱永德似乎也想趁机逼近,脸上露出色胆包天的淫笑。 这时候幸好有其它部门的女同事珍妮走进来。 “两位早!泡咖啡啊?” “欸”陈美琪惊魂未定的朝珍妮勉强一笑,立刻匆忙的往外走出去。 只听见珍妮疑惑不解地问朱永德:“她怎么啦?好像脸色不太好看。” “谁知道!也许是大姨妈来吧!哈哈” 即使走出茶水间一百公尺远,她依然可以听见朱永德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 ---- “杨主任,咖啡” “谢谢。”杨博元像平常一样抬起头来微笑道谢。 但陈美琪却一反常态的没多说话。 “你怎么了,美琪?声音怪怪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人不舒服?” “没没有啊!”“还是有什么心事,想不想找人说一说?” “主任” 没想到不问还好,他的关心询问,竟换来陈美琪盈眶的泪水缓缓流下。 他吓了一大跳,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先别哭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得上忙吗?”他忙不迭的抽出桌上的面纸递给她。 陈美琪抽抽噎噎地说:“主任,我可不可以一直待在这个部门?”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怕朱协理会找借口把我调离这里,我我不想跟他共事。” “他又騒扰你了?”杨博元甚感气愤,一股正义之气油然而生。 只见陈美琪轻轻地点点头,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更是一副梨花带雨、令人动容的神态。 气归气,但杨博元清晰的头脑里,依旧保持理智。如果想要向上层举发朱永德的不耻行径,那就必须要有证据才行。 他突然变成法院里的法官般逐一提出询问: “什么时候?在哪里?有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騒扰你的?” “就在刚才我帮你泡咖啡时,他突然堵在茶水间的门口,而且还撩起我的头发想对我动手动脚” “那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杨博元气愤地问,他不允许有人欺负他部门里的人。 “没有。正好珍妮走进来,所以我就趁机跑开了。” “太可恶了!”他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他说清楚,请他不要再騒扰你。” “不要!主任你现在职位比他低,我怕他会公报私仇找你麻烦,到时候可能会妨害到你晋升的机会。”陈美琪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前途。 “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他欺负你?” 听到自己暗恋的人如此关心她,陈美琪心里感觉一阵暖意,刚才的委屈和伤心几乎一扫而空,感觉好多了。 “算了!我自己下次小心一点,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了。” “这样好吗?”杨博元还是担忧的蹙眉。 “没关系,主任,听到你这么挺我,我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小女孩的情绪总是来得急,去得也快。 杨博元心想也许陈美琪只是想发泄一下被惊吓到的心情,何况他也没有亲眼看见,既然她不想继续追究,还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吧! “嗯,那你要小心痹篇那只大野狼。以后别替我泡咖啡了,这样可以减少在茶水间被他堵到的机会。” “可是我自己也要喝啊”她想了一下说:“以后我等同事上班之后再到茶水间,这样就不会一个人落单了。” “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只能这样了。” “所以主任你一定要顺利升上经理,这样就有能力保护我。”她突然变成一个邻家小女孩般向大哥哥撒娇地说。 “我会尽量努力,在工作部份还是需要靠你的协助和帮忙,我们一起加油。” 杨博元友善地拍拍她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好像方才一切不愉快的风波都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这一举一动都被办公室彼端的朱永德看在眼里,只是他们并未察觉。 ---- 虽然陈美琪对于騒扰风波不打算追究,可是杨博元基于对部属的关心,他还是决定找朱永德谈一谈。 他来到朱永德的办公室里,尚未说明来意,对方就先发制人的开口: “杨主任,你最近不是为了谈一笔大case忙得焦头烂额,怎么还有时间来找我,难道是要请我喝咖啡?” “喝咖啡当然没问题”这寡廉鲜耻的家伙居然敢主动提起,杨博元在心里鄙视着。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两个男人一起喝咖啡,一点情趣也没有。” “我想也是,朱协理应该比较喜欢找女孩子喝咖啡。”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协理想找女孩子一起喝咖啡,至少要尊重一下女生的意愿。尤其大家都是同事,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有什么不好听的风声传出来,恐怕协理的面子上会挂不住。” “哼!是不是有人向你说些什么,是陈美琪吗?” “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协理在公司的声誉,对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朱永德恼羞成怒,却又仗着自己的职位比他高,算准了杨博元对他无可奈何,随即露出一脸奸笑地睨着他。 哼!这年头就是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假公济私的滥用权势,不光想欺侮女人,也妄想对男人示威。 不过,他可不会轻易就被吓鲍或屈服。 “我只是想告知朱协理,如果有人想欺负我的部属,就算拼上我的职务,我也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哦?是这样吗?”朱永德皮笑肉不笑地说:“杨博元,如果有时间维护你的女人,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业务上,或者对我多巴结一点,也许我还可以在你升迁上帮忙美言几句。” 杨博元听他这么说差点没一拳打到他脸上,于公于私,这男人的言行简直不可理喻,难以沟通,跟这种人说话实在是浪费时间! “谢谢朱协理的关切,不过我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自信,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会有升迁的机会,这点请协理不必替我费心。不过,也请你不要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我先出去了。”不待朱永德有所反应,他说完话立刻转身走出办公室。 朱永德面子上挂不住,他半瞇着眼瞅着杨博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如果杨博元有回头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似乎酝酿着报仇意味。 第五章 过了一个星期,周亚妃在公司里一直没收到邱素绫的e-mail。 自从那天电话联络之后,转眼问,又已经到了周末,却还没见到新作的只字词组,真不知道她的进度如何。 这邱素绫也对自己的作品太有信心了吧? 她担心这次的题材说不定会被公司打回票,为了不让好友绞尽脑汁死了几百万个细之后,还要面临被退稿的噩运,她一上班就开始联络她,却始终找不到人,就连行动电话也关机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周亚妃很清楚邱素绫的毛病,她只要一投入某件事情中,就会浑然忘记周遭的一切,赶稿如此,谈恋爱也是如此,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后者成份居多。 虽然根据过去的经验,她很少拖稿失序演出,可是身为她的责任编辑兼好友,于公于私,周亚妃不得不主动关切一下。 偏偏这她家里的电话一直转到录音机,手机也打不通,好像整个人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 临下班前,她不死心的再打一次手机。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现在无法收听,哔声后,将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啊!”周亚妃几乎要对着手机大叫,以发泄一整天找不到人的满腔怨气。 “算了,看样子还是要本姑娘亲自出马走一趟才可以!” 自由工作者似乎都是这么的随心所欲,一点也没考虑到别人的立场。 这一次,她一定要去找她好好抗议一下,不要每次为了爱情便耽误工作。另一方面,她心想趁邱素绫尚未陷入疯狂热恋时,去帮她鉴定一下这次的对象是否值得她投资全副精神。 ---- 千辛万苦地经过捷运和公车的辗转转乘,周亚妃终于在快要八点的时候,来到邱素绫的家门口。 她按了两声门铃之后,还是得不到任何响应。由于邱素绫只要一睡着,往往很难被吵醒,所以她实在很难判断好友现在究竟是在里头睡大头觉,还是外出不在家。 枉费她还买来邱素绫最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就是为了想帮她振奋精神。 啧!如果找不到人,这手中的“伴礼”倒变成累赘。她自己可是拒绝吃这种会发胖的东西,真是伤脑筋! 事到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地使出杀手,非把人吵醒不可,如果邱素绫正在与周公约会的话。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一阵雷霆万钧、锲而不舍的电铃声,犹如马路上救护车不间断地鸣笛,让人心惊胆跳。这招还是她向邱素绫学来的,不信吵不醒她。 这时候,喀嚓一声,隔壁的铁门被打开来。 “请问”杨博元探出半个身体询问。他实在受不了这扰人的声音,曾经一度以为这又是邱素绫的杰作。 周亚妃看到一个长相斯文好看的男子出现,不觉得有些脸红,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还是下意识的希望保持形象。 “对不起,希望我没有吵到你。” “还好,请问你是要找” “邱素绫,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杨博元很无奈的点点头,笑着说:“当然认识,你们按电铃的方式如出一辙,刚才我还以为是她按的门铃,以为她回来了。” “啊?她出去了?” “是啊,大概快七点的时候就出门了。” “要死了,她整天在家都不接我电话!” “她大概是去约会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跟邱素绫很熟悉似的,周亚妃不自觉地多看他一眼。 这时杨博元也感到有些尴尬,他怎么突然跟个陌生人说了邻居这么多事,甚至他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交情呢! 这样好像有在背后论人是非之嫌。 “你们很熟吗?” “嗯还好,当了好几年的邻居,请问你是?” “喔!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出版社的编辑,我是想来看看她的进度如何。” “是这样啊?”他犹豫要不要请她到家里坐,但又不知道邱素绫什么时候会回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不认识她,想一想,还是算了吧。 “我看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回来,如果你有急事,或许我可以帮你转告。” 周亚妃听了心里浮起一个问号,怎么转告?难道他比她更容易找到邱素绫? 看来这两人关系匪浅哦,怎么那女人从没告诉过她有这号人物存在?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机,还是赶紧把蛋糕脱手比较重要。 “哈哈没关系,工作的事情还是我找她谈比较清楚,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这盒蛋糕拿给她?” “没问题。”杨博元接过手来。“我会告诉她是你送的,请问你是?” “周亚妃。”她说完掩口而笑,颇有欧巴桑看到帅哥的羞赧模样。 “我记住了。” “那我先告辞了,再见。” 走到电梯口,周亚妃似乎还是有点兴奋之情,频频向杨博元点头致意,逼得他不得不礼貌的目送她离去。 终于,杨博元关上门后,突然想起那句广告词:“平平十八岁,怎么大小差这么多”? 在他眼里,邱素绫不管在心智上或外表上,还真是比同年龄的女人年轻不少。 ---- 外表的年龄虽然可以唬人,但生理上的年龄却只有自己才知道。 邱素绫此刻正紧抱着谢宗瀚的腰跨坐在摩托车上,两人环山绕行已经有一个半钟头之久,她隐约感觉屁股有些发疼,全身的骨头也都快要散掉似的,但她仍然乐在其中。 “小瀚,你今晚打算带我去哪里?” “夜游阳明山如何?” 如何?都已经上山了,她还能有意见吗?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骑车而行,恐怕还不能享受这夜风徐徐吹拂的沁凉。 “你看,阳明山最美的就是夜景,如果你想要,我还可以带你去摘星星。” “真的还假的?”年轻,就是有这种说梦话的勇气和本事。 “小绫,你是写小说的,应该也会经常写到这样的情况,我说这些话在你听来,会不会太老套呢?” “不会绝对不会!怎么会呢?哈哈--” 她有点心虚的笑了起来。 他肯定是不看罗曼史的,不知言情小说为何物,在她的书里哪还有空间写这些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通常女生爱看的,不就是那些浪漫的激情戏,现实生活里的游山玩水早就落伍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大学生约会最喜欢做什么?” “啊?”她尴尬的笑一笑。“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人家我不当大学生已经很久了耶!” “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双人池的喔” 天啊!莫非他有通心术,怎么话题突然从清纯转为重口味,突然提议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约会。 “泡汤啊你又没事先说,我没准备泳衣耶!” “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愈早袒裎相见愈好,不是吗?” “呵呵呵,你不觉得这样进展太快了?” “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把我一眼看穿,从头看到脚?” “什么脚?”她开始头皮发麻,语焉不详了。 想起他紧身牛仔裤下包裹的双腿,今晚的谢宗瀚比前几次约会熟稔随便许多,一时之间,她好像有误上贼船的错觉。 邱素绫老半天不搭腔,她对男女之间其实还是有些防备的。 过了一会儿,谢宗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促狭地说:“哈哈哈我是故意吓你的,其实我也没有跟女生一起泡过汤,只是想象而已。” “哼!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邪阿的一面!”她学着董月花的口吻,娇嗔的拍了一下他肩膀。 “喜欢吗?”他回过头问。 “什么?” “当然是跟我在一起啊!”“嗯!”她在他身后偷偷的扮了个鬼脸,如果不是骑在这辆不舒服的机车上,那一切就更完美了。 车子继续奔驰在山路间,望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夜景,拋开刚才被捉弄的惊慌,她好久不曾享受这样的乐趣,一种单纯的兜风快感,伴随一株年轻发芽的爱苗,在心底滋长。 ---- “思想开放、行为保守”这是邱素绫对自己的坚持。 事实上,知道她这个“坚持”的人没几个。 每个和她谈恋爱的男人,总希望能试试她的尺度到哪里。就像现在她和谢宗瀚并肩躺在一大片草地上,凝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但她有预感,这种纯情的感觉维持不了多久。 “好舒服喔!”谢宗瀚躺成了一个大字型。 “嗯”她陶醉地欣赏满天的星斗,通常在夜里,她看到的只有计算机上不断浮现的字幕。 “如果你把我们现在这一幕写到小说里,你会怎么形容?” “你是男生,不会真的想知道言情小说的内容” “不一定啊,何不说说看?如果你说的跟写的一样好看,说不定我就会去买。” “你哪有时间看爱情?上网、念书都没空了。” “试试看嘛!”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似迷人的萤火虫诱惑着她灵感的泉源。 于是邱素绫转头凝望着上方的夜空,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胡诌。 “他们徜佯在星空之下,以天为帐,以地为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如乐章般撩起彼此间的渴望” “真的耶!我好像听到你的心跳了。”他以右手支着头,干脆侧躺凝望着她。 “嘘”邱素绫以食指制止他说话,微噘的红唇像颗诱人的草莓。“你到底要不要听呢?” “当然要,接下来咧”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他的手轻轻地滑过她的发丝,不着痕迹的陶醉品香,浸淫在如梦似幻的幸福里” “就像这样?”他靠近她,轻柔地捧起她的发,深深嗅闻着。 “嗯!”邱素绫没有闪躲,这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接下来,我会描写他们陶醉在彼此的情欲之中,然后接吻甚至可能会做ài做的事情。这样不会吓到你吧?这种基本的步骤和剧情,在言情小说里,这是一定要的啦。” “像这样吗?”谢宗瀚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似乎有想吻她的意思。 “不准亲嘴!”下命令似的说完后,她闭上眼睛彷佛对他邀约。除了唇之外,其它地方都可以吻,这是她莫名的另一个坚持。 年轻男孩子的激情,曾几何时受到这另外一种风情的诱惑,好比穿著轻薄衣衫上床,犹胜过脱得一丝不挂来得更有魅力。 谢宗瀚惑于这种新鲜感,再加上他对邱素绫的崇拜,所以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一双手老实地捧着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啄吻着,不敢这次。 过了几分钟之后,男孩子毕竟容易冲动,双手开始逐渐游移,随着指尖的路径,吻,亦随之落下。 先是她小巧浑圆的耳珠,接着来到颈侧,大掌也逐渐爬上她的大腿,轻轻爱抚着。 身经百战的邱素绫,当然已经习惯享受这种感官的快意。 不过,当谢宗瀚想要进一步吻她的胸,抚她隐密之处时,她却及时踩煞车,按住他的双手。 “抱着我,抱着我就好,嗯”她主动抱住他的身体,这样他就不会乱动了。 在某方面,邱素绫不愧是情场老手,很快地就打消男人进一步的欲望。 两人就这么般静静的互搂着,虽然小说里可以写得淋漓畅快、刺激精采,可是现实生活里,她还是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 牵牵小手、亲吻脸颊,这些都已经是她的极限,画地自限的极限。 他们在月光之下躺了许久。 “我们等一下还要去哪里?” “随便你啊!反正明天星期日,又不用上课,我可以带着你夜游阳金公路一整晚,你信不信?” “真的吗?”为了不扫兴,邱素绫今晚决定舍命陪君子的豁出去了。 幸好她已经习惯熬夜,相信夜游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 这晚,另一个人为了等邱素绫,居然难得的熬夜了。 杨博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原本想,邱素绫年纪一大把了,应该不会学年轻人玩得夜不归营,所以就决定一边继续那天尚未读完的小说,一边等她回来,赶快把黑森林蛋糕交给她,以免过了赏味期。 “啊?你你要做什么?” “做我们俩爱做的事情啊!”不顾她的抗议,他一把将她抱起,向床边走去。 前所未有的前戏,使两人感觉更加刺激,她觉得自己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似乎有些昏沉沉的。 拋去一切,任由身体感官的牵引,她快乐的不愿意多想些什么 原来这就是她写的小说? 日以继夜的埋头苦写,写的竟然都是这种教人口干舌燥的东西? 难怪前阵子还有立委批评言情小说破坏善良风俗,不知道这样对于不懂世事的年轻人,会不会有误导的嫌疑? 杨博元边看书边吞咽口水,怎么她写来如此自然,一点也不觉得脸红。 一连串的怀疑,不由得让他认定邱素绫的经验老道,也许她早就阅人无数,否则怎么能描写得这么煽情,对男女之间的性爱了若指掌,巨细靡遗? 他好奇的继续往下看。 隐约感觉到他将她丢到床沿,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他粗暴的将她拉近,一具坚挺而滚烫的硬物已经强而有力的进入身体里面 “啊”她惊叫一声,双手用力的紧抓住床单。 一波波的灼热,像火焰般烧烤着她的身心。 天啊!眼睛的视觉居然牵动着他的感觉,好像胯下真有那么一股冲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懊不该佩服邱素绫的功力? 如果让她知道他居然偷偷地看她写的小说,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也许会觉得很骄傲吧!否则她又怎么会送书给他呢? 不过,此刻他倒是觉得脸红,至少在今天以前,他很少注意到这类官能上的感觉。 杨博元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则笑话,有个男人坦言自己的小弟弟除了尿尿之外,别无作用。虽然他目前几乎也是如此,但他绝对每天早上都有跟小弟弟说话,劝服他赶快消退下去,因为他还赶着去上班呢! 这证明了他四十岁依旧是一尾活龙,不是吗? 但万万想不到他看了邱素绫写的小说,小弟弟居然也会有反应,这真是太丢脸了。 他赶紧起身倒了一杯冰开水喝,藉此浇熄心中的小火苗。 等了一整晚,都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仍不见邱素绫回家的迹象,算了,他决定还是上床睡觉,以免继续胡思乱想,伤神又伤身! 第六章 哈哈哈睡梦中,杨博元好像隐约听到邱素绫妙龄少女般的银铃笑声。 “你终于回来了。” “有事吗?”她双颊绯红,好像喝了酒似的,微醺,醉态可掬。 “你喝酒了?” “没有,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朋友寄放了一盒黑森林蛋糕给你”他起身。“我去拿来给你。” “等一下!”她突然倚靠在他身边,整个人挂了上去。 他尝试着想扶她站好,却被迫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一整个晚上?” “你喝醉了”他当她醉言醉语。 “谁说的,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你想跟我玩亲亲,对不对?” “没这回事,你想太多了。如果你想接吻,找你男朋友去,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陪你玩!” “哦我好像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发酵的味道” “什么意思?” “好酸喔!哈哈--你在嫉妒,你嫉妒我的男朋友们?” “我才没有。” 她走到沙发上前,拿起桌上的小说,上面的作者正是她。 “偷看我的小说喔?”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为了打发时间。” “是吗?还是为了多了解我一点?” 怎么他心里想的事情全被猜中了! 眼前的邱素绫竟然这么可爱,少了平常大剌剌的模样,多了几分女人味,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的关系。 他的小弟弟此时居然跃跃欲试的跳动了一下,为了避免尴尬,杨博元赶紧下逐客令。 “赶快拿着你的蛋糕回家睡觉吧!”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她整个人又贴到他身上了。 “我哪有” “那你说你喜欢我吗?” 他想了一下。 “如果你不要经常不请自来的乱按电铃,或者整天邋里邋遢的,随便夹个红蝴蝶夹就跑来我家,或许我还不讨厌你。” 她点点头,思索一秒钟。 “嗯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他啐了一口,敷衍地说:“漂亮!漂亮!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供你写出一本又一本的小说?” “真的啊?”她好像很满意他的回答。 “开心啦?现在可以回你家睡觉了吗?” “no!no!no!”她踮起脚尖靠向他,冷不防地吻上他。 这简直是在作梦想不到和她接吻的滋味这么好,她的唇柔软而且温热,口气如兰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邱素绫主动把他压向沙发躺下,两个身子相叠,一点也不感觉沉重。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怎么写出那些小说的?就是这样” 她挑逗的轻吻着他高耸的鼻梁、眼皮、额头、眉毛,接着又吻住他的嘴,久久不肯放开来。 杨博元有些惊讶,自己居然并不排斥她的举动,反而感觉全身舒畅,整个人浸淫在一种甜蜜的幸福氛围里,任由邱素绫采取主动的攻势。 她执起他的手放到她胸前,感受着心跳的节奏,接着她又主动解开他衬衫的钮扣,每解一颗就亲吻一记,轻柔的触感好像有千百只毛毛虫在皮肤上面搔痒着。 “舒服吗?”她问。 理智告诉杨博元,他应该起身拒绝。但这感觉真的好好,好到他并不真心的想要抗拒,但却碍于面子也不能承认说舒服。 他只能闭着眼睛享受,陷入这既痛苦又甜蜜的折磨当中 正当杨博元仍陶醉在心神荡漾的感觉里,突然,一阵比救火还急的熟悉电铃声,破坏了他的好事。 叮--咚!叮-- 咚!他猛然地睁开眼睛,窗帘下微微透着天光,他看了一眼闹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方才真的有人按门铃吗? 叮咚!电铃声再次确定了他的听觉无误。 原来他刚才做了一场梦,而且还是一场春梦,而这梦中的女主角此时此刻,正站在大门外猛按电铃,怎么会这样呢? “真是该死的小邱!” 这已经不晓得是这几个月来,他第几次咒骂她了? ---- “吃早点了!有你最喜欢吃的咸豆浆,外加小笼包和蛋饼。物美价廉,营养满分!”邱素绫带着一脸倦容和笑意出现眼前。 “谁稀罕你的早餐!你知道现在几点钟吗?” 杨博元摆着一张臭脸开门,而且脸上还有因为乍看到邱素绫的尴尬脸红,如果她知道他刚才正做着什么好梦,恐怕就不会如此殷勤。 “又怎么啦?我怎么觉得每次都是我拿着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她拎着帮他买的早餐走进屋子里。 “你说呢?如果你在清晨六点钟就被人吵醒,而且对方还不管你昨晚三点才睡的觉,请问你会不会有下床气?” “也许会吧!”她咋舌一下。“可是人家也是好心才想顺便买早点请你耶。” 杨博元不理会她,径自拿出冰箱里的黑森林蛋糕。“给你的,你同学周亚妃寄放,要我转交给你。” “呀呼!太棒了,我最喜欢的黑森林,还有没有咖啡?”她自己走到厨房,熟稔地找出咖啡粉放进壶中,简直当作在自己家一样。 “你还没吃过早餐吗?” “那不一样,烧饼油条是一回事,只要碰到黑森林,我还是可以吃得下,因为吃蛋糕是一种享受。” “疯子,玩到天亮才回来,害我昨天等到三点钟才睡觉,我欠你啊?” “所以人家有预感,赶紧买早点回来赔罪,却还要被你臭骂一顿。” “这是你自找的,没人要你帮忙买早餐。” “还不是念在你上次请我吃油饭的份上,我这人向来是只要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还给你十分,够意思吧!” “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他气愤地拿出小笼包吃起来。 邱素绫不予置评的耸耸肩,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搞不清楚他为何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我同学有没有交代什么?” “有啊!她叫你不要见色忘友,耽误工作。”他没好气的存心骗她。 “她真的对你这么说?不可能!我了解她,亚妃不是那种交浅言深的人,不会刚认识就向你吐苦水。” “有什么不可能,你们都是那种叮咚!我来了的女人,只不过这次遭殃的是你家电铃,而不是我的。” “希望没烧坏掉。” “你是说你家电铃,还是我家的?” “随便啦!”咖啡好了,只有一杯的量,所以她一切diy不客气。 “随便的女人”他低声咕哝。 “啊?你说什么?” “没事!” 邱素绫端了咖啡切块蛋糕,坐到杨博元面前,开始她的第二顿早餐。 她虽然觉得有点累,但心情却很高昂亢奋,整整夜游了一个晚上,还看到了日出,就像她今天分别和不同的男人共进早餐,吃到不一样的食物,享受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感觉只有一个字可形容,棒! 相反的,杨博元最近动不动就生气,一定是缺乏阴阳调和,没有女朋友的证明。 “我看你应该去交个女朋友。”她突然开口说。 杨博元心虚的以为她看出什么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他不甘示弱的呛声。 “因为你从不带女人回家。” “谁说的!你打扰了我的好梦,怎么知道我现在床上没有躺着一个女人?” “真的有吗?”邱素绫天真的信以为真,往他卧房门口东张西望。 “欸!你这个女人,可下可以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干嘛这么凶巴巴的,我以为我们之间很熟了。” “总还是男女有别吧!” “哼!老古板。” 杨博元气呼呼地瞪着她不想说话,怎么会有女人神经如此大条,老是这么不请自来,罔顾人家的隐私啊! 可是邱素绫早就习惯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在意。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夜游阳金公路耶!虽然坐在机车后头一整夜,骨头都快散掉了,可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那种快乐却是无与伦比。”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恋爱八卦,等哪天出书时再送给我看,如果咖啡喝完了,请回吧,我还要去睡回笼觉呢!” 他其实足想叫她早点回家睡觉补眠,岂知话一出口,就变成另外一种意思了。 “哼!真是冷淡的男人。” 这次邱素绫难得地乖乖听话,因为她也真的有点累了,无趣的伸个懒腰,自动的往门口走出去,留下一桌的杯盘狼藉。 唉!又制造一堆垃圾和脏乱,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的女人。 ---- 邱素绫回去之后,杨博元发现自己已经了无睡意。 他到底怎么了?居然会梦见她,而且还是令人不可思议又脸红心跳的荒唐春梦!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脏还会扑通扑通地猛跳哩。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邱素绫的外表如何,她总是来去匆匆,是个很主观且自以为是的女人,与其提起对她的印象,还不如说是对她的声音来得更记忆深刻。 印象中,她是个喜欢谈恋爱的聒噪女人。 两人当邻居这么多年,从没想过会有任何暧昧情愫产生,他之所以会梦到她,一定是因为最近太疲倦,加上偶尔翻看她的小说所致。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一定是这个样子,没别的原因。 杨博元为自己找到一个不伤脑筋的借口,既然已经被吵醒了,干脆就开始洗衣服吧。 星期天一向就是他的清洗日。 不同于其它男人对自己外表或居住地方毫不在意的放任脏乱,他习惯在星期天清洗衣物,然后放进烘干机里代替太阳晒干,接着再逐一熨烫整齐,从不假手他人。 或许应该说也没有他人可以假手 他很有信心自己是个新好男人,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从不觉得生活中缺少一位女主人有什么不方便,因为如果遇到的女人是像邱素绫这样大剌剌的,岂不自找麻烦。 正当他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开始着手整理刚才散乱一桌的杯盘狼藉。很难得的,电话铃声响起,居然有人在星期天打电话来。 “喂” “请问杨博元先生在家吗?” “嗯,我就是,请问你是” “主任吗?我是美琪,不好意思星期天打电话给你,不知道是否会打扰到你的家人?”陈美琪娇柔的声音在电话彼端响起。 “原来是你,不会啦,我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哦?难怪公司里的人都戏称你黄金单身汉,只有我后知后觉。” 不同于在公司内的拘谨,电话中陈美琪活泼的口气,让杨博元也跟着轻松起来。 “怎么连你也这样调侃我。美琪,找我有事吗?” “主任,你这么问,好像非得公事才能找你?”她有些撒娇的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太好了!主任,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我有点私事想请教,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意见。” “这样啊既然是私事,似乎也不太好在公司里谈。” “对啊,我就知道你是公私分明的人,所以才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你可以答应我吗?” “好吧!既然你都帮我想得这么周到,而且又是我的得力助手,现在有困难求救于我,我当然是义不容辞。那你想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们就约在公馆捷运站附近,那里有家希腊星空的咖啡厅,好吗?”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 “哇!好棒,谢谢主任,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三点半,不见不散。” “ok,就这样啰!拜拜!” 杨博元挂上电话心想:不知道这小女孩心里有何困扰,听她这么兴高采烈的声音,似乎不像遇到什么难题,反正都已经答应了,还是走一趟吧。 事实上,他也很难得会想出去喝杯下午茶,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 ---- “美琪,约我出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杨博元依约来到“希腊星空”的咖啡店,但经过十分钟,陈美琪却仍是不发一语地带着甜美的笑容凝视着他。 这是一家很有气氛的咖啡厅,天花板上布满湛蓝星光的装潢,四周墙壁彩绘着深浅不一的蓝白波涛,开放式的空间以一棵棵鲜绿大王椰子树作为区隔,丝毫没影响到客人们的隐密性。 “我觉得好幸福喔!居然可以跟主任在这里喝咖啡。” “你会不会选错地方,这里好像有很多情侣在约会?” “对啊!我也一直希望有天可以和心爱的人来这里约会” “那你不应该找我来才对。” “才不呢!”她娇笑着猛摇头。“我就是想提早感受一下这种气氛。” “不过,找我来可能太老了一点。” 杨博元自嘲一下,还是搞不清楚陈美琪约他到这里来的目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露肩小洋装,外头罩着雪纺的同色薄纱外套,以珠子亮片绣着可爱的花朵图案,真有几分春天来了的气息。 这么亮丽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像遇到什么困难的样子。 “你不是有事情找我商量吗?” “嗯”她偏着头像个犯了错被逮到的小女孩,求情地笑说:“如果我说没事,那主任你会不会生气?” “没事?那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找我喝咖啡?” “不可以吗?” 她眼里充满倾慕之情,看得他有些明白了。 难道陈美琪对他有好感? 杨博元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再怎么说他也大她一轮,整整差了十二岁,这太不可能了。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唯有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不说话的尴尬。 “主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你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女朋友?”他突然想起邱素绫那家伙,不是吧!赶紧笑着摇头说:“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个性的女孩子?” “什么个性?”瞬间,他像只九官鸟似的重复她的问题。“没有特别想过,我也不知道。” “那如果是我,主任,你会喜欢我吗?” 陈美琪似真似假的告白,冷不防的教他难以招架。 “如果是你,我想应该有很多人会喜欢的。” “没想到主任在私底下也这么会说话,我可以在私下叫你名字吗?” “当然可以,我不是也叫你美琪吗?”他笑得很绅士。 杨博元亲切的态度为她注入一剂强心针,她于是大方地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希望能找人一起庆祝” “那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 “现在知道还不晚,晚餐时我再好好敲你一顿,你不会心疼吧?” “哈哈哈今天寿星最大,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两人相视而笑,杨博元带着慰劳好助手的心情,答应她的心愿。 第七章 “嗨这里是2762-5我现在没办法接听来电,如果您确定没拨错电话号码,请在哔声之后留话,我会尽快和您联络,感谢来电,感恩喔!” 邱素绫学着0204小姐的佣懒嗓音从录音机里传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更换不同的留言内容和口吻,为的就是让打电话找不到她的人可以稍微舒缓一下郁卒的心情,搏君一笑。 “是我!是我啦!邱素绫,别以为你按下电话录音机就可以假装不在家”周亚妃不悦的声音凶巴巴地传来。 此时,邱素绫正坐在计算机桌前飞快的敲打键盘,取代振笔疾书。 她听到周亚妃的威胁口吻,不觉莞尔,真是知友莫若她了! “你呀!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点接电话,这次再蓄意闪躲,我可要从重处罚,让你这个月不能出书,领不到生活费,看你还能不能顺利谈恋爱?” “哎呀!我怕!我好怕啊!”她在心里偷偷的对话着,但还是没停止手指下的动作,因为她并没有打算接这通电话。 “怎么?还是不接?” “说不接就不接!”她抿嘴得意的偷笑。 “我知道你在家的,因为我已经在你家里偷装了针孔摄影机,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窃笑的嘴脸,光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用肚脐想也知道” “哈!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做个鬼脸,依旧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不在家?”周亚妃狐疑的自问自答。“那岂不是枉费我编出这个谎言,真可惜,这种伎俩只能用一次。” 邱素绫听到这里忍俊不住,差点跑过去接电话,因为周亚妃言谈里透露出的沮丧,实在太爆笑了。 哪有人在录音机里留下自己的计谋? 不过,难保这是她另一个反间之计,如果现在跑去接电话可能前功尽弃,又要重头被她数落唠叨一番,她可没这多余的时间和耐性。 她知道周亚妃的个性,如果真找不到人,该传达的旨意,她还是会在电话里说清楚讲明白,绝不肯白白浪费这通电话费。 “好吧!也许你真的不在家,真是见色忘友的女人,肯定跑去约会了。不过我这个苦命的编辑还是得尽忠职守的提醒你,之前传来的故事大纲基本上ok,但为了确保进度和内容,请你先传前三章的情节给我,别忘了,尽快!愈快愈好!”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唉就这样了,不要没良心地躲我,看在黑森林蛋糕的份上,听到留言赶快回我电话!” 喀嚓一声,电话被挂断,传出录音机倒带转动的声音。 “hihi!我知道了。我也是想要赶快把书写完,才会躲在家里卯起来猛写,怎么可以说我见色忘友,我可是很有良心的作家耶!绝对不会辜负读者们的期待,他们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邱素绫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倒像是在帮自己说话。 其实她已经洋洋洒洒的写到第五章。这个大女人和小男人的故事,从她和谢宗瀚相识的过程,到两人甜蜜交往的点点滴滴,所有的浓情蜜意都化为文字写进小说里。她一向都很乐于和读者分享自己的爱情故事和心得。只是走笔至此,却碰到一个小问题,似乎少了一点戏剧性的冲击张力。 她不讳言,几乎每本小说里都有一点点她的影子,可是她现在和小瀚正陷入甜蜜蜜的热恋中,幸福都来不及了,根本没有吵架或分手的可能发生,所以这才是她伤脑筋的地方,该设计什么桥段来引起故事的高潮? 谤据前车之鉴,她怕处理得不好,小瀚会像以往每一本书里的男主角,到最后都会跟她说莎哟娜啦,彷佛被诅咒似的,所以不可不小心。 尤其这段爱情还没超过三个月,正是最甜美的蜜月期,她可不想把感觉写死了。 一想起心爱的小瀚,她立刻把周亚妃的叮咛拋在脑后,打算写完这一章之后再把稿子传给出版社,暂且就把这截稿日订在这个周末,届时又可以痛快的出游约会去。 “小瀚,你知道我现在正在想你吗?”邱素绫望着计算机屏幕,不知不觉微笑起来。 ---- 快餐店里,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子,正梨窝浅笑的和谢宗瀚面对面坐着。 “学长,这个送给你”“谢谢。为什么送我东西?” “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谢宗瀚露出喜出望外的惊喜表情。 “只要有心打听一下,没什么困难的。” 说话的女生叫吴欣茹,是谢宗瀚的学妹,她暗恋他许久,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啰!”吴欣茹对自己的眼光很有把握。 谢宗瀚打开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发现她送的礼物竟然是一条皮编的银坠项链,海鸟展翅高飞的造型颇为帅气。 “哇!”他一脸赞赏的神情。不过,送项链应该是男生的专利吧? “喜欢吗?学长。” “有点惊讶收到这种礼物,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没什么其它意思吧?” “你希望有吗?” “什么?”他没听懂她的意思,又问了一次。 “也许我是想拴住学长的心”她调皮地对着他笑问:“可以吗?” 顷刻间,他的心小小跳动一下,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学妹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不是没有接受过其它女孩子送的东西,只是没有人像她这么勇敢表白,从她盯着他看的清澈眼眸中,他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崇拜之意,这让他更为讶异,甚至惊壹口。 “我记得我的生日好像不是愚人节吧?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不行吗?”她的表情有些受伤,两道细眉微微蹙起。 “这”她和邱素绫是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孩子,谢宗瀚一时之间有些心动。但一想起他和邱素绫认识在先,便觉得有愧于她,于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来,他有女朋友的事实完全写在脸上,反而教吴欣茹看在眼里,更加欣赏在心里,于是决定改采另一种试探方法。 “学长,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问得好无辜,直教人不忍心欺骗。 “对不起,我不想当劈腿族” “可是在结婚之前,大家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如果你不加以比较,怎么会知道谁比较适合你?” “你是说你不介意?” “嗯!”她很大方的点点头。 再一次,他对她另眼相看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想欺骗你,我的确在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感觉还不错,不过她已经是社会人士” “该不会是老少配吧?”她好奇的发出疑问。 “不过她看起来很年轻,而且对我很好,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这一个星期都没有时间约会。” “学长,我不介意当你填补空档的备胎。”她很快的表明心意。 “你别这么说嘛!这样很难听耶!”他惊讶地听到她这么说。 很少会有女孩子,如此“牺牲”自己的吧? “学长,你肯坦白说出有女朋友的事情,只会让我更加欣赏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交往看看,好吗?” “这样好像很委屈你”“我不会破坏你和她的感情,只要求一个公平竞争,好不好?” 他怔愣地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内心已然兴起挣扎的汹涌波涛。 ---- 似乎这个星期以来,大家都各忙各的。拜邱素绫这几天没有出现打扰之赐,杨博元还以为可以过几天安静的日子,可惜偏偏事与愿违。 这天上午,他准备在公司对客户做演示文稿,原本交代陈美琪负责制作计算机投影片的档案却不翼而飞,大伙儿急得鸡飞狗跳,尤其陈美琪更是焦急得泪眼汪汪。 “主任,我真的有做存盘动作,可是不知道档案为什么会不见了?” “你先别急,赶快再找找看是否存错地方,或者不小心删除掉了。” “好”她含着泪光,鼠标快速的移动寻找着,可是翻找遍所有的资料夹,就是没看到这次演示文稿所需要的投影片。 “还是没有?”杨博元就站在她背后关心的注视着屏幕,他并没有责备之意,只是不解为何档案会凭空消失。眼看客户就快要到公司了,如果现在找不到,等下应该也不会有奇迹出现。 “”陈美琪开始低声的啜泣了。 这次的演示文稿会议已经筹备了好些时日,而且还关系着杨博元的升迁机会,想不到竟然就要因此搞砸在她的手里。 时间所剩无几,杨博元当机立断地决定作出补救行动。 “现在如果重新制作投影片可能时间不够,美琪,你把原来的资料打印出来,然后装订整齐,我们还是采取传统的演示文稿方式,请客户看书面报告就好。” “对不起,主任” 她一径的哭着道歉,坐在计算机前的身子始终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好像非要把投影片找出来不可,显然心情混乱的没办法配合他的命令。 如果换作从前,她可能还不会哭得这么惨,可是现在好不容易私下和杨博元有进一步的接触,她可不想因此而破坏两人之间未来的发展。 杨博元毕竟是个脾气温和的男人,也很能体会下属害怕闯祸的心情,于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我不会追究责任的,赶快去影印吧!” 这个动作很快就化解了陈美琪的不安,也立刻达到效果。 “谢谢主任,我现在马上去影印资料。” 杨博元没有时间思忖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只是快速下达指令,要求组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备齐资料,以安然度过这突发的危机。 ---- 同一问公司里,有人因遗失投影片而哭,却也有人为这突发状况暗自窃喜。 没错,那个人就是朱永德。 他悄悄地站在百叶窗后头拉开一条缝隙往办公室外头望去,只见杨博元那个部门的组员各个神情凝重,不需要身历其境,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美琪哭得像个泪人儿,哼!谁教她要不知好歹,选错边站。 另一个可恶的男人就是杨博元,居然胆敢跑来向他呛声! 他满意地走回位置上坐下,得意的将二郎腿跷高摆在办公桌上,露出狰狞奸笑。 “杨博元,今天这个会议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谁教你们要得罪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他拉开办公桌右边的一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制作精致的投影片,正是陈美琪遗失的演示文稿内容。 ---- 十点钟演示文稿开始,杨博元非常专业而且态度诚恳地向客户提报这次双方公司的合作计画。虽然缺少了投影片的辅助解说,但他仔细认真的态度,赢得了对方的信任与赞赏。会议很顺利的在中午以前结束,他主动招待客户吃饭,总算完成今天的任务。 结束饭局后,他回到办公室里,这才想起陈美琪。 经过早上的一场混乱,由于考虑到她精神有点紧绷不安,为了避免出错所以临时请另外一位同事协助会议进行,而他一直到现在才想起似乎应该找陈美琪谈谈,以免她继续自责。 行经走道时,他看了一下陈美琪的座位,没见到她的身影,大概是吃饭去了。不过,很难得她这时候还没进公司,通常她都会在午休结束前的十分钟回到座位上,并贴心的帮两人泡上一杯咖啡,以提振下午的上班精神。 也许是因为今天心情太沮丧,忘了。 还是不要麻烦她吧! 杨博元拿起杯子径自往茶水间走去,因为这时候大家都还在休息,所以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无声。 走到茶水间时,突然听到紧邻茶水间的安全门外,传来清晰可闻的啜泣声,会是谁呢? 他虽然不是好奇先生,可是终究听不得女孩子的哭声,于是将杯子放到茶水间去,随后推开安全门,就在楼梯的转角口,他看见陈美琪的人影。 “美琪?” “主任”她见到他,连忙用手背胡乱地抹去泪水。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对不起”她带着鼻音,哽咽地说:“我跟你做事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这种差错我我觉得自己好笨喔!” “别这么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件事情过去就算了,而且会议进行的很顺利,没有人会怪你的。” “可是,你愈是对我好,我就愈难过”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你快别这样,每个人都难免有出错的时候,而且你又是我的人”杨博元不敢太踰矩,仅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我猜你今天中午一定还没有吃饭,赶快把眼泪擦一擦,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吃,如果有人问起,我会说是派你出去买文具,好不好?” “主任”陈美琪突然觉得好感动,尤其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她听到杨博元说她是他的人时,倏地,整个人就投进他的怀抱里。 “美琪?”杨博元僵直身子不敢乱动,一双手不知所措。 他想推开她却又担心伤害了陈美琪此刻脆弱的心情,只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希望赶紧打住她的眼泪。唉!这二十几岁的小女生,他实在不晓得该怎样去拒绝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乖!别哭了”他拿她当妹妹看待。“等下还要上班,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工作。” 陈美琪把脸埋在他胸前好一会儿,似乎才慢慢把心情稳定下来,然后理智的退开一步。 “对不起,主任。”她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感到不好意思。 “心情好一点了吗?” “嗯”“那我先进办公室,你赶紧去买东西回来吃,要不然下午饿着肚子上班,到时候可别又哭着说是我虐待你喔!” 杨博元一番关心又戏谑的话,终于逗得她破涕为笑,陈美琪脸上已经看不到伤心了,两人一起笑着走进办公室里。 ---- 傍晚时分,邱素绫趴在计算机桌前睡着了。 闹钟在五点整,准时的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 过了十分钟,她依然不为所动,睡梦中,习惯性伸手把计算机旁的闹钟按停。 再过五分钟,距离桌面稍远处的另一个闹钟又开始执行勤务,这次换成机关枪的扫射威力。 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碰! 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咻碰! 终于在第二次大炮的击中声里,她猛然惊醒。 她拿起闹钟看时间,刚好五点一刻,该是打电话给谢宗瀚的时间。她算准了他已经下课,所以不是闹钟的威力强,而是她潜意识里早就有心起床了。 “啊!”邱素绫发出哀嚎的伸展四肢,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下一口,就当漱漱口,冲洗喉咙。她必须在谢宗瀚面前保持黄莺出谷般的娇甜美声,才能弥补年龄上的差距。 一切就绪后,她随即拿起电话拨打谢宗瀚的手机号码,一向都是由邱素绫主动打电话给他,为的就是帮他节省电话费用。 为了谈情说爱,她从不在意花费这点小钱。相爱之人,何必计较金钱? 即使不能朝朝暮暮,但也要随时电话遥控,情话绵绵。 手机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小瀚,是我啦!你下课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啊”他顿了一下,才说:“因为旁边太吵了,所以一时没听见电话响。” “这样啊?你跟谁在一起?” “当然是同学啰!我们一群人在快餐店里吃东西,有没有很羡慕呢?” “当然啦!”她口是心非地说。拜托,她早过了上这种店的年纪了。“对不起,小瀚,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好好陪你”“没关系,我也要准备期末考,还有一个月学期就要结束,接下来也该把心放在功课上。” “听你这么说,那我就可以减少一点点罪恶感。” “别这么说,我不想影响到你的工作,等你有空时,我们再出来约会。” “小瀚,你真贴心” 快餐店里传来喧闹的声音,说实话,她听得有些吃力,这实在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一点也感受不到情话绵绵的甜蜜浪漫。 “你还有事情吗?小绫,用手机聊天很贵耶!等我回家以后我们再上msn聊天,好不好?” “好啊!那就这样啰!拜”她尽量温柔的拖长语音,轻飘飘的宛如小女孩般娇嫩口吻。 正当邱素绫还在为谢宗瀚的言行举止感觉窝心时,殊不知,挂断手机的他,其实正和吴欣茹面对面的坐在快餐店里,培养着另外一段感情。 第八章 叮咚!邱素绫从大门的玻璃孔中望见周亚妃鼓着一张脸,像吹气河豚似的,好像有谁得罪她了。 吐了一下舌头,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硬着头皮打开门。 “亚妃,你怎么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你说咧”她没好气的瞪了好友一眼,径自往屋内走进。“我自己不但没吃,还帮你买来肉包和四神汤,真不知道干嘛对你这么好!”“因为我们感情麻吉啊!”邱素绫不以为意地嘻嘻哈哈的跟在后头,关上门后,到厨房拿出碗盘,帮忙把食物倒进碗里头,毫不客气的准备就绪。 “哇!太棒了,今天的晚餐又有着落了。感谢仁慈、善良、妩媚、迷人、好心的周亚妃小姐,赐我吃、给予我工作,但愿她永保青春美丽,婚姻幸福,工作高升,万事如意,才可以这样永远的照顾我,谢天谢地,感恩这段友情长存。” “废话少说,瞧你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这些赞美拍马屁的话,留着吃完东西以后再说吧!” “嘻嘻真不愧是好朋友,有默契,那我就不客气啦。” 邱素绫狼吞虎咽地连咬几口包子,活像一整天都没进食似的,丝毫没有形象可号口。 倒是周亚妃好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表演,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这份也可以给你”她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肉包推到邱素绫的面前。 “你不吃啊?”她吞咽着食道里的食物,眼睛饥渴地望着另一个包子。 “看你吃就饱了一半,我喝汤就行了。” “那我就不客气啰!”手里仅剩的半个肉包,三两口就被塞入她嘴里,赶忙的又拿起另一个,就怕周亚妃后悔改变主意。 “欸,邱素绫,你以前吃东西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像七月刚从鬼门关里放出的饿死鬼一样啊?!” “没办法啊!我又不像你有老公可以依靠,又有一份稳定的薪水可领,每天都得跟满脑子的故事奋斗,如果不赶快把这些灵感化成文字,哪来的饭吃?可能是因为常常忘记吃饭,所以只要有东西吃,我就很满足了,哪还顾得了形象?” “真的是这样吗?” 周亚妃怀疑地睨了她一眼,只差没开口问她,如果真的这么勤于写作,何以男朋友可以交过一个又一个? “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别说别说,我已经写了五大章节准备给你,先说好不准骂我。” “讨厌!那为什么还不赶快e-mail给我,还让我跑这一趟?难道你没有听到我的电话留言?” “对不起嘛!人家刚好碰到一个小小的瓶颈,所以稍微拖延了几天。” “恋爱不顺利吗?” “怎么会!每天都嘛甜甜蜜蜜的”她一想到情人就忍不住眉开眼笑。 “啧啧啧”周亚妃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真搞不懂你,何必舍近求远,明明隔壁就住蚌很优的男人” “谁啊?” “就是上次我拜托他把蛋糕拿给你的那个男人呀!” “原来你说的是他啊!没感觉。” “什么他呀他的,人家好歹有个名字吧!” “杨博元啦!” “嗯,光听名字就感觉像个饱读诗书的斯文人,我看他彬彬有礼、玉树临风,如果是生在古代,不当状元探花,也一定是个读书人。” “我说周小姐,你是不是在出版社审稿审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幻想?” “我这叫做慧眼识英雄,哪像你写了多少本言情小说了,居然看不见此君的优秀之处。” “优秀?我还真看不出他哪里优秀了!除了有些洁癖,家里整理得一丝不苟,每天西装笔挺准时的上下班,如果这些都算优秀,那相较之下,我承认他比我优秀。” “嗯--我好像闻到空气中有股臭酸的味道” 周亚妃作势地捏着鼻子,故意和她唱反调。 “拜托!你都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八股,每次我找他聊天都还要看他的脸色,像这种男人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女人的寂寞芳心,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他的性向,是不是那个?” “你是说同性恋?不可能吧!”她惊呼地说:“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我感觉他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反而觉得他是个稳重成熟的男人,而且重点是他长得不难看呢!” “天啊!周亚妃,别忘了你是有老公孩子的女人,居然敢这么大剌剌地夸奖其它男人,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呿!是你后知后觉吧!俗话说:嫌货才是买货人,说不定你早就在心里喜欢上杨博元,却一直很迟钝的没有发现。” “难怪我每次都觉得你应该开始动笔写小说,因为你的想象力比我还丰富哩。难不成要我写一本隔壁亲家?” “有何不可!” 邱素绫瞧她说得煞有其事,叹口气,作了个无奈的鬼脸。直到把两个大肉包和一碗四神汤全部祭入五脏庙里,她才感觉到全身舒畅的饱足感。 “算了,我懒得跟你浪费唇舌,讨论一个在生活上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男人。” “那就说说你的新恋情呗?” “他啊我们最近比较忙,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面了。” “才两个星期,恋爱中的男女果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像我们老夫老妻的,就算出差十天半个月,也没啥新鲜感。” “你老公又到大陆出差了?别担心啦,依照他爱你的程度,绝对不敢包二奶或当淫虫。” “去去去!什么跟什么你呀,赶紧找个人结婚,就知道婚姻的甘苦谈。” “我也很想啊,可是真命天子却一直迟迟不肯出现,总不能随便在路上拉个人嫁了,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过了一生吧?” “我又没叫你随便乱找男人,放着隔壁优良品种不要” “欸欸欸!请注意措辞,又不是买宠物,还要挑品种。”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八卦,笑得不可遏止。忽然周亚妃耳尖的听到隔壁有人开门的声音。 “是不是他回来了?” “应该是。你瞧,现代大楼隔音设备这么差,像我们这样一点隐私都没有,彼此的作息都听得清清楚楚,哪还会产生什么情愫” “stop!我要走了,顺便跟你的邻居打声招呼。”周亚妃兴致勃勃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还不忘叮咛:“不要忘记把写好的稿子e-mail给我。” “亚妃?” 邱素绫还弄不清楚状况时,就已经被她牵着走,只好无奈的把送客当作和杨博元的偶遇,真不知道周亚妃究竟意图为何? ---- “杨先生,你回来啦” 杨博元正准备关上大门时,突然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探头一看,原来是上次托他拿蛋糕给邱素绫的女人正从隔壁走出,而邱素绫也跟在后面一起出来。 “欸,你好。”他客气的点头致意,不好意思立即关上门。 “上次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小绫有你这种守望相助的邻居,可真是三生有幸。她是个迷糊虫,又不会照顾自己,麻烦你有空多多关照” “你说这个干什么啦!”邱素绫柳眉横竖地扯她一把,毫不领情地说:“你是我的编辑又不是我妈,怎么说话像个老妈子!” “我这可是为你好,谁教你整天只会闷着头写小说,虽然爱情故事写得头头是道,却一点鉴赏男人的能力都没有,放着好条件的男人不会欣赏” 天啊!这话也太明显了吧! 邱素绫急得差点没跳脚翻脸,连忙把周亚妃拉离开杨博元家门口,下逐客令。 “你不是赶着要回家吗?别再打扰我邻居了”她难得发窘地向杨博元打躬作揖的道歉致意:“不好意思,她可能有点喝醉了,胡言乱语的。” “不会啊!我觉得周小姐说话条理分明,而且快人快语。”杨博元原本快要累瘫了,可是他一听到邱素绫说的话,就不由自主地想跟她唱反调。 “邱素绫你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小说写得太入迷得到健忘症,我们晚上只吃肉包和四神汤,哪有喝什么酒?” 看着这两个女人毫无默契的乱爆内幕,杨博元开始有点忍俊不住,嘴角的弧度逐渐往上扬,但始终表现得很绅士,并没有多言加入其中。 八卦,一向是女人的专利,而他永远只是被迫接听而已。 “杨先生,早知道你工作到这么晚才回来,我一定多帮你准备一份晚餐,大部份像你们这种单身汉都是有一餐没一餐的。不过,我听小绫说你和一般男人不一样,你很会打理自己,这一点可真是我们小绫的福气” “哦?怎么说呢?”他露出饶富兴趣、莫测高深的眼神睨了邱素绫一眼。 “欸,同学,你可不要再胡说八道了!”邱素绫心虚的想打断周亚妃发言。 “你何必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叫你要嫁给他,而是替你感到幸运,有这种可以常到他家打牙祭的邻居,不是福气是什么?” “其实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只是偶尔看不惯她虐待自己,所以只要她上我家,有什么吃什么,从没有刻意去招待她。”杨博元回答得很自然。 “这样子才好,一回生二回熟,像你们这样熟得不能再熟的邻居,普天之下找不到几个人了。” 瞧他们两个人简直把她说得一无是处,邱素绫一脸“你们说得也太夸张了”的表情,跑过去按了下楼的电梯按钮,随后又走回来。 她正要开口,却反被周亚妃紧紧抓住,耳提面命一番。 “听到没?像你这种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居然有幸碰到这么优的男人当邻居,这种缘分一定要好好把握,要好好把握,知道吗?”她拽着邱素绫的手臂摇晃着,意有所指的连说了两次要好好把握,司马昭之心,简直不言而喻。 邱素绫脸庞轰的一声烧红起来,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丢脸的想钻进洞里的感觉。 “你说完了没?电梯来了已经九点多了,赶快回去吧!要不然,等下老公查勤,你就糟了。” “对喔!不好意思,我老公到大陆出差”她居然对着杨博元解释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这个迷糊的女人,就拜托你平常多多照顾,我先走啦!两位请留步。”她好像把邱素绫和杨博元当成一家人似的,简单道别之后,朝两人愉快的挥挥手,走入电梯没再多停留。 留下一脸尴尬不已的邱素绫,有点无措地站在杨博元家门口。 “对不起,我朋友平常不是这样的,大概是她老公最近不在家,没人陪她说话,所以才会突然这么多话” 没想到,杨博元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一秒钟后,酷酷地说: “你没有老公,还不是很爱说话?” “厚!杨博元--” 他知道邱素绫一定会抗议的追进门来,所以说完话后径自走入客厅。果真,邱素绫一点也没浪费时间,立即跟进他家里来了。 “你不觉得你这人很无趣吗?就算我朋友失常演出,乱说话,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台阶下,居然把我列为八卦之流” “你本来就很八卦,难道你不承认?” “是有那么一点点啦,不过,除了不会说话的哑巴之外,只要是女人没有一个人不爱说话的,这点你不否认吧!” “话是没错,只不过说话得看对象,如果不懂得拿捏说话的对象和内容,那就跟个八婆没两样,滔滔不绝,说的全都是一些废话。” 杨博元没理会她的反应,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边喝边往按摩椅坐下,今天这个宝座,他可不想再被人鸠占鹊巢了。 他疲倦地扯开领带,眉宇之间有一条小钡般的皱纹,她显少看到他流露出这疲惫的一面。 “你还好吧?工作不顺利吗?” “为什么这么问?”杨博元感到诧然,一向粗心大意的她竟然也会察言观色。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疲倦完全写在脸上。” “是吗?”他胡乱的在脸上抹一把,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倦意一扫而空。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可怜喔! 落寞二字,不自觉的闪进邱素绫脑海里。 平常都是受到他的照顾比较多,也许是经过今晚跟周亚妃的一席谈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对他表示些善意,真正的做到敦亲睦邻才行。 “你累了吗?” “干嘛?这对白好像是蛮牛饮料的广告。” “好吧!当我没问这一句话,你想吃些什么,趁我现在心情不错,让我为你服务一次,就当作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如何?” “总算良心发现了!”他似乎下反对她的提议。“你看着办吧!食物都在冰箱里。” “没问题,你先去洗个澡,今天就让我表现一下,不过话说在前面,我会多煮一份,因为刚才吃下的包子和四神汤很快就会消化完毕,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杨博元双手一摊,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遵命,那我到厨房煮东西去了。嘻”她朝他露齿一笑,竟然不嫌麻烦真的跑去洗手做羹汤。 “希望她煮的东西还能吃。” 杨博元在她背后嘀咕,随手激活按摩椅的定时开关,也许是太累了,他才躺下几分钟立刻就睡着了。 ---- 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邱素绫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雀跃,一点也不像平常懒得下厨做饭的她,也许是因为这次是要做给别人吃的关系吧! “啦啦啦啦啦啦啦”她愉快的一边唱歌一边打开冰箱。 “嗯!鸡蛋、牛奶、起司、西红柿、绞肉以一个单身汉来说,他的冰箱还真是比我丰富多了。” 但是,该煮些什么东西好呢? 虽然她平时并不常煮东西,不过倒是经常看一些日本的美食节目,所以立刻在脑袋里盘算起来,该怎么利用这些现有的食材,好让杨博元刮目相看。 她看到冰箱门边摆着一包意大利面条,对了,就做这个好了。 记得美食节目里总是先把西红柿丢进滚水里去皮,然后切小丁炒成西红柿泥,她决定如法炮制有样学样,反正人家说:像不像三分样,先求有形再说。 邱素绫随意的把所有蔬菜切成细丁连同肉末一起放进锅子里炒几分钟,然后加入西红柿和一点点水焖煮,然后在另外一个锅子加进清水,准备煮沸下面。 “嗯闻起来还挺香的嘛!”她用手指沾了一点酱汁放进嘴里,咸淡刚好,只消把面煮熟放进去搅拌一下,立刻大功告成。 “最后,再洒上一点起司粉”她为自己的烹饪天才感到骄傲。 终于二十分钟后,两盘香气逼人的意大利面立刻被摆到餐桌上,然后她跑回客厅想看杨博元洗好澡没,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他酣睡的容颜。 “他的工作真有那么累?” 邱素绫扠着腰想了一下,该不该把他叫醒呢? 她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端详过杨博元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他还真不难看,就如周亚妃所说的,是个有斯文相貌的男人,怎么她以前会觉得他很凶呢? 他的五官端正,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浓密的睫毛,坚挺高耸的鼻子,两道英眉有形却不显得凶恶,如果要勉强的鸡蛋里挑骨头,大概是那两片略显单薄的嘴唇,容易给人有挑剔的感觉。 凭良心讲,他还算是个不错看的男人,难怪周亚妃才见他一次,就对他印象深刻且颇富好感。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她突然感到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好像忘记他常常和她拌嘴的不快,瞬间被他睡觉的容颜所迷惑。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把他当成睡美男了吗? 邱素绫用手掌紧贴着双颊,想要缓和脸上烧灼的热度。 这时候,杨博元换了一个姿势,像突然闻到香味似的,清醒过来。 “你怎么啦?”他注意到她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瞧。 “我煮好了意大利面,可是看见你在睡觉,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你,所以才站在这里发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又体贴?” “欸欸欸!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快点到这里来吃面啦!” “好。”他从按摩椅上一跃而起,走到餐桌旁入座。 “怎么样?” 杨博元才吃进一口,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味道如何。 “还不错,原来你只是懒惰,手艺还不差嘛!” “怎么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到底是在取笑我,还是在称赞我?” “不敢,难得吃人的嘴软,我可是诚心赞美你的手艺。” “真的?”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应该不是说说而已。 邱素绫感觉窝心的回他一抹笑容,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意大利面,彷佛长久以来他们就是这样共同生活,丝毫?觉得突兀。 “有没有汤?” “没有。冰箱里有柳橙汁,要喝吗?” “也好。”他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好像变成邱素绫的家里了,她很自动的跑去拿出两个杯子连同柳橙汁,甘之如饴的伺候着,活像老夫老妻似的。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嘛!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着同样一件事,却又忽然意识到羞赧,彷佛有股暧味的情愫正在彼此问酝酿。 “咳咳”杨博元清了清喉咙,把最后一口意大利面配着柳橙汁吞进肚子里。“不好意思,今晚让你忙了老半天,说真的,这面很好吃,很有家常的味道。” “换句话说,还是不够专业?”邱素绫略带失望的自嘲。 “我想,如果多煮几次应该会达到水准以上吧!”他脱口而出。 天啊!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这无异是在鼓励她走进厨房里,莫非他在潜意识里,希望能经常吃到她的手艺? 杨博元一阵尴尬,手忙脚乱的想把吃过的盘子拿到水龙头底下清洗,却一时手滑差点打破。 “小心!”邱素绫惊呼一声,走过来接手。“小杨,我看你今天真的累了,还是让我来洗碗吧,当作我经常上你家白吃白喝的一点心意。” 她把他推出厨房之外。 “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下洗好碗盘会自动打道回府,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些碗盘偷偷带回家去。”她开玩笑地对他说。 杨博元做出一个“既然你都这么诚意了,我怎么能拒绝”的神情,随后又向她行了一个举手礼。 “那就有劳你了。” “不客气! 说完,一个向自己的卧房走去,另一个钻进厨房里,各做各的。 拿着碗盘在水龙头底下哗啦啦的冲洗着,这对鲜少做家事的邱素绫来说,还真有股新鲜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化成文字,应该是“温馨”两个字吧! 第九章 过了几天,杨博元如同往常的每一天,尽守本份的到公司上班。 原本平静的办公室里,气氛变得诡谲,似乎酝酿着无形的风暴。 陈美琪很反常的在早上十点钟时,向他递了请假单,理由是身体不适。 “你人不舒服为什么还要赶来上班?” “对不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她语未歇,泪先流,泛着泪光的眼眸传递出痛苦的讯息。 杨博元以为她是病痛的关系,也没多说些什么,赶紧在假单上签字。 “既然这样,那你赶快回去看医生,好好休息一天,如果明天还没好,不要勉强来上班,工作上的事情交给职务代理人。” “嗯我知道了。”她语带哽咽地说,饶富深意的看了杨博元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他面前,循正常管道请假去。 杨博元不以为意,顶多是到了下午,没人帮他冲泡咖啡而已。 然而一整天下来,他却发现每个和他擦身而过同事的眼神,都是匆匆一瞥,似乎不敢在他脸上多做停留。 他感到办公室里有一股不寻常的诡异气氛,似乎在流传些什么八卦消息,但陈美琪不在,他也不可能主动去问其它同事,直到他打开e-mail信箱,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以说是黑函吧! 那封电子邮件上清楚张贴着两张杨博元安慰陈美琪哭泣的照片,其中还有一张是她投入他怀里的景象,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好像是一对争吵过后,又雨过天青的情侣,颇有“卿需怜我我怜卿”的意味。 照片底下写着两行大字:近水楼台先得月,办公室的秘密恋情大曝光。 没有恶言相向的妒骂字眼,但也缺少鼓励祝福的只字词组,感觉就像是八卦杂志的头条新闻,纯粹只是利用耸动的标题与图片去吸引人注意。 “这到底是谁干的好事?”他皱眉喃喃自语。 他记起来这是前几天开演示文稿会议时,陈美琪因为出差错而自责,他安慰她的情景,却不知在何时被人偷拍了! “到底是谁这么卑鄙无聊?”有一瞬间,他怀疑会不会是朱永德背地里的寻仇行径。 可是从计算机上又查下出发信者的来源,对方信箱是陌生的,而且来自于个人信箱号码,而非公司所使用。 幸好现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大多数的同事都只忙着结束一天的工作,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也许,该注意的都已经注意过了。 又也许陈美琪就是因为看到这封黑函,所以才会请假回家? 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现在终于知道她请假的原因,以及临走前的那抹难过眼神的意义了。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难怪小女孩会觉得脸上挂不住,难堪地躲回家里,可是这样一来,岂不又等于是默认了吗? 杨博元气愤的删除邮件,心想:应付这种八卦传闻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别人又不敢来问他,时间久了,自然不了了之。 何况他和陈美琪又没有做出任何暧昧之举,只要两人光明正大的正常上下班,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不过发生了今天这件事情,他开始怀疑那天的投影片失踪,会不会跟这封黑函有所关联呢? ---- 暂时写不出小说的邱素绫决定让脑袋放个假,她突然对烹饪感到兴趣,这天下午,很难得的到社区超市买了一些蔬菜,打算再次向高难度的意大利面挑战,而且还准备附带沙拉。 “什么凯萨沙拉?好像有点难做” 她参照食谱上的食物,将一大堆绿的、紫的高丽菜,和甜椒、洋葱、红西红柿切成丝或片,丢下一大把葡萄干、杏仁片、花生,然后再淋上买来的千岛沙拉酱,做出她一贯坚持“像不像三分样”的沙拉。 “嘿嘿我这招叫做懒人美颜青菜沙拉,女人吃了养颜美容,男人吃了保证不会有摄护腺问题,小杨吃了一定会打从心里感激我。”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是在为别人下厨,而非因为肚子饿的关系。 “接下来煮汤,我看就煮个简单的玉米浓汤好了,不可以一下子给他吃太好,否则嘴巴养刁了,我可一时变不出太多花样来,而且等下还要挑战墨鱼意大利面,那才是真正高难度的制作” 说起来有点矛盾,她其实很想取得杨博元的称赞,因此大胆地学日本人做什么墨鱼意大利面,可光是剖腹掏肠的刀工清洗,就让她头大不已。 尤其从那无壳动物里取下的不知是胆还是肠子的东西,再挤出黑黑的墨汁来拌面,说真的,想要吃进嘴里还真需要几分勇气。 她在七点半左右,一切准备就绪。 懊冰的冰、该热的热,只剩下意大利面还没煮,那得等吃的人回来现煮现吃才对味。所以邱素绫很难得的守在客厅里,就怕错过听到杨博元回家的声音,来不及从中拦截。 一阵脚步声隐约传来,她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打开大门。 “小杨,你回来啦?今晚过来我家吃饭吧!” “难怪今天下午有大雷雨” “哪有?我们这里天气还不错啊!”“我是说我上班的地方啦!为什么那么好心,突然请我吃饭?” “没什么啦,当一下我的一号白老鼠,如何?” 他还在犹豫时,她立刻又追加了一句:“不准说no!” “总要让我先回家换个衣服,可以吗?” “没问题!” 邱素绫这才满意的把门半掩,径自准备最后一道现煮意大利面的大工程。 ---- 前菜沙拉、玉米浓汤,以及两盘乌漆抹黑的意大利面,很有美感的摆在餐桌上,加上邱素绫从窗边移来的小盆花,感觉像到餐厅吃饭般煞有其事。 只是杨博元看到那一盘黑漆漆的意大利面,一直迟迟举叉不动。 “吃啊!别客气”她一脸讨好的笑。 他瞅着她老半天,犹豫不决的眼神显露了心底的疑问,这东西能吃吗? “依照西餐的礼节,那就先喝汤好了,然后吃点沙拉垫垫底”邱素绫率先开动,打算以身作则。 “我想先吃沙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ok,主随客意,你高兴就好。” 杨博元面无表情的咀嚼着生菜,说真话,这东西还不难吃,只是他今天无心品尝,甚至连句赞美的话都吝于说出口,因为他的心思还是偶尔飞到关于那封黑函的问题上。 一直等到他开始喝玉米浓汤时,邱素绫终于忍不住又说话了。 “真的这么难以下咽吗?” “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像在嚼蜡般食不知味,我煮的东西真的有这么难吃?” 只见杨博元一本正经的回她一句: “不容否认的,要吃这盘黑意大利面,还真需要几分勇气。” “那你到底吃不吃啊?” 邱素绫问得很心虚,今天做的所有餐点,唯独这道意大利面,她连试吃都没吃上一口,更遑论要将整盘吃下肚的勇气。 “这简直是打鸭子上架,你都端上桌了,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所以我才请你当一号白老鼠”她瞪大眼睛看他吃进第一口。“味道怎么样?” 杨博元不置可否的发出“嗯”的一声,似在品尝食物原味,并不打算回答她的疑问。 这情况好像在电视上综艺节目经常出现的画面,在寿司里包着各种酸甜苦辣的奇怪口味,有种“包藏祸心”的感觉,看谁倒霉就会吃到难以入口的那一个。 杨博元这招没有回答的回答,无非就是想叫她自己吃吃看。 她看到杨博元并没有停下叉子的样子,一口接着一口的猛吃,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既然这样,那她终于可以放心、安心、开心的吃了。 “嗯”她吃了一口,跟杨博元同样发出“嗯”的一声,但声音却拉长许多,声音里多了一份不甚满意的感觉。 “好吃吗?”这次换杨博元问她。 “还好啦,可是好像有点腥味。”她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你不吃了?这么浪费食物,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别这么说嘛!如果你觉得很难吃,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这个女人,每次都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 杨博元没领她这份好心,三两口就把自己那盘带腥味的意大利面囫圃吞枣的吃进肚子里。 她皱了皱鼻子,光是看着他吃,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里彷佛都充满了海鲜的腥味,直觉恶心,感到有点对不起他。 “有没有饮料?” “只有冰的柠檬红茶,可以吗?” “总算有一样好喝的。” 杨博元一接过她倒来的冷饮,立刻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喝光,大概是有去腥兼洁齿的作用吧。 “真是失望,本来还想听你称证我厨艺愈来愈有专业水准,想不到还是漏气了。” 他奇怪的看她一眼。“邱大作家,你是不是想结婚了?准备效仿古人洗手做羹汤,但又找不到小泵尝,所以找我当实验品?” “拜托,谁像你这么工于心计,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做顿饭,反正做给一个人吃和做给两个人吃,花的时间都差不多,所以才想到敦亲睦邻一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真怀疑像你这样说话,会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对不起,我说话也是有看对象的。” 他挑眉做了一个酷酷的表情,瞬间勾起邱素绫的好奇心。 “真的有女生喜欢你?” “你说呢?不过,我好像从没过问你和你男朋友交往的隐私吧?” “是你自己不问的而且,也没什么可以说,反正我现在就是陷入甜蜜的热恋之中。” “那你这顿饭的对象,岂不是请错人了?” “所以我说你是白老鼠一号啊!”“好吧!看在沙拉和浓汤的份上,勉强六十五分。”说完,他霍然起身。“谢谢招待,我要回去了。” “欸欸欸,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谈到其它男人啊?” “你也想太多了,我只是工作累了,想早点休息。” “是这样吗?”她送他到大门口。“我劝你还是赶快交个女朋友,你就会理解谈恋爱是解除所有疲倦的万灵丹。” 他瞅了邱素绫一眼,她今天难得没有穿上松垮垮的运动服,头上也看不见那俗到最高点的蝴蝶夹,只有合身的t恤搭配七分牛仔裤,感觉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给你。”他突然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什么?” “我家钥匙,我已经受不了你每次催命夺魂似的按铃方式。但除非必要,希望你使用的机率不大。” “那何必给我?” “也许哪天我出差或出国旅游,你可以过来帮我的植物浇浇水。” 杨博元在走出她家大门之前,突然对她说了这句话,留下还来不及反应的邱素绫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这是什么理由啊?”她皱着眉嘟囔着,难不成她还要帮他看家不成? ---- 夜里,杨博元仍然为了白天公司里发生的黑函事件,放心不下。 他在考虑是否应该打通电话给陈美琪,叫她不要介意这些无聊的八卦传闻,要不然明天到公司里碰面,可能多少会有点尴尬。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太突兀了? 说不定陈美琪根本就没看见那封email,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请假,如果自己贸然打电话去说这件事情,难保不会引起小女孩心里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这一阵子他感到异常疲倦,不仅是因为工作上升迁打拼的倦意,还有另一个人影,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常常出现在心里,让他不胜其扰却又挥之不去。 没错,那个人影就是邱素绫。他最近想到她的频率,频繁地令他想抓狂,他实在搞不清楚怎么会让她侵入心里? 想起邱素绫一段又一段的恋爱史,她自己像个花痴女猛谈恋爱不说,还拼命鼓吹他交女朋友,否则就直接了当的询问他的性向问题,怀疑他是同志。有时候,他真的快要被她搞得失去耐性。 可是今天的她却又像个可爱的小女人,居然会做饭请他吃,大概是良心发现了。不过,她也说的很坦白,只是拜托他当白老鼠而已。 “杨博元,你的脑袋应该放在工作上,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种婆婆妈妈的问题。人家只不过请你当实验品,你就开始推敲她的动机,难不成邻居多年,你还担心她会有所企图,或是想要毒杀邻居谋财害命?” 她应该不是这样无聊的女人吧! 那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呢? 最近,杨博元开始在空闲时间里,偶尔如此自问自答,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他以前觉得她很聒噪、大剌剌的,老是把头发挽得像个欧巴桑,即使出门也是不修边幅的穿著一双拖鞋和宽宽大大的运动衣,如果不是每天照面,可能她走在路上,他也认不出她来,更别说是多看一眼。 可是最近的她不一样了。 他注意到她的头发开始有变化,削薄打层次的发型让她显得青春俏丽,而每次约会的身影总是搭配着或长或短的裙子,无论是成熟或娇俏的打扮,都为她增添几分女人味。 而从前邱素绫白皙的肌肤,更让他打从心底联想到不见天日的吸血鬼,却不曾和电视广告中每天只睡一个小时的诉求重点想在一起。现在想想,人家说一白遮三丑,原来这肤白赛雪的肌肤,也是女人美丽的条件之一。 就连陈美琪,年纪还比邱素绫年轻了几岁,但前者的肤色却不如后者来得晶莹剔透,白皙动人。 天啊!他竟然在心里比较这两个女孩子的不同之处! 难道他真的开始肖想娶老婆了? 不行,虽然他年纪不算小了,但也不能为结婚而结婚。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这道理男女皆同。 他还是应该先立业再成家,至少等他升上经理之后,再来考虑结婚问题吧! 何况,他现在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 “啧,睡觉吧!一个大男人,别儿女情长的胡思乱想了。” 杨博元拿起床头边的小说,依旧还是笔名“凌滟”的邱素绫写的。 最近他已经习惯每晚睡觉前翻看几页,好像不知不觉中,拿它来当作催眠的工具,效果还不错呢! ---- 第二天早晨是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杨博元心想,陈美琪应该会来上班吧? 可惜当他踏进公司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没有天气状况来得好。一封电子邮件,正静躺在他的信箱中,等他收信。 这次不是什么黑函,而是陈美琪写的辞职信。 杨主任: 很抱歉带给你莫大的困扰,相信你也已经看过流传在公司里的那封黑函,也许同事们会为了我投入你怀里哭泣而窃窃私语,造成你的麻烦,我实在没脸再继续回去上班,请暂时接受我的这封辞职信,等过一段时间以后,我再回去补办手续。 麻烦主任先代我向公司传达辞职之意,谢谢。 美琪敬上 这么一来,岂不是自个儿对号入座了吗?这些社会历练尚浅的小女生,想法真单纯呀! 杨博元看着信件发呆了三秒钟,迅速的在脑海里盘算该怎么化解这次的黑函风波。 解铃还需系铃人,虽然这件事情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弄,可是他和陈美琪却变成最佳男女主角,说什么也不能逃避事实躲起来,这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有违他做人的原则。 杨博元当机立断,马上拨电话给陈美琪,希望约她下班后出来谈一谈。 ---- “喂小瀚吗?” 邱素绫口气甜美的带着ㄋㄞ音,对着电话彼端的谢宗瀚准备大肆倾吐这几天的思念之情。 “小绫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如何?” “今晚啊”“你没空吗?” “几点?我已经跟同学有约了,时间上恐怕会来不及”他迟疑地说。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邱素绫前些日子一头栽进写作狂热中,任凭灵感、思绪如万马奔腾般倾泄而出,那时恨不得有十双手可将脑海里的灵感飞快敲进计算机里,直到这两天才稍微停歇,哪里想得到谢宗瀚已经在这段日子中当上劈腿族之一员。 而且她一直沉浸在自我营造的爱情氛围中,一点也没察觉出谢宗瀚在言谈上的不同。 “可是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哈哈我当然不会想你妈,可是我发誓,我一定有想你。” “厚?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维尼熊的蜂蜜?”她装可爱说了一个冷笑话。 谢宗瀚在电话那一头干笑了两声,有点尴尬。 “小瀚,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最近功课很忙?” “嗯对啊对啊!”他有点敷衍的回答,但立刻又随俗地说:“不过,再忙,也要跟你吃饭、看电影、喝咖啡,对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我请你去一一大楼吃日本料理,然后还是去老地方华纳威秀看电影,你几点来接我比较方便?” “你忘记我刚才说和同学约好了,所以今天可能没办法去接你,不如我们直接约在百货公司大门口见,好不好?” “这样啊”她流露出小小的失望。 这么一来,就得自掏腰包坐出租车出门了,花钱事小,缺少备受尊宠的感觉才是她最在意的。可是士林到木栅真的是有段距离,偶尔也只好让步了。 “对不起啦,小绫,要不然我们改约明天好了。” “不行不行,今天晚上我想要品尝爱情,因为人家的写作灵感跑掉了,所以急需你这个心灵补给站。那就照你说的,我们约在一一百货公司大门前,我会特别打扮喔!” “什么?” “我说我会穿一一忠狗装,穿一件黑白相问的圆点小洋装啦!” “哈哈哈,不会吧,你今天的笑话有点冷耶!” “喔?是吗?”她也尴尬得哈哈笑了两声。“算了,反正我是开玩笑的,搞不好真的会被人联想到一一大楼和一一忠狗之间的关系,这样好像有点蠢喔?” “我看你是工作过度,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晚上七点半见,可以吗?”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挂电话了。” “可是你还没说那三个字--”她急切的提醒他。 “什么?” “你每次都会主动说的”她等着。 “我忘了!”他半开玩笑似的口气。 “讨厌,不是这三个字啦!” “好啦好啦,现在我身边同学很多,那我就说小小声,你听好了”感觉得出他用手把嘴巴捂在手机话筒上。“我想你,可以了吗?” “呵呵,我也是,imissyou。晚上见,拜!” 在爱情方面,邱素绫是很坚持听觉的感官动物,非得听到情人说的甜言蜜语不可,所以“我想你”这三个字就成了每次谈话结束前的暗号。 她当这三个字是一种信念与力量,知道有人想着自己,而自己也挂念着某人时,很自然而然的,就把相思转化成写作的动力,而这也是她勤谈、喜谈恋爱的原因了。 第十章 “把头埋进沙漠是鸵鸟的习性,不管你以后还要不要跟在我旁边工作,我都希望你能培养出一种遇事不怕事的心态,这样才不会轻言放弃自己的工作岗位和生活原则。” “杨主任” 陈美琪与杨博元面对面坐在咖啡店中,她被他一番诚恳却又义正辞严的谈话说得面容羞红,甚至有点头低低的不敢正视他。 “我想这一定是有心人士故意发的八卦黑函” “一定是朱永德的杰作!像他这种追不到就想破坏别人的大变态,才会做出这种无聊卑鄙的举动。”陈美琪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把她的第六感直觉一古脑儿说给杨博元听,希望得到他的认同。 “美琪,虽然朱协理居心叵测,但是,目前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故意散布这种谣言。只要我们在公司行得正,公事公办,时间久了,大家就不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你,认为我对你特别包庇或有私心。” “主任,可是我却宁愿这些传言是真的” 虽然面对全公司的同仁可能会觉得尴尬,但私底下,陈美琪却不害怕对杨博元吐露爱慕之意,换句话说,如果这段八卦的办公室恋情是真的,那她反而不会想要辞职了。 糗就糗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但是杨博元却都一贯以公事为重,四两拨千斤的没给过任何响应,怎不教她自觉羞愧难当呢? “美琪,你真会寻我开心,我们相差十几岁,你难道不怕别人笑你和一个欧吉桑谈恋爱?” “主任才不像欧吉桑呢!在我的眼里,你比金城武还要帅,而且感觉更为稳健,有股成熟的魅力。” “如果真是这样,早就有星探找上门要我去拍电影了。”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即却又脸颊泛红的欲语还羞:“可惜我们现在还不是情人” 对于年轻女孩勇于告白的勇气,杨博元差点招架不住,只好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让谈话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些。 空气中出现短暂的沉默。 但陈美琪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反正自己很有可能辞职不干,何不趁这次机会好好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主任,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就怕你觉得我太过唐突。” “你问吧,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看,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可是,我不想当你妹妹。”她大大的眼睛绽放柔情和热情并存的光芒。“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变成一对恋人?” 杨博元扬一扬眉,诧异中带着强自的镇静,脸上仍是保持一贯温和理性的神态。 “关于这个问题,美琪,即使你不介意我年纪比你大上一轮,不过,我可能必须先心理建设一番才可以,而且感情这种事情是要靠缘分” “那也就是说你并不排斥啰!”她开心得像个捡到钱的小女孩。 “可是我也不能给你肯定的答案,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妹妹或同事之谊,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也不迟!” “是不是这样你就会打消辞职的念头?” “嗯!我知道爱情要靠缘分,我们能在同一间公司里上班,这就是缘分。我也知道感情是需要培养,博元”她很快的改变称呼。“我认为你太投入工作之中,根本体会不出交女朋友的乐趣,要不要试试看到pub放松心情?” “今晚,现在?”他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何不可!如果你今晚陪我去pub喝点小酒,那我就答应你明天归队上班,如何?” “那好吧!不过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为了那种没有意义的八卦传闻而辞职,匆促做下以后可能会后悔的决定,毕竟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环境真的很不容易。而且如果你走了,我以后就再也喝不到你泡的美味咖啡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勉强你现在就接受我,可是我会以时间换取空间,开始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 这段爱慕之情终于在黑函事件里化暗为明,这可能是两位当事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只是差别在于:陈美琪怀着满心喜悦,而杨博元则处于不置可否的被动状态中。 ---- 邱素绫经过多日来的埋头苦写,几乎使她差点忘记春天的脚步近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逛街瞎拼,享受那种花钱的快感,趁着约会之便,干脆提早出门先去逛逛百货公司,选焙几件更为年轻的服装,以配合帅哥小男友。 然而不知是这季的衣服设计得太丑,或是她的眼光已经不复年轻,她逛了好几个楼层居然没买半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不再属于年轻族群的主流派了。 “哎呀!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这么辛苦的写稿赚钱,竟然买不到一件喜欢的衣服,想好好犒赏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她胡乱闲逛,嘴里小声嘀咕着。 幸好她的身材数十年如一日,加上平常很少盛装出门,许多束之高阁、很少穿出来亮相的衣服还算簇新。同时以她换男朋友的频率高于衣服的淘汰率,即使面对不同的男人,她永远也不会有少一件衣服的困扰。 否则,她怎么还能吸引到谢宗瀚的仰慕和青睐,邱素绫很有自信的在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可是当她快走到百货公司的门口前,突然有个令人错愕的画面,扼杀了还浅挂在她脸庞尚未隐退的笑容,愉悦的心情瞬间被一道冰冷凝结起来。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她居然一眼就看到谢宗瀚和一个女孩子搂抱在一起,一副依依不舍、难分难解的景象。 他不是说和同学有约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大胆的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莫非他所指的同学就是这个女孩子?难道几天不见,谢宗瀚已经另结新欢了? 邱素绫呆在原地好一会儿,凭着过人的经验和自我情绪控制,决定向前问个明白。 “嗨,小瀚”她朝他们走去,对两人搂抱的画面视若无睹,装出一脸愉快神情。 “你怎么提前到了,不是说好七点半的吗?” 谢宗瀚一脸惊慌失措,立刻和吴欣茹分开来,用不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责备她“看吧,谁叫你硬要跟来”的意味。 反观吴欣茹却是一脸打量挑衅的神态,毫无所惧的样子。 “这位是”邱素绫主动出击开口问道。 “她是我的学妹叫吴欣茹。” “原来你就是学长的老女朋友,虽然打扮年轻,不过年龄是不会骗人的,听说你整整大他八岁。”吴欣茹挑衅地说。 “哦?”看情形,她对自己略有所知,邱素绫心里立刻明白几分。“你有意见吗?” “意见不敢,只是好奇你们一起出现会是什么画面” “欣茹,你别乱说话!”谢宗瀚立刻制止她发言。 “你觉得年龄差距跟爱情有关系吗?”邱素绫不以为忤,意见调查似反问。 “听说你是写小说的,也许在书里可以天马行空的乱写,可是现实上,女大男小的结合想要天长地久,应该很困难吧!” 吴欣茹丝毫不理会谢宗瀚在旁的暗示拉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知道学长是个有些优柔寡断的男孩子,如果要他在两个女人之间选择其一,恐怕自己被公开承认的胜算不大,与其痴等,还不如主动挑起两个女人的争夺战。 她一反平常对谢宗瀚温柔体贴的态度,在邱素绫出现时,立刻机不可失的与之过招,让对方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存在。 “嗯,很坦白的见解,可是感情这种事,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思,不是第三者的局外人可以理解,对不对,小瀚?” “你回去吧,欣茹”他转而哀求吴欣茹,为难全写在脸上。 “我不要!”她噘着嘴,不悦状。 女人一但触及感情,原本的理性立刻荡然无存。 邱素绫看着他们之间交谈的互动,益发证实心里的怀疑,多日不见,谢宗瀚俨然已经变成劈腿族,就算不是他主动,但想来他也并未拒绝。 她心里有几分失望,很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我们走吧,小绫,我已经答应陪你去吃日本料理” “你也答应陪我逛街买东西,直到七点半,现在还不到七点,学长,我不准你跟她走。” 两人在人潮中拉扯,邱素绫觉得很可笑,活像一出闹剧。 她不愿意加入其中演出,随之起舞,这太难看了。 “小瀚,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学妹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对于爱情,我有精神上的洁癖,我的眼睛里容不下另外一粒砂。我想今晚的约会就取消好了,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你再来找我。” 她话说得漂亮,拋给两人一个成熟的笑容,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开。 如果谢宗瀚追过来,那么这段感情的考验立刻见真章,可惜他没有。 答案已经出来了。 邱素绫抬得高高的脸庞上,只见一道抿紧的唇线强撑着外在自尊,但一股热热的泪意却被她强迫的逼吞进喉咙里,她知道自己又失恋了。 ---- 怀着失落的心情,邱素绫饿着肚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真是欲哭无泪啊! 如果打电话向周亚妃哭诉,一定会听到她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句话,这对她没有任何安慰和发泄的作用,她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伤心,倒不如说烦恼接下来的小说该如何收场,这才是重点。 谤据出版社的要求标准,每本稿子必须写满洋洋洒洒的十万大字,而今她已经写了三分之二,换句话说,如果现在修改架构情节,还不如重新写一本新书比较快,但碍于此刻的沮丧感,别说重写了,就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当下,她能想到说话的对象,也只有住在隔壁的芳邻杨博元,偏偏他到现在还没回家,在失望之余,更感觉自己孤单无依,可怜万分。 她无力的趴卧在沙发上,像只守株待兔的的猎犬,仔细聆听隔壁的动向,是否有杨博元回家的声响,直到十一点多,她听到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声回来,而且似乎不只一个。 邱素绫激动的冲至门口,才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却听见杨博元柔声的低语,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人。 “美琪,你还好吧?” “对对不起,博元,我太高兴了,所以一时多喝了几杯,可是我现在头好昏喔,好像整个地面都在打转,有点恶心” “你撑住,千万不要吐在这里!”他搀扶着她,另一只手急忙掏钥匙开门。 厚?!杨博元居然会带女人回家? 而且还是个喝醉的女人,他该不会想趁人之危吧! 她原本想开门询问,可是听他们之间的称谓,应该是熟悉的人,如果人家你情我愿的,那她岂不是鸡妈妈的妈妈,鸡婆了。 看着喝醉酒的女人几乎完全摊在杨博元的身上,邱素绫好奇的眼光从门内射出,整个人像壁虎似的贴在大门上,完全忘记自己正逢情伤。 “我好想睡觉喔!”女人白皙的臂膀搭上杨博元颈项,弱不禁风似的。 “好好好,先进屋子里再说。” 睡觉?孤男寡女? 她从没想过他家除了她之外,还会有其它女人造访,至少以前不曾看过。 邱素绫诧异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地躲在门后偷窥。杨博元临进门前,好像若有意似无意的朝她这边瞄了一眼,害她差点心虚的想将门一把关上。 等他一进屋子里去,邱素绫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出来,紧贴着他家大门竖耳倾听,原因无它,实在是太好奇杨博元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了。 棒音设备不太好的砖墙后传来有人重重跌坐入沙发的声音,女人口齿不清的低声咕哝,听不太出来她在说些什么。 “美琪,先喝一杯水吧!”杨博元体贴入微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哼!厚此薄彼。 怎么他从来不曾对她说话如此轻声细语过,邱素绫无意识的嘟起嘴,心里有点酸酸的,不是滋味。 接着,她隐约又听到杨博元叫女孩子到床上睡觉的断断续续说话声,这才如梦初醒,她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偷听别人的生活隐私呢? 英国谚语说:好奇心足以杀死一头猫。 而她的好奇差一点逾越了个人道德标准。而且她与杨博元非亲非故的,怎么突然担心他和其它女人的关系了。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真是“英英美代子”居然忘记自个儿的失恋之苦,做出宛若欧巴桑的无聊行径。 她狠狠的敲了头壳一记,希望打醒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邱素绫,你在想些什么,以前他不带女人回来,你就怀疑人家是个同志,现在他带女人回家睡觉,你却拿道德的放大镜看人,真是无聊透了。” 一下子,她生活里的两个“男朋友”和“男的朋友”全部都各自心有所属,只剩下她孤伶伶的一个人,和一颗失落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热热的,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在关上大门之前,一滴眼泪终于滚落到地面上。 ---- 四十年来未近女色,想不到第一次跟女人稍有接触,就惹来这个大麻烦。 杨博元真是搞不懂女人的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分明不胜酒力,陈美琪一进pub里却把一杯杯鸡尾酒当开水喝,从长岛冰茶喝到琴汤尼,然后又像为了详尽介绍的使命感,接连喝下螺丝起子、血腥玛莉等较为浓烈口感的混酒,这种喝法想不醉倒都难。 一个晚上,杨博元看得目瞪口呆,更是只敢喝矿泉水。否则,如果两个人都醉倒了,他是男人没关系,但如花似玉的陈美琪如果被人欺负,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结果,喝醉酒的她,怎么问也问不出家里的地址,还很“卢”的要跟他回家。整个晚上不停的对他真情告白,开口说爱闭口暗恋,最后杨博元只好无奈的把她带回家里。 所车陈美琪的酒品还不算太差,在醉到某种程度时,接过杨博元倒给她的冰开水一口气喝光之后,立刻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怎么她就对我这么放心?”他摇摇头,不愿多做揣想。 看着她穿著一身套装睡觉,如果是自己肯定不舒服,可是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好动手帮忙换衣服。 杨博元本想找邱素绫求援,但只要那女人出现,他恐怕今晚又要一夜难眠。想也知道,她一定会穷追不舍追问陈美琪为何人,就算实话实说两人仅仅是同事关系,也未必取信于她。 她那颗头脑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立刻就能发挥想象力,天马行空的编起小说剧情来。 再者,万一她赖在这里整晚不走,陈美琪如果醒过来,说不定也会满头雾水。误会他是花心大萝卜的事小,若让两个女人有所接触,讨论起关于他的事情,那他以后的生活可就没有安静可言。 思前顾后,他决定把陈美琪“原封不动”的抱进客房床铺上,仅在她身上加盖一条薄被,立刻很君子的退出房间,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杨博元疲惫的伸个懒腰,向来没有桃花缘的他,最近怎么总是像欠女人债一样,动不动就要当倾听苦恼的垃圾桶,现在更沦为保母。平常一个邱素绫就够叫他累了,今晚又多了一个陈美琪,唉男人真命苦。 想到这里,这两天邱素绫似乎没再过来吵他,大概是情场得意,不需要再找他鉴定衣着、当白老鼠了。 女人,果然是难懂的动物! ---- 第二天天一亮,趁着客人尚在睡梦之中,杨博元顾虑周到的跑去便利商店买解酒液,当他回家时,陈美琪已经醒过来,独自坐在沙发上。 “美琪,你睡醒了,头会不会痛?如果需要可以先喝下这瓶解酒液,听说效果很不错。” “谢谢你”陈美琪脸颊的红晕爬上耳根。“昨天晚上我有没有很失态?” “还好啦,你酒品还算不错,一回来就睡着了,所以我只好让你睡到客房里,睡得还好吗?” “嗯”她好奇的环顾四周。“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整理得好干净,所有的家事都是你自己打理的吗?” “举手之劳,没什么好称赞的。” “我还以为有人帮忙打理。”她意有所指地笑说。 “你忘了我没有女朋友”他一边说一边张罗早餐。“吃点东西,吃完我们一起去上班。” “你邀我一起上班?这种感觉好微妙,博元,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我可以常常过来帮你打扫房子,好不好?” “那怎么好意思,吃东西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杨博元还是一贯温柔好男人的响应。 几乎已经可以猜测到他的答案,陈美琪带着娇嗔的眼神瞅他一眼,把他的话当成另一种默许的意思。 第十一章 没有人知道陈美琪提出过辞呈的事情,销假完毕后,她又每天兴高采烈的上班,对于网络上的黑函不但不加以解释,反而以行动来证明她和杨博元可望日渐开花结果的暧昧情愫。 “主任,你的咖啡还有黑森林蛋糕。”她甚至贴心的连下午茶点心都打点好了。 “黑森林?”杨博元一听到这名字直觉的就在心里想起一个人。 邱素绫已经好几天没来吵他了,说来也挺矛盾,他已经习惯平常有个人在旁啰哩啰唆的,难得的安静却反而教他不习惯。 他嘴里吃着甜甜的蛋糕,心里却想着下班后该不该也买一块给邱素绫,这是她的最爱呢! “看起来你很喜欢吃黑森林蛋糕喔?” “还好,因为我曾经吃过,感觉还不错”他想起上次和邱素绫一起分享的经验。 “如果你喜欢吃,那我以后常常帮你准备。”她完全以他的喜好为优先。 陈美琪很开心可以这样公开地对他表现情意,就算瞎子也能嗅出两人之间甜蜜蜜的味道,即使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哎唷,好甜蜜喔!真是好命,上班吹冷气还有女人作陪喝下午茶,这种工作上哪儿去找”朱永德酸不溜丢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朱协理,请你注意措辞!” 经过上次陈美琪的辞职风波后,这次杨博元毫不客气的当场纠正他,就是希望。不要带给她难堪。 “杨主任,你何必这么生气?美琪的确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只是如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我奉劝你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一朵好花。” “这里是公司,请你不要涉及私人话题,而且还故意话中有话。”陈美琪也开始反驳他。 “咦,我是协理,你只是职员而已,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难道是找到靠山了?”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我只是希望朱协理不要动不动就说到我,还乱用形容词!”她气得鼓着一张脸。 “朱协理,如果你没别的事情,我想我们要开始上班了。”杨博元不想继续与他一般见识,立刻下了一道冠冕堂皇的逐客令。 “原来网络上流传的办公室恋情是真的啊!瞧你们一唱一合的。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们,办公室恋情如果失败了,很有可能会有一方必须辞职,否则相看俩相厌,到时候连公司也不得不请你们走路!” “谢谢你的忠告,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杨博元说。 “主任,我还想再去泡一杯咖啡,你还要续杯吗?” “不用了,谢谢。”杨博元客气的婉拒。 他们两人完全不把朱永德放在眼里,气得他闷哼一声,自讨无趣的转身走开。 “真是讨厌的家伙!”陈美琪忍不住抱怨。 另一方面,杨博元却不得不思考朱永德刚才所说的话。如果自己真的还不想交女朋友,就不应该给陈美琪希望,否则到时候幻想破灭时,恐怕她还是会难过的想离职,或许该找个时机再次跟她沟通一番。 ---- 由于心情实在太差了,邱素绫决定玩起人间蒸发的失踪游戏。 罢开始她一头栽进冬眠的状态中,整整赖在床上三天三夜,困了睡,饿了起身拿出冰箱里的牛奶猛灌几口。更多时间则是躺着望天花板,浑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倦怠和无力感。 电话答录的语音留言,在空荡安静的空间里刺耳的响起。 “喂小绫,是我,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谢宗瀚狐疑不安的声音从录音机中传出,三秒钟后,确定没人接电话便挂断了。 一个小时过后,他又打来了。 “还是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好吗?”怯怯的求情姿态像个女人似。 一声叹气之后,随即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唉”邱素绫心里遗憾所发出的叹息声,并不亚于他的。 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宗瀚竟然有缺乏男子气概的一面,他应该更有勇气亲自登门解释,或许她还会给他一个说清楚讲明白的机会。 她突然觉得和小男人交往太累了。 他的世界有太多诱惑和变量,原本年纪轻的优势,在劈腿之后,竟变成最大的缺点。 邱素绫思前想后的回溯两人交往的情形,想不到连一学期都还没结束,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生变,生活中果真有太多不可预料之事。 哼!就连杨博元居然也会带女人回家睡觉,这才教人跌破眼镜、不敢置信。 这几天这两件事情不断的在她心里缠绕,尤其对杨博元这件事感到的震惊更胜于谢宗瀚的劈腿事件,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怎么她从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一想到这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隐隐作痛,有点酸酸的感觉? 铃铃 电话铃响两声之后,自动切换到录音机上。 “是我!是我!邱素绫,如果你在家就赶快接电话” 哼!你说接就接啊?可惜我现在并不想和人说话。 这次是周亚妃打来的,就算是老同学,但当她拗起来时,说不接就是不接。 周亚妃等了一秒钟后,很认命地留下来意。 “没人接电话,你现在不在家吗?该不会是跑去哪个海边渡假了吧?好吧!算你够狠,回来时赶快把剩下的稿子给我,要不然下个月就要开天窗了!” 急惊风似的嚷嚷完,她便匆忙地挂断电话,可见工作繁忙程度。 “我也想啊!可是有谁可怜我此刻受创的心灵,哪还有心情写稿?唉”邱素绫又深深叹了一口大气。 杂乱的思绪不论怎么绕,总是回到心底的一个疑问-- 杨博元带回家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 一星期过去,她实在有股冲动想跑去杨博元家问个清楚,没其它意思,纯粹是为了好奇心,可是,真是好奇吗? 不然,又会是为了什么? 呵,在她写了几十本小说之后,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不了解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年轻的可以劈腿,年长的可以带女人回家过夜,而她只能纸上谈兵说得头头是道,想起来还真是笑话一个。 经过几天的时间考验,谢宗瀚的热情已经降低不少,从一天打好几次电话留言的纪录,慢慢递减,似乎已经死心了。 哼!不打就不打吧!对于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谁教她有恋爱洁癖,就算他再来电,她也可能无动于衷了。 就连周亚妃也放弃找她的念头,相交多年的好友知道她总会在最后一刻时出现,索性放她个清静。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情还是这般烦躁呢? 是因为失恋、没灵感,还是在跟杨博元赌气她苦恼地找不出个答案。 沉寂了好几天,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切换到几天前她录下的声音。 “我不在家,你想留言就留言吧。” 没有特地对谁说,只是口气淡然,正符合她最近的心情。 “小绫你失踪了?真的要永远消失在我生活里吗?我知道不该接受学妹倒追,可是你也知道,是对方主动的,我是盛情难却才接受。何况,我想我有权利认识其它的女生,你也可以再去交别的男朋友,有空我们还是吃吃饭、看看电影,这样不是很好吗?” 显然谢宗瀚眷恋的是她带着他品尝美食的诱惑。 唉!她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到这一点呢? “小绫,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想当劈腿族吗?”她忍不住拿起话筒。 “原原来你在家啊”谢宗瀚吓了一大跳,面对机器说话是一回事,跟人说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有些理亏的开始结结巴巴。 “虽然我自认我的心境很年轻,但我还不至于前卫到可以接受这种劈腿的行为,我还以为你很单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可是我交其它女朋友对你有差吗?你不过是想要找人谈恋爱,你也不是真心想跟我交往” “你胡说,如果我不想跟你交往,又何必跟你约会?” “你说过,谈恋爱只是为了寻找灵感,我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公平?”她差点没笑出来。 想不到他倒是恶人先告状啊,到底是谁另结新欢的? 看来他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也好,好聚好散,顺便给他上一堂恋爱学分。 “小瀚,我想我们之间真的有代沟,虽然我是织梦的女人,可是还不至于浪漫到可以同时跟不同的男人交往,因为每一段感情我都很珍惜,即使是为了创作谈恋爱,但也很专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当劈腿族,没几个女孩可以忍受。” “是这样吗?可是吴欣茹就不介意。” “如果她真的不介意,那天就不会当场把话挑明了,不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他在电话那头不甚肯定地说。 “我们好聚好散吧!反正我们交往不久,我对你还不至于痴情的想跳海”她实话实说,一半为了杀杀他的锐气,也算偷偷的报个小仇。 “你这样说我好难过喔!要不然我放弃吴欣茹,我们重新开始。” 果然,得不到的东西才具诱惑,邱素绫再次证明男人的三心二意。 “我想你还是跟同年纪的人交往比较适合,我是说真的。”语气虽然客气却是断然拒绝的口吻。 “那以后我还可不可以和你联络?” “有这个必要吗?” “嗯,请你当我的恋爱军师。” “我考虑看看,有机会以后再说吧,如果等不及,可以去买我的小说来看。”话至此,她觉得心里再也无憾,毕竟是她先提分手的。 “那好吧。”谢宗瀚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炳!总算稍微感到好过一点,不再有阴影蒙上心头。 然而快乐的感觉一闪而过,她的心情依旧阴郁地找不到太阳,闷闷沉沉的。 “还是睡觉吧!”一觉解千愁。 不想见人、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再去揣测杨博元为什么带女人回家的原因,以及探究自己为何在意的心情,邱素绫自我催眠地下达了睡觉的指令。 ---- 这天下午,陈美琪在公司里接到一通请假同事的请托电话。对方是朱永德部门的女助理,她请陈美琪到朱协理办公室代为寻找一份资料,送交给另一位同事。 “拜托啦!美琪,我知道你最乐于助人了,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让那个猪头有机会找我开骂!” “可是你也知道我跟他不对盘,而且我一看到他那副猪哥嘴脸就讨厌” “放心好了,他今天跟客户有约,一整天都不会进公司。” “你确定?”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肯好心准假,还不是因为不能在公司里对我呼来喝去,所以才难得的充当好人。总之那份资料的档案夹就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你随便找就找得到,找到后麻烦帮我交上去。” “咦?”她还没来得及响应,对方就已经挂断电话了。 由于对方并没有说清楚是哪一个抽屉,陈美琪无奈之下,只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跑到朱永德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 没想到,资料还没找着,却看到她上次遗失的投影片居然出现在朱永德的抽屉里,再怎么愚蠢的人都可以把整件事情前后连贯起来。 “原来真的是他搞的鬼!” 陈美琪虽然气愤却又感到高兴,终于找出破坏演示文稿会议的幕后元凶,她匆匆地找出同事交代的档案夹后,立刻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杨博元。 ---- “主任,你不觉得朱协理很过分吗?我们是同一个公司里的员工,他居然破坏我们争取合约的演示文稿会议。” “同事之间挟怨报复,这种事情在职场上是很常见的。其实我早就有猜想是他,只是苦无证据,幸好我们还是如愿争取到合作机会。” “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 “不!美琪,这是朱永德公私不分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倒是说得很有道理” “是什么?”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想我应该趁机向你说清楚,目前我实在没有交女朋友的心情,我们之间还是维持着一般的同事情谊,好不好?” “主任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的心情。”陈美琪拉长的尾音带着泣声。 “可是如果你一味的对我好,公司里早晚会有另一段的八卦传出,我怕这种蜚短流长的谣言会再对你造成伤害,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这样不管是对你或对我都不好。” 说真的,他对她一点男女之间的感觉也没有,不是她不好,而是他最近不知怎么地,经常想起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个人竟然是邱素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愁和安静。 陈美琪开始无声的哭泣,眼泪像断线的水晶珠子劈哩啪啦的一颗颗掉落到桌面上。这已经不是杨博元第一次客气地婉拒她的心意,再怎么为爱而爱的女人,也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唉,长痛不如短痛,杨博元虽然也觉得自己残忍,却不得不这么作,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私下约陈美琪谈的原因。 如果此情此景再次发生在公司里,只会造成双方尴尬而已。 然而,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陈美琪低声哭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问清楚。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不能接受我?” “没有这回事。” “一定有的,除非你心里有别人的影子,否则不可能会没有我容身的角落。主任,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实话,或许可以让我死了这条心!” “实话是我现在并没有女朋友,不过倒是有个人” “真的有?我认识她吗?” “你并不认识。我也不敢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所谓的喜欢。我们认识了好几年,可是一直没有其它的进展,平常只是泛泛之交,不过最近却经常不知不觉的想起她” 陈美琪泪痕未干地盯着他看,受到他的话感动似的,嘴角微微抿起,轻轻喟叹了声,没有嫉妒只有包容的爱意。 爱他,就是成全他所爱的。 察觉自己太多话的杨博元,突然打住。“对不起,我好像说太多话了。” “不,听你这么说,也许你潜意识里已经对她有好感,而且平常也很注意这个女人,所以才会在不经意时想起她”她黯然的叹口气。“说真的,我好羡慕她喔!” “美琪,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爱上她。” “你谈过恋爱吗,主任?” “不曾。” “就是啰!如果依我的直觉,虽然你还没有爱上她,但至少应该是喜欢她的对吧?” 让一个年轻女孩子来剖析自己的心态,杨博元尴尬的无言以对,但又觉得陈美琪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不过,他刚才让她哭泣,现在又在她面前侃侃而谈别的女人,想来,真是不应该。 幸好她现在心情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些美琪,我是个只会工作的男人,如果有伤害你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主任,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喜欢你,现在把话说开来,我反而觉得好过一些”她恢复过去单纯工作的伙伴关系,开朗地说:“你知道吗?像你这种温和又正直不随便的个性,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是这样吗?头一次被女孩子当面赞美,真是谢谢你。”他被她说得脸红起来。 陈美琪轻笑地看着他,这次换作单纯的欣赏心情。她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尤其如果只是单方处于暧昧不明时,更是让人难受,至少她有勇气表白爱意,即使没被接受,也已经把心意传达给对方知道。 “主任,你想怎么解决投影片失踪的这件事?” “我可能会跟上面的主管谈一下,有必要时,也许会请你作证。” “那没问题,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坏心人赶出公司,再也不想跟这种人共事。”说完公事,她又想到私事,于是问:“那你会不会跟那个女孩子表白你对她的心意?” “可是,我对她并没有其它意思”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主任,我只能说你比我还没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喔!”她调侃他。 “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研究爱情的专家,看来感情这回事,我以后可能要多多向你请教。”他一贯的回避笑答。 两人相视而笑,化解了心中的芥蒂。 看来,他总算不会伤害到这个年轻女孩的一片心意了。 ---- 经过与陈美琪的一番恳谈后,杨博元感觉自己对女人的认识又更深一层了。 好几个夜晚,他很想跑过去找邱素绫聊聊天,但看见她屋子里总是一片漆黑,最后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她是不是不在家?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看到她的人,他几乎开始怀念起夹在她飘逸秀发上的俗俗红蝴蝶夹。那红,竟幻化成一抹思念,鲜明而醒目。 “飘逸秀发?”他居然会使用这个形容词,他不禁哑然失笑。 想不到想法改变,连带措辞也不一样了。 难道他真的在乎她、喜欢上她而不自知? 这可能吗?他们是截然不同个性的两个人,邱素绫平常像个大剌剌而不修边幅的懒女人,只有在谈恋爱时例外;;而他自认是个中规中矩又自制力极强的新好男人,怎么说两人也不可能“速配”成功吧?! 说到谈恋爱,她这几天不见踪影,说不定正是跟小男朋友度假去了呢。 “嗟”他难得的啐了一口。 像她那种爱作梦的女生,最喜欢找人一起去垦丁之类的海边度假,说什么走在白浪细沙的碧海蓝天之下,吹拂着徐徐海风才能找到写作灵感。 丙真如此,岂不是所有写小说的人,都要搬到台东那种依山傍水的地方或绿岛、兰屿等小岛上,灵感才会像源源不绝的海浪拍岸而来? 这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以前她动不动就跑来按门铃,他还嫌她烦呢!现在想找她闲聊几句,却是不见人影。 “她不会真的跟其它男人出游度假去吧?唉!如果是真的,我又能如何?” 杨博元最近总是特别多愁善感,尤其当他想到邱素绫的时候,那滋味像吃情人果,有种酸中带甜的刺激感,却让人回味无穷。 算了,婚前人人都有交朋友的自由,何况他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说话。 睹物思人,他还是看她写的小说好了,有什么话想说,等过几天碰到人之后再说吧! 就在他打理就绪准备拿书出来看时,却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会吧?感冒了吗? 第十二章 寂寞使人发狂。 邱素绫这些天把自己封闭起来,她虽然已经和谢宗瀚达成共识,两人好聚好散。但心里头却无端地开始埋怨起隔壁邻居的杨博元。 “这个重色轻友的男人,打从他带了女人回家后就不曾来关心过我的死活!”她咬牙切齿的埋怨。 事实上,她也知道平常都是她主动跑去杨博元家里的,这几天是她自己没心情过去,怎么可以怪他不来看她呢? 可是她就是不想过去那间曾经睡过其它女人的屋子,她怕自己一进去,可能会被陌生女子的情趣内衣裤等私人物品给吓呆,甚至对杨博元的印象完全破灭。 好歹他们当邻居也已经好几个年头,说起来,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因为感觉他并不是个随便的男人。不过,这次算她看走眼了。 他从来都不曾跟她说过有女朋友的事情,反而是她的每段恋爱史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大部分都是因为她自己大嘴巴啪啦啪啦的说出来,然而这是一种分享啊!她“熏陶”他这么久,怎么就没能把他的习性稍微影响一些些。 “哼!真是个吝啬分享的男人” 她指的当然不是杨博元生活的一面,她还经常当他的食客呢! 但对于个人隐私方面,杨博元简直比女人更为保守。他不像有些男人信口开河,喜欢大言不惭夸说自己的英勇史--不管是哪一方面的记录。 这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给人的感觉有点难以相处,不过还找得到女朋友,也算是奇迹了。 “好饿喔!明天再不去采买恐怕就要断粮了。”她饥饿地按揉着肚皮,就是懒得起床找吃的。 冰箱里只剩下那些冰冰凉凉的牛奶制品,在这个时候,她益发想到杨博元的好处,如果肯屈就去找他,肯定有一餐热食可吃。 铃 她大概是饿昏了,居然无意识地接起电话,忘记她这几天根本就是打算从人间消失的。 “大小姐,你终于出现了!”是周亚妃,她口气不愠不火,仅带些许无奈。 “亚妃”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啦?别告诉我你为了写稿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所以一副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语音留言?好歹你也回我个电话,害我差点没登报寻人。” “我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而且现在饥寒交迫我想我大概感冒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没有同情心呢?”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假的?我不是特别拜托杨博元照顾你吗?你没去他家吃饭啊?” “别提了,人家都有女朋友住进家里来,你以为他欠我啊!”她还是忍不住大嘴巴的说了。 这么一来,倒让周亚妃忘记打电话来的目的。 “你看吧,早就叫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男人现在死会了!不过,没关系,死会可以活标,如果她女朋友没有每天来,那你就每天去缠着他,甚至把他骗上床,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可以抢回来了!” “同学!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啦!我好累有话快说” “我才累呢!你的稿子月底截稿,还有四天时间,你到底写好没有?” “好啦好啦,我立刻开工,只要你别再轰炸,求求你了,就这样,拜拜。”她不容分说地挂了电话,赶稿永远是最佳的借口。 即使她不是真的有灵感,邱素绫还是习惯性的打开计算机,坐在桌前发呆。 不到一分钟,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真是的,亚妃居然还不死心,又想打来唠叨,不接了。” 她任由电话转为录音机,没想到,传来的却是杨博元的声音。 “小邱,我好像有点发高烧,可可不可以麻烦你到巷口帮我买退烧葯咳咳如果你在家的话,咳”一阵猛咳之后,电话传来嘟嘟的挂断声音。 他声音细如游丝,感觉不像假的,难道这几天杨博元生病了? 邱素绫没多想,立刻跑去拿她平常就有准备的退烧葯水,找出他给的备用钥匙,直往隔壁飞奔而去。 ---- “该死,你好烫喔!” 邱素绫用手背在自己的额头上量了量,又放到杨博元额头上试探温度,果然感觉热烫程度不同。 杨博元病得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看见她出现,就像看见亲人似的。 “你来了不不好意思麻烦你,你这几天是不是出去度假,一定很愉愉快喔?”他头昏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还一脸憨笑的模样,与平常判若两人。 “废话少说,这是退烧的葯水,赶快喝下去,保证你睡一觉醒来感冒就好了。” “真真的吗?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温柔贤慧的一面。” 他笑得好开心,好像喝进嘴巴里的不是难喝的葯水,而是蜂蜜糖浆。 “我真怀疑你烧多久了,是不是烧坏脑筋,智商降低?” “嘿!善有善报,不要这么说嘛!”他仍是一径的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现在不跟你计较,赶快睡觉觉喔。”她从没这么有耐心的哄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大男人。 “好!可是我还是很热,热得睡不着。” “那我去拿冰毛巾放到你头上,好不好?” 杨博元没说话,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她穿著一身的短袖运动衣裤,还是一样的随兴邋遢,唯独不见头发上的红蝴蝶塑料夹。 不久后,邱素绫又走回到他身边,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和临时用塑料袋包起来的一袋冰块,像烧饼夹油条的把冰块包在毛巾里,然后放到他额头上。 “感觉舒服一点没?” “嗯”他伸手握住她拿着毛巾的手,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果然是生病了,邱素绫被他异于平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被人需要的感觉还不错哩! 只是杨博元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害她难得的心跳飞快,甚至感到娇羞,他这眼神应该是看其它女人比较合适吧? “欸,小杨,你怎么不闭起眼睛休息?干嘛一直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长胡子?” “不是胡子,你今天怎么没戴红色的蝴蝶夹” “啊?!” 哇哩咧!她刚才一听到他的留言立刻就跑过来,那还想到把头发挽起来,更何况她为什么一定要夹那个spp的红色蝴蝶夹? 她突然为自己平常的邋遢红了脸,原来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那个价值不到五十元的塑料夹。唉想到此,她忍不住想跟他一样生病发烧,干脆忘记这件丢脸事。 “怎么葯效还不发作啊?”她又翻了一下毛巾另外一边。“别管那个红色塑料夹了,赶快闭目养神睡一觉,好不好?” “那你不可以回去,万一我高烧不退,你要负责帮我送医院。” “好啦好啦”她用哄小孩似的口吻说着:“乖,闭上眼睛。” 这次杨博元乖乖的听话,然而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却将邱素绫的手紧紧握在胸前,好像怕她食言跑掉似的。直到他传来轻浅的呼吸声,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这感觉好怪喔 为什么他生病不找他女朋友,却是打电话给她,难道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吗? 邱素绫的手被他握得有些发麻,等杨博元熟睡之后,才轻轻地拿开来。 他要她守着他,可是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呢? 突然,杨博元床头边的几本小说吸引了她的视线。 “怎么这么眼熟?咦,根本就是我写的书啊!”她拿起其中一本翻阅。 想不到他真的有在看,当初送书给他时,他还一副盛情难却、勉强接受的模样,现在居然会拿来看? 这发现教邱素绫既惊讶又发噱,忍不住嘴角上扬,有些微微的骄傲。 想到平常这么道貌岸然的男人,居然也会躲在家里偷偷的看言情小说,难不成杨博元对她的小说有兴趣?或许下次动笔时,可以找他提供故事和意见,做个参考。 她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热度不再烫人,有逐渐趋缓之势。 他的眉头略略皱起,想必是身体不适引起的。 这是她第二次盯着睡梦中的杨博元看,她好想伸手为他抚平那两道浓眉,赶走所有病痛。然而,手才伸出去一半,立刻又收了回来,她怕不小心惊醒他。 如果可能,她宁愿现在生病的人是她,她愿意代替他痛苦。 发觉自己的想法,她心里不由得一惊,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念头呢? 她抓抓头发,自言自语道:“邱素绫,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后来,她靠着床铺坐到地上,拿着自己写的小说无聊地看起来,就当作是温习吧! 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接近清晨,杨博元退了烧,人逐渐清醒过来。 才一转头就看到邱素绫靠在床边睡着了。难道她就这样坐了一晚? “小邱?”他轻唤一声,但她却仍沉睡未醒。 他轻轻的从床铺另一边下床,然后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歪着脑袋的睡颜,没有完全闭紧的唇倾吐着呼吸,几撮发丝纷乱不听话的披散在颊边,因熟睡而通红的双颊,像极了白雪公王里的红苹果,教人想咬一口。 从前没仔细观察过的五官,现在看来显得格外迷人。丰厚的朱唇、浓密的睫毛、白皙如雪的肌肤,她整个人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小邱?”他弯身把她抱上床。 “几点了”她闭着眼睛不肯醒,仍贪睡着。 “还没天亮,要睡就到床上睡吧。” “嗯”她在他的臂弯里翻身,自然地一点也没察觉是在他的怀里。 她居然没穿内衣?! 杨博元的手臂不小心碰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有点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更让他困扰的是,他居然起了反应 虽然说这是他每天必有的生理反应,但今天却特别强烈,胯下坚硬得难受,加上看见邱素绫身上的运动衣卷至腰间,让腰和大腿分别露出白皙诱人的曲线,实在让人很难把视线和脚步从床边移开。 杨博元索性躺到床铺的另一边,欣赏起她的睡姿。 他想起她在小说里的描写,一双手忍不住试验般的爬上她的身体。 先是指尖轻轻的滑过她的腰际,接着又爬上她白洁迷人的长腿,进行着探险游戏。 睡梦中,她怕痒的瑟缩了一下,发出呓语。 “你在做什么?” “我在欣赏一个精品,你知道吗?你好美” “嗯?” 尚未完全清醒的她,看起来很迷人,微微噘起的红唇,诱人想一亲芳泽。 也许可以趁她睡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吻她一下,她应该不会有感觉吧!毕竟他从没看过有人这么好睡,还可以一边睡觉一边与人交谈,却始终没醒过来。 受体内荷尔蒙的影响,他决定听从心里渴望的声音。 当他把嘴唇轻轻地贴近她时,她居然自动张开,很自然的与他接吻起来,杨博元陷入一片吐气如兰的芳郁香气中,一点也不想探究她的技巧从何而来。 品尝着唇齿交接的剎那,他顿生一股想要她的强烈欲望。 天啊!这真的好难过,理智早已拋诸脑后,只能随着感觉走 “你在做什么?” “你好美,小邱”他再次吻住她。 “你没有穿内衣。” “我习惯了,我不喜欢被束缚”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 “我知道。” 他开始轻啄梭巡她的娇颜,先是浓密的睫毛、立体的鼻梁、眼睛、眉毛、额头,接着是耳后,甚而轻咬着圆润的耳珠子。 邱素绫全身一阵燥热,极具不安的蠕动着。 “小杨,”她哑声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可以吗?” “什么?” 恍惚中,她感到他的进入,一记椎心刺骨的疼痛袭击而至,她忍不住发出痛楚呻吟,却随即被他的吻给封住了。 几秒过后,疼痛的感觉逐渐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呢?他是什么感觉呢? 她突然想看看他的样子,于是张开眼睛,发现他双目紧闭,脸上呈现既快乐又痛苦的神情,鼻翼随着呼吸张合着。 他究竟是感到舒服或是难受呢? 邱素绫想开口问他,却感觉他压在身上的动作愈来愈快,下腹部像着了火似的烧热滚烫,顾不得说话,只好再次闭上眼睛。 体内的火苗迅速燃烧成一团火球,好像要将两人烧成灰烬般,她感到自己即将要失去意识,隐约中听到他突然嘶吼出声,猛然将身体抽离,接下来她就意识模糊的睡着了。 ---- 天色已经逐渐泛起鱼肚白。 躺在绸缎的陌生大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直到身边躺的那个人翻身下床,惊醒了她,邱素绫才回想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已经醒了,但是她不敢乱动地闭着眼睛,耳朵里听见杨博元走进浴室冲澡的声音,随后又走进厨房煎蛋、烤面包的声响。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枝仙女棒,第一个愿望一定是把自己变失踪,或者把这件事情变成一场梦。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和杨博元发生关系?这下子他们怎么再做邻居啊?! 分明就是他发烧,而她好心来照顾他,可是却在睡梦中被他给强暴? 呃,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并没有拒绝,而且还有点乐在其中 可是,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失了身,传出去叫她如何做人? 她偷偷的伸个懒腰,发觉自己四肢酸痛、全身疲惫不堪,而且肚子又好饿,尤其厨房里传来阵阵的香味,教她忍不住哀摸饥肠辘辘的肚皮。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杨博元端着食物走进卧房的声音。 “小邱?” 她翻个身背对着他,假装还在熟睡中,无奈诱人的香醇咖啡和煎蛋香味,让她的肚子不听使唤的咕咕叫起。 “嗯哼。”他忍住笑的声音。 “”她索性把棉被拉起盖住头,整个人躲进被窝里。 天呀!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赤裸得像条白带鱼。 “我知道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何必伺候我呢?发烧生病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她埋在棉被里咕哝着。 “如果你不吃我要开动了!”他威胁她。 “我找不到衣服,你叫我怎么起床嘛!” “那我喂你好不好?”他话才说完,立刻把托盘拿到床边坐下,床铺瞬间被他的重量往下压。 “我没答应让你喂”她从棉被里探出一颗头来,正巧迎上一口蛋。 “好吃吗?”他毫不介意的用喂她的同一支汤匙舀起另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邱素绫惊讶于他的改变,没想到男女之间一有了肌肤之亲,竟然可以进展的如此快速,他甚至还愿意喂她吃东西,而她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就这样,他喂一口她吃一口,两人一起瓜分盘子里的食物和香浓咖啡。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第一次”床单上的斑斑血迹足可证明。 “你--”她差点没把咖啡喷到他脸上,他怎么一开口就是劲爆话题。“我当然是第一次了,虽然我谈过很多次恋爱,可是每次都很纯洁只是牵牵手,谁像你,把女人带回家睡觉。” “女人?睡觉?我只跟你睡过啊!”“少来,你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而且还趁人之危,带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回家,欸,你是不是时候到了,转性了?” “原来你说的是美琪啊”他难掩欣喜的神色,因为他听得出来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味。 “我不吃了!”她把头又缩回棉被里。 当然不吃了,因为东西都吃完了。而她好不容易说出梗在她心头很久的事情,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打算解释的样子,真是不公平! 杨博元起身把盘子放到一边,随即又在她身边躺下。 觉到弹簧床震动了一下,她紧张的把棉被紧紧拉住,就怕他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你躲进棉被里我们怎么说话?” “我又不是聋子,随便你爱说不说,关我什么事!” “那我先问你,你已经有小男朋友,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发生关系?” 他居然还有胆问她,不都是他主动的吗?而自己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神智不清的情况下“配合”她没怪他“诱奸”就很不错了。 邱素绫气得不想再说话,事实上,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空气里弥漫着“拒绝再说”的气氛,原先的亲密感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想不到这个女人一但拗起来,竟然也有当闷葫芦的时候,跟平常爱说话的个性判若两人。 杨博元无奈地继续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最后决定一跃而起。 她听见他四处走动翻找东西的声音,随即把手上的东西丢放到床上。 “好吧,如果你不想说话,那我先出去。衣服我帮你找到了,就放在床上,等我出去以后,你就可以起来穿上衣服” 然后,就乖乖的回家去。 邱素绫在心里帮他说完尚未开口的话,在这瞬间,眼泪随即不听使唤的滚滚而出,她紧咬着唇不想哭出声音来。 然而哽咽抽搐的声音伴随棉被起伏的震动,制止了杨博元的脚步。 “怎么啦?你哭了” 他惊讶地走到床铺前掀开半边的棉被,只见邱素绫已经哭得花容失色,满脸泪痕。 杨博元心里顿时不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还真是矛盾,他现在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她,可是她呢? 她到底为什么而哭? “别这样,有什么不高兴可以跟我说”他坐到床上轻轻地拥着她。 “是不是我说错话?还是你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人家只是只是在哀伤我的第一次呜哇”她哽咽地说着,还不忘把棉被拉到脖子盖紧一点。 “你是不是想要我负责任?”他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珠,双手温柔的按摩着她的太阳穴。 “我才不想强人所难!你已经有其它女人了” “那只是我公司里的同事,因为发生一些黑函事件所以我才找她谈谈。那天晚上她是喝醉了,不过,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所以我跟你”他犹豫着该不该说。 “怎么样?” “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 “你是说你是个处男?!”她终于破涕为笑。 “这样公平吧?” “哈哈哈”她似乎忘记刚才的感伤,笑得眼泪又飙出来了。 杨博元被她笑得脸红不已,干脆也钻进被窝里,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你还笑我要向你索赔我的初夜” “喂,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先挑逗我的”她在他身下不停的挣扎扭动,不意,更加刺激了他的情欲冲动。 他呻吟一声,忍不住癌下头,在她身上印下无数个如雨下的轻吻。 “天啊!看看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他指的是他胯下的兴奋,而她也感受到了。“谁教你一天到晚就来这招叮咚!我来了,所以也许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爱上你了。” “等等,等等!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这段日子以来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你的身影一直出现在我脑海” “真的吗?”她眼眸里闪烁着盈盈的泪光。“证明给我看。” “那你说你爱我吗?”他的唇顺着纤细白皙的颈部逐渐往下吻,弄得她全身开始搔痒起来。 “我不知道”邱素绫怕痒地闪躲着,直到顶峰的蓓蕾被他吮住时,她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从齿缝中蹦出一声:“也许”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激动热情的反应代替了回答,杨博元再也毫不迟疑的向她展现爱的证据,迅速褪下衣物,将两人带上神魂颠倒的高峰,两具胴体纠缠缙蜷着,直到最灿烂一刻的来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