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豪宠:夫人狂翻天》 第1章 叫! “叫!” 连着半月被烈阳炙烤的淄海市总算盼来一个阴天,不到七点,暮色就已沉下来,八点,天色完全暗淡。 华灯初上。 霓虹的流光交织密布,布满城市上空。 悉粤,世界着名赌城,坐标华国淄海市中尼街。 贝阙珠宫,金碧辉煌,这里豪奢到难以想象。人如山海,一楼大厅沸反盈天,愈往上,却愈安静。 上面是权力的通道,尤其二十八层,普通手里攥着点小钱的人,只能仰望观瞻。 二十八层被一间间赌房隔开,尽头那金碧辉煌的洗手间里,隔间内,一个男人正被压在门板上,逼着:叫! 男人身形高大,此刻屈着腿,半边脸被摁在门上摩擦。另半边脸对着身后女人,即便如此,美眸清冷,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样,才更可怕。 可女人不在意,森寒的刀抵在脖颈上,隐隐渗出了血。 她声音满透危险:“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要不按我说的做,只有死。” 能上来这二十八层的定然身价不菲,但她没有退路了。 何况这男人皮相极好,死也能拉这么个垫背的,算她赚了。 到了阴曹地府逗逗解闷,也算不亏。 男人若有似无地一勾唇,头顶的金光流泻下来,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地狱撒旦,一片黑沉中,唯他高台而坐,周身笼着光,笑容优雅地看着前方炭火里坑烧的人。 男人是魔。 她不该招惹。 果然,下一秒听他道:“你敢动手,与你有关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不论亲人、朋友,亦或者仇人。 女人心凛,这是她在刀口上舔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维持了一瞬,毕竟是国际第一杀手,名头不是吓出来的。 她就不信他真甘心死。 外面顿时脚步声鹊起,一群黑衣人蜂拥而入,眼见她手腕要划向后,男人陡然开口了:“啊~啊~”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示意,脚步声顿然停下,进来的人一同望向那声源处。 那扇木色的门板后:“啊~啊~” 音色沙哑,恰到好处。 男人平静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龟裂,黑沉沉的眸腾燃起杀气,脑中是一番血海淋漓,他已经使了八千种法子,将身后那该死的女人碎尸了八万段。 女人留神着外面动静,迎合着他张开了嘴,声音玄妙,阵阵回响。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从女厕搜到了男厕,对面连个鬼都没有,这边却这么热闹? 鬼在这里! 黑衣人猛地抬脚,似乎已有预料,女人拉着男人骤然向后,手中的刀一个急转收进了袖口,“砰”的一声,门“哐当”撞在侧壁上又弹回来,半掩着。 女人跌坐在马桶上,男人压在身上,他终于看清了她,一张很普通的脸,假脸。 他并没有被束缚,手随意耷拉着,很想撕掉她脸上的面具,但抬不起来。 他很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七分钟前,本想好好来上个厕所,谁知刚一进来就被扬了一脸粉,不知是什么鬼东西,见效如此快,吸入一点便浑身无力了。 不然她有何能耐能擒住他,还将他按着摩擦? 男人将女人遮掩得一丝不露,只能见两条白皙的腿缠着黑色西装裤。 黑衣人神色阴冷,一身肃杀,举枪对准了两人:“转过头来。” 男人转不动。 女人似受到了惊吓,半晌回过神:“啊老公,他们是谁呀,好可怕~” 一个劲往男人怀里蜷缩。 黑衣人上前一把扣住了男人的肩,猛一用力,男人被迫转了身。 当看到那张脸时,他们脸色陡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男人后背撞在了侧壁上,身子无力滑下,脚背卡在了对面侧壁与地的缝隙间,近一米九的高个,就这样横亘在隔间里。 黑衣人白着脸,看向女人,与他们先前追的人不符,样貌不符,穿着亦不符。 先前的人衬衣牛仔裤,黑发飘逸,样貌清丽。现在的人红裙似火,灼人眼球,衬着两条大白腿,样貌普通,却自有一股媚态浑然天成。 尽管如此,他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是能认出来,这女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眼前的男人……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美眸森冷,已然杀气腾腾,厉喝:“滚!” 声音低弱,却威慑力十足。 黑衣人相视一眼,纵有不甘,也只能咬牙离开。 全程,女人都看在眼里,能让法伦雇佣兵忌惮的人,女人越发觉得,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过这也正是她的幸运,匆匆之下改头换貌,她自己也不指望能逃过那群人的法眼,今日多亏遇到他,如若不然,至少得丢半条命。 这么想着,她起身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男人两眼死凝她,眼里藏着刀,恨不能将她一片片活剐。 她甜甜一笑,跨过他,扬长而去。 —— 华国其最名重繁华的三大都市:淄海、洛延、滨川。 上午七点,淄海市宁安医院—— 空调吹得纱帘浮动,映在墙上的斜影起起落落。 病床上的人已然苏醒,正垫着靠枕半坐着。病房里再没有其他人,门外侯着两名保镖。 门开了,他望去。 来人长身玉立,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谪仙般飘逸,满身的清冷气如同远古雪山久居的山神,风姿冰冷。 他的私人医生,绝尘。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那药粉没有什么后遗症,慕野钦并未感到不适,点了点头。 绝尘总会给人一种错觉,眼眸零零星星含着笑,但那感觉是冷的,若有似无,“这下你可遇上对手了啊。” 慕野钦看他,他接着说:“其实你心里也有数了,是轩辕夫人。” “果然……”慕野钦敛眉沉思。 袅江曾只是华国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直到十年前,那里无缘出现了一位公主,据说翩若惊鸿一顾倾城,调得一手好香,研得一手好药,制得一手好毒,杀得一手好人。 后嫁了人,便以夫人自居。 在她的带领下,袅江三载改头换貌,便非昔可比,名震国际。 她一举名冠天下,最后却选择隐居避世,引得多少名门世家相继拜会,皆被一一婉拒。 慕野钦也不例外。 若能得这样一人青睐,那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更别提能拿到她的手艺。 绝尘精通药理,慕野钦久而久之也有所耳濡目染。 纵使是绝尘亲配出来的药,也不会见效那么快。 昨晚那女人却能瞬间将他放倒,除了她手里的药粉出自轩辕夫人之手,慕野钦实在再想不出其他。 能和轩辕夫人扯上关系,她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第2章 人格切换 手机响了,助理小春打来的,慕野钦接通。 “老板,照您的吩咐,凌小爷画作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在黑市张贴,至于白道……恐怕您得走正当程序,联系司警官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慕野钦将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大手术的时候绝尘都是清闲的,此刻给他洗着葡萄。 慕野钦喜欢吃葡萄,大大的、紫紫的、圆圆的那种。 一大盘放在床头柜上,慕野钦直接捏了两颗放嘴里。 “这样有用吗?” 绝尘坐在沙发上,嘬着樱桃,他喜欢这小东西,红润红润的。 “没什么用,”慕野钦摇头,“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到底惹了什么人。” 绝尘笑出了声,“哎呀我的二公子,你也变得这般幼稚了?” 慕野钦醒来时小春趴在床边睡着了,守了他一晚上。 见他醒来,小春起身去买早餐,大师说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进食。 小春嘴里的“大师”指的就是绝尘,关于这个称呼颇有一段渊源,后面再续。 吃过早餐,慕野钦便让小春去查昨晚的事,并让他联系凌冽,照自己的描述画出了那女人的画像,全球海捕。 这只是个下马威,若真要查,下个海捕文书如同大海捞针一样,更何况还是一张假脸,要猴年马月才能查出来? 慕野钦这些,都只是做给那女人看的。 果不其然,颐和别墅区—— 床头柜上的闹钟“叮铃铃铃铃铃……” 又叫又跳的。 朱红大床上的女子原本熟睡着,突然被一惊,迷迷糊糊间拧起了眉,探出胳膊关掉它。 没两秒,梳妆柜上的手机又震动了,声音特别响,逐渐让她意识回归现实,她再也忍无可忍,一蹬被子一骨碌坐起身,把被子又揪过来“啊啊啊”撕扯着。 她跳下床,接电话:“他妈哪个煞笔,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了?!” 暴躁得能分分钟拆了家。 对面显然还没习惯她的臭脾气,比她更暴躁:“璃沫,老子为了你这破事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行李,一得到消息冒着误机的风险给你打这破电话,竟然还不领情?那你死去吧!” “嘟,嘟……” 璃沫:“……?” 她定定地看着手机,一、二…… “嗡嗡嗡……” 果然,永远超不过三秒。 这次接通,璃沫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好了好了是我错啦,有什么事儿快说。” 对面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昨晚干什么了?” “昨晚?”璃沫心头一跳,涌起了股不好的预感,“没干什么啊,就是遇到了一个人,然后他帮了我。” “帮了你?摆脱那些雇佣兵?怎么帮的?” “这个……”璃沫咬手指,浅浅地描述了下。 说她不小心在洗手间撞到了人家,然后鼻涕眼泪地一顿祈求,公子心软,就帮她挡住了那伙人。 呵呵。 “结果人家一声令下,现在黑白两道满世界都在通缉你是吧?” 璃沫心里一咯噔,黑白两道、满世界…… 能有这实力的…… “他…该不会是…” “对,他就是,慕野钦。”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大厅的座位上,女子明眸善睐,唇不点而红,紫色衣裙勾勒着玲珑外形,美得惊心动魄。 她伸直了腿,脚跟贴着地、脚丫子左右摇晃,吹吹指甲,声色平静,轻描淡写。 她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静默片刻,璃沫烦躁地一抓头发,开始踱步,“那个煞笔,放着房间的厕所不上,跑出来干什么!” 悉粤那么奢华,房间内不可能不设厕所,别说厕所了,就是床、spa、桌上足球等等,都提供得一应俱全。 “煞笔”还在吃葡萄,一大盘就快被他干完了。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绝尘问,“房间内就能上厕所,你跑出去干什么?” 慕野钦去抓葡萄的手一顿,对啊,我跑出去干什么? 烦躁地瞥他一眼,“你管我?” 绝尘贱贱地笑,起身凑近他,“你真的……叫了?” 慕野钦危险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绝尘嘴咧得更开了,“这你就别管了,告诉我,你真的叫了?啊啊的那种?” 慕野钦看着他,眼里跳动着即将弄死他的光,“刀都架脖子上了,搁你你不叫?” 绝尘嗤的一声,极其冷蔑,“老子宁愿被摘了脑袋,也不会像你这么没出息。” 当时洗手间还有人,是打扫卫生的服务生,在璃沫把他放倒的那一刻,就藏进了别的隔间里。 “你也别太担心,”电话里继续安慰,“咱也是背后有人的,慕野钦怎么了,干他!” 璃沫:“……” 她坐在床转角,蹙着眉头。 她怕,怕的不是自己会丢命,而是身边人的安危。 “小千,要不……你去色诱他?” 思来想去,璃沫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了。 电话里沉默三秒,“嘟嘟嘟…” 三分钟后,微信发来了消息: 【小妖女】:沫沫,有我在你放心,那狗男人要真玩真的,我第一个把你绑了送给他 璃沫:…… 我谢谢你,千陌小姐 【小妖女】:客气啦~ 【小妖女】:(微笑)(系统表情) 璃沫手机一扔,仰面平躺在大床上,唉,这死丫头。 她翻身还想补个觉,结果一闭上眼脑中全是昨晚的画面,搅得她心烦。 不睡了,起来做早餐! 好好生活! 她先进浴室收拾一番,镜子里的人柳眉弯弯,眼丝缱绻,亦俏亦妖,一股水遮雾绕的荡漾魅意浑然天成。 这张脸,千年绝艳独步天下,根本不是昨晚那张能比的。 璃沫挤了牙膏,接了水,刷牙。 床上手机又震动了,她是杀手,受过训练,比寻常人有更敏锐的听觉,含着牙刷走出去,接通放在免提上,边听边刷。 “姐姐,”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兴奋,清隽明朗,“大喜事啊,接了这单我们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我说呢把你兴奋成这样,说说看。” “偷个东西,一颗蓝宝石。” “蓝宝石?哪家的蓝宝石?” 璃沫漱了下口,吐出去,接着漱第二口,仰起头,水在喉间咕噜咕噜的。 “淄海市慕家。” 卧槽! 喉咙里的水一呛,直接喷到了镜子上。 “你再说一遍,哪家?” 璃沫瞪大眼盯着手机。 “慕家。” “慕野钦那个慕?” “你怎么知道?” 他姐姐一向不关注这些八卦的。 “他妈……” 璃沫只觉牙疼,忽然脑子一晃,手里的牙刷杯掉在了洗手台上,“哐当”一响,电话里听到了,忙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姐姐?” 下一刻,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没事。” 镜子里那妩媚的神色半点不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人还是那个人,只是魂变了。 第3章 偷,一巴掌的问候 “太好了冰儿姐姐,正有事想和你商量,”傻孩子就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怎么样,接吗?” 惟冰不假思索,红唇微启:“接。” 惟冰并不知道什么慕野钦,纵然知道,她也会不假思索。 这孩子是个虎的,任你牛鬼蛇神谁来了,都敢跟你干上一场。 其实比起璃沫,惟冰更适合去做这单生意,她的职业身份就是:天下第一盗,凌温。 她刷了牙,洗脸吃早餐,静等夜晚的来临。 —— 是夜。 月色明媚,楼宇重重,蜿蜒成盘曲的蛟龙,其中一幢最是崔嵬,如龙头乍起,直破天际。 一道黑影直冲而下,从这幢楼划向了对面,月下形如鬼魅。 三十八层的窗户开着,医院里的人已经出院住进了这里,这儿是帝晟旗下的酒店。 而后,窗影浮动,那个黑影在窗前踌躇了一会儿,背着月光翻了进来。 床上鼓鼓的一块毫无察觉,似乎真的睡着了。 黑影大摇大摆,显然不像一个贼该有的素质,大摇大摆地到了床边。 月色和着外面的光打进来,房间并不算暗,朦朦胧胧中,她能看清床上的人形轮廓。 没有犹豫,抬手,落,“啪——” 响彻了寂静的房间。 床上的人脸,被扇得偏向了一侧。 半天,床上的人没动静。 她放心了,一个响指,房间瞬时大亮。 什么给了她这般底气? 药。 床上的人已经被迷晕了。 第二次了,依旧不长记性,自以为自己独霸无双,不会有人敢来冒犯,除过上次的神经病,上次的神经病不会再有第二个。 药虽然被轩辕夫人改良过,比普通迷药强了许多,可为保险起见,她还是来了这一巴掌。 床上的人阖着双眸,遮住了白日的孤绝冷硬,十分静美安逸。 发梢光泽粼粼,浑不似真人,好像旷古蓬莱间沉睡悠久的天神,令人窒息。 惟冰看直了眼,连连摇头,美啊,美啊。 早知道先开灯了,这样她绝不忍心下手。 看看现在给人美少年打得,这一巴掌仿佛抽在了自己脸上,疼得发烫。 惟冰没忘记正事,环顾四周,她见过蓝宝石的照片了,会藏在哪儿呢? 先从床头柜找起,接着到了衣橱、书柜…… 转了一圈下来,别说宝石了,连个宝石毛都没有。 这间房的规格比总统套房的还阔,还高端,要真这么一圈找下来,估计天都要亮了。 主要是,有好些地方上着锁,她光破译密码,就得费上好长时间。 惟冰头大,正要抓头发,忽然脑中灯泡一亮。 有了。 她又回到床边,被子一掀,拉着他背了起来。 男人一身肌肉,精壮有力,可不轻,惟冰站起走了一步,眉就皱到了极深。 干脆她一松手,男人“砰”地倒在地上,而后抓着他脚踝,拖拽了出去。 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一间一间地找,碰到锁,把他扶起来,脑袋往那儿一捧,直接人脸识别,这样快多了。 直至找完,到客厅,才一个小时不到。 绕到沙发前,一个转身的瞬间,惟冰定住了。 光下,宝石戒指通体冰蓝,流泻的光芒万彩交错。 惟冰一喜,就是它了。 没想到这小玩意儿竟被人随意地搁置在茶几上。 害她找这么半天。 哎呀不管了,拿起,走人。 男人在桌脚边躺了一长条。 —— 街道两旁的古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风一吹,绿叶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红色的迈巴赫一闪而过,扬起一片绿意盎然。 机场依山傍水,在一片旖旎中一蹴而起,盛况宏伟。 惟冰到时,千陌刚好拎着行李从出口出来,远远就望到了她的车,呼喊着向她招手。 惟冰下了车帮她拿行李,千陌开心地抱住了她,“小冰儿,许久未见,想我没?” 确实许久没见了,距离她们上一次见,快隔半年了。 惟冰很诚实,在信任的人面前褪却了一身冷气,变得温暖,“想。” 千陌在她脸上用力“吧唧”了下,俩人上了车。 “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 车驶上了三环路,上三环,下三环,她们正往下驶去。 “哎哟,还不是因为你啊?” “嗯?”惟冰不解。 “好吧,也不是你,是沫沫,”千陌叹口气,注视着前方说,“她呀……” 惟冰静静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慕野钦?” “对,”千陌食指揉着眉心,“就这个淄海市慕家的慕野钦。” 惟冰手一滑,车打了一下转。 千陌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惟冰脑子有些嗡,昨夜的场景不自觉在脑海上演。 该死,要早知道这样昨天那单绝对不接。 这下真玩大发了。 她懊悔地拍了下方向盘。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千陌看她这个样子心莫名慌得很。 “说了你别骂我,”惟冰心虚地看她一眼。 “嗯,”千陌愈加不安了。 于是惟冰就把昨晚自己怎么潜进人家房间、怎么挥起了魔爪、怎么拽着人家人脸识别……形象生动地描述了番,最后来了句:“我力气大,那一巴掌可没少用力。” 也得亏男人底子厚,才没被扇出血来。 车停靠在了路边,车内一片死寂。 千陌张着嘴,看着她,嘴巴一开一合,无言以对。 惟冰嘴唇紧抿,攥着方向盘,如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被教训一顿,不敢迎上她的视线。 她很清楚千陌的脾气,她和璃沫一样,都是极易暴躁的。 两人唯一不同的是,事情要变得越来越叫人窝火,璃沫只会更加暴躁下去,千陌却不同,反而异常平静。 正如此刻,许久,千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帮不了你了,会尽全力照顾好你弟的。” “嗯,谢谢。” 惟冰换挡,车子重新启动。 气氛又凝滞了好一会儿,千陌唉一声,“其实……这也不能怪你。” 她本来就不知情,不知者不怪嘛。 千陌看着她问:“东西还能还回去吗?” 惟冰注意着外面车况,摇摇头,“恐怕不能了,他应该醒了。” 指针拨回两小时前—— 地上的人指尖一动,眉宇缓缓拧起,而后睁开了眼。 淡红近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上面绘着华国古老的神话故事,用色都极浅,保留了房间原有的亮度。 慕野钦满目疑惑,客厅?他怎么会在客厅? 梦游? 不可能,他没这个习惯。 他爬起来,身子有些虚,晃了一下托住沙发才站稳。 他打量四周,总感觉这房子哪里不一样了。 目光触及到茶几上时,瞬间阴沉。 脸颊忽然隐隐刺痛,很细微,一下一下的,他心头涌起股不好的预感,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慢慢朝镜子走去。 第4章 查鬼去吧 白皙的半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大刺刺、明晃晃的,刺着他的眼睛。 好像每一根都在嘲笑他,你笨,你傻,你脑子里只有蛋…… 那一瞬间,海啸山崩,火星撞地球,天塌地裂。 他愤了怒了羞了感到被侮辱了,猛地一拳,“砰”一声,全身镜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来人!”他咆哮。 忘了房间全隔音,不会有人进来。 他气冲冲冲进卧房,换了身衣服,按呼叫器叫人进来。 门外一直有保镖把守,慕野钦还没来得及放下呼叫器,门就开了。 “二公子,”保镖素质极好,即使处在这“外面溽暑六月,烈日中天;里面数九严冬,千里冰封”的场面中,也雷打不动。 慕野钦站在窗前,听到声音,径自开口:“昨晚有人潜进了我房间,天之尽丢了。” 保镖一震,天之尽? 他终于慌了,天之尽是什么? 那可是慕家的根基,居然丢了? “属下该死,”保镖直接跪了。 慕野钦从始至终都未回头,“去抓吧,天下第一盗,凌温。” “是。” 见慕野钦没有怪他,保镖暗自松了口气。 慕野钦自然不会责怪,规矩是他定的,他规定保镖只能侯在门外,没有他的命令不许进来。 何况这房间隔音这么好,除非一炮炸了这里,否则他们怎么知道房里进了贼。 至于他是如何得知昨夜的贼是凌温…… 慕野钦冷冷勾了下唇。 —— 圣瀚大学在一片繁花似锦中起建而成,有花海宫宇之称。 周边公寓延绵,租户多是学生。 千陌喜欢这种书香花海的氛围,所以她选择了在这里租房子。 许久未回来了,一打开门,屋子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两人换了鞋,惟冰说:“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她知道千陌爱吃什么,提着菜径自进了厨房。 菜是回来途中买的,千陌坐了一晚上飞机,已经饿了,但她想吃惟冰做的饭,不想在路边将就,就坚持要回家吃。 风尘仆仆一晚上,千陌没有立即去浴室泡个舒服澡,而是赶紧上楼,打开电脑和一个人连了线。 屏幕中出现一张极其帅气的面孔,一头黄发,桀骜不驯。 “深儿,你姐姐要出事了,你快帮她隐匿行踪,不要让人查出来,尤其是慕家。” 千陌单刀直入,把沐倾深说得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什么出事?出什么事?和慕家有什么关系?” “哎呀,还不是你惹的祸。” 靠!怎么就是他惹得了? 千陌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道:“是不是你让你姐去慕家偷东西的?” 沐倾深费解,“是我没错啊,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偷了一颗宝石,慕家那么有钱,还在乎一颗宝石?” “哎呀这不是宝石的问题,他们之前就有过节……” 沐倾深越来越不懂了,听着千陌继续说下去,越听,心跳越快,最后懵逼地来了句:“我姐她……果然虎啊。” 沐倾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面容凝重起来,“千陌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有事的,拼死也会守护她。” 他的情报网天下第一,想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再容易不过,慕野钦想查,叫他查鬼去吧。 “嗯,”千陌点头,“你动作要快,那人是个变态。” 那个杀千刀的,牛鬼蛇神落到他手里都得脱层皮,别说她娇滴滴的小冰儿了。 惟冰的手艺其实传承了千陌。 千陌好吃,对于美食的抵抗力基本为零,尤其是,她特别爱吃自己做的东西。 没办法,手艺太好了,任何尝过出自她手的美食的人,无一不赞口不绝。 可偏偏吧,又生了副懒性子。 贪吃,又懒惰,怎么办? 找个徒弟呗。 于是,惟冰就不幸地成了她的目标,硬把人家逼成了美食界的高材生。 当然了,璃沫、念白也逃不过她的摧残,除了小雨。 热腾腾的饭菜上了桌,飘香四溢。 屋子不再那么死寂沉沉,有了人情味儿,一下子活络起来了。 天气太热,惟冰开了空调。 千陌从楼上下来,惟冰抬了下眼皮,见她还是那风尘仆仆的一身,轻笑,“和我弟通电话了?” 千陌拉开椅子坐下,也笑着,“果然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惟冰其实很聪明,甚至有时聪明的吓人,事无巨细,什么都能推测出来。 只是平时她懒得动脑子罢了。 不用猜也能想到,千陌那么担心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弟弟帮忙。 “和你弟打了个视频,”千陌吃了块肉,好吃得眯起了眼,“小伙越来越帅了啊。” 惟冰轻笑一声,“怎么样,考虑一下做我弟妹?” “可别,”千陌当即伸出手,示意打住,“我有心上人了。” “哟哟哟,就那,梦里老喊你小千小千的那个?从不见人,只闻其声?自己臆想出来的,也能叫心上人?” 嗯,难得一向冰山美人也开口挖苦人。 千陌撇着嘴,有被伤到。 “你弟弟太小了,不适合我。” “小不小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挖苦自家弟弟这块儿,惟冰从来没输过。 千陌:“……” “这话要让你弟听见了,他又该嘤嘤嘤了。” —— 三天后—— 黛青色的山峰连绵叠嶂,镀上一层落日余晖,与天际相接,似青骢腾跃,欲一飞冲天。 山上,一座府邸岿然屹立,隐在迷雾中。 金黄压边、黑色为底的长方形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将军府 “老板,都这年头了,还有人住这种房子?老古董啊……” 慕野钦注视着头顶那三个大字,不语。 里面绿盖叠翠,掇石成山,清流一泻而下,汇入桥底。前架轩宇亭台,后续水榭长廊,最终清流尽攒聚进了玉池中。 池中白荷亭亭玉立,池后府宅巍峨磅礴。 “夫人不好啦,有、有人来啦!”看门的管家边跑边喊。 这是正儿八经的古代建筑,厅堂内的女子正执着书卷读,听到管家的话,面容一瞬不善。 来人? 她这宅子清闲了快十年了,怎会突然来人造访? 再说,没有她的允许,谁敢来? “咯吱”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一瞬间,春风拂湖,春雨润茂林。 小春看呆了。 其他人不动声色,慕野钦道:“早闻夫人冠绝天下,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翠绿的水薄烟纱勾勒着曼妙身姿,墨色秀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几缕轻垂着。风一拂,如展翅欲飞的冰绿色蝴蝶,动人心魄。 飘飘然出尘,这是真真遗落人间的仙子。 夫人浅浅一笑,“哪抵得过二公子本事滔天,任意地方来去自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啧,”小春砸砸嘴,凑近慕野钦耳根子:“老板,这是在损您呢。” 第5章 饶你不死,杀了她 “老板,这是在损您呢。” 慕野钦睃他一眼,我不知道? 外面并没有重兵把守,里面也只有一位管家、一位夫人。 其实无论谁想来,都不会有人阻拦。 但恰恰如此,世人才不敢贸然来访,恐坏了她的规矩。 轩辕夫人的一句话,抵过任何重型武器。 她的地盘,她说不能逾越就是不能逾越;不愿见的人,她说不见就是不见。 谁敢不遵从,死。 但,这不包括他慕野钦。 以前不登门,已经算给足了她面子,今日坏了规矩,又怎样?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夫人可认识凌温?” “凌温?”夫人维持着笑容,礼貌的恰到好处,“一个小小盗贼,二公子怎么找到我这门上来了?” 慕野钦一笑,极其淡漠,“交出他,饶你不死。” 后面保镖齐齐举枪,气氛一瞬紧绷,千钧一发。 与此同时—— “怎么办?” 千陌焦急地在原地转圈。 惟冰低着头,心砰砰直跳,脑子快速运转。 她们收到轩辕夫人遇难的消息了。 慕野钦,她们还是低估他了,竟真敢做得这么绝,丝毫不留情面。 他就不怕一百多个沿海国家中,一大半举枪对准他吗? 更令她想不通的是,他是怎么怀疑上的,认定那晚的贼就是她?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和轩辕夫人有关系? 药留下了破绽? 不可能。 任谁查那都只是普通的迷药,纵使改良过也终归是低劣品,轩辕夫人不会研制低劣品。 惟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沫沫,那晚她情急之下用了夫人给的药。 然后深查下去,慕野钦就知道了她和夫人有来往。 那盗贼那么多,他怎么偏偏就认定是她? 惟冰要是知道世人不惜性命也得不到的天之尽就是那枚宝石戒指,她断然不会去偷。 也正因如此,一般人不会冒着冒犯慕家的风险去偷一颗普通宝石,但凡要偷宝石的,一定是知晓了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保险起见,定然会雇天下第一盗凌温来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慕野钦查都没查,就直接派人抓她。 结果抓着抓着人没了,他预感到事情不妙,就想了这么一招,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其实他也是碰碰运气,他并不知道她和轩辕夫人交情如何,万一只是照面的关系,那他就算把轩辕夫人一枪崩了,也无济于事。 空气冷凝到极点,瞧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管家吓傻了。 好哇,后生这么虎,敢在他家夫人面前如此放肆? 倘若先前慕野钦的行为只是僭越,那么现在,可真就撕破脸了。 夫人面色不改,镇定自若。 竟有些想笑,那傻丫头究竟做了什么,能把这煞神逼成这样? “动手吧,”夫人口气轻淡,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慕野钦下令:“开枪。” 下令的一瞬,手机响了,小春连忙制止。 夫人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那傻丫头…… 慕野钦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里的声音冰寒刺骨:“放了她,你不就是想见我么。” 是道女人的声音。 世人不知凌温是男是女,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 为了设这个圈套,他特意上了档节目,暴露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她还真的打来了。 看来,这天下第一盗和轩辕夫人之间,并不仅仅是有来往这么简单啊。 惟冰的声音传出了听筒,刚才被枪指着都从容不迫,此刻听到她的声音,轩辕夫人居然慌了。 “可以,”慕野钦十分爽快,抬抬手,保镖放下了枪。 而后转身。 轩辕夫人目送他远去,掷地有声道:“你若敢动她,我定倾尽所有,灭你慕家。” 慕野钦脚步不停,“你可以试试。” —— 淄海的海边,人山人海。 篝火高高舔舐着夜色,人们围着它欢舞嬉笑,孩子们奔跑着、打闹着,脚丫子扬起细碎的沙砾。 这边热闹喧天,另一处却夜雾漆黑,上演着杀戮。 臭烘烘的下水道内,杀气翻涌。 男人身姿挺拔,管壁的灯破败不堪,几缕残光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间,犹如撒旦撕裂夜色而来。 女人如芒在背,这男人气场,慑她心魂。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男人眼神极漠,宛如凝视一个死人。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干干一笑,“先生,您认错人了。” 男人眯眯眼,认错了? 前一秒还承认自己就是凌温,后一秒拔腿就跑,被追上了又说认错了? 耍他么? 他确实认错了,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风情万种,她不是凌温,是璃沫。 “我的脸是你打的,东西是你偷的?” 璃沫眼皮一跳,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您……” 一股拳风狠戾刚劲,骤然扑面而来,璃沫连忙闪避。 男人化作了残影,又一拳直击她面门,她一把银刀出袖,锋芒乍现,袭向男人咽喉。 男人一记擒拿捏住她手腕,猛地翻转,她急忙应对,蹬地而起,身子跟着腕转,柔韧的在空中划出弧度,另一手拔出了枪。 男人似早有预料,头一偏,避开了她这一击。 子弹掷入管壁,绽开了一个洞。 璃沫接着又是一枪,男人不得不放了她躲子弹,两人拉开了点距离。 璃沫手下垂着,在发抖,腕处剧烈疼痛,同时心头震撼,这男人躲子弹的时候居然还有余力伤了她,他速度是有多快? 该死。 刚刚要不是反应快,估计骨头都要给捏爆了。 璃沫冷下了脸,眼色阴霾。 男人再度欺身而上,这次不给她任何机会,抬腿就要扫掉她手中的枪。 璃沫一个后仰,枪口对准他,男人速度太快,不等她扣动扳机,已然绕到身后,抓住了她手腕,然后五指如铁钩般,一拧,咔嚓—— 璃沫手一松,枪落了地。 她根本不把手放在眼里,趁这档抡起拳疯狂砸他,男人嘴角一瞬出了血。 一拳又一拳,男人的另一只手钳制住她,以牙还牙,以同样方式回击,一拳砸向了她胸口,力道之重,璃沫觉得五脏六腑都震裂了,脸色煞白,沁出了汗。 璃沫被逼得后退,小腹上又是一拳,疼得她不禁卷缩,咬紧牙,狠狠骂娘。 璃沫大怒,对准男人的腿间猛然抬膝,又快又狠,这要击中,肯定当场爆碎。 男人的冰山脸万年不变,面对这种招数,也游刃有余。 一掌抵住了她的膝盖,看似软绵绵的一掌,其实蕴含着古武强劲的内力,轻轻一推,璃沫差点惨叫,一股被雷殛的痛感迅速从膝盖处蔓延,整条腿剧烈抽搐着。 她的膝盖骨,完全碎了。 璃沫赤红了双目。 男人倾身靠近,在她耳畔,轻轻地:“那晚都看到什么了?” 她扇他巴掌,拖着他进进出出,行径如此恶劣,很难保证不会对他的身体做点什么。 璃沫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疼得直抽气,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一拳甩过去,打偏了她下颌骨。 璃沫骂娘,“什么都看到了。” 男人又是一拳,把她偏了的下颌骨又打正了。 靠之! 璃沫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死男人! 没看到不对,看到了也不对! 她一把扯住他领带,几下缠上脖子,狠狠拉扯,勒死你丫的。 同时男人也扼住了她咽喉。 两人杀气滔天,激烈充斥着,快要撑爆了这逼仄的下水道。 璃沫突然一嘬嘴,什么东西一飞而出,正中男人脸颊,他么的格外舒爽。 男人一怔,显然没想到,堂堂天下第一盗,竟会这么…… 无耻! 璃沫趁势用尽全力,把领带往肩上一拽,一个过肩摔,男人高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面朝天重重落下。 就这极限拉扯,险乎把男人勒死,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气来。 璃沫早就怒发冲冠了,一股脑骑上去,不顾身体的疼痛,左右开弓抡击:“让你打老子!让你打老子!让你打!打……”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响彻空寂的下水道。 顷刻间,男人口鼻出了血,洇在地上。 璃沫目眦欲裂,拳头挥得眼花缭乱,男人一点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突然“啪”的一声脆响,男人又是一愣,俊美的脸颊浮起了巴掌印。 璃沫又趁这空档,起身,踹破布似的直往他脸上踹,英俊的脸上,巴掌印、脚印,摞了一层又一层,她拔腿就跑。 璃沫几次踉跄,腿实在太疼了,但还是拼了命地往外冲。 外面黑暗无比,辨不清方向,璃沫低咒一句:“shit!” 忽然,空寂中有脚步声传来,璃沫回头,悠地闭上了眼。 几束白光直直打来,火焰般明耀,晃得她睁不开眼。 脚步愈来愈近,接着,七八杆枪就对准了她,看看这情况,璃沫兀自握紧了拳。 没想到,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翻来覆去,她都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一醒来就看见男人那张天煞的脸杵在眼前,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她哪敢多呆,拔腿就跑,结果他穷追不舍,直把她逼到了下水道。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他的人包围了。 小春望着姗姗来迟的人,兴奋地挥手手,“老板,我帮您逮到她了。” 璃沫回头,月色朦胧下,那道黑影遮天盖地,仿佛地狱而来,要吞噬掉这残缺的夜。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上。 “东西呢?”他换了个问题问。 “不知道!” 她狗胆包天,死到临头还嘴硬。 冷白的光束中,四目相对,他忽然出手,一把撕掉了她的面具。 刹然间,好似有黑色地狱中的彼岸花海灿然盛开,烈焰灼目。 这是她的样子,冽艳又致命,夺人心魂。 可惜,撩不起他一点心弦。 “东西呢?” 他再问,口气中的杀意浓了几分。 这次,她变聪明了:“杀了我,你休想再得到它。”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杀了她。” 冷冷转身。 第6章 魔鬼人格,做了凌温 “杀了她。” 八杆枪同时扣响,眼前的身影突然消失,继而惨叫连天。 慕野钦回头,脸色骤变,除过小春,其他人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她张开手,掌心安静地躺着几枚子弹,微微倾斜,子弹滑落,发出接连脆响,敲击着这寂静的夜,敲击着他的心。 他眼睁睁看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徒手接子弹,这不可能的无稽之谈今夜就活生生上演在了他的面前。 几十枚无一遗漏,而后徒手返还给了他们。她留了情,并未直接要了他们的命,都打在了腿上。 慕野钦还错愕着,愣愣看着她走向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双嗜血的眸子里,毁天灭地的残忍震撼了他。 那是真正杀过尸横遍野、血染过河山才会有的残忍,真正的来自地狱。 只这一眼,便让他永生难忘。 小春惊骇得无以复加,膛目结舌:“…怎么可能…魔、魔鬼……” —— 夕阳渐落,尽头凝集着一片彩霞,状如烈火,洋洋洒洒铺满了整片天。帝晟国际包绕在这片烈火中,似云端而落,宏伟壮观,惊心动魄。 四十二层,不会过高,以至于让人觉得世界灰暗,都成了一粒尘埃,而是只要一垂眸,就能览尽想看的山河。 这层是总裁办公室,主人姓慕。 办公室的装饰用色简单,却处处高贵,书柜上古朴的藏书又点缀着几分典雅。 办公桌后,慕野钦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视线微垂,看着视频内的小不点。 视频中的背景是别墅客厅,一个小圆墩子正跪趴在沙发上,肉肉的屁股对着屏幕扭来扭去,炫耀着他那条绿绿的尾巴,“小叔叔,这是爸爸亲手做的,好看嘛?” 慕野钦满头黑线,还要夸:“好看。” 小家伙还在扭,慕野钦看着那条又细又卷的尾巴,摇过来摇过去,“为什么缝个猪尾巴?” 你不是最喜欢恐龙吗? 小家伙蹭地跳起来,跺脚脚,“什么猪!这是恐龙!恐龙!……” 慕野钦:“……噢。” 我知道你爱你爸,但不至于如此装瞎叭? “什么时候回来?”慕野钦转着手中的笔问。 小家伙还在生气,抱着胳膊,脸颊鼓鼓的、软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圆,晶亮的跟葡萄似的,“回去的时候你要来接小爷我。” 长得像只小姑娘,偏偏要当小大爷,口气冲得很。 慕野钦眼中划过一丝无奈,那是宠溺,“遵命。” “叔叔还有工作,先挂了啊。” 小家伙哼着掐了视频。 慕野钦一合上电脑,小春就火急火燎冲进来了,“老板,出事了,我们的几船货都被炸了,弟兄们伤亡惨重,轩辕那老妖婆还下令封死了所有航海路线,我们其他的货也运不出去,外面的运不进来。” 其他人的航运并不影响,只是针对慕家。 慕野钦眼光一沉,指腹摩挲着椅子扶手,“她还真是宠她啊。” 小春一口气说完,呼呼大喘着。 他原本在三十楼吃着饭,一收到消息就立马奔上来了,焦急得电梯都忘了坐。 慕野钦起身到窗前,微微一垂眸,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 闲暇之余,慕家也会开几家博物馆捞捞钱。 那船里的货物无非是些古董珍宝,展出用的东西,加起来几个亿不到,没了也就没了,他不在乎。 但航海路线封了可不是小事,货物一旦堆积起来,一天就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且她那一开火,无异是对外表明了轩辕和慕氏起了冲突。 火霞蒸腾得愈发厉害,赤红中映出几抹紫,紫色微染,让天端看起来色彩斑斓。这斑斓笼罩着帝晟,透过玻璃,光线变得万彩交错,映照着男人全身。 似天光流离,袭人眼睛,他的面容难以看清。只觉身形伟岸,冷峻极漠,宛如旷古神话中主宰生死的天神,睥睨着这脚下人世。 他声线冷峻,肃杀凛凛:“给我联系江家,还有,找人做了凌温。” 本想给她一条活路,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 小春正欲离去,慕野钦叫住他:“等等,那女人呢,还没消息?” “那女人”,自然就是厕所那位逼他弃良从娼的。 提到这事,小春就不免垮起个批脸。 那女人也是硬茬,竟能跟凌温一样玩失踪,活生生、凭空的消失。 小春苦恼地摇头,“傅少这几天抓耳挠腮,饭吃不下觉睡不好,都快抑郁了。” 谁都知道,傅家的二少爷和慕家的二公子亲如断袖,可没人知道,俩人还是上下级。 傅时运给慕家打工,掌握着慕家的情报网。 追查那女人的事,慕野钦交给了他,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慕野钦拧了拧眉,小春说:“老板,会不会又和肖申有关?” 肖申的情报网囊盖天下,世界任何角落都有他的眼睛。 想让一个人消失,于他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 何况能和慕家杠的,这世上,除了肖申还能有谁? 所以小春的怀疑不无道理。 有人说,肖申是空气。 还有人说,肖申压根不存在,都是扯淡。 更有滑稽之言,肖申是鬼,小心半夜来找你。 提起肖申,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他真的存在吗?他是人吗? 因为从没有人见过,所以不知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人口资料库里都没有他的一点蛛丝马迹。 至于他能操控情报网,对普通百姓而言,这太远了,还关心不到。 再往上走,阶层稍高一点的,只觉得不过是那些大家族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罢了,大家族一向喜欢如此。 只有大家族清楚,肖申是真的存在。 他总会隔三岔五地坑害他们,在幕后威胁,收他们保护费。 肖申这般神秘,慕野钦想找到他,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扯淡! 凌温上次的凭空消失让慕野钦直觉和肖申有关,事后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到,这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这便是慕野钦本打算留凌温一命的原因,无非是想通过她捕捉肖申。 现在,那女人也和肖申扯上关系了? 肖申何时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第7章 带阿野上分 游戏中,【带阿野上分】立马趴下,“有人。” 【许你情深】从石头后起来,瞄准,砰—— 爆脑。 “深儿去舔包。” 细碎的日光自镂空的雕花窗桕落进来,将窗棂的形状镌刻在墙上。斑斑驳驳不规则。 朱红的木床、朱红的沙发……都是朱红色,天鹅绒地毯、画着神话故事的墙纸、欧式古典的弯腿家具,这种华西结合的古韵风,雅致尊贵,是璃沫的最爱。 墙上还挂着副击剑,一把ak步枪、一把短刀,尊贵中透着几分霸气。 让人一眼便知这房子的主人不好惹。 璃沫坐在床上,背垫着靠枕,在吃鸡,她和亲弟弟匹配了。 千陌和轩辕夫人在厨房里忙活,一切为了她这个“残废”。 那天千陌把她从悬崖边救回来,去医院的途中联系了轩辕夫人,夫人为了她一刻不停地出了山。 轩辕夫人医术高明,有她在,璃沫自然不会有事。加上她用药出神入化,一个多月以来,璃沫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但还要注意保养。 【许你情深】乖乖去舔了包,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个叫【人家最爱小恐龙】的,经常和璃沫匹配。 他俩国服最强,江湖人称雌雄双煞。 【人家最爱小恐龙】说话了:“姐姐,你来开车,人家腿短。” 声音又奶又糯,璃沫心都化了,“好。” 【许你情深】:“宝贝,你哪条腿短呀?” “哎呀,你坏啦~” 【人家最爱小恐龙】羞羞地捂上了眼,瞅一眼自己的小腿腿,本来就短嘛。 “深儿,你别教坏小孩子啊,”璃沫盯着手机屏幕,晃脚丫子。 沐倾深不置可否,小孩子? 国服前三,一个小孩子? 千陌和轩辕夫人正在厨房忙活,饭香味儿都飘到楼上来了,卧室门开着,璃沫嗅嗅,哇~ 肚肚瞬间饿了有木有~ 沐倾深突然掉了线,他一般不这样,除非有特殊情况。 上次掉线还是两年前,正在浴缸里玩得嗨,突然一颗炸弹差点要了他小命。 璃沫也直接退了游戏,和弟弟连线,“怎么回事?” 视频中,少年应是刚睡醒不久,黄毛炸着几绺,虽然打了游戏,但依旧睡眼朦胧惺惺忪忪的,硬是将那狠戾冲散了几分。 “有活,”少年点了根烟,薄唇轻吐,烟雾迷了眼,邪肆张扬,“杀凌温。” 璃沫:“……” 璃沫:? “接吗?”烟雾后,少年眨眨眼,笑容有些促狭。 璃沫斜睃他,“你想让我自杀?” 少年大笑,“你的命可比九位数值钱多了。” “哼,”璃沫继续睨着他,“雇主是谁?” 少年一瞬变了脸,毫无温情地吐出三个字:“慕野钦。” 璃沫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垮下,脸色阴云密布。 —— 下班了,慕野钦回到了酒店。 哥哥、小侄子两个唯一的亲人都不在,所以慕野钦并不想回家,那个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空空寂寂,连跟着他的心也空了。 酒店里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至少房间小,不会那么空寂。 他摘下手表,又脱了衬衣,正欲解开皮带,突然想起什么,到窗前重新检查了番,确定窗户关严实了,重新拉上窗帘。 这才放心地脱光了自己。 进浴室,泡澡澡。 半小时后,氤氲的水雾中,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藏蓝色睡衣在灯下光滑亮丽,湿发还落着水,他随手拨两下,竟生出几分魅。 像天神出浴,水雾氤氲间,潋滟冷魅,蛊惑人心。 —— 十点了,圣瀚大学还灯火通明,点亮了周围的公寓。 璃沫已经上床了,只开着盏床头灯,无聊地拨拉手机。 她有两个微信号,一个私人的,里面存的都是家人;另一个用别人身份申请的,加的都是些无关紧要但有来往的人。 比如这位:【阿野】 璃沫突然想起,自上次带他上分,结果自己被他撞死两次后,就再也没联络过了。 她发了消息: 【带阿野上分】:在吗 她的游戏昵称叫“带阿野上分”,微信名还是这个,在一群无关紧要的好友里,他算是独宠。 慕野钦放下吹风机,随意又拨弄了两下头发,关掉灯,剩下盏床头灯亮着,上了床。 柜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慕野钦拿起,微信有了消息,他点开回了个“嗯”。 他有两个微信号,一个私人账号,里面都是家人;另一个假身份申请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无关紧要,但要往来,他要靠她上分。 【带阿野上分】:来一把? 【阿野】:累 【带阿野上分】:那你睡吧 【带阿野上分】:晚安 【阿野】:睡不着 【带阿野上分】:那来一把? 【阿野】:累 【带阿野上分】:…… 【带阿野上分】:那陪你聊天? 【阿野】:好 【带阿野上分】:聊什么 【阿野】:随你 沉默五秒后。 【带阿野上分】:你帅吗 【阿野】:很帅 【带阿野上分】:真的假的,发张照看看? 【阿野】:不要 【阿野】:(害羞)(系统表情) 【带阿野上分】:给你讲个笑话 【阿野】:嗯 【带阿野上分】:刚有个煞笔想杀我 【阿野】:然后呢 【带阿野上分】:然后被我提前预知了,躲开了 【带阿野上分】:哈哈哈哈哈…… 【带阿野上分】:厉不厉害? 【阿野】:(强) 小春雇鹿镹杀凌温,鹿镹没有答应,预想他肯定还会派别人来,于是璃沫当时就决定离开,同轩辕夫人一起住进了千陌家。 【带阿野上分】:好了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哦,睡觉玩手机不是好孩子 【阿野】:嗯 【带阿野上分】:晚安,梦里有我哦(亲亲)(亲亲)(害羞) 【阿野】:安,好梦 慕野钦凝视了手机片刻,摁灭躺下了。 【带阿野上分】是他在游戏中认识的。 他一生要强,直到有一天被亲侄子鄙视了,“我敢保证,你游戏一定干不过我。” 切,小屁孩,就你? 结果一比,颜面尽失。 慕野钦第一次尝到受伤的滋味。 他不服,大战三天三夜后,第一次尝到眼泪是什么滋味。 后来一次意外匹配上了【姐姐是你娘】(那时候【带阿野上分】还是【姐姐是你娘】),他发现,她很牛,带着他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他就费尽心思找上了她,越深入了解才知道,这是个大佬啊。 曾经在ss16中开赛四天就上了无敌战神段位,获得了23个王牌印记。 何止大佬,简直超神。 要抱大腿,一定要抱大腿。 于是在一次开局中,他放下颜面,在众多玩家面前深情清唱,一首《你最美》俘获了【姐姐是你娘】的心。 两人自然而然地就住进了对方的通讯录里。 【姐姐是你娘】可宠他啦,上次高烧41度8,脑子都快烧糊涂啦还带他上分,虽然最终他把人家拖累啦。 后来她就把名称改成了“带阿野上分”。 第8章 他的声音,他的狠戾 “我把淳化走一回,走一回;一路风光多么美,美呀美;美美的山美美的水,美美的姑娘唱着歌,歌声满天飞……” 璃沫闭上眼,轻哼着这首歌。 这是那天开了麦,在所有玩家面前他唱给她的。 刚开始还把她吓了跳,后来听着听着笑了,尤其是结尾那句:“大佬,带我吧。” 月光清淡皎洁,落进来,打了半边床。 姑娘翻个身,脸颊埋入了月光中。 朦胧间,依稀可见她嘴角泛着的浅浅弧度。 歌很土,但唱歌的人声音很好听。 音色淙淙,轻轻拨弄了她的心弦,让她克制不住想再听一次。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璃沫就这样噙着笑入了梦乡。 —— 早晨,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小吃街热闹,人人笑呵呵的。 包子油条肉夹馍的香气勾着人肚子里的馋虫,普通的居民区,处处是人间烟火,朴实但温暖。 帝晟集团的公子也吃着这普通的餐食,感受着平凡人的生活。 慕野钦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边听电话。 小春说:“老板,暗杀行动失败了,我们的人到时,她已经不见了。” 慕野钦不为所动,凌温狡猾多端,他也不指望一次就成功。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还不成,就第三次…… 她一直逃,他就一直追下去。 “老板,还有个好消息,”小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刚傅少来电话说,他们攻下了肖申的一条线。” 慕野钦也激动了下,缩了下瞳,“很好,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对方有所察觉。” 再厉害也有翻车的时候,肖申就是太自负了。 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设的情报网百密而无一疏,结果不小心用了个新人,因为技术不太成熟,就被人家撕了道口子。 “是,傅少查出来,雇凌温的人是江寒。” 洱首海关总监的儿子,江寒。 璃沫、惟冰生意时跟雇主的接洽都是沐倾深在负责。 之前他们错失了机会,没从凌温口中问出话来,再想活捉她简直难上加难,杀她已不易,何况活捉。 要想知道天之尽的下落,他们只能靠自己。这次傅时运攻破了肖申,就顺藤摸瓜查出来了。 江寒? 慕野钦眉眼冷笑,这不正好么。 “小春,准备一下,动身,去洱首。” —— 洱首是翰阳国的首都,在郮朝时只是真番东夷小国的一个栖居地,后来逐渐壮大,发展为了一座年轻的城市。 悠久的历史文化、朝气蓬勃的公民、迷人的自然景观,繁华喧闹、充满活力,处处都令人心动。 会面约在了坎昆宫,也是座有名的赌场。 虽不及悉粤那么豪华,但正因如此,它的人反而多,因为门槛低。 门外停了辆黑色的ssc tuatara,慕野钦出场很低调,除小春外,只跟着两名保镖。 坎昆宫的服务生都出门迎接了,门口中央一身靛蓝色西装的男子就是江寒,他站得笔挺,见到慕野钦,立即笑着迎上去。 江寒的模样也算上乘,只是印堂窄,总无形生出几分凉薄之意,感觉这人没有心。 “二公子,不是后日吗,怎么提前来了?” 海关负责进出口通关退税,对进出口企业的走私及非法外汇交易等进行管制,维护社会安定。 轩辕夫人掌握着大半个航海路线,剩下的就都握在江家手里。 而且海关这一块基本是江家一家独大,何况他们还做造船的买卖。 所以,江家也算海上半个主人。 慕家的货物从轩辕夫人那里行不通,慕野钦就只能再另寻出路,他当初让小春联系江家,就是为这事。 他们本来约好了后日见面,但慕野钦今天来,可不是为这事。 慕野钦望着前方,回道:“知道了一些事,就迫不急待赶来了。” 江寒听不出他话中深意,不以为然,领着他进了门。 里面空荡荡的,今天这里清场,只为二公子一人开放。 他想低调,可社会不允许,无论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 就坐在了大厅,宽敞,又明亮,待会儿干起来,也好施展。 赌桌两端,两人对坐,江寒噙着笑,他的笑都像蛇信子,渗人,“二公子,来一局?” 慕野钦摇头,“谈生意,我素来一心一意。” 大厅里服务生都退下了,这不是他们能听的,两人后面各站着自己的保镖。 “那好,”江寒看着他说,“二公子之前的承诺不知还作数否?我帮你打通海运,你帮我除掉轩辕夫人,扶我成为这海上之主。” 慕野钦指腹摩挲着桌沿,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什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若听得满意,就作数,不满意,就作废。” 江寒眯了下眼,不知他要卖什么关子,“好。” “天之尽在你手里吧?” 慕野钦抬眸,那眼光,明明温醇,充满和蔼,却让江寒脸色骤变,心脏狂跳起来。 神情已经出卖了他,慕野钦眼色越来越暗,空气漫起肃杀之气。 小春的手已经摸上了腰后的枪。 慕野钦看着他,目光锋利,在等他开口。 江寒白着脸,方寸大乱:“不,二……” “动手。” 江寒还没反应过来,小春猛地拔出枪,“砰”的一声,打破局面。 接着砰砰砰几枪,江寒身后的保镖全部抽搐着倒地。 江寒总算反应过来,就要拔枪,小春早有预料,一枪崩掉了他的手,断腕处瞬间血肉模糊,江寒惨叫。 不过一瞬,空气又安静下来,只有江寒跪在地上哀嚎着。 全程,慕野钦稳坐如山。 外面的枪声还在持续,江寒的人,逐一被慕家保镖解决。 慕家的人遍地都是,洱首自然也不例外。 他慕野钦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盘。 慕野钦起身,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挺拔,如恶魔,笼罩在他头顶,江寒脊背发寒,剧烈颤抖着。 “天之尽在哪儿?” “我,我真不知道啊……”江寒扶着断腕,跪在他脚边砰砰砰地,额头都磕烂了,“二公子,求求您,我、我真不知道您说的那个天之尽是什么啊……” “小春,切了他另一只手。” 小春掀开衣服,拔出刀,一把将江寒提起,将他另一只手摁到桌子上,手起刀落,凌厉的刀锋一闪而过,手腕就被齐齐切断,鲜红的血霎时涌了一桌子。 江寒已经疼得叫不出来,牙关打颤,泪流满面。 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慕野钦毫无温情地张口:“继续。” 小春往上挪了点,切肉般,又要切掉一公分,江寒立即大叫:“我说!我说!……” 他说了个地方,慕野钦递个眼色,小春去取了。 十分钟后,小春回来,指间多了枚晶莹的蓝宝石,慕野钦接过,戴在了左手示指上。 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水光月的蓝宝石往上一戴,如同山野林深处,仙人戏水时浸到水面下的润玉五指,好看得无以复加。 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尊贵的迷人气息。 第9章 他的狠戾2,干煞笔 小春把江寒提起来,直面慕野钦。 慕野钦双手揣兜,静静看着他,“谁告诉你这是天之尽的?” 江寒摇头,眼泪没断过,“二公子我求您了,我不敢说,不敢,他会、会杀了我全家的……” “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全家。”慕野钦冷眼。 江寒打了个哆嗦,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二公子从不开玩笑,从来说到做到。 “二公子,求求您了,求求……” 江寒抱着最后一丝祈求,试图打动他。 慕野钦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江寒瞬间怕了,“我说我说,是一个黑衣人呜呜呜……” “黑衣人?是肖申吗?” “不,不是肖申,”江寒确定地摇头,“肖申我见过,不是他。” 小春惊讶了,“你见过肖申?” “是,两年前……”江寒痛得声音低弱,有气无力,“两年前,我无意间救过他……” 两年前肖申遭人追杀,被扔进海里,恰好让正在打捞的江寒救了起来。 为报答,肖申许他一诺,江寒可以提任意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就会竭力去办。 只是,这要求还未来得及提,江寒就折在了慕野钦手中。 “关于肖申,你还知道什么?”慕野钦问。 江寒摇头,“没了,当时救上来,他只告诉我他是肖申,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那那个黑衣人呢?” 江寒依旧摇头,“他很神秘,带着斗篷,半夜来找我,告诉了我天之尽的事。起初我、我本来是不敢的,不敢去招惹您,但他说,说您算什么,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事后,他可以保我无忧。” 江寒自嘲一笑,他还真是蠢,被天之尽迷了心窍,竟轻易相信了那人的鬼话。 这天底下,谁能和慕野钦抗衡。 小春瞥了老板一眼,老板垂着眉眼,显然在思考,一段时间后,他抬起眼问:“知道天之尽的,除了你还有谁?” 江寒一瞬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一下又激动起来,“二公子,求求您,我把、把海关送给您,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求您饶命啊……” “我不会杀你,”慕野钦道,接过小春递来的刀,猛地掐住他下颌,一刀,半截断舌飞到了空中。 他没有让江寒说出肖申的长相,是知道江寒看到的也不过是张假脸。 他所指的见过,是说肖申和那神秘人气质完全不同。 江寒不会叫了,脸被泪水打湿,血染红了口腔,真正变成了血盆大口。 小春将江寒推给一个保镖,说:“带他下去治疗。” 保镖抱起江寒离开了。 慕野钦往外走,其余人跟在身后,他说:“小春,你去问一下江老,造船业给他,剩下的都归我,怎么样。” 小春撇撇嘴,强盗,还一副无辜的口吻。 “是。” —— 等彻底处理完这边的事,天已经暗了,慕野钦连夜回了国。 提议很不错,江老同意了,他只留个造船业,够养老就行了,多了也是负担,剩下的就麻烦慕小老弟了。 小春心想,这老头真识趣。 小春前脚一离开,“识趣的老头”就哭晕了过去。 慕野钦收到消息后,即刻吩咐船队出发,他把这几天的损失,全算在了凌温头上。 对于慕家这霸道的强盗行为,一些人纵然不满,但也不敢多嚼半个字。 二公子放话了,谁有异议,直接来淄海市找他,他定好茶好水地接待。 下了飞机,回公司的路上,慕野钦卸下一身防备,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小春知道他没睡,扫了眼后视镜说:“老板,您在想江寒说的黑衣人?” “嗯。” “还在想那姑娘?” “嗯。” 不得不说,跟在身边久了,小春慢慢地也很懂他了。 慕野钦会怀疑上肖申,也无可厚非。肖申手眼通天,他是最有可能查出天之尽的。 但又为什么把江寒牵扯进来,只为找一个替死鬼? 似乎又有点小题大做,不太可能。 所以慕野钦怀疑归怀疑,这份怀疑却并不大,他还是更倾向于其他可能性。 江寒的回答让他证实了这一点,搞鬼的确实另有其人。 黑衣人…… 慕野钦转着示指上的戒指。 小春忽然出声了,说的关于那姑娘的事:“放心吧老板,傅少已经攻下了肖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慕野钦没睁眼,冷哼一声,“就你嘴多。” “嘿嘿……”小春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车开到了帝晟,慕野钦下了车,小春望着那背影,明明强大到可以抗下一切,却在这黑暗中,显出了三分萧条,形单影只。 小春心头一酸,忍不住道:“老板,要不今天晚上休息吧,您太累了。” 慕野钦定住脚步,回身看他,“开车注意安全。” 小春目送他进了门,酸涩的同时心里暖暖的,明天他要给老板做早餐,煮红枣枸杞汤,还要放点驴肉,嗯。 今夜圆月,月光冷白,乌云丝丝缕缕,纱绸般飘荡,如黑色迷雾,森冷幽寒。 四十三层的高度,风犹如鬼魅涕泣,呜呜呼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是【阿野】发来了消息:在干嘛 女子望着对面落地窗后的身影,悠悠回了句:干煞笔 【阿野】:…… 【阿野】:? 她没回话,慕野钦失笑了笑,把手机装兜里,一抬眸,不自主地缩了下瞳。 对面楼顶上,女子一身红衣,迎风招展,青丝张扬,如悬崖顶端怒放的野花。 那红色,太过烈焰、太过霸道,侵略着黑暗,灼烧着他的眼睛。 慕野钦觉得自己眼花了,上前几步凑近看,那身影依旧驻立在那里。 旁边的大炮隐在黑暗中,衣摆来回扫着,女子弯下腰,调整角度,将炮口对准了对面的四十二层。 半边炮身进入了侧面楼层照来的光来,慕野钦才终于看清,他睁大了眼,那半明半暗的黑色大炮倒映在瞳底。 他连忙转身,拔腿就跑,女子冷冷一笑,按下了发射。 “砰”的一声,对面楼层霎时绽开一朵巨大的火焰,妖冶诡艳,铺天盖地吞噬了夜色,滚滚浓烟腾空而起,覆盖了整片天。 玻璃粉碎的瞬间,慕野钦猛扑向前,剧烈的热浪顷刻席卷了整个办公室,飞起的办公桌直朝他撞袭来,桌子椅子门柜统统撕成了碎片。 热浪海啸般侵袭着,一排排的落地窗哗啦啦啦碎成渣,迸溅得到处都是,空中,办公桌压着慕野钦,被热浪推着火箭般前冲。 不过几十秒,整个四十三层就被夷为了平地,烟尘蒙蒙。 小春刚吃完个手抓饼,上了车还没有走远,听见爆炸声,嗤地一笑,哈,哪个煞笔遭报应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草! 脸色大变,急忙将车调转了头。 五分钟后,救护车飞驰而来…… 第10章 夺命赛车手 #惊,淄海二公子夜半遇袭,现在医院不省人事 #月半惊魂杀人夜,二公子疑似成为植物人 …… 第二天,诸如此类的新闻飞遍满城,从海内飞到了海外。 一个月后—— “冬天,王后在绣花时刺破了手指,血滴在雪地上,鲜红鲜红的,王后想,自己如果生个女儿,皮肤像雪那么白,嘴唇像血那么红,该多好呀……” “小叔叔,你以后也会生个女儿皮肤像雪那么白,嘴唇像血那么红吗?” “不会。” “为什么?” “那是鬼,鬼的皮肤才那么白,嘴唇才那么红。” “……好叭。” “…第三天,灰姑娘在逃离时,慌忙中掉了一只舞鞋…王子对父亲说,我要娶刚好能穿上这只金舞鞋的姑娘做我的妻子…” “小叔叔,如果你以后办舞会也碰到一个鞋子掉了的姑娘,你会去找她吗?” “不会。” “为什么?” “我很忙,没空。” “……好叭。” “小叔叔……” “慕源檚,你要听我讲故事就安安静静地听,哪来那么多话?” “不是,人家想尿尿。” “哈哈——” 傍晚的日落并未带走多少炙热,空气里依旧闷得很。淄海市的夏一向如此。 窗台上置着两盆绿植,纱帘也是浅绿色的,给这雪白的清冷病房添了几分生机。 空调温度刚刚好。 病床上坐着一大一小,小的在大的怀里,大的在给小的讲故事,温馨十足。 小的说想尿尿,屁股朝外下了床,哒哒哒朝洗手间跑去。 沙发上的少年翻阅着杂志,笑了。 少年一头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剑眉斜飞,额前碎发微微遮掩着,鼻梁英挺,黑眸锐利,蕴藏着锋芒。 一张盛气凌厉、咄咄逼人的脸,让人不敢靠近。 这便是上次帮慕野钦画像、海捕那女人的凌冽,小春口中的“凌小爷”。 慕野钦醒来已有一段时间了,他靠在枕头上吃葡萄,问:“你哥回来没有?” “没有,”凌冽放下杂志,脱了鞋窝进沙发里,侧身看他,这个姿势显得他很乖巧,“南城那个案子有些复杂,我哥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喔,”慕野钦点一下头。 小家伙嘘嘘完了,哒哒哒跑出来,又爬上床,钻进小叔叔怀中,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小叔叔,继续给人家讲故事吧。” 给他讲故事心累,慕野钦想拒绝,凌冽张口了:“圆圆,你叔叔累了,让他歇会儿,哥哥来给你讲好不好?” “好哒。” 小家伙又屁股朝外下了床,哒哒哒跑向小哥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到了怀里拱啊拱,拱啊拱,“哥哥你好香。” 一种桃子与茉莉花香的结合,让人仿佛置身仲夏的绮梦中,怦然心动。 不像叔叔,几天没洗澡了,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凌冽眉目含笑,翻开故事书,别看这么难相处的人,声音却如沐春风,听得慕野钦都放松了,昏昏欲睡。 正在这时,小春开门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还有一人。 是慕家的打工人,傅时运。 看见来人,小圆圆扭着屁股,脆生生打招呼:“时运哥哥、小春哥哥好~” 所有人都是哥哥,只有小叔叔是叔叔。 除非给爸爸当儿子,叔叔才能变成哥哥。 爸爸曾说,他不介意有这么大个儿子,但“儿子”拒绝了。 “来,”小春朝圆圆张开双臂,圆圆从凌冽身上下来,扑进了他怀中。 圆圆小可爱,走到哪儿被撸到哪儿。 那粉嘟嘟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里面总是流光溢彩,盛着满世界的纯真。 身上一股子奶香味儿,肉肉的,别提多软萌。 小春抱着亲了好几口,揉揉胳膊揉揉腿,爱不释手。 时运哥哥坏,把圆圆挠来挠去,逗得圆圆咯咯直笑。 小孩子脆生生的笑声充斥满病房。 傅时运搬了把椅子坐向床边,圆圆想出去玩,一名保镖陪着去了,小春、凌冽都凑到了床边。 床边有桌子,傅时运将手中的照片往上一撂,“怎么处置,你定。” 慕野钦看向照片。 傅时运指尖敲打着桌面,说:“两个晚上的红衣女人是同一个人,都是国际第一杀手,鹿镹,这是她的亲弟弟。” “卧槽鹿镹?!”小春万万没想到。 盯着照片,凌冽狐疑了声:“他?” 慕野钦看他,“怎么,你认识?” “一个夺命赛车手,f1连年冠军,也不算认识,看过他几场比赛,好像叫什么……沐倾深。” 照片里的少年,一头黄发,倚着机车,迎着阳光,笑得恣意昂扬。 “老板,这个仇怎么也得报,您都不知道那天我把您救出来,您伤得有多重……”小春说着红了眼睛。 小春是在一堆废墟里将他刨出来的。他拼了命地掀开桌子,就看到底下蜷缩的人浑身焦黑,像被火焰掠过。血水都染黑了,漫过全身,他躺在血泊中。 小春颤抖着手,动都不敢动。 直到救护车来,送进医院,脸伤了、腿穿了,身上四处都是口子,血肉模糊,生命体征几乎为零。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四天,血袋一批批送进去,医生一个接一个被抬出来,才总算把他从地狱拉了回来。 最后一刻,绝尘也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半个月前,慕野钦从昏迷中醒来,能在这样的重创下逃过一劫,不是他命大,而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他准确预判出了炮弹射程,那一跳,刚好让那个桌子扣住他。 若没有那个办公桌帮他阻隔了大量气浪冲击,那他哪儿还能等到小春来救他。 傅时运说:“我们的人现场检验后,推测出了鹿镹用的炮弹型号,其实它的威力不算特大,爆炸范围也小,帝晟上下层才免遭了波及。” 也正因慕野钦借着光认出了它,才能提前做出预判。否则,他现在没准正忙着算计怎么篡阎王的位呢。 凌冽对武器颇有研究,说了一大堆他的见解,最后来了句:“不得不说,向晚是个天才。” 武器研究天才,市面上泰半武器出自他手。 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众人一同望去。 第11章 温柔的快递小姐 男人上身一件墨绿色d&g衬衫,衣摆系到黑色西装裤里,腰间一条黑色皮带,宽肩窄腰,分外挺拔。 他的气质和慕野钦七分像,冷峻。 慕野钦的疏冷很内敛,总会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错觉。不像男人,浑身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加上五官立体、轮廓硬朗,又添了三分霸道,张扬外露,极具侵略性。 慕家的大少爷,慕景琛。 曾经单枪匹马挑下半个黑道的男人。 得知弟弟出事后,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搜寻一圈病房,没见到小家伙的身影,他问:“我儿子呢?” 慕野钦说:“出去玩了。” 慕景琛坐到了床尾,扫一眼桌上的照片,就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了,看着弟弟说:“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不插手,全看你的意思。” 慕野钦点点头,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饿了吧,我点个外卖?”小春拿出手机,看着大家。 慕景琛点头,“点吧,正好饿了。” 他今天下班早,急着见弟弟,傍晚时分就来了医院,还没顾得上吃饭。 慕野钦躺在病床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事都是哥哥在打理。 —— “阿漾,来单了,宁安医院,快别耽搁。” “好。” 日头赫赤赤,见落西山,给天际染了一层赤红,给群峰镀了一层金黄。 大地笼罩在这片金色下,女孩一头秀发乌黑顺滑,在这昏黄的温暖中,她脉脉含情,温柔似水。 她骑上电动车,出了外卖站点。 客户点了东坡肉、龙井虾仁、佛跳墙、青水甩鱼,外加两个素菜,一个汤。 阿漾跑了四个店,才把菜凑齐。 宁安医院外面停了辆电动车,车主穿着白t,搭一条微喇牛仔裤,衣服背后三个大字: 饿了吧? 她摘下头盔,打开箱子,提起里面的一大包,进了医院。 阿漾不喜欢医院,就算生病了也几乎不来医院,她拦住一个医生问:“先生您好,请问下512号病房怎么走?” 医生很好看,出尘脱俗风度翩翩,眉眼如天山之巅的池水,纤尘不染,他嗓音清冽,很好听:“正好我也要去,随我来吧。” “谢谢。” 阿漾卖着小碎步跟上。 “噔噔噔,”有人敲门,里面的人看向门口。 医生大步进来,直奔病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病人没说话,直直盯着门口。 医生顺着他目光望去,女孩面容清秀,松松挽了个丸子头,几绺落下来,一件白t,干净出尘。 笑容温婉端庄:“尾号7938,请问是你们点的餐吗?” 这房里的人眼神都有些怪异,看看病人,再看看女孩,还是小春先反应过来:“啊是是。” 女孩把餐递给小春,“先生,您若觉得服务满意,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好的,谢谢。”小春礼貌地微笑,将女孩送出了门。 病人的目光跟随着她,始终未离开过。 “嗨,”医生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病人怔怔的,那目光,恍惚间似穿透了千年,“她们……像么?” 医生点头,“像。” 刚刚在走廊,他就觉得她们很像。 不是长相,是气质。 其他人都看着病人,默默无言。 那个人,永远活在他的记忆中,鲜活明丽。 阿漾接着去送下一单,不成想一出医院碰见了熟人,“陌陌?” 千陌朝她挥手,一身紫裙,远远跑来。 离近了看,千陌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不对,不是璃沫,她仔细端详,不确定地叫了声:“小白?” 念白眉眼含笑,点了点头。 阿漾是假的,念白才是真的。 阿漾是璃沫的快递员身份,今早本来是璃沫在送快递,结果念白出来了。 念白以前也送过快递,虽然现在成了幼儿园老师,两年没有送了,但并没有生疏,信手拈来。 醒来时她先懵了一阵,看到快递站她便知道上一个人是谁了,于是继续着阿漾的身份,帮璃沫送快递。 “你专门来找我啊?” “对啊,”千陌拉起她的手,“我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 本来是她和璃沫约好的,但现在念白也一样。 “好,我还有最后一单,我把这单送完。” “好。” 念白戴上头盔上了车,千陌开车跟在她后面。 —— 纪子里街新开了家火锅店,叫纪子里火锅,千陌带着她去了那儿。 听着像小巷一样逼仄、拥挤的街道名字,但其实不是,街道宽阔平坦,周围是景点,所以人很多,街两边的酒店、饭馆几乎人满为患。 纪子里火锅因为是新店,那人就更多了,幸亏千陌提前预订了。 千陌很喜欢吃辣,无辣不欢,念白口味却偏淡,于是点了鸳鸯锅。 此外,两人口味都差不多。 点好餐,服务员拿着平板退下,包厢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念白右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千陌“喂”了一声,看着她,“想什么呢?” 念白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脑中不停飘荡着那张病人的脸,“我刚刚去送餐,遇到一个人,总感觉,好像认识他。” “嗯?谁呀?” “不知道,”念白苦恼地摇摇头,他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他们在哪见过。 “哎呀想不通就别想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千陌看她苦恼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坐到她身边,“我们给深儿打视频,你好久没见他了吧?” 提到弟弟,念白的眼亮了,她上次苏醒还是三个月前,确实好久没见了。 视频背景音乐是沐倾深自创的摇滚歌,特别有节奏,动感激烈,让人一听就想进舞池嗨的那种。 “哈喽~” 传出少年脆朗的声音,视频背景是一片天高地阔,蜿蜒的赛车道,他是刚练完车。 “深儿,”念白人温柔,声音也温柔,温声细语的,沐倾深一听就知道是谁,“小白姐姐,许久没见了,想我了吧?” “嗯,”念白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少年还是那一头黄发,穿着赛车服,迎着阳光,张扬恣意。 因角度问题,原本邪魅的五官在视频里显得有些立挺,“下个月吧,十天后有场比赛,比完了就回。” “晒黑了,”念白语气心疼,“也瘦了。” 沐倾深笑,坐在围墙前的石墩上,“没瘦,只是更壮了,我最尽饭量可大了。” 为了比赛,沐倾深已经连着一个月都呆在这车场里,两耳不闻墙外事。哦,一个月前他姐姐将人炸了的事他知道,再后边发生的就没关注过了。 沐倾深剥了颗糖含在嘴里,大白兔,他的最爱,“姐,要不收拾一下,我们离开那破地方吧?” 念白想了想,没说话。 沐倾深是真担心,帝晟国际的总裁、天下霸主,他姐姐说炸就炸,人不报复才怪。 念白摇了摇头。 沐倾深不懂了,“姐,你在那里到底想找什么呀?” “我不知道。” 找什么?人吗?物吗?她也不知道,总之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来到了这座城市,总觉得,在这里落下什么了。 “好叭。”劝不动,只有依着。 沐倾深又吃了颗大白兔,糖纸塞进兜里。 “千陌姐,那劳烦你照顾好我姐啊。” 菜早上来了,肉熟得快,千陌已经吃上了,嘴里塞得满满的,根本顾不上说话,只含糊应了声:“放心吧。” 姐弟俩又续了会儿情,念白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和文文雅雅的小白比起来,千陌吃相简直不优雅,她眼泪直流,鼻子直吸,手在嘴前扇着,“憨憨憨”的,不停喝水。 靠之,也太辣了! 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辣子都辣! 这家火锅店,正宗啊! 轩辕夫人已经回了山,不,回了海上。 伤害她丫头这件事不会轻易翻篇,虽然她丫头也炸了人家。 第12章 他的怀疑,她来了 清风皎日收无迹,雷激霆奔夜震震;湖面芳菲烟涟漪,天街流潦没车轮。一夜的暴雨雷鸣,第二天空气里满是湿气,愈发的闷了。 病房内,小春唠里唠叨、气鼓鼓地:“老板,那老妖婆简直欺人太甚,她不仅霸占我们的船,还霸占我们的人、勾引兄弟们,想挑拨离间,引起我们内乱!” 慕野钦虽然吞下了江家的产业,但航海路线毕竟只占着少数。慕家家大业大,每天要进出的货物多杂,这么点路短时间内还不会有大问题,长久肯定是不行的。 加上轩辕夫人一直在海上极力打压,他们愈发雪上加霜。 她确实将枪头对准他们,霸占了他们的船、他们的人,但所谓的勾引,不过是人家天生长得好看,往甲板上那么一站,小春就忍不住了,就说人家勾引人。 呵,男人。 就最尽这段时间下来,慕家损失了多少,已经算不清了。这要不是慕家家大业大、慕景琛力挽狂澜,早塌了,一般人哪能经得起这么玩啊。 “她还派人来杀您,给您下毒下药,老板,您就置之不管吗?” 又是小春唠叨的声音。 住院的这一个月,慕野钦没少遭人暗算。下毒的、买通医生推注kcl的、埋狙击手枪杀的,等等,不计其数,这里面一大半是“老妖婆”的手笔。 奈何慕家防御如铁桶,这些人始终难以得手。 慕野钦淡定地浏览杂志,“歇克尔曾经不过在她的地盘进行了场交易,结果就招上了杀身之祸,连哈布斯堡出面都没能说动她。她是个执拗的人,你再着急也没用。” 哈布斯堡家族是欧洲最强盛的王室,统治领域空前广阔,长达六百四十年,可以说是历史王朝,现在依然存在着。 其统治主要靠联姻,使王室后代散叶欧洲各国。虽然现在日渐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 歇克尔不过在轩辕夫人管辖领地进行了场烂交易,坏了她的规矩,她就找人灭了口。这期间哈布斯堡多次出面交涉,轩辕夫人一点情面都不给。 这女人不但执拗,还狠,果决、无畏,她的势力可不止海上那么点。 现在没有真正对他们举兵相向,不过是因为一,凌温还没死,她还不至于走到和他们决一死战的地步;二,他姓慕,和姓慕的打起来,终归是两败俱伤,持久战更合适一点,比如,敛他的财。 “那怎么办,”小春无力地坐在床边,这还是自打跟慕野钦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挫败感。 慕野钦比他淡定许多,“先把鹿镹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小春见他眉眼低垂,虽盯着杂志,但显然有所思虑,“老板,您在想什么呢?” 慕野钦抬眼看他,“鹿镹和轩辕夫人有关,凌温和轩辕夫人也有关,那鹿镹和凌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前已经证实了那晚厕所里的女人和轩辕夫人有关,之后又用轩辕夫人逼迫了凌温。 “她们……认识?”小春猜测。 慕野钦摇头,“不会这么简单。” 还有,他们通过肖申的情报网查到了江寒,凌温的雇主,间接证明了凌温与肖申有关;后来又从肖申的情报网中搜刮出了鹿镹的事,比如,她的亲弟弟。 这又说明,凌温、鹿镹同时又和肖申有关。 那么,凌温、鹿镹、肖申、轩辕夫人,这四人间有什么联系? 慕野钦靠在靠枕上,闭上眼,那夜月黑风高,那双嗜血的眸子又划过脑海,“小春,你觉得一个人真的能徒手接住子弹吗?” 小春摇头,“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只觉得那晚是场梦。 “点外卖吧,我饿了。”慕野钦睁开眼。 小春站起来,“老板,外卖哪有营养,我回家给您做饭去。” 慕野钦凉凉地看着他,“让你点你就点。”哪儿那么多废话。 “好好,”小春认命地掏出手机,“想吃什么呀?” “就照上次的菜来一遍。” “啊?”小春抬起头,“不是老板,就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慕野钦凉凉刮他一眼,“让你点你就点。”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春撇着嘴,点了餐。 傅时运和凌冽购物去了,带着圆圆一起。 绝尘爱美,他天天忙进忙出劳心劳力的,两人瞧着心疼,就给他买护肤品去了,顺便采购点补品给慕野钦补身子。 临行前,小春特别低低叮嘱:“要多买驴肉。” 他要熬红枣枸杞驴肉汤,给老板补身子,让老板更男人、更持久。 虽然老板这么多年都没男人过。 绝尘推门进来了,给慕野钦做检查,“不错,恢复得挺快。” 慕野钦看他,“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绝尘收了检查仪器,抽掉他背后的靠枕,将他放平,掖好被子,“再躺两星期吧,乖,合上眼。” 慕野钦:“……” 当时他被推进医院,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想这么快出院,怎么可能。 “我觉得,我可以下地走走。”慕野钦掀开被子,半截腿伸出了床。 绝尘神色一戾,“回去,躺下!” 慕野钦:“……” 那出来的半截腿,乖乖缩回了被窝。 他今早已经走得太多,不能再走了。 瞧老板那怂样,小春转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要任性哈,”绝尘临走不忘嘱咐,床上那人浑身包在被子里,露出颗头,眼睛眨巴眨巴的。 绝尘又回头叮嘱小春:“看着他点。” “嗯嗯,”小春点头如小鸡啄米。 —— “嘉铭,宁安医院,有单。” “哎好,这就去。” 快递站,瘦瘦高高的小伙子骑着电动车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 “叩叩叩——” “您好,请问是尾号7938点的餐吗?” 来的是个年轻小伙,慕野钦往门口扫了眼,恹恹阖上了眼。 小春接过饭,送走了人,把饭放到茶几上,“老板,起来吃饭了。” “我不饿。” 小春:“?” “老板,不是您让我点的吗?” “不饿。” 小春忍。 “老板,浪费粮食不是好孩子。” “带回去给阿姨吃,”他声音闷闷的。 “我妈吃不了这么多。”小春再忍。 “带去公司,给我哥。” “你哥也吃不了这么多。”小春再再忍。 “你家附近不是有个孤儿院,分了。” “不是,老板……” “别烦,我要进入梦乡了。” 日你大爷! 小春忍无可忍。 次日: “小春,我饿了,点餐。” 二十分钟后—— “您好,请问是尾号7938……” 男人的声音。 慕野钦:“小春,你吃吧。” 第三天: “小春,饿了,点餐。” “……请问是尾号7938……” 男人的声音。 慕野钦:“小春,你处理吧。” 第四天: “请问是……” 女人的声音,但不温柔。 小春:“不用说,我知道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十天: “先生您好,请问是您点的餐吗?” 慕野钦刷地睁开了眼。 第13章 弟迷,xxxxx6 姑娘还同那日一样打扮,不过眉眼愈加含笑,弯弯的,十分吸引人。 小春正要开口,慕野钦:“啊对是,您请进。” 小春:“??” 合着您玩这一出呢? 念白提着饭进来,慕野钦掀开被子下了地,他现在能自己走了,不用人扶。 饭放到茶几上,念白转身正欲离开,被他叫住了:“小姐,请等等。” 念白回头,他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看着她,“你们送外卖不是有个五星好评?我得吃了饭才知道要给几星。” 念白微笑着,得体不失礼,“先生,我只是骑手,负责运送,饭菜口味不归我管,再说,您直接在手机上评价就行,不用我在这儿等。” 小春坐在长沙发边侧的小沙发上,静静听着,不语。 “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我还有生意要做。” “喔,”慕野钦嚼着嘴里的菜,食不知味,“您请。” 念白点点头,转身,却又被他叫住了:“小姐,我可以问问您的名字吗?” “嗯?”念白看他,他讪讪笑笑,“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叫阿漾。” “阿漾…”慕野钦轻轻呢喃,目光对上她的视线,嘴角浅浅漾开。 念白也微笑了笑,走了,经过电视的一瞬,却陡然定住了。 那上面正在播报着本季ss级国内汽车拉力锦标赛(crc),主持人的嘴劈里啪啦,跟火炮似的。 现场直播,虽然是本国举行,外国也有不少人在观看,收视率近10亿。 念白扭头看慕野钦,“先生,我可以坐下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慕野钦说:“您不是还有工作?” “没了,您是最后一单。”念白眼巴巴看他。 慕野钦:“……” 小春憋笑。 “……接上来上场的是——天王,沐神!十七岁出道,便为法拉利赢下七个分站赛,车王之姿初露峥嵘;十八岁赢下十二个分站赛,2022年赛季十八站分站赛全部拿下,打破了黑杰克保持的单赛季冠军记录,f1三次年度总冠军,永远的卫冕之王……” 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简称f1。是世界上最高等级的场地赛车比赛,为“世界三大体育盛事”之一。 每年年收视率可高达60亿人次。 沐倾深十七岁出道,到十九岁,一共只参加过三次比赛,三次就都获得了冠军。今年二十岁,f1赛事还没开始。 屏幕里,少年一身赛车服,臂弯里抱着头盔,一头黄发,阳光下,笑颜张狂,潇洒俊逸。 弹幕炸了,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崽啊,妈妈爱你! 啊老公,老公出来了,天呐好帅,啊啊啊我要死了,不能呼吸了 沐神沐神,我为沐神举大旗 沐神,干他 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 小白炸了,搬了个小皮凳坐在电视前,激动得脸红心跳直抠手。 慕野钦看着她,小春看着他。 沐倾深戴上头盔,上了车。 起点线上,车子“嗡、嗡、嗡”,意欲前冲,弹幕、评论区再度爆炸,小白再度爆炸,手绞着大腿处的裤子。 慕野钦看着她x2,小春看着他x2。 赛车女郎挥下旗子,“嗡”的一声,车子利箭般射出。 拉力赛每站比赛都是四天,周四到周日,周四只是开幕仪,没有积分赛段,周五到周日这三天才是正式的比赛。 每站由行驶赛段和特殊赛段组成。 行驶赛段即一般赛段,因为是一般的道路,因此有限速,且要遵守当地的交通规则,和民用车一样不能违规超速。 到特殊赛段,可能是泥泞、雨林、雪地、沙漠……各种不同路况都可能出现,遇到山区、丘陵,起起伏伏,车子需要飞跃冲击。 环境异常恶劣,有时候遇到沙尘暴,直接就是一个日了狗,危险系数极高,也正因如此,才赋予了拉力赛独特的魅力。 今年华国的拉力赛只设了七站,因此一场完整的比赛下来得一个多月。世界级的拉力赛一般可是要力拼11个月才能决出最终王者的。 顺带提一嘴,赛途中副驾驶需要坐着领航员。领航员负责比赛期间的生活琐事,在比赛时为车手指明每一天的正确方位和路线,并在赛段里及时准确地提供前方的路况。 沐倾深副驾驶上的领航员,是位美女。 车子驶上了沙漠,骤然一个急转,扬起漫天沙尘,沐神的深蓝色赛车湮灭在了其中。 这场比赛中,他无疑又是最出色的,官方给了他的车许多特写,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帧酷毙绝伦的画。 观众们炸成一片,好几个差点昏厥送医院。 小白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倒不至于昏厥,但很亢奋。 她是弟迷,very very的那种,弟弟颜值,帅爆;弟弟打架,帅爆;弟弟开车,更帅爆…… 总之哪哪都帅。 对弟弟谜一样的崇拜。 她脸红脖子热,浑身躁动,几欲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握成拳,低低地:“加油,加油……” 慕野钦看着她x3,小春看着他x3。 车又从普通路段迈进了山区,前方丘陵崎岖不平,只见深蓝色赛车速度只增不减,一个猛冲,越过山丘,飞向了空中。 那画面,如同电影大片里的慢镜头,直接狂拽炫爆,处处透着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霸气,左右两侧的对手根本不放在眼里。 念白尖叫着,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啊,好帅!” 慕野钦的眼光已经变了,暗色幽幽x4。 小春收回了视线,眼涩,盯不动了。 “你喜欢他?” “啊?”念白脑子正热着,没听清他说什么,一扭头,对上了双幽幽的目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臊得更红,鲜艳欲滴,“对不起先生,我、我失态了。” 她鞠了一躬,社死般地离去。 慕野钦盯着门口x5,人不见了还盯着x6。 小春“唉”一声,充满无奈。 小淑女很少有失态的时候,除非看见弟弟。 “唉,”慕野钦仰起头,身子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充满无奈,“小春,去把电视关了吧。” 小春笑,“老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慕野钦眼光幽幽杀了过来。 小春“嘿嘿嘿”着关了电视。 路上,“饿了吧?”骑手姑娘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家,冲进门,换鞋、开电脑,一气呵成。 一个月后才出关。 第14章 他的惩罚 淄海市的天阴晴不定,夏季多阴雨。 慕野钦不喜欢这种天气,他的心本就是阴的,身处的这个世界若在阴了,如同真的下了地狱。 哥哥和侄子回来了,他也终于回家了。 公司还是大少在坐镇,小春本留在公司继续当他的助理,但让大少赶出来了,让他去陪自己的弟弟。 慕野钦正在家里陪圆圆玩,二楼阳台的迷你型泳池内,两个光膀子的大男人和“小男人”叽叽咯咯的,你逗着我,我戏着你。 水面漂着好多鸭子。 小春在门外喊了声“老板”,走了进来,慕野钦继续逗着怀里的小家伙,小春说:“老板,他回来了。” 沐倾深回来了。 “嗯,动手吧。”音色醇润,显然是翩翩公子,以礼待人,说出来的话却薄情。 淄海时间,晚上九点—— “……没有啊,我都找遍了,这班出机场的人都要走完了,还是没看到,急死人了……” 千陌在抱怨,她往前边儿走走,伸长脖子望望,往后边儿走走,又看看,就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电话那头,璃沫听着电话,眼盯着电脑屏幕,脸凝成霜,“陌陌,你回来吧,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挂断电话,璃沫拿起头盔出了门。 信息是一串代码,破译后就是:想救人,翰轩公馆,不见不散。 今夜的月格外皎洁,漫天璀璨,一抬眸,就能倒映入万千星辰。像那湖面,玉镜映月姣姣兮,碎银闪闪辉潋兮。 柳条浓密,低低垂弯了腰,多日的雨水积成露珠,顺着叶子,一滴滑落,漾开层层涟漪,姣姣映月晃动了。 摩托车的轰隆声传来,惊了这一片美景。 湖水前的灯火通明是这沉寂夜色里唯一的一点光,只可惜,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看了教人心沉。 女子下了摩托车,摘下头盔,一头秀发散开,随风飘扬。 她抬步,走了进去。 大厅内,灯饰繁复,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墙壁高大,将这翰轩公馆围成一座森严的城堡,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老板,人来了。” 复古的红色真皮沙发上,男人双腿交叠,右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眼帘微垂,左手指尖把玩着旋转陀螺。 闻言,抬起眼。 冷冽的灯光下,那身影纤窕,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干练强劲,冷酷中带着几分肃杀。 慕野钦起身,缓缓走近,咫尺之距,四目相对,正如那晚,眼前的脸妖冶无双,映入了他深邃的瞳中,他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凌温?” 她笑,眸光潋滟,掺杂着冷意,“慕先生不是想见鹿镹么?” 琉璃灯光参差错落,如透明柜里的宝石散射出的光彩,万般交错,映在女子脸上,那一笑,眼波生辉,流转动人。 那一瞬,一幅画面陡然闪现脑海,慕野钦的心猛烈激荡了下。 他瞳底意味交织不明,凝视着她许久、许久,他笑了,重新坐回了沙发。 小春侍立在侧,盯着前方,一脸震惊,凌温、鹿镹,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后面站着一排保镖,人手扛一把枪。 沙发后侧,黄发少年被摁在地上,一面脸贴着地,浑身动弹不得。少年眼皮上翻,使劲想瞧清来人的脸,嘟哝:“姐……” 这场面灼了璃沫的眼,对沙发上的男人怒道:“放了他。” 目光相对,他静她怒,一冰一火,似有一蓝一红火光,无形中迸擦着。 慕野钦掀着唇角,拿起了桌上的枪。 璃沫一惊,在他握住枪柄的一瞬,她的手猛然伸向了腰后。 “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颗子弹破空而出,只见下一秒,少年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一切归于平静,沙发前的那两人,枪口齐齐对准了沙发后侧。 慕野钦瞄准了少年的头颅,璃沫瞄准了他的子弹射程,两颗子弹在空中相遇,贴着少年脸颊飞过,这才救下少年一命。 子弹掷入了后面的墙壁,从始至终,少年眼睛未眨一下。 望着弟弟的方向,璃沫瞪大了眼,呼吸都变得紧促。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心有余悸,手脚冰凉。 沙发上的人举着枪,神色温和,姿态优雅,枪口悠悠调转了方向,指向正前方。 璃沫移回视线,落在了正对自己心口的枪头上。 少年终于急了,嘶吼:“你敢动她,你敢动她老子杀你全家!” 慕野钦充耳不闻,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 水晶灯散发出的光冷冽斑驳,晕染着他周身。那一刻,她看到了地狱撒旦,只是那炭火里坑烧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男人是魔鬼,从她对他出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眼下这结局。 心颤,到最终的心定,璃沫也将枪口指向了前方,后面一排枪骤然对准了她。 冷厉的空气一瞬杀气腾涌。 一触即发。 “杀我可以,放了我弟弟,不然,你也得死。” 声色从容,一派平静。不是垂死前的挣扎,那眼底的决绝告诉他,她真敢对他开枪。 慕野钦嘴角的笑容加大了,再看下一秒,他脸色骤然阴鸷,手指一屈,扣下了扳机。 几乎是同一瞬,璃沫也扣动了扳机,却在半道,弯屈的手指伸直了,“砰”的一声,子弹掷入左肩,绽开一朵血花。 “姐——” 那绽开的血水染红了他的眼,沐倾深嘶吼,如笼中困兽,疯狂的要挣脱束缚,扑过去。 肩部一痛,整条手臂一震,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璃沫右手捂上肩,脸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双眸阴鸷,死死盯着他。 慕野钦放下枪,再次来到了她身前,那双眸中,有恨有怒有杀意,滔天翻涌,唯独没有那晚的残忍嗜血。 璃沫看出来了,他的眼神有怀疑、有探究,或许刚刚那一枪不是为报仇,而是另有深意。 原本他的枪口是对准了她的心脏,可就在枪响的一瞬,枪口偏了,璃沫才及时刹住了手。 “国际第一杀手,听闻国际第一杀手最拿手的不是杀人,而是找人,是这样么?” 慕野钦的声音清寒,神情也不再像方才拿枪对着人那般温和,而是恢复了冷漠,让人发凉。 国际第一杀手的追踪术无人能及。 迈尔总统的孙子丢失三十年,据说尸骨无存,可国际第一杀手一出手,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璃沫盯着他,眼光冰寒彻骨,如锋锐的刀片,欲将他一片片活剐。纵然如此,也掩盖不了眼尾的那丝缱绻,她的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红色的电视柜上立着一幅相框,目光触及到它的瞬间,慕野钦浑身寒意尽敛,神色变得无尽温柔,璃沫微微诧异,视线不禁随他看去。 第15章 真正的原因,梦魇 相框内,大树投下的浓荫中,男子靠着树干而坐,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女子一身白裙,躺在地上枕着他的腿,一头秀发散开,阖着眼,唇角弯弯,漾着浅浅的笑。 他展开的书高举着,为她遮挡阳光,垂着眼帘,注视着怀中的人儿,睫羽纤长,也难掩饰那双眸中柔光似水,充满爱意。 恬静而美好。 男子是他,慕野钦,女子只有一个侧脸,样貌清丽,璃沫并不认识。 肩膀上的伤还在不断淌血,染红了整个右手,血滴答在地上,洇红了地毯。 原来,杀伐无由冷血冷情的二公子也可以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是他爱一个人的模样。 璃沫不禁微微看呆了,忘了肩上的痛。 “帮我找到她,”他说,注视着照片,望眼欲穿,神色哀伤。 瞧着他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突然间,心紧抽了下。 捂着伤口,璃沫不由哂笑。 竟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生出不忍。 璃沫啊璃沫,你真是病得不轻。 “好,”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杀意不觉间竟有所收敛,不再像刚才那么凛冽了。 慕野钦转头,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找人可以,只是有一点,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再找我家人麻烦,否则,我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不忍又怎样,敢动她家人,就是找死。 何况什么狗屁不忍,不过是错觉,她依旧是她,国际第一杀手,对外人无心无情的璃沫。 注视着她许久,他问:“你的名字。” “璃沫。” “放人。” 桎梏一松,沐倾深立马扑了过来。 “姐——” 他扶着璃沫离开了,走前狠狠剜了慕野钦一眼。 小春吩咐人将地上的血处理了,慕野钦走到了窗前,小春来到他身边,和他一同望着窗外,“老板,您刚刚那一枪,其实是想验证……” 小春没有把话说完,慕野钦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晚八把枪对准她,几十颗子弹,皆被她徒手接住。 慕野钦刚刚拿枪对准她,就是想再逼一把,看她还会不会像那晚一样变得非人类,令人心惊。 可结果,并没有。 至于第一枪,他的确是出于惩罚的目的,她都拿炮轰他了,他不能惩罚她么? 第一枪,他开得可一点不含糊,她能救下,是她的本事;救不下,也只能怪她学艺不精。 事实证明,她学艺很精,能截下他慕野钦子弹的,她是第一个。 外面的摩托车已经行远了,慕野钦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中。 “您不杀她,也是这个原因吧。” 留着她,除了要找人,还因为她满身都是秘密。先不说凌温、鹿镹是同一个人,已经足够叫人意外,单是那异于常人的诡异速度,就惊世骇俗。 慕野钦没杀她,一定是想搞清楚这些。 小春猜得不错,可惜,只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才是真正的原因。 他…… 心软了。 是的,心软。 若不是心软,那一炮之仇怎会轻易翻篇,他本想杀了她,也杀了她最在乎的人,最后却没有,纵使她拦不住那一枪,那小子也顶多失去一只耳朵;若不是心软,他怎么会放了那小子,明明将他攥在手中威胁她办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慕野钦闭上了眼,刚刚那双眸子波光流转,出现在了脑海中。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单膝下跪,手捧着戒指,心爱的姑娘看着他,灯下含羞露怯,也是那般媚眼熠熠,明丽照人。 上次送外卖的那个姑娘像她,这次的璃沫也像她。 —— 午后的阳光十分融和,微风温暖,不知从哪酝酿而来,有几分醉人。 “不要,求你,不要……” “沫沫别怕,我在这里……”床边伸来双手,攥住了她的手。 “不、不要,不要碰他,不要,啊——” 桃花殿内,大床上的人猛然惊醒,弹坐起来,睁大了眼,惨白的脸上汗如雨下。 千陌一把抱住了她,手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小千在这里……” “小千?”耳边呢喃,似在问,小千是谁? 千陌用力点头,将她拥紧,“是,我是小千,你的小千,不要怕,坏人都被赶跑了……” 千陌的怀抱很温暖,可怀里的人似乎还惊魂未定,依旧大睁着眼,惶惑又有些激动道:“深儿,深儿他——” “放心放心,深儿没事,”千陌扣住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他在隔壁房间,我现在就将他叫来,乖乖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千陌眼瞳澄澈,倒映着她惊惶的面容,她似被人下了咒术,呆呆点了下头。 “dna导弹?你要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炸人。” 另一间房内,沐倾深说得凶狠,一脸阴鸷暴戾。 视频那头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微微后仰靠住椅背,手捏着下颌,平静地看着他,“这项技术还不成熟,你要炸人,恐怕得等到坟头草长高。” “不行,你必须给老子研制出来!”沐倾深“啪”地一拍桌子,横眉怒目,“立刻立,马上马,老子要让他姓慕的碎成渣!” 视频里无奈扶了下额,“要不你把我碎了吧,看能不能给你立刻立马上马造出来……话说,那姓慕的怎么招惹你了?” 沐倾深正要张口,门叩响了,他双手撑着桌面弓身站着,房门并未关,扭头就瞧见千陌一脸焦急,“深儿,你姐姐醒了,快去看看她。” 沐倾深箭步冲了出去。 视频里的人听到这话,清寒的眉目浮起一层戾气。 顾不上敲门,沐倾深直接冲进了屋。 床上的人正抱着膝,盯着墙壁发呆,听到动静,望向门口,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清晰明朗起来,“深儿…” 沐倾深跑过去,将姐姐紧紧拥入了怀中。 切切实实将人抱在怀中,切切实实感受到这是现实生活,这人真在她的身边,她才稍稍安下心,忍着泪道:“我刚刚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沐倾深浅笑,轻抚她的秀发,“傻姐姐,我这不是好好的,一个梦而已。” 她摇头,“你不懂……” 第16章 梦魇2,念白马甲 梦里无尽黑暗,那个声音在阴森地笑着,高台上亮起了灯,她的弟弟被绑在十字桩上,四面电锯慢慢靠拢。 她拼命喊不要不要,求他放过他…… 她心脏紧缩,那滴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沐倾深觉得颈窝一烫,放开姐姐,捧着她的脸擦泪。 姐姐眼神温柔,温柔地注视着他,已经不是璃沫姐了,变成了念白姐。 摩挲着脸颊那道创可贴,念白满眼心疼,“怎么伤的?” 沐倾深抿着嘴,笑得纯真无害,“不小心划的,我没事。” “再谝,”念白红着眼瞪他,一指自己左肩,“那我这伤呢,怎么来的?” 沐倾深直起了身,手掬在身前,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该怎么解释,“嗯mmmmmm……” 门口,千陌和轩辕夫人相视而笑。 叫完沐倾深,千陌接着就去了厨房,得知人醒了,轩辕夫人当即扔下锅铲子奔了上来。 两人见姐弟温存,场面温馨,便没忍心打扰。 沐倾深还在思索要怎么糊弄过去,念白忽然觉得头阵阵晕眩,抱住嘤咛了两声,下一刻睁眼,媚眼如丝,便换了个人。 人格切换是没有规律定数的,随时随地、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深儿?快让姐姐看看,”璃沫下了地,拉着他左瞧右瞧,“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那变态在之前不知道有没有对他用过刑。 沐倾深乖宝宝似的任由姐姐捏捏看看,什么味儿传来,轩辕夫人一惊:“哎呀,锅干了。” 风一般下了楼。 姐弟俩望望门口,与千陌大眼对小眼,三人眨眨眼,笑了。 房间朱红复古,又是击剑短刀,大气磅礴,婉约中透着几分肃杀,显然,这是璃沫的房间。 慕野钦已经下令撤销了对凌温的追杀,璃沫不用再东躲xz,住回了自己家。 锅里炖着排骨汤,飘香四溢。另一锅里还有玉米,轩辕夫人自己种的,选的顶好的种子,一些拿来炖汤了,另一些直接剥掉几层皮,放锅里煮。 千陌在旁边炒了几个小菜,沐倾深也来帮忙了,他的拿手绝活是甜点。 璃沫坐在餐椅上,举着手机对着厨房录视频,温馨的一家四口。 另一边—— “哎呀爸爸,你到底会不会做,谁家莲藕是直接炒的……” “哎呀这是丝儿吗,你家萝卜丝儿这么粗壮,比我这手指头都吓人……” “哎呀你疯了,土豆切这么大块直接下油锅,别说炒它了,你能炸熟么……” “慕源檚你闭嘴,再多咧咧一句小心老子把你丢锅里。” 圆圆一抱小胳膊,一撇嘴,哼。 大少瞅他一眼,哼。 慕景琛今天好不容易兴致勃勃一次,提前了两小时下班,就为赶回家给儿子做顿晚饭,结果被亲儿子一顿数落。 是谁的心碎了一地。 慕野钦斜倚在厨房门口,举着手机拍照,眼里笑意藏不住,温馨的一家三口。 他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微信。 【阿野】:在的不,陪我来一把? 璃沫录了两个视频,放下手机,正和厨房里有说有笑,热火朝天的,桌上手机“嗡”了一下。 摁开屏幕,弹出来【阿野】的消息。 【带阿野上分】:不要,胳膊疼 【阿野】:怎么了? 【带阿野上分】:让人打了 【阿野】:? 【阿野】:谁打的 【带阿野上分】:怎么,给你说了,还要帮我报仇不成? 【阿野】:嗯 【带阿野上分】:(微笑)算了吧,那是个变态,你打不过 “变态”皱皱眉。 【阿野】: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打不过 【阿野】:我可是专治变态 【阿野】:专业的 【带阿野上分】:哟,把你能的 璃沫托着腮,斜睃着屏幕。 【阿野】:我没有能 【阿野】:我说真的 “切,”璃沫弯了下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手机这时来了电话,来电显示“墨染”,璃沫知道这是小白的工作伙伴,只谈工作,私下里交往甚少,所以对方并不知道她的病情。 她充当小白接起,听筒里传出声音,像泉水叮咚,一道很清澈的女声,带着些许温润:“依大导演,好久没联系了啊。” 璃沫走到阳台,望着窗外风卷花雨、烈粉灼灼,眉眼潋着笑,“的确,又有新剧本了?” “嗯哼,”那头在床上打个滚,“发到你邮箱看看?这次是本古偶小说,女主大反派,和男主爱恨纠葛,看看,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顿了顿,电话里又说:“诶,这次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写的啊,你再挑剔,我可要生气了。” 嘴上这么说着,却听不出一点要生气的意味,反而透着几分调笑。 璃沫也笑了,“你哪次不是按照我要求写的,行吧,我待会儿看看,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给你答复。” “哈,不会又叫我等半年叭,”那头眉毛垮成了八字形,嘟嘟嘴,滑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呃……这个……”还真说不定呢。 上次念白愣是半年没有出来,结果“墨染”这傻姑娘就真等了半年。 星盛于三年前一跃而起,一个在江湖上得未曾有的娱乐传媒公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倚资本的投资、以资本为靠山,单凭一人单枪匹马,几乎占了娱乐江山的半边天。 星盛集团总裁、连续两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依昔。 仅仅三年,星盛何能以一匹黑马之态一飞九天? 因为星盛的总裁本身就是一匹黑马。 首先,依昔有钱,她不靠资本,但可以买倒资本,让资本靠她;其次,她有一个通天晓地的弟弟,想挖掘天下贤才,再简单不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才华。 任谁和她合作过的编剧、演员……无一不慨叹:旷世奇才啊,天下才共一石,依昔便独得七斗,剩三斗,天下人共分之。 她洞悉一个演员的能力、沟通力、想象力、艺术感悟等等可谓与生俱来。她的第一部片子《花草正浓》,是双主角双线、凄美的爱情故事。 青春校园部分找的年轻演员,首先颜值绝对过关,因此吸引了大批年轻粉丝;再结合家庭,演尽了人世百态,将世间苦楚发挥得淋漓尽致,从心底呼唤了人性。 这下不仅年轻人,各阶层的人都动容涕零。 片子刚一播出,就引起了极大反响。最后踏上了国际舞台,斩获飞天奖。 当然,宣传肯定免不了,依昔背景深厚,做做宣传,不过动下嘴皮子的事。 当初的新人演员在她的带领下,如今都成为了国际巨星,能代表国家,走向世界。 第17章 好不好好不好 “墨染”曾是星盛对家,皇享一手带出来的。 要论娱乐圈主人,皇享才是真正的只手遮天。而“墨染”,更是皇享的顶梁柱、皇享主流。 却在三年前宣布隐退,离开了皇享,演员纤乐(yue)就此销声匿迹,随之而来的,是编剧及作家时遇。 本名纤墨染。 专为依昔服务。 一挂电话,邮箱里就来了封邮件,璃沫并没有看,而是拿了张纸写道: 小白,方才纤墨染来电话了,她写了新剧本,你有空看看 这具身体里,璃沫、惟冰、念白、小雨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有时她们就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只是最近都没有联系了。 “姐,吃饭啦。” 饭菜一盘盘地摆上桌,三人脱了围裙,动作还挺有默契的,沐倾深冲楼上喊一声。 “来了,”璃沫把笔放纸上,下了楼。 手机没拿,孤零零地躺在纸边,不停“嗡嗡”震动着,【阿野】还在锲而不舍地发来消息。 那头,轻奢风的布艺沙发上,男人双腿交叠,盯着手里的手机,低垂的眉眼轻拧。 像小媳妇等男朋友,两秒钟不回,就爱胡思乱想。 【阿野】:? 【阿野】:?? 【阿野】:我刚刚哪句话说错了吗? 【阿野】:你生气了? 【阿野】:(幼崽熊二抱着树桩子哭)(表情包) 【阿野】:不要生气好不好? 【阿野】: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阿野】:好不好好不好? 【阿野】:别不理我好不好? 【阿野】:(幼崽熊二委屈) 【阿野】:(幼崽熊二坐在地上嘤嘤嘤) 【阿野】:(幼崽熊二坐在地上嘤嘤嘤) …… 满屏的(幼崽熊二坐在地上嘤嘤嘤),何其幽怨。 而发幼崽熊二的本人,神态淡漠,清隽慵懒,看不出一丝情绪。 “慕野钦,过来吃饭!” 大少喊人吃饭都像训斥人,“喔,”慕野钦应一声,放下手机,乖乖走了过去。 呃…… 咱就是说,这饭,一言难尽。 雪白的瓷盘盛着满盘子的黑,这反差对比,可想而知。 慕野钦嘴角抽了两抽。 圆圆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盯着盘子,一脸生无可恋。 和小叔叔大眼对小眼。 “慕野钦,别杵在那儿,回来帮我一下。” “噢。” 大少身姿挺拔,粉色的卡哇伊围裙也掩盖不了他的霸气。 别问,问就是圆圆挑的。 大少做的菜还挺丰盛,最后一道鱼新鲜出锅,嚯,真鲜啊,鲜得没味道。 餐桌上,兄弟俩对坐,圆圆坐在小叔叔旁边。 慕景琛先夹了块鱼尝尝,骄傲地挑眉,他盯着弟弟,盯着他将那条螃蟹腿一点点含嘴里。 眼睛里闪烁出了星星,“怎么样?” 慕野钦看他,不忍心将那双漂亮眼眸里的星星恁灭,忍着一脸菜色,点了点头。 完了,瞧小叔叔这反应,圆圆的脸彻底垮了。 大少更骄傲了,星星直溢出了眼睛。 “儿子,快吃啊。” 大少催促儿子,圆圆也和小叔叔一样夹了块螃蟹,放嘴里,抿两下。 好叭,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吃,顶多就是没味儿。 没味好哇,至少不至于难以下咽。 慕野钦权当喝水把饭吃了,吃了不少白米饭。 他忍不住说:“哥,以后做饭就我来吧。” 圆圆附和着点头。 “为什么?”慕景琛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也吃白米饭多,菜几乎没怎么动。 慕野钦瞧他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那纤纤十指是用来指点江山的,握锅铲把子太屈才了不是?” “嗯嗯嗯,”圆圆就差把小脑袋晃下来了。 慕景琛看着碗里的菜拧眉,这话怎么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当把菜放嘴里后,点了下头,“好叭。” 这边君子用膳静若处子,那边美女扫食动如脱兔。 “妈耶,太好吃啦~”璃沫幸福地成了眯眯眼,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吃了,但每吃一次,还是忍不住夸赞。 神仙生活啊,她身边这几位,料理界其才啊,一个赛一个。 轩辕夫人笑眼宠溺,“慢点吃,别噎着了。” 璃沫吃得快,但不粗鲁。 千陌夹了块西米密儿给她,类似于禾绿回转寿司,“我新发明的,尝尝。” 璃沫夹起来喂嘴里,当即:“嗯~”竖起了大拇指。 千陌得意地挑眉。 客厅的座机响了,沐倾深说:“我去接。”璃沫先他一步起身,“我来吧。” —— “大少,这是这月的房租账本,您过目。” 吃完饭,大少去了书房,二公子戴上卡哇伊的围裙进去刷碗了。 这间别墅里没有佣人,慕野钦不喜欢陌生人住家里,很多事他更愿意亲力亲为。除了逢年过节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时候可能会叫他的保镖兄弟来帮忙。 圆圆在一旁捣乱,时不时撅起屁股顶顶他,时不时爬到他腿上,像只小猴子一样挂着,笑得咯咯咯咯。 “唉,”小家伙突然叹了口气,慕野钦忍不住漾开了嘴角,这小屁孩老是老气横秋的,怪喜人的。 “怎么了,”他问。 小家伙又唉一声,“小叔叔,你说爸爸都不给我找个妈妈,人家好伤心哦。” 说着奶奶的尾音就染上了几分哭腔调调。 戏说来就来。 “嗨哟,”慕野钦头也没转,继续擦他的碗,“你爸当年造孽造出个你来,就这种人,还指望能给你找个妈?” 死寂。 神一般的死寂。 慕野钦突然感觉氛围不对,一转头,就撞进小家伙那圆圆的、充满控诉的眼睛里,红了一圈,蓄满了水雾。 慕野钦:“……”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慕野钦赶忙道歉:“对不起,我……” 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小家伙狠狠一跺脚,“臭叔叔,我讨厌你!” 哇的一声跑了。 慕野钦:“……” 书房内,慕景琛看着桌上的账本,并没有翻,而是问:“桃花殿新搬来了户人家?” “嗯,”保镖点头,“这月中旬搬来的,姓沐。” 慕景琛望一眼墙上老旧的挂历,“现在月底了,能问他们收房租了,去打电话。” “是。” 保镖出门去了客厅打电话,客厅那台座机连着整个别墅区的所有座机。 第18章 滚你麻的,教人做人 日头已经滑下西山,誉云堡被一片昏暗笼上阴影。 东南西北四角围起来的方圆一百多平方公里,闭则世外桃源,敞则四通八达,是淄海市最大的别墅区。 名曰颐和。 能住进这里的人,已经不能用金钱形容,那是权力的象征。 而这权力象征的主人,便是那最高处的誉云堡,里面的住户叫房东,其余尔等都要按月上交房租。 它的正下方,是桃花殿。 那里一年四季落蕊缤纷,烈粉拂天。 慕野钦从厨房出来,遇上下楼的保镖,保镖问了声好,慕野钦问:“干嘛去?” 保镖如实回答:“打电话,收房租。” 慕野钦边解围裙边说:“我来吧,圆圆哭着跑了,你去安慰安慰。” 保镖摸鼻子,“二公子,这种事……” 慕野钦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保镖登时站直了身,“是。” 蹲在电话跟前,慕野钦拨通了,他知道桃花殿新搬来了家住户,所以应该是问这家收房租。 “嘀铃铃铃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沐倾深说:“我去接。”璃沫先他一步起身,“我来吧。” “喂,您好?” 电视柜前,璃沫蹲着,电话手柄搁在耳边,态度十分友好。 对面说:“您好,我是房东,现在已经到本月底了,你们搬来已半月有余,按半月算,房租价二十万,请三天内上交,谢谢。” 声音经过听筒,虽然音色有些改变,但璃沫听着还是心跳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巧? 她试问:“先生,您贵姓?” 心跳越来越快。 慕野钦看看电话,不知对方问他姓氏做什么,还是说:“姓慕。” 璃沫眼前一黑,感觉要晕过去,“那个mu?” “羡慕的慕。” 死寂。 神一般的死寂。 慕野钦感觉这气氛有些熟悉,狐疑地开口:“小姐?” “慕野钦?” “你认识我?” 几秒后,电话里猛然:“滚你麻的!” “嘟嘟嘟——” 慕野钦:(⊙_⊙)? ?????? 盯着电话,他不会反应了。 良久:“混蛋!” 他猛然摔了电话,起身,血液回流不够,头一晕险乎栽倒。 二公子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扭曲到了极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大少从楼梯上下来,正见弟弟一把扯了衣帽架上的衣服,一穿一拽一扯,怒气冲冲的。 “干啥去?” “收房租!” 慕景琛:“……?” 盛夏年光里,花园里的蔷薇爬满墙壁,茂密拥挤,簇拥着彼此。 秋千上编织的玫瑰藤曼在不会转弯的阳光里婉转生长,突破风,烙满清新的印记。 圆圆坐在秋千上,前后晃荡,将手中的石子抛到墙上,砸中了蔷薇花,耳边有人在碎碎念:“小少爷啊,二公子他、他那都是无心之语……” 保镖听了小家伙的控诉,心说,这二公子真狗。 “无心之语也不能原谅!” 石子狠狠扔到了地上,圆圆抱臂环胸,头扭到一边,气不打一处来。 敢说他是造孽造出来的…… 太讨厌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保镖摸鼻子,尝试翻译慕野钦的话:“其实他想表达的是,你是小天使呀,你爸爸太爱你了,舍不得和妈妈分享你。” 圆圆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他,眉毛扭成了毛毛虫。 保镖继续摸鼻子,心想这慕家的男人真难伺候,他思绪百转千回。 “呵呵,”远处传来轻笑,保镖回头,二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正望着他们。 “慕源檚,小叔叔要去教人做人,你走不走?”慕野钦站在门口,双手揣兜里,望着花园方向。 “哼!”圆圆把头别到了另一边,拿后脑勺回应他。 哟呵,小不点气性还挺大。 慕野钦挑眉,“小叔叔带你去找妈,走不走?” 只见秋千上那团小肉墩子立马跳下地,哒哒哒跑过来,一伸手,“咱走吧。” 慕野钦唇角弯着弧度,牵起朝自己伸出的小手走了。 保镖:“……” 你这么会哄,你干嘛不自己哄啊。 璃沫一句粗口爆得餐厅里仨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沐倾深忙问:“怎么了?” 璃沫气得饭都吃不下了,来回踱步,咬碎了银牙:“你们知道房东是谁吗?慕野钦!” 三人愣愣张大了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不约而同来了句:“狗男人啊。”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狗男人找上了门。 门扉打开的一瞬,四目相对,慕野钦瞳中掠过一丝意外,是她? 嚯,他说呢,电话里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原来是她。 怪不得敢骂他。 哼。 慕野钦恢复了镇定,璃沫却不淡定了,肉眼可见地目眦欲裂。 一个眼红激怒,一个淡然如斯。 如同对战擂台上,一位满身杀气的女土匪,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双双手执利剑,女匪眼目猩红,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撕了他。 璃沫一指门外,“滚出去!” 慕野钦冷拧眉,语气强硬:“这是我家。” 璃沫紧握双拳,气得发抖,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呲牙咧嘴。 越过她,慕野钦的目光向后瞧去,后面三人,也正盯着他一脸不善,满是戒备。 气氛冷凝,隐约间,藏着刀片。 悠地,璃沫笑了,“不走是吧,深儿,枪……” “枪”字还没出口,就见狗男人腿后悠悠探出了颗小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目光触及到她的一瞬,亮了。 “哇哦,好美的小狐狸。” 圆圆哆儿跳出来,几步跑上前。 孩子的世界单纯,在他看来,小狐狸不是贬义词,只有超级美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它。 璃沫:“……” 慕野钦:“……” 在场所有人:“……” 五个大人都瞧着地上那个小萝卜头。 肉肉的手手抓住了她,软绵的感觉,让璃沫手指不禁动了动,小手手抓着她摇啊摇,“姐姐,你真的好美啊,我好喜欢你啊。” 小萝卜头展开三十六计中第三十一计,美人计,扑闪扑闪大眼睛,灯下,流光溢彩,璃沫看得心都化了。 虽然是狗男人的孩子,她也无法否认,这孩子的确可爱得紧,简直是个大眼萌小可爱,嘴又甜,比狗男人不知强了多少。 “慕源檚,过来!”慕野钦冷声道,盯着地上那才满一米的一小条。 圆圆假装听不见他的话,歪着头,大眼睛里盛满童真,嗫嚅嘴:“小叔叔,你要给我找的妈咪就是她嘛?圆圆满意,很满意,满意死啦~” 哦,原来是狗男人的侄子啊。 等等,妈咪? 什么妈咪? 璃沫微微瞪圆了眼。 喂喂喂,我和你叔是仇人啊喂。 第19章 当我舅舅,房租全免 “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什么妈咪,把沐倾深吓一跳,当即站出来将小萝卜头和姐姐分开了,扔给慕野钦,“带着你的孩子,走。” 慕野钦怀里抱着一坨,杵在门上不动,“交房租。” “哎呀叔叔,”不等璃沫开口,小家伙先插嘴说,“什么房租,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怎得还如此见外啊。” 看这架势应该打不起来。 轩辕夫人和千陌互视一眼,两人坐到沙发上,嗑瓜子去了。 璃沫没接圆圆的话茬,而是对慕野钦呛道:“没钱,滚吧。” 伤了她还想要房租? 笑死,她就是要霸占他的房子,从精神上蹂躏他、践踏他。 “交房租!” “没钱!” “你交不交!” “没钱!” “璃沫!” “没钱!” 沐倾深:“……”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嚼着这画风有些不对呢。 千陌朝他招招手,“深儿,来嗑瓜子吧。” 电视上播着《神兵小将》,轩辕夫人换了台: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你好骚啊。” 璃沫剜一眼几人,狗娘养的,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叔叔你放开我,快放开……”圆圆挣扎着从慕野钦身上下来,又跑到璃沫身边,抱住了她的腿,“姐姐,你不要生气,叔叔就这臭脾气,我们家我爸管钱,你嫁给我爸,有我爸给你撑腰,到时候你想打叔叔呢还是想扫他出门呢,都依你。”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慕野钦听不下去了,厉喝:“慕源檚!” 璃沫笑,生气? 她才没生气呢,“深儿!” 沐倾深上去一把抱起小家伙,躲进房间,“砰”地锁上了门。 速度之快,等慕野钦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一惊,看着璃沫,“你要干什么?” 璃沫冲他眯眯眼,转身上楼,再下来,手里就多了把枪,一指门口,“你走不走?” 他咬牙,还是倔:“放人,交房租!” 一边,“咯嘣咯嘣”,瓜子磕得倍儿响。 “贱人!”千陌愤怒得一甩瓜子皮,“看品如回来怎么收拾他们!” 轩辕夫人淡定地呷口茶,“我喜欢看品如强势回归的那段。” 千陌点头,“我也是。” 房间,沐倾深开了灯,小家伙一点不认生,径自爬上了床。 坐在床沿,耷拉着小腿,晃啊晃,晃啊晃,反正小叔叔说了,这是他家,自然也是他家。 小家伙歪头,看向靠门站着的沐倾深,沐倾深也看他,“你是小狐狸姐姐的弟弟吗?” 他们看着挺像。 沐倾深点点头。 “你愿意当我舅舅吗?” 沐倾深认真思考了下,“不愿意。” 圆圆放粗线钓大鱼:“当我舅舅,房租全免。” 沐倾深继续摇头,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两条大长腿伸直,岔开,脚跟贴着地,左右摇,“我不差钱。” “当我舅舅,你将有戏不尽的姑娘。” “我不差姑娘。” “当我舅舅,你将有开不完的车,f1、wrc任你驰骋。” 沐倾深扭转了头,“你认识我?” “嗯嗯,”圆圆头点成小鸡啄米,双手合十,一脸崇拜样,“沐神,当我舅舅吧,人家是你的外甥粉。” 本来是爸爸粉的,现在变成外甥粉了。 沐倾深忍不住笑了,“哈、哈”,脸一垮,“不当。” 圆圆:“……” 门口,箭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顶着那黑洞洞枪口的压迫,慕野钦寸步不退,“有种你就开枪。” 璃沫挑眉,悠悠放下了枪,“我还真没种。” 枪口朝上,立在了沙发后。 “二公子,我们来做笔交易吧,”璃沫上下打量他,灯下,男人长身似玉,如松而立,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清隽儒雅,哪怕持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也是婉约的。 当担得起“公子”二字。 慕野钦前进一步,脚跨进了门里,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房租给你可以,只是海上,二公子霸占的地盘能让出来了吗?” 慕野钦唇角一勾,上前几步,倾身靠近她,眼眸波光潋滟,“璃小姐这话真搞笑,不是你们先挑衅的?” 璃沫没有后退,就这么与他咫尺相对,“所以啊,现在能让出来了么?这么耗下去,二公子损了人力财力,我们也捞不到好不是,各自退一步可好?” 提到正事,千陌和轩辕夫人都不吊儿郎当了,竖起了耳朵听,尤其轩辕夫人,心里快速打着算盘。 自两人结下梁子,海上的战争就没停过。轩辕夫人不是吃素的,他慕野钦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各自都有伤亡,可终究,比起男人的野蛮霸道,轩辕夫人还是稍逊一筹。 被男人抢走了一些地盘。 慕野钦忽而敛了笑,声音空寂,透出几分危险:“我若,不呢?” “那你想找的人,就别想找到了呗。也不要再试着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哦,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二公子,这种蠢事,你不会再干第二次吧。” 璃沫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声音也甜美。 上次肖申大意叫他们钻了空子,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一次。 慕野钦若在故技重施,把人姑娘逼急了,来个离家出走,他再想找人?找蚊子腿去吧! 再者,狗急了还跳墙。璃沫既敢炸他,就绝对敢第二次炸他。 灯下,男人俯身望着女孩,女孩平视着他,气息交缠,喷洒到了彼此脸上。 敢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叫的她是第一个,敢拿炮轰他的她是第一个,敢举枪指他的她是第一个,现在敢用这种轻快口吻威胁他的她还是第一个…… 慕野钦缓缓眯起了眸,浮出冷厉。女孩那双眼,甜美弯弯,像刚修成人形的小狐狸,盛着满世界的天真,实则狡黠滑头,他深深望着,许久,悠然一笑,“可以。” 这算是答应了。 璃沫暗自松了口气。 慕野钦直起身,看向沙发,“不知轩辕夫人意下如何?” 轩辕夫人双腿交叠,手放在膝上,坐姿端庄,含着浅笑,“全凭我们沫沫做主。” 事情就算谈妥了,找人,她会帮他免费找,尽心尽力地去找。 就当是还了那天晚上,他帮她逃过那些雇佣兵追杀的人情。 至于后来他们怎么相恨相杀,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也险些让他送了命,他们之间,扯平了。 第20章 扫码转账,向阳 慕野钦掏出个牌牌,这是小家伙的收款二维码,别墅区的所有房租都进了他的账号里,他这个小叔叔就省得给零花钱了。 “放人。” 慕野钦收了牌牌,看着璃沫。 璃沫反身走到房间,敲了下房门,“深儿,出来啦。” 里面,“舅甥俩”正在吃鸡: “卧槽,你居然就是【人家最爱小恐龙】?” “是呀。” “你牛哇。” “那是。” 沐倾深下地去开门,手里还捧着手机,视线不离,手指不离。 门打开,璃沫一把抢过手机,“干什么呢,人该走了。” 沐倾深叫着夺回手机:“哎呀姐你干什么,人家正上排位呢。” “就是,”圆圆也捧着手机出来了,“打完这把再走。” 头顶忽然罩了层阴影,璃沫回头,玄关处的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仿佛看不到她,一双眼黏在了手机上,“带带我?” “喔,”沐倾深抬头,低头。 嗯? 他又抬头,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男人冲他眨了眨眼。 沐倾深一把摁灭手机,连他带小不点一起推出了门,“玩你个犊子,滚!” “啪”地摔上门。 慕野钦盯着门板:“……” “哈哈哈……”圆圆笑翻在了地上。 沙发上两姐妹已经完全脱离现实了,掐着彼此胳膊,咬牙切齿的,“这个贱人,要是老娘,打得她找不着妈!” “她有妈吗?她没有!品如,上啊!” 璃沫:“……” 拿起浴袍进了浴室。 沐倾深回了自己卧房,继续着刚才那把没打完的排位,圆圆也没有退,在车里吼得激情四射:“小舅舅快快快,235方向,小心——” 圆圆才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喊开了“小舅舅”。 慕野钦开着车,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瞟,眼睫有些闪烁。 沐倾深站在床尾,游戏打得都顾不上开灯,后面突然传来了声音:“谁伤害她了?” “卧槽!” 沐倾深吓一跳,哆儿地跳了180度,书桌上的电脑屏还亮着,里面的人穿着白大褂,目光如炬。 “你还没下线?” 沐倾深关了游戏麦,打开灯,拉开书桌的椅子坐下,边打游戏,边和视频里的人聊天。 视频中,男子寸头,眼尾一道疤斜延伸上了眉梢,白大褂也难掩一身匪气。赫然就是四个小时前沐倾深问要“dna导弹”的人,现在晚上八点了,视频依然连着线。 “下午我听千陌说,她醒了,什么意思,她受伤了?你问我要dna导弹,就为这事?炸姓慕的,难道是姓慕的让她受的伤?” “嗯,”沐倾深扫一眼屏幕,又垂下眼,“不过没事了,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男子语气发寒,英俊逼人的面庞上已经有了不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沐倾深咕哝着嘴,回答得很敷衍,他只是猜测,那狗男人能让他带打游戏,这么和谐,应该是解决了吧。 男子沉下脸来,游戏结束了,吃到了鸡,沐倾深这才放下手机正色道:“木头,慕野钦这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男子垂下了眼帘,如炬的目光被半遮掩。 沐倾深说:“我姐就是和这人有过节,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就不要再主动去挑起事端,倒不是怕,惹了他,毕竟没有好果子吃。” 思虑半晌,男子点了点头,如炬的目光重新看向他,“我会尽快研制出dna导弹的,以防以后。” “嗯。” dna导弹顾名思义就是注入人的dna为追踪系统,一个人若真被这玩意儿盯上,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哪怕化身骨灰,都能被炸得飞上天。 “嘶~” 浴室里响起细微的嘤咛声,人格切换的时候头会又痛又晕,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再睁眼,就变了个人。 念白看着四周,有短暂的怔愣,她认得,这是沫沫的浴室,那上一个人应该是沫沫没错。 牛奶浴里泡着花瓣,念白没有着急出来,而是放松下来继续泡着,等差不多了,才穿上浴袍,吹干头发出来。 她到了自己房间,打开灯,正要上床,瞥见了桌上的纸条,拿起来看,是沫沫留给她的。 “墨染…”念白轻喃这名字,她们好久没联系了。 她拿起手机,【向阳】:墨染,方便视频吗? “向阳”是小白的微信名,她喜欢一切富含正能量的美好,正如向日葵,永远向阳而生,光辉灿烂。 “别怪这宿命,这天意,这造化无情……” 对方打来了视频,念白接通,明光锃亮的落地窗一瞬映入眼帘,还有那张美丽的脸。 纤墨染的美,是明丽张扬的,她就像千陌,酷爱亮色的衣服,衬得自己更加明艳动人。 不同的是,她少了千陌的媚,反而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婉,这点倒和念白有几分相似。 视频里,纤墨染抱着腿缩在椅子里,后面是落地窗,前方的玻璃桌上搁着杯咖啡,还在冒热气。 她在柏林,那里现在是白天。 “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呀。”纤墨染撒娇,声音软软糯糯的。 念白笑,“我也想你,”她开门出去了,下楼,边跑边喊:“大公主,快来看墨染。” 轩辕夫人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念白已经到了跟前,见到轩辕夫人,纤墨染激动地喊:“大公主——” 轩辕夫人气质贤淑,真的就同皇宫里走出来的公主,所以她们都叫她大公主。 千陌和纤墨染并不算熟,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轩辕夫人也有些激动,“小周姚呢,快让我见见她。” “小家伙睡着了……” 纤墨染说着朝卧房走去,小小的婴儿床内,不到一米的小宝宝握着拳,弯着小腿,睡得正香。 小嘴时不时嗫嚅一声“麻麻”。 纤墨染瞧着,满眼爱意。 “天呐,好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 千陌惊呼,眼睛都冒星星了,念白靠着她,“是吧小千,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周姚,三年了,都长这么大了。” 小家伙白白胖胖的,小胳膊莲藕般,浑身肉嘟嘟,小小鼻子,小小的嘴,粉红粉红,一嚅一嚅的。 即使闭着眼,那双睫毛也又密又长,尤其眼尾那颗泪痣,格外吸睛。 “小昔,大公主,谢谢你们。” 视频中,女子看着她们,动容中目光含泪。 三年了,每一次见面,纤墨染还是忍不住说这句话。虽然在这三年中,她已经道谢过无数次。 交往少,不代表感情浅。 第21章 女君子,你结婚了 三年前,得知自己有孕,纤墨染瞒着所有人离开皇享,独自到了莫斯科,想把孩子生下来。 可惜,天不作美。 分娩时,胎儿横位,她大出血,危在旦夕。更发指的是,手术室那群人面兽心的畜牲居然是来杀她的,他们不给剖宫,就那么看着,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活活疼死,流血而死。 就在这时,小昔带着大公主来了,不仅帮她收拾了那帮畜牲,大公主还就地手术,救活了她们母女。 她们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孩子的救命恩人,她一辈子都感激不尽。所以她摇身一变,成了编剧及作家时遇,只为依昔一人写作,她的剧本,只能依导演来导。 她笔下的人物,愤世嫉俗,对利己主义、低智商等发挥了极大讽刺,同时集优雅于一身,批判恶行吸引力、揭露人性弱点,将任何性格的个体都剖析得淋漓鲜明。 她高到可以驾驭醒世谨言,让人读了有所顿悟,也可以在偶像剧中如鱼得水,看了叫人着迷。 不论是释迦摩尼那样的苦坐菩提、思透人生,还是武侠、科幻、完全的古今偶像剧……都能执笔运腕,写得游刃有余。 就是这样一位天才编剧及作家,专为依昔一人服务。 哪怕有时候稿子发过去,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甚至半年、一载,纤墨染也不在乎,她就在那儿等,静静地等。 其实,纤墨染不傻,她知道依昔这个名字是假的,还有每次打电话时依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同口气,以及看个稿子何至于花费半年时间…… 这种种迹象都叫她隐约感觉到,她与常人不同。 但纤墨染不会好奇,不会过问,更不会去探究,她不想她知晓她的身份,她便不去知晓。 所以私下里,没事时纤墨染很少联系她,以避免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浅淡如水。 两位女君子。 那时候千陌正在四处流浪,错过了这件事,等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她和纤墨染的关系谈不上深厚。 和纤墨染边打视频,边讨论了稿子,念白觉得挺不错,这剧就这么定下了,下个月正式开机。 挂断视频,念白换上睡衣上了床,她把灯熄了,只点着盏床头灯,正拿起书来要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了一下。 念白放下书,看到消息,眉心微一蹙,是沫沫的微信发来的,【阿野】? 她知道这人,是沫沫游戏里的小跟班。 她、璃沫、惟冰、小雨,她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微信号,但共用一部手机。手机是弟弟特别研制的,包括里面的一些软件,都是特别开发,功能非常强大。 【阿野】:你生气了? 【阿野】:不要生气好不好? 【阿野】: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 满屏,都是【阿野】的消息。 手机还在嗡嗡震动个不停: “阿野”拍了拍“老大,叫了声好” 【阿野】:还在生气吗 【阿野】:我给你唱歌,再带我上分好不好 【阿野】:我好无聊啊,都要无聊死了 【阿野】:你忍心看我死掉嘛 …… 念白眉心蹙锝更紧,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但好脾气的她还是忍着,回了个:我没有生气 那头,【阿野】腿夹着被子,看着手机,闷闷的。忽然来了消息,他一瞬激动地眼溢星光,暗夜里,熠熠生辉。 【阿野】:你不生我气啦 【带阿野上分】;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啊 【阿野】:那你一下午都不理我 【带阿野上分】:我一下午吃饭、带孩子,哪有空理你啊 “带孩子”是小白胡诌的。 【阿野】:喔,这样啊,你胳膊还疼嘛(让我看看) 念白瞧了眼自己左肩,伤口上敷着止痛药,早就不疼了。 【带阿野上分】:不疼了 【阿野】:那陪我来一把?手痒,好想玩啊(可怜兮兮) 【带阿野上分】:不要 她又不是沫沫,哪会玩啊。 那头,【阿野】皱了皱眉:为什么 念白咬手指,继续胡诌:孩子太闹腾,不让玩 【阿野】盯着手机半晌:你结婚了啊 【带阿野上分】:嗯 不知为什么,胸口好像有点堵,他夹着被子,更郁闷了。 【阿野】:好叭,那你睡叭 【带阿野上分】:嗯,晚安 【阿野】:安 浅白的月光零零碎碎落进屋内,在床脚铺开一层。 慕野钦一把扔下手机,掀起被子闷住头,蜷成一团。 过一会儿,那一团又把被子烦躁地蹬开,又闷住…… 如此反复。 隔壁房间还灯火通明,大亮着,圆圆和小舅舅玩上瘾了,十点了还不睡。 大少站在床边,恼怒喝斥:“慕源檚,该睡觉了。”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打完这把我就……” 不等说完,手机就被抢走了。 圆圆看着灯下那伟岸的男人,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 大少一指他,“闭嘴,不准哭!” 圆圆委屈极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背对他躺下,掀起被子盖住头,哼! 呵,小屁孩气性还挺大。 大少勾一勾唇,放下手机上床。 今晚,陪着这小不点睡。 大少拉扯被子,小不点不给,死死攥紧被子,腿死死夹住,大少“啧”一声,“好的不学,尽学些歪门邪道,这臭脾气倒和你小叔叔一模一样。” 把两间房打通了,床拼在一起,就不难看出叔侄俩背对着背,同款睡姿。 大少一用力,连带被子将小家伙揽在了怀中。 被窝里,小家伙直叫:“哎呀热死了热死了,你要捂死人家啊……” 探出了小脑袋,撅着嘴瞅他。 大少捏捏他小脸,眉眼漾开笑,“不生气了?” “哼,”小家伙嘴撅得更高了,头扭到一边去,不理他。 大少伸着手,紧紧拥着小家伙,感受着怀里这绵绵的一团,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小家伙突然拧回头来,小眼哀怨,定定瞅着他。 瞅得大少都心跳加速了,“干嘛这么看我?” “我给你物色了个女人,明天你就好酒好礼地上人姑娘门上拜访去!” 慕景琛:“……” “慕源檚,你管得太宽了。” “宽?你居然嫌我管得宽?”圆圆小拳拳捶他,“你断我资金,让我吃不饱穿不暖,身体上受折磨也就算了;还不给我找妈,让我缺失母爱,从心灵上摧残我!” “你虐待我呜呜呜~” 慕景琛:“……” “亲妈不比后妈好嘛,爸爸给你找亲妈。” 慕景琛看着怀中的人儿,轻声诱哄,圆圆迎上他的目光,瞪他,父子俩穿着同款睡衣,绿色的,一大一小互瞪着,颇喜感。 “那你找到了吗?” “…没。”慕景琛泄了底气。 圆圆咕哝:“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估计早给丘比特的箭射死了。” 言外之意,亲妈早跟人跑了,就算找到也不要咱爷儿俩啦! 慕景琛:“……” 第22章 和哥哥睡,晚宴 繁星明媚笼白月,人烟稀少的街道上,醉汉歪歪扭扭,一路打嗝一路走,路灯拉长了地上的影子。 夜深人静。 大少口渴了,摸黑起来喝水。 打了个响指,厨房一瞬大亮,打开冰箱,里面的灯照亮了他的面庞,眼眸惺忪半眯着,搜寻想要喝的果汁。 突觉后面一阵阴风扫过,大少身子一僵,瞬间睡意全无。 慢慢回头… “卧槽!” 大少脸都白了,“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杵在那儿跟个鬼似的。” 门口,慕野钦正板着脸,幽怨地看着他。 大少摸摸心口,他奶奶的,吓死爷了。 果汁放进冰箱,大少压根不想理他,越过他,走人。 突然:“哥,我难受,睡不着……” 大少定住脚步,听听这委屈的语气,他多久没和他这么说过话了? 新鲜啊。 大少挑眉看他,“难受?哪儿难受?” 乖孩子指指心口。 哟,不得了啊。 大少眉毛都要吊起来了。 走近他,上下打量,目光悠悠落在心口处,“为啥难受啊。” 乖孩子抿着嘴,不言语。两只眼睛有光在闪动,可怜兮兮的,哪还有平时那一身冷意。 最近一段时间,脑海中总会莫名其妙涌入一张脸,一时间,烦闷、暴躁,各种情绪就会浮上心头。 你结婚了? 嗯。 刚刚那两句话,也不断闪现脑中。 慕野钦不是情感白痴,他很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心里有人,曾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其他女人动心,所以他怎么能这样呢? 关键是,送外卖的姑娘让他忍不住思念;那个炸他的狗……好吧,小姑娘,也让他忍不住思念;还有网上那面都没见过的孙子,也让他忍不住幻想!思念! 妈的,他何时变得这么花了?! 大少凝视着他,深深地,半晌,嗤地一声撇开目光,越过他往楼梯走了。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句“乖弟弟,哥哥陪你睡吧”就能哄好的,他需要自己消化,别人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正要跨上第一个台阶,忽然背上一重,慕野钦一蹦,跳到了他背上。 耳边,他的声音闷闷的:“哥我要和你睡,和你睡我就好了。” 慕景琛:“……???” “下来!” “不要!” 搂紧他的脖子,叉紧他的腰,就不下来。 慕景琛咬牙,猛地转圈圈,想把他甩下来,“你给老子下来,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慕野钦跟个八爪鱼一样黏着他,根本甩不下来。 “给老子下来,老子还有儿子要顾,哪能顾得上你!”慕景琛反手掐他屁股。 慕野钦身子往上直着躲,“不要,我也是你的小宝贝。” “呕,恶不恶心,”如是这么说着,慕景琛话里却有了几分笑意。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家人都在,弟弟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弟弟,没有变。 心里倏忽苦涩,慕景琛压下这份苦涩,佯装冷硬道:“上去就给老子乖乖睡觉,再闹腾,老子恁死你。” 背着他上了楼。 到房间了,放到床上,背后的人还不下来,跟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 慕景琛哭笑不得,“好了,睡觉吧。”放软了语气。 “哥……”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慕野钦嗓音不自觉染上了哭腔。 许是触景生情,那晚也像今夜这般月光皎洁、星辰明媚,他向心爱的姑娘求了婚,第二天却失去了所有。 慕景琛心一痛,轻轻拍着他,入了眠。 —— 日子浅浅丝丝平淡如流云照水,却也惬意胜雁过风清。 为了养伤,念白每日深居简出,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一周,小圆圆也没有带爸爸,好酒好礼的登门拜访,主要是因为,每天早晨一睁眼,爸爸就不见了,到晚上,爸爸才回来。 唉,这让他很忧伤。 小圆圆压根想不到,爸爸是在故意躲他,生怕被他好酒好礼的拉到人姑娘门口去。 “姐,你要不把这份工作辞退了吧,每天送快递,烦不烦啊。” 沐倾深手撑住下颌,趴在沙发上,望着从楼上下来的女子。 女子装束很简单,松松挽着个丸子头,衬衣搭牛仔裤,粉黛未施,清爽利落。 但难掩眼尾那丝妩媚,是璃沫。 “不能,”璃沫斜睃弟弟一眼,拿着头盔出了门。 听见关门声,沐倾深撇撇嘴,回屋学习去了。 就在前天晚上,他决定要考圣瀚大学。 送快递多有意思啊,没事时她就爱送送快递。 璃沫戴上头盔上了车,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可以开车了。 这次她没有遮掩容貌,而是到了另一个快递站,又是另一个身份。 千陌和轩辕夫人逛街去了,主要是去买点菜,为了给她养伤,她们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滋补她。 帝晟大厦隐匿在云端间,从天而落。 四十二层,总裁办公室内,二公子倚在沙发上懒懒地看书,空气中,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簌簌低响,办公桌后,大少正埋头写着什么,一脸认真。 “慕野钦,你身体也好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大少悠然瞥一眼沙发上的人,呵,他每天累死累活的,他倒在那里快活。 “嗯~”慕野钦尾音拖得长长的,视线继续盯着书,“公司本来也是你的,我不过代劳一段时间,如今算物归原主了。” 大少嗤一声,没再说话,过会儿又问:“学校找的怎么样了?” 那年出了那档子事,慕家遭受重创,局势动荡,四面八方的魑魅魍魉就都一下子红着眼扑了过来,欺负他慕家无人。 大少远走国外,花了五年时间稳住军心,二公子则留在国内坐镇。 现在国外攘平,国内也安定,大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圆圆自然要在这边读书,最近慕野钦就在为这个事费心。 也谈不上费心,以慕家的背景,找个学校分分钟的事。 慕野钦说:“学校好找,萌露诺学院便是淄海市最好的一所小学,我和校长都打好招呼了,关键是,你那宝贝儿子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玩,哪愿意去学啊。” “嗯,像你。” 慕野钦:“……” “所以,我儿子上学的事就拜托你了。” 慕野钦凉凉瞪他一眼,“你这儿子给我生的吧。”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 “噔噔噔”,有人敲门,大少道:“请进。” 小春推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沓文件,还带一份邀请函,都放到了办公桌上,“大少,成远集团的老总今晚在海上举办宴会,亲自送了邀请函来,您去吗?” 慕景琛看弟弟,“去不去?” 慕野钦思量片刻,书一阖,“去。” 反正也无聊。 小春将邀请函递给了慕野钦,慕野钦接过看了看,八点,晚宴准时开始。 第23章 野鸡掐架,哪根筋不对 是夜,八点—— “小回啊,海上风大,路也不好走,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啊。” 快递站的站长老头在唠叨,满眼担忧地看着正往上戴头盔的女孩子,女孩子模样绝色,一身普通的工作服,也难掩她的美貌。 她说:“哎呀放心吧阿伯,摩托艇我可是最在行的,摸着黑都能给你捞两条鱼回来。” “尽胡扯!” 老头佯装冷下脸,逗得女子哈哈大笑。 “阿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小回的。” 侧面又缓缓驶来辆电动车,是小回的同事,听声音是个年轻小伙,跆拳道黑带七段,有这样的人跟着,老头也能放心些。 但还是不忘叮嘱:“嗯,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小回啊,那船上的可都是些豪门贵族,不是你俩这种小泥鳅能得罪得起的,你俩可不要闯祸,规规矩矩送完货就赶紧回来。” “嗯嗯知道了。” “阿伯拜拜,我们走啦。” 小回朝他挥挥手,车驶出了大门,老头目送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而后: 呸! 去他祖宗的豪门贵族,一群狗娘养的东西! 办个宴会订什么套! 还贵族呢! 呸呸呸! 恶心! 成远集团的老总考虑很周全,他把宴会上每个可能发生的环节都考虑到了,套这东西不是不可能用到,于是就打电话订了几千盒。 海风的确大,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所幸他们戴着头盔,感觉还好。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没走陆地,而是直接从海上穿过。渐渐的,望见了远处的亮光,小回说:“我们快到了。” 轰鸣的汽笛声震彻了海面,岸边人头攒动,都伸长脖子竞相望着那能容下上万人的巨型游轮。 开着一条专属通道,供有邀请函的贵宾登游轮。 整个海面华光溢彩,各色霓虹交汇在一起,缠绕着发散向天际,像朵巨大的花,五光十色,在海上盛开。 隐隐约约间,一道身影款款而来。 成远老总得知,立时下船相迎,其他人也从屁股后面跟着出来了。 “二公子!” 伴随着这一声,海面一瞬寂静了,所有目光落向一处,半明半暗间,那道身影顶天立地,明明近在眼前却恍若遥遥难及,似撕裂天际,踏空而来。 终于,他落进了人间烟火里,人群瞪大了眼。 “二公子,您来了……”成远老总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抬起想握,又不敢冒昧,无处安放。 慕野钦微微颔首,“徐老。” 他身边只跟着小春,手里还牵着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左瞧瞧右看看,大眼睛里比那华光还明亮几分。 “快快,快请进。” 徐老亲迎着他进了门,众人都拥簇在后。 里面像开办宫廷盛宴一样,复古中又带几分西方的洋气。红毯在门口铺开,一直延伸到头,服务生们从两边一字排开,看见来人,齐齐喊:“二公子好,二公子请!” 一伸手,动作整齐划一。 徐老站在身侧,笑得弥勒佛似的,“二公子,可还满意?”他特意为他准备的。 慕野钦睨他一眼,没说话。 “唉,为什么只有二公子好、二公子请,没有檚爷好、檚爷请呢。” 听听这小家伙嘟哝的声音,人群一片寂静,唯他显得有丝突兀。 慕野钦哭笑不得,拍了拍小家伙后脑勺。 “二公子,楼上备了房,不如楼上请吧?” 徐老做出“请”的姿势,慕野钦随他上了楼。电梯门一关上,人群霎时激躁起来: “想不到徐仲义那老狐狸竟真能请动慕家。” “请动了又怎样,慕家是能好觊觎的?那可是吸血吮髓的,我倒要看看徐仲义有多少层皮够人家玩!” “说不定人二公子只是闲的没事来串串门呢……” 嘶,这酸的。 成远也算淄海有名的企业,品牌都打响到了国外,所以今晚赏脸的宾客不少,男的在议论,女的也短不了: “相貌堂堂,飘逸宁人,迷死个人呐!” “我是不行了,年纪大了,我女儿还可以。” “嗤,得了吧,一只野鸡,也妄想做凤凰,夤缘攀附?” “说谁野鸡呢?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 “哟,让我瞧瞧来,谁想把女儿嫁给我们二公子?”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夹杂着几分戏谑,众人齐齐望去。 男人那边也噤了声,看着走来的胖女人。 胖女人中气十足,眼神凌厉一扫女人堆,莺莺燕燕们登时低下了头,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乖的跟蜗牛缩了脑袋似的,哪还有刚才做白日梦的沾沾自喜。 她站在了一个深绿色礼裙的妇人前,眼色微眯,语气傲慢:“是你说的,想把女儿嫁给我们二公子?呵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一个半身不遂的货生出来的白痴,也配?” 妇人一瞬眦红了双目,尖叫:“枫燕,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也依旧掩盖不了你那丧家犬的气势!” “八百里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尿骚味儿,要不要点脸啊?老娘都替你臊得慌!” “你个贱人!有种你再说一遍?!……” 粉色的胖女人和绿色的“半身不遂”就红着眼扭打在了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都是贵客,保镖不敢贸然拦截,家主又在陪二公子,更不敢为了这点小事贸然去打扰,于是就请来了二老爷维持局面。 纵然如此,风口还是传到了楼上。 —— 门口,送快递的两人被拦下了:“你们好,徐董事今天在这里开办宴会,没有邀请函你们不能进去。” 小回掏出手机,给他看订单信息,说:“正是徐董事叫我们来的。” 声色平淡,泰然自若。 服务生打电话确认了,才将两人放行。 徐仲义给慕野钦准备的套房是这游轮里最豪华的一间,里面人不少,都是商界的各大亨。 门一打开,那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里面的人站了起来,“二公子,二公子……” 慕野钦扫一眼众人,心头冷笑,一群乌合之众,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场合,徐仲义倒好,竟敢自作主张,将他推于人前。 他自己也懊恼,今天他是哪根筋不对了,来这里? 第24章 先生,救救我 小圆圆很乖,难得没有再闹腾,一直握着小叔叔的手,黝黑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 小叔叔说,到了外面,眼要会看,耳要会听,尤其他是小孩子,在嘈杂的地方不能四处乱跑。 现在这种场合就是。 作为慕家未来的继承人,圆圆受的教育自然要比其他孩子高上些,加上他本身聪明,在一些社交场合很会察言观色,注意自己的言行。 圆圆看出了小叔叔不高兴,瞧了眼一屋子的人,都默默给记上了一笔。 小春一直跟在慕野钦身侧,慕野钦坐在了沙发上,圆圆乖巧地挨着他坐下,小春坐到了沙发另一侧。 一众人瞧着中间长沙发上的男人都呲着个大牙,嘴都要笑脱臼了,男人垂着眼帘,压根不理他们。 “二公子啊……”徐仲义话到嘴边,门外保镖突然匆匆跑来,攀在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徐仲义蹭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混……” 一句“混账”正要出口,突然发现所有眼睛都盯着他,他强忍怒气拉着保镖出了门,“打起来?谁跟谁打起来了?老子的宴会是他们娱乐消遣的地方,随便两条狗都能叫两声吗?” “你们这群饭桶,这点事还要来烦老子,怎么办事儿的?!” 徐仲义一脚将保镖踹到了墙上,气得呼哧呼哧喘,真是没想到,敢有人在他的地盘上闹事! 二公子还在这坐着呢,竟敢有人闹事! “谁闹事,给我把他们都扔出去,别再来烦老子!” 徐仲义虽然满肚子火,但怕里面的人听到,所以很克制,声音显得粗哑,“谁在主事?少爷呢?” “是,是二老爷,一出事二老爷就来了,少爷、少爷不知道哪儿去了……” “混账东西!你让徐海主事?!”徐仲义“啪”的一巴掌甩到了他头上,气得跳脚,“还不快去把那逆子给我找来!” “是是。”保镖捂着脑袋跑了。 徐仲义折身,心头窝火得很,脸都维持不住要变成菜色了,但还得陪着笑,那感觉,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慕野钦淡淡掠了他一眼,依旧不动声色,反倒是其他人,问这问那的,让徐仲义应付不过来。 —— “哎呀徐少,您弄疼人家了~” 另一条走廊的房间内,风光旖旎,门铃响了两下,男人用力捏了捏身下女人,“小妖精,等我哦。” 门打开,小回扬起职业微笑,“先生,您的快递,请确认签收,谢谢。” 这单是单订的,她就给送了上来。 半晌,没听到声音。 男人愣愣看着她,张着嘴,忘了说话。 美,太美了! 明眸皓齿,玉软花柔。 男人的心砰砰直跳,如狼似虎的眼睛里窜出两道幽光。 小回心一咯噔,扔下快递,拔腿就跑。 男人骤然反应过来:“给我拦住她!” 门口的保镖瞬时追了上去,又宽又长的走廊内,一个纤细的身影疯了般往前狂奔,看到拐弯处就拐,也不管是哪里,后面两名壮汉紧追不舍。 “救命啊,救命啊……”边跑边喊。 门虚虚掩着,未关严实,依稀听到有人喊救命,慕野钦狐疑一瞬,“好像有人喊救命,你们听到了吗?” “嗯?” 4c、投资回报率、首次公开募股等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浪费唇舌说了半天他没回应一句,现在突然插话就问了个这? 众人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慕野钦再也坐不住,起身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跟上了脚步。 长长的走廊两端,明晃晃的灯光下,四目相对。 慕野钦瞳孔一缩,是她? 小回瞪大了眼,先生? 她根本无法思考,便冲了上去,紧攥住他的衣衫,如攫住了救命稻草,“先生,求您救救我……” “他们抓我,要、要强迫我,我很害怕……” 高仰着头,明媚的眸子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瞳中。 那双眼睛,红着眼眶,蓄满了泪水,光波四溢,楚楚可怜。她不受控地往他怀里缩去,却又不敢太放肆,瘦削的身子轻轻发颤,兔子般柔软,看着叫人好不怜惜。 慕野钦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垂眸看着她,他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后面的人追了上来,脚步声打破了思绪,慕野钦缓缓回过神,抬头,越过女子望向了后方。 他没有动,就这么站着,任由女子攥着他,一个劲往他怀里缩。只是望着后方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宛如刀削。 空气都凝结了霜,周围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明所以,却大气不敢出。 圆圆也看呆了,寻思这不是小狐狸吗?她怎么在这儿?她知道我在这儿,专门来找我的吗? 唉傻丫头,他会回去哒。 今晚他就上门找她去。 小春也懵逼地上下打量企图占他老板便宜的女人,心想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没意识到,他和圆圆互相掐紧了对方的手。 “这位先生,这是我们徐少要的人。” 保镖并不认识慕野钦,到了他身前,冷冷警告。 徐仲义本就满肚子火,此刻听到“徐少”二字,一个倒吸气,白眼一翻差点过去了,所幸保镖搀扶及时。 不等慕野钦开口,他一甩拐杖,“那混账呢,把他给我带来!” 走廊尽头,“混账”慢半拍地跑来,腰间的腰带还没系紧,松松垮垮的,衬衫大咧着,开到胸膛,脖颈那几个口红印在光下明刺刺的,头发一团乱,这模样,一看就知道干了什么。 望着这杂七杂八的人,“混账”呆了。 寻思我就抓个女人,怎么牵扯出这么多人来? 那女人正在一个男人怀里瑟瑟发抖着,那男人身形高大,凝着他眼藏冰刀。 再看自家老爹,正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徐仲义全身血气翻涌,直冲头顶,气得用力发抖。 “?……爸?” “你还敢叫我爸?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徐仲义捡起拐杖,拼尽了老命抡过去。 “噗—”人群中爆发出讥笑,“哎哟,老徐上下十八代这脸都被他那宝贝儿子败光了……” “我要有这么个儿子,早丢江里去了……” 积毁销骨的讥讽传入耳朵,徐仲义终于一口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爸——” 被打的逆子大惊失色,跑出几米远又跑了回来。 慕野钦冷眼瞧着这一切,道:“小春,你等他醒来,看这事怎么解决。” 这事和你有关系么。 小春:“噢。” 第25章 他发现了 “走吧,”慕野钦重新垂下目光,看着怀中的人,她抬起了头,那双眼睛还是小鹿般湿漉漉的,看来今天是吓到了。 “谢谢,”小回细声嗫嚅,他帮了她,她已经感恩不尽,自己该离开了,可还没等转身,手腕上一紧,他就隔着衣料抓住了她。 小回看他,定定地,眼里闪着不明的光。 慕野钦视线滑过她的脸,牵着她往前走,没走几步,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圆圆,你跟我还是跟小春叔叔?” 慕野钦自动把“哥哥”翻译成了“叔叔”。 “嗯mmm……”圆圆端着下巴思索了下,“跟小春哥哥吧。” 圆圆又自动翻译了回来。 老子教训儿子这么吸引人的戏码,他还没见过呢。 显然忘了当年,自己是怎么被爸爸罚站墙角的。 “好,小春,你照顾好他。” 回身,牵着她到了别的房间,打开灯,空阔清净,只有他们。 夜晚海上漆黑一片,透过窗户也看不到什么美景。 两人站在窗前,头顶的水晶灯散发出金色光芒,明丽璀璨,映在她的面庞上,慕野钦静静打量她,一瞬不瞬地。 小回低着头,不敢看他。 空气越来越稀薄,渐渐的,她听到了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炽热,仿佛一张网,牢牢网住了她,无处遁逃。 哦,他终于明白哪儿不对劲了,气质。 相见三次,她给他的感觉都是风情万种、美得张扬外露的那种,不像现下,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么美,却含蓄内敛,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 “我就是凌温,你不是想见我吗?” 黑寂的夜,荒无人烟的港口上冷风凌厉,她看着他,神色冰冷,不带一丝温情,说自己就是凌温,他一直想找的凌温。 还不等他开口,她突然抱住脑袋嘤咛,样子似乎很痛苦,再睁眼,一片茫然,目光触及到他时,震惊、不敢置信……拔腿就跑。 追到下水道,又说自己不是凌温,不是他要找的人。 呵,荒谬,这女人是拿他当白痴玩么? 好不容易抓住,撕了她的面具,一睹了她的真容,下令枪杀,她却陡然气势大变,徒手抓子弹,伤了他的人。 那眼中,同样杀气凛然,但不知比前一刻强了几百倍,不过前后一刻,感觉就像变了个人。 再后来,他抓她弟弟要挟,结果她给了个大惊喜,凌温、鹿镹,居然是同一个人。 她们都认识轩辕夫人,又都和肖申有关…… 往日的一幕幕突然灌入脑间,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慕野钦顿时有些不淡定了,目光跳跃,不经意又烈了几分。 现在看她,温婉柔顺,那不敢看他的腼腆模样,让他些许陌生,慕野钦眼光一震,难道她,她是…… 小回终于受不住,慌了,“先生,我、谢谢您救了我,我先走了……” 转身就跑。 他一把拉住她,语气显得有些急切,自己都没发现,“我救了你,你就一句谢谢打发吗?” 小回被一扯,猛地回身,对上了他的目光,刹那间,烧热了双颊。 灯下,姑娘面若桃红,贝齿红唇,轻咬着,眸光春水,盈盈看着他,仿佛受欺负了。 慕野钦心跳漏了半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放开手,后退一步,“对不起,我……” 半天憋不出个理由来,他轻笑笑,掩饰尴尬,缓解气氛,“现在船都走远了,你要走哪儿去?” “啊?”姑娘顿时傻了,跑到窗边,外面漆黑一片,偶尔有几束远方的光打来,依稀能辨别方向。 看这情况,船确实走远了,都快接近海域中央了。 她不禁垮下脸,眉毛弯成了八字,都忘了害羞,“怎么办啊,还有人等我呢……” 望着窗前那背影,慕野钦缓缓让自己定下神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失态,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她忽然回过头来,看他,“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慕野钦点点头,礼貌地走开了。 小回拿出手机,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她手机一直静音,都没听到,赶紧拨过去,听筒里瞬间传来声音,焦躁的不行:“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正是她的快递同事,小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静音没听到,你在哪呢?” “我下船了,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就下船了,结果,岸边的摩托艇还停着,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还在船上吧?” “嗯,你下船了就好。” “什么,你还在船上?!小回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你没事吧?……” 他们俩进来后,兵分两路去送快递,因为游轮快启动了,想快点送完离开,不成想会出事。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她也不至于错过时间,现在下不了船。 小回怕他担心,就没把刚才的事告诉他,只说:“我……” 忍不住抬眼往沙发那边瞧了眼,沙发离她站的窗口有点距离,那人正靠在沙发上,侧对着她,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那人似有所察觉,忽而拧过头来,与她视线撞在了一起,她慌忙垂下眼帘,“我遇到了熟人,寒暄了几句,结果就……对不起,把你忘了。” 同事:“……” 倒也不必如此诚实。 “好吧,你没事就好,反正今儿这也是最后一单,晚点回来也没关系……话说,你要怎么回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好,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谢谢你。” “挂了。” 小回是个很神奇的姑娘,想不上班了就能不上班,对顾客也从不迁就,被骂了她能打回去,还能赔起巨额医药费。 同事总感觉,她像某个隐藏的大佬,所以就毫不犹豫信了她的话。 似乎心有灵犀,她一挂电话,他就走过来了,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带着几分小心、几分探究,“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小回点点头,大胆迎上了他的目光。 第26章 先生,我叫念白;替她出头 “你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刚才想了许久,他很确定这样的她他是第一次见,如果她回答“没有”,那就说明她不知道另一个她已经和他多次见过面,还多次纠葛。 这就更能证明他的猜想。 然而下一秒,她说:“见过。” 见过? 慕野钦心疑,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阿漾,先生,我是阿漾。” 慕野钦一愣,似乎没听清,“你说你是什么?” “阿漾啊,”她凝望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漾啊,”慕野钦自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时空,带着几分恍惚、几分迷离,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受伤的那几天。 小回看他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把自己忘了,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失落。 但很快,她又扬起了笑容,没关系,他们又重新认识了。 慕野钦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是认识璃沫而来的那种熟悉,而是气质温柔的熟悉,他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呢。 原来不是,她们是同一个人。 “阿漾,这是你的真名吗?”他目光重新聚焦向她,更显小心了。 小回摇头,“先生,我叫念白。” 那一刻,周围一切仿佛都黑暗虚化了,只有头顶一束曙光,点点线线,明明灭灭,在这梦幻的光影交错里,只有那双眸子,温柔且坚定。 不知为什么,她想告诉他真名,很想、很想,想让他认识自己。 第一次相见,好像一朝梦回千年,刹那的恍惚间,他的脸就刻在了脑中,再也挥之不去。 第二次,她悸动,却装得滴水不漏,明明想逃离,却忍不住留了下来,明明在专注地看比赛,却故意抠绞激动,想引起他的注意,余光一直注意着沙发那侧。 第三次,也就是今晚,天知道看到他的那一刻,仿若黑暗囚笼中漏进了光明,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奔向他,抓住了他…… 男人身形高大,眼帘微垂,凝着下方那双眼,深深地。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画面都静止了。 忽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画面,念白刷地红透了脸,一瞬转过身去,慕野钦也猛然惊醒,瞳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伸手去掏手机。 他走到窗边接电话,小春的声音传来:“老板,徐仲义醒了,要怎么处置?” 念白背着身,捂着脸,这里烧得不能再烧。 闪溢的眸光下,盈盈春水,盛得是姑娘的娇羞。 嘴角浅浅、浅浅地绽开,她禁不住心中雀跃,偷偷笑了。 “吞他公司还是没收他财产,割他家的地?打断他儿子的腿?……” 空气些许稀薄,这空寂的大房子都无缘热了起来,慕野钦扯扯领带,有些烦躁,“随你怎么处置吧。” “啊?” “嘟嘟——” 对面,小春看着手机,嘀咕:“莫名其秒。” 窗外不再黑沉沉一片了,远处灯塔的几束光不断投来投去,海浪拍击着,偶尔掠过眼睛。 窗后的人懊恼地蹙着眉。 回想刚刚那幕,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才见过几面的人,他怎么会……着迷失神? 是因为太像她了,才会让他这般吗? 兜里,慕野钦捏着手机的指尖在泛白。 气氛很安静,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了身,只见那身影背对着自己,垂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他迈出脚,踌躇一瞬,慢慢走过去。 感受着后面的气息逐渐逼近,脸颊刚消散下去的余温,又不受控地升腾起来,念白再次捂紧了脸,惊慌失措。 “那个……念白小姐?”慕野钦轻轻地喊,带着几分谨慎。 念白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感觉可以了,才转脸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强装镇定地笑笑,反不知,这样子落在眼里,分明是欲盖弥彰,更显尽了小女儿家的忸怩。 慕野钦眼光一闪,不禁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他岔开话题:“外面很热闹,想去看看吗?” “嗯嗯,”念白忙不迭点头,她一秒都不想再多呆下去了。 慕野钦微笑着带她出了门。 宴会还在进行着,主人家虽然倒下了,但自有人代替做东。只是窃语声更甚了,尤其刚才那事,已经在人群中传遍了: “哎哟刚那场面你是没见啊,见了绝对……”满脸褶子的男人十分惋惜地摇摇头,诠释尽了幸灾乐祸的丑态,“一个字,爽!” “哈哈……” “呵,那老不死的,我道把他能的,能请来二公子,一整个晚上趾高气扬,啊呸!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活该!” “可不嘛……” 官场上,尔虞我诈,出了事,真心实意者少,落进下石者多,另一边是这样的: “女人?什么女人?二公子抱她了?你跟这儿胡扯呢吧。” “哎呀我都亲眼所见了,还能有假?那小狐狸精,你是不知道……” 一惊一乍的竟还是那个胖女人枫燕,旁边的瘦妇人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枫燕一瞬眼仁瞪得牛大,呲牙咧嘴:“二公子是我们意纾的,哪些个妖艳贱货也敢来染指?!” “就是啊,气不气人,人意纾小姐,那是谁?淄海市第一世家的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可是生来尊贵,哪个男人见了不都争着想把人捧在手心里?二公子也何尝不是呢?” 另一个妇人扶风弱柳,腰肢婉转扭捏,斜眼上翻,说话那调调,简直就是掐着嗓子嗲起来的,要多膈应人有多膈应人。 枫燕听得火气蹭蹭上涨,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那妇人斜着眼瞧她,哼,死胖子,再让你拽,这下心痛了塞了恶心到了吧? 老娘就是要恶心死你。 抿唇一笑,继续煽风点火:“只恨现在来了个小蹄子,把我们二公子的魂都勾走喽。” “啊,我要杀了那小贱人!——”枫燕愤然厉叫。 “你要杀了谁?” 冷酷的声音透着压迫席卷而来,场面骤然寂静,鸦雀无声。 大厅内,上百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墙角拐弯处。 第27章 替她出头2,片刻宁静 淄海市最强盛的三大家族:枫、嬴、易,其中枫家一马当先。 它们三足鼎立,那慕家呢? 慕家只是雄踞淄海市,名声实力可不屈居于一个小小的淄海市,而是亨誉寰中。 郮朝时,枫家祖先贵为一品大官,后来薪火相传家族不断壮大,却在枫文哲这代,也就是枫意纾父亲,家族差点折了。 多亏有枫家嫡长女花费十年时间力挽狂澜,才能让枫家起死回生,重新踏上顶端。 所以枫意纾不仅因为枫姓而尊贵,更难得可贵的是,她身为女子,却有这样的手腕和魄力,足以令世人折服敬佩。 这样的人配二公子,也算登对。 而枫燕,不过一个外室,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如今敢站在这里大放厥词,敢在人家宴会上闹事也没被赶出去,不过是沾了“枫”这个姓的光,不然谁认识她枫燕是谁? 枫燕这般维护枫意纾,并不因为她是自己的堂侄女儿,而是她自个儿存了私心。堂侄女儿和二公子有联姻,她想借这层关系,攀上慕家,再往高爬点儿。 那男人,站在光下,身边,娇小一只,是位小姑娘。 正是贵妇们口中的“小贱人”。 慕野钦垂眸瞧身边的人,目光触及到她的一瞬,眸底的冷峭悄然散去,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怕么?”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光,浅浅一笑,“怕什么,你都帮我把坏人赶跑了。” 慕野钦也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迈出了脚。 黑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并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心上,他们看着他走近,不由得屏敛起呼吸。 念白迈着小碎步跟上,时不时抬眼望望他,真的好小一只,好乖。 慕野钦到了胖女人面前,他身形高大,充满压迫感,枫燕表情惊恐得宛如小鬼见了道仙,一寸寸缩短。 “你说的,想杀了她?” 慕野钦口气森寒,像把刀子,重重插在了她心上,枫燕吓得后退,面色苍白,“二公子,我、我没有……” “没有?”慕野钦眼光一凛,杀气骤然迸现。 枫燕险些尖叫,情急地看向念白,想让这姑娘帮忙求求情,却不想,视线触碰到她的一瞬,浑身激灵灵震颤。 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盯着她,那眼神,锥寒彻骨,绝对是想弄死她的意思。 这要让千陌见了,怕误以为是惟冰出来了,其实不然,还是那个念白。 她是温柔,可不代表没脾气。 她的温柔,对家人叫爱,于旁人是礼,一旦打破了这礼,那就别怪她翻脸不客气。 枫燕怕了,显然没想到她前一秒还讥嘲的小贱人,后一秒眼神就能将她凌迟处死,她抖得愈发厉害了。 气氛冷凝,周围人虽害怕,但也免不了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看来你不用活了,你枫家也不用存在了。” 二公子随口的一句话,就能判决人死刑。 枫燕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二公子求您,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 “是我嘴贱,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我该死……”啪啪扇开了自己巴掌。 场面寂静,巴掌声十分刺耳,还有枫燕的哀嚎声。 慕野钦居高临下,淡然收回目光,一扫众人,“慕家和枫家永远不会联姻,我也永远不会娶枫意纾。” 一句话,宣判了结局。 众人望着那双双离开的背影,如平地起惊雷,顿然喧哗。 人人都有了这么个意识,二公子今日是来砸场子的,教训了徐家,还抽了枫家。 枫燕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脑中闪过念白那张脸,眼底陡然升腾起恨意。 —— 甲板上,冷风凛厉。 尖尖的船头处站着两人,前方一片黑暗,光从后面打来,那两道身影,明明暗暗。 “很抱歉,本想带你玩来着,不料遇到那等事,扫了兴。” 念白眼睛又弯成了月牙,“你道什么歉呀,又和你没关系,要怪只怪那些人。这世上啊,总有些人会莫名其妙看你不顺眼。” 姑娘的声音融进风中,扩散向四方,慕野钦听得笑了。 冷白的光照得姑娘侧颊白瓷透亮,眼尾的眸子中,总有零星闪溢出,他微微侧头,静静瞧着,“冷么?” “啊?”念白转头,不经意与他四目相对,“不冷,”她扯扯自己衣服,示意你看,我穿的是长袖,可厚啦。 慕野钦嘴角的笑容加大了。 “想回家吗?” 念白重重点头。 “跟我来。” 这艘游轮很大,附带有汽艇,慕野钦简单交代了几句,船员得知他的身份后,片刻不敢耽搁,去知会船长了。 他想要一艘汽艇,船长同意了。 船放慢了速度,慕野钦领着念白到了甲板下,船舱缓缓打开,里面的汽艇在暗夜中泛出幽光。 坐进去,慕野钦启动,汽艇一瞬冲出,在海面上推开浪花,他们与游轮相向而行,沿着来时的线路折回。 海面上,万籁阒寂,探灯偶尔投来光芒,汽艇的灯远远照亮了前方,如神明指引下的一条康庄大道。 “喔——”海风恣意,念白张开双臂,朝着海阔天空高喊着,纵情地感受这恣意的风。 驾驶座上的人瞧她一眼,嘴角的笑意一圈圈地漾开,合不拢。 “我可以开一下吗?”念白大声问,兴奋地看着他。 慕野钦挑眉,“会开?” “嗯嗯,”念白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好。” 汽艇停下,慕野钦与她换了位置,她有模有样地启动,汽艇再次以极快速度向前行驶。她开得很稳,汽艇两侧不断平稳地推开浪花,后面连着一条长长的水痕。 慕野钦挑眉,可以啊,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竟还有这一手。 念白侧头看他,两人目光相遇,笑了。 天上繁星璀璨,如黑色幕布上镶嵌着的一颗颗五光十色的宝石,天地辽旷,在这天底间,只有汽艇的嗡鸣声回响着这寂静的夜。 公子一直扭头注视着身旁的姑娘,望着那灿烂的笑颜,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心,无比美好。 岸边原本的两辆摩托艇只剩一辆了,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后方的嗡鸣声忽然惊人,一艘汽艇缓缓驶来停靠在了岸边。 十点的夜,沙滩上人还不少,不少人往那边瞧去,只见一位男子伸出手,汽艇里的女子搀着他跳下了地。 第28章 当众拆台,师傅拆台 “先生,我要回家了,你呢?” 念白看着他,慕野钦四下望望,点点头,“你家在哪,我送你吧?” 明知故问。 念白摇头,“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还是我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夜里回家不安全。” 念白浅笑笑,耳后的碎发落到了嘴边,她伸手拨拨,往前走去,“我家在颐和区,离这里有一段路,还是不麻烦了,况且,我经常一个人回,都习惯了。” 慕野钦跟在她身侧,两人脚步都很慢,像在悠闲地漫步。 听着她的话,他不自觉蹙起了眉,经常一个人回?…… “你很缺钱吗,为什么要送快递?”他看着她,忍不住问。 前方的孩子在光着脚丫子嬉戏打闹,念白瞧着,语气轻快了几分:“我家房租好贵的,我得挣钱。” 慕野钦眼皮一跳,“贵?有多贵?” “嗯mmm……一个月四十万,不便宜吧?”念白冲他眨了眨眼,有点神秘。 慕野钦嘴角扯到半道,表情看起来似乎一言难尽,“颐和区是淄海市最好的别墅区,那里一套房子日租金就要上万,四十万,应该……不贵吧?” 何况你还连租了院子,照大少的话来说,一月四十万已经是体面价了。 念白撅着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慕野钦讪讪闭上了嘴,嚼着自己应是说错话了,又试探地问:“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念白瞬时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美:“我觉得不要钱最合适啦。” 慕野钦:“……” 姑娘,你土匪啊你。 看慕野钦好像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念白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其实你说的没错,那里租一套房子,四十万已经是合理价了。” “诶,话说,租房子的人是我,怎么你这副表情,跟你吃了亏似的?” “额……实不相瞒,我家也住那里。” “真的吗?”念白眼睛亮了,亮晶晶瞧着他,“你住哪块啊?” “住……”慕野钦瞧她一眼,眼睫不自然地闪烁,“誉云堡。” 念白表情有一丝龟裂,喃喃地:“誉云堡,那好像是房东家啊……” 她猛然抬眼,“你拆我台?” 前一秒她才跟身边的人抱怨房租贵,结果后一秒告诉她,身边的人就是房东? 房东听着租客抱怨房租贵? 还大放厥词不要钱最好? 请问你是房东听了什么感觉? 请问你是租客知道自己跟抱怨的人叫房东,又什么感觉? 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鼓鼓的,气呼呼瞪着他,眼里泪花都有了。 脸皮实在太薄了。 慕野钦眼神飘忽,想瞧人家又不敢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这个表情很让他想入非非啊喂。 姑娘,请停止释放你的魅力。 他干笑着解释:“…我,其实、那个……房东不是我,我哥才是。” 嚯,你好聪明啊。 要不你自己看看你说了个啥? “哼!”念白一推他,气鼓鼓转身,大踏步走了。 腼腆的姑娘,难得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上了手。 望着前方的背影,慕野钦眼里溢出了笑。 一排排路灯投下一个个光圆,路边的姑娘伸伸手,一辆出租车停下了,车窗放下来,她上前问:“师傅,颐和区去吗?” 师傅说:“只能到外面,里面进不去。” 颐和区管辖严格,没有证是进不去的。 “可以,”念白拉开车门上了车,正要关门,忽然车门一紧,一道力阻拦住了,不等看清是谁,那人就挤了进来。 “师傅,我也去颐和区。” 慕野钦已经不要脸地坐进了后座。 “你!”念白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头扭到一边,嗫嚅:“强盗!” 慕野钦噙着笑,目光流转,定定瞧着她。 后座上很沉默,气氛有些诡异,司机师傅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吵架了?” 两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听下一秒:“小伙子,媳妇儿是要哄的。” 不等慕野钦开口,念白就腾地红了脸,急忙道:“师傅,我们不是……” “哎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叔叔给你们说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夫妻嘛,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哪些个夫妻还不磕磕绊绊啊?”司机师傅语重心长。 念白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紧张地拉拉身旁人的衣袖,你倒是说句话呀? 慕野钦挑眉,我说什么? “生活嘛,就是下班后回家一杯清茶,一顿热饭,一句‘老公回来啦’,”师傅眯起了眼,啧啧啧着,一脸陶醉。 后座上的两人:“……” 请你停车,让我们下去谢谢。 “师傅,我们真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念白语气颇无奈。 师傅惊咦,“你们没结婚啊,昂我说呢,小伙自个儿打扮得光鲜亮丽,让老婆在外面风吹日晒累死累活嗯?合着没娶进门呢,咋的,没娶进门就能欺负了?女朋友也要用来疼的,你个吃软饭的孬包!” “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司机师傅仗义执言,瞧见小姑娘那一身快递服心里就不痛快,要是自个儿老婆,他肯定不忍心让出去受这苦。 慕野钦难得好脾气,忍住没有发火,心平气和道:“师傅,我们到了,路边停车吧。” “嗯?”师傅又惊咦了,望望后面,“这离颐和区还有十公里呢,你确定?” 慕野钦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那好吧,”师傅将车停到了路边,慕野钦付款、下车,一气呵成,念白还坐在车里,不想下来,看着他,“还没到呢,我……要不你先走吧。” “哟,你们不行啊,感情危机到这地步了,女朋友都不愿意跟着……” 慕野钦忍无可忍,一把拉下念白,“啪”地将师傅的声音隔绝在了车内。 车子掉头,缓缓离去。 路边,两人你看着我,我瞅着你,相对无语。 慕野钦烦躁地摸摸耳朵,“那个司机嘴太多了,聒噪。” “嗯,”念白附议地点头,低下头,不再看他。 路边有共享单车,慕野钦说:“我们骑这个回去吧。” “好。” 他家保镖一抓一大把,他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车的。 她家臭弟弟闲得很,她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叫来车的。 可愣是两人谁都没叫。 第29章 二公子,她是谁 他们各自扫了辆车,两侧路灯将宽阔平坦的大道照得通亮,路的右侧,两辆自行车并排款款前行,在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交错重叠在一起。 晚风轻扬着,拂着面庞,温柔且安宁,念白的心从未这么静过,很享受这刻的时光,不由得扭头看向身旁,那人也恰好看来,相视而笑。 有车子行驶的声音远远从后方传来,接着是一束光,掠过了他们的身影,车子经过了他们身边。 忽然,那车一个急拐,接着一个刹车,一道轮胎擦地的刺耳声划破天际,车子横在了他们前方。 两人停下,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圆领的针织短袖搭配高腰的短半身裙,完美地拉高了腰线,外披一件夹克,身材欣长,是个女人。 橘色的光映亮了她的面庞,小家碧玉,有几分姿色。 女人看着他们,似是难以置信,一指念白,质问:“二公子,她是谁?” 刚才瞧着背影她就觉得前方自行车上的人熟悉,擦肩而过的一瞬,让她瞧了个清楚,不想还真是他。 二公子骑自行车不是什么稀奇事,令人稀奇的是,他居然陪一个女人骑自行车?! 除过五年前那个女人,二公子身边何时再出现过女人? 如今却在这杳无人烟的大马路上,大半夜的骑自行车陪一个女人瞎逛,简直荒谬! 女人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死死盯着念白,带着几分不善。 慕野钦冷言冷语:“怎么,我和谁交往,还需要向你报备?”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察觉到了慕野钦冷意,女人赶忙解释,却舌头打结,不知该说什么,转念道:“二公子,你和我姐姐有婚约,这么做,不怕落人口舌吗?!” 以为自己占据了理,说得理直气壮了几分。 噢,原来她是枫家的人啊,念白恍然大悟。 枫家的嫡长女还有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娱乐圈摸爬打滚,还算小有名气。不过,念白并不认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需要她认识的。 念白扬起了眉,斜坐在自行车上,一脚踏着地,一脚踩着踏板,一副事不关己、看戏的姿态。 不得不说,有时候在某个瞬间,她的行事作风和体内另几位还是有些相像的。 “那就劳烦你转告你姐姐,我不会娶她,识相的,让她自己来退婚,不要到时候逼着我上门,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慕野钦一点好脸色没有,直接拉着念白走人。 女人气得紧握拳,恨恨跺脚,上了车。 车子掠过他们扬长而去,狠狠地扇起了一阵风。 “不要理她,不要被她影响。” 沉默了一路,临近家门口,身边的人忽然开口。 “嗯?”念白在想事情,一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他指的什么。 他在说刚刚那女人,希望她不要受她影响,坏了好心情。 念白浅浅地笑了,“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路人甲没那么容易影响到我。” 看着她笑了,慕野钦也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 自行车停在了大门外,下了车,一低一高的身影一前一后踏上铺满桃花的小径。湖边的草丛里,夏蝉在吱吱鸣着,远方而来的蜻蜓落在湖面上,一扑棱翅膀点开一圈圈涟漪。 花瓣朵朵,飞吻过人的眉眼、鬓边、肩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四周没有声音,就这么静静的,不被打扰。 到了门口,念白回身,看着他,“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去吧。” 慕野钦双手揣兜,眸光零星噙着笑,隐在暗光里看不太真切,“不用谢,刚好顺路,不请我上去坐坐?” 念白舔了舔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就不耽误你回家了。” “好,那我走了——”顿了顿,又道:“你早些休息,晚安。” “晚安。” 似香薰蜡烛的暖黄色灯光下,女子端站在门口,注视着前方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拐过第一棵桃花树,他的影子被遮挡,再也看不到,她才转身上台阶进门。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呼喊,声音高的扩散向天际:“小叔叔~~~” 树后的人猛回头,正要上台阶的人猛抬头,只见二楼的露台上,一个小身影正在蹦蹦跳跳朝他们挥手手。 露台的护栏高过成人半截身,防弹玻璃围成,他们只能透过玻璃看见那蹦跳的小身影,小身影也只能透过玻璃瞧着他的小叔叔,和小狐狸姐姐。 慕野钦微微张大了嘴,从树后出来,到了念白跟前,“不好意思,那是我侄子,看来我得叨扰,到你家一趟了。” “没事没事,跟我来吧。”念白搞不清楚状况,云里雾里领着人进了门。 一打开门,一道小影子扑了过来,扑得不是小叔叔,而是小狐狸姐姐,“姐姐,你可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语气闷闷的,带点委屈。 天知道他一下汽艇就迫不急待地赶回来,跟个望妻石一样等了那么久,心都碎啦好吧。 盯着腿上的小人儿,念白:“……” “这,这……”念白看慕野钦,她是第一次见小家伙,有些陌生,慕野钦知道,正要开口,餐厅里走出来了人,千陌端着一盘水果拼盘出来了,看见念白,道:“小白?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饿了自己热着吃啊。” “小家伙,吃水果来,”千陌招呼着小家伙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小家伙拿小叉子戳起一块翡翠李子吃。 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慕野钦他们不待见,但对小家伙还是不错的。 轩辕夫人宅在画室素描。 长沙发边侧的小沙发上,小春两腿开成四十五度,手放在膝上,昂首挺胸,坐姿笔挺,沐倾深坐在离他近的长沙发那端,一脸阴霾地盯着他,时不时一脚踹过去,“滚出我家!” 小春坐着不动。 又一脚踹过去,“滚出我家!” 小春眼也不眨一下。 慕野钦:“……” 念白:“……” “小春!”慕野钦喝一声,小春刷地扭回头,如看见了大救星,当下泫然欲泣,“老板,您可回来了呜呜呜……” 第30章 姑娘,你暴露了 “怎么回事?”慕野钦拧起眉,脸色已经有了薄薄的愠怒,大半夜的不回家,跑人家家里来,这是想闹个啥? “怎么回事,您问他!” 小春幽怨地瞅一眼吃得正香的小鬼,眼泪忍不住了。 “慕源檚……”不给慕野钦训斥机会,圆圆哒哒哒跑到小狐狸姐姐跟前,握住她的手指晃晃,“姐姐,我是因为太想你了,想见你,才来打扰,宝贝先行赔礼道歉了。” 乖乖的九十度鞠躬,活脱脱一个小绅士,范儿做得挺足。 先礼后兵。 慕野钦眼皮预感不好地跳了下。 念白哭笑不得,蹲下来,与圆圆平视,“没关系哒,圆圆,你很喜欢姐姐这里吗?” “嗯嗯,”圆圆迫不及待地点头。 “那……”念白突然变得神秘,凑近了他低低问:“你想不想留下来呀?” “真哒?”圆圆眼神一瞬亮了,溢出了星星,“我真的可以……” 念白偷偷眨了下眼,示意不要说,圆圆立马闭上了嘴。 慕野钦在一旁默默瞧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总觉得有些古怪。 圆圆多聪明啊,娘胎里就鬼精灵,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一抱叔叔大腿,抬头仰望,“小叔叔,今晚我们不回去了,留下来好不好,我想住这里……” 沐倾深欻地站起来,“不”字正要出口,念白一个眼神杀过来,他的“不行”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沐倾深瞪大了眼,刚刚他温柔可爱的念白姐姐凶他了吗? 他没看错,是凶他了吧? 她凶他,她居然凶他,他犯了错都舍不得说一下的念白姐姐居然凶他…… 沐倾深心凉了大半,他的幸福死掉了。 慕野钦温柔地看着地上的小萝卜头,“你觉得可能吗?” 小萝卜头点头,“可能。” 慕野钦眼一凛,“慕源檚,跟我回家,立刻,马上!” 拎起地上的小萝卜头就要出去,谁知萝卜头圆润油滑,先一步逃离了他的魔爪,一掐自己屁股,顿时双眼泪汪汪,“叔叔坏,欺负小孩子呜呜呜……”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沙发上的三人都站了起来,瞄见小家伙那小动作,心里:“……” mmp。 念白满眼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小家伙,目光移向慕野钦,“先生,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呀,他想留下来就让留下来呗,我这里这么大,房间这么多,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慕野钦充满无奈,“可是,这样很打扰……” “不打扰,一个晚上而已,有什么打扰的呢,再说,小家伙这么乖,你就不要担心啦。” 乖?他乖? 慕野钦不置可否,视线落到地上,那小家伙正睁着双大眼睛,水灿灿、明亮亮地盯着他,忽然朝他“嗝~”一声。 慕野钦好气又好笑,还是面有犹疑,念白接着说:“先生,我都这么留你了,你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我没有,只是……” “先生,就当是报答你帮我的恩情吧。”念白坦荡荡看着他,满脸真诚。 慕野钦迎上她的视线,好久,才松了口:“那好吧。” 念白轻轻松了口气。 全程,沐倾深看在眼里,神色复杂。 慕野钦蹲下来,扣住小圆圆肩嘱咐:“在别人家,不能捣乱,不能皮,要乖,要听哥哥和姐姐们的话,知道吗?” “嗯嗯,”圆圆重重点头,表示我会乖哒。 “那我走了?”慕野钦有些不舍,捋了捋他的瓜瓢头。 “嗯嗯,你快走快走吧,回去把我爸爸换来。”圆圆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出门,直快乐地撒欢,蹦蹦跳跳挥手手。 慕野钦无奈地看着地上的小人儿,眉眼都是笑,小叛徒。 诶诶? 念白惊疑了,不对不对,这发展不对。 “先生,”慕野钦一只脚都迈出门框了,又被叫住。 他回过头来,只见灯下,那姑娘看着他,眼光发紧,闪烁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姑娘紧张道:“先生,你不留下来吗?” 慕野钦毫无预兆地心跳漏了一拍,面上镇定微笑,“我?我留下来干什么?” 念白眼光飘忽,乱七八糟地胡扯:“小家伙他……他半夜尿床怎么办?磨牙呢?吵着要叔叔呢?万一,万一梦游呢?我从来没带过孩子,没有经验,他得有个人照应啊。” 这下轮到圆圆:“……” 姐姐,人家五岁了,不尿床了,更不磨牙、不会吵着要叔叔,只会吵着要妈妈,不梦游好不好? 吃瓜三人组各自互瞧了一眼,不知不觉,沐倾深竟觉得,小春看起来还怪顺眼的。 慕野钦搞不懂这小姑娘想干什么,如是说:“圆圆早不尿床了,更不会吵着要叔叔,你说的坏习惯他都没有,放心好了。” “那万一今晚就有了呢,万一万一,人都有个万一嘛……” 慕野钦:“……” 慕野钦:? 他觉着今晚这小姑娘怪诡异的,上下一脸狐疑地打量她,“那我带他走吧?” 小姑娘一瞬扁下嘴,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慕野钦心一跳,好像懂了什么,又试探地问:“那……我留下来?” 小姑娘一瞬绽放笑容。 慕野钦:(#°Д°)~ 全场所有人:(#°Д°)~ 姑娘,你暴露了。 —— 灯火渐落,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都沉隐在了梦乡中,卧房内,圆圆钻在被窝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眉毛扭成两条毛毛虫,一副愁眉苦脸。 小姐姐竟然喜欢小叔叔? 哎呀呀,这可怎么行? 小姐姐是爸爸的,她怎么能喜欢小叔叔呢? 那岂不是乱套了? 明明是他相给爸爸的,现在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难道说…… 圆圆眼一瞪,猛地坐起来,小叔叔背着他勾搭小姐姐? 哎呀这个天杀的,他不讲道德! “小叔叔——” 慕野钦正在洗澡,忽然门被拍得像鬼子进了村,就差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叔叔在洗澡!” 慕野钦一抹脸上的泡沫,花洒从头顶喷下来,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蜿蜒到喉结、锁骨、肌肉线条……无比性感,看了直教人脸红心跳。 “哎呀你快开门,我有事问你……” 圆圆气焰愈演愈盛,都要上脚了,想起来这是人家家里,才又把脚放下去,两只小手一直将门拍得“啪啪”响。 这小瘟神。 慕野钦认命地快速冲完身子,胡乱擦了两下,围上浴巾,就出去了。 第31章 上床讲故事,圆圆助攻 “干什么?” 门一开,慕野钦大声道,他显然有点生气了,口气并不好,圆圆才不管他气不气,单刀直入:“你勾引我妈妈!” 不用怀疑,问得就是这么肯定。 慕野钦:“……” 慕野钦:? “慕源檚,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墨玉般的头发此时不断滴淌着水珠,那莹莹的水珠在灯下,隐隐映射出烁光,一路淌过他的肌肤,钻到浴巾里,引人遐想。 这浑蛋,果然有勾引人的本钱。 圆圆幽怨着眼神上下打量他。 慕野钦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秒变成一个无情粉碎机,专门粉碎小朋友的粉色泡泡梦:“那不是你妈妈。” 顿了顿,又补刀:“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就你爸那暴脾气,谁能看得上。” 这次直接aced。 “哇哇哇哇哇……”风风火火扑到床上,小圆圆哭天呛地,堪比失去了亲叔叔。 外面,念白正巧路过,忽听到里面的哭嚎声,定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是小圆圆后进来,没关严实,念白疑惑地敲了两下门,说:“先生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稍等。”慕野钦换上念白拿给他的睡衣,是沐倾深的,他们身高差不多,穿着刚刚好,才道:“请进。” 念白一进去,还没看清楚里面状况,圆圆就一头扎了过来,“小狐狸姐姐呜呜……” 念白抱起他坐在沙发上,将他放在腿上,十分温柔地哄着:“不哭不哭噢,谁欺负我们圆圆了嗯?” 一边哄,一边给小家伙擦泪。 圆圆眼睛红红的,咧着嘴,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小手手指着床边,直控诉:“小叔叔坏坏,坏呜呜……” 念白最受不了小朋友这样,都要心疼死了,有些幽怨地瞧了床边一眼,“先生,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呀?” “孩子?那也要看什么孩子。” 慕野钦语气颇硬,没有一点服软的意思,这孩子都觊觎你了,他能不计较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慕野钦自己也呆住了。 他在想什么? “发生什么大事了,把孩子凶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 圆圆哭声止不住,念白以为他肯定是凶孩子了,还是非常严厉非常严厉的那种,圆圆才会哭得这么狠。 慕野钦无奈地扶额,“你别被骗了,他就是个戏精。” 念白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几分…… 喜感。 圆圆也是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好啊你,居然敢拆穿我。 他哭得更大声,更过分的是,把人家小姐姐紧紧一抱,使劲往怀里拱,拱啊拱,我拱啊拱…… 偷偷瞧着床那边的男人,小圆圆邪魅一咧嘴,眉毛诡异地挑了两下。 慕野钦咬牙,这小鬼头。 这就叫什么? 狠狠地拿捏住了。 念白哭笑不得,总感觉这叔侄俩间的氛围有些微妙,轻拍着小家伙后背哄:“好了好了,不哭了嗯?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嗯,”圆圆抽噎着从她怀中起来,看着她,“姐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慕源檚!”慕野钦太阳穴突突突的,他这一天,把他一辈子的头都疼完了。 “人家还要睡觉,小姐姐也要睡觉,你就让人家这么幸苦,不让人休息了?” 好像有几分道理,小圆圆正要说“那好吧,姐姐你早点睡哦”,谁知这姐姐就:“没关系的先生,讲故事费不了多少时间。” 圆圆眼睛一亮,跳下地哒哒哒跑向床,被子一掀,“姐姐,请吧?” 盯着床铺,念白愣了,上?上床? 这和她想得讲故事不一样啊喂,她虽然很想留下来,但脑子里的画面是,她搬个凳凳坐到床边,温声细语地给他讲故事。 啊啊啊谁要上床啊,好羞耻啊,上床,绝不能! 慕野钦这下不仅太阳穴,眼皮也跳上了。 念白急中生智,一捂肚子呈现出痛苦的模样,“嘶~圆圆,姐姐突然肚子好疼,恐怕今晚不能给你讲故事了。” “哈?”要有两只耳朵,圆圆肯定耷拉下了,过去拉住念白的手,声音有些闷闷的:“那好吧,姐姐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嗯,谢谢我们圆圆理解。” 念白弯腰抱了抱他,转脸和慕野钦道别,经过床尾时,忽然脚上被什么一绊,念白“啊”的一声面朝下栽去。 慕野钦一惊,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已经冲出去了。 璀璨的水晶灯下,女子压着男人直直倒在大床上,床铺柔软,身体陷入了一大块,温香软玉撞入了坚硬的胸膛,抬头的刹那,四目相对。 那一刻,好像时间静止了,万事万物都静止了。 似有某种无形的吸引力,将两双眼睛牢牢黏在了一起。 距离近到,念白能看到他深如瀚海的剔透瞳仁里,倒映着的两个小小而狼狈的她,他亦怔然地瞧着眼前以放大倍数呈现的脸,比平时更精致绝艳。 她脸上飞出了两朵红霞,他花眼睛乱颤着,耳尖悄悄爬上了两抹红晕。 “还想在我身上趴多久?” 慕野钦呼吸紊乱,声音不再想往常那么清亮,倒是透着几分压抑着某种情绪的沙哑。 念白一惊,社死般地一骨碌爬起来,落荒而逃。 身上的重量没了,慕野钦望着头顶的水晶灯,胸膛起伏,许久,重重呼了口气,才缓缓起身。 不远处,那小家伙正羞羞地捂着眼,指缝微不可见地叉开,不知在偷看,还是在偷看,还是在偷看。 慕野钦狠狠瞪了他一眼,“慕源檚,你干的好事!” 小家伙放下了手,一撅嘴,“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谁?自己做下的事不敢承认?”慕野钦强忍着怒火,才克制住咆哮。 “好叭,是我干的,”圆圆一摊手,大眼睛天真又无辜地看着他。 不装了,小脚丫子就是他伸出的,人就是他绊倒的。 慕野钦深呼吸,“姐姐都说肚子疼了,你怎么还绊人家?” “哎呀,”圆圆一副“你笨”的神情,“人家明显是因为害羞,演的,你这么精明,这都看不出来?” 慕野钦再深呼吸,这小兔崽子。 “过来,睡觉!”慕野钦到底还是忍不住咆哮了。 “噢。” 第32章 暴躁冰儿,滚滚滚 圆圆乖乖爬上了床,拉着被子躺下,只露出颗瓜瓢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慕野钦掐灯,睡在了他旁边。 “叔叔,你没睡吧?” 被窝里,小家伙伸过脚丫子来戳了戳他。 慕野钦背对着他,闭上眼睛,不理他。 “哟呵,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圆圆学着他平时教训自己的语气,反击,“叔叔,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脸上却非要装出一副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慕野钦咬牙,真想把这小崽子丢出去,“慕源檚,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喜欢小姐姐还不敢承认,不是男人,哼~”圆圆理直气壮,尾音要翘上了天。 谁让他总损他,这次终于让他逮到机会,能反击一回,解气啊。 慕野钦胸中的闷气突然消散,心底涌起了股难言的情绪,翻过身来看着小家伙,“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小家伙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暗夜里,那双大眼睛异常晶亮,“叔叔,难道你不喜欢小姐姐吗?” 他能看得出来他对她与常人不同,他以为这种不同就是喜欢。 慕野钦没说话,半晌,摸了摸他的头,轻道:“睡吧。” “小叔叔,也许小姐姐是小婶婶派来的小天使,来拯救你的。” 黑暗中,嗫嚅声软软糯糯,他的心狠狠一震。 慕野钦将小家伙用力揽入了怀中。 闻着他独有的清香,小家伙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他,一夜难眠。 跑回卧房,念白后背抵着门,捂脸咬唇跺脚脚,这种羞赧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眼底那丝笑意,心头那点愉悦。 她上了床,望着倾泻进来的一束月光,嘴角漾开了浅浅笑意,忍不住呢喃:“晚安,先生。” —— 第一缕晨光射穿了薄薄的云雾,卖豆浆的小店又冒起了热气,包子铺十里飘香。 早上七点—— “叔叔,起床啦起床啦~~~” 大床上,一小家伙骑在一男人身上,肉肉的屁股扭来扭去,硬是将梦中的人揉搓醒了。 慕野钦失眠了一晚上,临天亮才好不容易困意来袭,结果没睡多久,就感觉有东西在摇晃他。 迷迷瞪瞪睁开眼,小身影的轮廓依稀映入了瞳中,慕野钦皱起了眉。 他起床气不小,尤其没休息好的时候,现在脑子正糊涂得厉害,但也没把这小不点丢下去,圆圆是他的潜意识,不能伤害。 他指着小不点,像喝醉了酒,醉晕晕地开口:“你……给我下去,不然叔叔不客气了。” 圆圆咯咯一笑,嘴巴凑近他耳朵,先亲了下,然后像讲悄悄话一样,低低道:“小叔叔,你忘了这是哪了?这可不是你家哦,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的。” 慕野钦觉得耳朵痒痒的,他无意识地掐了把小家伙屁股。 话语悠悠飘荡进脑海中,盘桓回旋,慕野钦好像有几分清醒了。 “走,我们回家。” 他下了床,拉着圆圆就要回家,脚步晃晃悠悠的,看这状态,整个人还有点稀里糊涂,而当开了门的一瞬,傻眼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又跳又叫,睡梦中的女子烦躁地嘤咛一声,直接探出手,抓起闹钟砸了。 比璃沫更暴躁,更不用说比念白温柔了。 她们四个人都有起床气,最暴躁的璃沫起来时反而是最乖的。她会先骂娘一阵,然后托着腮怀疑人生,等彻底清醒了,才下床。 温温柔柔的念白,却是最暴躁的,比惟冰更胜一筹。 比如此刻,惟冰只是把闹钟砸了,闹钟落在地毯上,还安好地活着,还在跳还在叫,要换作念白,指定要抡起锤子把闹钟砸得稀碎才罢休。 至于小雨嘛,小小的她只会哭闹,亲弟弟来了都哄不住,非得把欠下的觉补上才算完。 “你大爷的……”惟冰骂爷,翻身下地一脚将闹钟踢到墙上,闹钟不会跳了,还苟延残喘着,又一脚将它踹到角落,这下连苟延残喘也不会了。 世界彻底安静了。 这么一闹瞌睡虫被赶走不少,房间装色简约,雅致淡薄,却处处绿色点缀,雅淡中充满了生机。 惟冰发现这不是自己房间,一抓头发,烦躁地出了门。 门开的一瞬,傻眼了。 四目相对,一句卧槽万马奔腾。 “啊——” 尖叫声划破长空,惟冰一捂胸口,啪地摔上了门。 他? 他怎么在这儿? 怎么会在我家? 这是我家吗? 是呀,他怎么会在我家? 梦游来的? 谁给他开的门? 这是我家吗? 是呀…… 惟冰脑子嗡嗡嗡,快速褪下睡裙,换上了衣服。 慕野钦还杵在门上,愣愣大睁着眼,睡意全无了,脑袋从没这么清明过。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正在别人家里,看姑娘刚刚那反应,显然不是念白,那会是谁呢? 璃沫? 也不像啊,要是璃沫,直接扑上来打他才对。 对面房门又开了,伴随一声暴喝,一只枕头飞了过来。 慕野钦下意识伸手去挡,紧而那道身影扑上来,一手一只枕头,左右开弓,接连抡击。 “滚!滚出我家!……” 慕野钦抱头鼠窜,“等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日你仙人掌的,回家跟你家狗解释去!” 圆圆站在门口,捂着嘴巴,惊呆了。 温柔可亲的小狐狸姐姐,怎么这么暴力,怎么打人呢? 天呐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可甜可盐可辣,他要爱死啦~ “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扭着小屁股,就差手里来把旗,来摇旗呐喊了。 靠近走廊尽头,另三扇房门也开了,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边叫嚣着“给老子滚”,一边抓着枕头疯狂地砸下去,男人捂着头狼狈地节节后退,一路打下了楼梯。 旁边还有个小肉墩子,在挥着手,不停地“嗨哈,加油!嗨哈,加油!……” 三人同步地嘴巴张成“o”形,瞪大了眼。 什么情况? 他们互视一眼,眼里划过一抹精光,“快快快,跟上去看看……” 三人就跟了上去,路过客房,沐倾深还不忘抱起小肉墩子,那兴奋劲儿,一秒就冲下了楼。 第33章 滚滚滚2,喜喜庆庆春少爷 人已经被打到了玄关处,惟冰的嗓音分贝越来越高:“日你仙人板板,滚!滚!滚!……” “你听我说!”慕野钦一把抓住了她,惟冰怒呛:“没什么好说的!” 打开门,然后赤裸的脚丫子一脚踹上去,二公子的身体一个后仰,就飞出了门外。 “啪!” 房门被紧紧关上。 玄关处,姑娘立在那里,抓着两个枕头,头发毛茸茸的一团糟,肩膀一起一伏的,显然气还没消。 白色的鹅绒毛满天飞。 嚯,不得了哇…… 三人摇着头感慨,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小家伙的脸是这样的: 囧。 门外,两只麻雀飞进了廊檐的鸟窝,啾啾鸣着。 慕野钦坐在地上,一手托着地,一手捂着胸口,后槽牙要咬碎了。 这死女人……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慢腾腾地下了台阶,往出走去。 阳光移动了十五度,照在了二楼的露台上,那里探出了半截身,手肘撑着栏杆,目光低垂,正下望着。 羊脂玉打造,晶莹剔透的水池喷泉旁边,一抹身影缓缓经过。 那身影一袭粉色睡衣,欣长却单薄,有几分潦倒萧条,好像刚被从窑子里扔出来的小雏菊儿。 “嘘~” 哪个浑蛋吹口哨,调戏我们小雏菊儿。 小雏菊儿回头,哦,是二楼那帅气的浑蛋哥哥。 光里,沐倾深笑得一脸嚣张,幸灾乐祸。 “二公子,再会啊。” 语气都这么欠扁。 慕野钦冷冷瞪他一眼,转身走人。 屋内,惟冰和圆圆正在大眼对小眼,地上的鹅绒毛已经清理干净了,烂枕头也扔了,沐倾深又拿出双新的来,摆到姐姐卧房。 三个大人看着那一大一小大眼对小眼,圆圆乌溜溜的眼睛又圆又亮,充满精明,他感觉小狐狸姐姐看着他一脸陌生,奇怪,才一个晚上不见,姐姐就把他忘了? 沐倾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把姐姐拉到一旁,“姐,你过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于是沐倾深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当然,璃沫炸慕野钦的事他没说,慕野钦绑架他的事他也没说,有些事,他直接想了个借口替代,一番增减修改,精明地糊弄过去了。 “昨晚是小白主动的?” 惟冰暗衬,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姐,大人的事不能怪到一个孩子身上不是?你稍稍笑一下,不要总板着一副脸,吓坏人家小朋友。” 惟冰看他,沐倾深“嘿嘿嘿”着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她嘴角,向上推起了一个弧度,“就这样,笑。” “哎呀,”惟冰嫌弃地一把拍开他的爪子,看着他,笑了,灿然如花绽。 千陌已经抱着圆圆去阳台玩了,沐倾深转身进了厨房,和轩辕夫人一起做早餐。 阳台上,千陌在办鬼脸逗小家伙,可小家伙托着腮,明显的心不在焉,不知在盘算什么。 头顶笼下一片阴影,圆圆回过头去,就见姐姐正看着他。 他欣喜地拉住了她的手,惟冰蹲下,圆圆兴奋地说:“姐姐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敢揍我小叔叔的人。” 千陌起身了,拍了拍惟冰肩膀,“你陪着他吧。” 惟冰朝圆圆绽开了嘴角,结果那笑,比哭还难看,圆圆囧。 没办法,她对外人很少笑,哪怕是个小孩子,对她来说也才刚认识, 圆圆很懂事,闹归闹,但有分寸。他知道这个姐姐跟昨晚那个有些不一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但他想,现在他该离开了,遂说:“姐姐,可以用一下你手机吗,我想给叔叔打电话,叫他来接我。” 惟冰也心细入微,感受到了小家伙那小心翼翼的情绪,摸了摸他小脑瓜说:“没关系,圆圆啊,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什么时候不想玩了,姐姐开车送你回去。” “真哒?”小孩漆黑黯然的眸子瞬间有了光彩,惟冰看着他,重重点了下头。 “太好啦,谢谢姐姐。”小家伙抱住她,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惟冰一愣,旋即绽开笑容。 这次比上次好看多了。 慕野钦趿拉着拖鞋,穿着粉色睡衣出了大门,桃花殿离誉云堡还有点距离,他就打电话让小春来接。 没一会儿,小春就来了。 灰色的轿车掠过树荫远远驶来,到了近前,车停了,驾驶位上的人开门下来,瞧见大门边正望着前方、失魂落魄的男人,骤时捧腹大笑。 “哈哈哈……老板,您、您这是,咋个了?” 慕野钦飞去一记刀子眼,拉开车门上了车。 “啪”的,车门就关得挺响。 车内氛围极好,小春鬼跟上了一样,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时不时脸一崩:“噗—”,然后赶紧调整状态,脸面又刻板严肃起来。 又:“噗—”,又调整状态,刻板严肃起来。 “噗—”,刻板严肃; “噗—”,刻板严肃; …… “你有完没完?” 慕野钦在后座上,从拖鞋里伸出脚丫子,蹬上了他的肩。 好不容易鼓着一口气,能在“噗”和“刻板严肃”间收放自如,结果叫他这一蹬,那股气彻底泄了。 “哈哈哈哈哈……”小春于是就彻底放飞自我,笑得眼飙泪花。 笑得笑得一口口水卡住了:“咳咳,鹅鹅鹅鹅~~~” 慕野钦脑子疼,怒喝:“沈修阔!” 完了,老板真生气了。 老板只有真生气时,才会连名带姓的喊他大名。 小春跟运气打坐的修仙者似的,一手把控着方向盘,一手横在胸前,向上、吸气,下、呼气…… 收。 那张帅脸登时不苟言笑。 兄弟,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老板,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啊?”车里安静了五秒,又响起小春那欠揍的声音。 不笑归不笑,但他好奇心忍不住啊,很想知道慕野钦那一身少女粉配上猪猪拖鞋,再加上那一头插着两根鸟毛的鸡窝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春扫一眼后视镜,瞧,那两根鸟毛还在头上嚣张地插着呢。 慕野钦干脆闭上眼,不理他。 第34章 狠毒的老板,一顿饭的因缘 慕野钦干脆闭上眼,不理他。 也就仗着他宠他,不然你去问问淄海市,谁家下属敢这么放肆,明知老板不开心,还偏生火上浇油的。 小春撇撇嘴,小气鬼,不就一点糗事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了老板,您就这么回来,圆圆怎么办?” 慕野钦没有睁眼,他本来就没睡饱,此刻又困意悠悠来袭,音色染上了几丝倦怠:“他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好歹是仇家,您就这么放心啊?” 前几天还见面就撕,打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就能放心地将自己的亲侄儿留在人家家里了? 老板,您还真是心大啊? 慕野钦睁开了眼,挑了下眉,“他们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哟,您知道啊,您是火眼金睛,能洞悉人心啊?” 这话多多少少带点鄙夷。 慕野钦厉喝:“我就是知道怎么的?!沈修阔你再多嘴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提溜到路边大卸八块!” 小春:“……” 好狠毒的老板。 吵着吵着就到家了,车开进了誉云堡大院,慕野钦下了车,“啪”的一声,车门关得贼响。 就挺生气的。 小春心疼地撅嘴嘴,老子的车啊…… 对上别墅大门,转脸喜笑颜开,“老板,等等我……” 慕野钦脸色一路阴沉到底,进了门,面对亲哥都没有好脸色,一把推开他,上了楼。 慕景琛:“……” 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他怎么了?”慕景琛看小春。 小春耸耸肩,摊手,我怎么知道。 慕景琛往外望两眼,“我儿子呢?”怎么就你俩回来了? 小春再摊手,我怎么知道? “慕野钦——” 大少火速飞奔上楼,一脚踹开了弟弟的房门,慕野钦正在换衣服,裤子脱到一半了,耷拉在膝间了,他冲进来了。 大少上下扫一眼,切,小鸡崽,没老子身材好。 “我儿子呢?” 慕野钦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卖了。” 大少脱下拖鞋,扔了过去。 慕野钦侧头躲开,清隽的眉眼轻拧着,尽是烦躁,“别打扰我,我要睡会儿。” 一拉被子,躺下了。 睡个%$$@#¥@**…… 慕景琛伸手去拉他,“我儿子呢?” 慕野钦不耐烦地挣开他,“哎呀桃花殿,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明明给他打了电话的。 慕景琛转身出去,临行前,又揉搓了他两把,“明天给我去公司,知道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慕野钦在空中乱挥手,小猫叫春似的,困倦的猫咪音都挤出来了。 “哼,”大少最后给弟弟掖了掖被子,才离开。 —— “饭熟了,快来——” 早餐做好了,惟冰抱起圆圆去了餐厅,“走,看看姐姐哥哥们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早餐很丰盛,肉食、蔬菜、水果,该有的营养,应有尽有。 圆圆双眼直冒光,这是他第一次吃别人家的饭诶,还是小狐狸姐姐家的。 “来,小朋友坐这里,”轩辕夫人拉开椅子,将圆圆放了上去。 “谢谢姐姐,”圆圆奶声奶气地道谢,轩辕夫人相貌年轻,在他心里,也是位漂亮的姐姐。 轩辕夫人和惟冰、千陌确实差不了多少,也就比两人大个三两岁。 想了一晚上圆圆想通了,小狐狸姐姐就勉为其难地让给叔叔叭,这里还有两位漂亮的姐姐呢,管够他挑啦。 餐桌上,惟冰同弟弟坐在了一边,千陌与轩辕夫人坐到了另一边,中间夹着小圆圆。 菜色极好,圆圆看着都垂涎欲滴,沐倾深夹了个小猪包给他,“尝尝,哥哥做的。” 包子小小的,是水晶的,还泛着彩色,圆圆都舍不得吃,“舅舅,我可以把它带回家收藏起来嘛?” 这话逗笑了四位大人,圆圆对小饰品就有收藏的爱好,见到喜欢的,就会土豪地买下来,一点不心疼钱。 这水晶包小小的、彩彩的,放在小书桌上,肯定好看。 沐倾深笑着说:“圆圆啊,这是吃的,不能珍藏,你要真想要,改天哥哥泥捏一个给你。” “真哒?”圆圆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他。 沐倾深点头,“只是有个条件,你不能再叫我舅舅了。” “那我不要了。”圆圆忧伤地耷下小脑袋,他很执着于这个称呼,就算小狐狸姐姐不能成为他的妈妈,也会成为他的婶婶,那沐倾深,就还是他的舅舅。 他很喜欢这家人,他不希望自己与他们之间,只是一顿饭的因缘。 惟冰瞧了自家弟弟一眼,哄道:“哥哥要不给你捏,姐姐给你捏,快吃吧,包子要凉了。” 像重新注入了活力,小家伙一瞬直起了小脑袋,神采飞扬,“好哒好哒,谢谢姐姐~” 小家伙一口将包子吃进了嘴里,两只大眼睛顿时星辰般闪耀,“好好吃哦,和小叔叔做的一样好吃~” 惟冰挑眉,“你叔叔还会做饭?” “嗯呢,小时候爸爸工作忙顾不上我,都是叔叔在照顾我,做饭给我吃。”圆圆昂起小脑袋眨着大眼睛,脸上全是自豪。 提起那段时光,圆圆都止不住开心,他从出生起,就在叔叔的臂弯里。叔叔一路呵护着他长大,为了他,慕野钦可是什么都学会了。 门铃响了,沐倾深说:“我去开。” 来人一身墨蓝色西装,稍亮的颜色冲淡了他几分冷厉,更显柔和矜贵了。沐倾深上下打量他,这人眉眼神态都和慕野钦十分相似,单那气质,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慕家大少爷,慕景琛了。 同时,慕景琛也在端详着他,这少年他见过,是照片里那个,印象还深刻。 “你好,我来找圆圆。” 毕竟儿子在这里,慕景琛态度还算客气。 沐倾深也没为难他,侧身让他进了门。 门口有拖鞋,慕景琛换上了。 一进门,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 餐厅里,三个姐姐都在逗着圆圆笑,时不时摸摸他的小脑袋,给他夹点吃的,小家伙那稚嫩昂扬的脸上,露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眼睛弯弯的,满是星星,溢着光彩,那才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笑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欢乐。 而不是见爸爸总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害怕他孤单,为了逗他笑而笑的勉强;而不是每当爸爸在外面受欺负时,害怕他伤心,为了逗他笑而笑的小心翼翼…… 第35章 大少决定成为一家人 多久了,他没再见儿子这么开心过。 慕景琛站在那里,眼光深醉,竟看得痴迷,他不由自主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沐倾深本想出言提醒,但看到取景框里只有小家伙一人,便没再阻止。 不得不说,慕家的男人虽然欠扁,柔软起来也很酥人。 大概,人都有柔软的一面吧。 沐倾深这样想。 好像感受到了身后炙热的目光,小家伙拧回头来,就见爸爸站在那里正定定望着他,他一瞬喜出望外,“爸爸——” 跳下椅子,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 慕景琛蹲下,张开双臂,圆圆一头扎进了他怀中。 爸爸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圆圆顿时化身小棉袄,留恋得不行。 餐桌上的三人一同审视着他,目光多少带点不善。 要不是圆圆在这里,慕家的男人她们见一个扇一个。 慕景琛上前一步,说:“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儿子。” 轩辕夫人微微冷着脸,“不必,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 大人的事不归罪于孩子,他们只是觉得这孩子可爱,便心生喜欢了,心生喜欢,自然就好生接待了。 慕景琛明白她话中含义,点了点头,抱着儿子离开了。 圆圆一直向后望着,对着餐厅里几人超级不舍地挥手手,“舅舅、姐姐们,你们有空一定要来我家玩啊,我叔叔做饭也很好吃的……” 小家伙走了,几人继续吃早餐,忽然,惟冰抱着脑袋嘤咛起来,下一秒,念白出来了。 她茫然地四下打量,视线划过众人,轻喃:“先生?” 他应该在她家的,吃饭怎么没有他? 沐倾深定定瞧着她,眼光晦涩不明,“他走了。” “嗯?”念白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随即反应过来,“哦。” 低头默默地吃早餐。 沐倾深眼里的晦涩更甚了,复杂地看着她,“姐,你是不是对他……” 念白心里一咯噔,扯开一个笑容,“没有的事……快吃吧,饭快凉了。” 几人默默相视一眼,神色难言。 “圆圆,你为什么叫那少年叫舅舅啊?” 接到圆圆,慕景琛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去了公司。 路上,他问。 “嗯mmmm……”想了一下,圆圆说:“他是小狐狸姐姐的弟弟,我本来想让小狐狸姐姐当我妈妈的。” 慕景琛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握着换挡杆,视线飘移,注意着外面车况,“你很喜欢那家人吗?” “嗯,”小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窝在儿童座椅里拉扯着安全带,眼里满是期盼,“我真的想和小狐狸姐姐成为一家人,还有千陌姐姐、轩辕姐姐,和舅舅。” “他们都对圆圆可好啦。” 扫一眼后视镜里的小家伙,慕景琛握着换挡杆的手该握方向盘了,另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抵着嘴唇,盘算起了一些事。 弟弟和他们有仇,儿子又想成为一家人,这咋整? 慕景琛,弟弟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答:儿子。 儿子的幸福最重要。 再者,仇人怎么了,仇人就不能变爱人,皆大欢喜了? 何况,人家伤了他弟,但他弟也为自己讨回公道了不是? 他们算是扯平了。 那接下来缔结连理有什么不妥呢? 是不是? ……对,没什么不妥。 慕景琛缓缓坐直了身,目光坚定,似下了什么决心。 “圆圆,你想让那少年真的变成你舅舅吗?” 圆圆脸上一瞬焕发出了光彩,“爸爸,你要娶小狐狸姐姐吗?” “爸爸不娶,你叔叔娶。” 圆圆扁了扁嘴,果然,还是叔叔么? 算了算了,叔叔就叔叔吧,小狐狸姐姐给他当婶婶也不错。 慕景琛接着说:“咱们要帮助你叔叔,让你叔叔和小狐狸姐姐尽早取得圆满,你才可以早日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嗯嗯,”圆圆点头,两眼亮晶晶看着他,“爸爸爸爸,你还可以娶另外两位姐姐啊,千陌姐姐和轩辕姐姐,她们也都好美好善良的,你更喜欢哪一个?” 圆圆满是兴冲冲,都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纠结到底是千陌姐姐当妈妈好呢?还是轩辕姐姐当妈妈好呢? “爸爸哪个都不喜欢。” 大少无情粉碎儿子的美好幻想,“哈?”圆圆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为什么呀?” 慕景琛没说话,那么剽悍的女人,他可吃不消。 再说…… 他眉眼黯淡下来,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划过了脑海…… —— 慕野钦醒来已近黄昏了。 无忧崖的崖边,有小情侣坐在地平线上,夕阳余晖在他们周身镀了层层金边,在咬耳絮语,呢喃着这世间最美好的情话。 慕野钦揉了揉太阳穴,起床下楼,走到半截楼梯,慕野钦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的香味。 他挑挑眉,拐弯看见了小春的身影,正戴着那条卡哇伊围裙翻炒着什么。 “你怎么没去公司?”慕野钦抱臂倚在门上。 小春回头看了他一眼,“噢,大少让我留下来照顾您。” “老板,睡得还好吗,解乏了吗?” “挺好的。”慕野钦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喝,“对了,徐仲义那事你怎么处理的?” 锅里的彩椒被炒得冒起了烟,小春倒进肉丝,继续翻炒,慕野钦走过来看着。 小春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从心灵上折磨他喽,徐仲义最恨的就是徐海,我扶徐海上位,争夺他的家产,抢走他的一切,您说,这不比直接要了徐仲义老命来得更爽么?” 徐家老二徐海,是徐仲义老子年轻时在外面厮混的产物,他一向看不上这个弟弟,在徐家更是处处排挤他。 小春这一下,可谓直接将徐仲义超度上了西天,老家伙差点投湖自杀。 蛇打七寸,小春最会玩这一招了。 “老板,我的业务能力是不是越来越强了?”小春冲他眨眨眼,一副求夸赞的样子。 慕野钦不吝啬,道:“嗯,做的好。” 小春嘿嘿着露出了小虎牙,菜炒好了,出锅倒入盘子里,接着炒下一道。 “老板,您真看上人家姑娘了?真要把人家圈起来做太太啊?” 第36章 念白出手,残缺不全 慕野钦淡淡掠他一眼,音色低沉:“不该问的别问。” 吸尽最后一口牛奶,慕野钦捏扁了250毫升的特仑苏盒子,扔进垃圾桶,出去了。 他上楼进了卧房,拉开窗帘,宽大的落地窗透明几净,枝头的花骨朵打在窗户上,落入了他瞳中。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灭了,慕野钦瞟见了,拿起来看,一个未接来电,备注名: 枫意纾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昨天晚宴上,被一群疯婆子津津咀嚼的枫家大小姐,枫意纾。 他没管,放下手机,不料这电话又打来了,这次慕野钦接通了。 “喂?”听筒里的声音柔软低转,有意无意流露着几分撩拨,“可算接电话了,再不接,我都要胡思乱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的事,你还不值得我生气。”慕野钦依旧穿着那套粉色睡衣,站在茶几边,面不改色。 电话里低低地笑了,“你总是这样,说话非要这么伤人么,”嘟嘟嘴,透出了几分撒娇,“在宴会上听说你要制裁我,是这样吗?你舍得吗?” 慕野钦没有隐瞒,“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那头的笑声消失了,声音也不再故弄造作了,染上了几丝寡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我们从小订下的婚约,也是你父母最祈盼的事,你一定要这样做,寒他们老人家在九泉下的心吗?” 慕野钦眉宇骤然凌厉,声线都森寒凛凛:“枫意纾,不要提我父母,我是不可以主动退婚,但让你主动提及,我有的是办法。” “威胁我?” 对面,枫意纾坐在一张小沙发里,面前的小几上空荡荡,只有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放下了手中的《苏菲的世界》,声音彻底恢复了冷意,她的声音一贯是冷的,“我听闻这次宴会上二公子对一个小姑娘很维护是吧?如果这小姑娘一不小心折了残了,不知二公子会怎样?” “那你,试试?” 他说得很轻,甚至尾音拖曳,带着微不可察的调笑,枫意纾知道,这样的他,才最可怕。 “枫意纾,既知道是我护着的人,那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的手段,你清楚的。” “嘟嘟……” 慕野钦放下手机,脱下睡衣换上了居家服,将睡衣随手丢进了洗衣机里。 转脸望见了门口的小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小春说:“老板,下去吃饭了。” 慕野钦点点头,随他一起下了楼,慕野钦说:“小春,你帮我去办件事,关于她,帮我查查五年前她所有的一切,尤其是,有没有在斯坦福上过大学。” 小春看了他一眼,“老板,您怀疑……” 她是她? 心里的感觉太过强烈,慕野钦想不怀疑都难。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小春盛了米饭出来,两人拉开椅子坐下,慕野钦突然想起什么,说:“有个叫枫燕的女人,你也去解决一下。” “枫燕?姓枫,难不成是枫家的人?” 枫姓很少,尤其能惹到老板的,那必定是大家族里的人,姓枫的大家族,可只有一家。 “嗯。”慕野钦扒拉了口米饭,腮帮子鼓了起来。 “为啥呀,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犯得着和枫家牵扯不清吗?” “我乐意,就是看她不顺眼怎样?” 小春:“……” “不怎样,您高兴就好。” 过了会儿,小春又问:“老板,明天您要回公司吗?” “嗯。” 哥哥自回来就一直守着公司,他也该好好歇歇,好好陪陪那小家伙了。 —— “老板,徐氏集团大换血,那徐家老二不知怎么突然就掌了权,不仅将徐仲义赶出了公司,还将其一家老小都轰出了家。” 花园内,错落有致的竹林分分合合,翠绿的竹叶合围,形成了亭子的顶,亭下,念白双腿交叠而坐,听着电话,她微微挑了挑眉,老天有眼啊,报应来得这么快? “那枫燕呢?” “还好好的活着。老板,咱们公司有个叫枫如嫣的小明星,是可乐手下的人,她是枫家的二小姐,枫燕的堂侄女儿。” 念白眉梢挑得更高了,这么巧? “阿衍,帮我联系枫家主,问问他,是要顾一个没用的外室,还是顾自己的女儿。” “是。” 挂了电话,手机放到一边,黄昏的风柔和着,轻轻拂过人的面颊,念白扬起脸,闭上眸静静感受着。 风卷动着她的发丝,片刻,她冷冷勾了下唇。 “噔噔”的高跟鞋落地声传来,念白扭头,一道青绿色身影穿过花雨映入了眼帘。 轩辕夫人今日穿了件旗袍,天青色的烟雨旗袍群,搭配荷叶袖元素,清新脱俗,古典不古板。 鞋子也是青色的,她好像很钟情青色,青色的裙子、青色的旗袍、青色的披肩…… 什么都是青色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轩辕夫人坐到她身边,念白浅浅笑笑,“屋子里闷,出来透透气。” “小白,明日我得走了。” 念白看她,眼里流转出了不舍,“你要回去吗?” “嗯,”七月的风夹杂着栀子花香幽幽飘荡,轩辕夫人望着前方,她的心也似跟着这风飘荡了起来,眸光迷离,“出来的太久,想家了。” 将军府,那里有一个人的气息,寄托着她的思念,是她的心归处。 念白都懂,用力抱住了她,“大公主,谢谢你。” 总是在我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轩辕夫人眉眼含笑,顺了顺她的秀发,“谢什么,我们之间不必言这个字。” 满园的玫瑰朵朵紧簇,肥美饱满。 碧绿的竹叶顺着亭檐悄悄爬落,檐上风铃在叮咚作响,念白脸上的竹影在晃动。 有件事在她心头萦绕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大公主,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轩辕夫人放开她,看着她。 “以前……我是不是有什么认识的人啊,比如,那种很难忘的,又比如,我、很爱的……” 最后三个字,念白说得极轻,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 年年春花秋月,往事又知多少。 她不是一个健全的人,生活时常残缺,哪怕属于她的那部分里,有时候也是不完整的。 总觉得,错过了什么,遗失了什么。 第37章 询问,【小白菜】 从见他的第一眼起,那张脸便不断浮现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就好像扎了根,发了芽,每想起一次,这芽便会更茁壮一分、牢固一分。 她不相信这是一见钟情,哪有一见钟情,是一种地老天荒、穿越了时空的沧桑感?应该是心头悸动、初相识的那种陌生又美好吧。 唯有一种解释,他们之前就认识,且不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认识。 这种感觉,让她不止一次的在想,自己来到这个地方,要找到的、想找到的,会不会就是他呢? 轩辕夫人指间一紧,面色却如平常,“爱的人?哈哈,我的小白,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幽默了?你要有喜欢的人,我能不知道吗?” 轩辕夫人说着还笑了起来,大方地迎上她的眼眸,任她深深打量,坦坦荡荡,看不出一丝异常。 许久,念白收回了视线,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真的……没有么?” 轩辕夫人将她揽入了怀中,“我的傻小白,你怎么突然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噢我知道了,姑娘家耐不住寂寞,想谈恋爱了?” 轩辕夫人满口打趣,念白霎时赧红了脸,嗔她一眼,“哪有的事。” 她靠在轩辕夫人肩头,垂着眼帘,神色不明。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轩辕夫人缓缓凝重起了脸,小白,对不起,原谅我答应了一个人,不能违约,不能告诉你这些。 —— “还有什么要装的没?” 夜来临了,轻均如绢的浮云把月光揉碎了洒向大地,落进纱帘内,柔和似絮,却尽数被灯光吸收。 房间内,千陌和念白在帮忙,给轩辕夫人收拾东西,她明日便要离开了。 轩辕夫人摇摇头,“没了,我拿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那我阖上行李箱了。”千陌说着阖上了箱子,起来伸了个懒腰。 念白招手说:“去吃饭吧。” 这个点,沐倾深还在外面疯,说了要考圣瀚,学习却一点都不积极。 三人管自己吃了,没给他留饭,他要饿了,回来再给他做吧。 上一秒还星辰密布的天,突然就下起了雨。 阵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珠哗啦啦打下来,整个世界都劈里啪啦响。 中尼街人民路73号,葛巷—— 巷子里灰暗昏沉,雨幕中亮着一丝残光,地上坑坑洼洼,跳动着水花。 走近了看,才知那是家网吧的招牌,“启明星”三个字已经暗了两个,只剩“启”字还亮着。 里面人却不少,多是些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年,大多都是要坐一个通宵的。 网吧上下层,下层大厅,上层是独立的包厢。 靠近走廊尽头的那间包厢内,电脑机前坐着一位黄发少年,嘴里叼着根烟,并未点着。 一件黑色的宽肩背心,露出两条白皙的臂膀,肌肉鼓鼓的。胸前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个小吊坠,是个小打火机。 两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黑色界面的屏幕上,闪烁着满屏的彩色代码。 这事儿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大民风尚》是沐倾深新开发的一款游戏,刚上市不久,就获得了极好的反响。 里面以民国时期为背景,其清晰度很高,真实度也很高。 类似于同类型的大逃杀游戏。不同的是,这款游戏是为男人打造的专属天堂。从庄稼汉收割人头进阶,一步步开启新副本,进入新地图,挣钱买官,吃、喝、逛花楼……任你潇洒。 而且有趣的是,这游戏系统不组队,一下子涌入好几百人,可以单干,也可以随机找队友。 沐倾深一进去便大杀四方,杀得方圆五十里都无敌,没人敢靠近,不过也有好些专门成群结队来干他的,这个时候他逃得比谁都快。 游戏中—— 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夹杂着的花朵各自芳菲。 一身蓝布衣的【许你情深】肩上中了枪,他捂着伤口,时不时回头看看,正踉踉跄跄往前跑着。 血滴了一路,染红了鲜花绿草。 前方有棵大树,树冠茂密棕干粗壮,【许你情深】一冲出去,陡然瞧见了藏在树后的人。 那是个侠女,准确来说算命的,抱着臂,臂弯一把桃木剑,可杀敌,也可驱鬼。 叫【小白菜】。 “姐姐,救救人家~” 【许你情深】当即扑通跪下,泪眼汪汪地求救。 骨气是什么,游戏中,不存在的。 电脑里的声音贼贱贼嗲,显然是变了音的。 侠女悠悠转过头来,突然拔剑一指他,“小子,姐姐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对面也变了声,声音十分粗犷豪迈。 沐倾深桃花眼微微上挑,等很久了? 看上他了? “姐姐,您救人家,人家现在就脱光光了躺下。” 请想象,一位勾着冷笑的帅哥,声线平缓且凉薄的说出这话的感觉。 【许你情深】真的解开衣服躺在了草地上,全身上下就剩条裤衩…… 那双桃花眼,啧啧啧,对人侠女想看又不敢看的,水遮雾绕,简直挠死个人。 像潘小娘遇上了大官人,被王婆关在屋里那段,那场景,哎哟哟,不得了哇。 这“潘小娘”也忒主动了。 沐倾深作为随意可作弊者,为自己打造了个专属角色,颜值逆天。 可用他的话形容,还没有现实中的他万分之一帅。 “大官人”盯着地上的人,像盯一个半老徐娘,目光阴冷。 电脑后,“大官人”本人也是一脸冷漠,想刀他的眼神藏不住。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小白菜】猛然举剑,剑锋一晃,剑尖直冲而下…… 靠北! 【许你情深】忙不迭爬起,可还没等迈出一步,后背就被砍了一刀,拉开了条口子。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片刻间,后背便一片模糊。 当然,打了码。 那狠的,就跟他把她怎么了一样。 沐倾深的手差点抽筋,不爽地顶了下腮。 他发消息: 【许你情深】:你想死是吧?来来来说,想怎么死,哥哥成全你 他只和【小白菜】连着麦,他俩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到,对话框的消息也只有彼此能看到。 第38章 开一堆破铜烂铁的狗东西 对面看着消息框里弹出的消息,冷冷地回: 【小白菜】:是你小子放话要削我哥的? 【小白菜】:你个开一堆破铜烂铁的狗东西,搁那儿嚣张什么?信不信老子回去恁死你?! 沐倾深缓缓眯眼,开一堆破铜烂铁的狗东西? 她认识他? 削我哥…… 噢,沐倾深想起来了。 慕尼黑的时候,他好像是和一个人起过冲突。 空阔的场地上,两方人打得死去活来,难解难分。 当时那小子砍了他好几刀,还扒了他的衣服,他也加倍回敬了回去,并卸了他一条胳膊,并不忘将人踩在脚下放狠话,迟早削了他。 原来,是那小子的妹妹啊。 呵,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怪不得这么狠呢。 【许你情深】:恁死我?好啊,来来来,到时哥哥把你绑在床上,先恁你,如何?嗯? 好撩。 然而对面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到了极点,横眉怒目。 “妹妹,你瞧这小子嚣张成什么了,敢对你拨雨撩云,这要传出去了,弟兄们谁还服啊,你还怎么混啊?” “闭嘴吧你!” 黑色的地板大理石铺成,明亮如镜,头顶的吊灯垂着钻,真钻,华丽无比。光线四散开来,照得整个房间通亮。 这房间的整体设计感就是高贵、华丽,像水钻一样晶亮透明。 晶蓝的玻璃书桌,上面喷涂着精美的花纹,全是进口的高端货。 哦,进口的华国的。 书桌后,软绵的长条凳上,女孩盘腿而坐,无语地瞪了眼身边的少年。 她冷哼一声,明明长相甜美,却要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动了两下,对面就黑屏了。 沐倾深坐姿很懒散,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盯着电脑,忽然黑屏了,他玩味地勾出了个笑。 有点意思,嗯? 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动到键盘上,飞快地跳了起来。 黑屏上的代码不停地闪动着,顶部消失了几行,下面又填补上几行,色彩变幻,不停重复。 沐倾深盯着电脑,那双惹人心荡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目光如炬。 对面可爱的娃娃脸扶一下眼镜框,同样全神贯注,杀气全开。 时间倏忽过去,沐倾深骤然怒拍了下桌面,低咒:“shit!” 屏幕彻底黑了,彩色代码都不见了。 他的电脑彻底死机了。 开都开不了。 同样对面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和哥哥一拍手,“耶,我们赢了。” 沐倾深烦躁地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起身走人。 想他堂堂肖申,如今竟会败在一个凡人手上! 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哼! 绝对不是他的问题,都怪机子,太拉了! 这机子确实拉,和对方那特别研制的高端货比起来,沐倾深确实处于劣势。 外面的雨被风吹着,斜打在玻璃门上,流下一道道水痕。 沐倾深到了收银台前,瞟了眼外面,问:“有伞吗,借把?” 收银员就是老板,“借没有,掏钱。” 沐倾深掏出二十块钱买了把旧伞,又掏出了一张卡,拍在柜台上,“赔你的电脑钱,玩废了你一台电脑。” 老板:“……” “用不了这么多,诶?——” 在老板的叫喊中,沐倾深走出了门。 这小地方是真破啊,头顶的屋檐就跟摆设似的,根本挡不住雨,加上狂风呼啸,沐倾深一出门不等撑开伞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伞白买了。 沐倾深穿着人字拖,踩在水里倒也还好,就是心上感觉怪恶心的,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 “喂?姐?” 沐倾深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手机,靠巷子边艰难前行。 水坑基本集中在中间,边上很少。 “深儿你在哪儿?外面雨这么大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姐姐去接你?” 那头念白坐在书桌后,面庞温温柔柔的,泛着焦急。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回了,有司机接我。” “好,那你注意安全。” “好哒。” 挂了电话,沐倾深也到了巷子口。 一出巷口就是条一马平川的大街,车刚好远远而来。 沐倾深坐进车内才收了伞,闭上车门,车灯穿行在了雨幕中。 颐和别墅区还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其中一盏就是桃花殿方向。 沐倾深下了车,一进门就看见姐姐在原地转来转去地等他,“姐你还没睡呀?” “等你啊,”念白将怀里的浴巾抖开,给他擦头,“不是有人接吗,怎么还淋成了这样?” 他一边换鞋,念白一边给他擦头发,神色别提多心疼了。 “嗨,没事儿,就是去葛叔家吃了碗鱼粉,出门就被淋了,姐,下次别等我,晚了你就去睡知道吗?” “嗯知道了。”今天也是因为雨大,担心他。 葛叔是南方人,鱼粉是他家乡的特色。他的手艺是祖上传承,一代代,十分珍贵的。 葛巷,巷子还专门以他命名,足见葛叔的鱼粉做得有多好,影响力有多大。但凡来淄海市的人,问起小吃,那当地人首选的回答必是中尼街葛巷葛叔家的鱼粉。 沐倾深喜欢各种美食,鱼粉这么正宗,自然不会放过,便经常去吃。 “吃个粉怎么这么久啊?” 沐倾深接过浴巾,自己擦起了头,“哦,顺便去网吧坐了会儿……姐,我还饿,你再给我整点儿饭呗。” “知道知道,知道一碗粉你这小鬼头吃不饱,”念白已经进了厨房,开了灶。 “谢谢姐姐,mua~” 沐倾深蹦蹦跳跳上了楼,都到最后一阶了,结果拖鞋不给力,一踉跄,往前栽了好几步,差点和大地来了个亲密mua~ 他进浴室泡热水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来。 十一点了,轩辕夫人和千陌已经睡了。 厨房内,念白煮了碗清汤面,配一个白水煮蛋,清淡但营养,大晚上的,她不想他吃得那么腻。 念白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沐倾深刚好进来,他已经换上了睡衣,一身浅灰色,头发也吹干了,蓬蓬松松,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 沐倾深拉开椅子坐下,他在家里从不顾及吃相,面吸溜得响,在外面他不这样。 念白嚅了嚅嘴,显然想问他什么。 第39章 惟冰马甲,渣渣下场 偌大的餐厅亮着灯,姐弟俩对坐在餐桌两侧。 念白托腮,看着他吃饭,喊了声:“深儿……” “嗯?”沐倾深抬眼扫她一眼,继续吸溜面,“怎么了姐姐?” 念白不托腮了,两个胳膊撑在了桌子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啊,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将大半个鸡蛋塞进了嘴中,腮帮子鼓鼓的,这吃相的确是有些豪横,这都源于在慕尼黑混的那段时间生出来的习惯。 “姐姐想你帮忙查查我的交际圈。” 方才她也问过千陌了,千陌和轩辕夫人的回答一样,但依旧没有消除她的疑虑,她便只能自己查了。 “啊?你失忆了?自己认识什么人自己都不知道?”沐倾深挑起来一筷子面,正要放嘴里,听到她这话,手一顿,看着她。 “不只是我的,还有她们,从小到大的,我都要。” 沐倾深目光定定的,“姐,你……要干什么呀?” 他自然知道“她们”指的是谁,除了她以外的璃沫、惟冰、小雨姐姐…… 还要从小到大的? 这让沐倾深不得不多想,他姐姐究竟要干什么,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古怪? “你先帮我查,到时候再告诉你。”念白没有直说,而是道。 “好吧。”面吃完了,沐倾深大大喝了口汤,进去厨房洗碗。 雨小了,变成了丝丝缕缕,欲断不断,细得像银线偶尔闪出一道光。 这一晚上,念白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怪梦,梦里,大树下,她枕在一个人腿上,那人高举着书为她遮挡阳光,可那面容,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 山与水,最是静与动的搭配。加上步履匆忙、熙熙攘攘的旅客,组成了一道属于生活的靓丽风景线。 这会儿,早上九点,轩辕夫人已经上飞机了,惟冰、千陌、沐倾深都来送她了。 此刻三人漫步在机场大厅,一排排,千陌叹道:“大公主走了,我也该回家了。” 惟冰身边最大的危险莫过于姓慕的,现在危险暂时解除,千陌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嗯,你先走吧,我过段时间就去找你。”惟冰微微向前倾出身,转脸瞧了一眼侧面的卡通人偶。 “嗯?”千陌挑眉。 惟冰说:“我打算去圣瀚教书,要在那儿租套房子。” 千陌一拍手,“那太好……” 沐倾深看着姐姐,打断了千陌的话:“你要去圣瀚教书?” 他大惊小怪,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惟冰对他笑,“怎么,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不能去!” 开玩笑,他姐姐那么严格,要真去了,还了得?…… 万一,万一要成了他的老师,他班主任…… 天呐,沐倾深不敢想了。 惟冰抱臂,睨他一眼,“你家开的啊?我凭什么不能去?” 沐倾深梗着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反、反正,就是不能去!” 千陌凑近惟冰,眨了眨眼,“这小屁孩这么怕你。” 惟冰低低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眸底的温柔转瞬即逝,那一瞬间,仿佛念白出来了,不得不说,有时候她们真的极像。 千陌绕到沐倾深身边,胳膊肘戳了戳他,“哎,你就这么怕你姐啊?” 沐倾深撇嘴,能不怕么。 美魔头福尔摩斯可不是说说的。 你去普林斯顿问问,哪个学生提起生物及化学教授柯伦,不是谈虎色变? 她对学生的要求一向非常严格,那些争得头破血流想踏过门槛考进她研究团队的,必须要有一项拿得出手的专利项目;想从她手底下毕业的,必须要有一个科技创新与突破,一项研究成果。 平时的作业量可想而知,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又美又不近人情,还像个侦探一样,总能洞察学生做的一切,所以大家给起了这么个外号。 当年沐倾深死活都不肯上普林斯顿,哪怕被千陌打晕扔进了学校,最后又自己偷偷爬了出来。 “姐,你能不能不去圣瀚呀,不去圣瀚教书……” 可怜的弟弟伸出两根小手指偷偷拉扯她的小袖子,委屈巴巴的。 惟冰昂着首往前走,一挑眉,一副大人物模样,“行啊,答应你。” “呼~”沐倾深松了口气,转而一笑,姐姐还是宠他的。 —— 日头爬上了西山。 九章庭依山而建。 一进大门,一条黑白相间的鹅卵石曲径直通内院,曲径两旁草地广阔,绿色中,千娇百媚的花儿繁茂绽放光彩,最高不过人脚踝,似在脚边盛开着。 清雅不繁琐。 内院中,有女鬼哭狼嚎:“哥、哥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呀!” 别墅门前、台阶下的身影,腰杆子挺得笔直,形同高山而立,一袭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拄一柄黑木拐杖,不怒自威。 虽颜已见老、发有银丝,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如火。 枫家的家主,枫文哲。 他冷冷盯着地上的女人。 女人跪伏在他脚边,攥着他长袍摆,涕泗横流,“我是你妹妹呀,你不能把我赶、赶出去,赶出枫家啊呜呜……” “不能赶你走?你算个什么东西!”枫文哲一拂衣摆,一脚踹翻了女人,“祸从口出,我早就警告过你,你那张嘴迟早会惹事,你不听,结果呢?慕家要弄你,星盛也扬言饶不过你,不赶你走等什么?等着枫家被你害死,陪你一起下地狱吗?!” 偌大的庭院内,枫文哲的厉喝声浑厚有力,穿透了每一处,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拿拐杖指着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这蠢猪,口无遮拦惹到慕家也就算了,好歹慕家和枫家有婚约,多多少少会给点情面,可星盛呢? 他真不知道这蠢猪是怎么能触怒星盛的! 他女儿就在星盛,人家直接拿女儿威胁,让他把枫燕赶出门还不算,还要求他将她从族谱上除名,彻底与枫家斩断关系,否则枫如嫣就会被赶出公司。 是,枫家有钱有权有势,淄海市第一世家,不仅在淄海市呼风唤雨,出了淄海,照样能受人三分尊敬。 可就是这么一个世家,偏偏拿捏不了一个星盛。 你说气人不? 枫如嫣最大的梦想就是演戏,每天都准备着出名,成为一名知名的艺术家。 她除了演戏,再什么都不想去做。 第40章 公子如玉,机巧若神 谁都知道娱乐圈两大巨头:星盛、皇享。 枫如嫣想演戏,枫文哲自然会给她找最好的资源。 起初是找上了皇享,但人家死活不收,任凭枫文哲怎么砸钱,怎么磨破嘴皮子,皇享始终就是一句话: 你女儿长相不在我们家老板审美上,走吧走吧。 没说“滚吧滚吧”已经是给足了脸面。 反观星盛就不一样了,星盛老板自黑自己嗜财如命,只要你有钱,任凭你儿子女儿还是七大姑八大妈,送进来,她都能给你打造出一块璞玉来。 想进入星盛只有通过两条路:一,考核,拼的是演技,是自身努力;二,砸钱,拼的是家里,是爹。 照小白的话说,有钱不赚是傻蛋。 商人一生唯利是图,这是很正常的事,念白也不例外。 何况哪个商人敢自诩为好人?她是商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想当初,枫文哲为了把宝贝闺女送进去,耗了多少心血,被星盛那吸血鬼老板坑了多少钱,差点把家底掏空了。 结果现在被枫燕这么一闹,枫如嫣的光辉星途岌岌可危,他前面的心血无异于白费了,枫文哲能不气么? 生气归生气,枫文哲也是要面子的,星盛拿枫家的女儿要挟,还对枫家的人口指手画脚,这无疑是啪啪抽着枫文哲耳光子。 枫文哲能不恨? 他都要恨死了! 恨枫燕,更恨星盛! 一开始,他本意是想大力制裁下星盛,让它清楚清楚自己的地位,不过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敢和枫家叫板,简直找死。 和枫家硬碰硬星盛自然杠不过,念白不会去做这么蠢的事,她早料到枫文哲会不服,就想了一损招。 封杀枫如嫣。 星盛是奈何不了枫家,但在娱乐圈这块,星盛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一声令下说要封杀,枫家反过来又能奈星盛何? 拿权势欺压? 不好意思,娱乐圈这块,我星盛比你有权。 用钱买资本,合力围剿星盛? 不好意思,我星盛也不差钱,你能买,我也能买。 念白要真下了这道令,断了枫如嫣的事业路,那后果,可想而知。 枫如嫣爱演戏爱得要死,保不齐一辈子就郁郁寡欢了。 枫文哲再窝火,也只能咬着牙妥协。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可以找皇享帮忙。 只要皇享出手,再加上枫家全面打压,星盛不死也伤,再想蹦跶可就难了。 可皇享,搭理他么? 哦,你会找皇享帮忙,人星盛不会也抛出橄榄枝,主动和皇享握手言和,两家同仇敌忾,反过来弄死你个姓枫的孙子啊? 所以,枫文哲不敢冒这个险。 哎哟,那没办法喽,没胆子的孙崽,就只能躲在被窝里哭去喽。 哭得肝肠寸断了都没人给收尸哦。 嗯,让聪明人来评价,小白这招叫聪明招。 枫燕被一脚踹翻,满是横肉的身躯“咚”地栽倒,好在地上干净,不然灰尘都要满天飞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枫燕又重新爬到了他脚边,哭丧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嗓门儿大的,屋顶都要震塌了,“哥啊,哥哥啊,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妹妹,我们枫家祖训,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不可四分五裂,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枫文哲冷笑,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 换个角度想,星盛这次也算小小的帮了他。 枫燕说得没错,枫家的祖先追随大郮皇帝征战天下的时候,与兄弟分崩离析,有家也难问其生死。 自那以后,枫家的祖先就定下规矩: 枫家兄弟姊妹,同根同系,不论嫡庶,不分贵贱,以沫相濡,忌分家析产。不遵者,斩指断骨,驱逐族谱。 几百年来,代代相传,至今未曾变过。 枫文哲其实早看这肥肠满脑的猪头不顺眼了,要不是碍于祖训,他若贸然赶她出去,定会引起枫家其他宗族不满。 现在好了,枫燕闯祸了,差点给枫家带来祸端,他就算将她从族谱除名,也是顺理成章的。 这么想着,枫文哲对星盛的恨意就消了许多。 自然,他也就没那么疾言厉色了,缓和道:“枫燕啊,念在你还叫我一声哥哥,兄长劝你一句,好聚好散吧,啊?” “你那么有本事,离了枫家干点啥不行是不是?” “你还有那么多存款,也够你后半辈子逍遥了对不对?” “买个老公,好好过日子吧哈?” …… 这一句句的,宛如晴天霹雳,一道道劈在了枫燕身上,她坐在地上,垂着头,傻了。 一动不动的,任由泪珠子接连不停地滚落。 哥哥这话什么意思,要、要放弃她了吗? 枫燕眼珠乱转,比刚才更慌乱了。 枫文哲一点痛惜之色都没有,只想快点摆脱这个麻烦,话说完就转身。 管家一直在后面候着,枫文哲给他使了个眼色,管家领会上前,轻道:“堂……”意识到叫“堂小姐”不合适了,便直接省了称呼:“我送您出去吧?” 枫燕身子一抖,骤然抬头,泪水模糊着视线,枫文哲那背影重重叠叠间渐行渐远,那一瞬间,金钱、名利、荣誉……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沙砾般,从她指缝漏去。 虚无缥缈,再也抓不住。 “哥、哥哥——”她心绪大乱,猛扑上去,四肢并用向前爬,快得唯恐抓不住那“漏掉的沙砾”。 这时,一道声音遥遥传来:“堂姑姑,一定要撕破脸面,给我父亲难堪吗?” “啾啾、啾啾——” 枝头的两只鸟在鸣叫,它们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地瞧着对方,眼睛黄豆大,活灵活灵的,一看就很纯。 听到声音,也同地上那三人,一齐望向声源处。 洁白的梨花瓣簌簌而落,下起了一场花雨。 梨花树密集成林,如静态的溪水,夹岸的青石板路上,车轮子声咕噜噜,他被人推着,穿透雨帘,徐徐而来。 有烟雨迷蒙的江南水汽芳菲扑面,离近了才能看清,那浓如泼墨的双眉下,一双黑曜的深眸沉静似海,一股温润自眉心流淌,雅致间,又有一股风流施施然自若,浑然天成。 公子如玉,机巧若神。 第41章 公子陌上如玉,小小姐 公子陌上如玉,机巧若神。 淄海市能称得上公子的只有两位。 一位同那塞北雪山,郁怀沧冷,又具玉树皎洁之态,立于广阔的碧波间,让人难以靠近,并具山水丰神。 另一位,完全的水之柔态,就是那江南水,千里蜿蜒,温柔得能揉碎满世界的险恶,让人一眼沉溺。 一位姓慕,一位姓枫。 到了近前,枫文哲瞧着轮椅上的人,淡漠道:“不是腿疼么,怎么出来了?” “呵呵,”他从喉间溢出两声轻笑,连声音都是极尽温柔的,叫人舒心,“父亲说笑了,这么多年我哪一天不出来?” 毫不掩饰的讥诮,枫文哲充耳不闻,依旧是那淡然的神态,扫一眼地上的人,“那交给你处理吧。” 冷漠地转了身。 管家随着他回了别墅。 日光缓缓滑下西山,最后一缕余晖落进来,穿透了浓密的柳条,柳叶纤细袅娜,不知是谁裁出,在地上烙下了斑驳斜影。 风一拂,地上的影子摇曳了。 枫燕跪在这片明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身子没入阴影中,叶影同时在她身上晃动。 她头贴着地,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不敢再像方才那么激动放肆了,这男人只消坐在那里,就能让她如顶着泰山的威压,喘不过气。 枫文哲,她尚且敢和其争辩、呛上几句,可眼前的年轻人,明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无尽的温柔,比枫文哲更平易近人,她却就是怕他。 没来由地、打心底里害怕。 轮椅上的人眼帘微垂,睫毛又长又密,活脱脱一个睫毛精,面无表情地瞧着她,“姑姑,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犯了错,后果就得自己担着,父亲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您说呢?” “是,是,”枫燕嗓音低哑,轻轻抽噎着,心已经死了。 “那您,离开吗?”他无比轻柔地问。 “离开,离开,”枫燕一闭眼,清泪两行。 “钟离,送姑姑一程。” 身后一直握着轮椅的男子上前一步,弓身道:“请吧。” 枫燕不敢耽搁,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钟离便折了回来,推着轮椅上的人进了屋。 大厅内,枫文哲坐在沙发上正听管家报备着什么,钟离推着轮椅径直经过,未作停留,但被枫文哲叫住了:“以南——” 枫以南一抬手,钟离停下。 枫文哲端坐在沙发上,手托着拐杖,微微侧身,向他这边看来。枫以南侧着头,也看着他。 他说:“以南,再过两个月意纾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去接她。” 枫以南浅浅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不会想让我去接她的……”停了两秒,见枫文哲没再说话,便道:“父亲,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 轮椅重新启动,钟离推着他上了楼。 不是楼梯,有专属的轮椅通道。 书房内,枫以南坐在书桌后,背景是一整片墙柜,满置着书,“查到了吗,那晚二公子身边的女人是谁?” 宴会上,二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本来这事和枫以南没什么关系,但二公子放话要与枫家退婚,这可就和他有关系了。 钟离站在书桌前五步外,双手自然垂下,叠在身前,端正笔挺,说:“是……是小小姐。” 枫以南翻书的手一顿,抬眸,“你再说一遍,是谁?” “小小姐。”钟离放轻了呼吸,公子动怒了。 枫以南盯着他,瞳仁一寸寸缩短,“她来淄海市了?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温润儒雅的枫公子一向很少发火,可这次,连声音都带了薄薄的愠怒。 钟离单膝跪在了地上,“公子息怒,小小姐很聪明,她察觉到了我们的人,就有意相避,隐瞒行踪,我们、我们……” “你们什么,要没有这场乌龙,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钟离将头垂得更低了。 枫以南脸色十分不好看,称得上阴霾,“行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钟离张口,将那晚宴会上发生的所有事详细讲了一遍,听到枫燕扬言要杀了她时,枫以南的眼光顿时凌厉如刀锋,“看来赶她出去是轻的,钟离,你去把她财产都收了,断掉她所有后路,哪个工作单位敢聘用她,直接毁掉。” “是。” 枫以南此举,可谓彻底要了枫燕老命。 被赶出枫家,失去家族的庇佑也就算了,枫以南还要剥夺了她所有财产,让她两袖清风净身出户,有手有脚的还不能去工作,下场只有一个,沿街乞讨! “公子,还有件事……”顿了顿,钟离继续说:“之前二公子受伤住院,就是小小姐的手笔。” 那一炮动静不小,二公子是惹到了什么人,招来了什么仇家,至今众说纷纭,且谁都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干的。 枫以南还是那一脸冷意,眉间的清润也泛着冷,“炸得好。” 慕老狗他早看不顺眼了。 钟离:“……” “她为什么要炸他?” “两人之前起了冲突,”钟离说,“小小姐遭人追杀,遇到了二公子,求他帮忙,二公子不愿意,小小姐就使了点手段,结果二公子心眼小,就记恨上了。” “嗯,这倒是符合狗东西的行事作风。” 难得风度翩翩的枫公子也开口骂人。 钟离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是知道怎么讨公子欢心了。 “钟离,继续派人保护好她,不可再大意。” “是。” “行了,没事就下去吧。” 钟离起身告退,到了门口,枫以南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她现在住哪儿?” 静了三秒,钟离答:“桃花殿。” 枫以南:“……” ——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姿的早晨。 餐厅内,圆圆扭着两条小眉毛问:“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啊?” “为什么,”对面坐着的大少看着他,一边给他抹面包酱,“上学多好啊,可以交到许多小朋友,为什么不想去?” 圆圆的眉毛更扭了,眉都皱成了疙瘩,“不想上幼儿园。” “行,我给你报名小学。”大少很爽快,面包酱抹好,将两片面包阖在一起,递给了他。 圆圆接过面包,嘟哝:“小学也不想上。” “那你想上什么?” “高中。” “初中,不能再高了,让人觉得你是个变态。” “……好叭。”圆圆忧伤地答应了。 第42章 野蛮小魔女 “小叔叔——” 慕野钦从楼上下来,圆圆看见他,兴奋地喊。 他穿上了正装,一身西服,满身矜贵的清冷气,这是要去公司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不知装的什么。 慕野钦走过去抱了抱小家伙,然后转头说:“哥,我先走了。” 慕景琛往餐桌上扫了一眼,“不吃一口就走?” “不了,”慕野钦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早餐是大少准备的,他手艺不行,但做个蛋花汤还是不成问题,再准备一些现成的吃食,比如果酱面包、水煮玉米等。 “叔叔再见,”圆圆小爪爪开花,挥舞着和他道别,慕野钦也笑着和他挥手,出了门。 这几天多阴雨,雨露的洗刷下,柏油路两旁的花草更显明丽鲜绿了。 清晨,花草的清香芳馥扑鼻。 桃花殿大门驶出了辆电动车,恰好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驶来,电动车的身影划过了车内司机的视线,司机目送着她远去。 与桃花殿相接的是一道坡,路的一边,一个人影正沿坡缓缓而来,一名少年沿坡往上跑着,和电动车遇上了。 “深儿——”璃沫叫了声,停下了车。 沐倾深也止住脚,说:“姐,你又去送快递啊。” “嗯,跑完步就赶快回去吃饭吧。” “好,姐你路上小心。” “嗯。”电动车重新启动,经过了他驶远。 沐倾深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五至十公里不等,前方就是家了,他加快了步伐。 等登上坡顶,露出了半截身,沐倾深陡然瞧见自家大门口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正在大门前徘徊着,左瞧瞧右望望。 沐倾深“嘿”一声,像当场捉住了贼,喝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贼”看过来,是张熟面孔,沐倾深:哦~~~,是狗男人啊。 少年款步走来,一套深蓝色的宽肩背心加短裤,额头上戴着黑色的运动头带,刺着炫酷的logo,帅气又潮流。 因刚跑完,气息还有些不稳,他叉着腰,相比于慕野钦的内敛,沐倾深就过于轻狂外露了。 他斜眼瞅他,满是挑衅,“你来我家干嘛?” 慕野钦扬了扬手中的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你衣服。” 他特意来还衣服,门铃按了几下都没人开,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棕褐色纸袋里整齐叠放着一套衣服,沐倾深瞧了眼,正是他的粉色睡衣。哦,旁边还有一套,灰色的,想来是新买的,另外作为补偿。 “洗过了。”慕野钦礼貌性地说一声。 “噢。” 手边有个垃圾桶,沐倾深直接转手一丢,潇洒走人。 慕野钦:“……” 就挺侮辱人的。 —— 宽阔的大马路上,电动车靠边行驶着,身后传来了车轱辘碾在柏油路上的声音,璃沫并未回头,擦肩而过的时候,车却慢了下来,车主放下了车窗。 璃沫扭头一望,脸瞬间黑了。 这大清早的,可真闹心。 慕野钦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目光打量间有探究,女孩虽然侧对着自己,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她是谁。 璃沫被他盯得不自在,心想这人有病吧,不看路,光看她做什么。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喂,你有病吧,开车不看路,想找死啊?” 璃沫瞪他一眼,慕野钦并未因她的无礼而生气,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就那么静静盯着她,璃沫忍不住了,皱起了眉,一拧油门,加快了速度。 他也加快了速度,璃沫眉心蹙得更深了,又减慢速度,他也减慢了速度。 璃沫再加速,他也再加速,璃沫又减速,他也又减速。 加速、加速,减速、减速…… 那速度掐的,不偏不倚正好让她与自己对齐,小电动始终逃不了大黑车。 嗯,像是色老道遇上了小女鬼,非要紧随不舍,逗弄人家一番。 璃沫忍无可忍,停下车,一脚踹在了他车门上,“你他妈有病啊,大清早跟个狗一样舔个没完,老子身上没装骨头啊!” 慕野钦蹭地急踩刹车,开门下车,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再骂?!” “骂就骂,你……”不等说完,她就被甩到了车上,“砰”的一声,后背顿时火辣辣的疼。 慕野钦也是有脾气的,哪个正常人能忍受得了这么被骂,还什么舔狗,简直侮辱人! 狗男人可没少用力,捏着她手腕的五指,铁钳般,似要将她捏碎了。 璃沫咬牙切齿,疯狂对他拳打脚踢,“慕野钦你神经病啊,放开我,快放开!……” 慕野钦招架不住,将她身体用力一掰,让她面朝车,背对着自己。 他大掌将她乱动的两只手都禁锢在头顶,压在车上,但姑娘的腿还向后不断蹬弹着,他躲避不慎,被踹中了好几脚。 野蛮! 慕野钦拉着她到了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的绳索顿时映入瞳孔,这还是上次小春捆人后,随意塞进车里的。 璃沫急了,“慕野钦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璃沫拼命挣扎,奈何摆脱不了男人的钳制,那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绕到了她的双手上,然后像牵小毛驴一样,男人牵着她到了一棵树边。 璃沫这下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要像拴小狗那样将她拴在树上。 果然,男人将劣根性发挥到极致,绳子一头绑在了树上,另一头绑着她的手。 璃沫呲牙咧嘴地叫骂:“慕野钦你个混蛋王八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狗东西,看到你,姑奶奶就知道狗又多了一个品种!……” 边骂边使劲蹬弹,那腿,都要水平飞起来了,奈何被绳子一拽,又弹了回去。 慕野钦站得远远的,抱臂冷眼看着她。 那龇牙咧嘴的恶狠摸样,活脱脱小狗见了生人,非要将他撕个七块八块不可,贼凶了。 他冷哼,“咱俩现在谁是狗?” 你才更像狗好吧。 “放屁!”璃沫爆粗口,一嘬嘴就要干点什么。 慕野钦被这玩意儿暗算过,现在还做噩梦,当即恶寒的不行,黑下脸警告:“你吐,你敢吐我堵上你的嘴。” 慕野钦说着就去后备箱,璃沫方才看到那里放着一捆胶带,登时不敢放肆了。 好啊,不吐口水,姑奶奶砸死你丫的! 璃沫两脚互帮互助,蹬着脱了鞋,然后抬腿,重重往前一踢,只见空中一道抛物线,鞋子不偏不倚,正中狗男人头顶。 慕野钦正往后备箱走着,完全不知晓身后的情况,突然脑袋一痛,回头,那鞋划过他眼睛落到了地上。 空气呆滞三秒。 第43章 我叫璃沫,一块钱处理 “璃沫!” 暴喝声震破天际,慕野钦捡起鞋,回敬了回去。 那只鞋直直朝自己飞来,璃沫吓得花容失色,“啊慕野钦你居然打女人,你不是男人~” 小姑娘忙躲到了树后,绳子在树上绕了一圈。 慕野钦看了看手表,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得亏他今天走得早,不然上班非迟到不可。 这小魔女,真气死他了! 他自认为脾气极好,别人往他床上扔女人他都能心平气和地扭断了那人脖子,怎么遇到她,短短几天内就把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 慕野钦胸口起伏,眼色阴霾地盯着前方,那棵棕色树干后,悠悠探出颗小脑袋来。 眼睛一眨一眨地瞅着他。 又拿出她的谈判绝活,开始谈判:“你绑了我,我砸了你,我们之间扯平了。” “你骂我的怎么算?”慕野钦冷道。 “你也骂我了。” 也骂我是狗了。 慕野钦胸口还憋着闷气,觉得很不公平。 她骂他骂得那么凶,自己说了个啥?啥都没说。 他只是绑了她,她又没受伤,自己呢? 那一鞋板子,砸得他脑袋都差点开花了。 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 但! 算了,他是君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慕野钦走过去,姑娘看着他过来,吓得又往里缩了几分。 瞧那怂样,慕野钦冷哼,装什么装。 他伸手去解绳子,一面说:“我问你个问题,那天早上是你吗?” “什么?”璃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那天早上是我吗,你说什么呢?” 他是在问那天早上打他的是不是她,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看清。 不过现在听她的回答,他便知晓,不是她了。 那会是谁呢? 他突然想起,那晚荒无人烟的废弃港口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难道是那个姑娘? 还有那个嗜血的她呢? 慕野钦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她给人的冲击力太大,倘若是她,他应该会一眼认出来。 那这么想着,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她了,对,那天早晨打他的人绝对是她。 慕野钦将绳子在手上缠了几圈,缠成圆形,放进了后备箱。 开门正要上车,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了:“慕野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问她,是不是你…… 可不就是知道什么了吗,要不正常人哪会这样问? 有两只蝴蝶嬉戏舞动到了面前,璃沫的视线穿过蝴蝶,望着他。 慕野钦回身,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同样望着她。 一时间,空气阒然寂静。 良久,璃沫一笑,“你要敢四处宣扬,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慕野钦瞬时沉了脸,这小魔女,一刻不招惹他心痒是吧? “你再说一遍?” 这次璃沫学聪明了,不等他走过来,就先远远地跳开,双手在嘴边拱成喇叭状,高呼:“你要敢四处宣扬,老子打爆你的狗头、头、头、头、头~~~” 慕野钦双手握成拳,盯着前方,眼眸噗噗喷火。 再观前方那小姑娘,对他吐舌扮鬼脸,还跳了一下,后背对准他,撅起屁股拍了两下。 得亏是个人,要不狐狸尾巴都翘上天了。 好,好得很。 慕野钦松了手,不禁气笑了,扛起她的小电驴,一往后备箱里扔,上车,走人。 “嗡”的一声,车子扬长而去。 璃沫愣了两秒,大惊失色,“喂喂,慕野钦你停下!……” 璃沫追不上,捡起地上的鞋狠狠扔了出去,“你混蛋——” 倒车镜里,小姑娘的身影气急败坏,车内的人瞄了一眼,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 “总裁——” 慕野钦一到公司,保镖便迎上来,接过他扔来的车钥匙,准备将车停到停车库里。 “对了,”慕野钦走了两步又回头,“后备箱里有辆电动车,你处理一下。” “嗯mmmmm……”慕野钦摸着下颌思索,瞧见公司大厅,一瞬有了灵感,手指指说:“就放那里面吧,顺便撕张便利贴写上,‘我叫璃沫,一块钱处理,请尽情抢购’。” “是。” 保镖恭敬地应下,慕野钦抬步,走了进去。 画面一转,我们再来看“一块钱的璃沫”: 脚丫子套进鞋里,忿忿一踢,嘴上还不忘碎碎念:“死男人,臭男人,别再让老子逮到你!……” 她步行走出别墅区,坐上公车去往快递站了。 “噔噔噔——” 办公室的门叩响了,慕野钦道:“请进。” 小春推门走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他的桌上,说:“老板,这是您让我查的。” 慕野钦翻开文件,第一页的大学图片映入了眼帘,不过不是斯坦福,而是哈佛。 慕野钦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小春接着说:“沐维雨,二十三岁,五年前哈佛毕业,曾在沃尔玛担任首席ceo,后辞职当了幼儿园老师,前不久又辞职了……” 慕野钦边看文件边听他讲,姓沐? 她弟弟叫沐倾深,难道这就是她的真名么? 里面没有关于她人格分裂症的事,慕野钦疑惑,是查不出来,还是怎么? 还有她的身份,快递员、国际第一杀手,天下第一盗……这里面也都没有提到。 慕野钦紧攥的手又下意识地松了,手心多了一个月牙形的痕迹,他将文件往边上一丢,“这是假的。” 小春并不意外,时常有人造假,他已经见惯了。 “真的查不出来么?”慕野钦看他。 小春摇头,“怎么查都只查到这些。” 慕野钦起身到了窗前,望着天端白云滚滚,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没查出来,他该失落不是吗? 可为什么同时又觉得庆幸,觉得幸好那是假的?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只查到假信息,这分明是刻意隐瞒,那是不是代表什么…… 慕野钦的小指微不可见地颤了下,“小春,易、诺……你去查一下,她……是不是也是假的……” 易、诺…… 念得那么吃力。 好像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涌现,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永远去不了的一块疤,随着时间的侵蚀,疤痕反被雕磨得愈发清晰。 偌大的落地窗前,那身影明明高大,却如此落寞。 小春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怎么办? 突然,脑光一闪,有了。 第44章 你有病,你给的底气 “老板,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您点外卖?” 慕野钦拧回头来,眼光深沉地盯着他。 这破小子这么懂人心可不好,要不要灭口? 小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禁抱臂环胸。 就在他抵不住要喊“流氓”时,大老板终于有反应了,淡淡“嗯”了声,收回了视线。 其实小春不是懂他,完全是靠猜。 慕野钦比较懒,原先家里就他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做饭,不是点外卖,就是小春做好了饭给他送来,甚而有几次,小春还当上了保姆,专门上门服务,照顾起了他的饮食。 小春明白,这不是懒,是没心情。 现在大少和圆圆回来了,慕野钦在家吃饭的次数也就多了。 小春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吃过饭来的,于是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想到正中下怀。 小春尚踌躇着不走,欲言又止,慕野钦感觉到了,背对着他道:“还有事?” 我没有事,您还有事。 小春“嘿嘿嘿”着开口:“老板,您是不是还有事要交代我呀?” 慕野钦暗衬,真得灭口了。 既然被看出来了,他也就不装了,“我想知道她有几个快递员身份。” “好嘞。”小春得令,一溜烟跑了。 好吧,小春还是挺懂他的。 —— “小回小回,快来单了。” 快递站,璃沫正挂在一辆电动车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 虽然电动车被抢了,但没关系,她还有很多。 璃沫抬头,一个老头正匆匆向她跑来,嗯,还是上次那个阿伯,她迎了上去,“阿伯,一个订单你急什么呢,慢点跑。” 阿伯年纪大了,璃沫真怕他摔倒。 “哎哟不是,人家指名要你……” “我?”璃沫狐疑,“谁啊,还指名要我?” “嘿嘿嘿其实也不是指名,”阿伯看着她乐呵呵的,“人家客户要求了,要一个温柔的小姑娘送餐,最温柔的那个。” “你就是咱快递站顶温柔的那个!” 她温柔…… 璃沫嘴角抽了两抽。 好吧,她确实挺温柔的。 在阿伯看来,她就是温柔,虽然这小姑娘有时候会不着调,上蹿下跳的,但…… 她就是温柔。 “快快快,别耽搁了,”阿伯催她,直把她往小电驴上推。 “好好好,”璃沫扫了眼外卖地址,戴头盔的手顿住了。 帝晟? 那不是狗男人的公司吗? 她愣着不动了,阿伯推了两下,她都没反应。 “嗨嗨——”阿伯又拽着她大力摇晃,璃沫才算回了神,触及到了阿伯那略带探究的奇怪眼神,他问:“你怎么了?” “哦没事。”璃沫戴上头盔上了车。 客户点了个锅边糊和一份汤圆,正巧,都在一个店里,璃沫进去时,饭正在做着。 柜台上的小瓷盘里放着花生米,璃沫一点生人的自觉没有,捏起来就吃。 喔,她和这家店老板挺熟。 因为正宗,所以经常光顾,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小回,给你,”饭做好了,老板提出来,璃沫接过,老板不忘关心一句:“路上小心啊。” 璃沫道了谢,走了。 帝晟很宏伟,从下往上望,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一辆小电驴缓缓停在了帝晟门前,璃沫打开盒子,提着饭走进去。 门口保镖并未拦,总裁时常点外卖,所以他们看到送外卖的一般都不会拦,除了那种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 璃沫这款的,一看就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了,嘴巴渐渐张成了“o”形。 大厅正中间,明晃晃的小电驴上贴着一张大海报,纯白色的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勾勒着几个大字: 我叫璃沫,一块钱处理,请尽情抢购 右下角配一个呲牙咧嘴的笑脸。 说好的便利贴呢? 忤逆老板命令,加工资! 提一句,这是小春擅自让更改的。 电驴脖子上还围着朵大红花,喜庆又傲娇,就差穿个透明玻璃柜了,如同被摆在高档珠宝店里的稀缺货,只可远观而无钱亵玩焉。 不知怎的,眼前出现了幻觉,璃沫看见小电驴也朝自己笑了,慢慢呲开了嘴,绽放了一口白牙。 然后,小电驴的脸缓缓变成了某人…… 姓慕的某人…… 呲着嘴,绽放了一口大白牙。 这突如其来的恶寒冷不丁刺醒了她,璃沫回归了现实,胸腔里顿时涌起浓浓的屈辱。 璃沫怒了,眼眸喷出了火,攥紧拳,指骨咯咯响。 慕、野、钦!!! 她一把撕下海报,“啪”地往前台上一拍,强忍着怒气问前台小姐:“我想见你们老板,可以吗?” 前台小姐忙不迭点头,从这姑娘进来时,她就一直注意着她了。 沈特助特意吩咐过,要有送外卖的来,女的留下,男的走人。 要是看到小电驴没反应的,饭留下,人走人;有反应的,直接请到总裁办公室。 这姑娘何止有反应啊,反应可大啦,瞧那,都要把小电驴吃啦。 前台小姐美滋滋地给沈特助拨了电话,小春接通,说了句“知道了”,便下了楼。 一见到小春,璃沫的嘴就解了封印:“你们老板有病?是不是有病嗯?” “他么的绝对有病!” …… 瞧这,人还没见上呢,就开骂了。 小春领着她进了电梯,留下后面一干尔等炸了,前台小姐互相瞧瞧,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那分明是八卦的意味。 “天呐,我们总裁居然被骂了!” “那小姑娘好猛啊,居然敢骂我们总裁……” “啊啊啊卡哇伊,我要粉她……” 璃沫全程开骂,嘴巴小马达似的哒哒哒不停,小春全程沉默,对于有没有病这件事,他不予评论。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慕野钦抬头,就看到某个身影,娇小却巍峨,仿佛玄幻大陆里的女主,浑身释放着火焰,气势颇盛。 似要将他这办公室烧了。 慕野钦眯起了眼,注视着她一点点走进来,而后扬起那张海报狠狠砸在了他面前,“慕野钦,你有病是不是?!” 一个河东狮吼,房子都要震塌。 慕野钦募地沉下了脸,“谁给你的底气到这里嚣张撒野的?” 四目相对,里面藏有冰锥,跟电钻一样在空气中凶狠摩擦,迸溅出了冰碴。 第45章 面壁思过,想当我女儿 这样箭拔弩张了不知多久,还是慕野钦先移开目光,越过她望向了后面,冷斥:“谁让你把她带进来的?你安的什么心,想让我一天都没好心情吗?给我把她丢出去!” “噢。”小春转身出去了,关上了门。 装蒜瓣儿呢,装什么装。 慕野钦:“……” 反了你了,看来他真得灭口了。 璃沫手里还提着饭,她的敬业态度是值得称赞的,即使面对万恶的臭虫屎壳郎,也能将那饭蹾到他面前,让他吃饱。 “吃吧!吃死你!” 璃沫放下狠话,转身走人。 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呆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慕野钦将桌上的海报纸一拂,海报悠悠飘落到了地上。 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璃沫不听,径直去开门,就在她够上门柄的一瞬,慕野钦的手往办公桌上触了下,那门就彻底关死了。 璃沫拉不开门,气得跳脚,脱下鞋板子就飞过去。 慕野钦条件反射地躲闪,鞋板子擦脸颊而过,砸向了后方的玻璃柜。 那上面置着一个奖杯,鞋板子像打保龄球那样,正中奖杯,将其砸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浑身是钻呐,价值七位数,就这样殒了。 盯着地上的鞋板子,慕野钦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酝酿起了一场暴风雨。 奖杯是圆圆随手从绝尘家里拿出来的,玩了忘记还了,就随意搁置在了柜台上。 绝尘医术高明,在医学领域不知创造了多少建树,这样的杯子在他家里不知搁着多少。 慕野钦压根不把七位数的钻石放在眼里,从始至终都只盯着那只鞋板子。 她这个行为…… 很令他火大! 慕野钦机械地扭头,视线对上她,璃沫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再挫骨。 璃沫一下子软了,哪还有刚刚那么刺头,看见他过来,吓得直接藏到了书柜后。 慕野钦好气又好笑,这怂包,每次都惹他,惹了又没胆子承担后果。 瞧着书柜后那探出的半颗毛茸茸脑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样子,慕野钦不禁气消了几分,生了逗弄的心思。 他眼光流转,显然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你过来,我不打你。” 璃沫摇头,“鬼才信你。” 慕野钦笑了,下一秒猛然扑过去,璃沫下意识尖叫,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他禁锢在了怀中。 她后背贴着他胸膛,慕野钦双臂孔武有力,一上提,璃沫的脚丫子就离了地,剩两条纤细的腿在空中乱蹬着。 “慕野钦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 慕野钦抱着她进了休息室,往床上狠狠一甩,璃沫仰面躺了个直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再看床单骤然扬起到空中,璃沫大睁眼,眼睁睁看着那床单落下,裹住了自己。 他动作迅速,一圈一圈,顷刻间就将她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着颗头。 璃沫大叫:“慕野钦,你个混蛋!臭虫屎壳郎!你你你、除了这招你还会什么!” 她蠕啊蠕,蠕啊蠕,好不容易才挣扎着起了身,躺姿改成了坐位,对上他的目光。 床沿上,“蚕宝宝”坐着,男人俯着身,看着彼此,他冷笑,“你不也一样?” 除了扔鞋板子就是扔鞋板子,下次能不能换一个? 啊呸,他想什么呢? 哪还有下次? 慕野钦扛起她,璃沫只觉一个天旋地转,脑子就晕了,她不服气地乱动,像条水蛇一样扭来扭去。 “慕野钦你个、你个长相和智商都像马桶盖的货,天天招苍蝇嗡嗡嗡,你信不信老子一板砖敲死你,这生活垃圾,败类……” 在一片叫骂中,再一个天旋地转,璃沫被放在了地上,脚刚一接触地,因为头晕,身体晃得差点摔倒。 慕野钦没有伸手去扶,就看着她跟喝醉了一样左摇右摆,自己寻找平衡。 也是狠心。 倒符合他二公子的作风。 这辈子没这么屈辱过,璃沫盯着他的两只眼睛像淬了毒,房间里要有颗炸弹,她一定和他同归于尽。 慕野钦掰着她的身子转了180度,冷冷下命令:“面壁思过。” 璃沫喉头一腥,觉得一口老血要喷上来了,“你他妈当你是谁呢!老子是你奶奶,不是你女儿!” 还他么面壁思过,面你个%¥#%@@%¥#$…… 慕野钦猛一拍她后脑勺,“不要说脏话。” “要不要点脸啊,想要女儿自己生去啊,绑着你奶奶算个什么事儿……” 璃沫这嘴是真不饶人。 慕野钦已经没气可生了,只剩下笑了。 这就叫什么,活活气笑了。 生气的尽头是绽放笑容。 嗯。 他捏住她下颌,掰转她的脸面向自己,“你想当我女儿?” 她张口就去咬他,被他滑溜地躲开了。 “啧,”这小魔女。 “慕野钦我最后警告你,放开我,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 慕野钦不管她的威胁,到浴室里拆了块新毛巾,捏成一团,又回到了她身边。 看着他手里的毛巾,璃沫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起来,“你要干什么?” 慕野钦笑,“这是擦马桶盖的布子,你再骂啊,再骂我就塞你嘴里。” “你——” 慕野钦猛地向前伸手,擦马桶盖的布子猛地靠近自己,璃沫猛地闭上了嘴。 上下嘴唇紧抿着,闭得死死的。 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似在说:我不敢了。 国际第一杀手能屈能伸,该怂时就怂。 慕野钦的心上画了个笑脸,小破丫头,还治不了个你。 他故意板下脸警告:“乖乖的啊,乖乖面壁思过,不要再出声,不要再说话,我要工作,不要打扰我。” 嗯嗯,璃沫点头如小鸡啄米,慕野钦视线掠过她,转了身。 他先处理了那一地狼藉,然后坐回办公椅,看着桌上的外卖餐,他突然觉得饿了。 绝对是被她折腾的。 心平气和地拆开包装,正要下口,意识到什么,问了句:“喂,你没往这里下毒吧?” “下你奶奶个毒,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缺德吗?” 璃沫又收不住暴脾气,开口就刺,刺完了才反应过来,赶忙抿紧了唇。 后面顿时千里冰封,侵袭着她。 第46章 施魔法的人,她真的哭了 她激灵灵一抖,小声解释:“我、我是说,我要下了毒,你给人老板差评,那人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我错了…” 后面这才冷气消散,春暖花开了。 璃沫松口气,顿觉脚麻。 她动动试图缓解,奈何可动的空间太小了,根本不顶什么用。 哦,慕野钦连她的脚丫子都包住了。 只见左侧的墙壁后,那一长条咖啡色的蚕宝宝在微微扭动着,扭啊扭…… 哎呀呀呀呀呀,麻了麻了真的麻了,倒了我要倒了…… 璃沫“啊”的一声,直直倒向侧方。 她认命地闭上眼,准备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要摔个头破血流了。 心死的最后一秒,不忘闪过: 慕野钦,你奶奶的…… 恍然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一刹那,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璃沫便知,是他,不是鬼。 听到她“啊”的那一声,他就蹭地起身冲了过来,将人稳稳捞入了怀中。 他是君子,没什么优点,就是善良。 所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在自己面前受伤呢。 璃沫眼睛先睁开条缝儿,然后一点点睁开,就瞧见他脸色并不大好看,她轻轻嗫嚅:“脚、脚麻,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要拿擦马桶盖的布子塞我。 话一说完又抿住了嘴。 慕野钦凝视着她看了半天,而后又一把扛在了肩上。 纵然心头奔腾过千万匹草泥马,璃沫嘴唇也紧抿着,一声不吭。 他将人放到沙发上,绕到沙发后,推着前进,一直快要抵住墙壁。 璃沫:这是干嘛? “坐着面壁思过。” 璃沫:“……” 行吧,她没力气闹腾了,身体斜斜倒下,大刺刺地在沙发上摊开,一脸生无可恋。 瞧,小魔女现在多乖。 魔女还得魔法治。 慕野钦就是那个会施魔法的人。 虽还没到晌午,但夏日的日光照得世界都犯了懒。 人一松闲下来就爱犯困,璃沫也不例外。 困意席卷,璃沫昏昏欲睡,眼皮强撑着强撑着就进入了梦乡。 慕野钦已经入了定,他一忙起来头脚不顾,丝毫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 霓虹的流光斑斓璀璨,流水般淌过一座座大厦。 是夜,城市喧嚣起来。 帝晟国际里一层层的灯火逐渐熄灭,四十二层尚且亮堂着。 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拧两下,圆珠笔收回了笔杆,慕野钦合上文件,起身。 工作处理完了,该下班了。 他扭扭脖子伸个懒腰,视线不经意划过前方,眸中掠过了一丝笑意。 这小魔女不会还睡着吧。 他走过去,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自己都没意识到。 镶门那一面的右侧墙壁后,一张浅黄色的软绵小沙发里,一只咖啡色的蚕宝宝躺了一条。 因沙发短,她双脚耷在了扶手外,臀、腰、背都窝在沙发里,头枕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上,仰面朝天,就这么横躺了一条。 头顶灯光明晃晃地映下来,无死角的照亮了姑娘的面容,慕野钦走过来,阴影盖过了她的脸,他居高临下瞧着,微微挑眉,这么能睡? 都一整天了还不醒? 中午叫她吃饭她不吃,问她喝不喝水她不喝,上厕所吗她不上。 傻姑娘,你要说上厕所,人肯定就把你放了呀。 他蹲下,她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他看得更清楚了。 柳眉弯弯、瑶鼻秀挺,那双眸,虽阖着,依旧能让人觉得里面藏着星辰,那双唇…… 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姑娘似是梦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呓语,慕野钦好奇,忍不住倾身去听,她的话语和着热气传入耳中:“慕、慕野钦大坏蛋,老子扒、扒了你嘿嘿嘿……” 咳,不是扒衣服的扒,是抽筋扒皮的扒。 慕野钦一愣,转而好笑,这是有多恨他呀,梦里还骂着呢? 小魔女。 他抬手去弹她脑门,却当目光触及到那红唇时,募地定住了。 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弯起了唇角,浅浅的一个弧度,让他禁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脑海中的一幅画面,和眼前场景渐渐重合。 那天阳光明丽,她照例午休,仰面躺在大床上,阖上了双眸,嘴角洋溢着一个弧度,也同这般甜美。 他支身躺在一边,怎么看都看不够。 慕野钦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向那弯弯的唇角触去。 他有些激动地呢喃:“是你吗,诺诺,是你吗……” 似是寻问,可明明在自语。 你回来了吗? 诺诺,真的、真的是你吗? 慕野钦迷失了。 指尖触上了唇角,与此同时,紧阖的双眸刷地睁开了。 那一瞬间,空气凝滞。 慕野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绪纷乱,完全没注意到梦中的人已经醒了。 像是棺材里的僵尸陡然睁开眼,顷刻间锁定了一个目标,冷冷的要吮吸他的血。 “啊!” 这“僵尸”尖叫,完全的条件反射,猛地起身,“砰”一下,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慕野钦一屁股蹾在地上,顿觉脑袋剧痛无比。 璃沫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一下动作太大,感觉骨头都要撞碎了,飙出了泪花。 两个人的脑门不约而同地泛出了红。 慕野钦捂着脑袋睁着眼,感觉无比晕眩。 这一撞,直接击碎了他美好的幻想。 狗屁! 诺诺什么诺诺,她才不是他的诺诺! 慕野钦咬紧了牙,气炸! 他阴霾地抬起眼,只见姑娘咧着嘴,顶着一脑门红印,快要哭了。 呜呜痛痛,想给自己呼呼,璃沫移出下唇,使劲向上吹气,额前的碎毛都竖起来了,也没够上脑门。 ┭┮﹏┭┮~~ 慕野钦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缓过来,该死,这小魔女,天生和他犯冲是吧? 他起身,狠狠一扯衣服,穿上走了。 璃沫顿时急了,“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喂——” 那身影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陷入死寂,空空荡荡,虽然开着灯,但还是教人心沉。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璃沫闭上眼,眼尾竟真的挤出了泪花。 床单里的身体止不住瑟缩,整个都挤进了沙发角落,这里好大好空,她害怕,真的好害怕,她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呜呜呜呜呜…哇呜呜…” 震天破地的哭声传出门外,正在往前走的身影一瞬定住了。 第47章 吸血鬼房东,说不对就干 他呆滞了三秒,她哭了? 不是吧,那么大个人,哭什么? 慕野钦脚步旋转,忙折了回去,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走得有多快。 推开门,就见沙发上那姑娘侧对着他,闭着眼,咧着嘴,哭得昏天暗地的。 听到动静,她也恰好扭过头来,那被水珠浸润的眼睛澄澈剔透,眨巴眨巴,先是一迷糊,而后绽放出了光彩。 好漂亮的哥哥呀~~~ 可惜,漂亮哥哥正心烦意乱着,根本没空搭理她,过去扛起她就走。 以至于错过了小姑娘那糊里糊涂、又满是纯净的眼神。 慕野钦扛着人坐上电梯,一路下了楼,电梯里,他问:“饿不饿?” “饿~”小姑娘从哭腔里呼出鼻音,奶奶的。 慕野钦心跳漏了一拍,这小魔女又想搞什么花招,用这种调调和他说话? 出了电梯,走到大厅里,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小春,他也刚下班,准备回家了。 看着自家老板肩上扛得那一条,不禁瞪大了眼。 这是闹什么?新型play? “老板,您、您……” 小春舌头打结,不禁探出头往他身后瞧去。 慕野钦转一转,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春也转一转,又往后瞧去。 慕野钦再转一转,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春也再转一转,还是看不到,傻白甜居然弯下身,企图透过他裆缝瞧见点什么。 慕野钦夹住了腿,凉飕飕盯着他。 小春急了,腾地跳到他身后,与背上倒挂着的小姑娘目光对个正着。 小春逐渐歪了头,小姑娘也歪了头,像两只哈士奇,同步歪头,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端详着对方。 哎呀,又来一个帅哥哥~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捂上了眼。 却悄悄叉开指缝儿,偷瞄,偷瞄,哎呀干嘛这样盯着人家看啦真是的~ 好羞羞喔~ 心里乐翻了天。 慕野钦终于出声了,冷得小春抖了抖:“你吃饭没?” 小春摇头,“没,没呢。” “那正好,一起吧。” 慕野钦径自迈出了脚,小春疑惑半晌,跟上。 “蚕宝宝”被塞入了车内,车内比房间里黑,慕野钦刚才没发现,这会儿便更难发现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也挤进了后座,将“蚕宝宝”挤到了另一边,小春在前头开车。 车子启动了,“蚕宝宝”望着外面,霓虹光下,七彩斑斓的风景不断掠过眼眸,突然脑袋不舒服,她闭上眼拧紧眉,下一刻,璃沫重新回来了。 她抬眸看看,发现自己在车里,问身边的人:“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说了去吃饭……”这女人不仅精分,还失忆? 听着后面的对话,小春若有所思。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道路上车流涌动,行人来来往往,各色的灯光重叠交织,像朵巨大的昙花,绽放满城市夜空。 车内,一时间无比沉默。 后座上的两人,扭头望着窗外,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气氛些许的诡异。 小春别扭地扭扭屁股,干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璃沫小姐,你为啥每天要去送快递呀?” 明明不缺钱。 璃沫嗤,大大翻个白眼,“当然是为了赚钱养家呗,谁叫人家命不好,摊上个吸血鬼房东呢。”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鬼调调。 “吸血鬼房东”扭转了头,默默剜了她一眼。 小春憋笑,肩膀抖了两下,“噢。” 你还噢? “吸血鬼房东”又剜了他一眼。 “诶我说,小春先生,你这么有本事,干嘛跟在那么一个吸血鬼身边啊?” “我啊,为了报恩。”小春眉梢飞扬,“他对你来说是吸血鬼,对我来说,可是大恩人。” “吸血鬼”垂着眉眼,转着左手示指上的戒指,不知在想什么。 璃沫撇撇嘴,吸血鬼也能遇见这么忠心的人,真是好命。 “唔,大恩人对你好吗?” “嗯mmmmm……”小春摇头,“不好,太招蜂引蝶,烦人。” 每天要绞尽脑汁帮他挡下一堆烂桃花,小春真的烦死了。 “噗哧——”璃沫笑了。 “招蜂引蝶的吸血鬼”默默脱下了鞋,伸出了脚后跟。 “那什么,要不你来我身边吧?我保证,工资加倍,年薪翻三,还没有那些烂桃花,保证让你受到最舒适的待遇。” 喂喂喂,姑娘,你当人第三者不存在是么? 这样撬人家墙角真的好吗? 小春来劲了,“行啊,我去住桃花殿,照顾你弟弟,你来当老板的助理,你那么牛,往他身边一站,那些花里胡哨的魑魅魍魉绝对都不敢近身。” 璃沫:“……” 我不是这个意思。 “招蜂引蝶的吸血鬼”脚又往外伸了伸,已经露出了半截。 俩人还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完全无视他,这时,被无视的小可怜终于有反应了,摆出他老板的威严,喝斥:“沈修阔,专心开你的车!” ok,沈修阔乖乖给嘴巴上了链条。 “切,真以为自己谁啊,拽什么拽。”小魔女又阴阳怪气的。 座椅下,某人那裹着黑袜子的脚脚,悄咪咪揣回了鞋里。 小魔女作天作地作人祖坟,但只要不理她,就作不到他头上来。 所以,接下来: 小魔女:“喂,能不能放开我?” 嗤,刚刚那么嚣张的骂他,现在想起来要他放开她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求我啊? “我求你……”小魔女顿时撅起了嘴,声音软绵绵的。 某人目不斜视,脚尖轻快地点了起来。 “二公子~” 小魔女挪动着欺身而上,压着他,撅起的红唇都快要碰到那隐隐充血的耳尖了,“二公子,人家真的错了,就放了人家嘛~~” 她还扭了两下,声音也跟着扭。 唉,三十六计只学会两招,走为上计和美人计。 嘶~ 脚不是自己的了,点得飞快。 慕野钦推开她,掸了掸被她靠过的地方,冷冷道:“放开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肖申在哪儿?” 璃沫眼波一转,冲他抛电眼,“你先放开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你那狗屁的保证。 他伸手,解了她的束缚。 第48章 把她踹下车 束缚一松,璃沫顿觉气血畅通,浑身舒坦。 “说吧。”慕野钦将床单放到一边,看着她。 她活动了下手脚,莞尔一笑,“说你奶奶个腿!” 猛扑了上去。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但你竟敢当着我的人的面打我? 璃沫,你真的太无法无天了! 慕野钦截住了半空的巴掌,璃沫纵然身体还麻着,但不影响她想消灭他的心,所以动作飞快。 一巴掌未成,紧接着又举起了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 这掌里可藏着锋锐的刀片,没点本事的人,就见阎王去吧。 璃沫打架从不含糊,从来都是动真格的,慕野钦深知,因而早有防备,她快,他更快,将她左右手一交叠,握在了掌中。 纤细的两条手腕就被钳制在了大掌中,死死压在座椅上。 璃沫以此为支撑点,借力而起,两腿弯屈,两个膝盖猛地顶向他下颌、胸膛。 慕野钦松开她,一个闪身,从左边滚到右边,避开了这一击。 璃沫紧追不舍,途中,抓住了床单,捋成绳,狠狠拴上了他脖颈,用力拉扯,她也要让他尝尝这被捆的滋味。 慕野钦眼疾手快,迅速将双手伸进了床单围成的圈内,死死撑着,避免她勒死自己。 后视镜里,女子跨坐在男人腿上,身子呈曼妙的曲线贴在他怀中,除却那弥漫着的杀意,任谁看,这都不像在干好事。 小春盯着,目瞪口呆,都忘了看路了,差点撞上路边的栏杆。 车子一甩,两人同时向一侧倒去。 这给了慕野钦喘息的机会,他将床单从头上一把翻出去,反客为主,左右手快速变幻,想缠住她。 姑奶奶也不是盖的! 小魔女那柔韧的身躯堪比水蛇,让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她是怎么滑到男人上身的,接着双腿缠在了他颈上,一手禁锢着头,一手掰着下颌,想让他头颈分离,把脖子硬生生扯断。 谁知男人力道奇大,反手抓住她后背,用力一拽,小魔女头朝下翻转180度,就被甩在了座椅上。 接着男人欺身而上,小魔女摸住了床单,朝天一扬,宽大的床单瞬时展开,挡住了男人视线。 本想趁这空档起身,他却早有预料般,双膝摁在了她脚踝上,而后撩起床单钻了进去。 路过的车友纷纷都放慢了速度,前后的车也插进了左右两侧,像在为中间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开路般,整个车流以蜗牛的速度前进着。 结果就是,后边的喇叭声响破天,直接造成了交通堵塞。 交警连忙跑来疏松。 喂喂喂…… 床单内战况太激烈。 车晃得司机都招架不住了,内心疯狂咆哮。 喂喂喂,等我把车停下啊喂。 到时候你们脱光了打都没问题。 床单内的空间逼仄狭窄,男人从后环着小魔女,强有劲的臂膀扼着她脖子,她反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致命处皆交到了对方手中,任谁稍一用力,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小魔女:“你松手!” 男人:“你先松!” 交警已经来到车前,亮出了掌,示意停车。 奶奶的,现在这年轻人,脑子都长进了狗肚里! 大街上的,不知羞耻! 阿斯顿·马丁怎么了? 阿斯顿·马丁他也照样拦! 小春停了车,交警敲了敲车窗,冷道:“下车。” 小春脸色像吃了什么一样,憋得慌,下了车。 瞧见外面的状况,前后左右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小春顿觉颜面无存,青一块紫一块的。 因这是个非常严重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遂交警大哥来了不止一个。几个去疏散交通,剩下两三人虎视眈眈盯着那辆阿斯顿·马丁。 哼,无组织无纪律,他们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正欲上前,小春抬手拦住了他们,这个时候也得笑呵呵的:“哎哎哎,交警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好说?”交警大哥的呵斥简直盖过后面还在不断嘶鸣的喇叭声,“来你看看,这有什么好说的?!你要么给我让开,要么给我上车!” 交警大哥大拇指一指身后,那里停着辆警车,这是赤果果的警告。 小春干笑着上前,在他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交警大哥脸色瞬变。 周围的车辆已经慢慢疏散了,人群却越聚越多了,都凑来看热闹。 小春跑到了车尾,拉开车门,看见那鼓起的床单,不忍直视。 他掀起,钻了进去。 三颗头凑全了。 “哎哟我的姑爷爷姑奶奶,你俩能不能矜持点儿,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这话几乎是小春咬牙切齿挤出来的,又气又无奈。 “把车开走,快点!” 慕野钦还让人掐着脖子,说话艰难,也咬碎了后槽牙,丢不起这个人。 小春坐上车,嗖的,车子就不见了踪影。 交警似这时才反应过来,装腔作势地大喊:“快,他要逃逸,快拦下——” 警车“哇儿呜、哇儿呜”顿时叫成一片,追去了。 几十公里外的郊区内,人烟稀少,路灯也显得不那么亮堂,昏昏暗暗。 一辆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床单内,慕野钦粗着声道:“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放。” “可以!” “一——” 刷地,两人同时放开了手。 没见过这么有默契的人。 璃沫抱着脖子喀喀咳,她快要窒息了。 慕野钦也好不到哪儿去,扯了两下领带,半天才缓过来,他冷冷看向身边的人,“下车!” 璃沫瞪他,下车? 这荒郊野岭的,她要碰到歹徒怎么办? “不下!” “你下不下?”慕野钦说着脱掉鞋,就去蹬她。 “不下!” 慕野钦怒。 两脚并用,蹬她的身子、蹬她的腿,蹬、蹬、蹬,我蹬我蹬我蹬蹬蹬…… 第49章 亲自上药,再请上车 狗男人劲很大,她的脚已离了车,下半身探出了车外,只剩手还死死抓着车顶扶手。 慕野钦见这女人不仅野蛮,还厚颜无耻起来一点脸都不要,他愤然地下了车,从车尾绕到她那一方,一把抱住,将人往外拉去。 璃沫尖叫:“啊啊啊慕野钦,你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但慕野钦不想细想,他满脑子只想将这厚颜无耻的小魔女赶下车。 璃沫已经脱离了扶手,改死抠着车门框,狗男人在身后抱着她,使劲将她往外拉扯。 拉扯不动,就去掰她的手,她的指尖逐渐远离了车门框。 就在这时,头痛潮水般来袭,慕野钦只顾着赶她走,丝毫没注意到她这点细微的变化。 念白出来了,望着眼前的境况,她有几秒的呆滞,感觉到身体发紧,低头一看,两条臂膀横在自己的胸前。 “啊——” 念白尖叫,那臂膀一松,她抓起臂膀的手就狠狠咬了上去。 一醒来遭遇登徒子,任谁能淡定,念白这一咬,可是使出了吃奶劲儿,慕野钦只觉得虎口钻心的疼,瞬时大甩起来,结果姑娘的牙深深嵌进了他肉里,死咬住不放。 他往左甩,她的头也跟着甩向左,往右甩,又甩向右…… 像叼着块骨头的小狼狗,头圆圆的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这疯子!” 慕野钦破口大骂,良好的修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听到声音,念白一愣,她怔怔松开了口,慕野钦忙抽出手,疼得龇牙咧嘴。 “先、先生?” 慕野钦也一愣,看向她,只见光下,姑娘的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那双眼睛,有惊喜、有意外,惊喜远大于意外。 “念、念白?” 日了狗,怎么说变就变了? 全程,小春看在眼里,从神色复杂到神色复杂,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 “先生?我怎么在这里?不是,你怎么在这里?我们怎么在这里?” 杳无人迹的大道上,路灯残残如鬼火,风过处,树影婆娑,簌簌作响。 夜黑风高,荒郊野岭,再配上一辆车,要不是眼前这男人认识,她铁定一鞋板子甩上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念白属实懵。 呃…… 慕野钦张着嘴,他的手还在胸前晃着,不知怎么解释。 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哦,是想带你看风景来着,那条桃夭河……” 小春咧嘴,听不下去了,老板,您的智商呢? 其实,慕野钦这理由勉强也能站得住。 桃夭河是围绕桃夭岛而生的,跨越了整个淄海市,一到晚上,河面花灯亮起,似巨龙蜿蜒,明亮胜火,其宏伟壮观,可想而知。 “噢,看风景,看风景鞋都不穿啊?” 念白扫了眼他脚丫子。 慕野钦下意识地蜷缩,脚趾无处藏。 刚才下来得太急,鞋都忘记穿了。 就这么踩在地上。 念白想笑,看这情形,之前发生什么她也大概能猜出来了。 是想把她丢在这里吧。 嗯,能让他不顾及身份做出这么怪诞的事,估计也只有沫沫了。 只有那丫头的暴脾气最能轻易叫人抓狂。 念白想,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她与常人有异。 “先生,那你……还想把我丢在这里吗?” 念白挑眉,口吻有了几分调笑。 慕野钦耳尖一热,“瞎说什么呢,快上车。” 他是君子,会是那么没风度的人吗? 念白吐吐舌,上了车。 转过身的一瞬,咧开了嘴角。 慕野钦也上了车,大马路上,车子缓缓启动。 车内,后座上左右两侧坐着一男一女,女子看着男子放在腿上的手,眉宇不觉间拧在了一起。 “先生,车上有药箱吗,我帮你上药吧。” 慕野钦看她一眼,又看看自己的手,“噢没事,小伤,我待会儿自己处理就好。” 没事什么没事,那咬痕颇深,直沁入了肉里,现在虎口还在冒血。 念白眉宇拧得更深了。 “先生,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野钦再拒绝就不上道了。 他打开了车载冰箱,冷藏室里,放置的并不是饮食,恰恰是各种药品,温度调得刚好适宜药品储存。 念白拿了消毒药水、医用棉签、纱布,另外选了一种辅助伤口愈合的外敷药。 她坐过来,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的一瞬,慕野钦心头微微一动。 棉签蘸了消毒药水,她轻轻涂抹在了他手上。 边消毒,边轻轻地吹,“对不起,先生……” 两分钟前,小春就打开了车顶的灯,蓝色的光倾泻下来,如流水般,流淌在她脸庞。 静静地,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慕野钦瞧着,心头的悸动愈发强烈了。 “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换作他,他也会咬上去。 近距离间,女子低着头,捧着一只手,在认真地清理伤口。男人垂着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半垂的眉眼,遮住了那眸中的星辰,以及秀挺的鼻梁、红润的唇…… 定定地,他看得认真。 车内十分安静,静到浅薄的呼吸都听得清楚,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好无形洋溢开来。 小春也浸泡在这股氛围里,一时有些飘飘然。 “老板,我们还去看桃夭河吗?” 瞧,果真飘了,这个时候说什么话。 “还去看桃夭河吗?” 慕野钦默默注视着她,征求她的意见。 念白抬眸,冷不丁撞入了一双深邃的黑瞳中,旋涡般,一下子将她吸住了。 她面颊一烫,却移不开眼,情不自禁地嚅着嘴:“改天吧好吗,我今天好累了。” 她没有拆穿,给了他台阶。 慕野钦深深凝她一眼,看向了别处,“好。” 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手包扎好了,念白坐回原处,她望向窗外,不敢再去看身边的人。 脸颊悄悄烫红了。 一路上,小春不断地瞟着后视镜。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小春觉得,气氛诡异极了。 一直到桃花殿,念白才笑着和他道别:“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正好顺路。”慕野钦也泛出浅浅的笑。 念白开门下了车,慕野钦目送她进了门,才吩咐小春开车。 夜里,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爬上蜿蜒的柏油路,逐渐远去。 第50章 只是新认识的陌生人 千陌已经走了,家里就剩了弟弟,别墅还灯火通明的,念白抬眸扫了眼,想沐倾深应该还没有睡下。 念白进了门,厨房里有身影走动,她问:“深儿,你怎么还不睡?” 听到声音,沐倾深回过头来,“噢,饿了,起来整点东西吃,姐,你要来点吗?” 沐倾深戴着围裙,左手拿着胡萝卜,右手拿着刀,正准备切了。 说起吃东西,念白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她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么饿呢? 肚子空空的,感觉一天没有进食了。 “嗯,”念白点点头。 与此同时,车上的人手一拍大腿,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吃饭! 吃饭他给忘了! 对对对,他是要带她吃饭来着…… “老板,怎么了?”小春听见了他拍大腿的声音。 “没什么。” 念白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人,沐倾深将胡萝卜切成碎末,倒进了米饭里,再放入其他的一些食材,搅拌。 又帅、又会做饭,简直是好男人。 有这么个弟弟,她可真骄傲。 沐倾深和她闲聊:“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干嘛去了?” “噢没事,和朋友看了会儿风景,回来的就晚了。” 沐倾深挑眉,“朋友?哪个朋友?姐,这大晚上的有什么风景是好看的?” 脑中又闪过了一片夜色下,男人蜷缩脚趾的画面,念白忍不住漾开了嘴角。 沐倾深恰在这个时候回了头,撞见了她嘴角那抹未来得及隐藏的笑,“姐,你不对劲啊。” 念白笑容一尬,咳了两声恢复正色,“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沐倾深低低笑出了声,“对了姐,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个事有眉目了。” 念白登时来了精神,“这么快?” “那是,我的实力,要多慢?” 夸起自己来,沐倾深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最后定形,两个超大的蔬菜饭团就做好了。 饭团被分别盛置在两个盘子里,沐倾深端着出了厨房,见姐姐一脸焦急,他说:“你别急别急,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沐倾深跑上了楼,没多会儿,手里就多了一份文件。 他将查到的都整理在了一起。 念白接过便翻开来看,她迫切想知道结果,一刻也等不了。 誉云堡—— 慕野钦回到家,美美洗了个澡。 今天大少带着圆圆出去玩了,晚了就顺便住在了酒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慕野钦从浴室出来,上身裸露着,下半身围着浴巾。 他拿干毛巾擦头发,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备注:小弟弟 哟,稀罕啊,这小子多久没联系他了?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了杀千刀的猪嚎声:“二哥啊,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呜呜……” 慕野钦赶紧挪开手,手机离耳朵远远的,“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拉斯维加斯,现在正是晨八点。 窗明几净的卧房内,少年一头黑发漂成了白毛,在床上滚来滚去,哭得凄凄惨惨,“就、就时遇,时遇新写的那个剧,我的生意又被人抢了呜呜呜……” 慕野钦啧,“又不是第一次被抢了,哭什么,出息。” 仿佛有一万只箭戳心窝子,本来没哭,让他这么一说,真的哭了。 少年腾地跳起来,“你还是不是我哥?!” 本来就不是,慕野钦心想,又不是亲的。 所以他说:“这事你应该去找你亲哥。” “呜呜呜我哥说,依昔太难搞了,他搞不定,让我自己想办法,呜呜呜二哥,我的好二哥,你就帮帮人家呗~……” 少年又躺下去,揪着枕头,里面的羽毛都要被他揪出来了。 慕野钦再啧,“你哥都搞不定的女人,我能搞定?” 自从这小子接任了皇享,娱乐圈的事慕野钦就再也没过问过,他只是听说过依昔这号人,一介女子,雄韬伟略,能独挡半壁江山。 傅氏集团的公子曾经亲自登门拜访,结果也吃了个闭门羹。 任傅少说破了嘴皮子,好求也求了,威胁也威胁了,那女人就是油盐不进,硬抢了皇享的生意。 就是说,还挺牛的。 慕野钦问:“什么剧,让你馋成这样?” “女帝,讲一个大反派女主,和一个白莲花男主爱恨纠葛,最终be的故事。” 慕野钦蹙眉,什么鬼,这剧听着就够傻白甜的。 “这种剧,你也感兴趣?” “呵,”对面似在嘲讽,“你嗝~你一个万年不开花的钢铁直男,不会懂的。” 行吧,他是不懂。 “哎呀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对面撅着嘴,抱着被子在床上滚啊滚、滚啊滚,小奶音委屈极了。 “行行行,帮,帮帮帮……” 每次这怂小子一撒娇,慕野钦就不行了。 其实面冷心热的二公子,对家人一向是很宠的。 挂了电话,对着手机,慕野钦冷冷勾了勾唇。 哼,敢欺负他弟弟,等她开机那天,他就带着人砸场子去。 让她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瞳,从小到大的人际交往、身份工作、社会信用等等,一一列叙,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不愧是肖申,这一出手,人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翻个底朝天,简直比中情局还可怕。 念白一目十行一目十行地读,直至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无恋爱史。 念白盯着那四个字,眼神灼热,快要烧出一个洞来。 无恋爱史…… 难道她和他真的只是新认识的陌生人,从没有过任何交集? 这份沉甸甸的资料捧在手里,念白的心也沉甸甸的,单凭心里那份感觉,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弟弟的情报网应该不会出错,那是为什么? 念白啊念白,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在期待什么…… 念白捂上了心口,眼神闪烁起来,心口处肿胀得慌。 “姐,所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浅色的灯光衬得瓷盘碧玉透亮,那里的饭团还没有动,餐桌后,女子手里捧着那份文件,低垂的眼帘似在颤抖,失落、不知所措……一时间尽浮面庞。 看着她这个样子,沐倾深也不好受。 念白笑笑,抬眼看他,“没事,姐姐只是……”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张着嘴,最终道:“以为遇到了什么很亲密的老朋友。” 第51章 狗叫 很亲密的? 还老朋友? 沐倾深一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姐,你该不会是指慕野钦吧?” 沐倾深紧紧盯着她,他不瞎,姐姐对那人态度如何,最近几天他都看在眼里。 惟冰姐和璃沫姐还好,主要是念白姐。 在弟弟紧迫的目光中,念白点了点头,自己的亲弟弟,她不想隐瞒。 沐倾深想笑,“哎呀我的姐啊,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呢?” “我总感觉以前似乎认识他……” “我的姐啊,感觉你也信?”沐倾深笑出了声,“你要真认识他,还跟他是亲密的老朋友,我会不知道吗?” 念白泄了气,托着腮,脸上失落更甚了。 是啊,他是她的亲弟弟,她要真跟那人有过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所以,他们真的只是新相识的陌生人,是吧? 是吧…… 沐倾深见她还在发呆,拉住了她的手,“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认识了能怎样,不认识又能怎样?都过去的事了,姐,你先别想了,把这饭团吃了吧?” 念白看着他,点点头,伸手就去抓饭团,沐倾深先她一步抢了盘子,“我给你热一下。” …… 就这样,日子又偷溜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惟冰、璃沫、念白时不时交叉出现,甚至还有小雨…… —— 天空澄碧,纤云舒卷,金黄的碎光铺满黛青色的顶峰。 电动车的车轮子碾过柏油路,驶往了颐和区。 兜里的手机震动着,车子驶进别墅区大门,靠边停下,车上的人才接通。 “喂,老板,《女帝》下周就要开机了,秦小姐明天回来。” “我知道了。” 电动车重新启动,驶进了九章庭。 看门的保镖见是送外卖的,就给放了行。 一进门,便听到了里面喧天闹地的嘈杂,是有什么人在大哭喊,嗓门大的,方圆十里都能地震了。 璃沫面不改色,拐到花园,望见了里面的情形。 “如嫣啊,我可是你姑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花园内,一个胖女人在地上跪了一坨,抱着位姑娘,嚎得肝肠寸断的,如丧考妣。 姑娘低着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轻轻叹气,“姑姑,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做得真的太过了,惹了二公子不说,连星盛也不放过你。你知道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戏,经纪人好不容易才帮我拿到出演资格,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怎么帮你?” 帮着你,对抗星盛吗? 姑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是是是……”胖女人含泪点头,试图打感情牌:“如嫣啊,姑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小时候、小时候你爸妈不在,都是姑姑一直在照顾你啊……” 当然清楚,枫如嫣怎么会不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哪怕见她像丧家犬一样被保镖拦在门外,她也依然让放了行,请她进来喝了杯茶。 这样,够了吧? 小时候那所谓的照顾,不过看在她是枫家的千金,若失了这层身份,您还会尽心尽力照顾我么? 枫如嫣冷冷勾唇。 胖女人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心尖颤抖,将她腿搂得更紧了,“如嫣,如嫣啊,你不能置之姑姑不管呐,你、你不能做得这么绝,这么无情,你可是,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得,不过照顾了人家几天,就成一手带大的了。 这穷途末路的丑恶嘴脸,枫如嫣的脸更冷了。 璃沫本想打断她们,叫她们确认后放下外卖就走,不想听到了“二公子、星盛”等字眼,便停住了脚。 她静静听着,枫如嫣背对着她,胖女人的视线也被枫如嫣挡住了,所以一时两人都没发现后面进来了人。 “姑姑,你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哥哥回来就麻烦了,哥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要真发了火,到时候我就算磕破了头求情,也救不了你。” 枫如嫣尚且好言好语。 哟,原来是被赶出去的枫燕啊,又趁着家主人不在爬回来作妖了? 眼前浮过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枫燕止不住地激颤了起来。 面若冠玉的枫公子,明明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却最教她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既如此,她哪还敢多留,回忆起那捧着破碗、拄着破棍,四处备受欺凌、讨不到好的日子,纵然不甘,她也只能和泪咽下。 种因结果,种恶因结苦果,一切,都要自己来担。 只是,有的人冥顽不灵,到死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的人,从头至尾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的心永远都是无可拯救的黑,只会将这苦果接连转化成恶因,去祸害一个又一个无辜者。 枫燕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这下,她的心彻底死了,对生活彻底没了留恋。而当与枫如嫣擦肩而过,视线跨越过她时,那颗死了的心骤然间翻江倒海,爆出了岩浆。 枫燕一指前方,目眦欲裂,“是她,就是她!那个小贱人,就是她把我害得这么惨的!……” 枫燕猛扑上去,扬起手爪子就要抠花“小贱人”的脸,掐断她的脖子,要她的命! 枫燕已经失了理智,疯起来不管不顾,璃沫盯着那狂扑过来的身躯,瞳仁一寸寸冰冷。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枫燕整个肥胖的身躯像被火箭推着般,滑冲了出去。 璃沫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臂能扛枪,抵住庞大的后坐力;脚能断骨,踹烂一面普通的墙壁,如今踢飞一个胖子,算什么难事? 枫燕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她面朝下,跟个癞蛤蟆一样在地上趴着,胸口处火辣辣的疼,同时脑子晕眩,半天缓不过来。 要不是她脂肪厚,要不是璃沫没有刻意用力,她的五脏六腑,估计直接碎了。 全程,枫如嫣手捂着张大的嘴,目瞪口呆。 偌大的花园内,一片死寂。 许久、许久,枫如嫣才反应过来,视线一点一点,机械地从枫燕身上转移,落向了前方。 当看清前方那张脸时,枫如嫣瞪大的眼中出现了惊异、出乎意料…… 第52章 枫公子出手 怎么会是她? 前方的人恰好也看过来,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些情绪,淡漠的眸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璃沫走过去,将外卖往胸前提了提,问她:“尾号xxxx,是你点的餐?” 盯着眼前这张脸,枫如嫣压根没听到她说话,满脑子都是那晚的场景。 二公子薄情寡义,平时哪个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就连出席活动,走红毯、逛宴会……他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可那晚呢? 她亲眼所见,他是如何幼稚地骑着单车,和一个女人共行在那宽阔的大路上,他在外,她在里,似情侣那般,守护着她的安全…… 二公子,在她心里,那遥不可及如蓬莱神明的二公子,永远都只能憧憬,此刻却落入了凡间,和一个凡女子做那些凡事…… 这不好的一幕勾起了枫如嫣拼死也想忘掉的回忆。 五年前,他也是这般落入凡尘,屈尊降贵,温柔地对待一个女人,结果呢? 那女人就成为了他最爱的人! 嫉妒疯狂滋长,顷刻间就侵袭了她的理智。 对着眼前的脸,她猛地扬起了手…… 璃沫神色一戾,正要做点什么,后面陡然传来了声音:“如嫣,你做什么?!” 醇润的嗓音夹杂着冷厉,风裹挟着传入了耳膜。 枫如嫣似是梦中惊醒,身子一抖,愣愣望向前方。 同时,璃沫也回了头。 高大的绿植后,地上的阴影缓缓而来,是轮椅的形状。 接着,那辆轮椅被人推着从绿植后拐了出来。 轮椅上的人,阳光拂照着他的面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真实。 仿佛置身在梦幻的光影中,明亮得刺眼,却又吸引人,让人努力地想瞧清。 枫如嫣的手停留在半空,触及到那人目光的一瞬,她的脸霎然苍白,不禁后退。 轮椅的车轱辘碾压着青砖地面,近午的日光愈来愈炽热,院子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不止枫如嫣,枫燕趴在地上也头都不敢抬,庞大的身躯克制不住地激颤。 她们怕,是刻进骨髓、来自灵魂深处的那种害怕。 谦谦君子,温其如玉。 郎艳独绝,唯枫公子。 这是世人心中,枫公子的模样,素不知,枫公子拿刀断人喉时,也是这般的。 车轱辘每往前一步,枫如嫣和枫燕的心就下沉几分。 轮椅停在了五步远,近距离注视着这人,璃沫也不由心生慨叹,传闻中的枫公子,果真不是徒有虚名呐。 枫以南对她浅浅一笑,望向了身后。 “如嫣啊,人无礼不立,读了这么多年书,学了那么多礼仪规矩,现在却连待客都不会了?” 像是长辈在温声细语地调教小孩子,却听得枫如嫣脊背发寒。 她嗫嚅着嘴:“是,哥、哥哥,我错了……” “不要叫我哥哥。”枫以南清润的眉眼浮出了愠色,“道歉!” 给她道歉? 凭什么!! 枫如嫣双拳紧握,指甲抠进了肉里,纵然不甘,也不敢违抗。 慢吞吞地上前,到跟前后,璃沫打量着她,只见那双眸子怒火隐忍,已经淬满了毒,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对不起……” 枫如嫣发音极低,这三个字,无异于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璃沫挑眉,扬了扬手中的外卖,枫如嫣接过,抱着外卖,暗恨恨,指尖要将包装盒抠烂了。 枫以南抬眸看向身边人,“可还满意?” 她的道歉,你可还满意? 嗯? 璃沫转头,不小心捕到了他眼光中闪过的一丝情绪,快得她来不及琢磨清楚那是什么。 “嗯,谢谢你。” 反应过来他的话,璃沫道谢,虽然是初次接触,但璃沫总觉得,枫公子这人,挺好的。 谦谦君子,真的是个很温和的人呢。 “好,钟离,送一送。” 钟离领命,朝璃沫做了个“请”的姿势,璃沫最后瞧了枫以南一眼,在他如水的眸光中,走了。 院子又恢复了平静,望着那背影远去,枫如嫣再也忍不住:“哥……枫公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女人是谁?她就是那晚宴会上二公子身边的人!二公子就是因为她才会放话和姐姐退婚的!” “姐姐何其委屈,枫公子你就置之不顾吗?” 她扑簌簌掉下两滴眼泪,一副可怜样。 哥哥向来疼爱姐姐,只要搬出姐姐,她定能扳回一局。 兴许,哥哥还会后悔,后悔他刚才那么对她,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还让她道歉…… 说不定哥哥就会讨厌上那贱人,下次见面,那贱人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然而,枫如嫣啊枫如嫣,最在乎便是龙之逆鳞,你哥哥那么在乎你姐姐,你怎么敢用她威胁他,触之他的逆鳞呢? 果然,枫以南怒了,目光冷凝着她,酝酿起了狠意。 枫如嫣意识到不对,触及到他眼睛的一瞬,寒意遍布全身。 那眼神,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要将她一点点捏断。 枫如嫣一个趔趄,栽到了地上。 “枫如嫣,你真的是不想活了。” 温文儒雅的君子已被彻底激怒,能冰冷地说出这番话来,钟离这时恰好回来了,枫以南道:“钟离,把她带下去。” “是。” 枫如嫣顿时哭叫起来:“哥、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她的妹妹啊,我是姐姐的妹妹啊,我是她最宠爱的人——” “啊放开,放开我,我不要去那里——” 在一片尖叫声中,枫如嫣被不管不顾地拉走了。 她不要被关在那里,没光没水空气稀薄,就像沙漠里已经干涸的人,见不到最后一丝阳光,趴在沙子里,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这种时候,感官被无限放大,那种濒死前的绝望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听着逐渐远去的哭喊,枫燕泪如雨下,肥胖的身躯抖成了筛子。 高大的阴影从头顶笼下,轮椅到了近前,枫燕砰砰磕起头来,“公子,我、我错了,您饶命啊……” “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偌大的庭院中,只回荡着女人的求饶,和额头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枫以南冷眼盯着她,无动于衷,直到那脑门血肉模糊,枫燕还在不停磕着,血染红了青砖。 “姑姑,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是是…… 枫燕额头贴着地,点头。 “可是你不听……” 枫燕认命地闭上了眼。 钟离又上来把她拖下去了。 三天后,钟楼街多了一个断腿的乞丐。 第53章 巨星归国,女三人选 昨晚一夜细雨沥沥,青草芬芳,花儿也绽芳香。 淄海市首都国际机场—— “秦桑、秦桑——” 巨星秦桑今日归国,几乎半个淄海市的人倾巢而出。 偌大的机场内,一时间水泄不通,人流从里头涌到了外面,像一条巨龙探出了长长的尾巴。 呐喊声锣鼓喧天,“秦桑、秦桑……”传遍了方圆百里。 人潮中央,一名女子被保镖拥护着艰难前行,宽大的墨镜遮了她半张脸,也不难看出,女子细腰长腿,面容姣好。 前方,叶衍一身黑色正装,手掬在身前,气场十分冰冷,让人不敢上前。 因此,人潮到他那儿就自动分开了,仿佛专为他开了一条路。 近前,叶衍语气恭敬道:“秦小姐,老板派我来接您,请。” 秦桑受宠若惊,她知道这人是谁,她在电视上见过,依导演的贴身保镖,星盛集团的二把手,居然亲自来接她? 她不敢怠慢,忙迈开脚跟上。 与此同时,星盛大厦,四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软绵的布艺沙发上,念白轻轻呷了口茶,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小昔,谢谢你,秦桑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念白笑了笑,“嗯,我信你。” 三年前秦桑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无人问津。 突然有一天贵人找上了门,还主动屈尊降贵提出要当她的经纪人。秦桑简直受宠若惊,贵人不仅教她演戏,还给她提供资源,打通她的星途路,三年,就将她培养为了华国知名演员。 这日子太梦幻了,秦桑每天都感觉活得不真实。 这次《女帝》女主演的选角纤墨染就给念白推荐了秦桑,不是出于私情,而是纤墨染觉得,秦桑真适合这个角色。 其实秦桑的表演有目共睹,念白也看过她的不少剧,她心中原倾向的女主人选,也是秦桑。 挂了电话,念白拿起桌上的剧本开始研究,并吩咐手下人两小时后开会。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叩响了,念白继续翻看着剧本,垂眸道:“请进。” 叶衍推门走了进来,他身后紧随着一名女子,也进了办公室,“老板,这是秦小姐。” 念白闻言抬起头,四目相对,秦桑的心顿时砰砰直跳,好美的姐姐。 早就听闻依导演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如今终于教她见到了。 果真美啊,美得令人窒息。 念白笑容和善,起身走近,细细打量这小姑娘,秦桑已经摘了墨镜,腼腆得任她打量。 半晌,念白点头,不错,清纯又媚,首先长相气质就很符合女主形象,至于演技…… 虽然秦桑出演的剧都还可以,但演员的路子宽,不是哪个演员都能胜任多种角色的。 大反派女主,既要狠又不能让观众恨,演得让观众讨厌,她没见秦桑出演过这类型的角色,不知道能不能撑起来。 不管能不能撑起来,都先试镜吧,试了镜,念白心中大概也就有个了然了。 念白请她坐下,顺便倒了杯茶。 桌边一份合同正对着自己,秦桑不知道是什么,眼神询问对面的人,念白道:“你看看。” 翻开合同第一页,秦桑就激动起来,“演员秦桑与星盛合作计划”这样的字眼映入眼帘,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念白,念白笑着说:“秦小姐,我很欣赏你的演技,是真心实意想与你合作的,你考虑一下吗?” 不管秦桑试镜能不能过,念白都打算签她。 不能出演《女帝》不代表不能出演其他,秦桑虽然已经知名度不低,但她的路还很长。 只要她愿意,肯吃苦,念白就有魄力将她培养为世界巨星。 “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秦桑头点成了小鸡啄米,激动得都要哭了,“依导,谢谢您,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念白微微颔了颔首。 时间很快便到,高层管理员统统往会议室涌去,他们进去时,总裁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会议室非常大,左边整个落地窗就是整面墙壁,光线透进来,窗明几净,通亮。 会议桌上,职员们依次落座,总裁坐在开门正对面——主位上,叶衍站在她后侧方。 投影仪并未开,这次的议题简单,用不着投影仪。 左下首那位化着浓妆的美妇人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说:“总裁,这是出演《女帝》中各角色暂拟定的演员名单,您过目。” 念白前后翻了翻,全看完后,盯着“殷珘”那栏蹙了蹙眉,“下周就要开机了,女三还没有人选吗?” “殷珘”一栏后是空着的。 “噢,”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小伙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总裁,殷珘我本打算让枫如嫣出演的,但蚊子另有想法。” 对面那个绰号“蚊子”的小女生开口了:“总裁,我觉得枫如嫣不适合这个角色,殷珘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枫如嫣一贯盛气凌人,她气质这块就与角色完全不符。” 小伙听得不高兴了,不满道:“有哪个演员天生是与角色相符的?气质也是演出来的好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蚊子继续盯着主位上的人说,“枫如嫣演不出来,她本就演技拙劣,还总爱在剧中带入自己的情绪,我怕她毁了这个角色。” 念白点点头,看向小伙,“可乐,枫如嫣是你带的人吧?” 可乐点点头,念白又问:“那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枫如嫣适合这个角色呢?” 这先后问话,可乐还以为总裁误会他是出于私情,提拔枫如嫣什么的,忙解释:“有一次在街上我正巧碰到她,她在一个男人面前有说有笑,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殷珘的影子,就觉得她特别适合这个角色。” 盛气凌人之人也不是没有温柔的时候,枫如嫣温柔起来,真的与角色挺贴近的。 那是个极美的午后,慕野钦带着圆圆在逛街,小家伙最喜欢坐摇摇车了,就投进硬币后,一唱一唱上下晃动的那种,每个超市甚至小店门外都有。 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坐了一次又一次,慕野钦手里抓着一把硬币,无聊地看着他。 这时,背后一道惊呼声:“二公子?” 第54章 女三人选2,求救 慕野钦回头扫了一眼,眼色淡漠的好像对方认错了人,他不是什么二公子,他不认识她。 然而,枫如嫣读不懂他眼中含义,径自到了他面前,欣喜地说:“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你,二公子,你带圆圆出来玩吗?” 慕野钦没搭腔,圆圆也不喜欢这女人,张开双臂要小叔叔抱。 慕野钦抱起他,直接走了。 留下摇摇车继续孤零零地摇着。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恰巧被可乐看见了,他还本想上去打个招呼,谁知她站在那里,娇羞地望着人家。 搞得可乐都不好意思打扰。 念白问蚊子:“关于女三,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蚊子点点头。 念白看着两人说:“既如此,让她们都来试镜吧,不管怎么,先试镜了再说。” “好。”蚊子与可乐异口同声应下。 又讨论了会儿关于这剧的一些细节,念白才宣布散会,众人离去。 秦桑已经投入了剧本,她一到家,就刻苦练习了起来。 十一点多,这个点,慕野钦送圆圆上学去了。 今天是圆圆正式入学的第一天,慕野钦带着他先去报到。 车穿过端履门,开到了唐郢街。 这条街也归属淄海市中心地带,非常繁盛。 先不说街上那样式繁多的车,像一条彩虹河在流动。还有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巷子里小商小贩们扯开嗓门吆喝着。 最最可贵的是,那一个个稚嫩的学子,就是最美的风景线。从幼儿园到大学,应有尽有。 这片整个就是一学校区,淄海市的地杰人灵,全汇聚于此了。 人多,却不拥挤;车多,也不拥堵。 只因地方大,交通管理有序,所以慕野钦一直保持匀速行驶。 车停在了风翊一中,这是圆圆自己选的学校,不算最好的,但也能排上前五。 一中离圣瀚大学只隔着一条路,右边就是小学萌露诺。 外面的车是不允许进校的,但二公子可以畅通无阻。 叔侄俩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一进门,校长就乐呵呵起来迎接,“二公子,您来了。” “嗯,”慕野钦摸着圆圆的小脑瓜,“这就是我侄子慕源檚,说实话,他还很小,留他一人在这儿读书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校长多多关照了。” “诶诶,二公子说得哪里话。” 校长脸上的笑容不假,先不说这小太子爷的身份,单这小家伙,才五岁,就来上初中,那铁定是个小神童啊。 小神童大驾光临他们学校,那无异于光辉普照。 校长怎么会不开心呢? 怎么会怠慢呢? “二公子,您看小公子想进哪个班,我立刻给安排上。” 三人坐在了沙发上,慕野钦不用想就说:“我听闻贵校有位老师,三年两次获得国奖,曾多次登上ai期刊,为社会培养了大批人才。” “噢,您说惟老师啊,唉——”痛失了一名贤才,校长也叹息,“她半个月前辞职了。” ai期刊是华国最早发行的学术期刊,跻身于世界三大顶级期刊之列。以后越来越发展,逐渐拓展成了一本以学术研究为主,记录各地大事、获奖内容等为辅的较全面的期刊。 风翊一中惟老师,曾多次荣霸期刊封面。 她不仅在历史学等领域有造诣,还精通梵、巴利等多种语言,尤其吐火罗文,是世界上少有的精于此语言的学者之一。 她任教时间短,不至于桃李满天下,但但凡她教过的学生,走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辞职了吗……”慕野钦怅然,这么厉害的人,可惜了。 “是啊,现在惟老师的工作由方老师接手,方老师春风化雨,曾也多次荣获国家级奖项,也是位很优秀的教师,二公子,您看将小公子安排到她的班上如何?” “可以吗?”慕野钦询问小家伙的意见,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点头。 萌露诺有位白老师,教幼儿园、小学的,虽不及惟老师那般超群绝伦,但在这方圆百里也是很有名的。 主要是,她们有很多共同点,所以人们总是不自主将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首先,两人都极其任性,上班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了。 唉没办法,谁叫人家有本事,后台硬呢? 学校也拿她们没招。 然后两人的授课方式在有些时候又很相似,尤其半个月前,两人都一前一后辞职了。 这心有灵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提一句,念白在以“白老师”这个身份教书时,是改换了容貌的。 等办好一切,刚好上午放学了,慕野钦带着小家伙在附近下了馆子,酒店开了间房让小家伙午休了会儿。 下午,送小家伙入了学校。 教学楼走廊上,慕野钦蹲下,平视着小家伙,“怕么?” 第一天上学,尤其还面对这么多大孩子,慕野钦真担心他会生怯。 然而叔叔你忘啦,人家四岁那年可是将绑匪窝炸了个底朝天哦。 圆圆摸摸他的小脑瓜,小大人似的:“安啦,叔叔,人家已经长大啦。” 慕野钦哭笑不得,这小鬼头。 最后抱了抱他,目送他走进教室,慕野钦才离开。 保镖悄悄潜藏在暗中,慕野钦派了保镖保护。 另一边—— 与天际接壤的山坡上,淡粉的木芙蓉早已被风吹成火红,漫山遍野的红,如火如荼。 夹杂着漫天旋舞的枫叶,下起了一场落花雨。 树下,轮椅上那孤影,寂寥落寞,让人见了哀伤。 这片枫林内,不仅有枫叶,还有她最喜欢的木芙蓉。 九章庭依山而建,这便是山上的景色。 而九章庭的地底下,有个无尽深渊。 女子被困在深渊内,先是嘶声竭力地哭嚎,后面嚎不动了,就开始低若蚊蝇地啜泣。 黑暗中,蜷缩在角落里,她身子风中残烛般地颤栗,脸上泪痕未曾干过。 在这里,时间被无限放慢,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她想到什么,手摸向了口袋,里面的手机没被拿走。 地下信号不太好,时有时无的,她再害怕,也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找寻信号。 终于,教她找到了,指尖抖得厉害,半天才拨出一个号码。 第55章 八年之痛,依昔出场 威尼斯的总统套房内,桌上的手机响起,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接通了它。 “姐,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呜呜……” 这通电话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电话接通,无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女子喜极而泣。 对面蹙着眉,“怎么了?” “是哥、哥哥他——” 哥哥啊…… 好久违的人,电话那头的人神色泛出了恍惚。 女子的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洗了出来,泣不成声:“我什么都没做,哥哥他就把我关了起来,姐,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那头就挂了电话。 许久、许久后,石桌上的手机亮了。 轮椅上的人瞥眼一扫,那一瞬,春水涌流,花木复苏,他心中的枯草总算得到了浇灌,不禁湿了眼眶。 他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却在接通的一瞬,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喂?” 简单的一个字,时隔八年的声音,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望着落地窗外,她的心绪一时也复杂难言,不知是什么滋味,“喂……” 八年未曾联系,乍然听到那深埋于心底、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却不知该说什么,明明,她找他,是有事的。 终是,轮椅上的人先开了口:“你找我,是为了如嫣吧。” 电话里轻嗯一声,“如嫣犯了什么事,要把她关起来?” 枫以南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不再激荡得那么厉害了,“她惹到了我。” 电话里具体没有追问,而是说:“那现在可以放了吗……就当我求……” 枫以南打断她的话:“仅此一次。” 枫以南的声音不容违抗,他不需要她求他,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怎么舍得她求他呢。 若换作以往,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地答应,可这次不行。 即使是最重要的人,也不能仗着他的宠爱,去伤害他心尖尖上的另一个人。 “好。” 那头轻喃,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无声,更胜有声。 最后不知谁先结束了这通通话。 望着前方,枫以南指腹摩挲着手机,唇角浅浅勾了起来。 他故意留了破绽,让枫如嫣给她通风报信,她还真的打来了。 八年了,意纾啊,你可真能狠下心…… “钟离,我们走吧。” 钟离从树后出来,推着他缓缓离开了。 枫文哲在沙发上看报,见枫以南进来,咦了声,“你去哪了?如嫣呢?我从昨天就没看到她。” 枫以南抬了抬眼,“如嫣很忙,昨天就没回来,我先上楼了。” 这个时候,枫如嫣已经被秘密关到房间,心理医生给开导、恢复情绪了。 9月28日,《女帝》正式开机。 女三人选:枫如嫣。 这事说来也怪,试镜的一场戏是殷珘遭绑架,被关入了地牢里。 那地牢黑暗潮湿,时有阴风扫过,在这样森寒可怖的环境下,一个演员自然是要饰演出恐惧的。 当时可乐还担心,怕枫如嫣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演不出这种感觉。 没想到她往那儿一蜷缩,不等他们喊开始,她瞬间就入了戏。 颤巍、惨白、眼白外翻……那种极度惊惧的窒息感,宛如被恶鬼缠了身,统统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的都有点出乎叶衍意料。 所以试镜一结束就拍板定下了。 试镜时念白正好有事没在,她的一切权力,是叶衍代行使的。 半江瑟瑟半江红,渔民将网高高撒起,那密密的四边格子烙印进了夕阳晚霞中,朦胧似幻,不真实。 随着地势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房屋起起落落,每家屋顶上都立着烟囱。 有田野,只不过都荒废了。 若烟囱上冒了烟,再加上鸡鸣狗吠,赫然就是一幅古代乡民的田园生活。 这是竹溪村,淄海市麟淮区的一处景点,平时不开放,只有节假日时,这里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亡国公主——女主黎玖朝重生在了竹溪村一个村姑身上,一醒来,就趴在公堂之下,屁股上挨了板子,门外人群指指点点,高堂上狗官高坐,威严地怒视着她。 指控她杀了人。 巧的是,剧中的村落名也叫竹溪。 所以剧组取景就选在了这里。 车停在了县衙门外,摄影组扛着摄影机进了门,其他工作人员也相继下了车。 “嘿嘿嘿,那个阿衍兄弟,我问一下,咱们导演还没来么?” 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凑近了叶衍,约莫三十出头,鸭舌帽反戴着,一件深绿色卫衣配牛仔裤。 他真的很胖,腰简直是个粗水瓮,满脸横肉,眼睛都挤在了一起,给人感觉总在像弥勒佛一样笑着。 这是剧组的副导演,周正。 并不是星盛集团内部的副导演,而是靠砸钱才好不容易与星盛搭上的合作关系。 说起来,这周正也算个官二代,爹是淄海市的副市长,家里有钱,就自己开了家公司,也搞影视剧的。 渐渐的公司壮大,旗下艺人也多了,不过和星盛、皇享这样的巨头比,还是差远了。 “应该快到了。” 叶衍撂下一句,进了衙门。 里面,演员已经在等候,叶衍一走进去,里面的人齐刷刷扭头望来。 左右两侧靠墙前撑立着几架红色帐篷,都有化妆师在为演员上妆。 其中一顶帐篷内,一位男星坐在躺椅上,他身边聚集的人最多,赫然是本次男主的饰演者,嬴烨。 其次是女二、男二、女三……各配角。 剩下一堆跑龙套的、一堆群演,零散地分布着。 枫如嫣虽为女三,但她身份高贵,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少。 枫如嫣注目着叶衍,悄悄问:“可乐哥,那就是依导演身边的助理,叶衍吗?” 她为了讨好星盛,自愿喊可乐一声哥。 可乐点点头,枫如嫣又问:“那导演怎么还不来?” “快到了,”可乐看了下腕表,他们老板从不迟到的。 枫如嫣下意识紧攥裙摆,盯着叶衍的目光逐渐炙热。 她虽进星盛两年了,可拍得都是些小片,别说导演了,导演助理今天也是头一回见。 然很快,她便能见到依昔…… 依昔啊,那可是能将演员捧得大红大紫、火遍华国内外,国际知名导演依昔啊。 若能得她指点,岂不是像开了挂,康庄大道随意铺,以后的星途还愁么? 枫如嫣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强按捺住情绪,没让外人看出来。 “导演来了!导演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两嗓子,哗啦一下,全场沸腾。 第56章 斯文败类带恶霸砸场子 只见那胖子跑得最快,枫如嫣再想提着裙摆,慌不择路地冲出去,也得端着她枫家二小姐的架子,脚步忸忸怩怩又难免匆忙。 一群人,通过衙门时,挤成了一股,出了衙门,又哗地一下散开。 叶衍淡定地跟在后面。 一辆黑色轿车沿街驶来,车内的人离远就看到衙门口攒了一群人。 到衙门口,车停下,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入眼的先是一只红色高跟鞋,踩到地上,顺着纤长的腿往上,车内的人探出了身。 直到她完全下了车,一摘墨镜,场面瞬然寂静,接着是一片吸气声。 胖子傻了,两行鼻血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路人甲乙丙等傻了,也要流鼻血了。 枫如嫣傻了,愣愣盯着那张脸,满是不敢置信。 她? 怎么会是她? 不!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枫如嫣几欲尖叫。 周遭一切好似都虚化了,她视野里清晰的只有那张脸,直勾勾望着她靠近自己,枫如嫣肉眼可见地目眦欲裂,爬满骇人的红。 念白今日的打扮很女强人。 穿着一件酒红色衬衫,九分长的高腰牛仔裤,腰间一条略宽大的黑色腰带,镶着碎钻。 高高的丸子头,使五官极大程度地展现了出来。 时尚清纯,且飒爽利落,让人眼前一新。 “哒、哒——” 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地砖上,擦肩而过的瞬间,念白停了脚,看向她微微一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四目相对,一时间,愤、恨、妒、怒……所有的情绪萦绕心头。 枫如嫣几要发疯,身子微不可见地抖动了起来。 她双拳紧握,猩红的眼眸噗噗喷火。 一周前璃沫去九章庭送餐,她想打她的事,念白都知道了。 璃沫知道枫如嫣要来剧组演戏,所以留了字条给她,提醒她要防着点枫如嫣。 念白心头冷笑,她不知道枫如嫣为什么这么恨她,是因为先生吗? 那晚她对先生的态度,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所幸璃沫也没有什么事,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她若安安分分演戏,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她麻烦。 可她要敢不安生,那么,对不起了。 淡然收回目光,经过她,念白进了门。 众人还没梦醒,脚步不听使唤地跟上。 等依导演开始指导工作,宣布开拍,人们才算回归现实,这才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一人。 人们一眼认出来,那是秦桑。 娱乐圈新登顶小花旦。 没想到秦桑竟能跟在她身边,让人不得不猜疑,这小花旦什么来头? —— 今天天气微冷。 誉云堡内,落地镜里的男子,里面一件衬衫,外搭针织衫,颜色都极淡。 下边是西裤加一双牛津鞋,这一身,很儒雅,很斯文。 桌边置着副银框眼镜,镜片没有度数,往上一戴,愈显斯文了。 一旁,凌冽抱着个平板划拉,界面上是篇新闻,正是《女帝》开机仪式的现场采访,凌冽划拉来划拉去,就是没见到依昔的身影。 慕野钦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问:“弟兄们呢?” 凌冽收了平板,双手背在后,“都候在外面了。” “走!” 慕总皮鞋锃亮,踩在地板上,释放出了“老子天下独尊,要带弟兄们干大事”的气势。 别墅门外,黑压压一片,停着八辆车,保镖负手而立,清一色一身黑。 霸总一上车,他的保镖们也跟着上了车。 四十分钟后,抵达了麟淮区。 枫如嫣坐回了帐篷,垂着眼帘,盯着地面发呆,她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依昔,居然会是她…… “第一场,action!” 场记打下场记板,摄影师同时开始运作,黎玖朝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趴在公堂下,现在正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昏死过去的状态,狗官一拍惊堂木,怒喝:“大胆,竟敢装死,来人呐,给本官泼醒她!” “cut!”念白看着监视器,叫停。 她望向堂上说:“大人,你太过激动了,不必要那么激动,不必要跳起来。” “噢噢噢……” 大人不停点头,依导演的面容太严肃,他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场记板再次打响,与此同时:“大人,不好啦,不好啦,外面来了一堆人——” 看大门的小兵风风火火冲进来。 念白狐疑,所有人都狐疑,剧本里没有这段戏啊,这小跑龙套的怎么擅自给自己加戏呢? 嘴瓢了,小兵抽自己一嘴巴子,改正说:“不是,是导演,导演不好啦,外面来了一群人,好像黑社会,来砸场子的……” 念白一瞬寒了脸,脚步声响起,众人齐齐望去。 衙门口,整齐地进来两队人,一身黑,人手拿一棒球棍,就是黑社会来砸场子的。 不,是恶霸。 他们一字排开,恭敬地迎接他们老大。 老大来了。 门口出现了道身影,长身似玉,他抬步,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位白衣少年。 霸总垂着眸往前走,边扶眼镜,然后抬起眼的瞬间,一道天雷劈在了身上,整个龟裂。 他呆站着不动,维持着推眼镜的姿势,愣愣望着前方。 凌冽狐疑地看着他,“二哥,怎么了?” 凌冽顺他目光瞧去,就见那人群中,那姑娘容光明艳,最是吸睛。 她盯着他家老大,也傻了。 先、先生? 念白喜出望外,似是不敢置信,这种地方他们都能遇上?这么有缘分呢? 一边,枫如嫣同样感到意外,随之欣喜,“二公子?” 像暗恋的姑娘乍见心上人,意外之余,欢欣不已。 连念白给她添的堵,一时间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全场人注视着门口,好霸道的人,这是谁? 有些认识慕野钦的,一下子激动得无以复加。 比如这位周正。 二公子是谁?别说以他的身份,就是他亲老子出面,那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遥不可攀的贵人,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周正简直要激动死了好嘛。 二公子可是他的江山啊。 这条大腿,周正做梦都想抱啊。 画面不知静止了多久,二公子总算反应了过来。 第57章 最丢脸的事 他像盲人一样伸出手,“凌冽,快,快带我走……” 凌冽没理他,定定看着他,拳抵在唇上,那已经憋红的脸不知是怎么回事。 哥,你也有这种时候。 二公子机械地转身,像个莫的感情的机器人,脚步都是机械的。 突然,腿弯一抽,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吓凌冽一跳,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他,“哎哟哟,二哥,你咋了?” 慕野钦不说话,青着脸往前走着,想要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这一趔趄把念白也吓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先生——” 完了,姑娘,你不叫还好,这一叫,腿抽得更厉害了。 慕野钦闭上眼,加快了步伐。 这大型社死。 他尬得无地自容。 “先生,”念白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先生,你跑什么呀?” 感受到手臂的箍紧,慕野钦一僵,随之一笑,看向她,“我没跑啊。” 念白端详着他,只见那张英俊的脸上,哪还有半点社死的窘迫,自然的好像刚刚那个腿抽,差点栽倒的人不是他。 霸总就是霸总,这演技,真不是盖的。 比现场任何一个专业演员都牛。 如老朋友猝不及防地相见,慕野钦愉快地和她聊着天:“我没跑啊,只是有些……” 他凑近她,神秘地说出最后一个字:“急。” 人都有三急嘛。 念白囧。 先生,你囧咩? 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先生,外面没有卫生间诶,要不你先憋会儿?” 慕野钦:“……” 小姑娘,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凌冽竖起耳根子,偷偷凑近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全场人,大睁着眼,表情各自怪异。 叶衍从始至终淡定,他那张冰山脸,万年不变。 秦桑仍旧乖宝宝地趴在地上,她调换了个方向,头朝外,兴味盎然地看戏。 狗官也从高堂上下来了,扒拉在门口。 官差们一个挨一个地,扒拉在门口。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转了身,哦,职业病,惯性使然。 府衙大门口的两人入了镜。 至于枫如嫣,她再度眼红激怒起来,那亲密无间,两人似在咬耳说悄悄话的画面狠狠刺激着她,她气得身子摇摇欲坠。 “先生,你等我一下。” 念白扭头跑向了叶衍,说:“现场你安排一下,我有点事。” 叶衍:“……” 有什么事,忙着撩男人吗? 念白又跑回了慕野钦身边,她扫一眼左右两侧的黑衣人,顿然有些怕怕,“先生,这些人……” “噢噢噢,”慕野钦扭头,见凌冽还杵在那儿不知干什么,一拍他脑袋,教育道:“让你买的吃的呢,吃的没买到,还把人给我领这儿来,几个意思?” “不知道这是别人的地盘啊,这么没礼貌?!” 凌冽:? ??????? 一副“你有事儿吗?”的表情看着他。 慕野钦再一拍他脑瓜子,“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买。” 凌冽点头,ok,ok,okokok,我的错,我这就去买。 “走,兄弟们。” 凌冽一挥手,保镖散去,偌大的院子,登时恢复了宽松。 气氛也没那么紧绷了,让人不由自主松口气。 转而,慕野钦又换上一副笑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你不要见怪,我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今天恰好路过,就想着带点礼来看看,谁知那小子不会办事……” 念白忍俊不禁,没眼看了。 先生,你演技真烂。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啊?” “噢,我是谁,想知道什么还不难吗?” 念白继续囧。 气氛又有些尴尬,慕野钦咳了两嗓子,“那什么,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这里人怪多的,怪不好意思的。 念白偷笑,“好。” 叶衍指挥现场,一切又有序地进行了起来,该干什么工作的,各司其职。 有两个人一直心不在焉,枫如嫣和周正。 望着那并排远去的身影,枫如嫣已经恨到不知怎么形容。 周正嘛,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搭上二公子,叶衍提醒了他好多次,他还是走神。 其实其他人,也不大专注。 有好些人,都竞相猜测那男人是谁?看样子来头很不小。 依导和他又什么关系?看依导对他那态度,两人好像关系匪浅。 —— 青石板路的街面上,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肆、作坊…… 不过,现在人去楼空,这里已经没了古人的影子,成了现代人的景点,供游行观光。 有男女,比肩漫步在这长街。 青石砖的路面、宁静的巷铺、长长的无尽头的街……身边,是想见的人,仿佛世界只剩了他们,此情此景下,念白的心情是愉悦的。 那么,刚刚他那想找茬的傻里傻气,她姑且就原谅了吧。 默默无言良久,还是慕野钦先开口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嗯,”念白看他。 虽然闹了乌龙,但也没忘记正事,既然答应了人,那他怎么也得提提,看能不能要个说法,只不过换种方式。 “你为什么在依昔的剧组工作啊?”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就差没问:你是依昔吗? 慕野钦定定看着她。 念白冲他眨眨眼,也学他方才说“急”的语气神情,凑近他,神秘道:“你猜?” 忽然的芳香接近,慕野钦心跳漏了一拍,“是。” 念白一笑,再神秘地眨眨眼,“恭喜你,猜对了。” 慕野钦一瞬牙疼,只觉日了狗。 他把脸转向一边,悔得肠子都青了。 慕野钦啊慕野钦,看看你干的什么事…… 多年后,媒体问起:“二公子,您觉得生平做过最丢脸的事是什么?” 二公子的回答是这样的:“带人砸老婆场子。” 慕野钦清清嗓子,抿抿唇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张开嘴。念白发现了他的异样,不过他没说,她便没问,而是凝视着他,一瞬不瞬地。 他的侧颜更加完美。 那双眼镜片后,眼睫长而浓密,半遮着,掩住了那双深邃如大海的黑瞳,透着神秘。 再往下,轮廓流畅,优美的下颌线,处处性感,诱人沉沦。 他扭头,不经意对上了她的目光。 第58章 最好看的斯文败类,被网暴 他扭头,不经意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黑瞳毫无预兆地撞进眸中,念白的心砰砰直跳。 见小姑娘看自己看呆了,慕野钦勾了下唇,几分得意。 这一笑,更妖孽了。 再配上那身斯文的穿搭,明明是只狐狸精,非要打扮得儒儒雅雅,装得像个教书先生。 呜呜呜,好腹黑的先生。 “先生,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慕野钦眼一亮,“真的?” “嗯呢。” 最好看的斯文败类,小姑娘不拆穿他。 小姑娘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九月芳菲。 前方的街道忽而变宽了,左侧边,出现一大块空地。 那里的棕树枝盘错综缠绕,婉而下屈,树冠宽大。 难得,这时过境迁之地,还有一棵扶桑树悠吐嫩芽,花盛得正艳。 风一拂,大把大把的扶桑花扑簌下落,惊了念白。 “先生,好美啊。” 她似只小白兔,欢欢喜喜地蹦跳过去。 慕野钦目光追随着她。 一片落花雨,绯红热烈,倾天下。她在这片雨中,纵情旋舞,最是明丽。 慕野钦心动神摇,不自禁伸出手,拂去了落在她发顶的花瓣。 这时,她回过头来,四目相对。 九月的扶桑雨中,眼光缠缠,令人目眩神迷。 这一刻,美得无以复加。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车拍了下来。 哦,保镖们见凌小爷举起了手机,他们也都一个个举起了手机。 八辆车,几十只手机,咔嚓咔嚓记录下了这幕。 照片一张张发群里,一瞬间,“阿慕和他的爸爸们”,还有“十三亿少女的梦”两个q群炸锅了。 【阿慕和他的爸爸们】: 群主【阔腿裤】(小春):卧槽槽槽槽槽……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凌冽):上红包,开现场直播 屏幕背后,凌冽笑得跟只老狐狸一样促狭。 管理员【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大少):“转账二十万” 管理员【爸爸们的爸爸】(傅时运):“转账二十万” 管理员【小野每晚对我叫】(绝尘):“转账二十万” 管理员【小白菜】:“转账二十万” 群主【阔腿裤】:“转账二十万” 管理员【想与你耳鬓厮磨】:“转账二十万” lv15【慕家爸爸3号】:“转账二十万” lv7【慕家爸爸12号】:“转账二十万” …… 管理员【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圆圆):“转账一百” …… 这里面除了群主和那几位管理员,还有慕家的保镖。 “阿慕和他的爸爸们”有1、2、3等等好几个群,人太多了,一个群盛不下。 一长溜的“转账二十万”,凌冽心里哈哈大笑,收到手抽筋。 可把他爽翻了。 哦,“十三亿少女的梦”里只有群主和管理员,同样是一溜的“转账二十万”。 收到圆圆时,凌冽扭了下眉毛。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宝贝,你怎么乱队形呢@【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 管理员【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人家穷穷啦~(害羞)(害羞) 凌冽边收红包边往窗外瞄了眼,哟,那两人还在深情对视呢。 二哥呀,你也不用这么忘我吧,能不能拧过头来看看我。 管理员【想与你耳鬓厮磨】:你他么,你要收到啥时候,能不能先开,等你收完黄花菜都凉了 好叭,凌冽退出界面,打开了相机。 树下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他横起手机的一瞬,扭头看来,骤然暴喝:“凌冽——” 凌冽吓一跳,手一抖,手机掉进了车门和座椅的缝隙里。 他赶紧吩咐:“快快,快开车……” 保镖急忙启动车子,哄得一下,那八只车散得无影无踪。 望着那光秃秃的路面,慕野钦咬牙。 念白也从失神中惊醒,羞得满面霞红。 “唉,”慕野钦无奈叹一声,又回来,姑娘背对着他,抱紧了单薄的身子。 他绕到了她面前,只见姑娘明眸善睐如秋水滟滟,那羞赧嗔怯的样子,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他的心。 慕野钦眼睫不自然地闪烁了下,清清嗓子,“那个对不起,我没想到凌冽他会……” “没关系,”念白摇头,咬着唇不敢看他。 她轻轻呼气,晚风清凉,倒也能卷走几分燥热。 花了许久,她才平复下心情。 这期间,慕野钦到了路边,手摸进了口袋,本想点根烟的,想起来这是景区,一般都禁止吸烟。 他又松了手,烟盒跌回了口袋。 他平时很少抽烟的,只是觉得这一刻格外的烦闷。 后面的脚步声很轻,慕野钦听到了,转过身去,念白看着他浅笑,“先生,你快回去吧。” “可是吃……”吃的你还没拿呢。 “没关系的,”念白笑容更甜美了,“下次见面你带给我吧。” “好。”慕野钦点头,也扬起了唇。 “哎呀!”念白突然想起什么,惊呼,“先生,他们都走了,你怎么回去呀?” 慕野钦往后瞧瞧,光秃秃的路面。 是喔,他们都走了,他咋办? 慕野钦掏出手机,扬扬,“没关系,我叫车来接我。” “不用,先生你等我会儿。” 小姑娘转身跑了,慕野钦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在原地等她。 念白跑回了剧组,一进门,呆了。 里面挺热闹的,人手抱着一个全家桶,正在啃。 还有可乐、坚果、辣条……各种小吃,在地上摆了一堆。 诶? 念白狐疑,哪来这么多吃的?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凌冽。 “嗨,”凌冽举起爪爪和她打招呼,念白也挥下爪爪,走了进去,猜想他应该是绕别的道来的。 凌冽看着念白,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和她不熟,而且这女人以前还伤害过他二哥。 不过那是他二哥的事,现在看他二哥那态度,明显是原谅人家了,凌冽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问:“那个……小姐姐?我二哥呢?” 念白拿起自己的包包,一顿刨,不知在找什么。 身后响起凌冽的声音,她脱口而出:“噢,我去送……” 话语声在半道戛然而止,念白脑子一转换了话锋:“他走了。” 第59章 慕少以一己之力和群撕 “他走了。” “啊?走了?”凌冽不信,“一个车没有,他怎么走的?” “他助理来接走的啊。”念白理所当然地说,眼神看着他,一片赤诚坦荡。 凌冽:“……?” 他要没记错,沈特助和大少出差了吧? 念白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哎哎小姐姐?——”凌冽叫不住。 角落里一双淬满毒的眼睛,始终目送着她。 感觉没等一会儿,后方就驶来了一辆车。 到近前,车玻璃放下来,驾驶座上的姑娘看着他,眉梢飞扬,“上车先生,我送你。” 慕野钦唇角的弧度更高了,绕过车头上了副驾位。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麟淮区。 “先生,你要去哪儿呀?” “噢,送我回公司吧。” 方向盘打向左,车子驶上了中尼街。 副驾位上,慕野钦一打开手机,就有99+条消息弹出来。 他一点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管理员【想与你耳鬓厮磨】:凌冽,你开的现场直播呢?给老子滚出来 凌冽这个时候正在分吃的,顾不上看手机。 管理员【小野每晚对我叫】(绝尘):呵,又死哪儿鬼混去了 管理员【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大少):群里还有我儿子呢,别瞎说八道 管理员【爸爸们的爸爸】(傅时运):凌冽,咱小野是不是强吻人家姑娘了(期待)(期待) 那照片充满粉色泡泡,下一秒就要亲上去的样子。 lv10【慕家爸爸11号】:老板,嫂子好漂亮,何时带给兄弟们见见? lv7【慕家爸爸12号】:猪头烫好了,就等老板一句话 lv32【慕家爸爸2号】:没错,老板,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们人手一颗猪头,立刻上嫂子门上提亲去 管理员【小白菜】:床也备好了,二哥,软软的哦,保证不会塌 管理员【想与你耳鬓厮磨】:二哥,我去把小嫂嫂绑来,打包送给你,你帮我拿到《女帝》剧本咩? 管理员【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圆圆):呜呜呜,人家刚下课就要上课了 都怪老师拖堂。 圆圆学校是允许带手机的,上课的时候,手机就会统一交上讲台。 管理员【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小婶婶超美的哦,小叔叔每次一看到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群主【阔腿裤】:yeah 管理员【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大少):yeah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凌冽):yeah …… 慕野钦一条一条地翻看,越往下,脸色越黑。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火红的扶桑雨,俊男美女,拍得还挺好看的。 恰在这时,念白往这边扫了眼,一不小心心跳漏了一拍。 霸总咬牙,开始撕。 管理员【小野】: 你皮比城墙厚,炮弹打不透@【只想当小野的爸爸】 你那脸化学合成的吧,长得就跟实验品似的@【小野每晚对我叫】 绝尘爱美,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攻击他长相。 他拿起手机,算了,又放下。 你心脏挺美的,就差我给你开个眼儿@【爸爸们的爸爸】 这些人敢编排他,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就骂。 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华币!@【阔腿裤】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那块缺心眼@【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慕野钦想了下,这个还是算了。 他又把【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删了,@成了【小白菜】。 …… 好家伙,你就牛。 慕少以一己之力奋战群舌,从不落下风。 管理员【小白菜】:哥,呜呜呜,二哥骂我~ 管理员【爸爸们的爸爸】(傅时运):(嘘) 一时间,群里甲乙丙尔等都不敢冒泡了。 远在异国的大少和沈特助:“……” “大少,老板疯了。” “嗯。” 也不是第一次疯了。 撕完<阿慕和他的爸爸们>,又转战<十三亿少女的梦>,挨个撕了遍,慕野钦心头才畅快不少。 这时,帝晟集团也已近在眼前,念白停下车,“先生,到了。” “噢,”慕野钦淡定地收回手机,下车后,弯腰往车窗里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和她挥手道别。 念白笑着点头,望着他进了门,才开走。 慕野钦坐进电梯,凌冽的电话打了来:“喂二哥,你在哪儿呢?” 电梯飞快,一路直达四十二层,慕野钦说:“公司,怎么了?” “你真的回去了?”那头满是惊讶。 慕野钦蹙眉,“这还有假的?” “我去,我还以为小姐姐骗我呢……” 宽阔的大马路上,车流浩瀚,平稳地前驶着。 只见中央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屁股后,跟着一扫黑车。 “什么小姐姐,”慕野钦暗衬,不会是她吧。 “就我群里发的那张照片。”凌冽望着窗外风景,一边听电话。 慕野钦:“……” 还真是。 “她怎么了,怎么骗你了?”慕野钦推门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摘了眼镜。 懒懒往沙发后一靠,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模样。 “当时我本想着去接你,但她和我说你走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你来接我?什么时候?” 慕野钦寻思你小子跑得麻溜快,还来接我? “二哥,我可跟你提前声明啊,当时我真没跑,只是绕个道给剧组送吃的去了,然后就碰到小姐姐……她说你走了,我还不信,她说你让小春接走的。不对啊哥,小春不是跟着大哥去慕尼黑了么?” 慕野钦听着,幽幽眯起了眼。 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呵,小丫头,原来你操了这份心啊。 慕野钦莞尔勾起了唇。 “嗯,我确实让人接走了,不过不是小春。” “那是谁……” “嘟嘟——” 忙音隔绝了凌冽的声音。 凌冽盯着电话发愣,忽然,一拍大腿,嗷~~~,他明白了。 哎呀,好腹黑的小仙女啊。 回去的路上,念白进行了人格切换。 这里地势不平,空旷的柏油路起起伏伏,遥遥眺望,如一条银黑色的长蛇小道,隐而复见,断了再连。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迈巴赫,里面的人正茫然四顾,那双大眼睛,明净澄澈,盛着满世界的纯真。 第60章 小雨人格,错过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迈巴赫,里面的人正茫然四顾,那双大眼睛,明净澄澈,盛着满世界的纯真。 忽然,她“哇”地哭了,一面拿出手机打电话。 桃花殿,沐倾深正在认真学习,手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他接通:“喂,姐姐你……” 电话里的声音抽噎着,断断续续,软软糯糯的:“哥哥~” 沐倾深刷地站起,“小,小雨?” “嗯,我是小雨……”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哭红了,红彤彤的,挂着晶莹的泪珠,小嘴撅着,让人好不怜惜。 “哥哥,我、我好害怕,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你快来接我……” “好好好,哥哥就来,马上就来,小雨,在哥哥到之前,你不要乱跑,哪儿都不要去知道吗?” 沐倾深取下衣帽架上的衣服,火速下楼,出了门。 “嗯,小雨哪儿都不去,就在车里等着哥哥……” “对,就在车里等着哥哥……” 沐倾深已经上了车,他拨拉几下手机,车内的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了幅地图,有定位在闪烁。 沐倾深害怕小雨保不齐什么时候出来,所以老早就用手机关联了她的定位。 车内,小雨趴在方向盘上嘤嘤啜泣,黄豆大的泪蛋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她真的很害怕,尤其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一直不敢一个人呆着。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喇叭声,小雨听到了,偷偷挨到窗边瞧。 她看到一辆蓝色跑车上下来一个人,一头黄发,穿着工装。 小雨一瞬欣喜,忙下了车,张开双臂飞奔向他,“哥哥~~~” 沐倾深被抱了个满怀,薰衣草的馨香霎时萦绕周身。 哈、哈,沐倾深的笑容无法形容,拍了两下她肩膀,“姐、姐……” 小雨不满了,撅起嘴,抱着他摇晃,“什么姐,是妹妹!” “好吧妹妹,妹妹,咱们那个……回家吧?” “好哒。”小雨放开他,开心地挽住了他手臂。 她穿得单薄,沐倾深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拉着她上了车。 车里,沐倾深给叶衍打了个电话:“喂叶衍,我姐遇到点情况,剧组就拜托你了。” 对面,叶衍捻灭了烟蒂,吐出口白雾,眯着眼睛,“放心吧,你照顾好她。” “对了,京杭弯道的车,麻烦你找人处理一下。” “好。” 天色渐暗,车子逐渐靠近了市中心,人车都多了起来,直到车挤车挤车挤车,过红绿灯的路口上,沐倾深的车子被挤在中央。 他停住等红灯,挺无聊的,胳膊搭在车窗上随意地左顾右盼。 一扭头,对上了两只幽幽的狼眼。 小雨歪着头,一瞬不瞬盯着他。 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左盯右盯就是盯不够,眼里还闪着奇异的光。 沐倾深:“……” “我的姐,别看我了行吗?” 心里怪发毛的。 “嗯~”小雨摇头,身子也跟着晃了起来,“哥哥好看~” 沐倾深扶额,眼皮突突跳,“是弟弟,弟弟——” 说了多少遍了,是弟弟,不是哥哥! “不要嘛,哥哥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瞎说,明明昨晚才见过。 沐倾深可没忘记,昨晚她是怎么争着吵着硬要和他睡,害他一晚上没睡好。 小雨伸出手又要抱他,沐倾深拍开了她的爪子,“哥哥要开车了。” 这时,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没抱到,小雨忧伤地撅起嘴。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诶,谁叫他那么好看呢? 沐倾深余光偷瞄右侧的人,瞄见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不禁想笑。 他这八岁的活宝姐姐哟,每次一出来,他都招架不住。 “饿了吗?” 小雨摸摸肚子,可怜兮兮地点头。 沐倾深一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将车子调了头。 风翊一中放学了,大门外挤着一堆家长,其中一个姓慕的就大大咧咧进了门。 教学楼的走廊上,一只小萝卜头背着个小书包,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瞧右瞧,不知在瞧什么。 周围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朝他身边经过,衬得他小小的一只。 嗯,本来也小小的一只。 悠地,他笑了,高兴地喊:“小叔叔——” 撒开脚丫子飞奔了过去。 慕野钦抱起他,捏捏他的小鼻子,“饿了吧,想去哪儿吃饭呀?” 圆圆想一下说:“东洋街花爷爷家的拉面吧。” 东洋街花爷爷店的招牌亮了起来。 花爷爷不姓花,只是他虽然头发花白,笑容还总是和花儿一样灿烂,所以人们亲切地称呼他为花爷爷。 花爷爷做了一辈子拉面,他这手艺,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整个淄海市,也仅此一家。 谁想尝,就来东洋街。 蓝色跑车停在了店门口,小雨下了车,蹦蹦跳跳往里走,谁知刚蹦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沐倾深教育道:“好好走路。” 开玩笑,她还穿着高跟鞋呢,也不怕把脚丫子蹦断了。 小雨:哼,我就要蹦。 继续蹦蹦跳跳地走了。 沐倾深扶额。 算了,他这姐姐,他一向管不住的。 只能跟在身边,小心翼翼护着。 里面人多,小雨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怕撞到人家,变成乖乖走路了。 与此同时,黑色的ssctuatara也停在了店门外。 一下车,圆圆就忍不住蹦蹦跳跳的。 慕野钦拉住他,沉声教育:“好好走路。” “噢。”圆圆乖乖收敛了脚脚。 “花爷爷”店蛮大的,上中下三层,扫码点餐,是全智能自助点餐系统。 二楼几乎都是独立的包厢,圆圆要靠窗户边的。 经过一家包厢时,脆生生的声音传出来:“我想要虾辣全麦拉面,还要一份汤圆,黑芝麻的。” 慕野钦脚步一顿,往里望去。 一道纤窕的身影映入了眼帘,她微微侧对着他,尚来不及细瞧,门板便阖上,阻隔了他的视线。 圆圆疑惑,也照着他的样子探头往里瞧,“叔叔,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慕野钦收敛眉眼,牵着圆圆去了另一间包厢。 扫了码,圆圆划着手机说:“我来个猪骨汤拉面,配个小布丁,叔叔你呢?” 慕野钦耳边回荡起了刚才的声音,“一个虾辣全麦拉面,加一份汤圆,黑芝麻的。” 话音落后,他一愣。 他怎么…… 第61章 心有灵犀相约球场 慕野钦不知,在门阖上的瞬间,里面的人也几乎同时扭了头。 望着那紧阖的门板,不知为什么,小雨感觉,心里有东西落空了。 沐倾深正在埋头点餐,无意间一抬眸,见姐姐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问:“怎么了?” 小雨摇头,朝他笑了笑,“没什么,坐吧。” 小雨拉开椅子坐下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神情表现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不过这种神情也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她又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小雨了。 餐很快上来了,这一顿,慕野钦吃得心不在焉,小雨也觉得蛮不爽的。 就很莫名其妙。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 回家的路上,小雨睡着了,是弟弟把她抱上家的。 夜色宁静,月光朦胧柔和,今晚的星辰并不耀眼。 誉云堡—— 慕野钦已经洗完澡躺在了床上,他靠在床头,捧着《追风筝的人》读。 【十三亿少女的梦】又有消息了: 管理员【桃夭】:“转账二十万” 另一处,凌冽喜滋滋收了款。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谢谢哥~(左亲亲)(右亲亲) 管理员【桃夭】:想看直播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下次给你看 慕野钦:“……” 管理员【小野】:@【桃夭】你想死? 管理员【桃夭】:不想,我很想你 管理员【小野】:我也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管理员【桃夭】:明天吧,来接我? 管理员【小野】:好 …… 最后,慕野钦黑了凌冽账户,将钱挪进了自己卡里。 —— 桃花殿大床上的女子,紧紧阖着双眸。 这晚,小雨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在不厌其烦地呼唤:“诺诺、诺诺……” 一遍又一遍。 场景一转,棕绿的大树下,树冠浓密,投下荫影,她躺在一个人腿上,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睁眼看着上方的面孔。 那人手里拿着本书,替她遮挡阳光,然而,他的脸隐在一片阳光中,流离袭眼,任凭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小雨嘤咛着,哭了。 下一刻,猛然睁眼,璃沫出来了。 湿热的泪珠滑落耳鬓,璃沫指尖轻触触,眼里盛着茫然。 慕野钦这晚也深困梦境。 清风明日,水天一色,湖水澄蓝,波平如镜,日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湖边,回荡着女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她赤着脚丫向前奔跑,风拂卷起她的发丝,高高飘扬。 他在后面追赶,也纵声大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拉,她回过头来,跌入了他怀中。 他们凝望着彼此,捧着她的脸颊,似捧珍宝,他不敢用力,轻柔地抚摸。 悠地,那张脸变成了璃沫。 慕野钦猛然惊醒,坐起来,“诺诺——” 房间空荡荡,暗沉沉,没有清风澄湖,没有笑声,没有他的诺诺,一切,不过一场梦。 慕野钦盯着自己掌心,这里空落落,没有她脸颊的余温。 他失神良久,下床换上衣服,抱起篮球出了门。 夜里很静,一盏盏路灯尚亮堂,路边,只漫漫前行着一人。 路灯无限拉长了他的影子。 这一梦过后,慕野钦再也睡不着了。 如今被风吹得愈发清醒,更睡不着了。 不觉间,离篮球场越来越近。 外围,他就听到一阵“啪、啪、啪……”,拍篮球的声音。 嗯?都这个点了,还有人不睡? 他狐疑地走近,终于瞧见了球场中央的那抹身影。 纤细高窕,她手臂一挥,完美的一个三分球。 球落地,她没有去管,放任那球,直挺挺滚到了他的脚前。 她回身,四目相对。 那一瞬,夜里更安静了,天地阒然,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女子一身运动装,马尾高束,额头戴着弟弟那条炫酷的头带。 他同样一身运动装,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围住了脖子。头发自然地垂下,不像平时那样定型起一半刘海,看着冷硬,而是柔顺乖巧。 晚风很轻,灯光朦胧,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她睡不着,便拿着篮球出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他。 呵呵,真是奇妙。 “喂,你来干什么?” 慕野钦冷哼,将篮球踢到她脚边,“你又来干什么?” 璃沫冷笑,这纯属是没话找话了。 这时,侧方响起一道声音:“你俩来干什么?”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光下,一个身影从树后出来,走进了球场。 因为是小雨姐,沐倾深睡眠并不沉,听到响动,他便跟着来了。 姐姐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打篮球,已经够让人惊悚的了。 更惊悚的是,那狗男人居然也来了?!!! 尤其令他惊悚的是,他们在那儿深情对视是几个意思??!!!! 沐倾深牙疼,觉得自己再不现身就要出大事了。 篮球场三人呈金三角,各占领着一块地方。 就……挺逗的。 沐倾深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透着几分诡异。 两人异口同声呛他:“看什么看?!” 更诡异了。 “你俩到底想干什么?” 沐倾深眉峰皱成了十八弯,璃沫捡起篮球,扔给他。 沐倾深接住,璃沫看着慕野钦说:“敢不敢来一局?” 慕野钦挑眉,手臂垂下,臂弯里的球滚到了手心,“有什么不敢的?” 璃沫道:“只打个数,不算分,进一球算一个,五个定局,如何?” 慕野钦点头,“好。”将手中的球扔到了一边。 “深儿,你来当裁判。” 沐倾深想拒绝,乖乖走到了球场中央。 没有哨子,沐倾深拱圆嘴,以口哨为号。 空中,篮球被高高举起,沐倾深鼓起肌肉的手臂骤然上扬,篮球直冲天际。 哨声同时响起,两道身影一跃,同时握住了那颗球。 可惜,璃沫输在手小上,篮球被大掌一捞,落入了慕野钦手中。 继而,他回旋,手臂挥起,一个后仰跳投,球稳进了篮网。 璃沫沉了脸色,慕野钦孤狼般势不可挡,不等球落地,两人一同冲上去。 球都到了手里,又被他抢去了。 璃沫怒。 球在他手中运转,拍得啪啪响,璃沫眼珠子随着球转,弯着腰,随时准备进攻。 第62章 未分胜负的比赛,两个斯文败类 球在他手中运转,拍得啪啪响,璃沫眼珠子随着球转,弯着腰,随时准备进攻。 可惜,慕野钦不给她任何机会,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运球的手法几乎眼花缭乱。 就在他以为准备好,可以再次上篮时,她突然使出幻影步。 以脚为轴心,忽左忽右,假动作真如幻影,重重叠叠,让人分不清哪个动作是真,哪个是假。 下一秒,慕野钦感觉掌心一空,球就被她截了去。 她从外路迂回,突破进里侧,弹跳起步,整个人好像飞起来一样,猛地一扣,球入了篮筐。 慕野钦眯眯眼,这小姑娘……可以啊。 他一改玩玩的心态,认真应对起来。 光影交错间,两人各投进了四个球,剩最后一球,定输赢。 璃沫运球上前,慕野钦抵死防守,不让她突破,璃沫使出浑身解数,不停地做假动作,想要迷惑他。 谁知慕野钦不中计,渐渐地,璃沫失了耐心,脚掌一用力,使出三步,想要在他的强防下,硬上篮。 她太野蛮了,慕野钦也被激得不服输,两人不断纠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都贴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两只脚一绊,璃沫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倒去。 球脱离了手,斜斜划过空中。 慕野钦也一惊,他还没站稳,就伸出手去拉她。 人是拉住了,结果因为速度太快,惯性太大,他也被带得不受控制地后退去,“砰——”,撞在了球板下的竖架上。 她头磕到球架的一瞬,他宽大的手掌穿过,护住了她后脑勺。 慕野钦感觉手背一痛,神色却没多大变化。 一瞬间,两人又近在咫尺、目光相对了。 两具年轻的身体相贴,温热又躁动,他们瞳孔意外震惊,一瞬不瞬凝望着彼此。 因着剧烈运动,两人都微微张开嘴喘息着,气息热烈交缠,教人脸红。 沐倾深站在一边,o着嘴,傻眼了。 你俩,你俩今天是想闹个啥? 时间好像定格了,他们投入到,能在对方清澈的瞳仁中,望到自己。 忽而,一阵冷风灌来,沐倾深猛地打个哆嗦。 他忙上去,要将两人分开。 结果两人眼里根本没他,他都走过来了,脑袋都凑到他们跟前了,他们还视若无睹,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一起。 沐倾深又牙疼,幽幽张口:“看够了吗?” 哪儿传来的声音,两人一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张脸。 璃沫吓一跳,哆儿地跳开。 慕野钦也险些跳开了,他强装镇定,轻轻舒口气。 什么天,怪热的。 背对着两个男人,璃沫捏着胸前衣襟扇动,一脸懊悔。 璃沫啊璃沫,你个蠢蛋…… 慕野钦沉默,沐倾深也沉默,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 这氛围尬的,沐倾深都呆不下去了。 捡起篮球,拉着姐姐就走。 篮球架下,光里,男人身形伟岸,他定定望着前方。 前方那小姑娘步子很慢,他不知,她忍不住,很想回头看看。 脑海又划过了梦中那张脸,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这场比赛,终是未分出胜负。 —— 上午11:04——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宁国的ca815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从23号登机口上飞机……” 首都国际机场,人来人往。 慕野钦坐在大厅内,扫一眼航班显示屏上的时间,11:05了,他的飞机应该到了。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各出机口一窝蜂涌出许多人,慕野钦想见的人从5号出机口出来了。 他起身迎了上去。 两个斯文败类相撞,场面一度些许的搞笑。 好吧,来人不是斯文败类,人家是真的有点近视,总戴着副金边眼镜,银色的链子在镜腿两边,绕到了脖子后。 镜片后,那双眼眸时常眯着,狼眼般锐利。 亦正亦邪,常游走于黑白边缘。 嗯,妥妥的狼系男友。 国际刑警队长,司槿。 至于我们二公子嘛,嘿嘿,依旧是那天砸场子时的那身装扮,简直人模狗样,比人家真近视的更加斯文。 为何还这么穿呢? 只因今早照镜子时,脑中不停闪过那句话:“先生,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司槿怪异地打量他,像活见了鬼,“你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要打扮的和他一样? 慕野钦睃他一眼,“滚!” 啧,什么臭脾气。 司槿一把摘了他眼镜,差点戳瞎他的眼,“装什么装,斯文败类。” 慕野钦:“……” 他盯着往前走的人,一脚上去踹了个空气,“孙子!” 司槿头也不回,将他眼镜揣了兜。 切,生气就只会在背后搞偷袭,小崽子,除了这你还会什么。 车上,司槿说:“我饿了,去花爷爷那儿吧,好久没吃他做的拉面了。” “不去,我昨天才吃过。” 对于他不打个招呼就夺走他眼镜这件事,他气还没消呢。 司槿懒懒睨他一眼,“啧,小气鬼,来来来让哥哥看看,你心眼是多小?” 说着就朝他胸脯摸去。 慕野钦烦躁地拍开他爪子,司槿一脸坏笑,说:“听小凌说,你老早就找我,有事?” 慕野钦没有开口,而是先问:“南城那个案子很复杂吗?你这次走了很久。” “嗯,”提到正事,司槿脸色认真了起来,甚至薄唇轻抿,有几分凝重,“南城莫名失踪了很多人,凶手很狡猾,未留下半点痕迹。” 慕野钦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野钦,这事……可能与五年前有关。” 慕野钦一踩刹车,一道刺耳的声音,车子滑着停下。 他这是激动了,眼前划过血海尸山,他眼眶猩红,整个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司槿拍拍他的肩,递上了一根烟。 逝者无法挽回,这些,终将会是慕野钦心底一辈子的痛。 提及一次,便如刀割般,血肉淋漓。 他不想提及,去触碰他的伤口,可不得不提及。 慕野钦接过烟,点着,深吸一口。 他很少抽烟的,除非特别烦、特别喘不过气的时候。 司槿也点了一根,一时间,车内烟雾缭绕。 第63章 丢了,漂亮哥哥 司槿说:“南城不仅失踪了人,还死了人,经法医鉴定,作案手法与五年前的凶手极其相似。” 慕野钦双眼已经转开了泪,小指划过眼尾,难受地重重吐出口气。 “还有呢?”慕野钦嗓子微微哑了。 “没了,”司槿嘴角扯得有些苦,“作案不留蛛丝马迹,这一点,也同五年前相像。” 慕野钦点头,吸尽最后一口,捻灭了烟蒂,“我去洱首的时候,江寒告诉了我一个黑衣人……” 慕野钦将当时江寒告知的都讲了一遍,司槿听着,隐约敛起了眉。 慕野钦继续说:“我事后去查过,那人很神秘,什么都查不出来。” 司槿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让警方去办的。” “司槿,谢谢你。” 慕野钦真心实意地道谢,司槿用力捏了捏他的肩。 “对了,听傅时运说,你们和肖申打上交道了?” 慕野钦脑中浮起一张脸,顿时漾开了笑意。 红着眼,漾开了。 这让司槿看得一愣。 “嗯,算是吧。” 司槿拧眉,“什么叫算是吧?” 慕野钦淡笑不语。 算是打上交道了吧。 他认识了她,她又认识肖申,四舍五入,算是打上交道了吧? —— “年轻人,好久不见你了——” 店里,司槿和慕野钦点餐后,是花爷爷亲自上的餐,看见司槿,他扬起和蔼的笑容说。 司槿起身,双手接过托盘,那上面放着两碗面,说:“谢谢您,前段时间工作忙,就一直没空过来。” “哈哈,好好,这次来了,就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 两碗面拿出来,司槿将托盘递给了他,“是,您慢走。” 慕野钦也站起了身,目送老人家远去。 剩下两个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动作优雅,很斯文。 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司槿:“说说,照片上那姑娘什么情况?” 慕野钦啧,“你怎么这么八婆?” 司槿从桌子下踢他,慕野钦也从桌子下踢他。 “圆圆什么时候放学?” “应该已经放了,我吩咐保镖去接了。” 说曹操,曹操就来电。 一接通,保镖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二公子不好了,小少爷他……丢了!” 慕野钦腾地从椅子上拔起,“你说什么?” 脚步已经离了座位。 司槿忙追出去,“诶等等我,发生什么事了……” 车上,司槿才知道圆圆丢了。 两个大男人顿时急得不行,司槿已经将油门踩底了,慕野钦还在不断催促:“快快!再快点!——” 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司槿缩短了十多分钟。 到学校门口,两人立即下了车,保镖远远望见,迎了上去,“小少爷……今天小少爷给我打电话,说他自己会下来,让我在校门口等他就行。” “可我等得人都走完了,还是没看到他,去学校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我已经叫人去找了,也告诉傅少去查了,二公子,对不起,我……” 保镖急急解释,话都说不完整。 慕野钦打断了他:“先别说对不起,找人要紧,我们兵分三路。” “好。” 他们没有开车,有些小街小巷车穿不过去,很碍事,再远一点的地方,另有慕家的保镖去找。 慕野钦从风翊穿过街,找到圣瀚周围了。 他一路寻找一路询问一路呼喊,脸色一阵比一阵急。 圣瀚一出门右拐就是条小吃街,他顺着那条小吃街找下去,渐渐接近了居民区,里面交交错错,开口着许多小巷子。 人越来越少,四周越来越静。 悠地,慕野钦听到一道声音:“你这人渣!——” 继而,听到很多道声音:“让你打老子!让你打老子!打!打!打!……” 这话语,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某种回忆。 慕野钦听出了是她的声音,快步走过去。 只见巷子里,一个粉色身影,抬起脚丫子,再重重落下,一下一下踹着地上那人渣。 这场面,又勾起了慕野钦某种不好的回忆。 再看小丫头将那人渣提起,扬手一挥,“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扇得男人口鼻喷血。 好家伙,丫头,你猛。 这巴掌,再度勾起了慕野钦某种不好的回忆。 他眼皮跳了起来,一下比一下欢脱。 巷子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位姑娘,正瑟瑟发抖,衣衫被扯破了几分。 圆圆在一旁助威着,摇旗呐喊:“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假装有旗。 哦,原来是人渣想欺负那姑娘,这俩孩子是来见义勇为的。 不知怎么,站在巷口慕野钦不会动了,这时,那道粉色身影回过来了头。 小姑娘穿着粉色蓬蓬裙,斜挎着个粉色小包包,一双浅色的方口皮鞋,梳着两个朝天牛角包。 一回眸,霎时萌他一脸。 慕野钦双眸忍不住紧锁着她。 小姑娘看着他也呆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瞬放光,哇塞,好漂亮的哥哥啊~~~ 就在这时,那人渣爬起,对准她猛力一推。 “啊——” 小姑娘头朝下栽去,慕野钦和圆圆都吓一跳。 人渣一溜烟窜出了巷子,同时慕野钦也冲进来,小姑娘叫着扑向了他。 慕野钦放倒身子,脚掌外侧贴着地,一个滑冲,到了她身下,小姑娘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抬头,四目相对,星星溢进了他的眼中,“哥哥,你好漂亮啊~” 嘿嘿嘿嘿,泛开了花痴。 慕野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细细打量她,发现那双眸子,不妩媚,不温柔,也不冰冷,不是她们,而是另一个她。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先起来吧?” 嗯,完全下意识动作。 “嗯~”小姑娘头摇成拨浪鼓,又点成小鸡啄米,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这个哥哥不仅好看还很温柔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不能呼吸了…… 小姑娘背对着他,抓耳挠腮跺脚脚。 慕野钦瞧着姑娘那小动作微微挑眉,嘴角绽放了一抹笑。 全程,圆圆看在眼里。 他望着小狐狸姐姐,古怪地扭着眉。 他总觉得她不一样了,变得有些陌生。 慕野钦绕到她跟前,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他,害羞。 但他依旧能瞧见,那脸颊上的两朵酡红,像醉了酒。 八岁的小雨,最是藏不住心事。 有什么,都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那因为自己的羞赧,不禁让慕野钦看恍惚了眼,赶紧摇摇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清清嗓子,慕野钦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声音从始至终都下意识地温柔着。 第64章 大胆、敢黏哥哥的小雨 慕野钦看得出来,这很像个小姑娘,满是孩子气,对自己毫无戒备。 所以就对人家连哄带骗的。 “小雨。” 小姑娘喃喃嚅嘴。 慕野钦恍悟,突然想起了她的真名,沐维雨…… “那……你几岁呀?” 慕野钦眸光紧锁着她,下一秒,小姑娘伸手,朝他比划了个“八”。 她迎上了他的目光,雄赳赳气昂昂的。 慕野钦眼皮一跳,果然么…… 八岁,他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怎么会有八岁的人格? 她越来越神秘了,他越来越迷惑了。 听着叔叔和小姐姐的对话,圆圆心跳加速,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巷子一瞬陷入沉静,慕野钦敛眉深思,小雨摇了好几下,才将他摇醒。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噢,没什么。”慕野钦朝她笑了笑,看向地上的小萝卜头,见小萝卜头正眨巴着大眼睛,朝自己扑闪扑闪。 对了,这臭小子,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竟敢玩失踪,害他那么担心。 不过碍于角落里还有外人在,慕野钦想,等待会儿回家了再收拾他。 小雨见他望着角落里那个姑娘,便说:“哥哥,她好可怜的,她被坏人欺负了,还受伤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吧好不好?” “好。” 慕野钦看着她走过去,扶起那姑娘。 那姑娘是真被吓得不轻,小雨碰到她时,她往里一瑟缩,抖得更厉害了。 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不过她总归认得小雨是她的救命恩人,再害怕,也还是颤颤巍巍将手覆在了她手上。 小雨扶起她,她乖乖跟着走了。 就这样,一位姑娘搀扶着另一位姑娘,姑娘的左侧是男子,再往左,是只小萝卜头,出了巷子。 他双手揣兜,静静地陪在一旁。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圆圆腿短,走两步跑两下,再走两步跑两下,这样断断续续跟着。 —— 另一边也在找人。 沐倾深在家急得团团转,这时,手下打来了电话:“老大,有消息了,小姐去往宁安医院了。” 沐倾深立马捞起车钥匙,出了门。 早上起来,小雨嚷嚷着要去游乐园玩,沐倾深带她去了,结果小丫头玩了一上午还没尽兴。 还想接着玩,这怎么行,中午了肚子又空又饿、腿又累又酸不说,她一向有午休的习惯,不午休,一整个下午都没精神。 沐倾深就狠心将她带了回来。 结果这丫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会儿上蹿下跳,一会儿又挠他搓他,沐倾深都快被整疯了。 然后趁他不注意,她又偷偷溜了出去,不但溜了出去,还聪明地没带手机。 找不到人,沐倾深便联系内部,让启动系统紧急寻人,没十分钟,手下就来了电话。 沐倾深坐在车里,简直是又咬牙又焦急…… 臭丫头,逮住她,他一定要整治整治,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虽然整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整治住。 那姑娘身上并无大碍,所幸小雨出现及时,她才能抱住贞洁,身上只是被掐了几处淤青。 八岁,心性相对成熟了,小雨能分清善恶,至于她哪来的能耐能干倒一个汉子,完全是倚仗了自己身体本身的素质。 别忘了惟冰和璃沫是干什么的,一个天下第一盗,一个国际第一杀手,身体素质能不过硬么? 小雨就算不懂招数,毫无章法地乱打乱踢,也够那瘦削单薄的汉子受的。 门诊内,小雨在一旁歪着牛角包的小脑袋,看着医生给那姑娘上药,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似乎充满好奇。 小雨想,这个医生哥哥也好看,不过没有哥哥好看。 慕野钦没意识到,自己目光流转,一直停驻在她身上。 小圆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看看叔叔,又看看小姐姐,觉得自个儿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时,门口一阵风扇来,小雨一扭头,瞧见了…… 弟弟。 沐倾深不管一屋子的眼光,大步走进去,一把扣住了小雨的肩,不知该叫姐姐还是妹妹,所幸省了称呼:“你跑什么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慕野钦应景地瞥了地上的圆圆一眼,圆圆接收到了讯号,惭愧地低下了头。 小雨也惭愧地低下了头,知道弟弟是在关心她,她无话反驳。 嗫嚅嘴:“对不起,我错了,让你担心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沐倾深诧异,这么乖? 哎呀哥哥还在呢,她一定要装出乖宝宝的模样,不能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怜的小深儿,哪懂姐姐这些鬼心思,见她乖乖又诚恳地认了错,不由得气消了几分。 “跟我回家。” 沐倾深牵起人,就要拉走。 谁知小雨挣脱他的手,哒哒哒藏在了一个伟岸的身影后。 医生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小雨悠悠探出半颗头来,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我要跟哥哥走。” 沐倾深:“???” 他要咬碎银牙了,本来就火大,此刻更火大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要跟他走?!” 小雨撇撇嘴,装出几分怯怯地:“反正不是坏人。” 淦! 沐倾深握紧了拳,“放屁!他是坏人!” 小雨眼睛再眨巴眨巴,“弟弟,你说脏话,不是好人。” 沐倾深:“……?” 怎么成弟弟了? 他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你跟我生活了这么多年,说我不是好人??!!! 深儿又气又委屈。 慕野钦唇角一抹弧度若有似无。 “哥哥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一定不是坏人。” 沐倾深:“……!!!” 生气地出了门。 慕野钦憋不住了,唇角的笑意开大了。 医生又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呵,老狗,搁那儿傻乐什么。 没过两秒,沐倾深又折回来,无奈地叹气,“姐姐,别闹了,我们回家好吗?” “不要,”小雨继续摇头,甚至圈住了男人的腰,以防自己被拖走。 紧实的力道箍住了腰,慕野钦身躯一震,眼眸缓缓垂落,瞧见了那双白玉般的胳膊。 似情人般,女朋友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一刻,他心神荡漾,裤兜里的指尖都隐隐发颤了。 第65章 姐姐,亲死 那一刻,他的心激荡如潮,裤兜里的指尖都隐隐发颤了。 他竟对这种感觉生出留恋。 沐倾深看得大跌眼。 完了完了,这要让璃沫姐和惟冰姐知道,首先怪得不是小雨,而是拧断他的大腿骨啊。 沐倾深一指他,怒喝:“慕野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栽在女人手里了都不还手?” 你应该把她丢出来,很霸总地道:带着你的人,滚! 慕野钦眸光微闪,薄唇轻启:“我不是男人。” 沐倾深:“……” “……………………………………” 医生上药的手一顿,这次瞥他的眼神中带了几丝怪异。 小雨很开心,更加用力地箍紧了他,慕野钦嘴角的笑容未停过。 沐倾深银牙咬碎了,左右没招,忽然瞟见地上的小家伙,抱起他,跑了。 望着他的背影,慕野钦不忘大喊:“喂,你顺便帮我教育教育,那小子不听话,居然乱跑。” 沐倾深冷笑。 等出了医院大门,小家伙才反应过来,“喂喂喂舅舅,你干什么呀?” “抓你,当人质!” 圆圆:“……” 这些个大人,无语求死人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刚上完药的姑娘,盯着门口的方向,眼里划过一道意味不明。 ——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格外的灿烂。 “吃过饭了吗?”车上,慕野钦问。 小雨点头,掰着手指数,“弟弟给我做了咖喱土豆卷饼、海鲜拌饭、木瓜沙拉、奶油爆米花……都好好吃哦,我吃得可香了。” 车里,一片脆朗又稚嫩的声音,慕野钦听着,心情都轻快不少。 他瞥一眼小姑娘,眉目尽是笑意。 从医院出来,那姑娘说她家就在那一片居民区里,他俩将人送回去后,慕野钦问小雨想去哪儿,小雨甜美地说,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要去公司,那儿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也就带着她去了公司。 小雨又想起了那人渣,撇着嘴说:“哥哥,那人渣那么坏,就让他这么跑了吗?” 慕野钦揉了揉她小脑袋,“放心,那人跑不了的,哥哥这就让人把他捉回来。” “嗯嗯,”小雨脸庞一瞬绽放出了光彩。 慕野钦在车内显示屏上点了两下,拨通了司槿的电话。 一接通,那头就急切地问:“圆圆找到了吗?” “找到了,抱歉忘记告诉你一声了。司槿,帮个忙呗,德悦居民区跑了一个qj犯……” “我知道了,再没有别的事,我先回警局了。” “好,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车到了帝晟门口,慕野钦正要叫人,扭头发现小姑娘昏昏欲睡。 头朝着这边耷拉下来,一颠一颠的,朝天的牛角包已经松了,毛发有几分凌乱。 十分喜感。 慕野钦想笑,伸手推了推她,“小雨,小雨?……” “嗯?”小姑娘嘤咛一声,因困倦,嗓音懒懒的、软软的,像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了他的心,慕野钦心一跳。 他又摇了摇她,“小雨,我们上去睡好不好?” 上面有床,她能好好休息。 “好~” 小姑娘本想点头,结果好像深陷睡眠了,猛向前颠了一下,慕野钦吓一跳,手都伸出去了,安全带又把她拉扯了回来。 慕野钦下车,绕过车头到了她那侧,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让她下车。 小雨意识混沌,有些站不稳,一歪就倒入了他怀中。 温香软玉靠怀,慕野钦有几秒的呆滞,手停在半空不知该放还是不放。 最终,还是放了下去,搂着她,进了门。 这下,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老板带着女人回来了! 啊啊啊,好卡哇伊的姑娘! 惊掉了下巴! 电梯内,小姑娘在他怀里拱啊拱、拱啊拱,毛绒绒的脑袋在他怀里一蹭一蹭,一侧的牛角包顶着他下颌。 慕野钦心跳又快又腹诽:谁给梳的这玩意儿…… 进到休息室,小姑娘看见床,直接蹦了上去,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 慕野钦解了她牛角包,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站在床边良久,以为她睡着了,转身欲离去,正在这时,后面响起了嘤咛声,慕野钦回头,就见小姑娘眼睛又浅浅睁开了条缝儿。 “哥哥~”她糯糯地喊,“哥哥,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慕野钦:“……” 慕野钦:“?” 小雨扭头看他,“姐姐说,在男人家里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要在男人家里睡。” 慕野钦嘴角抽两抽,合着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坐在床沿,给她掖了掖被子,“放心吧,哥哥不会欺负小雨的。” 小雨甜甜糯糯地笑了,“嗯,我就知道,刚刚我装睡了那么久,哥哥都没有做什么。” 慕野钦:“……” 小丫头,你有点鬼啊…… “小雨,你的姐姐是谁啊?”慕野钦轻声试探问。 她的姐姐,会不会是另外的三个她? 果然,小雨嘤咛道:“璃沫姐姐、念白姐姐、惟冰姐姐……还有……”嘤咛着嘤咛着进入了梦乡。 最后两个字“还有”,慕野钦没听到,起身出了门。 —— 桃花殿内,舅甥俩躺在一张床上,头碰头,同步地架起一条腿,在通关《大民风尚》。 “舅舅,我有点饿了……”圆圆感觉小肚子空空的,想吃东西。 “好,这把完了给你弄。” 舅甥俩一中午没睡,已经玩了一中午了。 “舅舅,你这游戏可以啊,稳定性高,皮肤也很帅气,最重要的是,超爽啊。” 晋升撩美人爽得一批。 “那是。” 【人家最爱小恐龙】两刀抹了个玩家的脖子,鲜血霎时浸染了满屏,太血腥的场面就会打马赛克。 【许你情深】发现个目标,踩着风火轮追了上去。 “哎哎哎舅舅,你为啥追我姑姑啊……” 【人家最爱小恐龙】也忙不迭撒开脚丫子追上去,【许你情深】和【小白菜】在草地里你追我赶,速度快得眼花缭乱,圆圆跟不上了,召唤出了坐骑,在空中跟着。 沐倾深邪邪勾着嘴角,“小子,人家不过带你升级了两把,就喊开姑姑了?” 圆圆吐吐舌,本来就是姑姑嘛。 “你舅舅我和你姑姑有仇,看舅舅是怎么放倒你姑姑的!” 【许你情深】连放技能,砸得对面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窜都来不及。 第66章 亲死2;打不过,也说不过 拉斯维加斯,房间到处都是臻彩酷炫的壁纸,五颜六色的。 大床上的女子趴着,翘起两条腿,前后晃荡,手里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许你情深】的孙子,恨不得顺着网线宰了他。 沐倾深可没忘记上次她是怎么按住他摩擦的,他不仅讨回了本,还另外收了利息! 一个臭弹砸过去,【小白菜】顿时晕了。 【人家最爱小恐龙】本来骑着凤凰神鸟在天上看着,正兴味盎然,【许你情深】忽然朝他放了一个火箭弹。 “啊——小舅舅,你坑队友,你不厚道——” 【人家最爱小恐龙】飞向天际,变成了星星,一闪后灭了。 他死了…… 圆圆生气地一甩手机,眉毛扭成两条毛毛虫瞪着沐倾深。 沐倾深朝他嘿嘿一笑,“乖,接下来不是你能看的。” “哼!”圆圆才不管,我就要看,他爬过去,头直往他手机跟前凑。 沐倾深直躲,他边按住他的眼睛,边单手操作。 “哎呀,”圆圆扒拉他的手,扒拉不开。 沐倾深操作很快,片刻间把那【小白菜】绑到了树上,树桩子旁有块大石,他磨刀霍霍向猪羊。 挑了她的衣带不说,还将她剃成了尼姑。 啊啊啊,【小白菜】忍无可忍,拼命要挣脱绳子。 她释放技能,欲燃烧自己,和他同归于尽,他哪能让她如愿,提前一步点了她的穴道。 【小白菜】不会动了,只能任他宰割。 凌厉的刀尖指着她,【许你情深】勾着坏坏的笑,【小白菜】内心咆哮,再看下一秒,【许你情深】一个前扑…… 游戏里两个人,嘴对嘴碰上了。 “亲爱的玩家您好,恭喜您与【小白菜】激活恋人图卡,提升爱意100点,若结为夫妻,可开启九约地图……” 对面的游戏界面同样显示: “亲爱的玩家您好,恭喜您与【许你情深】激活恋人图卡,提升爱意100点,若结为夫妻,可开启九约地图……” 【小白菜】傻眼了,【许你情深】也傻眼了,他不小心按错了键…… 啊啊啊啊啊,【小白菜】一口老血哽住没上来,两眼一闭,头歪倒了。 2022年7月31日,15:27分,【小白菜】卒。 沐倾深不敢相信地瞪着屏幕,他把人给亲……亲死了? 拉斯维加斯,小丫头爬下床,跑进另一间房内,哭得昏天暗地。 “哥,他嗝~,你看,就是这孙子,他非礼我呜呜呜嗝~……” 被称作“哥”的少年:“……” 看着屏幕中已卒的妹妹,他不知该怎么安慰。 ——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办公室内,慕野钦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凝重地望着前方的人。 沙发上的傅时运也同样望着他,说:“他们不见了,我怎么查都查不到……” 慕野钦派去在暗中保护圆圆的保镖,都下落不明了。 要不也不至于,圆圆走丢会没人知道。 慕野钦发了一身冷汗,这次失踪的是保镖,那么下次呢,会不会就是那小家伙?…… 傅时运喃喃嘴:“圆圆上学这事……” “学还得上,”慕野钦定定道,“他总不能一直在羽翼的保护下长大,他生在慕家,注定就要比平常人多承受一些……我会再多派人看好他的。” 傅时运点头,遇到点危险就退缩,连学也不上了,这样过度保护的后果,只会将小家伙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事很棘手……” 慕野钦点点头,“我会联系司槿,你那边也不要放松。” “好。”傅时运端起桌边的咖啡喝了口。 慕野钦眉宇忧愁一片,他不由得想起江寒说的黑衣人,会不会与他有关? 与此同时,远方的荒野处,几具尸体被曝于烈阳下,死状其惨。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慕野钦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异常激动:“二哥,我是想问你依昔的事,你给我撑的腰呢?和依昔谈得怎么样了?” 哦,慕野钦挠挠眉心,他要不打电话来,他都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慕野钦起身走到窗前,说:“不好意思,没谈妥。” “啊?”对面一个不信,直接把怀中的姑娘推了出去。 “不是吧二哥,你能没谈妥?” 慕野钦往休息室的方向瞄了一眼,“我骗你干什么?依昔很难搞,我是说不过,也打不过。” 傅时运挑了挑眉。 对面:“??” “???????” 拉斯维加斯现在夜已深了,海面暗色茫茫,而沙滩上篝火高舔,觥筹交错,五光十色,照亮了大片海域。 太阳椅边,白毛少年身上的浴袍大刺刺地敞开,八块腹肌性感有力,全身上下光得只有条泳裤。 妹妹哭得太闹心,他就出来了,喊了一帮子狐朋狗友,在这儿纵情享乐。 他赤脚踩在沙滩上,电话放在耳边,目瞪口呆。 “二哥,你在耍我吗?” 嗯。 “不信你问你哥,依昔是不是很难搞?要不你自己去见识见识,看能不能搞定?” 慕野钦扭头,对上了傅时运戏谑的目光。 少年咬牙,“哥,我看你对我这事根本就没上心吧,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吧?” 瞧瞧群里那张照片,你个老狗你美得很啊嗯? 否则老狗出马,会有办不成的事? 依昔再杠,能杠得过老狗? 慕野钦不否认,也不承认,更不会告诉他那就是依昔,默默无声。 “说话呀,心虚了?!”那头咆哮。 慕野钦眼睛闪了两下,直接挂了电话。 那头看着手机,下巴拉了老长。 傅时运崩不住了,放声笑起来。 慕野钦凉凉剜他一眼,随意靠着落地窗,视线总不经意间往左瞟去。 傅时运凑近了他,笑得一脸流氓相,“哎,照片里那姑娘,就是依昔吧?” 傅时运可是精明得很,不会像自己那傻弟弟一样,被他玩得团团转。 他知道慕野钦答应了要为自己弟弟撑腰这事,他联合照片,再加上慕野钦刚刚在电话里的那一通胡扯,他立马就将照片里的女人和依昔联想到了一起。 “哎呀,”傅时运感慨,“又是鹿镹又是凌温的,现在还成了依昔,那姑娘,行啊。” 他从烟盒抽了根烟,并未打算点着,咬着烟说:“女人太厉害了可招架不住,以后我找老婆,得找个温温柔柔能掐出水的。” 慕野钦又凉凉剜他一眼,那眼神,你可以滚了。 傅时运啧,笑得更流氓了,尤其他叼着烟,跟个痞子似的,“不要这么无情嘛,刚用完人家,就赶人家走?你是不是对那姑娘……” “啊——” 休息室忽然传出声音,打断了傅时运。 第67章 免房租,不得好死 傅时运一愣,慕野钦也一愣。 房间并不隔音,他们听得真真切切。 一愣过后是一惊,两个男人同时冲了上去。 二公子是赶着看姑娘出什么事了,傅少是兴奋,二公子居然金屋藏娇? 还好,二公子赶在了前头,一打开门,就见床上的人抓着头发一脸懵圈。 姑娘也察觉到了他们,扭头看来,眼神由懵圈逐渐转成了冰冷,慕野钦暗道不好,反手一抓,一推,傅时运就被推了出去。 同时惟冰砸来的枕头正正落到了他头上。 嘶,脑门好疼,傅时运捂住脑门瞪慕野钦。 嗯,也是个戏精。 眼看那姑娘就要跳下床扑过来,这次慕野钦学聪明了,直接藏到傅时运身后,并忙开口:“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惟冰身子止在了半道。 “是,你在巷子里被流氓纠缠,是我救了你。” 二公子悠悠探出头,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惟冰纵然狐疑,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万一他真救了她呢? 她半信半疑地放下枕头,整了整衣服,背起包便走人。 擦肩而过时,慕野钦拉下了脸,“睡了我的床就想这么走了?谁允许的?” 惟冰扭头看他,识趣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哗啦啦扬洒一地,“不用找了。” 慕野钦:“……” 搞得他好像是出卖肉体的。 接着,他听到了“砰”的关门声。 那把票子,本来想甩他脸上的,想了想不好惹,还是算了。 望着那一地红钞票,傅时运捧腹大笑,慕野钦瞪他一眼,出了门。 嗯,傅少默默掏出手机,拍下那一地红钞票,再配上文案: 二公子为讨美人欢心,出卖灵魂,出卖肉体…… 群里再次炸了,二公子再次被网暴了。 —— 大厅内,两个人对峙着。 慕野钦赶上来,追上了她。 惟冰双手环胸,冷冷盯着他。 “那个……”慕野钦嚅着嘴,有些理短,“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惟冰直接拒绝,开玩笑,请我帮忙,你脑子进水了? 慕野钦上前一步,注视着她的眼睛,“不是我,是小家伙……” 听到小家伙,惟冰就有了反应,原本望着侧方的眼神转回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慕野钦将今日圆圆失踪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那些保镖究竟哪里去了,我无法得知,我知道你认识肖申,就算我问起关于他的一切,你肯定也不会说,那我便不问,我只想,你能和肖申说一声,让他帮忙查查……” 惟冰凝视着他,没有反应。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透着几分祈求。 惟冰觉得新鲜,高高在上的二公子,也会放低身段求人么? 二公子很少求人,但为了在乎的人,他可以放下一切身段。 尤其求的对象是她……这身段,似乎也没那么难放下。 慕野钦看她没反应,还以为她要拒绝,便又急急道:“你帮我,我给你免房租。” “桃花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全免,你想赖在那里一辈子也可以。” 惟冰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慕野钦重重点头,“嗯,我说的。” 惟冰笑了,笑容又很快收敛了,短暂的灿烂,仿佛昙花一现,慕野钦一时看呆了。 惟冰见他盯着自己耍流氓,募地扬起了巴掌。 慕野钦下意识往后一缩,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暗暗咬牙,自己怎么这么…… 没出息! 惟冰瞧着他的动作,不禁又想笑,头发潇洒一甩,潇洒道:“二公子,记住你的承诺。” 她转身,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唇角缓缓弯起了弧度。 —— 九章庭隐入了一片暗色中。 卧房内灯火通明,梳妆镜里的人脸,阴沉狠戾,那双眼中,跳动着恶毒的火苗。 枫如嫣听着电话,哀求道:“我为您办了那么多事,您连这点忙都吝啬吗?” 对面问:“你要做什么?” “希望您能派人来,我想监视一个人,星盛导演,依昔。” “可以。”对面爽快地答应了。 结束通话后,枫如嫣骤然癫笑起来,眼中的恶毒愈燃愈盛,依昔,我一定会让你…… 不、得、好、死! —— “叔叔,我要回去啦,你快来接我,我在小姐姐家里~~” 圆圆野疯了,天不顾地不顾,临天黑了,才想起给小叔叔打电话。 慕野钦认命地套上衣服,开车去往了桃花殿。 桃花殿内,香薰烛火般暖黄的灯光中,有女子牵着一个小不点,屋檐下,组成一幅温馨的图画。 仿佛持家的妻子牵着孩子,等待下班归来的丈夫。 很美。 让他心头悸动。 慕野钦走了上去,看着她,“谢谢你照顾他。” 惟冰撇撇嘴,没说话,俯身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将他交给了他的叔叔。 圆圆斜挎着一个圆筒形小食盒,里面尽是姐姐和舅舅给他做的点心。 圆圆捏了捏包,奶声奶气地开口:“小姐姐,谢谢你送给人家的点心,圆圆走啦。” “嗯,”惟冰摸了摸他的小瓜瓢,微笑着目送他出了门。 回到家,慕野钦坐在沙发上,圆圆耷拉着脑袋,抠着手指,揣揣不安地站在他面前。 慕野钦神色很严厉,圆圆知道接下来他想要说什么。 虽然舅舅已经教育了他一顿,此刻叔叔又训他,但他也没觉得委屈。 这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所以圆圆嗫嚅着小嘴,先解释道:“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本来是在门口等保镖哥哥的,可突然看到了小姐姐,我喊她她没反应,我感到奇怪,就跟了上去,结果忘记告诉保镖哥哥了,害你们担心一场……” “对不起叔叔,我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圆圆认错态度极好,慕野钦知道,他不是说话不算数的孩子,说没有下一次,就一定没有下一次了。 慕野钦无奈轻叹,将他拥入了怀中,“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你不知道叔叔有多担心……” “嗯。”圆圆重重点头,环住叔叔的脖颈,用力回抱紧了叔叔。 这样静了不知多久,圆圆忍不住开口说:“叔叔,我感觉小姐姐有点奇怪……” 第68章 发疯般去找她,当我是你妈 慕野钦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哪里奇怪?” “嗯mmmm……”圆圆歪着头回忆,“第一次见小姐姐,她真的像只小狐狸,很魅惑,很耀眼,第二次,姐姐又很温柔,后来,姐姐又冰冰冷冷的,但对圆圆又很好,而昨天在巷子里,她直接就不认识我了。” 慕野钦眼睫一颤,“圆圆,那你觉得小姐姐是怎么了?” 圆圆犹豫一番,才启齿道:“小姐姐病了,这种病,我在书上看到过。” “那你害怕她吗?”慕野钦紧紧盯着小家伙,似乎生怕他说出一个字。 “不怕,”圆圆摇头,“不管是哪个小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从来没伤害过圆圆。” 慕野钦松口气,还好是两个字。 不知何时,他已经开始不知不觉会担忧她了。 他摸了摸小家伙脑袋,满脸欣慰,“圆圆想不想当个男子汉?” “想。”圆圆立时挺起了胸脯。 慕野钦扣住他的肩,一瞬不瞬凝着他的眼睛,“那就保护好她,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生病了,替她守好这个秘密。” “嗯。”圆圆郑重点头,慕野钦再次将他搂入了怀中,一阵阵箍紧。 听到了叔叔肚子的咕咕叫声,圆圆咯咯咯地笑,“叔叔,你饿了吧,我这里有点心哦,可好吃啦。” 圆圆打开食盒,食盒上中下三层,上下层点心沐倾深做的,中层惟冰做的。 中层的那个粉色小熊糕点最吸引人,慕野钦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拿起。 圆圆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最心爱的点心喂进嘴里,泪花都要飙出来啦。 慕野钦瞥他一眼,舍不得给我吃啊。 我偏要吃。 慕野钦咬了一口,浑身一震。 再看下一秒,他激动地抓住小家伙,“圆圆,这点心谁做的?” “小、小姐姐……” 圆圆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不见了。 阳光美得不真实,如同梦幻的光束,一道道浓浓浅浅闪烁着。 厨房窗明几净,女子在逃,男子在追,他们你追我赶,打打闹闹,一片欢声笑语。悠地,男子逮到了她,一把抱起来,女子的笑声银铃般清脆,登时传遍整个房间。 他们的身影也笼罩在这片光辉中,让人瞧不真切。 旁边的蒸笼冒着热气,打开,一笼超卡哇伊的水晶小羊糕点。一口咬下去,清新香甜,带着丝淡淡的巧克力苦味。 这是她做的糕点,独属于她的手艺。 昏黄的路灯一路投下来,将地上的一个人影无限拉长。 男子拼命向前狂奔着,风干涩料峭,吹得眼睛发烫,眼眶发红。 方才那个小熊糕点,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桃花殿的门铃急促骤响,沐倾深打开门,只觉一道残影闪过,那人推开他就冲进了屋。 好家伙,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贼,沐倾深忙追上去。 那贼上了楼,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 终于在推开尽头的那间房门后,叫他找到了。 门口,四目相对。 惟冰刚沐完浴出来,只裹着条浴巾,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陡然闯进来一个男人,她吓一跳。 继而下一秒,身躯便被揽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撞入坚硬的胸膛,那一刻,他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那一刻,惟冰大睁眼,整个傻了。 沐倾深一个急刹车,也傻了。 “慕、慕野钦?” 喃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慕野钦点了点头。 “你没事吧?” 喃喃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慕野钦又摇了摇头。 惟冰脑子一片空白,好久缓不过神,她感受着被一阵阵箍紧的力道,直到胸腔被挤压,呼吸困难,她才猛然惊醒。 一把推开他,扬起巴掌就要扇上去,“慕野钦,你发什么疯?!” 而当触及到那双发红的眼眸时,她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 惟冰脑子再度转不过弯来,“慕野钦,你、你哭了?” 沐倾深也总算意识回归了现实,听到姐姐的话,他上前一步凑到跟前瞧,果然,那男人眼睛红的厉害。 冷血冷清的二公子啊,居然哭了? 这天底下,什么人能惹得他哭? 这一晚上冲击力太多了,惟冰一时难以消化。 先是心中一直被视作是仇人的人,突然抱住了自己,而后那仇人又哭了…… 惟冰还有些怔怔的,没有完全清醒。 “我没哭。”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定定凝着她,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惟冰点一下头。 “那个糕点……”慕野钦想了下,重新组织语言:“那个糕点蛮好吃的,是你自己发明的吗?” “是啊,”惟冰看着他,眼色有了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 慕野钦眼睫颤了颤,是她发明的啊。 他嘴角浅浅地漾开,心绪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想刚才那样激动了,眼眶也没有那么红了。 一切情绪缓缓褪去,似乎又成了以前那个冷清矜贵的二公子。 “没什么,”慕野钦说,“就是你做的糕点和我记忆中的味道有点像。” “你记忆中的味道?”惟冰更狐疑了。 “噢,我想我妈了。” 惟冰:“……???” “?????????” “所以,你是把我当成你妈了么?” 慕野钦:“……”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慕野钦张着嘴,不知该怎么解释,“你做的点心,味道很像我母亲做的,所以一时有些失控,抱歉,吓到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 惟冰提起的心放下了,她的确是被吓到了。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最后,他注视着她良久,才转身离去。 她望着那从楼梯上下去的背影,眼光复杂难明。 —— 街边,路灯下的影子形单影只,被长长拉长。 他走啊走,漫无目的地走啊走,不知道要走到哪去。 经过一座花坛,他在边沿坐了下来。 示指上的戒指在灯下泛出晶莹的光,他垂眸看着,边看边转,轻喃:“诺诺,是你吧。” 是你回来了吧。 风愈发的凉了,拂乱了发丝,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蝉鸣声有规律地响起,一切都很静、很静…… 这帧静态的画中,那身影比风更料峭,比身后天高地远更孤绝。 这样不知多久,身影动了,画活了,他掏出来手机发消息。 第69章 斯坦福之行,确认 【小野】:哥,你明天回来吗 【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嗯,会赶在你去斯坦福之前回去的 大少的微信名也是“只想当小野的爸爸”。 2022年10月2日,美,旧金山—— 这里阳光明媚,红杉树高大耸天。 处处都是老房子,像搭积木一样,棕的、红的……充满着神秘的自然气息。 车道上川流不息,斯坦福大学门庭若市,游客们争相买了门票进去参观。 其中的女子一袭红衣似火,最是明亮艳丽,她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了。 “geke” 宝石湖。 女子望着门外石碑上斜刻得英文字体,迈步走了进去。 清风明日,水天一色,湖水澄蓝,波平如镜,日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湖边人很多,恩爱的小情侣四处可见,他们或躺、或坐、或在树下拥吻…… 空气里到处都是浪漫的色彩。 女子望着湖面,一瞬不瞬,周遭的景象仿佛与她无关,只静静望着那面湖。 而后,沿着湖水漫步起来,她走得很深,一步一步,都用心感受着,似在找寻什么。 棕榈树下有几个男人在调笑,望见湖边那抹身影,他们互相看看,流氓地吹了声口哨。 眼神交流的时候他们向同伴们传递了个讯息:好漂亮的妞…… 女子察觉到危险在靠近,不过并未理会,而是继续往前走着,直到那几人拦住她的去路,恣意的目光对她上下打量,不断的用英文吐着流氓话。 “小姐,一个人吧?我们做个伴儿呗?” 女子眼光冰冷,正欲开口,后面传来了声音:“她有人了。” 音色淙淙,如山涧河溪,清隽润朗。 是她熟悉的声音。 她一震,回过头去。 几个男人也同时望向声源处,只见天高地阔,那人披着光而来。 他气场太过强大,一时间,全场聚焦,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女子望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直到近前,她周身的气息一瞬被他席卷。 四目相对,他问:“为什么来这儿?” 易诺那个身份,查不出来是假的,但也不能证明是真的。 如果她做了伪装…… 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慕野钦不自禁握紧了拳。 她浅浅一笑,眉梢飞扬,“你不是让我找她的下落吗?我总要回到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吧?” 他握紧的拳松开了,原来,是因为这吗? “慕野钦,你来这儿,也是为了她吧?” 璃沫的声音莫名多了一丝惆怅,不知为什么,她看着这个地方,心里没来由地伤感。 “嗯。”慕野钦不可否认。 10月2日,是她离开的那一天,这五年,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回来这里看看。 “她从斯坦福离开后,去过南城。” 璃沫移开视线,望向了远处。 “南城,”慕野钦呢喃,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慕野钦接通,司槿的声音有些紧急:“告诉你个事,五年前,易诺去过南城……” 慕野钦扭头睇一眼身边人,她双手揣在衣兜里,目光无限放远,正眺望着前方。 一头青丝,随风张扬。 国际第一杀手的追踪术真不是盖的,消息来得比国际刑警还快。 璃沫察觉了他的视线,也侧头看向他,“接下来我要去南城,你呢?” “一样。” 慕野钦转而又打给保镖,让订了两张即刻飞往南城的机票。 —— 南城,在世界地图上可占一席之位,位于华国与宁国的交界处。 他们到时,天色已不早了。 璃沫累得很,提议就在机场的酒店住一晚,慕野钦同意了。 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看着两人问:“一间吗?” 慕野钦没有说话,璃沫掏出护照,拍在了前台上,“两间。” 璃沫一夜好眠,慕野钦一夜难眠。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刚出来的阳光宁静淡雅,城市还没有喧闹起来。 璃沫拉开落地窗帘,大大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门铃响了,璃沫想是送餐员来送餐了,她开了门。 的确是送餐的,不过不是送餐员,而是二公子。 慕野钦大清早就去买了早点,他扬扬手中的袋子,问:“我可以进去吗?” “噢噢噢,”璃沫侧身让开,让他进了门。 “我买了早餐,来吃吧。” 慕野钦拿出早点,在桌上摆开。 璃沫怪纳闷的,定定看着他。 这人今天怎么忽然转性子了,变得这么好? “稍等,我刷个牙。” 她糊里糊涂进了浴室。 桌上摆着燕麦牛奶、三文鱼意式面、田园蔬菜沙拉,还有两块蛋糕,璃沫看着都馋了。 当目光触及到那块抹茶蛋糕时,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这点细微的动作,没逃过他的眼睛。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 看着自己的抹茶蛋糕,璃沫愁眉不展,再看看对面的榴莲蛋糕,她快要馋死了。 张嘴、闭嘴,张嘴、闭嘴,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她才终于不好意思地开口:“慕野钦,你喜欢抹茶吗?” “还行。” “那榴莲呢?” “也还行。” “那我们可以换换吗?抹茶味儿的蛋糕,我实在咽不下去。” 姑娘语气软软糯糯,透着几分可怜。 慕野钦心跳漏一拍,手中的叉子一直没扎下去,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呢。 “好啊。” 他把她的盘子拉了过来,又把自己的推过去。 璃沫剜了一勺,吃得津津有味,“慕野钦,你怎么随手买块蛋糕,就有我爱吃的呀?” “运气吧。”慕野钦绕了一叉勺面,静静吃着,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眸底的暗流激涌。 璃沫胃口大开,意面被她消灭了大半,蔬菜沙拉叫她干完了,牛奶也喝光了,靠在椅背上,悠悠摸自己的肚皮。 “好饱啊……”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望望对面那小姑娘,懒懒靠着椅子,眯着眼,跟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儿似的,慕野钦不禁失笑。 他第一次投食,算成功。 耶。 —— 夤夜悄悄来临。 南城的郊区外可算得上荒郊野岭了,灯火稀少,整个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风呼啸涕泣,吹得女子发丝凌乱飞舞。 两束白光打亮了黑暗,看着那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废墟,璃沫说:“三个月前这里发生过一起爆炸案,二公子应该有所耳闻吧?” 第70章 她的狠戾 “三个月前这里发生过一起爆炸案,二公子应该有所耳闻吧?” 慕野钦点点头,举着手机四下照看,公路两旁遍地杂草丛生,废墟所在的区域是一片裸地,占地面积还挺广,前方高高立着个烟囱,慕野钦呢喃:“这是个工厂啊。” 璃沫听到了他的呢喃,说:“没错,是个小型化工厂,爆炸后死了不少人,尸体被一具具抬出来,所幸啊,国际刑警有本事,才没让事情传开、闹大。” 这么大的事想要镇压可不容易,这次司槿不仅启用了全部警力,更是请家族出面了。 慕野钦静静听着,眉宇逐渐沉了起来。 这些事司槿都没和他讲过,也还是昨天才告诉他,易诺出现过这里,他才知道的。 “嗯,还有更有趣的事呢,”璃沫口吻出现了几分打趣,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南城失踪的那些人,多半,就在这工厂里。” 慕野钦一震,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司槿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璃沫挑挑眉,跳过警戒线往里走去。 慕野钦目光跟随着她,也越过警戒线,追上了她。 这家工厂与别处大有不同,是建在地下的,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对开在东西。 入口在西,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去。 台阶狭长,一眼望不到头,黑暗的尽头还是黑暗,仿佛一个无底深渊。 两面墙壁凹凸不平,像是临时开凿出来的,可其实,这工厂建成已经五六年了。 这里太空了,呜呜灌着风,说话还有回音。 “那易诺呢,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他问着易诺,目光却是看着她。 璃沫摇头,转脸对上他的目光,“这个我还没搞清楚,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她总不会是来这里谋生的。” 慕野钦紧紧凝着她,良久,移开视线。 璃沫所言不错,一个斯坦福的高材生,尤其易诺专业各科排名都第一,这种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不等毕业就不知有多少知名企业抢着来招收,岂会屈于一个小小的化工厂? 活活找罪受么? 换谁都不会这么干吧? 更何况是一个这么远、荒无人烟的小工厂,看着都瘆人呢? 终于到了最后一阶,里面豁然开朗,璃沫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灯。 空间一瞬大亮,脚下碎石济济,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前方的电梯口,其他处嘛,钢筋外露,巨石墙片,塌得太严重,路都被堵上了。 这条小路还是刑警勘察时开出来的,电梯也是他们修好的。 这哪是化工厂,竟然直通地下十层,明显就有鬼。 两人坐上电梯,直接按下“10”,下往最底层。 而当电梯门一打开,一道明晃的刀光闪过,璃沫下意识抬手拦住,她正要一脚将那人踹出去,就见慕野钦抢了他手中的刀,猛然掷出。 凌厉的刀破空而射,直接插入了前面已经拿枪对准他们的雇佣兵的咽喉。 一击毙命。 单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璃沫就认出了这伙人是谁。 法伦雇佣兵,与上次追杀她的那群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不过这伙人可不认识什么二公子,所以这次即使有慕野钦在,他们也依然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突然一人大喊道:“是鹿镹,活捉她!” 十来个人一股脑蜂拥而上,璃沫和慕野钦眼光骤沉,迎了上去。 昏暗的地下厂间,杀气肆虐,滚滚翻腾。 森冷的弯刀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抵达咽喉,慕野钦五指成爪,抓住他手腕,狠狠一拧,咔嚓一声,弯刀落入了掌心,慕野钦手起刀落,鲜血喷溅,那人就被抹了脖子。 继而直接一拳,震碎了身后另一人的心脏。 顷刻间,解决掉俩。 一对五,慕野钦完全游刃有余,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边战况激烈,那边也不遑多让。 璃沫也被四五个人缠住,打得难舍难分。 她手握银刀,反手一刺,直击雇佣兵眼睛,雇佣兵忙偏头躲避,就在这时,她猛一用力,银刀掷出。 没想到这是招虚招,她的真正目的,是他身后那两人。 灯下,银刀寒光乍现,席卷着空气,排山倒海向前压去。 压迫至,刀尖逼近,接着是两道惨叫,同时响彻这空寂的地下厂。 就见那两名雇佣兵,被一穿二,右眼直接成了一个血窟窿。 血水泊泊,止不住地漫湿手掌,不断地淌下来。 他们捂住眼睛,躺在地上凄厉哀嚎着。 浸染着血的刀子,深深掷入了后面的墙壁中。 众人大骇。 别说他们了,连慕野钦也惊到了。 望着中央那抹张狂冷冽的红,他眸底闪烁着光,小丫头,总是能带给他想不到的惊喜。 十一个人,片刻间死的死,伤的伤。 场面重归平静,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动了。 其中一名雇佣兵尚完好无损,没受什么伤,但早就在地上软了一瘫,浑身哆哆嗦嗦的。 听着高跟鞋逐渐逼近的声音,他抖得更厉害了。 璃沫抓住他头发,一把提起,用英文冷冷问:“谁派你们来的?为何要一次次追杀我?” 雇佣兵不敢看她,却被迫昂着头,不得不看,他抖着腮帮子,闭口不言。 璃沫冷笑,“不说?你也想像他们一样?” 血流得太多,地上的两人临近濒死了,慕野钦配合地捡起枪,对准了他的眼球。 雇佣兵一瞬大叫:“我、我说我说!是我们老大,他、他下令……下令一早前……一早前就下令活捉你!” “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活捉鹿镹!” 看来她跟这帮人是真结下了梁子,璃沫不明白,她招惹过他们吗? “为什么?” 雇佣兵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老大只是下令要活捉你……求求你,放了,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璃沫又问。 雇佣兵被她拎在手中,跟拎小鸡崽一样,脆弱不堪,“我、我真不知道啊,我只是奉命办事,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 璃沫嘴角的笑容加大了,眼中杀气不减,“放了你?放了你你就能安然活下去?” 第71章 专门为她准备的棒棒糖 雇佣兵激灵灵一抖,彻底血色全无了。 他是雇佣兵,有组织只认钱的杀手,现在被人抓在手中一顿质问,这和出卖了组织有何区别? 回去了,自家人能放过他? 纵使璃沫放了他,他也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璃沫不会放他! 她会由着他回去通风报信?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雇佣兵那帮孙子? 对于想伤害她的人,璃沫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她掐住男人咽喉,稍一用力,男人头一歪,就去了。 剩下的活口,也都被慕野钦砰砰砰解决了。 扔掉枪,慕野钦脸色也不好看,尤其在听到他们一直在活捉她时,他周身瞬间阴云密布。 法伦雇佣兵,看来他得好好查查了。 —— 现在才算能有空打量打量下这地方,银白的墙壁四下围拢,高大森寒。 周遭密闭,根本没有路,只有电梯那一处出入口。让人如同置身监狱,喘不过气。 两人背对背四下张望着,慕野钦说:“刑警查过这里,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璃沫道:“这地儿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么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除了头顶那一排排白炽灯,这里空空荡荡,再什么都没有,与外面的脏乱全然不同,这儿干净得一粒灰尘都很难找到。 “慕野钦……” 倘若易诺在这里遭过罪,你一定会很伤心吧。 后面的话,璃沫终是没说出口。 其实,她不说,他又何尝想不到呢?只是他善于隐藏,将情绪藏得很好罢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慕野钦摸上了口袋里的糖。 “想吃糖吗,我有。” 璃沫回身看他,“什么糖?”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荔枝味儿的,她眼睛一瞬亮了,“哎呀有糖你干嘛不早拿出来?” 慕野钦手中的糖被抢了,两根,都被抢了。 瞧瞧眼前的小姑娘,皮肤粉白粉白,嘴巴一嘬一嘬,抿着糖,像个小女孩似的,一根棒棒糖就满足了,眼眯成了月牙。 慕野钦眉目含笑,唇角荡漾着涟漪。 他心动神摇,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两人你左我右,分开来查探了番,什么都没寻到。 璃沫有些气馁,含着棒棒糖,微微耷下了头。 她中午睡起来没梳头,发顶乱糟糟、毛茸茸的,他忍不住想摸摸,“没关系,来日方长。” 璃沫抬头,对上了他的眼光,“真的没关系吗?慕野钦,你不是很急切地想知道她的下落?” “是,我是很想知道,”慕野钦说着,与她一同往外走去,“想找到她,亲口问问她,当年为什么离开我,丢下我一走了之。” 白色的灯下,那双深邃的黑瞳中,似有泪光熠熠,带着几分控诉,几分委屈。 璃沫顿时心头发紧,慌乱地错开了目光。 这男人,耍什么花招? 干嘛在她面前装可怜? 她心疼什么,不忍什么,又觉得……理亏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电梯门开了,她先他一步进了电梯,看起来有些张皇而逃。 慕野钦目光追随着她,跟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氛围一时又有些凝滞,两人相隔只有一个拳头宽的距离,这离得太近了,璃沫感觉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自己被包裹其中,被压迫得要窒息了。 她不着痕迹地往右挪了挪。 身边的男人目不斜视,也不着痕迹地往右挪了挪。 璃沫咬碎了棒棒糖,她再往右挪了挪。 他也再往右挪了挪。 我挪、我挪,我挪挪挪…… 我挪、我挪,我挪挪挪…… “慕野钦!——” 姑娘挪无可挪,都贴到墙壁上了,也终于炸毛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双手揣兜,淡定地走出了电梯。 跟头小母牛似的,姑娘从鼻子哼了口气。 好气哦。 —— 夤夜一点,外面黑黢黢一片。 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天际的弯月也被乌云遮挡,漫天无星,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黢黑。 慕野钦打开手机照明灯,两人漫步似的,一边踩倒过膝的杂草,一边往公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慕野钦,你也喜欢吃糖吗?还是荔枝味儿的,正好我也喜欢诶,最喜欢这个味儿了。” 璃沫是个话痨,三秒不张嘴就浑身不舒坦,有时候就是“你吃了吗,上厕所了吗”这样的废话也要谝上一谝。 “是么,那真巧。” 慕野钦将手机伸向她那边,大半的灯光都照亮了她脚下。 路不平,璃沫走得歪歪扭扭的,有时候身子一晃,她就会下意识抓住他衣袖。 他放慢了脚步,有意挨近,让她一伸手就能抓住他。 “那你还吃吗,给你。” 璃沫展开掌心,将剩下的那根棒棒糖给他,慕野钦看了眼,“不了,你吃吧。” “为什么?” “嘴干。” 两人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在柏油路上,副驾位上,璃沫拆了那最后一根棒棒糖,含嘴里。 她无聊地叠着糖纸,将其折成各种形状。 慕野钦扫她一眼,刚吃完一个,又来一个,“小心长蛀牙。” 璃沫撇嘴,“这是你给的,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慕野钦又瞥瞥她,看来以后得少给她买糖吃了。 “璃沫,这次回去,可不可以和我去警局跑一趟?” 慕野钦希望她能把知道的都告诉警方,提供给警方更多有用的信息。 璃沫点头,“好啊,正有此意。” “困吗?” “嗯?”璃沫扭头看他,嘴里的糖换到右侧,顶起了腮帮子,“不困啊,睡了一白天了,困什么?” “人人都说南城的夜最美了,想去看看吗?” 璃沫来了精神,微微凑近他,“你不累吗,白天你可没休息诶。” 听着她俏皮的尾音,慕野钦眼眸流淌出了笑意。 “不累。” —— 南城一到夜晚就张灯结彩的。 街道两旁商店林立,鳞次栉比,橱窗里的图册镌刻得一幅幅都是南城的风土人情,呈现在人们面前。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架子上陈列着的酥油花,用糌粑和酥油捏成的各种形态的艺术精品。 这仿佛不是一个小国家,而是哪个国家的少数民族。 哪怕不过节,这里给人感觉也喜庆洋洋的。 慕野钦直接开车到了南城最繁华的地带。 华国的桃夭河很长,竟然延续到了南城。 河边人山人海,漫若洪啸。 人与人间挤得连张纸片也插不进去,更别说往进挤一辆车了。 慕野钦将车停在外围,由泊车服务生开到了附近的停车场里。 第72章 花绽指尖,不及你美 璃沫啧啧咂舌,“我们国家平时可看不到这盛况啊。” “我们国家平时可没有这么多闲人。” 哎呀,这毒舌…… 璃沫无奈地瞥他一眼,迈步走进人流中。 以防止走散为由,他趁机抓住了她手腕。 这次,没有隔着衣料。 掌心的温度,鲜明地沁入了她的肌肤。 “喂,”璃沫自然不让他抓,甩却甩不开。 她越甩,他反而攥得越紧。 简直强势霸道,不由分说。 算了,抓就抓吧,抓一下而已,又不是把她怎么了,她还没那么小气。 “慕野钦,我们去那儿吧?”璃沫指指前方的那个公园,满脸兴奋。 那上面,一个舞女正在叠罗汉顶端翩翩起舞,腰肢柔韧的,能随意前倾后仰,将身体弯成一个圆。 底下一片喝彩,璃沫惊叹,“好功夫啊,这腰,这么软……” 忽然,耳边一热,他凑过来,气息喷洒到了她的耳上,痒痒的,“你也可以。” “什么?” 璃沫没反应过来,侧头对上了一双流里流气的眼瞳。 她瞬间感觉他是个登徒子,气急败坏地打他,“你说什么呢?” 胸口被捶了一拳,慕野钦不觉得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音色低磁,撩得她面红耳赤。 她就说嘛,今天这男人怪不对劲的,现在她总算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这死男人,今天发情了,总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 璃沫狠狠瞪他一眼,别开了目光。 嗯,某人要是知道小丫头的想法,估计会被气个半死。 璃沫不想跟他再多呆下去了,发情的男人最可怕,她要离得远远的。 河面上花灯熙溢彩,一个接一个,整条河皓光闪耀,仿若一条发光的金龙,随着河水静静流淌。 有风拂涟漪,“繁花”曳曳兮。 石拱桥横跨桃夭河,桥洞中吊着一枚枚大铜钱,铜钱孔中又是一只只的小铜钟,寓意“钟响兆福”。 周边的戏班子狂歌纵舞,好不热闹。 “慕野钦,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 虽说要离得远远的,但她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紧紧跟着。 若放平常,便是热闹,也不可能这么热闹啊。 这分明就是过节的节奏。 慕野钦望着那铜钱,“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运气好,赶上了南城的财神节。” “财神节?”璃沫挑眉。 “嗯,南城这地方供奉的神就是财神爷。” 南城穷,想发财想疯了。 侧面的汉子被人挤了一下,脚步不稳,眼看要摔向她。 慕野钦毫不犹豫地伸手拦挡,他在她身后,半包围将她护在了怀中。 最终那汉子站稳了脚跟,慕野钦又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 这点小插曲,璃沫并未发觉。 闲聊间,两人来到了河畔。 风不知送来了哪里的落花,漫天旋舞,璃沫伸手去接,一朵,落于指尖。 嫣然一笑,巧丽倩兮。 七彩流荧映照着她的面庞,荧辉灼灼,繁花灼灼,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慕野钦,美吗?” 他静静注目着,“花绽指尖,不及你美。” 璃沫一震,愣愣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别开目光,望向远处。 懊悔方才自己的失态。 这一幕,被暗中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下来。 —— 回到酒店已经三点了,毕竟是晚上,白天再怎么休息过,还是会累会困。 璃沫打着哈欠同他进了电梯,一路上,两人都相对无言。 怪沉默的。 那一句“花绽指尖,不及你美”尚萦绕耳畔。 刚才人那么多,那么嘈杂,她一定是听错了吧? 璃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身旁的人正在偷偷看她。 穿过走廊,到了房间,璃沫正要开门,他突然道:“璃沫……” “嗯?什么?”她回头,看着他。 慕野钦眼神乱瞟,有些隐晦,“那个、我……我们加个微信吧?” 璃沫发呆。 “我,我是说……你若得到了易诺的消息好联系我,不然我没有私人号码,你若打电话,还得打给小春,再转接,那个什么太麻烦……” 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欲盖弥彰了这么一大堆。 璃沫继续发呆。 “不行吗?”他视线乱瞟一阵后,锁定了她。 “噢行行,”璃沫拿出手机,犹豫一瞬,指尖点开了那个私人微信。 不是【带阿野上分】,而是她的私人微信,通讯录里住得都是家人朋友,于她而言,是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按理说,他还不够格住进这里,但璃沫拗不过本心。 慕野钦就不需要犹豫了,直接点开了【小野】,他真正的私人微信。 扫码添加,互道晚安后,进了门。 门一关,璃沫靠在门板上,重重地长出气。 她捧着脸,双颊一阵阵地发烫。 攒了一晚上的脸红心跳,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暗夜里,四周阒静,她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璃沫觉得自己疯了,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仇人…… 可是,可是他也帮了你呀。 刚刚面对那群雇佣兵时他出手了,他还,还给你买,帮你拿手机,帮你拍照…… 也是个好人,对吧? 啊啊啊,璃沫糊涂了…… 反观那头,平静得很。 霸总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翻看某人朋友圈。 6月2日: 今天心情不好呢… 简短的七个字,三个点,霸总蹙了下眉。 还是6月2日: 哎呀,这还没到冬天,油包怎么就冻上了? 底下配图:瓷白大理石上,一袋被拆开的方便面油包 霸总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晃脚脚。 …… 6月5日: 哎呀,今晚在厕所邂逅了个小弟弟,人超好诶~ 不过他要不那么凶就更好啦~ 谢谢你救了我~ 霸总眉毛吊起来了,没发现他的脚丫子晃得更厉害了,转起了圈。 底下一堆点赞和评论: 【许你情深】:??你这见异思迁的女人,对得起我那远在新加坡的姐夫吗? 【沫沫】回复【许你情深】:哦,你那姐夫啊,还真比不上人家 “姐夫”二字映入眼帘,霸总脚丫子一顿,当看到下面的回复时,脚丫子又重新活了。 不过转而眉头一蹙,她没有否认,难道她真有男朋友? 第73章 狗贼,疯狂 6月11日: 他妈的,长着一张骗人脸,尽干不是人的事,你个孙子,老子要不炸了你,跟你姓! 6月22日: 感谢阿晚,今晚就送狗贼上西天 底下配图是口炮弹,正是那晚轰了他的短粗小炮。 盯着这条朋友圈,慕野钦若有所思。 阿晚,这个阿晚,难道就是武器研究天才向晚吗? 她竟然亲昵地称呼阿晚…… 他一直以为那口炮是她从市面上买的,如今看来,事出意料啊。 8月26日: 啊啊啊今天又是被狗咬的一天,肩膀现在还疼着…… 嘶~狗贼狗贼狗贼…… 几十条狗贼,底下配图,狗的身子,他的头,屁股后面一坨便便,旁边三个龙飞凤舞的草体大字: 慕老狗 慕老狗低低笑了,音色好撩。 他又去翻以前的朋友圈,直到2020年2月3日: 岁寒时深添衣 底下三张配图,夜晚、街头,路灯昏黄,大雪纷飞,穿着春节新衣的两个红色背影,相挨相依,看起来亲昵无比。 霸总腾地坐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三张图片。 怀疑了一阵人生后,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对面的房间201,他在门前久久踌躇不定,举手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最终,那只手还是缓缓放下了,霸总靠在门边的墙上发消息: 【小野】:那个,睡了吗 璃沫已经洗完澡出来,躺在了床上。 手机在手里亮着屏,界面顶端是“小野”,接着是聊天背景,再下,便是输入框了。 里面一行字:睡了吗 指尖犹豫着,久久发不出去。 幸好,他先主动来了消息。 璃沫一喜,这悄然间的心理变化,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沫沫】:没呢 【小野】:这么晚还不睡? 【沫沫】:你也不是一样? 【小野】:那个…… 【沫沫】:有什么话直说 三秒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小野】:你有男朋友啊 简单的六个字,输入了一分钟。 【沫沫】:? 【小野】:我看你朋友圈…… 璃沫恍悟。 【沫沫】:噢,那几辈子的事了,早分了 门外的人轻轻舒口气。 【小野】:这么晚了,快睡吧,晚安 璃沫咬开了手指。 【沫沫】:嗯,安,好梦 【小野】:好梦 耶,霸总飘了,欢快地进了门。 一夜好眠。 房间内,璃沫翻出了以前的朋友圈,把有关别的男人的消息,都删光了。 —— 晨雾一朵朵的如云似絮,织成一层薄薄的轻纱,罩住山峰,藏在林间。 南城的酒店门口走出两抹身影,男俊女美,对着彼此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十分般配。 草丛中的相机,将这一幕偷照了下来。 下午,枫如嫣正在剧组的个人休息室里练习剧本,忽然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传来了份文件,打开一看,枫如嫣瞬时目眦欲裂。 桃夭的河边,他深情望着她; 卖的车子前,他拿着一团,正在递给她; 开阔的林间小路上,她追着他打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和人偶比心,他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晨间的酒店门口,他们望着对方有说有笑的; …… 这一张张照片,映入瞳底,似一把把火,猛烈灼烧着她。 枫如嫣神情激动,浑身颤栗,尖叫着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花瓶碎了,电脑磕了尖,杯子碎了,咖啡溅得四处都是……乒乒乓乓一片狼藉。 为什么,为什么! 十三年偷偷的感情,她被父亲从贫民窟接回,为了他努力变好自己,十三年来,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结果呢? 五年前是她,那女人好不容易死了,好不容易死了,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不论是谁,他身边那个女人永远都轮不到她! 这也罢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依昔,依昔,为什么偏偏她是依昔? 是那个父亲明明有权有势,却也无法奈何的依昔? 是那个为了他的女儿只能不惜掏空家底,委屈向之低头的依昔? 是那个多少人景仰,她做梦都想讨好的依昔? 到头来,发现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低头讨好的人不过是一个贱人;心中景仰的神不过是一个贱人…… 这贱人,不仅亵渎了依昔在她心中的美好幻想,还抢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这样的落差感,可想而知。 枫如嫣彻底疯了。 她猛地扬起电脑,砸了个稀巴烂。 外人面前,她尚端着枫家二小姐的姿态,可私下里,简直疯婆子一个。 谁看了不会觉得瘆人? 门铃骤然响起,枫如嫣一惊。 “如嫣,你怎么了如嫣?” 可乐在外面狂拍门,他本来是想叫枫如嫣出去对一下戏的,谁成想一到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吓他一跳。 不停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枫如嫣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满地狼藉断然是不能让可乐看到的。 她今天也是气糊涂了,这才惊觉现下身处的根本不是自己家里,由不得她随意放肆。 这风头今儿要是传出去了,她苦苦经营打造的大家闺秀形象,可就毁了。 枫如嫣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还是想呆在娱乐圈,还是想继续演戏,想成名,变得家喻户晓的。 清清嗓子,枫如嫣说:“可乐哥我没事,刚刚不小心花瓶掉了,我先清理一下,现在不方便开门,怕扎到你……” 说着枫如嫣就立马找扫把和畚斗清理了起来,大的碎片直接戴上橡胶手套抓进了垃圾桶,动作快的,生怕可乐进来看到。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找人帮忙?” 可乐若有所思,方才那声音,可不像是花瓶掉下来的声音,比那剧烈。 “真没事儿,可乐哥,你找我有事吗?” “噢对一下剧本,你清理完了就出来吧。” “好,我马上就去。” 可乐满心疑虑地走了出去,这事,在他心中埋下了不小的怀疑的种子。 —— 十月的天,逐渐凉起来了,现在举国上下都处在国庆放假中,可司槿全年无休,依旧忙着。 这不是谁给他定的规矩,而是他自己严苛要求自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梅府餐馆门前,璃沫和慕野钦从车上下来,这已经是他们回来的第二天。 第74章 包厢面谈,谜案 一进去,一股自然的气息瞬时扑面。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窗桕雕花镂空。餐馆颜色整体以土、棕色调为主,镌刻着壁画的墙面,加上一脚踩上去感觉空空的实木地板…… 古色古香中再见中央那棵法式梅树,不仅具华国风韵,又兼异国情调。 两人一道走往里,打开包厢,瞧见了里面的人。 那人一身略深色的休闲服,挺着脊梁,坐姿笔挺,看过来的时候,镜片后那双狼眼锐利袭人,暗藏锋芒。 这点凌冽随了他哥。 单坐在那里,就无不张扬着天生的高贵与尊雅,气势逼人。 司槿早已等候多时。 璃沫端详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她。 这姑娘他认得,是照片上那个。 嗯,不错,慕野钦有眼光。 司槿微微一笑,璃沫也出于礼貌,回笑了下。 慕野钦拉开椅子,璃沫坐下,这很寻常的事,璃沫不觉得有什么,可落在司槿眼里,那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了。 看向慕野钦时,司槿挑了挑眉。 慕野钦刻意无视他眸光中的戏谑,问:“点餐了吗?” 方形的餐桌边,慕野钦和璃沫在一边,司槿在另一边,彼此对坐。 “嗯,点了你爱吃的,不知这位姑娘喜欢吃什么?”司槿扭头看璃沫。 璃沫一直保持着微笑,看起来大家闺秀极了。 不过她能骗过其他人,可骗不过老谋深算的司槿。 她再怎么装得温顺,也难掩那一身匪气,司槿嗅到了表面之后的淡淡一丝血腥。 这姑娘,扛过枪,杀过人。 璃沫能感觉到司槿那双能识破人心的狼眼似要将她看穿,她不慌不忙,镇定地说:“谢谢司警官,我不挑食,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侦破过许多疑难国际要案,闻名海内外的司警官,璃沫并不陌生。 司槿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见慕野钦正翻着菜单看,调侃道:“二公子这认真模样,想必你对这位璃小姐的口味很熟悉喽?” 来前慕野钦打过招呼了,所以司槿知道她叫什么。 慕野钦淡淡瞟他一眼,没搭话。 璃沫权当一句玩笑话,也没说什么。 而当菜上来时,璃沫震惊了。 咖喱土豆卷饼、松鼠鳜鱼、天妇罗……基本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看向身旁人,有些难以置信,眼神在问:你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慕野钦依旧瞟了她一眼,选择沉默。 他们俩的互动,司槿全望在眼里,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沉默了一阵儿,慕野钦才开口:“去到南城后,我们没什么发现。” 璃沫说:“那是家小型化工厂,里面从工人连带老板,508人,结果除了老板,所有人都被炸死了,无一生还。” “而这508人中,其中有362人是南城人,剩下的146人,如果司警官想看他们个人资料的话,我这里都有。” “工厂老板姓胡,胡耀洪,早期只是个卖烧饼的小摊贩,后染上赌博,欠下一屁股债,债主找上门,莫名消失了三年。回来后,突然变得有钱了,兴办工厂不说,还像以前一样嗜赌成性。” “我查过他的流水账,五年来,单在悉粤他投进的钱竟有上亿。” “他那个工厂规模小,且太不景气,若只凭那一个工厂,想挣这么多的钱,去供他肆意挥霍,三个字,不可能。” “可巧的就是,他名下只有那一个工厂,再没有其他产业,这说明什么?他背后定有经济支撑,某个人,还是某个组织,亦或者其他什么,都有可能,具体的,我还未能知晓。” “所以我猜测,那个工厂可能不仅仅是化工厂那么简单,与他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最最关键的是,就在他消失的那三年里,他唯一的女儿也不见了。” 这番话司槿听得微微吃惊。 里面好多重要信息都是警方至今未能破获的,如今却让璃沫一句句摆在明面上。 司槿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女人,国际第一杀手,追踪人无人能及,再加上肖申的辅助…… 慕野钦啊慕野钦,你找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样的女人,你真能吃得消吗? 慕野钦静静吃着面,只管听,不言语,没人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筷子横搁在盘子上,司槿不动箸了,谈起同工作相关的事,他一向认真入迷。 “关于胡耀洪那个失踪的女儿,你了解多少?” 璃沫抿了口酒放下,说:“零。” 只知道他有个失踪的女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司槿垂下眼帘,似有所虑,半晌又道:“璃小姐,有关那些员工的资料,我想看看。” “好。” 死者信息虽然警方已经核实了,但他还是想看看,看璃沫查出来的与他们掌握的,是否有什么不同。 “工厂爆炸的情形你们也亲眼目睹了,其他层都是残垣断壁,唯那最低层,干干净净,被清理的什么都不剩。” 司槿说。 “出事后警方第一时间赶到,无论换作谁都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清理,还清理的那么干净,除非,在爆炸前,那最后一层就已经被抹掉了所有痕迹,那最后一层,才是真正的有鬼。” “那如果,那最后一层,原本什么就没有呢?”沉默许久,慕野钦终于开口了。 这话一瞬提醒了两人。 对啊,爆炸并没有殃及最后一层,如果里面原本什么就没有的话,他们根本不需要作何清理。 相反的,甚至就可以利用最后一层与其他层的反差,来制造一种假象,引诱他们入局,让他们觉得,那最后一层与其他层相比,处处都不对劲儿,透着诡异。 轻而易举转移了他们的重心目标,从而忽略了其他处的线索。 司槿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慕野钦继续说:“而且这次,我们还碰到了法伦雇佣兵的人,他们也到了那家工厂,似乎在找寻什么。” “法伦雇佣兵?”司槿拧眉,一个只认钱的杀人组织,去那儿做什么,能得到什么? “司槿,昨晚我哥也和我说了一件事……” 慕野钦回忆起了昨晚。 第75章 唯一的线索死了 大少想买慕尼黑的一块地皮,持有者正是法伦,那些雇佣兵的头目。 那块地皮,地理位置偏僻不说,且周围都是沼泽,四面环水,大大小小的水洼遍布各处,只能以木质栈道通行。 这么一块地,且不说法伦能用来做什么,大少给出的价格,足以买下半个慕尼黑,按一般人,肯定受不住诱惑就卖了,更何况是嗜财如命的法伦。 大少觉得事有蹊跷,回来就和弟弟提了一嘴。 慕野钦当时一听又是法伦雇佣兵,他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再联想到他们去工厂…… 他感觉,事情愈发复杂了。 听着慕野钦的描述,璃沫隐约敛起了眉,那不是她弟弟的地盘吗? 她记得以前有个人想买那块地,她弟弟死活不愿意,还跟人干了一架,差点就被人家砍死了。 怎么就落到法伦手里了? 慕野钦问:“那工厂的老板现在就关在监狱里吗?” 司槿点头,“想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 慕野钦摇摇头,“不急,先吃饭吧。” 来的路上璃沫就说她饿了。 —— 市中心事务区,警政大楼雄伟矗立,东翼18层,西翼33层,在日光下泛着银白的冷光。 事务区的街面上不像商业区那般人潮拥挤,路上行人时断时续,屈指可数。 忽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再看那警政大楼的一角,刷地四分五裂,弥漫起了火光。 万里晴空下,那光芒灼焰烈烈,袭着人的眼睛。 行人、车子纷纷停下,惊骇之余,不忘拿出手机录像。 警楼爆炸,这可是惊天大事。 外面紧急驶来辆车,车里的三人下来,望着那侵天的浓烈火光,满面大惊。 司槿率先跑进去,慕野钦和璃沫提步跟上。 警报声响彻天际,楼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爆炸的方向在西翼,那里面有几层就是看守所,所有人直奔那儿而去。 塌了,都塌了。 整个看守所垣壁断裂,混凝土的钢筋张牙舞爪地朝天放射,里面的一切东西统统撕为碎片,地板连根拔起。上下层也遭了波及,像余震那般震了震,气流击碎了几窗玻璃。 留下来值守的警员们清理的清理,打电话的打电话,指挥人的指挥人……跑来跑去,吼来吼去,场面一团糟乱。 三人飞奔上来,瞧见的就是这幕。 一名警员见到司槿,忙迎了上去,“sir,这……” 司槿死凝着前方,眼眸逐渐猩红,“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炸了。”那名警员惨白着脸,手脚冰凉,所幸现在是放假时间,他不敢想,若搁在往日上班时,这得连累多少人。 但眼下受牵连的人也不少,看守所里关押的嫌犯们都丢了性命,无一生还。 司槿很快便恢复了理智,除却面色阴沉点儿,其他再看不出来什么,“通知检验科,还有清理公司,传令下去,假期取消,让所有人速各归其位!” “是。” 璃沫正四下里查看,她走过来走过去,绕着这看守所,走了已不知道几圈。 她望着一处,那里一切几乎都化为了齑粉,损伤程度最是严重。 显然,爆炸就是以那里为中心展开的。 “那里,拘留的就是胡耀洪吗?”璃沫问。 司槿走了过来,也盯着那处,“是。” 杀人灭口,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偏偏选择爆炸这种最摇铃打鼓的,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司槿握紧了拳,好,好得很! 慕野钦正站在一扇裸露的落地窗前,讲着电话,一番“是、嗯”后,挂了电话。 脚尖齐平着断层边缘,他微微垂眸往下望,眼光发寒。 一阵后,他回身走向了他们,说:“司槿,你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警局的事你来处理,外面的,放心交给我吧。” 司槿拍了拍他的肩,“谢谢。” 方才,慕野钦已经通知傅时运去处理这件事,消息镇压是不可能了,毕竟爆炸展露在众目睽睽下,不用多久,这件事便会传遍全网。 但掩盖真相还是可以的,他们可以将邪恶黑暗的真相扭成合情合理、未能所料的自然意外,比如管道泄漏的爆炸。 总而言之,不是人为,不是阴谋,甚乃谋杀。 这样,可以安定民心,不至惶惶大乱。 慕野钦转首对璃沫道:“走吧。” 璃沫的眼神掠过司槿,随慕野钦走出了警楼大厅。 —— “胡耀洪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车上,璃沫说。 慕野钦在开车,车子驶往了商业区,逐渐万人空巷,街上人流多了起来。 就这片刻时间,事务区警政大楼的爆炸已经传沸了,不少人在火热讨论,只不过他们在车里,都听不到。 慕野钦减慢了车速,注意着车外状况,一面说:“我倒不觉得,幕后之人越动,露出的马脚才越多,我就怕的,是他不动。” 就像这五年,背后那人同样沉匿,让慕野钦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沉积的越来越深,都快把他逼疯了。 “璃沫,你知道十五年前安和村被屠一案吗?” 璃沫点头,“有听过,当时那起案件可是轰动了全世界。” 顿了顿,璃沫想到什么,扭头看他,“怎么,你怀疑这是一人所为?炸死胡耀洪的和十五年前的人是同一个人?” 更确切地说,南城的爆炸案,和十五年前屠了安和村的,是同一个人。 慕野钦不否认,也没承认,“要说怀疑,也没有可怀疑的证据,只是感觉吧。最近的怪事越来越多,总叫我不由自主地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只是……感觉吗?”璃沫不信,定定看着他。 他偏头扫了她一眼,见小姑娘眼光有些发紧,他心头微微一揪,情不自禁握上了她的手。 待反应过来,已经握住了。 温热的温度覆上手背,似有一股电流,霎时蔓延全身,璃沫一震。 她身体僵直,不会动了。 那只手,宽大有力,教她心安。 她竟不禁心生贪恋,不舍抽出。 她猛然惊觉,他们的关系何时已经这么融洽了? “也不是完全的感觉……”慕野钦注目着前方,一手把控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 第76章 主动帮他,买保暖内衣 “南城的爆炸案里牵扯到了失踪人口,十五年前,安和村被屠时,也有人失踪,不但如此,在这中途的十五年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断断续续也有人失踪。” “这些人,真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这么多年查无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管哪起案件,都有人失踪,这点,太过相似,璃沫,我不得不多想。” 璃沫听得心惊,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干着喉咙说:“那……她呢?慕野钦,你有没有想过,她正是被幕后那恶魔掠了去,所以这么些年你才会找不到她?” 慕野钦知道,她口中的“她”,是指易诺。 “以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这明显是半句话,他没有说完,她一瞬不瞬凝着他,“那后来呢?” 她眼光迫切,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后来啊…… 慕野钦又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完那未说完的话。 只是璃沫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收紧了力道。 璃沫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没继续追问,而是将脸对准车窗,感受着手上的那只手,热了双颊。 她尝试着动动,没有抽出,两颊更热了。 慕野钦瞧见了她偷偷红了的耳根子,眸光浅浅地溢出了笑。 氛围一时静谧暧昧,璃沫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清清嗓子,有几分欲盖弥彰地打破尴尬:“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嗯?什么?” 他声音本就好听,还故意拖起调调,撩拨她。 该死,璃沫猛然抽出手,狠狠瞪他一眼。 瞧,把人给惹急了吧? 二公子笑得愈发春风得意了。 顶着一脸红霞,璃沫恶狠狠地道:“我可以叫肖申来帮忙,怎么样,够诱惑吧,你求我啊?” “我求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我求你”,逗笑了璃沫。 轻脆的声音银铃般在车内漾开,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慕野钦心悸骤时剧烈。 他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刺出一段,停在了路边。 璃沫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拽回来,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她一跳,“慕野钦,你干什么?” 她朝着他吼,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突然一个急刹车,换谁都会被吓到。 只见驾驶位上的人凝注着她,目光炽热。 冷不丁撞入他眼神里,璃沫顿时心如捣鼓,里面有小鹿乱撞起来。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 她受不住地往后缩,后背缩进了座椅与车门的狭窄空间内。 这种眼神,让她惶恐,又…… 又什么? 期待? 靠之! 她在期待什么? 暗中的双拳独自紧握,慕野钦显然在极力隐忍什么,许久,他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仔细听,音色微微喑哑。 眼帘一放一抬间,又是一派清明。 车子重新启动,璃沫缓缓舒了口气。 她悄咪咪瞄一眼左侧的人,真tm…… 见鬼。 “慕野钦,我饿了。”璃沫双臂环胸,大刺刺地说,她已经稳住了。 慕野钦惊异,“不是刚刚才吃过吗?” “就是饿了怎么着?” “行行不怎么着,”你牛,“想吃什么?” “随便吧。” 璃沫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片刻,响起低微的鼾声。 瞧一眼身旁人,慕野钦无奈轻笑。 小破丫头,心还真大啊。 刚刚还一副良家小女娘见了流氓的怂样,现在就敢在流氓的车上睡着了? 他将速度放得更慢了,车子十分平稳,悠悠行驶着。 —— “爸爸,我要这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商场内人山人海,地上一米矮的小冬瓜,伸出手手,短短的小胖指指着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还脆生生地宣布“人家都要”。 因着假期,大少带着圆圆出来逛,不止呢,还有凌冽、绝尘、小春都来了。 傅时运本来也在,但接了慕野钦一个电话后,又忙去了。 凌冽趴在购物车上,跟着小家伙,走走停停推着前行。 大少双手揣兜,磨叽叽地断后。 小春挽着绝尘买秋裤去了。 近几年的天不知怎么了,国庆就像一个分水岭,一过,就立马从夏转入了冬似的,冷到怀疑人生。 远在他乡的大学生们,准备厚棉袄都来不及。 小春是个孝顺的孩子,每年都首先要给妈妈奉上秋衣秋裤,然后再是毛衣、棉袄…… 嗯,势必要准备得一应俱全。 望着那专柜上假模特展示的衣服,小春靠在绝尘怀中,问:“那身怎么样?” 小春朝斜上方扬扬下颌,那是套保暖内衣,紫色的,一看就是适合大妈的那种类型。 顺着看去,绝尘轻拧眉。 他爱美,不仅体现在他那张脸上,而是各方面都吹毛求疵,那穿着自然也不能差。 显然,那样的衣服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不是给他穿,伯母穿的话,也还行。 绝尘勉强“嗯”了声。 得,能让大师勉强嗯一声,那就说明,是真行了。 小春招来导购员,直接刷卡。 两人又逛到了男装区,专柜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套男士保暖内衣,小春胳膊肘戳戳身边的人,“穿吗?” “不穿。”绝尘嫌弃地眉头结了个疙瘩,这么没品的东西,绝对不能出现在他身上。 小春才不管他穿不穿,拿起一套说:“你一套……” 再拿起一套,“我一套……” “老板一套大少一套,凌冽一套傅少一套……” 小春又掏出卡,交给了导购员。 绝尘:“……” “春儿,你们老板给你挣这么多钱,不是叫你瞎霍霍的。” “瞎说,这怎么能叫霍霍呢。” “沈修阔。” 不远处传来声音,小春一扭头,惊喜地喊:“老板?” 他家老板手里,还拉着位小姑娘。 —— 车停到了商场门前,慕野钦摇醒了正做美梦的人。 璃沫打个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下了车。 慕野钦带着她直奔五楼,这层是卖衣服的,不是小吃城,璃沫蹙眉,“不是吃饭吗?” 慕野钦轻轻弹她一脑门,吃什么吃,找理由也不用那么蹩脚吧? 她当时不过是被他调戏得慌乱了,随便找个理由想岔开话题,缓解缓解,真当他看不出来啊? 第77章 给她买保暖内衣,你不行 璃沫被弹了一脑门,瞪他,“慕野钦,谁允许你对老子动手动脚的?” 两人正在扶手电梯上,前后都是人,不好施展,璃沫伸手去掐他的腰。 慕野钦躲,不断往一边缩,同时去拦她的手,这幕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尤其这么高颜值的小情侣,实在太tm养眼了┭┮﹏┭┮~~ “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慕野钦开怀笑出了声。 璃沫没意识到自己也笑了,他躲得越厉害,她就闹得越厉害,特调皮,非要跟他唱反调。 悠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璃沫不争气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抽手,抽不出来,被他紧攥在手中,那双深沉的黑瞳,牢牢锁着她的目光。 璃沫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周身都包裹着他的气息,无处遁逃。 这节电梯走得格外漫长,直到顶端,璃沫才骤然回过神,用力抽出手,推开他,落荒而逃。 慕野钦轻捻指尖,那上还留有她的余温,他笑着跟上。 “跑什么?” 耳畔忽然响起声音,璃沫咋呼:“谁跑了?!” 颇有点狗急跳墙的嫌疑。 得,慕野钦不拆穿她,嘴角的笑容加大了。 “哎,你平时穿保暖内衣吗?”他凑近她,低低问。 “啊?”璃沫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慕野钦直起了身,“没什么,这边。” 这儿是服装去,璃沫没有要买的,不知该往哪儿走,慕野钦拉着她到了内衣区。 “喂,去那儿干什么?喂喂……” 越接近内衣区,璃沫越脸红得无地自容。 废话,当然是给你买内衣喽。 拉着她逛了两圈,停在一个专柜前,指着那上面的红色保暖内衣,慕野钦问:“喜欢吗?” 璃沫张大嘴,眼光上下扫荡他,一脸不敢置信,“你有病吧?” 给她买保暖内衣? 璃沫瞬间觉得,怪膈应的。 “没有啊,”慕野钦无辜地摸摸鼻子,“我认真的。” 他是真想给她买,现在天气都转凉了,对吧? “呵、呵,”璃沫嘴角抽了两抽,“谢谢您的好意。” 这好意太重了,她无福消受。 璃沫和他挥了手,就要走。 又被他一把拉住了。 这时,两人同时听到声音:“你一套我一套,老板一套大少一套,凌冽一套傅少一套……” 慕野钦:“……” 璃沫:“……” “沈修阔。” 谁,哪个孙子敢在公共场合直呼爷们大名? 小春扭过头来,一瞬惊喜,“老板?” 慕野钦牵着她走过来,他看着两人,两人看着他的姑娘。 璃沫感觉眼前这俩玩意儿的目光怪诡异的,她眉毛扭成了毛毛虫,“看什么看,没见过?” 两人同步摇摇头,绝尘视线若有似无地划过那只抓着人家姑娘胳膊的手,笑得一脸狐狸相,“确实没见过。” 意有所指。 慕野钦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他,“就你们?我哥呢?” “噢,大少……”小春回头,“咦,大少呢?” —— “哎呀大哥,你走快点!” 凌冽见慕景琛那么龟速,忍不住折回去拉他。 他们已经逛到了食品区,凌冽的车子已经被塞满了,还不够,大少又推了一个车子。 兜里的手机响了,凌冽接通,那头司槿坐在椅子上,揉着内眼角侧,看起来颇烦恼,“凌冽,你和他们吃吧,哥就不去了。” 原本是约好了要在誉云堡开一个小party的,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司槿铁定是去不了了。 作为哥哥迷,司槿来不了,凌冽自然是很伤心。 闷闷的,一句话不说。 司槿知道这小子又难受了,轻笑了声,安慰他:“等处理完这事,哥带你去观看向晚的武器展览。” “圆圆,慢点跑。”大少喊住了圆圆,因为凌冽在听电话,他们放慢了脚步。 凌冽知道,他的事永远不会完,这档子完了,下档子紧接着就来了,闷闷地开口:“哥,那爆炸,很严重吗?” “嗯,看守所的嫌疑犯都死了,这件事影响不小,要没有你二哥,事情现在恐怕一发不可收拾,整个淄海市都乱套了。” 司槿倒是可以请他的家族出面帮忙,但他的家族远在宁国,等把手伸到淄海市来,一切就已晚了。 凌冽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再小孩子脾气,而是说:“哥,那你照顾好自己,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会儿。” “嗯,放心,那我先挂了。” “好。” 慕景琛捏了捏他的肩,凌冽把手机收了兜,轻叹,“大哥,这些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论是十五年前,还是五年前,那些困扰着他哥、困扰着他们的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 慕景琛望着前方,目光有一瞬的深沉。 这事,总不会困扰他们一辈子,他绝不允许这些事被带进棺材里。 圆圆看看爸爸再看看哥哥,小小的他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迷糊地眨着大眼睛。 大少拍拍儿子的头,“继续去抢购吧。” 国庆期间,商品都打折,所以人格外的多。 圆圆是看到什么都想买,斜挎着个小包包,哒哒哒迈着小短腿,拿起一件东西絮絮叨叨一句:“爸爸胃不好,浓茶太刺激了,不行不行,不能给他喝。” “味精、鸡粉、砂糖、老抽……嗯,回去给叔叔做红烧鱼,完美。” “对了,还要去日化区,给绝尘哥哥买面膜……” “啊驴肉驴肉,是驴肉,爸爸,我要给叔叔买驴肉!……” 正在往这边走的人不巧听到了这句话,直接一个龟裂。 “噗哧——” 不知是谁没崩住,轻脆笑了出来。 再看崩不住那人,上上下下流里流气扫视着身旁的男人,眉毛飞出了外太空,“喂,你不行啊?” “哈哈哈——” 这次爆笑的是小春和凌冽,绝尘还算优雅,捂着嘴憋笑,依旧保持着他风度翩翩的形象。 大少抱着圆圆忍俊不禁,小家伙一脸天真地问:“爸爸,什么不行啊,为什么小姐姐说叔叔不行啊?” “乖,长大你就知道了。”大少摸摸儿子的头。 璃沫那一声不高不低,恰好叫周围几人听了个清楚。 慕野钦脸黑成了锅底,阴恻恻盯着她。 商场大,货架与货架之间的距离都很宽。 几人在货架间,璃沫靠在货架上,眉梢轻挑,若有似无勾着红唇,风情万种又戏谑,审视着对面盯着她的男人。 第78章 我求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璃沫往后是小春和凌冽,两人前放着手推车,小春趴在车上,打开手机,已经准备好了。 凌冽一手搭车上,一手环着绝尘的腰,绝尘柔弱无骨地靠在他怀中,一副病娇美人相。 两人同步地布灵布灵眨着眼。 大少带着儿子买变形金刚去了,他觉着,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有点少儿不宜,不适合小孩子看,小孩子听。 因为这边是卖驴肉的,所以买的人少,只偶尔会来几个人经过他们。 “呵呵,”慕野钦动了,悠悠走向她,直接一个货架咚,“有种,你再说一遍?” 璃沫昂起脸,拿鼻孔看他,“你不行,怎样?” 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好,好得很,慕野钦笑得更大声了,猛地捏住她下颌,薄唇附在她耳边:“璃沫,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为你这话付出代价。” 他身体倾过来的一瞬,璃沫下意识抬手去挡,抵在了他胸前。 撩人的音色,和着热气,染红了她的耳朵。 璃沫感觉自己醉了,那股子嚣张气,瞬时消灭得无影无踪。 太撩了,太撩了…… 空中冒起了粉色泡泡,一侧的三人被包裹其中,都忍不住要互相摸起来了。 不管,反正凌冽已经摸开绝尘了。 小春直起了身,举着手机一顿猛拍。 这姿势…… 姑娘后背抵着货架,男人紧在她身前,一手撑着货架,一手捏着她,脸对脸,距离近的,彼此的睫毛是几根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慕野钦撑着货架的手刚好在那侧,没有遮挡到他们的视线,侧面看,只差一公分,那两双唇就能亲上去了。 绝尘扒拉下自己胸上的爪子,斜睨凌冽一眼,“你去,摁个头。” “不,”凌冽嘟着嘴,有些往后缩,有些怂,“让沈修阔去。” “开什么玩笑,我去,那我后半辈子不用活了。” 老板会开除他的,那他还拿什么养家? “松、松手——” 璃沫摇头想摆脱他的禁锢,却被捏得愈发紧了,她瞪他。 慕野钦低磁一笑,真想让沈修阔去日化区拿面镜子来,看看她自己此刻有多嗔多媚,“我们做个交易吧,嗯?” “什么?”她继续瞪他,凶巴巴的。 他笑容愉悦,完全不同于方才,“你买保暖内衣,我就买驴肉,如何?” 行吧,为了让小姑娘穿上保暖内衣,二公子也是拼了。 “你有病吧,我家里衣服多的是,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给我买保暖内衣?” 璃沫真想一口口水喷他脸上。 那不一样,她看着不像是会照顾自己的人。 给她买一套,他才安心。 如果可以的话,更想亲眼看着她穿…… 咳咳,想什么呢。 思想归正轨,思想归正轨。 “行还是不行?那边可有人拍照呢,你要答应,我就让他把照片删了,不答应,”慕野钦抬腕看看表,“现在是十一点十二分,等到十七分,你我的照片就会流传全网,到时候,被扣上个慕太太、二公子神秘女友这样的头衔,你可不要怪我哦。” 璃沫气煞,手摸向腰间掐他。 奈何肌肉硬邦邦的,掐不动。 这下二公子不怕痒了,由着她掐,一脸痞坏痞坏的笑。 “滚开,我答应你!” 慕野钦起身了,他一离开,周围空气都感觉舒畅了,璃沫登时松口气。 慕野钦拿了一袋驴肉扔给凌冽,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一脸不情不愿的,直接拉起她走了。 —— 湛蓝的天际灼燃开来,似小孩子调皮地将红色水彩笔兑在水里那样,泼下去,洇红了纸,天际泼墨,洇红了城市上空。 这一逛,直接逛到了下午。 颐和区大道上,驶过一辆黑色西尔贝,慕野钦负责开车,璃沫在后座上,逗弄着儿童座椅里的圆圆,小家伙咯咯咯的,十分欢快。 气氛无比美好。 驾驶位上的人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后面紧跟着辆加长版的保时捷,塞着五人。 车停到了桃花殿大门,璃沫开门下车,慕野钦冷冷道:“保暖内衣。” 他看见她没拿。 璃沫暗瞪他一眼,终究抵抗不过命运,乖乖将那六套保暖内衣拉扯过来,抱在了怀中。 一口气六套。 二公子说,六套好换洗。 你若懒得洗,直接扔给你弟弟,或者来我家,扔给我也行。 璃沫当场抬起脚,想拿脚后跟跺他,他躲开,又说:噢你不要误会,完全是为了感谢你找肖申帮我忙。 璃沫再瞪他一眼,“啪”地甩上了车门。 慕野钦笑。 视线追随着她绕过车前,走向大门,放下车窗,慕野钦大声邀请道:“喂,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可怜的小圆圆窝在儿童座椅里,抱着胳膊,一脸“爷不想搭理你俩”的表情。 璃沫拒绝,径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想感谢你帮我,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好吗?” 璃沫依旧拒绝,背影愈发高冷了。 “我求你——” 璃沫脚步一顿,回了头。 慕野钦以为这招又奏效了,顿时两眼兴奋。 自尊是什么,二公子一向视其为粪土,只要能用自尊办的事,他绝不吝啬。 “求我?” 璃沫笑了,夕阳西下,霞光洇在脸上,是火中花开,冽艳夺目。 璃沫扬扬两袋子的保暖内衣,“你不用求我,你把这玩意儿带走,我就去,怎么样?” 那不得,那你还是走吧。 慕野钦赶紧往后使了个眼色,圆圆傲娇地挑挑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噢。” 知道知道,两套水晶宫空间站嘛。 33万美元的游戏装备。 圆圆跳下车,“哇”的一声扑向那正在阖上的大门,“小姐姐,你不要走~……” 后面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声,璃沫吓一跳,赶紧又把大门打开,怕把他夹着了。 圆圆抱住了她的腿,凄凄惨惨戚戚,“小姐姐,你就去我家一趟嘛,就吃个饭而已,叔叔又不做什么……我们尽地主之谊,您是贵宾,叔叔一定会忙上忙下伺候好你的。” 呃这…… “呜呜姐姐,人家这么爱你,没有你人家的国庆都是不完整的~……” “我在你家蹭了那么多次饭,你却一次都不登门我家,呜呜这沉重的人情,让我一个五岁的孩子,何以担起啊呜呜~——” “哎哎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真是越说越离谱,璃沫寻思,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鬼灵精怪,这么难搞吗? 圆圆霎时绽放笑容,比花儿还灿然。 悄咪咪回头,挤挤眼,和叔叔对了暗号。 慕野钦松口气,暗自庆幸,得亏他英明,将小家伙抢到了自己车里。 一挂挡,一踩油门,走了。 璃沫错愕,“喂喂,你就这么丢下你侄子不管了?” 圆圆当场风中凌乱,丢下他,是他们之前未商量过的。 第79章 坐前面,一家三口的错觉 “姐,你回来了,咦?怎么圆圆也来了?” 沐倾深从楼上下来,璃沫正在玄关处换鞋,小家伙换好了鞋,哒哒哒跑向小舅舅,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小舅舅,人家来,你不欢迎吗?” 圆圆太胖了,他那个肚子抵着沐倾深的腿,根本抱不紧他,更别说往上爬了。 稍稍爬上去一点,滑下来;爬上去一点,又滑下来…… 沐倾深无语,俯身抱起他,“怎么会不欢迎呢,你来,我可太欢迎了。” 璃沫将那两袋保暖内衣随意丢在沙发上,沐倾深问:“那是什么?” “噢,给你买的衣服。” 不等沐倾深狐疑,圆圆就“抢拍”道:“小姐姐你瞎说,明明是叔叔买给你的。” 璃沫脱外套的手一顿,啧一声盯着圆圆,小萝卜头,就你嘴多是吧? 小萝卜头确实嘴多,凑近沐倾深耳根子,低低道:“还是保暖内衣哦,内衣哦。” 喂萝卜头,你知道的有点多啊,刻意强调最后那三个字做什么。 沐倾深听得不高兴了,黑了脸,放下圆圆,拿起那保暖内衣就要扔掉。 圆圆赶忙阻止,一把扯过袋子,“哎呀舅舅,你干什么呀?你是个傻子,有人免费给你送衣服还不要?不要白不要嘛,你比那散财的傻子还傻。” 外套搭在了客厅的衣帽架上,璃沫往厨房里走,听到圆圆的话,微微挑了挑眉。 散财的傻子…… 嗯,这话,她赞同。 圆圆好心塞,大眼睛水汪汪地瞅着面前的男人,“舅舅,您一定要当着人家的面,扔掉人家叔叔买的东西,伤人家的心嘛?” “你要敢扔,咱俩就绝交吧。” “那绝吧。” 沐倾深说得干脆,走得也干脆,上楼,将那两袋保暖内衣随便扔在了个犄角旮旯里。 圆圆:“……” 再次被万箭穿心。 冰箱里有沐倾深做好的奶冻,璃沫最喜欢吃了,她给圆圆也拿了一个。 “深儿,中午你吃了什么呀?” 回应她的是空气,圆圆可怜兮兮地看她,嚅着嘴:“姐姐,舅舅要将叔叔买的衣服扔了。” “扔就扔了吧。” 璃沫伸出手,将奶冻递给他,圆圆并未接,这次大眼睛真的真的是水汪汪的了。 璃沫无辜地摸鼻子,好吧,她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 “圆圆啊,你先吃奶冻,姐姐上去看看,放心,叔叔的东西不会被扔掉的哦。” 璃沫摸摸他的小脑瓜,得到保证,小家伙这才接过奶冻安心地吃起来。 他也跟着上楼了。 沐倾深是从璃沫房间出来的,璃沫便知,那衣服还安然无恙。 “中午我没在,你吃了什么呀?”璃沫便没再问,闲唠起了家常。 “面啊,方便面。” 璃沫蹙眉,“怎么又吃这些没营养的?” 说着就下楼重新给他整点吃的去了。 沐倾深回到了自己卧房,坐在书桌后,黑色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满屏的代码。 “舅舅,你在干嘛呢?” 奶冻搁桌上,圆圆爬上了他的腿。 这点高度他还是可以爬上去的。 沐倾深圈着他,瓜瓢头头盖刚好超过他的喉结,他一勾唇,邪肆冷痞,“捞钱。” 捞钱? 圆圆一瞬明白他在干什么了,这样的事儿,他以前见小叔叔干过。 “舅舅,你捞得谁的钱啊?” 圆圆单胳膊撑在桌沿上,托着腮。 “一个仇人。” 沐倾深眯起眼,目光如炬。 “仇人?” “嗯。” “啊我知道了,小舅舅,是上次那个小白菜吗?” 沐倾深指尖一顿,圆圆继续亮着大眼睛,兴奋道:“就被你亲死的那个。” 沐倾深:“……” “………………………” 他神情些许的便秘,眸子微垂,注视着那黑黑的瓜瓢头顶,“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圆圆正要回答,璃沫便端着个碗走了进来。 她做了海鲜炒饭,香味儿瞬时充斥满房间。 “噢没什么。”沐倾深神色恢复如常,先吃饭。 圆圆从他身上下来了,璃沫看着他道:“深儿,今晚姐姐就不回来吃饭了,约了人。” “好。” 沐倾深不甚在意,只当她是约了千陌姐或者别的其他朋友,压根儿没往那男人身上想。 这次,圆圆聪明地不出声了,这小鬼头,可真是鬼精灵得很。 第一次对弟弟扯谎,璃沫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可要告知了沐倾深实情,他一定又会炸毛起来,毕竟,他对那男人还是心存芥蒂的。 璃沫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事儿不能当着小家伙的面和他讲。 算了,过会儿再讲不迟。 —— 灯下的纸张被墨水洇染红,关掉灯,红色被黑暗倾吞,天黑了。 黑色西尔贝停在了桃花殿大门外,临出门前,沐倾深不忘嘱托:“姐,天冷了,你多加件衣服啊。” “嗯,我知道,放心。”璃沫牵着圆圆出了门。 圆圆的水晶灯延展在脚边,桃花园的小径一路都很亮,长方形青石板地砖一块一块铺满小径,圆圆蹦蹦跳跳往前走着。 一见到叔叔,就欢欣地跑了过去,率先拉开车门,上了车。 璃沫也正准备弯身坐进车里,慕野钦偏头扫了一眼,道:“你坐前面。” “为什么?” “后座有人预定了。” 璃沫:“……” 行吧。 勉勉强强上了车,副驾驶哦。 车子没有直往上走,而是调个头,出了颐和区。 慕野钦说:“我去接个人,你不介意吧?” 璃沫摇头。 八点十分,警政大楼的灯还亮着。 司槿依旧埋头在桌上,查看着一堆文件。 通过道闸,慕野钦直接将车开进了警署大院中。 他打开后车门,让小家伙下来,璃沫也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去。 圆圆在中间,牵着叔叔,也自然而然牵上了姐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司槿侧头,门打开,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微微一愣。 小萝卜丁被两个大人牵在中间,一蹦一蹦的,女子虽是一脸不情愿,但衬上那男子的喜上眉梢,却也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一切尽在无言中。 赫然就是一家三口。 “司槿哥哥~”小家伙率先张开双臂冲过来,司槿回过神,一把抱起他,刮刮他的小鼻子,“许久没见了,想不想哥哥呀?” “想,哥哥这么久不回来,人家都要想死啦~” 这小嘴甜的。 第80章 疯婆撕逼,伤风败俗 司槿一笑,“怎么,没有我派对办不成是吧?” 话是对慕野钦说的,目光却打量着璃沫。 把人带来他警署之地不说,两个人还一起来接他回家…… 他们无形间给人的那种错觉,像是老夫老妻。 有点意思啊,慕野钦,你来真的? 当时看到群里那照片,司槿还以为五年了,他终于忍不住伤痛耐不住寂寞要找个女人慰藉一下了。 现在看来,是他肤浅,他想错了。 尤其,瞧这架势,他还邀请了她去参加party吧? 明显是他刚把人家从家里接出来,就转首来到了他这,要不然大晚上的小姑娘也不会陪他跑这一趟不是? “是啊,你都不知道你弟想你想成什么样了,一直想看看你,都没胆子来,唯恐打扰到你工作。” 慕野钦不知道这么点时间,司槿已经思绪百转千回,凝着他,慕野钦继续说:“工作不急于这一时,收拾收拾,走吧。” “那走吧。” 下了楼,司槿照例去开副驾位的车门,被慕野钦喝住了:“你坐后面。” why? 司槿瞪起眼,无辜的像个大眼萌,慕野钦开门上车,淡淡道:“后面安全。” 司槿:“……” 老六,大可不必。 车内,慕野钦侧着头,注视着她上了车。 司槿和圆圆坐在后面,两个人“都懂、都懂”地相视一眼。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一切都很平静。 除却璃沫在偷偷抠绞着裤子。 她这一天都心神难宁的,都是被旁边这狗男人害的。 —— 誉云堡的后花园内灯光斑驳绚烂,如升腾起一朵巨大的彩色昙花,盛放向天际。 有袅袅青烟,飘浮在光中,缭绕如纱。 凌冽和小春在烤架上翻滚着肉串。 屋内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纸牌,大少、傅时运、绝尘三三围着茶几,在斗地主。 傅时运已经光了,输得只剩条裤衩了。 绝尘手气也不佳,但他耍赖,就是不脱。 硬说什么天气凉了自己身子不好,柔柔弱弱需要呵护。 但大少不依,硬要他脱,绝尘就不脱,两人就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互相撕扯衣服不说,更是抱住对方的头,往死里搓。 最后的结果是,两名帅气的青年啊,发型如鸡窝,扯破的衣料下,狼狈的,连傅时运那个脱光了的男人都不如。 好歹,人家衣服不在了,形象还在。 自然而然,这段“疯婆撕逼”的视频被传到了群里,这次,轮到大少和大师被网暴了。 有两道白光打过来,花园内正在烧烤的两人同时望去,只见那辆黑色的西尔贝驶进了后花园大门。 车子停下,璃沫正要下车,慕野钦叫住她:“等一下。” “怎么了?”璃沫狐疑地看着他下了车,往屋里走去。 经过两人时,慕野钦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进了门。 凌冽和小春盯着车子,当看到车上那下来的男人时,凌冽眼眶一瞬有些酸涩。 闷闷喊了声:“哥——” 司槿大步走过来,拥住了他。 去年过年司槿就没有回家,他一直呆在国外处理国际上的大型案件,好不容易等到回国,还没喝口热茶,又被派去了南城。 这些年,那些遗留下来的旧案、谜案形式越发严峻了。 司槿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早已打破了朝九晚五,而是不顾白天黑夜地奔波。 “抱歉,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 不去找他,是害怕刚一见面就要再分别,那样凌冽会更伤心,索性不见。 凌冽摇摇头,“哥,我知道你忙……爸妈也好久没见你了,他们都很想你。” “我知道,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去。” 司槿不会轻易许诺,许诺便无论如何都会兑现。 小春这哈货正站在车边,隔着放下来的一点玻璃,和璃沫里外对视。 璃沫心想这果然是个哈货,纯纯的。 圆圆在后面扒拉耳朵,这些大人,真求令人无语。 屋内,绒毯上那光膀子的男人映入眼帘,慕野钦过去就是一脚,“把衣服穿上。” 伤风败俗。 “穿什么穿,老子就这样,你让她进来?” 傅时运眼神戏谑,他这完全是玩笑话,其余人也是面带姨母笑,他们都知道,他邀请了谁。 慕野钦瞪他一眼,傅时运还是捞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了,慕野钦这才出去叫人进来。 外面寒风肆虐,一下车,璃沫打了个哆嗦,脑中划过了保暖内衣的影子。 圆圆跳下车,牵住了她。 屋内开着空调,今天地暖也相继开上了,温度起来,整座别墅暖烘烘的,格外舒服。 别墅朝向花园的门建在后侧方,推开门,金灿灿、绿灿灿……各种灿灿的布灵布灵闪了璃沫的眼,别墅的墙上装饰着一些彩带。 要是光他们几个大男人开party,那可太简单了,一锅火锅、几瓶酒直接搞定。 关键是有小家伙在啊,这不得搞点气氛,让小家伙欢乐欢乐? 继之是厨房,正对着门这边,璃沫望到餐厅桌上的锅里有热气在沸腾,香味飘来,是火锅。 最最重要的是,餐桌边立着个超大号的变形金刚,还有两只霸王龙,它们正展开对战的姿势,好似要大干一场。 圆圆可喜欢了。 变形金刚是爸爸买的,其中一只霸王龙是小叔叔买的,另一只是司槿哥哥回来时送给他的。 还有还有,楼梯口边上摆着一辆晶光闪闪的迷你型兰博基尼,可以坐进去开的那种哦。 那是小姐姐买的。 时运哥哥、凌冽哥哥、绝尘哥哥也送他东西啦,都是圆圆最爱的。 明明是大家相聚的一场派对,现在搞得好像小家伙过生日一样。 璃沫认真地四下打量,这座别墅,装潢的真像一个城堡,庄严、肃穆,不像桃花殿那样,典雅、梦幻,一年四季桃花纷飞,让人轻松、神往。 这颐和区的一百八十多座别墅皆是二公子亲手设计,一座座皆应了名。 圆圆跑去坐进了他的小跑车里,慕野钦带着璃沫走向客厅,客厅的几人围上来,大少微笑道:“璃小姐,欢迎。” 璃沫也微微一笑,有些拘谨,大少感受到了,说:“璃小姐不必拘谨,圆圆也上你家蹭过饭,你就当是在朋友家里便好,我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吗?” 朋友? 这词儿让璃沫一愣。 璃沫点头,可以。 第81章 哥哥~,露陷 火锅早已沸腾了,慕野钦拉拉身旁的人,璃沫感觉袖子发紧,他拉着自己便往餐厅走去了。 金色的灯光流泻而下,凝着前方拉着自己的男人,璃沫隐约恍惚。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微妙,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仇人,见面就拔枪提刀的,恨不能将对方脖子拧下来。 然而现在,忽然间就能坐在一张桌子上涮火锅了,璃沫登时觉得有点忸怩,浑身不自在。 她今天,不该来的。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脑袋一痛,然后下一刻—— “哥哥~” 惊喜声瞬间贯穿每个角落,不等慕野钦回头,一道残影就扑进了他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正如那天他拥住她一样,这熟悉的感觉,明明才隔几天,却仿佛久违了半个世纪。 慕野钦有一瞬的怔愣,旋即绽放笑容,“小雨。” 他轻拍她的背,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察觉到哥哥的温柔,小雨将他搂得更紧了。 后面三人,直接一个惊呆。 什,什么情况? 她主动抱他? 哎她没事儿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眼神中,说不尽的意味深长。 刚刚那声哥哥,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惊呆之余,满心疑惑。 尤其绝尘,看着那抱着男人笑得正开心的姑娘,缓缓眯起了眸。 “好香啊,是火锅,火锅——” 被香味儿勾起了馋虫,小雨连哥哥都顾不上了,放开他,朝香源处蹦去。 在美食面前,永远都是美食第一,帅哥哥排第二。 蹦蹦跳跳的身影映入黑色深瞳中,慕野钦溢出了笑,满目都是她。 他回过头,后面三人正古怪地盯着自己,慕野钦当然知道他们在古怪什么,只淡淡瞥了一眼,迈步走进了餐厅。 都坐到餐椅上了小雨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家,她抬起眼左瞧右瞧,瞧见餐桌边的那两条霸王龙,顿时眼冒金光。 “是minnie,minnie,哥哥我好喜欢minnie,我可以去玩它们吗?” 慕野钦坐在了她身边,小雨抱住他胳膊撒娇。 小雨也特别喜欢恐龙,她给各种类型的恐龙都命了名,见到霸王龙就喊minnie,翼龙是summer…… 小姑娘虽然还是那一头大波浪卷发,化了妩媚的妆,但内芯成了小雨了啊,那种软萌可爱的气质是天生的,再妩媚的妆容都无法抵挡。 尤其她眼睛里有星星,冲他眨巴眼的时候,简直萌死啦。 一颦一笑都萌在了他的心上。 二公子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当然可以。” 二公子面庞温柔,声音也温柔。 这时,圆圆奔了过来,看见小家伙,小雨眸中的星星更甚了,“小朋友,是你啊。” 她过去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只要是小雨喜欢上的东西,一般都会直接上手。 姐姐对自己又揉又亲的,太过盛情,圆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微微嘟着小嘴,眨着大眼睛,比姐姐更萌。 大软萌抱着小软萌,爬上了霸王龙。 二公子视线追随着他们,一脸老父亲笑。 那三个男人,也早都围着餐桌坐下了,傅时运和大少坐在慕野钦对面,绝尘霸占了主位。 三个男人托腮睇眄着他,神色各异,复杂又无语。 慕野钦目光掠过他们,端起一盘餐车上的菜,分别煮进了鸳鸯锅两面。 一举一动表现得都很淡然。 大少从桌子下踢踢他,问:“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慕野钦不语。 绝尘眼帘微垂,注目着火红的汤水将绿色菜叶吞没,而后抬起眼,“你以前和我咨询的那个朋友,就是她?” 慕野钦迎上他定定的目光,这回,慕野钦点了下头。 大少和傅时运对视一眼。 “绝尘,她是不是真是……”慕野钦喑哑了声音。 绝尘是医生,对这事儿应该比他们更敏锐,然而,绝尘摇了摇头。 “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诊断,任何病,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虽然她的症状很像,但像不足以确诊。 慕野钦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过一会儿,又看着三人道:“还请你们帮我保密。” 傅时运笑,“这还用你说?” 他们又不是长舌妇,别人的秘密,岂是能拿来四处嚼的。 “来喽来喽,烤肉来喽——” 外面的三人各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白水晶盘进来,买的肉串,全叫他们烤了。 一进门,他们就听到一阵银铃般咯咯咯的笑声。 凌冽狐疑,朝声源望去,放盘子的手一顿。 恐龙上的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小雨抱着圆圆挠,圆圆在姐姐怀中扭来扭去,笑声传遍房间。 两个软萌撞在一起,简直就是人间欢乐。 小春、司槿也是一脸不解,眼神询问地看着其他人。 三个男人耸耸肩,我们不知道啊。 慕野钦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眉目染上了冷峭,成功打消了凌冽和小春想开口问他的念头。 凌冽坐到了傅时运后,对面是司槿,小春也在司槿后方坐了下来。 七个男人三三对坐,绝尘霸占着主位,二公子和大少旁边还留有一个空位,给小雨和圆圆留的。 烤肉分别摆开,以保每人都够得着。 慕野钦喊道:“快来吃肉,你俩快过来——” 仿佛老父亲叫孩子吃饭。 “好哒。” 两个软萌哒哒哒跑了过来。 “哥哥~” 小姑娘何时都是欢脱快乐的,喊他的时候脆生生。 自从遇见哥哥,她的目光就全被他吸引了,其他帅哥哥都入不了眼了。 只见一二三四五六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吃得正香,眼睛眯成条缝儿的女子,以及一筷子一筷子给她夹菜的男人。 包括碗里的蘸料,都是男人调的。 目光紧锁着左边,小春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什么,眼瞬间大睁。 上次跟他哈士奇般对视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她吗? 她、她…… 天哪,小春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心砰砰直跳。 凌冽只觉得,小姐姐人设崩了,和以前大不一样? 小雨的盘子上,堆满了美食,哥哥不停给她夹着菜,小雨吃得简直要欢喜死了。 无意间一抬眸,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小雨顿感不好意思,小脸本就被火锅气蒸腾得微红,这下更红了。 “哥哥,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呀?”小雨悄咪咪拉拉他袖子。 慕野钦眉梢轻扬,“因为小雨好看。” 众人齐齐一个大白眼。 第82章 一个吻,该出手时再出手 “真的吗,哥哥,你可不要骗我哦。” 小雨佯装眼光一亮,继之又暗下去,撅起小嘴,扭着眉,一副哥哥已经骗了她的模样。 逗笑了慕野钦。 忍不住揉揉她发顶,他说:“真的,不信哥哥去给你找镜子,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最漂亮的?” 天呐,小雨眼中的星星溢出来啦。 布灵布灵闪烁着全世界。 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帅得直击她心脏不说,还嘴甜,这么会夸人。 啊啊啊,小雨两颊熏成了酡红,下一秒,撅嘴,吻了上去。 柔嫩的红唇贴上来的一瞬,慕野钦六魄飞走了五魄。 凌冽夹在嘴边的肉丸啪嗒掉了,麻酱蘸料溅了一胸脯,微弓背,斜上看,保持着吃东西的动作,愣愣盯着对面。 傅时运和绝尘的酒杯碰在一起不动了,小春正在费力地撕扯金针菇,悠地瞥见侧方,一半金针菇吊在了嘴边。 司槿勾下眼镜,眼睛从上方瞅瞅,推上去,再勾下…… 哦,没看错。 大少正侧着身喂儿子,视线倏忽被前方吸引,不慎戳到了儿子的鼻孔。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静止。 无辜被戳了一下鼻孔,圆圆好气,“哇”地大哭起来。 这些个大人,搞求什么啊。 不就是亲一下吗,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饿啊呜呜呜~~~ 这群人里,就属他最淡定了。 小孩子消化快,加上刚刚闹腾了会儿,圆圆早饿了,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剥完虾,谁知美味还没入口,就被戳了鼻子。 其实大家都饿了,这顿聚餐本来约在中午的,但他们为等司槿,硬推到了晚上。 中午他们没吃饭,除过圆圆,不吃点东西他是挨不到晚上的。 可现下,瞧着眼前那对“狗男女”,他们肚子都饱了,哪儿还能吃得下饭! 圆圆那一声,宏亮有力,直接穿破静止的画面,众人纷纷回神。 红唇离开了面颊,二公子望着前方,依旧一副天然呆。 魂魄还没归体。 用舌尖顶起她亲过的地方,他怔怔抬起手,一抹,一脸油。 但就、就是…… 有点幸福。 瞧哥哥那傻样儿,小雨偷笑。 像清泉的波纹,从她嘴边的两个小酒窝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那般明丽,那般纯真。 大少忙抽出纸巾给儿子擦,小小的鼻子,都被他戳黄了。 哦,是沾染上了蘸料。 “圆圆,爸爸对不起你……来,张嘴……” 圆圆偏头,用力哼一声,还是将那只虾乖乖吃了。 为弥补对儿子的歉意,接下来的时间,大少疯狂剥虾。 凌冽重新挑起丸子吃了,与此同时,偷偷拿出了手机。 其余人吃着东西,不知在想什么。 共同点都是,他们时不时会抬头、或侧眸,看看那笑靥如花的女子。 司槿端起酒杯,冲小雨扬了扬,悠然一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雨很识礼数,也回敬地抿了口酒,脆生生道:“小雨。” 司槿眯眼,小雨啊,和之前的名字不同呢。 对话声传入脑海,慕野钦才算清醒过来,转眸,就对上了司槿那一脸狐狸光芒。 慕野钦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他道:“小雨啊,司槿哥哥以前认识一个漂亮姐姐,好像叫璃沫?” 小雨面庞亮了,这个哥哥也觉得自己漂亮吗? “璃沫啊,那是我姐姐。” 小雨咧开一口白牙,冲司槿笑得花枝招展。 慕野钦眼光暗。 笑得那么灿烂做什么。 小雨不是没有防备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信任慕野钦,觉得能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人,应该都不是坏人。 所以她才会这么毫无保留。 换句话说,就算她防着司槿,不这么毫无保留,司槿那只老狐狸,岂是小雨那点道行能对付得了的。 目前,一干人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少凝着弟弟,看来,他早就知晓了她的情况。 慕野钦瞧一眼众人,聚向小雨的目光无一不是探究,那背后,各自隐藏着心眼。 这里可不止司槿一条狐狸,小雨简直栽进了一个狐狸窝。 司槿还要问什么,慕野钦用眼神刀了下他,警告他适可而止。 但司槿视若无睹,继续道:“小雨的姐姐啊……小雨,你还有其他姐姐吗?” “这个你问哥哥吧。” 哥哥说有就有,哥哥说没有就没有。 聪明地将问题甩给旁边的男人,小雨拿起肉串,自顾自吃起来。 “小雨,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哥哥并不喜欢你,他是空调,见一个爱一个,喜欢很多很多人……” 小雨一愣,嘴里的肉顿时不香了。 再看下一秒,姑娘豆大的泪珠子就掉了出来。 起身跑了。 慕野钦头疼,抚额,眼色阴霾地盯着右边那正笑得花枝乱颤的男人。 然后抄起根肉串,猛砸了过去。 司槿没想到他这么狗,躲避不及,肉串正中镜片,视线一瞬模糊,司槿骤时恶寒。 “哈哈——” 众人爆笑,绝尘拳头抵在唇上,忍俊不禁。 慕野钦追出去了,司槿对着他背影咆哮:“喂,你给老子换眼镜!——” 经过衣帽架时,慕野钦扯下了上面的风衣。 司槿好气,一把摘了眼镜丢在桌上。 傅时运笑得前仰后合,倒在了凌冽怀中,仰望着司槿,“你说你,招谁不行,去调戏一个小姑娘,还是人家放在心上的小姑娘。” 司槿哼,不放在心上他还不调戏呢。 “爸爸,叔叔是去安慰小姐姐了吗?” 圆圆眨巴着眼睛看大少,慕景琛“嗯”了声。 “啊,我也要去,叔叔安慰小姐姐我还没见过呢。” 圆圆来了兴致,跳下椅子,被慕景琛一把拉住了,“圆圆,还记得我们当初约定过什么吗?” “嗯?什么呀?” 慕景琛摸摸他的头,弯身盯着他的眼睛,“让小姐姐变成我们家的人对不对?” “对对,”圆圆小鸡啄米地点头。 “所以不要去打扰他们,想让小姐姐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就要靠你叔叔自己努力。” 圆圆不懂,“爸爸,可是我们不该帮助叔叔吗?” 大少一握拳,气势满满,“该出手时再出手。” 哈! 圆圆好像懂了,小胸脯一挺,一握拳,气势满满,“该出手时再出手。” 以后,大少回忆起这段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这么教他…… 第83章 戏精,这样就不冷了 夜空稠似墨砚,五六颗星闪耀其中。配上弯弯明月之幽白之光,共同辉映于下方花园内的巨大“彩昙”。 这般光点璀璨,湖心摇曳最盛。风过,带起一阵水和着粼光的涟漪。 那抹纤窕身影,就笼在这片璀璨中。 前方是湖,后面是花林,开辟了一条羊肠小道,他自这条小道缓缓而来。 声先入耳,一串咯咯咯的玲珑笑声…… 慕野钦微愣,她不是在伤心呢吗? 而后便看到弯了腰的树梢下,她侧面对着自己,正拿着根枯枝逗弄梢头的毛毛虫,乐得合不拢嘴。 慕野钦:“……” 说好的伤心呢?难过呢? 合着他白担心了是吧? 察觉到有人,一偏头,瞧见了哥哥,小雨登时嘴巴一咧,豆大的泪珠就又掉出来了。 飞奔过去,攥住他衣袖哭得一声比一声惨烈,“哥哥呜呜呜,人家好伤心啊,你怎么才来,人家都在那儿伤心半个小时了……” 慕野钦:“……” 小姑娘,你出来有半个小时了吗? “好好,不哭不哭啊,是哥哥错了,哥哥应该早出来的,害我们小雨难过这么半天……” 天啦,二公子的声音,苏死了柔死了。 听得后面几人激灵灵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话中间,慕野钦将手中的风衣给她披上了。 风衣很长,他自己穿上还过膝,更何况给她一往上披,将她小小的身子几乎都包住了。 外面风大,她穿得单薄,慕野钦本来担心她会着凉,加上她若是在冷风中哭,眼睛很容易受刺激。 谁知她一滴眼泪没掉,结果看到他那泪蛋子就跟冲破闸门似的,哗啦啦掉个不停。 那他还不如不出来呢。 算了,还是得出来,得出来送衣服。 小雨顶着泪水看他,撅着嘴,嗓音软软糯糯的,好可怜:“哥哥,你喜欢小雨吗?” 慕野钦无奈之余心化得一塌糊涂,捧着脸为她拭泪。 “当然喜欢了。” 起初,他控制不住,杠不过心,所作所为,全由心牵着走。 当后来,他意识到自己一边心上放着以前的女人,一边还惦念着眼前的姑娘时,他慌了,开始揣揣不安。 难道……自己是个人渣? 不安的同时也怀疑,为什么他们相处次数不过寥寥,他就会对她产生那么激烈的情感? 为什么他总能在她身上找到她的影子? 于是,他开始证实,寻求答案。 有些事情,虽未被证实,但正被证实,离自己预想的结局愈来愈近,单这一点,就足以掀起慕野钦心底沉积五年的惊涛骇浪。 而事情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揭露。 慕野钦坚信,他不是人渣。 “那哥哥,你真的像坏蛋哥哥说得一样,喜欢很多很多人,不是只喜欢小雨……” “瞎说!”慕野钦佯装板下脸,生气道:“小雨,你信哥哥还是信坏蛋哥哥?” “信哥哥!” 这问题不需要想,当然信哥哥。 后面传来鹅笑声,凌冽戳戳司槿的腰,话语声悄咪咪的:“坏蛋哥哥……” 小雨听到了,慕野钦也听到了,可他置若罔闻,继续扣着姑娘的肩,凝着她的眼睛,“那就对了,哥哥不会骗小雨,哥哥只会喜欢小雨一人。” 他说只喜欢一人,那就是一人,在他的眼里,从没把她们当多个人看待。 而“小雨”,不过是句称呼。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嘴角咧到底,小雨笑得好开心。 慕野钦也笑了,捏捏她的小鼻子,“那不哭了好不好?” 慕野钦抬起手,一握掌,“收!” 小雨的泪水霎时收了,再度漾开玲珑的笑。 后面几人面面相觑,卧槽,真tm虐狗…… 冷风簌簌,吹得地上的枝影花貌婆娑摇曳。 两人站在羊肠小道上,花在脚边盛开,静悄悄的,安逸、安逸、再安逸…… 姑娘仰着脸看他,他亦垂着眸,天上那几颗星星藏在瞳中,照亮了她的眼睛,美好、美好、再美好…… “快快快拍——”大少激动得直拍凌冽手臂,差点把他手机打落了。 这次,凌冽履行上回遗欠的诺言,对准前方那两人开了直播。 两个群直接一个平地起惊雷,炸破了天。 拉斯维加斯,少年正在换衣服,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卧槽一声,忙捂住了胸。 这死丫头,老爱踹他门。 “哥、哥,快看快看,凌冽开直播了,二哥,二哥和这姐姐,天呐……” 少女兴奋地拉住他,脸红脖子热,几欲上蹿下跳。 少年凑过去,灯下,兄妹俩头挨着头,捧着个手机看。 而与此同时,桃花殿也炸了。 书桌上的电脑屏中,清亮的月、寥寥的星,粼粼的湖、灿然的花,幽幽小径,烁烁华光,这片夺目光景下,那熠熠生辉的两人…… 其实,慕野钦衣着更单薄,10c的夜,只穿着一件衬衫。 目光紧锁着他,小雨满目心疼。 这样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流露,不是小雨主观意愿,完全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她还小,不懂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总感觉心上有什么东西抓得自己难受,一点见不得他不好,“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慕野钦摇头,他是真不冷。 曾经训练时,光着膀子在冰湖里度过过,零下几度的天也照样赤裸不误。 小雨不信,忽然敞开衣襟,抱住了他。 宽大的风衣将两人包裹,温暖一瞬席卷全身。 完了,慕野钦的魂魄又飞走了。 “这样就不冷了……”小姑娘呢喃,身躯贴上他,那软软的手臂也将他一阵阵箍紧,慕野钦心跳加速,呼吸都“不能自理”。 他忍不住也从风衣内穿过后背,拥住了她,另一手轻揉着她后脑勺,示指上那枚天之尽,在夜色中散发出幽蓝的光。 没有哪个瞬间,再比此刻更静谧了。 平淡如水的美好,可不正是如此。 树后的六颗脑袋,贼亮堂。 傅时运和凌冽拿着手机在最前排,大少的脑袋从他们之间探出来,身旁是司槿,再后是小春,一个趴着一个。 哦,绝尘没出来,太冷了,没穿保暖内衣,冷得他根本站不住。 他在房间里偷望,有很多扇落地窗都是朝花园修建的,他选择了其中一扇,角度刚好和凌冽他们的方位一致,小径上的两人侧对着他们。 大少这个说话不算数的,说好的不打扰,结果领着一屁股尾巴出来围观。 大少这个粗心的,偏生把儿子丢给一个比他还粗心的人。 小径上两人相拥的一瞬,小春伸手捂住了圆圆的眼,他还小,这种场面,怕长针眼。 然后…… 圆圆的嘴上多了一只爪子。 没办法,小春自己已经看入迷了,哪还顾得了小家伙。 于是,就被小家伙瞧了个全程,原来大人谈恋爱是这种啊。 叔叔不愧是叔叔,姐姐不愧是姐姐,他们谈恋爱,真是赏心悦目啊,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以后他们生下的小妹妹,肯定也很好看。 妹妹穿什么衣服好呢? 他要把天底下最好的都送给妹妹…… 圆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盘算起来。 第84章 提刀上门,龟孙子 桃花殿内,盯着屏幕,沐倾深眼光一寸寸暗沉,走到床边,抽出那把许久未再问世的宝刀,出了门。 不知谁放了个屁,一声绵远悠长的“噗——”,臭气散开。 “啊呀!” 圆圆一声吼,最先跳开,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呈半包围的姿态,四个男人加一个小萝卜头,纷纷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盯着中央那个始作俑者,脸皱成一团。 手机里还不断地传出声音:“喂喂,怎么回事?直播呢?我要看直播!——” 是【小白菜】的声音。 上千号人在群里霸屏,刷着礼物,【小白菜】更是一马当先,一掷豪金,五百万直接甩到群里。 直接掀起热潮,屁股后跟了一扫五百万。 好家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票子。 他们正看得起劲,画面忽然一转,变成倒着的花花草草了。 小春自知理亏,糯糯嚅嘴:“抱、抱歉,没忍住……” 番薯吃多了。 “你他妈——”凌冽踢他,“滚滚给老子滚!——” “啧,”是不是男人,这么小气,不就是番薯吃多了,这点度量都没有? 小春卡住他脖子,两人一同歪倒进花丛中,打得难舍难分。 手机翻了,得,这下花花草草都没得看,直接一个黑屏,手机的后摄像头对准了天。 不过好在,傅时运那部还开着,重新调整角度,正要接着直播,结果一举起手机,慕野钦那张天煞的脸杵进了屏幕中。 卧槽,傅时运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得,这个也黑了,后摄像头对准了地面。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了前方的两人。 慕野钦脸黑成了锅底,不善地盯着他们。 小雨则是羞得脸埋在他怀中,抬都不敢抬一下。 嗯,其实小丫头正头一拱一拱的,趁机占便宜呢。 心里笑翻了天。 “还不滚?”慕野钦眼眸一眯,释放了道刀子。 慕景琛摆手,“快快快滚……” 大少率先牵起儿子跑进了屋。 傅时运和司槿,一人一个提起地上那两人,也跑进了屋。 场面重归寂静,慕野钦收回目光,落向怀中的小姑娘时,那眸光便被暖意取代,变得无尽温柔,“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嗯。”小雨很乖,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一在哥哥面前,就会不由自主地想乖,想听哥哥的话。 房间内明亮又温暖,餐厅的灯光颜色可以随意调换,此刻,灯光是暖黄色的,一家人围着一桌子,加上火锅热气在光里氤氲,十足十的温馨。 要是每人再穿上件喜庆的红毛衣,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吃火锅,那不就是年味儿吗? 望见门口进来的人,众人霎时起哄。 凌冽拍着嘴“喔喔喔~~~”,大少一手一根筷子敲打杯子,圆圆学着他敲得有模有样。 这就叫什么? 上梁不正下梁歪。 其余人各自拿出手机拍照,属绝尘拍照最好看,将手挽手相携进来的璧人,直接拍成了一帧。 关键还在模特养眼,不然再好的技术都不行。 慕野钦头疼,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这群人,别看平时一个个都装得挺正经,真要闹腾起来,可是一个赛一个。 小雨两眼放光,大家都好欢乐啊,她也跑过去,加入了队伍。 得,又加上一个孩子,更闹腾了。 慕野钦太阳穴突得更厉害了。 谁知屁股还没坐热,门又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打断众人。 tmd哪个孙子这么嚣张,敢踹慕家大门? 众人起身出去,就见别墅正门大刺刺大敞着,那儿走进来一人。 脚步散漫,戾气深重,手中的刀明晃晃。 小雨眼一亮,弟弟?继之一惊,天呐,他拿着刀,好怕怕,忙不迭藏到了哥哥身后。 大少眸光微眯,这种公然来砸场子的,保镖居然没拦?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弟弟之前下了一道命令,凡是桃花殿的人进慕家大门,一概不准阻拦,所以沐倾深很顺利就进来了。 哪怕提着刀。 保镖目不斜视,放了行,不仅放了行,还恭敬地道了声“请”。 方才一进来时,沐倾深就望见了她,小雨藏得再快,也无济于事了。 沐倾深目光阴鸷,死死盯着前方,犀利得似能穿透慕野钦看到身后的人。 “姐姐,过来!——” 沐倾深呵斥,小雨摇头,缩得更后了,“你要把我带回去吗?不要不要,我要呆在哥哥家!” 沐倾深气,窝了满一肚子火,掏出手机,“啪”地扔在了慕野钦脚前。 慕野钦稍一垂眸,便能瞧见屏幕上的照片。 其他人都凑过来看,看清后,各自面面相觑一眼,再同步望向沐倾深。 这,这…… 凝着地上的照片,慕野钦也是费解。 这照片,赫然就是商场里,小春拍得他货架咚璃沫的那张。只是,照片只上传过群里,沐倾深怎么会有的? 有人泄露出去了? 不可能,那群里都是自家人,哪怕是保镖,也管教有方,他们不会背叛的。 那是怎么来的? 黑客入侵么? 他慕家的网络体系,哪个黑客的手能伸进来? 慕野钦悠悠沉思,想到了一种可能…… “照片怎么来的?”慕野钦抬起了眼,望着前方的人问。 沐倾深提刀一指他,“你tm还有逼脸问老子照片怎么来的?我问你,我家的姑娘,谁准许你动的嗯?” “你那咸猪手,也敢放她脸上?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鸟玩意儿,要不要点脸啊?” “龟孙子,真找死是吧?” …… 沐倾深越骂越来气,他俩拍个照也就算了,还给人整个现场直播? 更更可恶的是,你个小姑娘家家,居然到一个狗男人家里吃饭?! 什么时候混到一块儿的?懂不懂得保护自己?! 你可是小姑娘啊! fuck!! 沐倾深骂骂咧咧地上前,直到近前,刀尖几乎抵在了慕野钦鼻子上。 慕野钦:“……” 他终于知道璃沫骂人那狠劲儿哪来的了,家族遗传。 天生的。 沐倾深未免说话太难听,大少生了些许不快,眉宇隐皱。 换作谁,听到自个儿弟弟这么被羞辱,都不会愿意。 不过看慕野钦云淡风轻,很无所谓,大少也就由着他了。 毕竟,两家的关系太微妙,这微妙的本源,归根结底还是慕野钦和沐维雨。 其他人,都不好干涉,不好多说什么。 但沐倾深不这么想,姐姐的情况太过特殊,沐倾深一心只想保护好她。 在他眼中,慕野钦尚不能被划分为自己人,因为他以前伤害过她。 哪怕他姐姐也伤过人家,可沐倾深不管,就是这么无理又取闹。 第85章 策反小舅子 小雨惊呆了,上次弟弟这么大发火,还是在慕尼黑的那次。 小雨有些焦急,怎么办怎么办? 上次弟弟发火可是真剁了那人两只手啊…… 不行不行,哥哥是她喜欢的人,他不能受到伤害。 那弟弟呢?弟弟是她的亲人,也是她爱的人,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好啊…… 小雨内心煎熬,下一秒,眼一闭心一横跳出来了。 哆儿地跳到他们跟前,沐倾深吓得立即收刀,唯恐伤了她。 “你俩,都给我滚蛋!”小雨一手指一个,脸鼓鼓、气汹汹的。 沐倾深:“……” 慕野钦:“……” 沐倾深:姐,该滚的人好像是我们叭? 慕野钦:那我走? 小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又气汹汹抬起手,瞪着自己弟弟,“你,拉着我滚蛋!” 慕野钦:“……” 沐倾深:“……” 行吧,那就滚吧。 沐倾深拉住了她,转身走人。 “等下!”慕野钦一把伸出手,拽住了她。 小雨回身,眼神亮晶晶的,“哥哥,你是在挽留我嘛?” “嗯。”慕野钦毫不否认,高大的身子拦在了他们前面,盯着沐倾深,“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请来的,我的地主之谊还未尽好,你不能就这么带她走。” “不能?我领我亲姐走,还需要经你同意?我沐家的人,也轮到你指手画脚?” 沐倾深气焰嚣张,又拿刀指他,声音冷凝:“让开!” “不让!” 慕野钦半步不退,岿然不动,神情赫然透露着:有种你就砍上来。 沐倾深握着刀柄的手攥紧,瞳中有火苗在窜,你以为我真不敢吗? 要不是碍于这房间里有两个小朋友,他早就一刀子上去了。 他手里的可是真刀,明晃晃的真刀,一刀子上去,绝对能将人放了血。 想不到哥哥会挽留她,小雨很开心,但看现下这状况,哥哥还不如不挽留她,小雨急得要上火了,忍不住向后看去,想求救,谁知一回头,她傻眼了。 圆圆正边打排位,边小嘴吧唧吧唧,享受着爸爸喂的葡萄。 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绝尘双腿叠交,静静浏览杂志,时不时端起小几上的清茶轻抿一口。 哪怕周身环境糟透,他也能摆出美男子的气质。 长沙发上,凌冽躺了一条,枕着哥哥的腿,和他通关《大民风尚》。兄弟俩许久没组队一起玩了,这种久违的亲切感,让凌冽喜悦。 小春靠着司槿,昏昏欲睡。 傅时运无聊地刷抖音,偶尔抬眼看看他们。 哦,要砍了吗? 客厅中央嚣张气盛,箭拔弩张,下一瞬就能掀起狂风暴雨;落地窗边安宁祥和,享受生活,完全两个极端,仿佛不在一个平行空间。 小雨简直左右瞎操心。 打不起来打不起来啦,叔叔和舅舅都那么有爱,怎么可能打得起来呢? 圆圆早就看透啦。 “舅舅,你放下刀,过来陪我来两把?”圆圆边打边道。 沐倾深的情绪从几欲爆发到隐忍,砰地扔下刀,抱起姐姐走了。 谁知半路叫老狗截个正着,小雨被抢过稳稳落入了老狗怀中,而后赶紧转身上楼。 “你tm——”沐倾深捡起刀追上去。 进房间、扔床上、出来、关门! 一气呵成。 把人给藏到了房间。 慕野钦出来得太急,沐倾深冲上来太急,两人差点撞到一起,沐倾深举刀,这次是真要砍了。 慕野钦抬手,抓住他手腕抖了两下,那刀就掉地了。 “我们谈谈吧。” 不容他反抗,慕野钦拉着他下了楼。 “放开老子,靠!日……” 沐倾深一路叫嚣,落地窗前的人一路目送他被拉出了门。 —— 茫茫夜色下,蜿蜒到山际的塞道隐约泛着银辉。 两面赛车专用的黑白格子旗,旗杆交叉漆于一扇巨大铁门上,那铁门缓缓打开,灯盏随之亮起,沐倾深惊呆了。 一条八千米的环形沥青赛道,一眼眺望,无际,直道能有五千米。 慕野钦说:“这条赛道时速可达150公里,在那段直道上,你可以驰骋到280。” 嗷~~~~ 沐倾深直接一个失语。 这他娘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呐┭┮﹏┭┮~~ 家里建赛道也就算了,这时速,关键是这时速┭┮﹏┭┮~~ 世界着名赛道勒芒,全长13.5千米,平均时速也才不过200千米,直道可高达390千米。 这他么,活脱脱就是勒芒的翻版,勒芒它儿子小勒芒啊┭┮﹏┭┮~~ 尤其还是,这赛道是建在家里的,家里的啊┭┮﹏┭┮~~ 他么家里的,拿出去,比外面许多的专业赛道都强┭┮﹏┭┮~~ 沐倾深一泪到底,再看赛道中央那一台台跑车,黑银蓝黄绿…… 锃亮锃亮的,闪瞎他的桃花眼。 这下不止眼泪,口水也流出来了。 这些跑车,随便提出来一辆在世界排位中都能跻身个位数。 沐倾深弯着身,眼睛几乎贴在了车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辆一辆往过摩,早已把房中那个小可怜姐姐忘光了。 哦,小雨已经睡了。 那房间是慕野钦的,被子上有他的香味,极浅,极淡,小雨嗅着嗅着,入睡了。 梦里,她坐在秋千上,哥哥在后面推,她高高扬起,张开手臂,笑得好开心…… 慕野钦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满意地勾起了唇。 当摩到一辆,沐倾深整个一震,然后刷地直起了身。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辆车,有些膛目结舌,“这,这是roslin……” roslin,真正的神。 七年前首次参加f1,纪录直接拉满,无人能破。 “roslin、roslin的车怎么会在你这里?!——”沐倾深抓住他,疯狂摇晃。 开玩笑,roslin是谁,那可是他偶像,他的神,毕生都想超越的目标,想超越的梦想。 这么说吧,沐倾深心中的对手,除了自己,就只有roslin。 五年前,突然宣布退出,随后举世才得知这并不突然,他患了绝症,已经到了无法再在场上撑的地步。 一代神,就此陨落。 他走的那天,多少人目送着他棺材被抬进殡仪馆,洒下热泪,这其中,就包括沐倾深。 炽白的灯下,车子鲜红胜火,线条流畅迷人,通体车身呈前低后高的楔形,彰显出咄咄逼人的动感,同时引领性感、优雅,每处无不霸气完美。 这是那年roslin的比赛太过精彩,迪曼王子不惜掷重金,专为他打造的。 在f1颁奖那天,亲自送上。 roslin,他的代名词,也是他跑车的名字,全世界只这一辆。 第86章 策反成功,约诺 “你和roslin认识?” “你是他什么人?他又是你什么人?凭什么送你跑车?” “是不是你威逼利诱他了?你这孙子,死人你都不放过,有没有点良心?!” …… 到最后,沐倾深已经接近歇斯底里了。 慕野钦:“……” 这么多问题,他该先回答哪个? “我们是挚友,跑车是roslin临终前心甘情愿送给我的,我没有威逼利诱他。” 慕野钦淡定地说,眼光也不闪一下。 沐倾深满目怀疑,显然不信他说的话。 慕野钦道:“你应该知道,roslin没成名时过得并不顺遂,他之所以能进入赛车培训基地,踏上f1,都是我一手引荐资助的,我算是他的恩人吧,他送我一辆跑车,不为难吧。” 沐倾深上下打量他,想不到roslin那一直被传得神秘的背后金主居然是他? 也是,他这么有钱,把他钱放出来,都够养活华国所有穷人了。 旋即,沐倾深不开心了,打量着他的眼神透出鄙夷,他的偶像,怎么能遇上这种狗金主。 慕野钦:“……” “想要这辆车吗?” 慕野钦忽然这么一问,搞得沐倾深脑子转不过弯来,“什么?” 揣兜里的手抽出来,慕野钦手指着那辆跑车,“想要吗,我送你。” “送,送我?”沐倾深再度膛目结舌,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送你。” 在他紧锁的目光下,慕野钦点了点头。 沐倾深倒吸气,看看跑车,再看看他,神情木木的,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攥住他衣襟大喝:“慕野钦你果然狗日的,我偶像把跑车送你你就应该好好保留着,你他么居然随便送人?这么糟蹋?!” 慕野钦觉得好笑,“你觉得送你是糟蹋?” 沐倾深一噎,是哦,送给他的诶,怎么能叫糟蹋呢? 可是,可是偶像不在场,他们俩公然讨论他车的下场…… 慕野钦看出了他的心思,说:“跑车已经送我了,那便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都合情合理。” 沐倾深还是觉得欠妥,放开了他,并好心地将他胸前被自己捏皱的衣服扯平了,“还是先算了吧,改天我到他坟头上炷香问问再。” 慕野钦:“……” “行,那这赛车场呢,你感兴趣吗?” “你什么意思?”沐倾深眯起了眼,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善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野钦迎上他的目光,定定地,“这赛车场连同这里的七十八辆车,都送你。” 沐倾深笑了,从烟盒里取出根烟叼嘴里,“慕野钦,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我姐吧?” “是。”他语气也坚定。 沐倾深笑得更大声了,讥嘲难掩,“你觉得,这些个破铜烂铁能比得上我姐?” “当然比不上,全世界都比不上。” 嗯? 沐倾深悠悠将嘴里的烟夹住放下,这狗逼崽子,挺会说话啊。 “老子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嘴甜的男人,慕野钦,你和我姐,想都别想。” 话音未落,沐倾深转身便走。 慕野钦高声叫住了他:“沐倾深,以前我很抱歉,对你姐姐的伤害,造成了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我只望以后,可以好好弥补她,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沐倾深脚步顿住了,半晌沉默不语。 “一次就行,我会向你证明,我说到做到。”二公子从未这么低声下气过,可为了她,低声下气也不难。 沐倾深咬着烟,牙齿前后磨,那烟一上一下的,“慕野钦,其实我计较的不是这个。” 他摸摸口袋,里面有打火机,但并未去点。 他很习惯将烟含在嘴里,有时候一含就是一整天,而后,那根烟还是那根烟。 说他无理又取闹,他真就无理又取闹不成? 其实比之这个,他更在意的,是…… 慕野钦没有说话,望着他背影,继续听他道:“慕野钦,我姐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沐倾深转过了身,迎上他的目光。 偌大的赛车场,两个男人互凝着对方,气势逼人。 “嗯。”慕野钦微微点头。 打火机盖子弹开,火苗窜起,那根烟还是被点燃了,沐倾深说:“原先她谈过一个男朋友,那男人对她很好,无微不至,说得一嘴漂亮话,直到某天发现了她与常人不同后……” 那天夜空皑白,雪花片片翻飞,昏黄的路灯下,她捧着一束红玫瑰去为他庆生,眉目含笑祝他生日快乐。 那男人凝注着她许久,突然夺过花,砸在了她的脸上,破口大骂:“神经病!” 鲜红的玫瑰,刺破了脸颊。 一边辱骂神经病,一边还对她念念不忘。 直到某次小雨出现,教他逮到了机会,他便将人绑架,掳到了一个房间。 当找到她时,沐倾深看到,那禽兽正将她绑在床上,疯狂地撕扯衣服。 而他的姐姐,哭得昏天暗地,凄厉地嘶喊,嗓子都出了血。 那事,给小雨留下了不小的伤害,导致后来,别说小雨,就是璃沫、念白、惟冰,都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身体只有一具身体,她们的情绪是共鸣的。 那男人,被沐倾深剁了,剁了他两只手,剥夺了他人道的权利,又让他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今晚他上门提的那把刀,沾染的上一个人的血,就是那男人的。 静啊静,他说得平静,他听得平静。 那烟就要燃尽了,烫手。 慕野钦盯着那根烟,烟头的零星火点,他的心好烫。 慕野钦抬手捂住了心口。 烟终是烫了手,沐倾深惊醒,吸了下鼻子,重重呼出口气。 慕野钦喉结滚动,干涩地道:“我明白了。” 他明白沐倾深的心了,明白了真正的她有多么脆弱,多么需要保护…… 沐倾深笑了,手一松,将烟蒂轻轻踩灭,“你想保护她?” “是。” “敢给我一个承诺吗,你若办不到,让她再受到伤害,我会一点一点从你身上讨回来。” 沐倾深声音极轻,就像他轻轻对待烟蒂那样,还带着几分调笑。 “可。”慕野钦神情坚定,没有半分调笑。 沐倾深转身,走了。 嘴角的笑容开大了。 他是一直想找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慕野钦权势滔天,让他来做这个男人,最合适不过。 至于情分,他对姐姐究竟真情还是假意,倘若真,又有多少真,这个时间自会证明。 现在,沐倾深只看权势。 第87章 指环,出事 夜很深了,月牙儿被乌云遮遮掩掩,夤秋更深露重。 沐倾深开车离开了誉云堡,小雨在誉云堡酣睡。 临行前,沐倾深改了密码,现在赛车场的那扇铁门,只能识别他的脸。 姓慕变成了姓沐。 圆圆开始犯困了,大少便抱着儿子上楼了。 小春家就在附近,他没有留下来,也开车走了。 至于其他人,都各自挑了间房间,睡觉去了。 等慕野钦进来,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就只剩了傅时运一人。 “怎么还不睡?”慕野钦问。 傅时运拍拍身边的位置,慕野钦过去坐下,傅时运说:“肖申主动联系我了。” 慕野钦拿杯子的手一顿,随即喝了杯里的水,“他有说什么吗?” “让我们上交保护费,两个亿。” 慕野钦:“……”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那就交吧。” 慕野钦撂下这句话,起身上楼,被傅时运拉住了,“哎,你这次,认真的?” 和那姑娘,是认真的? “我何时没认真过?”慕野钦反问。 也是,傅时运放开了他。 五年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他便认真对待,五年后,是第二次,他同样认真对待。 “野钦,其实,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挺开心的。” 傅时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楼梯上,慕野钦停住了脚。 他身影高大,背对着傅时运而立。 自从五年前后,那个鲜活明媚的少年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双手沾染上鲜血、满心只想着复仇、每天将自己囚禁在笼里、苟延残喘的躯壳。 可今天晚上,他不再封闭自己,开始闹开始笑,会真情流露…… 似乎被重新赋予灵魂,一瞬有了人气,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意义。 傅时运望着楼梯上那抹身影。 他们虽然起哄了一晚上,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有了一个共识,那姑娘,可以改变他。 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地改变他。 “阿运,谢谢你们。” 这句谢,包含太多,慕野钦发自肺腑。 重新迈步,上了楼。 房中亮着盏灯,光线暖黄暖黄,蔓出墙角,照亮了大半个房间。慕野钦推门进来,首先瞧见那亮光,超过墙角拐弯处,那占了半 张大床,被单下蜷缩着的小身子继之映入眼帘。 尤其触及到嘴角那一弯甜美的弧度,慕野钦不禁笑了,这是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嗯?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到地上,视线与她的脸持平,一瞬不瞬注目着。 灯光中,姑娘侧睡着,半边脸埋入了枕头,剩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了。 他伸出手去,轻轻拨开她的发丝,别到而后,露出了那半边脸,红唇嘟嘟的,要再来个泡泡,一吸一吹,简直不要太憨。 他偷笑。 笑着笑着眼神发生了不可名状的变化,忍不住将手指移到了那红唇上,戳戳,继续偷笑。 贴近心口处的指环仿佛时隔五年,再度复苏了,散发出某种温热,提醒着他。 慕野钦遵从内心,摘下项链,捏着指环,向她的手指缓缓靠近…… 这晚,慕野钦躺在了她身边,支着身子,凝眸静望。 这幕,似曾相识。 那头,司槿洗完澡出来正在吹头发,走廊上抱着一个小熊抱枕的人敲了两下房门,司槿道:“请进。” 转眸,对上了弟弟的脸。 司槿眉峰一挑,“怎么,想和我睡?” 凌冽脖子一梗,“才没有!” 他才不像二哥一样,那么黏哥哥! 呵,死鸭子嘴硬。 凌冽过去,同手同脚爬上了他的床。 司槿坐在床边,腿叉开,手放在膝上,看着他,他说:“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过年。” 凌冽摇头,“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什么时候永远回去。” 永远回到宁国去,回到他的家乡,再也不东奔西走。 司槿沉默了,转过了头,以凌冽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 “哥,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要一直守着那座岛?” 凌冽不明白,从懂事起,他就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一直默默守护着那座岛,桃夭岛。 司槿更沉默了,他坐姿笔挺,望着前方,薄唇轻抿。 凌冽不再问,轻叹一声,转而笑道:“哥,我们和爸妈视频吧?” “好。” —— “啊——” 城墙重刃,固若金汤,衔着天际的鱼肚白,巍然耸立。 只见那遥远的城墙之巅上,飞下一抹青色,高亢的惨叫声一路划破天际。 …… 秋凉的早晨,晨风慵懒,小林深处的沿途,露珠莹莹。 誉云堡的花园内亦是如此。 花骨朵打在窗户上,床上的姑娘睁开眼,此情景正映入眼帘。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她疑惑,这是哪里? 而当翻过身,那张脸猝不及防闯进视线,姑娘惊叫地坐了起来。 慕野钦被吵醒了,一睁开眼就对上姑娘花容失色的脸。 他脑袋有些胀,一晚上没睡,临近黎明了,才浅浅地阖上眼,感觉懵懵的。 瞧清眼前的人后,念白当场石化,“先生?” 天呐,先生?! 先生怎么会睡在她旁边?她和先生怎么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念白大脑嗡嗡嗡、嗡嗡嗡…… 愣愣盯着他。 “那个……不好意思,”慕野钦十分懊悔地揉揉太阳穴,“抱歉,昨晚有点喝大了,走错了房间。” 喝、喝大了?…… 念白下颌拉成了方形,“什么意思?先生,这是哪里?” 念白环顾四周。 “噢,我家。” “你家?”念白下颌再度拉长,“我怎么会在你家?” “是这样……”慕野钦就开始解释,包括昨晚沐倾深是怎么提到上门的,他都未作隐瞒。 念白听得有些囧,“先生,他没有伤到你吧?” 慕野钦笑了,“你怎么不问问他的安危?” enmmm…… 念白扬起了小脸。 “没有,”瞧她还当真认真思考的模样,慕野钦不禁失笑,“我是那种人吗?” 念白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想到他说的话,眼睛弯了起来,“先生,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自己家里都能走错房间,那要是在外面,是不是直接就迷路了? 念白眨眨眼,有些调皮呢。 哈、哈,慕野钦眼睫闪闪,“好。” 旭日的碎光洒进来,打了半边床。 姑娘的后背隐在那光中,半明半暗,她垂着头,男人时不时瞧她一眼,要看不看的。 气氛就很……玄妙。 正值此时,一道响铃打破了这玄妙,电话接通,念白脸色一变。 第88章 出事2,风口浪尖 “老板出事了,一个演员在拍摄途中掉下来了……” 挂断电话,念白来不及和慕野钦多解释,匆匆留下一句:“先生,我遇到点事,先走了。” 便起身离开。 慕野钦想追出去,被她强行摁着躺下了,“先生,你快睡觉,你眼里有血丝,一定没睡好……” 她以为是酒精的缘故,才让他昨晚没睡好。 “念——” 慕野钦本想问问出什么事了,但她已经出门了。 —— 警报声响彻长空,应急车道畅通无阻,救护车疾驰奔往宁安医院。 从那么高的城墙上摔下来,演员伤势可不轻,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念白赶来时,手术室门头顶的灯亮着,手术正在进行。 宽敞的走廊内,来了很多人,多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长椅上,看见念白的一瞬,仿佛看见了主心骨,都攒过去。 念白扫一眼他们,个个都着急上火的,她问:“情况怎么样?” 叶衍摇头,“等医生出来了才能知道。” 念白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声音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 叶衍站得笔挺,头却深深垂下了。 这是他犯错的一贯标志,惭愧地低下头,他说:“有人动了手脚,怪我,疏于看管。” 念白面色更沉了,听他继续道:“当时威亚松了,陈杰跳下来时没能拉住……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并及时封锁了消息。” 剧组拍摄出事,尤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演员都被推进了手术室,正面临着生命危险,这可不是小事。 一个搞不好闹出人命,届时被传到网上,那将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无异于将念白推上了风口浪尖,稍不留神,就能摔得粉身碎骨。 她这依昔之名,一辈子可就毁了。 念白攥紧了拳,“蚊子,你留下来照看这边,阿衍,你随我回剧组。” 回去的路上,念白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 永清城墙,济夏省淄海市的古城墙,四百年前围护着大郮朝国都的安宁。 经风吹雨打,城墙难免有磨损,但经一代代后人修葺敲打,遗址尚保存完好。 这是带影视城,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这背后最大的投资商,姓枫。 说起来,这块也算枫如嫣她家的地盘。 枫如嫣的身份,众人都心知肚明,拍戏时,她欣然接受着众人的羡煞,心里别提多得意。 但面上还得端着,得是那个温婉端庄、不骄不躁的枫家小千金。 当时剧组想进这里拍摄,还是叶衍去与最大投资商进行协调的。 讷说怎么不请枫如嫣去,这儿不是她家的吗? 对不起,她办不到。 真正的主人叫枫以南,而不是枫如嫣。 回想当时,叶衍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不料想见面后,枫以南就问了一个问题:“你的老板是依昔?” 叶衍回答了个“嗯”,然后枫公子做了个令叶衍毕生吃惊的举动,他把合约撕了,口头承诺他名下的产业,依老板可以随意享用。 枫公子富可敌国,在旅游景区、影视城、酒庄等娱乐服务这一领域,他就是土皇帝。 枫公子心地善良,想与他合作的人挤破了门,他一个个来者不拒,将其吸血吮髓、榨干后,再将人一脚踢开。 撕合约等同于撕钱,枫以南那举动,无疑是在摆明了告诉叶衍,依昔的钱,他一分不收。 他为她免费开启大门,景区让她想怎么借就怎么借,想借多久就借多久。 这样异常的举动,叶衍能不吃惊吗? 念白一直记着这件事,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感谢这位素未谋面、却耳熟能详的陌生人。 车子停到了城墙脚下,辽阔的天地间,帐篷四下散落,摄影机集中对向城墙,威亚还是那威亚,现场没有动过,保持着几十分钟前拍摄时的场面。 秦桑穿着戏服率先跑过来,急得连念白是自己老板都顾不上了,抓住她胳膊道:“老板,陈杰他……” 念白拍拍她,示意稍安勿躁,望着前方高喊:“降下威亚。” 工作人员降下了威亚,念白前去查看,叶衍和其他人都围聚在身边。 副导演周正几乎贴到了她身上,叶衍把念白往左拉了拉,长腿一跨,不动声色阻隔了周正。 周正面上划过一丝阴鸷。 整个吊车和绳索都没有问题,念白细细查看了番,而后将目光转向一处。 半包围的人群前,一位精壮的瘦小伙手里捧着一件黑衣,见念白看来,他将衣服递了上去。 这群人里,他神色最是复杂,紧张、焦虑,甚而还有一些恐惧。 衣服上挂锁扣的地方松了,念白盯着那处,若有所思。 有问题的不是威亚,是威亚衣。 片刻后,她转身走了。 “老板,我——”精壮的瘦小伙急切地叫住她,念白回头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径自离去。 叶衍跟了上去。 瘦小伙松口气,老板没有怪他。 按老板的个性,她若是怪他,或怀疑他,一定会私下里叫他去谈话的。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其实在场的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谁都不能洗刷嫌疑,谁都可能被怀疑。 人群外围,枫如嫣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内,念白靠在桌沿上,叶衍站在一旁,她问:“这次哲霖做事,确定没有问题吗?” “是,我确定。” 叶衍语气肯定,让念白彻底打消了对哲霖的怀疑。 哲霖,便是刚刚那个精壮的瘦小伙,剧组的安全问题一直由他负责,若哪天出了事,他自然首先难逃干系。 所以他才格外的紧张。 但这次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这便不是哲霖一人所可阻止的,不能赖在他头上。 叶衍说:“拍摄前,我还最后检查了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让开拍的,谁知就……” “若真是他自己找死,那谁都拦不住。”念白走到了窗前,口气透着嘲讽。 叶衍缓缓眯眼,“老板,您的意思是……” 对别人或许尚存疑心,但叶衍,念白绝对信得过。 他说最后做了检查,那整套威亚就没有问题,而最后接触威亚的人,其实并不是叶衍,是陈杰他自己。 那唯一有机会动手的,也只有他自己。 更何况,问题出在衣服上,这便更能证实念白的猜测。 不过,猜测终归是猜测,事情真相还是要讲究证据的。 其实这层叶衍也想到了,只是又觉得有些荒诞。 倘若这是真的,那这背后是有什么隐情吗?究竟什么样的隐情,犯得着让阿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阿衍,去办吧,查查陈杰,还有枫如嫣,我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是。” 第89章 戒指,医闹 窗明几净,外面的光景好看得紧。 天空一碧如洗,干净到亮眼,白云时聚时散,千变万化,念白举目极眺,拇指不经意划过中指,坚硬的触感使她一愣。 她这才感觉到手指发紧,低头一看,左手中指上,不知何时多了枚戒指。 这……哪来的? 念白疑虑,她从不戴戒指的啊,这哪来的? 谁给她戴上的?她自己戴的? 沫沫戴的?还是冰儿?小雨?…… 纯净的铂金戒指流淌出银光,那上面一点钻石闪亮,大小正适合她的手指。 念白捏住转动,脑袋正糊涂着,这时一道电话进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老板,陈杰的情况很严重,腿保不住了,医生说得截肢,家属现在都来了医院,正在大闹。” “我这就过去,蚊子你先稳住,尤其要想尽办法阻止家属签字,他的腿,我可以保住。” 念白边说边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好。” 宁安医院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医闹,没错,医闹,顶着法律疯狂作死的医闹。 蓝色的迈凯伦停在了大门外,车里的女子下来,穿着运动鞋,噔噔噔跑上台阶。 几名保镖跟在后面,也同她一样快速迈着脚。 手术室门外沸腾了,雪白的走廊内,混乱不堪。 几十个人裹成一团,中央一抹白色身影,被一位穿花色开衫绒毛衣的疯老婆子摁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毒打,扯头发、刮耳刮子…… 这可怜的白色身影,赫然就是手术室里给阿杰做手术医师的小助理。 刚从手术室出来,说要截肢,情况危急,让家属赶紧签字,结果被家属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而后手脚就上来了…… “啊啊——” 嘶叫、辱骂声不绝于耳,可怜的小助理,被疯老婆子反手一巴掌扇得眼冒星子,鼻孔洇下两道血。 其他医生、护士、保安、剧组的人纷纷上前拉架,奈何家属不止一人,个个剽悍如虎,那膀子力气大的,他们根本招架不住。 念白的脸已经不能用暗沉来形容,眸底结了层冰,无需吩咐,保镖便知道该做什么,他们上去,直接一手一个,将人给提开了。 面对这群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再厉害的种地出身、单有膀子力气的小市民,也只能乖乖缩起脖子。 场面总算消停了,只那疯老婆子还横眉怒目,像个被扼住后颈的小鸡崽,手脚乱蹬弹,嗓门之大,尖利刺耳,能贯穿整个楼层。 看见念白,她登时如见蛇蝎,眼眶猩红了,“你这小贱蹄子,就是因为你,你!我儿子才会、才会躺在那里呜呜呜……” “截肢啊,他还是个孩子啊,才多大,好日子还在后头,截了肢,你让他怎么活啊呜呜……” 说着还委屈上了,咧开大嘴,呲着个大牙,口水一喷一喷。 “你你,怨你!就怨你!若不是你们剧组管理不当,我儿子怎么会出事,亏你还是老板,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你、你个歹毒的小贱蹄子!你赔我钱,赔我们钱!——” “啪——” 一声脆响,喷口水的疯老婆子懵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挨打。 感到极度屈辱,颤栗着流下了两行清泪。 屈辱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懑不甘,疯老婆子声音更尖利了,破口大骂:“果然是贱蹄子,竟敢打我?!我要,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你依昔是个什么东西?!” 念白反手又是一巴掌,声寒彻骨:“如果你真想你儿子死了,那就继续闹。” 疯老婆子白了脸,霎时噤若寒蝉了。 走廊那侧,人们正呲牙咧嘴地捂着伤口、整理衣服,看到念白打人,他们也是被吓一跳。 不是因为打人被吓一跳,而是场中央那名女子,气质娴柔,却绵里藏针,让人头皮发碜。 众人放轻呼吸,大气不敢出了。 那疯老婆子的儿女、亲人们,见到自己的母亲、姨母被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亏得两分钟前,他们还昂起自己那高贵的头颅、高贵的爪子,耀武扬威制裁人家呢。 市井小民怎么了? 穷人怎么了? 多的是通情达理、会做人的市井小民,多的是人穷志不穷、能让人看得起的穷人。 但他们,不是。 他们算什么民,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狗杂碎,穷了能上人家地里偷泔水喝,富了可以转脸不认人,见谁不顺眼便逮住随意撕咬,彻底暴露狗的真面目。 哦,狗说,老子还不屑与他们为伍呢。 善良是对人的,对他们,谈什么善良? 陈杰的母亲淋巴瘤晚期,那会儿他刚进公司,身无分文,别说大医院,就是在小医院里,家里砸锅卖铁也看不起他母亲的病。 是念白出手帮忙,先借给他钱,让他母亲能进入大医院享受治疗,从而延长了寿命。 后来陈杰拼命工作还债,他母亲竟说什么? 你们那老板催你债没有? 没有。 哦,那就别还了,你们老板心善,又有钱,那么几个钱,人家哪会放在眼里,你不还,也没关系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他妈良心教狗吃了?人家出钱给你治疗是理所应当的嗯? 笑死,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然,这些事念白都不知道。 现在摊上自个儿宝贝儿子出事,疯老婆子就不由分说地来医院里闹,打人家员工也就算了,还一口一个小贱蹄子几个意思? 不要点逼脸是吧? 念白今天算是认清了,和贱骨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唯一有用的方法,便是以暴制暴。 手术室里的情况尚很紧急,他们等不到签了字的手术同意书,只能先尽量处理伤口,使其不被感染,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副院长顶着一脸鼻青脸肿,抓耳挠腮,见念白抱臂环胸,悠闲悠哉地靠在墙上不知在想什么,要急哭了。 他将刚刚偷录下的一幕发出去,并偷发语音:“我的菩萨我的祖宗啊,求求你快来啊,医院出事儿了,真的出事儿了!——” 盼天盼地盼菩萨盼祖宗,可把菩萨祖宗给盼来了,不过不是副院长口中那位,而是…… 走廊拐角处响起高跟鞋落地声,众人望去,医生们倒吸气,瞪大了眼。 第90章 来看她 “轩、轩辕前辈?……”副院长怔怔呢喃。 天呐,国际闻名、素不出山的传奇人物,怎么,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医院里? 不不不,一定是眼花了。 副院长揉眼揉眼再揉眼,那身影还在眼前,且愈来愈近。 见人来了,念白立时迎上去,“大公主,你可来了,情况紧急,麻烦你快进去看看。” 轩辕夫人点点头,看向穿白大褂的医护们,“我需要立刻手术,你们谁是管事的?” “我我,”副院长站出来,“前辈,我是副院长。” 副院长领着她换上手术服,全方位消毒后,进了手术室。 拍戏的城墙有几十米高,这还是下面垫着气垫呢,不然陈杰说不定当场就粉身碎骨了。 念白预感到情况会不太好,所以回剧组的途中给轩辕夫人打了电话,以防万一。 没想到,还真教她预感准了。 —— 太阳转了25°,晒到床上,晒到了男子的屁股上。 绝尘嘤咛着翻个身,想接着睡,可床头柜上那该死的手机在不停嗡嗡震动着,吵得他心烦。 睡不着了,便坐起来,发一会儿呆,屁股挪着床铺下了地。 虽然不是自己家里,但也有他的换洗衣物,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是为他准备的。 可以说,誉云堡内,二公子为他们每个人都留了房间,以便他们什么时候来了,就可以住进去。 嗯,二公子还是很宠他们的。 绝尘刷完牙,撒上花瓣泡澡,晚上泡,早上也要泡,还要做水疗、敷面膜……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得花费上不少时间。 他这爱美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出来,推开衣橱,衣服一件一件往过试,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照个半天。 直到完美到不能再吹毛求疵,他才唇角一弯,眨眨眼,转身下楼。 他这吹毛求疵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哦,手机忘拿了,绝尘折回来,又拿起手机下楼了。 边下楼边翻看,他倒想看看,哪个孙子大清早的敢扰他好梦,当打开副院长发来的那条视频时,绝尘脚步定住了。 他盯着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看错,那正扇人耳刮子的,赫然就是二公子心尖尖上那位小姑娘。 哎呀不得了。 绝尘一阵风地冲进了慕野钦房间,他正在换衣服,不小心被冲进来的人看了个精光。 无所谓无所谓了,慕野钦淡定地转过身,当着他的面扣上扣子,“有事?” 绝尘目不斜视,很正人君子,将手机竖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目光凝聚于手机屏幕,慕野钦越看越大睁眼,下一秒,二公子的盛世美颜绽放了,温温柔柔的她也会打人呢,“嗯,是个小辣椒。” 绝尘:“……” 狗男人,狗男人的关注点也这么狗。 “走吧,陪我去医院。” 慕野钦一敛笑意,快速穿好衣服,正经严峻起来。 餐桌上,傅时运正一个人孤独地吃早餐,见慕野钦和绝尘下来,直奔别墅门口去,他叫住他们:“喂,不吃两口啊?” 慕野钦偏头扫一眼,餐桌上杯盘狼藉,半刻钟前,不止傅时运一个在吃,还有司槿和凌冽,只不过司槿忧心工作,吃得急,走得也急,凌冽自然跟着哥哥。 大少搂着儿子还没起床呢。 慕野钦摇摇头,“不了,我有点事,你慢慢吃。” 望着他们出了门,傅时运嘀咕一声:“神经兮兮的。” 吃过早餐,他也该去公司了。 陈杰伤的重,即使轩辕夫人出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救回来的,这会儿手术还在继续。 走廊的长椅上只坐着个男人,也是陈杰的一名家属,他看着老实巴交,方才混乱的时候他没动手,但也没拦。 手术室外总要留位家属,念白便让他留下了。 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会议室宽敞明亮。 其余人,都攒聚进了这里。 念白坐在转椅上,翘着腿,身前对着门,左臂搭在桌沿上,一股慵懒劲儿,扫视着陈杰的家属,眼底凛寒未减过。 疯老婆子坐在她前面,垂着头,抠绞着衣摆,脸颊一下一下地抽疼。 念白这几巴掌,可一点不含糊,没少用力。 她压迫感太甚,铺天盖地的,整个会议室空气都不顺畅了。 “报警吧。”静默良久,她说。 疯老婆子抬起了头,看她的眼光害怕中闪烁着几星怨恨,“好啊,那就报吧,让警察来评评理,你们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呵,简直愚蠢。 挨疯老婆子边上坐的一位妇人刷地站起来,副院长也激动了,嘴角抽了下,牵动到伤口,登时疼得呲牙咧嘴。 “不,不能报警!——” 那妇人疯狂摆手,一面将她的娘往外拉去。 疯老婆子一把挣脱她,又扯开大嗓门叫唤起来:“凭啥,凭啥不能报警啊?阿杰是因为谁、因为什么躺进手术室的?都是他们害的,凭啥不能报警啊!” “那又怎么样?!” 疯老婆子瞪圆了眼,似不敢置信一向唯唯诺诺的儿媳妇居然敢跟自己顶嘴,这也就算了,现在她老公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明,她不仅不为她老公讨回公道,还大言不惭地那又怎么样? “好哇你,你个死贱蹄子胳膊肘往外拐?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疯老婆子本就压着一肚子火,儿媳妇这番话,无疑是把油,彻底将她那一肚子火浇燃了。 撸起袖子,抡起巴掌疯狂抽了上去。 力道之狠,仿佛抽的不是儿媳妇,是她记恨的念白。 “娘啊,您这是医闹、医闹啊,您把人家医生都打伤了,要报了警,您是要吃牢饭的!” 妇人边躲边哭边喊,场面再度混乱。 再看看其他人,都敷着个冰袋,稳坐如山。 尤其念白,保镖岿然立在身后,气场强大,很能安定人心,让人跟着她都不由得放心了,要再来一个ipad,能当场办起公来。 “你,你说什么?吃牢饭?” “吃牢饭”三个字由耳灌入脑,成功制止了疯老婆子的举动。 吃,吃牢饭? 她要吃牢饭? 完了完了,她不要、她不要吃牢饭…… 副院长忧心忡忡地望着念白,他也不希望报警。 要是报了警,这事儿传开,对他们医院名誉可是有影响的,副院长biabia嘴,有些理短地说:“那个,念小姐,报警……嘿嘿太麻烦了吧,您看这点事,我们都可以私下解决的对不对?……” 何况,院长出差在外,将医院交给他,结果在他管理期间出了这档子事,院长回来能不怪他? 骂两句、罚几些款是小事,要撤他职怎么办? 念白冷笑,“私下解决?” 第91章 他来了 自己手底下的人现在就在眼前坐着,你不报警维护他们权益,反而说不至于,副院长,你不会做人啊。 果然,他这话一出,围着会议桌坐着的医护人员们,都斜眼看了他一眼。 念白嘴角的讥诮缓缓加大,“副院长,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医院受牵连,一丁点也不会。” 一丁点也不会? 副院长大睁眼,大放心,“那您报吧报吧,您看需要医院协助吗,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众人:“……” 他么操蛋的墙头草,若他们院长在,绝对不会是这般骑墙之势。 要在半小时前,副院长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念白,会觉得她不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在大放阙词?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念白请来了轩辕夫人。 国际医院协会出面都请不动的人,念白却能轻易请来,她究竟是什么大佬,能让轩辕夫人这样的人言听计从? 这样的大佬,副院长自然是要点头哈腰赔着笑,供奉都来不及。 而剧组的人,也无一不膜拜仰慕着他们的大佬老板,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大佬老板如何为他们讨回公道。 “娘啊!——” 妇人给疯老婆子跪下了,口鼻血迹斑斑,两个脸蛋儿肿了又肿,头发松了,凌乱地散落一肩,比疯老婆子还疯,“娘,您也知道阿杰还躺在手术室里,您要报警,让警察逮了您,让他醒来见不到一个亲人吗?” 姑娘低声下气、泪眼婆娑的,念白有些看不下去了,移开了目光。 打嫁进他们陈家,三年来,姑娘没一天不受气,受老公的气,还要遭婆婆白眼,动辄就打骂她。 儿媳妇的话重重击在心上,如一柄重锤,差点击碎老婆子的心。 “娘,这世上的事不是报警就能解决的,人家有权有势,我们有啥啊?” 原来同村里的人欺负她,她也报过警,可结果呢,就因为那二流子所里有认识的人,他非但没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她自己遭了殃。 “我,我们也有钱……”疯老婆子抖动着嘴,这话自己都不信。 儿媳妇扯扯嘴角,无声的嘲讽,“您别忘了阿杰挣得是谁的钱,您要报警抓的,可是他的老板……警察会查不出您带来的这些人不全都是亲戚?伙同外人来闹事,将医护们打得这么重,到时警察站谁的理?” 疯老婆子身体一晃,悠地想到什么,一瞪眼,指着念白喝:“她也打我了!” 儿媳妇的泪水扑簌而下,这怎么就说不通呢?! 可急死她了,她紧紧抱住了疯老婆子的腿,“娘啊,您说打就打了?谁能证明人家打了?您别忘了,现在手术室里的医生还是人家找来的,您儿子的命可攥在人家手里呢!” 嗯,这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疯老婆子脑袋晕眩,身体晃厉害了,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娘啊,您去给依导道个歉,去求她,一定要救阿杰,求她放过我们啊!” 求她?一听要求她,疯老婆子的火又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求她?阿杰受的是工伤,她给他找医生难道不应该吗?这事儿罪魁祸首说到底是谁?若不是他们剧组办事不利,我会上医院来闹吗?会打人吗?会有这么多事吗?” 疯老婆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占了理,嗓门越拔越高。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念白站起了身,正欲开口,外面传来了声音:“那就法庭见吧。” 清润低沉,念白惊喜一瞬漾开满脸,回眸,“先生?” 她飞奔过去,险些撞入了从门口进来的那抹身影中。 慕野钦眸色暗了暗,小丫头,及时刹脚做什么,怎么不扑进来? 旋即他绽开笑,看着她,眼神绵绵,温柔将她笼罩,念白感受到了他的情感流露,心跳得飞快。 “先生,你怎么来了呀?” 小姑娘一看到他便脸颊红扑扑,软软的十分可人,慕野钦忍不住想戳一戳,于是真就戳了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了戳她。 好要命,这一戳,直接戳到了念白心上,脸蛋儿瞬间爆红。 其他人纷纷扭头的扭头、捂眼的捂眼……没眼看还总忍不住往这边瞟,又一副移不开眼的样子。 剧组的人都认出来,这就是上次来找他们老板的小白脸…… 哎呀,原来他们老板不是不喜欢男人,而是早包养了小白脸! 没想到小丫头这么纯情,他才戳了戳她就害羞成这样?二公子怡然自得,别提多开心了。 “你早上走得那么急,我很担心,谁知你遇到了这档子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念白迎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眼,一看到他,就会自动弯成月牙,“先生,你是来给我撑腰的吗?” “不然呢。”慕野钦眼光凌厉,越过她扫向后方,那扶桌而立的疯老婆子,登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男人气场比依昔更迫人,让她从脚底直碜到了头皮。 “专门来给我撑腰的吗?”念白目光紧锁着他,那闪烁间,暗含着某种不明的期待。 浓烈而炽热,是只有面对他时,才会表现出的浓烈而炽热。 念白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情愫有多明显。 从相遇那天开始,一切尽在不觉中。 慕野钦凝注着她,浅浅勾着唇,傻丫头,“那不然呢,放着舒舒服服的觉不睡,专门跑医院里来,喝茶啊。” 慕野钦本想说“我大清早饭都没吃……”,但又怕她担心,转念改了说辞。 轻快的语气逗笑了姑娘,她轻轻“扑哧”一声,笑意漾及满脸,如清泉的波纹,从嘴边的两个小酒窝漾了开来。 他是来为她撑腰的,专门、专门来为她撑腰的,这个认知,让念白欢欣。 她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更亲近了。 念白转身,眉间的柔情蜜意一瞬又化作寒霜,她走向那俩女人,儿媳妇还跪在地上,念白伸手扶起了她。 她看一眼旁边,疯老婆子已经血色全无,战战兢兢的,念白道:“警,我一定会报的,我手下十来名员工,和那些无辜的医生,不能教你们白打了是吧?” 儿媳妇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听到这话,瞬间又夺眶而出。 “扑通”一声,这回给念白跪下了。 在场好多人觉得,这膝盖真不值钱啊,但念白不这么认为,人到绝境时,有些东西就是会变得不值钱。 第92章 人性 “依导,求求您,真的真的求求您,是我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样,不该来闹事,害你们受伤,医药费我们出、我们都出,我们道歉,我们道歉呜呜呜……” “您大人有大量啊……” 绝尘靠在门外的墙上没有进去,不然那墙头草副院长看到他又该“菩萨祖宗、菩萨祖宗”地叫了,烦求得很。 现在听着会议室里的哭嚎,也烦求得很。 手术应该还在进行着,他便迈步去往了那边。 果然手术室门头顶的灯还亮着,长椅上的男人将脸埋入掌中,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望去,被来人出尘的气质吸引住了。 庄稼汉,虽然这两年弟弟挣了点小钱,将他们都接到了城里,但也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气质出众的人。 一个男人能好看成这样,不像真人…… 绝尘一个眼神没给他,径直靠在墙上,盯着手术室方向。 怎么这么慢,若是他进去,人早推出来了。 别看轩辕夫人名声赫赫,其实她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制药、中医,在西医、手术这块,还是绝尘稍胜一筹。 儿媳妇哭着攥住了念白裤脚,念白居高临下,眼神不冷也不热,平静注视着她,“姑娘抱歉,我不是你,你的苦楚我无法感同身受,现在站在我的立场,你们就是将我的人给打了,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要求,就去求他们,他们才是受害者,看会不会原谅你们,他们要说可以不报警,支付医药费、道个歉就行,那我完全可以不报警。” 儿媳妇膝盖摩擦着地板,沿着桌沿,一个一个往过求。 声泪俱下,泣不成句。 一圈下来,头都要磕破了。 但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无论儿媳妇怎么苦苦哀求,始终没有人吭声,这顿牢饭,他们吃定了。 人啊,永远都是自私的。 善良、爱心,永远都只建立在多余的基础上,物质多余,身份高,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去发散你的爱心。 当你一无所有,手里只剩一颗糖时,这颗糖,你还会轻易分出去吗? 或许会,这世上就是会有这么傻的人,分出这颗糖,拿自己,成全他人。 可这种人,毕竟太少,起码,他们不是。 他们属绝大多数,自私的那一类。 现在死到临头知道求了,刚刚你们那一大家子是怎么顶着丑恶的嘴脸对我们拳打脚踢的,那时候也没见你站出来啊。 现在流几滴眼泪,磕几个头,苦苦哀求一番,我们就能放下这满脸、满身的伤,原谅你们是吗? 打,你们白打;伤,我们白受是吗? 呵呵,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儿媳妇绝望了,坐在地上,任由泪水冲刷面庞,面如死灰。 看这境况,老婆子慌了,几步上前拉扯儿媳妇,想把她拉起来,一面慌里慌张道:“你怎么不求了?你继续求啊!继续求啊!他们都是好人,你继续求,他们心软,会放过咱们的!……” 念白作呕,今天她才算见识到厚颜无耻的最高境界。 真是,真是…… 找不到词来形容。 别说她了,在场的人都不愿看到这老巫婆,简直污眼。 儿媳妇呆若木鸡,任凭老婆子怎么拉拽,都一动不动。 “哼,自己犯下的事要别人受过,都这时候了,也只顾自己死活,你这样的人,就活该进牢里吃几天苦头。” 念白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她接着道:“至于陈杰,我会尽快查明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全力追究,若真是我剧组的责任,我身为老板,不会退缩脱逃,定负责到底。” “陈老夫人,这样,你可满意?” 满意么? 满不满意她压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只盘踞着那句“你这样的人,就活该进牢里吃几天苦头”。 老婆子害怕了,现在才真真切切感到害怕了。 然而晚了,念白给过她机会,刚才一直默不作声,就是在给她机会,是她自己没把握住,羞辱人羞辱得一阵比一阵激烈,怪得了谁? 念白回身,来到他面前,“先生,我们走吧?” “好。”慕野钦牵住了她。 才子佳人,一对璧人,比肩双双离去。 望着那离开的背影,疯老婆子好似看到了号子在朝自己招手,她大叫着扑上去:“依、依导——” 慕野钦回眸,淡漠的一眼,凛如冰刃,老婆子登时噤声,血液凝结,身体僵成了棒槌。 方才他只消静静站在那儿,便没有人敢再欺负她,甚至一个冷眼都不敢给。 现在她竟想扑上来拦他小丫头的路?她是个什么东西? 洁白的走廊空空荡荡,离开会议室,满世界都清静了。 盯着前方牢牢紧握自己的那只大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念白心神大乱。 见相携而来的两人,绝尘单眉一挑,“哟,这就牵上了?” 念白本就脸皮薄,心神不宁的,被绝尘这一调侃,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慕野钦给他一记冷眼,“医院肃静懂不懂?” 绝尘低低偷笑。 手术室的灯灭了,人不出意外抢救了过来。 陈杰被推进了icu病房,他进星盛两年,跟着剧组四处奔波,大大小小的角色演过不少,还是赚了点钱的。 短期内,icu病房可以住得起。 “呼,累死我了,早上来得急,连口饭都没吃……” 副院长主动腾出办公室,将大神请进了自己办公室中。 他们自以为,宁安医院能有绝主任这样的大神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不想有朝一日,轩辕夫人这尊大神也会降临此处。 医学界两尊大神同聚一堂,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奇观啊。大小医生都挤在这里,副院长办公室不算小,但已被挤满了。 绝尘他们天天见,已经不稀奇了,稀奇的是轩辕夫人,几乎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尤其副院长,殷勤得很,一个劲地嘘寒问暖。 轩辕夫人实在烦,就说了一句自己还没吃饭,言外之意是自己要去吃饭了,请你们让路,该散的散。 是在赶他们走。 可这群人好像听不懂似的,依旧攒在她跟前,念白挤进来救场,拉起轩辕夫人便走。 慕野钦和绝尘两个大男人等在门外,里面闹哄哄的他们实在挤不进去。 第93章 吃饭,新突破 “前辈前辈,您这就走啊?别啊,我请您、请您吃饭去?……” “钵钵鸡、茶饼……我们这儿的名美食,您随便,想吃什么吃什么……” 放你的屁呢,钵钵鸡、茶饼搁那儿传来的?南方的名小吃叫你一个北方货不要逼脸地说是你们这儿的? 你个墙头草,就你这样的还指望人轩辕前辈搭理你? 煞笔吧。 副院长听不到一众医生的腹诽,满眼只有轩辕夫人,也看不到一众医生即要翻上天的白眼。 轩辕夫人懒得理他,自始至终一个笑脸都没有,只时不时和念白搭两句话,很快便临近医院大门了。 从外望,宁安医院大门口攒着一堆人,可热闹了。 人山人海,场面宏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明星出现在那里了呢。 对医护们来说,轩辕夫人的确是大明星。 手术区离其他区远,陈杰的家属上门大闹一趟都没引发多大骚乱,轩辕夫人这一来一往,反而让整个医院沸腾了。 “你知道吗,前辈,就国际上那个着名的轩辕前辈来我们医院了……” 这句话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以至于轩辕夫人一路走来,周围多了三倍的人,要不是念白的保镖拦在其中,她简直寸步难行。 活脱脱的大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不单是医护们,还有好些病人家属,都怀着凑热闹的心思,前来围观。 副院长硬是被人群挤出来了,他企鹅般的身躯左右晃荡两下,勉强站稳。 再想挤可就挤不进去了,无意间扫见绝尘在不远处站着,副院长拳头一拍掌,哎呀,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像企鹅一样跑过去,绝尘正和慕野钦说着话,感觉袖子上紧了一下,转眼一看,墙头草拽住了他。 “干什么?”绝尘没有好脸色,语气也有些冲。 “嘿嘿那个绝主任……”墙头草笑容讪讪,透露着点贼眉鼠眼的气质,“那个,您,您和院长说一下呗,今天这事儿真不怪我……” 虽说念白承诺过,报警不会牵连到医院,不会给医院带来什么大的影响,但墙头草这颗心还是难安呐。 院长就算不撤他职,也一定会将他臭骂一顿。 院长那个暴脾气,能将一个大老爷们儿骂哭,上周就是,他哭了三回。 呜呜院长最宠的就是绝主任了,要是能让绝主任美言几句,院长还会骂他吗? 肯定不会啊! 绝尘冷眼睨着自己胳膊上那只胖爪子,十分不善,“放手。” “不不绝主任,您、您就……” “行,不放手是吧,我现在就给院长打电话,开除你。” 绝尘作势掏出了手机,墙头草那张脸当下吓得“花容失色”,企鹅百米冲刺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轩辕夫人被保镖护送着上了车,剩下三人也赶紧上车,嗖的一下,车子溜了。 “大公主,你真没吃饭吗?”车上,念白问。 主驾驶上保镖在开车,副驾位坐着轩辕夫人,后方中间是慕野钦,两边为念白、绝尘。 轩辕夫人浅笑出声,“当然是假的了,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刚好吃完早餐。” “喔喔。”念白放心了,现在都近中午了,她要是没吃早餐,那该得多饿呀。 “哎哟,可是有人还空着肚子嘞。”绝尘双手交叠放于脑后,往后一靠,随意又悠闲。 念白看他,“什么意思?” 她又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先生。 “什么什么意思,你家先生没吃饭啊。”绝尘直接大刺刺地挑明。 慕野钦摸上了他大腿,狠狠180°转圈,绝尘吃痛,炸毛,“你掐老子干什么?我说的不对?” 慕野钦瞪他,准备又要掐,绝尘一把拍开了他爪子。 “先生……” 幽幽怨怨的声音在后响起,二公子不敢回头,更不敢不回头,最终还是回了头。 二公子不敢直视姑娘的目光,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静候发落。 “先生,你怎么能不吃早饭呢?” 念白好心疼,不吃早饭,很伤胃的。 “那个,你别听绝尘瞎说,我吃吃、吃了……”慕野钦快速瞄她一眼,又垂下眸。 绝尘嗤,轩辕夫人一个劲瞅后视镜。 “你还骗我……” 这口气,仿佛在说:你还凶我…… 慕野钦:“……” “好吧,我是没吃,”他抬起眼来,大胆迎上了她的视线,“我保证,以后都吃,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吃,好吗?” 这次是个意外,遇到你的事,有点…… 上头了。 “嗯。”念白化开了笑意,吩咐保镖将车子调了头。 —— 市中心事务区,警政大楼在日光下雄伟矗立,东翼十八层,西翼三十三层,泛着银色冷辉。 办公室内的黑板上贴着各种照片,横横竖竖交叉画着许多线条,完美理清了涉案人员之间的关系。 司槿站在黑板前,狼眼锐利,敛眉深思。 凌冽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翻报纸,时不时移开报纸瞅他两眼,一派安详。 忽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响了,司槿接通,里面的声音激动难以自持,说出来的话让司槿也激动了:“sir,有新发现,那间工厂里,还有除了名单上人员的dna……” 司槿已经扔下电话,跑去了dna实验室。 人员名单,便是璃沫交给他们的那份,里面囊盖了工厂所有人,也正是在那场爆炸中无一幸免的死者信息。 那工厂疑点重重,司槿下令让警方没日没夜地排查,地毯式搜索,终于教他们有了重大发现。 两面银色的墙壁高大密不透风,这里太过森严,进来这里,心灵便会被束缚,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实验室分好几间相对独立的区域,每一间都要严格保持洁净,司槿不能进去,就在外面的走廊上,检测人员将手头的文件交给了他。 边翻看,司槿边问:“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检测人员答道:“已经拿去数据库对比了,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嗯。” 结果出来了,新的三名死者,分别来自不同区域。 司槿记忆力非常强大,他悠然想起,这三人,赫然位列四年前的失踪人口名单。 失踪、失踪,又与失踪人口牵扯上关系了。 工厂爆炸死去的那些员工,又大半都是南城失踪的人,还有少数来自外地的,也和失踪人口名单能对上号。 有的失踪于三年前,有的四年前、五年前……甚而十几年前不等。 难道真如慕野钦所猜疑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很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第94章 包厢再谈,念白布局 “喂,你在哪儿?” “梅府餐馆吃饭,怎么了?” “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司槿穿上外套说:“走,带你吃饭去。” 凌冽疑惑地放下报纸,“哎?我还不饿呢……” —— 梅府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等餐馆,这家餐馆最大的特色就是,厨房比待客区大,厨子比客人多。 为何有这么多厨子,因为这家店几乎推出全国各地的菜系,聘请的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厨师。 其中以闽菜推出居多。 念白点了两个鲁菜、一个淮扬菜,外加一个汤,她和大公主吃过了,主要是先生和绝先生。 菜上来,念白一个劲地给慕野钦夹,直唠叨“多吃点多吃点”,就怕吃不饱。 轩辕夫人抿着笑调侃:“小白,你真不懂礼数,把菜都夹给你家先生了,你让人绝医生吃什么呀?” “大公主!” 念白一瞬气急败坏,桌子底下伸出脚踢她。 绝尘从喉间溢出低笑,将自己的盘子推到念白面前,里面的食物还未动过,“给,连这份也给你家先生。” 啊啊啊,小白又闹一个大红脸,她踢大公主也不对,瞪绝尘也不对,求救地看向先生。 谁知先生还悄悄咧着嘴,正戏谑地看着她。 呜呜呜这一包厢的人都欺负她。 小白委屈。 包厢氛围融洽极了,难得啊,一开始的仇人,如今却能这么欢快地坐在一张桌上。 轩辕夫人也是个通透之人,她看得出,念白对慕野钦的不同,既然是自己挚友所求,她自当全力撮合。 他们这些人,纵使起初举枪相向、厮杀难解,亦不妨碍后来一笑泯仇、把酒言欢。 这时,门被推开,司槿的声音率先传来:“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想到里头人还不少,司槿稍稍挑了挑眉,目光落过来时,轩辕夫人也看到了他。 两人微微一笑,握了握手: “轩辕夫人。” “司警官。”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不相识,见了也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来。 慕野钦招呼他们坐,司槿问自家弟弟想吃什么,凌冽摆摆手说不想吃,他还饱着,没什么胃口。 然后司槿直奔主题,郑重地看着慕野钦,“有新线索了……” 于是司槿将刚刚的事讲了一遍,听罢,每个人都面有沉凝,慕野钦手里的筷子不动了,横置在了盘子上。 “野钦,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司槿说。 慕野钦不语,念白也静静听着,眼睫微垂,凝着陶瓷长盘里的糖醋鲤鱼。 司槿又转首看向轩辕夫人,“我若记得不错,黑手党是夫人的吧?” 轩辕夫人点头。 “五年前,黑手党大洗牌,夫人趁机接管了黑手党,那些年事已高的长老们都哪里去了?被夫人处决了么?” “并没有,”轩辕夫人迎上他的视线,眉宇间似压着一座大山,同样也压迫着司槿,“他们都不见了。” 司槿点头,“的确,不见了,今天发现的新死者信息里,就有黑手党的人。” 刷地,所有目光都齐聚向了轩辕夫人,她拳头一紧,视线依旧大山一般沉沉压着司槿。 司槿会微表情分析,那双狼眼,最能洞悉人心,他似乎洞悉到了她表面后隐藏的不为人知。 忽然,短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念白出去接电话,慕野钦犹豫一瞬,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走廊那端,念白听着电话,浅眯着眸。 慕野钦离得远,她说什么他并听不到,只能瞧清她的神色。 电话里说:“老板,那威亚衣,的确是陈杰自己弄的,至于枫如嫣,她和陈杰好像没什么关系。” 哦? 念白缓缓眯起了眸,良久,说:“想知道真相也不是只有查这一条路,阿衍,你这么做……” 挂了电话,念白一侧眸,正巧对上了先生的视线。 她跑过去,“先生,怎么出来了?” 慕野钦凝视着她,伸手扣住了她的肩,无比认真地道:“小白,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后期你要遇到什么困难,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我可以帮到你……” 念白瞧着那双深邃黑瞳,直直望进了自己的眼瞳里,她漾开了满脸笑意,“嗯,谢谢先生。” 慕野钦也笑了,拉着她一起走进了包厢。 在这期间,司槿和轩辕夫人交换了微信。 司槿偷偷垂眸,桌子底下指尖跳动,打出几个字: 若夫人心里还有什么未出口的话,想告知警方,我可以随时奉陪 轩辕夫人也正盯着手机,不过对于他发来的消息视若无睹,而只盯着他的微信名: 【桃夭】…… 她抬眸,便见对面的人朝她笑笑,一脸高深莫测。 —— 太阳落山了,一座座高楼大厦亮闪闪的,青玻璃反射出盛灿的霞光。 下午,慕野钦陪着念白去医院看望陈杰了,重症监护室里,他依旧昏迷不醒。 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正在给陈杰擦手,见到念白,一瞬站起来,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有点紧张。 念白看着他,“你想问你家人的情况?” 男人点头。 监护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家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此时疯老婆子正在接受审讯,她不服,哭着喊着指控念白也打了她,可没有人给她作证。 哦,倒是也有,她的家人都能证明是念白打了她,可另一方呢?那些医护、剧组……被她打了的人呢? 硬说当时场面混乱,她的伤应该是在那时候留下的。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警察头都大了。 那就调监控吧。 画面一团乱,几乎只有她打别人,没有别人打她。 保镖架着她时,念白在她面前也只是嘴巴一开一合,安安静静地问话,俨然一个美少女,美少女怎么可能打人呢? 这疯老婆子,尽血口喷人。 在报警的前一刻,念白找人上演了出“美少女文静问话老婆婆”的戏码,然后录下来,让弟弟篡改了画面,将她打人那段取代了。 再加上验伤,疯老婆子那伤,不过轻飘飘的几巴掌,能构成什么伤残,直接进行民事赔偿就行了。 但医护那方,可有大把人伤得不轻,尤其蚊子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混乱之中手腕被人拧骨折了。 甭管谁拧的,左右都逃不了疯老婆子的那伙人。 伤情介于轻重度间,接近重伤,起码一年零六个月是保住了。 当然,疯老婆子若全额赔偿了,得到对方的谅解,可以减刑,但问题是,陈杰还在医院里躺着,后期康复治疗肯定要花大笔的钱。 哪还有余款供她赔偿? 第95章 报应,念白布局2 疯老婆子不想坐牢,可也拿不出钱赔偿。 她对着警察苦苦哀嚎,说自己儿子还住着院,刚做完手术,昏迷不醒,你们都是好人,体谅体谅她一个孤独老太婆,含辛茹苦拉扯大儿子不容易,能不能网开一面…… 警察们不知该笑还是该怜悯她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昂我们怜悯你,那那些被打了的人,谁来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就因为你是老人,你含辛茹苦带大儿子不容易,人家年轻人就活该被打是吧? 扯淡! 法律就是铁,触犯了就乖乖受审判吧,没得谈! 疯老婆子暂且被拘留了,她的同党也一个没逃掉。 最雪上加霜的是,她被拘留也就算了,可她的同党们不愿意啊。 别忘了她那伙人怎么来的,有的是亲戚,另外啊,都是花钱雇的。 到头来钱一分没捞着,还被押进了局子里,换谁谁乐意? 于是,当着警察的面,这群人就跟疯老婆子嚷了起来。 说自己真的很无辜,是被这老婆子骗了,他们以为陈杰是真死在了手术台上,一时激愤,脑子发热就动了手,也是人之常情,是情有可原的啊…… 不然清清白白当了大半辈子老实良民,怎么着也不敢犯事儿啊…… 要怪,最该怪的是罪魁祸首,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对警察是这一套说辞,对上疯老婆子,又成了:“你这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搁那儿妖言惑众,我们会被耍得团团转?会被关进这里来?都是你害的!死老婆子,赔钱!赔钱!……” 嚷着就扑上去要打,不单是她雇来的那些人,就是同根生的亲戚,都对她大打出手。 老婆子绝望了,那儿媳妇还在一边劝架,边护在婆婆面前,任由拳头巴掌落在自己身上、脸上。 好嘛,大祸临头了谁都顾不得谁了,窝里撕了起来。 几个警察都拉不开,心想好剽悍的一群人,这绝逼是专门打手。 结果这一闹,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不思悔改也就算了,再加个大闹警局,扰乱机关正常工作,情节简直恶劣,刑期直接拉满。 一年零六个月的牢,妥妥的了。 医院内,听罢念白的叙述,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眼泪瞬间就上来了,放下毛巾,双膝弯曲,就要下跪。 念白及时开口,拦住了他:“你给我跪了也不顶用。” 膝盖是顿住了,但泪流满面,神情依旧在苦苦求着:“依导,您是好人,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也不求您对我娘网开一面了,只求您救救我弟弟,他虽然做了手术,但情况还很危机啊……” 男人是陈杰的亲哥哥,一辈子老实,四十多了也没娶媳妇。 “这你放心吧,我会救他的。”念白扫一眼床上的人,又说:“如果你想去看看你娘,我可以安排,你弟弟这儿你放心,我会派人照看他的。” “好,谢谢依导。” 陈申去警局了,他离开没多久,门外走进了一个和陈杰一模一样的人…… —— 长直的马路边,凌冽倚着车,叼着根狗尾巴草,神色满是不耐烦。 耳边有东西在鬼叫,他一面将手中的烫金黑卡抛上去、再接住,来回翻看。 这是刚刚,他哥给他的。 饭后,凌冽将司槿送回了警局。 临下车时,凌冽开口叫住了哥哥:“哥,以后我若想来看你,可以随时来吗?” 司槿回头,便见小毛孩脸上透着几分紧张。 其实比起慕野钦那个二哥,司槿这个亲哥更令凌冽敬畏。 司槿心头失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你到圣瀚读书,要用到钱的地方不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凌冽摇头,“我不要。” 这玩意儿他多的是。 司槿啧,“你的是你的,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 “那好叭。”凌冽乖乖收下了。 司槿摸了把他脑瓜子,“以后想见哥哥了,不要怕打扰到我工作,随时可以来,懒得来,就视频。” 司槿下车走了,天高地阔,那身影伟岸高大,哥哥从小就是他最崇拜的人。 想到以后能随时来见哥哥,凌冽真的很开心,可现在听着耳边的聒噪,凌冽也真的巨烦。 “凌冽,我小金库被盗了呜呜,一夜间变成穷光蛋了呜呜呜~~” 拉斯维加斯,白毛少年趴在床上,给电话里的人凄然哭诉。 “我给二哥打电话,他不接,不理我呜呜~……” 好委屈哦。 凌冽烦极反笑,“行了行了,不就是银行卡被盗了,有什么好哭丧的。” 少年蹭地跳脚,“滚尼玛的!凌冽,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凌冽笑出了声,“啥时候被盗的,查出来是谁了吗?” “昨天晚上,狗杂碎叫沐倾深!” 凌冽拽出了嘴中的狗尾巴草,“谁?” “沐倾深,就是那个赛车手沐倾深!”那头少年恶狠狠的。 凌冽缓缓眯起了眼,酷似司槿的狼眼释放出锋锐,或许,他知道沐倾深是怎么能拿到二哥调戏他姐姐的那张照片的了。 原本入侵少年的系统,沐倾深只是单纯地想转移他的钱财,结果玩心大起,就不小心把他翻了个底朝天,自然而然就进了那个群,看到了那张照片,以及他们的直播。 “全被盗了?” “是的,一、分、不、剩!——” “几十张卡全盗了?” “是的。” 少年的脊梁骨一瞬弯了,从起初的愤懑满满到最后的无力,耷拉下白毛脑袋,哭泣他的家当,一夜间全没了。 渣儿都不剩。 “凌冽,你、你给我报仇,我真的好伤心~……”那方少年痛心疾首,凄凄惨惨戚戚,“你给我报仇,我把我妹妹嫁给你。” “滚吧。” 凌冽毫不掩饰的嫌弃,就那小破丫头,上房揭瓦的,他可招架不住。 他以后的媳妇,必须得是个文文静静的。 “那你到底帮不帮老子,帮不帮?!我妹不要你想要谁,我吗?” 对面少年又跳脚了,心想,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也不是不可以变种关系。 凌冽做了个孕吐的动作,更恶寒了,“下个月的开放考试,他也会参加,届时进了圣瀚,你自己报仇去吧。” 第96章 真正的风口浪尖 “姐,你在哪儿,快看看网上……” 从医院出来,又和先生吃了下午餐,眼看天色要不早了,念白没心情逛,慕野钦就送她回家。 路上,弟弟突然来了电话,念白低头一看,新闻上醒目的大字标题映入了眼帘: #当红小生坠落城墙,是意外,还是他谋 底下配图正是陈杰翩然从城墙飞落的凄然场景。 两年前,陈杰凭借一部《他的人鱼公主》爆红,后来星盛就在他身上疯狂投资,秀场、一线杂志等各大平台他的身影随处可见。 陈杰本人也争气,姿色过关,演技过关,加上他过硬的业务能力和爱豆素养,以此收割了大批真爱粉。 于是,评论区里,这些真爱粉们就坐不住了: 天呐,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看着都疼 剧组都是些死人吗,干什么吃喝的?演员拍戏能出这么大的意外? 你们签了艺人,最基本的艺人安全保障都做不到?别开公司了 煞笔剧组,这样片子上映后谁tm看? 还我家哥哥,他现在伤势如何了,狗逼公司连句话都不敢站出来说?去死!去死! …… 这还算客气的,再看后面的新闻,简直离了个大谱: #陈杰出事原因太过蹊跷,怀疑被资本操控,聊天记录曝光 #依昔xx陈杰?——真相终会大白 …… 下面配图是一些聊天记录,其中一张内容是这样的: 【阿杰】:导演,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我不明白我明明试镜都过了,您为什么中途反悔,导演,求求您把角色给我吧,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阿杰】:导演,只要您把这个角色给我,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两分钟后,依昔回: 【向晚】:阿杰啊,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反悔,跟了我这么久了,这点意思都不明白么? 【向晚】:老样子,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后面又有一张,陈杰发给其他人的: 【阿杰】:您看看,我这伤能去吗 【阿杰】:(图片) 图片上是条胳膊,布满伤痕。 …… 好嘛,这一下可真耐人寻味了。 广大民众广泛发散思维,身上痕迹能证明什么,再结合上面的聊天记录,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留下的痕迹。 这一下子,可谓把依昔彻彻底底推上了风口浪尖。 骂她biao子、贱货,咒她全家、教她去死的比比皆是。 尤其当她的照片被曝光后,这些人骂得更凶了,开始攻击她的长相,这还不够,言语尖利赤果,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甚至有人质问律法,这样的魔鬼行径可怖,令人发指,怎么还不接受制裁,接受审判。 当然,这当中不乏水军。 这不是诬陷是什么,她何时与陈杰聊过这些,又什么“老样子、老地方”,她一概不知,什么伤痕,陈杰身上真有这些伤吗? 她也不知。 【向晚】,连她的微信昵称都清楚呢。 念白从起初的手脚冰凉到最后的镇定,唇角浮起冷笑。 要玩是吗? 好啊,那就玩,她倒想看看,谁能玩死谁! 叶衍算是白忙活了,消息封锁了又没封,不过念白不怀疑他,她先拨给陈杰的经纪人,询问了一些关于陈杰的情况,经纪人很确定,陈杰身上没有伤痕。 她又向轩辕夫人确认了遍,轩辕夫人声称,陈杰胳膊上多是擦伤、骨折伤,不见有鞭挞的痕迹。 消息已经传遍全网了,镇压已没有意义了,沐倾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全力找出散播这些谣言的背后ip地址。 看到网上的新闻时叶衍也吓一跳,他忙电话询问念白,念白只给了他一句:“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做好我吩咐的事就行。” 车里,气氛沉凝。 车子停靠在了路边,慕野钦静静翻看着念白的手机,浑身越来越寒气逼人。 念白感受到了,不愿看到他这个样子,不愿看到他不开心,便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很轻地握住了,“先生,不碍事的,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慕野钦反握紧她,一双黑瞳紧紧凝视着她,“可以说说看么?” 念白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听罢,慕野钦觉得这主意不错,不过转瞬,他蹙了蹙眉,这还不够,缺一剂猛药。 —— 九章庭—— 仅有黑白两种元素的房间内,梳妆台前的人手指滑动着触控板,浏览着网上新闻,镜中的面容快意酣畅,扭曲到了极点。 依昔,这次,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等快意发泄尽,情绪稳定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神采一瞬变得尊敬无比,“谢谢您。” 对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 听筒里传出电话挂断的声音,念白的手机屏幕上,有线条在跳动,九章庭的通话被实时播放了。 果然是她么…… 旋即念白眉宇微敛,这是谁? 枫如嫣打给的人是谁? 慕野钦的眸光,已经凛如刀刃,能将人凌迟。 轩辕夫人暂时没有回去,住在了桃花殿,家里不止有她,千陌也来了。 一进家门,念白就看到了她们,“小千?你怎么也来了?” 千陌急急起身迎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忙?” 念白拉着她往沙发走去,“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小千,我需要知道枫如嫣近期的动向……” “哦?要我监视她?” “嗯。”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筹谋、嘀咕一番,最后深不可测地互视一眼,划过狡黠的精光。 卧房内,电脑屏上的代码不断闪烁着,沐倾深杀红了眼。 这夜,璃沫醒来过一次。 她了解了念白当前的窘境,沐倾深告诉她,念白姐已经想好办法了,璃沫便放心了。 沐倾深的房间一进去,就能让人身临于酷炫中。满墙都贴着跑车,书桌上摆了一溜海贼王手办,以及各种跑车。 书桌上的小台灯亮着,姐弟俩坐在床边,璃沫问了沐倾深另外一些问题:“慕尼黑的那块地,你为什么要卖给法伦?” “法伦?”沐倾深表情有些意外,“法伦又找你事了?这和我卖给他地有什么关系?” 卖地的那个时候,法伦和璃沫还没有交集,更没有派人追杀她,不然沐倾深也不会这么做。 璃沫便将自己同慕野钦去南城遇到的情况,细细和沐倾深讲了一遍,包括他们在包厢与司槿的面谈。 “警楼爆炸的事你听说了吧?”璃沫问。 沐倾深凝重着脸色点了点头。 璃沫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的手,“深儿,姐姐需要你的相助。” 无需考虑,沐倾深又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深儿,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那么多人争相去买?” 第97章 秘密空间,再助澜 沐倾深起身,打开电脑,操作一番,屏幕上很快呈现出一幅虚拟的空间结构图。 沐倾深说:“这便是那块地底下的全貌。” 璃沫也弓身凑近看,一面听他说:“沼泽只是表面,那下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想做点什么的话,拿沼泽来掩护,很是不错。” “我留着没用,就把它卖了,法伦出价最高,便卖给了他。” 璃沫伸手在触控板上,左右上下滑动,全方位瞧着那广阔的虚拟空间,若有所思。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一颗重弹再度炸翻全网。 镜头前,那疯老婆子的儿媳妇泪如雨下,凄凄切切控诉着依昔的暴行: “十月八号一早,我和婆婆正在做早饭,突然听到阿杰出事的消息,我们慌不择路去往医院,医生竟告诉我们,阿杰要截、截肢……” “婆婆险些晕倒,我六神无主,该截肢还是不截肢,那可是我老公啊,截了肢,他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呜呜……” “后来依导来到医院,我们问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你们剧组失责,我们阿杰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儿媳妇对着镜头捂住了脸,还似有还无地摇头,接下来的话,似乎难以启齿。 “她没有,依昔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们!” “我们气不过,和她理论,婆婆实在也是气急了,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怎么能不气,于是不小心推了下她,把她推倒了,她便对我们破口大骂,说我们是一群疯子,大闹医院,并报警抓、抓了我们,现在我婆婆还关在牢里……” “她一个年迈老人,在里头怎么能吃得消啊呜呜……” …… 啧啧,好大的戏码,到最后,儿媳妇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段视频被疯狂转载,评论区群情激愤,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你想象不到的难听,有的人,甚而还有闲暇关注陈杰媳妇儿: 大明星的老婆啊,看着也一般嘛 只有我觉得他老婆有点老气么(捂脸) 楼上不只你一个,没有贬低的意思,是真的……(捂脸)还有点驼背 …… 也不用这么茶里茶气,有的人直接就骂出来了,直言这女的又丑又老,配不上他们家哥哥。 其实还行,尤其今天为了出镜,儿媳妇脸上还刻意扑了粉,化了个凄惨淡妆,完全失去了昨日那被婆婆打得狼狈样,瞧着有点我见犹怜的意思。 可毕竟乡下出身,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改的,纵然金玉其外,也多多少少有点撑不起来。 敌人连放狠招,这一下,念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污水泼了个彻底。 紧跟着,星盛就放出消息,下午三点,他们老板将召开记者发布会。 一切问题,星盛都不会退缩,会给一个民众们想要的说法。 誉云堡里的沙发上,慕野钦双腿交叠,凝着电视一片凛寒,耳边放着手机,他说:“阿槿,我还得拜托你出面。” 那头,司槿冷笑,“放心吧,作为一个市民公然诋毁警方,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不会放过她。” 静坐一瞬,慕野钦捞起一旁的风衣,出了门。 现在,公司又归大少坐镇了。 为了弟弟的幸福,大少甘愿牺牲与儿子共处的时光。 —— 牡丹已过酴醾谢,繁花飞尽。 那边红桥绿水,犹映春光流年,几朵蓝雪尚在水中羞赧得厉害。 枫公子是个极具浪漫情调的人,所以九章庭的花园,比誉云堡更要令人流连忘返上几分。 朝花园敞开的洁白窗扇下,一辆黑色西尔贝大剌剌停着,黑色,与这满园的姹紫嫣红显得格格不入。 车窗降下一半,主驾驶位上的人,正捧着个手机看。 那上面,是场记者发布会的直播。 星盛会议厅偌大宽敞,能容纳下数千人。 星盛老板一身职业正装,干练强劲,高台上,话筒在嘴前,她红唇一开一合,回答着记者的问话。 “依导,现在网上疯传的那些,请问是真的吗,你与陈杰真的是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念白笑,“指什么?我虐待他?” 就差直接说出那两个字母了。 秀发蓬松,手指穿过发间,从头顶往后一捋,那张白净漂亮的脸完全展露出来。 美眸琼鼻,细长脖颈连着正装勾勒下,优美平直的脊背,闪光灯下,亮得晃眼。 车内的人打开弹幕,手机直接被霸屏了: 不得不承认,单论样貌,她真的很美 美翻了,就这张脸,放在全球最美100张面孔也绝对入围numberone,我愿称之为倾国倾城 啧啧啧,有fy了家人们,要被这样的人虐待,老子也心甘情愿啊,来虐待我吧 …… 这算善良的,大多都极其极其过分,各种肮脏的字眼不堪入目,谁看了谁能被整抑郁了。 还有一些觉得可惜的,甚而因为她清纯、毫无攻击性的外表,开始怀疑起事情真相: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真的那么坏吗?不要不要啊,我感觉自己要喜欢上她了 那视频和图片到底真的假的,能不能让警方介入,彻查真相 …… “这事,我没有做过,”高台上,念白的声音掷地有声,面对一切质疑、污蔑不卑不亢,眼光不躲不闪,“星盛已经报警了,会让警方介入,彻查此事!” “《女帝》的拍摄先行暂停,一切等真相大白。在此期间演员的所有损失,皆由剧组承担,警方的工作,我亦会全力配合,为陈杰、为我公司的演员讨回公道。” “至于网上这些事,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相信警察也会还我一个清白,届时,到底是谁诽谤我,我一定深究到底。” “此外,那段视频,陈杰妻子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颠倒黑白,完全的颠倒黑白,我不知道她是受了谁的教唆,要在这关头来雪上加霜,来诬蔑我。” “陈杰的母亲的确正在受牢狱之灾,但这不是我、不是星盛造成的,事实究竟如何,警方会出面作证。” …… 好! 弹幕、评论区一片叫好声,甚至有的人都放下手机拍手了。 现在说什么都无用,只有真相,才能使人信服。 虽然念白还没掌握真相,但她表达出了诚意,在大众面前,表达出了向真相靠拢的诚心,这就够了。 尤其她搬出了民众最信服的司法机关,这无疑是打得最好的一张牌。 眼下的局势是,哪怕她掌握了证据,也不能自证清白,这样会堵不上那些说她是“自导自演,谁知事实真的假的”的悠悠众口。 所以由警方作为第三方出面,最好不过。 这一波操作,无形中,就倒戈了大半人心。 城墙还是那么巍峨壮丽。 房车上,看着手机里的直播,枫如嫣冷蔑地勾着唇。 依昔,你死定了,这回,警察也救不了你。 第98章 二公子做贼,枫公子助攻 风卷花雨,美得无以复加。 一小点花骨朵娇羞地吻过男子耳鬓,落在了手机屏上,男子嫌碍事地捏起它,一把丢出窗外。 于是,这小花骨朵,又娇羞地吻在了另一位哥哥腿间。 瞧着自己裤裆上的小花骨朵,枫以南脸上划过一丝阴鸷,冷盯着车窗里的人,“二公子,别来无恙啊。” 嗯? 慕野钦转脸,碰上了枫以南的目光。 哦,他看直播看太入迷了,连外面站了个人……不对,坐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枫公子,别来无恙。” 二公子勾唇一笑,比枫公子更美,更妖孽。 “二公子金枝玉叶,登临我这寒舍做什么。”枫以南满口讥诮,盯着他的眼眸射出了刀子。 “偷东西啊。”慕野钦浑不在意地笑着,口气轻快。 二公子不愧是二公子,当贼都这么光明正大。 今日,钟离正在排队给枫以南买葱油饼,忽而接到了保镖的电话,说家中进了贼,开着西尔贝,直往二小姐卧房的方位去了。 枫以南撂下一句,别管。 后来吃完了葱油饼,枫以南又让钟离给保镖打电话,保镖说贼还没走,正窝在车里看直播。 枫以南拧眉,这贼也太不靠谱了。 于是让车子折回了家。 车里的人太嚣张,钟离头一次见自家公子受白眼,气不过,就要上前,枫以南伸手拦住了他。 手机里传出小姑娘的声音,枫以南听着,眉心缓缓舒展了。 聪明如他,他大概能猜出,慕野钦此举,意欲何为。 “钟离,我们走吧。” 钟离握住轮椅,调头推着他走了。 就在这时,白色窗户中跳出一人,那人径直到了慕野钦跟前,说:“二公子,只翻到这些。” 一本厚厚的日记,加几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从小到大,日记本里字里行间也都是他,无不暗藏着小女儿的情愫。 这是枫如嫣的心事,是她对他的爱,十几年的爱。 慕野钦大概扫一眼,一想到自己被人偷拍了这么多年,就感到一阵恶寒。 随手将东西丢给了保镖。 他总觉得,光这些,是不还欠点火候? 从保镖翻窗出来的那一刻,前方的轮椅就停住了。 枫以南背对着他,淡淡说出几个字:“保险箱的密码,1229。” 嗯?什么意思?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慕野钦亲自翻进了屋。 保险箱在衣柜里,并不隐秘,慕野钦轻而易举便找到了,他照着枫以南提供的密码输入,轻轻一声脆响,那箱子弹开了。 慕野钦微微挑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孤零零躺着个u盘。 他拿出来,插进电脑里,瞬间出现了枫如嫣那张脸,继而是她的自述: “今天,天空很蓝,宝石湖边,他笑得那么耀眼,慕野钦,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你十二年了哦。” 那年,枫如嫣二十岁。 …… 关于这样自述的视频,很多很多。 几张照片几句话算什么,都不如这自述来的带劲。 他正还想着,要不要找人上演这么一出戏码,没想到天就这么帮他。 慕野钦拷贝了其中几个视频,然后将u盘回归原位,阖上箱子,走人。 车上,盯着手里的u盘,慕野钦不由寻思,这枫以南是想干什么? 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妹妹? ……难不成,他对她?…… 慕野钦瞳孔一缩,狗日的…… 不行,他得把人看牢了。 发布会临近尾声了,今天他并没有现身给她撑腰,而是开着车,干坏事来了。 看向手机的一瞬,二公子眸间又是一派柔情似水,宣布结束前,那高台上的姑娘说:“陈杰已经救过来了,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我知道粉丝们都焦心他的安危,我已经征求了他家属的同意,粉丝们若想见,我可以安排,只是要限制人数,不然会打扰到他,对医院也会造成不便,望大家谅解。” 若说前面的话人们还尚心存疑虑,那这一句,直接就是王炸。 这样一来,届时好与坏、真与假都是粉丝自己亲眼所见,这不比任何言语、任何证据更有说服力? 而枫如嫣,唇间的冷诮加大了。 —— 莺飞蝶舞,白天鹅踩着水波腾空而起。 桃夭岛,广袤无垠,三千桃花灼灼盛开,辉映上那天际的金红蒸腾,天地间,状如烈火, 才是真正的逃之夭夭,灼灼其华,非桃花殿那一点灿然所能及的。 桃夭河的源头,正是发自这座岛。 “好美啊~” 念白惊叹,一下车她就跃入那三千桃林中,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温柔地亲吻着她。 花中有花花满丛,丽人如花舞春风。 当中那抹身影,轻盈空灵,如若花妖,慕野钦一时移不开眼。 距离召开完记者发布会已经第三天了,星盛的老板果然一言九鼎,第二天,粉丝们就如愿见上了他们的哥哥。 重症监护室里,陈杰安静地阖着眸,那插着氧气管的面容,苍白病弱,少了往日的俊逸。 但粉丝们不嫌弃,反倒满眼的心疼。 医护们很尽责,每天都费心照料着她们家哥哥,不但如此,听说他的主治医师,还是宁安医院的顶级专家,可牛了。 瞧吧,谁说她们家哥哥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说什么断了骨头也没人给治疗?快要撑不住了? 人言可谓人言可畏啊,网上那些喷子,果然他妈喝泔水长大的,喷出来的东西又脏又臭! 有时候事实明明摆在眼前,都能给描画成黑的! 从病房出来,护士们聊天般无意地说起:“依导可真好,花大笔钱亲自请专家给人治疗,我要是她公司的员工就好了,听说,她可是很宠手下人的呢。” “唉,我们又不会表演,哪有那个福气。” “我真不明白,依导明明那么心善,却还能被骂成那样,都怪网上那帮孙子,不了解真相就爱在那儿逼逼咧咧,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可不是嘛,还有那女人,就这、这大明星那老婆,”一个圆脸、看着稍微憨厚的小护士,往病房里头瞥了一眼,“哎哟,我真服了,那女人咋想的嗯?依导那么帮她,陈杰出事,先不说剧组到底有没有错吧,人依导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手术医生谁请来的?后期治疗费用谁垫付的?还有咱们,天天啥事儿不用干,就搁这儿照顾他……这不都是依导花上钱,还得觍上脸,一句一句好话求来的?” “本来我对陈杰还有几分好感,现在都被他那媳妇败光了!什么玩意儿!” “还有他们一家那极品亲戚,哎我不懂了,她婆婆坐牢怪谁啊?要不是她带着人来医院大闹,我们会报警?一想到我们的同事被他们打得现在还手残脸伤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狗逼我跟你说,瞧在镜头前那副可怜样,他妈的顶着张人皮公然颠倒黑白……实在老子当时不在跟前,不然非撕烂她那张猪嘴不可!贱不贱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东西!” …… 护士小姐姐们越说越愤慨,三五成群地相伴远去。 这番话,恰落入粉丝耳中。 第99章 反常的先生 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溪,夹岸种着一排排杨柳,溪与杨柳间,是用鹅卵石铺成的黑白路面,念白在上面蹦蹦跳跳的。 身旁的慕野钦,见她身子摇摆,便下意识抬起手,她平稳了,又放下手。 总是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 “先生,为什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里啊?” 下午念白被传到警局问话,慕野钦一直在车上等她,等她出来上了车,他转脸看着她,“怎么愁眉不展的?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啊?”念白不明白他何用意,说实话,这节骨眼上,她并没心思放松。 慕野钦没有再多言,径自发动了车子。 两只蝴蝶相交着上上下下飞来,在她面前逗留一阵后,飞往更广阔的天空了。 难得啊,这年头了,还能见到蝴蝶。 任由那蝴蝶划过视线,慕野钦道:“你这几天太累了,每天面对着网上那些乌烟瘴气谁都会阴郁,我就是想带你出来透透气,换个心情,这还要为什么吗?” 是么? 念白努努嘴,总觉得这出戏没这么简单。 网络上又有了新类说辞,那些去过医院的人,当天就将听到的话疯狂散布。 一时间,评论区又热火朝天。 甚至粉丝们专门组建了个群,专门讨论。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哪方真哪方假,谁说的话能信…… 正当人们为此话题争执不出个结果时,警察给了他们答案。 司槿亲自草拟了一篇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矛头直指陈杰老婆。 他先向广大人民阐释了疯老婆子的罪行,而后厉言质问陈杰老婆是什么意思,她在镜头面前公然抹黑司法机关,是什么意思? 那天,她是怎么说的? “……不小心推了下她,把她推倒了,她便对我们破口大骂,说我们是一群疯子,大闹医院,并报警抓、抓了我们,现在我婆婆还关在牢里……” “她一个年迈老人,在里头怎么能吃得消啊呜呜……” 什么叫不小心推了下她,念白就对他们破口大骂,还给他们栽赃了一个大闹医院的罪名? 警察来了,抓了他们,不但抓了他们,最后还直接将他们关到了牢里。 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地抓好人,关好人是吧? 是不是这意思? 她这话太有歧义,太容易让人误会。 司法机关,岂是一个公民能随意抹黑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就这,司槿能不制裁她? 司槿的那篇文章被各大新闻社转载、连发,一瞬间,网上沸沸扬扬。 点开任何一个网站,任何一个app,热搜都是这篇文。 里面没有一条是黑的,司槿所述字字句句,皆有证据支撑。 这下,谁还敢有人谬言、妄加猜疑。 即便那些水军,也很快被湮灭在大众的热潮中。 当天晚上,陈杰老婆就被带到了警局。 也就是在当天晚上,枫如嫣再次疯了。 黑白两色,处处透着阴沉的房间内,碎片、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了一地,梳妆台啊、花瓶啊、电脑啊……全让她砸了。 手里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话,枫如嫣目眦欲裂,又忍不住心凉了再凉。 她问:“为什么,您明明答应过我……” 电话里的声音冷峭,没有一丝温度:“枫如嫣,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能玩得太过火?” 我要是帮了你,掌控了整个医院,让事情不能朝依昔布置的那样发展,并暗中掣肘住警方,让那篇文章不能发出去,那依昔,不就真要完了? “你恨她,可以报复,可我也警告过你,不能玩得太过火,你不听,这次我不会再帮你了,后面依昔会怎么对付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一落,对面直接挂了。 慕野钦是这样,哥哥是这样,现在连她的靠山,都是这样! 所有本该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统统都在护着依昔,护着那个贱人! 啊—— 枫如嫣猛地砸碎手机,大叫:“依昔,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暗中的相机,缓缓对准了这幕。 暗中的相机,缓缓对准了这幕—— “喔、哈、哈、哈——” 桃夭岛的崖边,念白双手拱在嘴边,尽情地宣泄着,几嗓子过去,这些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风好清爽,她张开双臂,风衣被撑起,衣摆向两侧绽放,随风飘展。 后面是落花雨,慕野钦上前,轻轻拥住了她。 感受着箍上来的手臂,念白身躯一震,“先生?” 她下意识就要挣扎,慕野钦猛一用力,手臂收紧,她跌入了怀中。 后背贴着胸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她只消稍稍一侧头,唇瓣就能划过他的唇。 念白傻了,整个身子僵直,不会动了。 慕野钦自然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轻一笑,更多的气浪打在她耳后、颈窝,痒痒的,“笑一下,不要这么僵硬,搞得我好像怎么了你一样。” 得,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都把人家抱上了,还没怎么着啊?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他的手环在她身前,缓缓摸索,握住了她的手。 念白一激灵,脑袋瞬间清醒,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先、先生,你怎么了?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这么反常? 虽然念白承认,自己对他是有那么点…… 可也不能就这样啊,直接抱上?这么亲密地抱上? 这也太突然了,念白有点缓不过来。 主要是她感觉,慕野钦今天怪不对劲的,如今被他抱在怀里,有些发毛。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奈何男人双臂分外有力,身躯更如城池营垒,她挣扎不得,只能紧紧贴在他怀中。 “先生~!” 姑娘要急哭了,本能的一声“先生”,不知是娇是嗔还是怨,慕野钦心头一动,忽而捏住她下颌,迫使她转头面对自己,随后,念白就看到那急速放大数倍的脸,她花容失色,“先生!——” 唇及时停住了,并没有落下去。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呼吸交缠,能互相瞧清对方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 姑娘面热耳赤,比这三千桃红,更要挠人心上几分。 二公子心波荡漾,他倒真的想干坏事,可他敢么? “别动。” 慕老狗轻轻开口,音色低哑,故意撩拨人,念白又羞又急,要不是被钳制着,她都要伸手打他了。 “别动,配合一下,后面有人看着呢。” “嗯?”念白一瞬迷糊。 瞧姑娘那一头雾水的模样,透着几分可爱,慕野钦静静注视着,缓缓勾起了唇。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 第100章 念白反杀 云端的彩霞,凝集得愈发浓烈,稀出了别样的色彩。 橙红中,紫色渲染,更像一团火了。 暗中的相机调整角度,将眼前一幕拍得异常好看。 山巅之林,蘸了点天际色彩,枝条长叶柔软一甩,洒下来,天地顿时如泼墨,在这片瑰丽的缤纷中,那两抹身影相伴相携,相得益彰,轻轻拥吻。 尽管事实,他们只在凝视着彼此。 —— 宁安医院每天都会有粉丝来,直到数日后,人心越来越倾倒,网上话风也越来越有所偏离。 这时,念白打电话给叶衍:“阿衍,时机到了,他可以醒了……” 洁白的墙壁,浅色的纱帘,木质矮桌上的玻璃花瓶纤细窄颈,插着一束花,衬着阳光,明晃晃映着陈杰的眼。 一星期后,陈杰醒了。 陈杰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哥哥。 陈申见他醒了,一瞬热泪盈眶,忙喊来了医生,这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这天,剧组的人全来看他。 阳光缓缓抚过纱帘,打了床脚,日头越来越偏西了。 陈杰还不能进食,这些天,他都是靠点滴来补充营养。他捧着本杂志看,但手中的书是倒着的,完全看不在个心上。 陈申有问有答,陈杰了解了近况,得知母亲被抓进牢里了,他嘴唇紧抿,眉头轻蹙,看起来有些阴暗。 陈申坐在一旁,看着弟弟一言不发,想劝,却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先是陈杰的经纪人,其他演员、秦桑等随后,剧组的人都来了,念白殿后。 枫如嫣自然也在其中,她随着人流进来,神色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淡漠,就是和大家一样,平平常常来看同事的。 偌大的病房挤满了人,陈申是个老实人,不会讲话,不会待客,很快就被挤到了角落里,形如透明了。 “天呐,陈杰,你怎么瘦这么多,这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吗?” 一个社牛的女孩子捂着嘴巴惊叫一声,坐到了床边,紧切地盯着他,看得出,她是真关心他的。 陈杰的确瘦了许多,他颧骨突出,眼窝都凹陷了。 几乎每人手里都带着东西,不一会儿,床头柜、茶几上就被堆满了。 有的人围着病床嘘寒问暖,有的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听着,还有的人,口气轻快,开着玩笑,逗得陈杰时不时咧咧嘴。 陈杰神色动容,似乎很感激。 一群人,各自八百个心眼子。 念白抱臂,靠在衣橱上,静静瞧着这一切,余光里,总有左侧那床尾站的、枫如嫣的影子。 她这个枫家二小姐,一向张扬,此刻倒低调得出奇。 而陈杰,目光也总有意无意地扫向前方。 “老板,”陈杰在一众叽叽喳喳中看向念白,喊了声。 念白对他笑笑,走过来,凳子上的一人主动让出位,念白坐下,说:“所有事情还在调查,这段时间你就放心养伤,如果此次事故真是剧组失误造成的,陈杰,我向你保证,公司不会丢弃你,至于你母亲……算了,我们待会儿再聊吧。” 提到母亲,陈杰容色又一派沉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目光收敛间,又无意地划过了前方,这次,与枫如嫣的视线对个正着。 在念白说出那句“我们待会儿再聊吧”,枫如嫣刷地抬起了头。 她忽然眼光一眯,似乎有所暗含。 陈杰视而不见,收回了目光。 枫如嫣心里急了,面上并不表露出来,只暗暗握紧了拳。 聊着聊着,时间便不早了,蚊子首先起身,“时间不早了,陈杰,你好好休息吧。” “对对,你好好休息吧。”秦桑跟着搭一句,理理衣服,也准备走了。 陈杰和大家道了别,众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念白是最后走的,哦,还留个枫如嫣。 陈申看出来他们有话要谈,寻个借口出去了。 这下,病房就只剩了三人。 “那个……你还有什么事吗?”陈杰假装和枫如嫣不熟的样子,开口撵人了。 枫如嫣警告他一眼,转身的时候,视线划过了念白。 念白依旧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她和陈杰暗地的互动,她都没发现。 可那只是她以为的,念白翘着腿,始终勾着唇。 病房里没旁人了,陈杰这才焦急地盯着念白,“老板,您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您可以救我母亲吗?” 念白看着他,“当然可以,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果然有条件,陈杰耷下了眼帘,稍稍显露出失落,“要我怎么配合?” “威亚衣是你自己弄坏的吧?你是不是受了枫如嫣指使?陈杰,坦白一切真相,对着大众坦白一切真相,还了星盛清白后,我便救你母亲。” 门外的人心头一跳。 陈杰觉得可笑,“我自己弄坏威亚衣?然后从那么高的城墙上摔下来,险些送命?老板,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念白唇角的笑意加深了,“的确荒唐,但我既然敢说威亚衣是你自己弄坏的,那就是一定掌握了证据,不然怎么能空口无凭,诬蔑人呢?” “警察在你家找到了割断锁扣用的工具,一枚小扳指,能发出很短的激光,而那天拍戏时,你手上戴的正是它。若不服,我们可以去看回放,当时那幕可是被镜头拍下来了。” “不但如此,还翻出一些相片,以及一些你随手记录的心事,陈杰,你暗恋枫如嫣。” 门外的人心更乱了,陈杰家里有她的相片,是她始料未及的。 陈杰听着,也逐渐不淡定了,他开始焦灼起来,不敢再直视念白。 念白浅浅笑着,俨然一个贴心老板,“其实一直以来我和枫如嫣都有过节,可即便如此,你出事我也没往她身上想,因为你俩是平时看着打着灯笼都走不到一起的人,让人怎么都难联想到一起。事后我也去查了,你们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让我不得不怀疑了。我又实在想不出,这个剧组除了她,还有谁会更希望我倒霉,如果你受她挑唆,不惜自毁玩这么一出,届时最终身败名裂的,便会是我,依昔,那么她的目的就轻而易举达成了。” “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啊?竟不惜自毁?只是因为爱她?嗯?不要告诉我你是个恋爱脑?”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门外那人听的。 第101章 念白反杀2,圆圆被欺负 念白站起来,靠近了他,那澄澈的双眸,悠悠眯起,如面镜子,能将人心照得毫无保留,同时又带着几分锐利,能将人心牢牢裹挟,教人喘不过气。 “所以陈杰,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干这蠢事,不单单是因为喜欢吧?你们之间,是做了某种交易吧?” 陈杰下意识躲闪,却缄口不言。 神情已经出卖了他,念白点头,“不说?行吧,那我们就慢慢耗着,反正真相也快浮出水面了。” 念白转身离开了,门外的人立刻躲起来,病房里,原本慌乱的陈杰忽然就恢复如常了,像个没事人一样。 门外的人进来时,他立马又变了脸,表现得惶惶不已。 “怎么,才不过几句话,你就怕成这样?”枫如嫣心头冷笑,孬种! 不过被人威胁几句,就怕成这样。 陈杰亦不咸不淡牵着唇,“你也不过尔尔。” “你!”枫如嫣登时横眉怒目,气不打一出来。 她要不怕,会在念白一走就进来?恐怕刚刚就扒在门上听呢吧? “我问你,你家里怎么会有我照片?!” 枫如嫣上上下下扫视他,他样子讥诮冷讽,看着也不像喜欢她的样子,那他家里怎么会有她照片?从而让念白和警方怀疑上她?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杰不语,垂着眼帘。 枫如嫣危险地凝着他,“你想害死我?” 陈杰又不咸不淡牵了下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枫如嫣冷哼,“最好如此,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敢说出去,永远也别想找到你妹妹!” 她被怀疑上又怎样,只要陈杰不松口,警方和念白就找不到直接证据,这样怀疑永远不能被证实,也只能是怀疑。 陈杰眼睫闪了闪。 车上,念白放于腿上的手机悠悠传出声音:“……永远也别想找到你妹妹!” 原来,是这样啊,陈杰会和她交易的原因,是这啊。 叶衍一开始倒是查出来过,陈杰还有个小妹妹,只是在十年前走丢了,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找寻。 枫如嫣正是拿这事和他做的交易,答应只要他能按她说的去做,她就能帮他找到妹妹。 真正的陈杰是不喜欢她的,单纯为了这笔交易。 足见陈杰有多在乎这个妹妹,不惜断送掉自己的性命。 至于枫如嫣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找到…… 念白眼光悠悠放长远了,她不由得想起电话里那个声音,或许能,枫如嫣是有靠山的。 这靠山,会是谁? 不知为什么,念白不自主地心头发毛。 病房内,两人对话还在继续,陈杰说:“那你就帮我找到她啊,枫如嫣,眼下情势你也看到了,现在警察已经查到我头上了,他们要真把我逮起来,耍点手段,我要真抵不住招了,那到时候,可别怪我。” 枫如嫣眼中的冷气凝结成了刀子,“威胁我?” 陈杰无辜地摇头,“不是,陈述事实而已。” 静默良久,枫如嫣最后扫视他一眼,出了门。 最后一眼,暗含杀意,陈杰感受到了。 同时手机里的声音停了,念白正要退出,顶端弹出了消息。 【小妖女】:小白,你看看 千陌发来一个视频,正是枫如嫣在家里大疯大闹,嚷着要让她死的那段。 念白将其保存下来,发给了警方。 —— 天气虽冷,但架不住正午的阳光如同冬日般,暖洋洋的。 今日二公子一身复古的格子纹毛呢大衣,脚穿牛津鞋,英伦风的搭配,华贵中又有那副眼镜衬托,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 当听到小家伙在学校里闹事,和人打架,被扣留在老师办公室后,他瞬间就不淡定了,不斯文了。 慕野钦眉心藏匿着阴霾,是隐忍着愠色去往学校的。 打架不是不可以,但和柔柔弱弱的小朋友打架,就显得太low了。 他慕家的男人,怎么能这样。 车上,小春大气不敢出,连念白都规规矩矩坐着,偶尔偷瞄他一眼。 老师办公室内,圆圆还在据理力争,红着个小脸和两位大人争辩,老师尴尬着笑脸,从中调和。 两头,她都不能说的太重了。 “叫你家长来,你家长呢?!不是有人生没人教吧嗯?瞧瞧,瞧瞧把我家帆帆打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这么野蛮,这么没教养呢?!” 一靠近门,慕野钦就听到这番话,眉间的阴霾瞬间遍布全脸,他推门走了进去,念白跟在后。 她很纳闷,先生这几天不知怎么了,做什么都要拉着她,还动辄就发神经,搂她、抱她。 总是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念白才不会傻傻认为这是他突然心生爱意的结果,她就觉得,一切都怪诡异的。 那个破口大骂的女人正是被圆圆打了的小朋友的家长,还有他爸爸也来了,两个大人,正在仗着圆圆无人撑腰,对他咄咄逼人。 慕野钦进来,女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皎胜玉树,雅若静水明月,其间,又如松映寒塘,有几分逼人。 这是谁?众人心道,好矜贵的气质。 再看随着进来的那女子,同样高贵优雅,对人恰到好处的礼貌中,又暗含疏离,教人心生畏意。 这么般配的人,肯定是一家人。 果不其然,听地上那小萝卜头喊道:“小叔叔,小婶婶——” 圆圆见他们来了,扑过去,有了主心骨,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抱住慕野钦的腿告状,眼眶都红了:“小叔叔,他们欺负我~” 慕野钦蹲下,摸摸小家伙的头,盯着他眼睛问:“告诉叔叔,为什么打人?” 圆圆就嚅着小嘴,断断续续地讲了事情经过,到最后,泪蛋子掉了下来。 慕野钦:“……” 戏过了就显得虚伪了。 圆圆这小鬼头,那可是被大少抓着鞋板子追三条街都绝对不咧一下嘴的,脸皮厚的、心大的跟什么一样,岂会因为外人骂几句就掉眼泪? 外人于他而言,是个什么东西?也能惹起他的情绪? 原来事情起因是她啊,二公子瞧一眼身旁的小姑娘,小姑娘正在发愣,她被圆圆那句“小婶婶”喊得丢了魂。 前些天,叔叔就告诉圆圆,以后叫小姐姐要叫婶婶。 第102章 圆圆被欺负2 最近念白霸网了,网上都是她的事。 风翊中学里几乎都是大孩子,大孩子们只会调戏小朋友,尤其圆圆长得可爱,大孩子们就老爱调戏他,圆圆便不想和他们玩。 学校里还有其他小神童,同班上就有个小朋友,圆圆与他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 两人原本是好朋友,圆圆就无意给他说起网上那人是他小婶婶,他婶婶很善良的,绝对不可能做那些事。 结果小朋友听罢就捂着嘴巴惊呆了,直呼天呐,这么恶毒的人居然是你家亲戚? 慕源檚,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你家人不是什么好人,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圆圆气不过,就动了手,一时间,教室内乌烟瘴气的,两个小朋友,居然能把课桌掀翻喽。 圆圆可是从小被大少那变态训练过的,小朋友哪是他的对手,所以这场厮战中,圆圆稳占上风。 大孩子们拉架的拉架,找老师的找老师,然后,两个小朋友就被叫家长了。 那小朋友叫许帆,此刻安静地窝在妈妈腿间,面对对面男人的压迫感,大气不敢出。 别说他了,就是他的父母,都止不住地发怵。 慕野钦镜片后那双眼睛太过犀利,能射穿人心,当射向女人时,她微不可见地颤栗了颤。 “方老师,”慕野钦喊着班主任,目光却是盯着那夫妻俩,“这事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我侄子的话是真是假,班里那么多学生,一问便知,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还拖什么?” “是是是,”方老师额头捏了把汗。 她当即去班里找来两个学生,当面对峙,圆圆所言字字属实,这事儿的确是许帆先挑起的。 口出恶言辱没他人,行为很恶劣,圆圆大打出手,行为同样恶劣,可毕竟许帆有错在先,遂本该对圆圆的重罚,便落在了许帆头上。 两个小朋友都要被记过,要写检讨,在周一的升旗台上,当着全校人的面,大声悔过。 唯一不同的是,许帆的记的过要比圆圆重些。 这下,许帆父母不满意了。 “凭什么,我们帆帆被打成什么样了?就这么算了?合着我们这伤白挨了?” 纵然发怵,他们也得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女人挺直了脊梁,硬着头皮争辩。 念白总算回神了,她莞尔笑道:“那我们圆圆呢?” 她把圆圆拉到前面,众人一看,再看看许帆,两个小朋友都不同程度的鼻青脸肿,许帆顶着两个黑眼圈,圆圆脸上还有两个脚印呢! 圆圆是个鬼精,刚开始火气上来确实没忍住,但越打,越顾及到了后果,觉得自己该收敛点,还不能总让许帆吃亏,于是故意放水,让他补了几拳几脚。 “合着只有你们帆帆被打,我们圆圆没受伤是吧?”念白不高兴了,语气冷沉起来。 她最是护短,见不得在意的人受丁点委屈,何况圆圆被欺负得这么惨。 一旁的二公子听得动容,凝着一侧的小姑娘。 “要不要我请专业人员,来验验他们谁的伤更重啊?事情是你们先挑起的,已经不占理了,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吠呢?” “你,你——”女人气煞,手指着念白,半天“你”不出一句来。 念白直接呛回去:“你什么你,孩子受伤了就该尽快去医院,还杵在这儿不走,耽误伤情吗?!” 撂下这句,念白就抱起圆圆走了,慕野钦紧跟其后。 女人视线尾随着他们,简直要气死了。 一直在一旁的男人终于嚅着嘴,吭气了:“老、老婆,我们走吧?帆帆还伤着……” “你这没用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女人就直接抡了男人一巴掌,一点面子不给,“看着我和帆帆受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男人?!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 女人带着儿子离开了,留下许帆的父亲不知所措。 别看他人高马大,其实是个怂包,在家惧内,在外真遇事了也不敢上,简直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圆圆交给了小春,让先带着去医院,而念白和慕野钦,并没有走远。 他们等女人出来,操场上,又开始了一番争论,念白说:“你孩子该用的医药费我们会一分不少地赔偿,我们家孩子受的伤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该赔的,我希望你也能一分不少地赔给我们。” “赔就赔,老娘还缺几个子儿吗?!” 女人这么叫着,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自己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却未给讨回公道,已经把她理智烧没了,才不管谁错在先。 本想颠倒黑白讹他们一笔,不想,看到慕野钦身后走来的那两名保镖,她瞬间就缩了。 “二公子。”保镖到了近前,恭敬地喊道,慕野钦吩咐他们跟着女人,许帆用到的医药费是多少,让他们当场就转给,圆圆该出的医药费,也让他们当场问女人讨要回来。 保镖领命,眼神逼迫着女人,走了。 事情告一段落,医院里,圆圆对着绝尘哥哥呲牙咧嘴,绝尘在给他上药,弄得他生疼。 绝尘忍不住轻笑,“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圆圆一抱胳膊,“哼,小爷我这叫战术,懂?” 眉毛吊得老高,还挺嚣张的。 绝尘笑大声了,凑近圆圆,悄咪咪道:“圆圆,想不想和哥哥学两招?我教你怎么打人,专挑隐秘的地方打,既能教人疼,还能不被发现。” 好悄咪咪,念白听得忍俊不禁,先生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圆圆认真思索,可行。 大少正在公司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慕野钦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想了下,还是告诉吧。 再棘手,也没有自个儿儿子重要。 谁知大少听后这么个反应:“死不了。”然后挂了电话。 慕野钦:“……” 三秒后,大少又打过电话来:“他们打架谁赢了?” 慕野钦:“你儿子。” “那行,你照顾好他。” 慕野钦:“……” 行吧,这儿子果然是给他生的。 第103章 某一瞬的重合,圆圆试探 街上车流往来,也到放学时间了,小家伙还没吃饭呢,直呼饿饿饿,慕野钦就带他去下馆子。 谁知小家伙提议回家吃,看着念白,眼神亮晶晶的很兴奋,“小婶婶,你还没尝过叔叔的手艺吧?他做饭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上菜,然后回家,让叔叔做给你吃好不好?” 爸爸说了,该出手的时候再出手,现在不正是该出手的时候吗? 圆圆可鬼精啦。 慕野钦点头,这个提议好。 念白看看圆圆,再看看慕野钦,两个男人都殷切地盯着她,她讪讪笑笑,“还是别了吧,我还不……” “饿”字不等出口,不由分说拉着她走了。 车停到了购物中心,他们奔那家最大的百货商场而去。 三楼是超市,三人上了水平电梯,前前后后都是人,念白本就感觉空气稀薄得很,手又被他牵在手里,简直神晕目眩了。 她认真地凝视他,虽然已经不知多少次认真地凝视过这人,但每看一次,心头的悸动便加深一分。 这男人,注定要绊到她了。 “我好看吗?” 他兀地扭头,毫无预兆地闯进眸中,念白霎时赧红了脸,忙移开眼,给了他个后脑勺。 念白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随手扎的,毛茸茸的,慕野钦盯着笑,小丫头,这么爱脸红呢? 他悄悄凑近,气息几乎扑到她耳朵上,念白耳根子红了,头偏得更厉害了躲他。 “想好要吃的,上去我们直接就把菜一买,回家我给你做,嗯?” 慕野钦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魅惑撩人,念白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 二公子笑得可开心,低低笑出了声。 念白心跳越来越慌、越来越慌,就在要跳出胸膛时,她终于受不住,猛转回脸来,“先——” 鼻尖相擦,慕野钦瞳孔一缩,念白脑子地震。 在一片坍塌间,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长长的扶手电梯上,男人逗弄着女人,两人笑声开怀,悠地,男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四目相对。 也像现在这般,四目相对。 念白睁大了眼,怎,怎么回事? 这是她的记忆吗? 是她的,也不是她的。准确的说,这是璃沫的记忆。 上面场景就发生在那天慕野钦带她买保暖内衣的时候,在这一刻,跨越时间、跨越空间的记忆却发生了重合。 这是自她知道自己是多重人格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慕野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被她的突然靠近吸引住了。 两人靠得太近了,圆圆夹在中间,有被挤到,又忍不住想骂求了。 电梯到了头,两人这才纷纷回神,各自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圆圆扯开他们的手,小手一手握住叔叔,一手牵上婶婶,向生鲜水果区走去。 新上市的蔬菜很新鲜,圆圆说:“小叔叔,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和小婶婶去调料区,你在这里买菜。” “好。”慕野钦提步往前去了。 圆圆属实饿了,顶不住了,要赶快买完赶快回家,吃上叔叔做的菜。 酒水调料区很宽敞,不像生鲜水果区挤着那么多大爷大妈,令人举步维艰。 但二公子很淡定,轻松插进了最前面,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五年前,他为了她不知买过多少回菜,洗手作羹汤了多少次。 念白推着推车牵着圆圆,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念白的胳膊被一拽一拽。 “圆圆,你为什么叫我婶婶啊?” 这个问题困扰念白一天了。 “enmmm,因为叔叔让叫的啊。”圆圆诚实地说。 念白感受到心里有小鹿在撞,“为什么你叔叔让圆圆叫姐姐叫婶婶啊?” “这个人家不知道诶。”圆圆一脸“我不懂”的样子,口气也是那么单纯。 “婶婶,你喜欢吃鱼子酱吗?” 念白为难地摇摇头,“姐姐对鱼子酱过敏,吃不了,圆圆想吃啊?我们去买?” 圆圆嫌弃地皱了皱眉,“那玩意儿腥咸腥咸的,我不喜欢。” 他们家喜欢鱼子酱的人不多,叔叔算一个。 只不过自从遇到小婶婶后,叔叔也不喜欢了。 因为小婶婶对鱼子酱过敏。 小小的圆圆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前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闪溢着精明。 从他发现小婶婶手上戴着前婶婶的戒指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戒指,是叔叔曾专为小婶婶打造的,从设计到用材挑选,都是叔叔亲历亲为,而后又交给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公司——傅氏,亲手打造。 男人可以重新开启一段恋情,但前女友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现女友身上,这是对上一个人的不尊重,对这一个人的不公平。 圆圆坚信叔叔不是那样的人,除非…… 于是他看似随口的一问,结果这个婶婶真的也对鱼子酱过敏…… “小婶婶,你这个戒指好好看诶,在哪儿买的啊?” 念白拿起一包香叶放进推车,圆圆捏着她手指玩,将那枚戒指转来转去,爱不释手。 “噢,这个啊,”念白眸光落向戒指看了看,说实话,她还没搞清楚哪来的呢,“姐姐也不知道,可能……圣诞老人送的吧。” 圆圆扁嘴,“咦~,婶婶,人家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拿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搪塞好不好?” 念白囧。 你很大吗? 好吧,她承认他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说实话,姐姐也不知道哪来的。” “噢~—”圆圆这一声意味深长,念白没听出来,他接着说:“婶婶,那你不摘掉它吗?” 不知道哪来的,干嘛不摘掉啊? “我也不知道,”念白神色有几分恍惚,“明明来历不明,就是不想摘掉……” 最后六个字,是她呢喃出来的。 圆圆眼光闪得更厉害了。 “噢,其实婶婶戴着还挺好看的。” 调料区才逛完了半边,他们逛到后面,又从后面往前逛。 圆圆是个嘴碎的,边和她唠嗑:“小婶婶,你是本市人吗?” “不是。” “噢,那你是哪里人啊?” “不知道。” “嗯?婶婶,你不知道自己在哪出生的吗?” 念白苦恼地摇头,“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了。” 圆圆绷着小脸,高深莫测,果然忘了么?…… “婶婶,那你上过学吗?大学在哪读的啊?” 念白继续摇头,“这个我也忘了。” “婶婶,那你什么时候来到淄海市的?从哪来的?” “六月份的时候吧,从慕尼黑来。” “慕尼黑呆不惯吗?为什么想起来这里啊?” “enmmm……为了找到什么。” “什么?找到什么啊?” “我不知道。” “婶婶,那你找到了吗?” “应该……”念白脑中划过那张脸,将“没有”改成“快了”。 …… 圆圆问什么,念白答什么。 对于这孩子,完全没戒备心,她是下意识地不想戒备。 第104章 路遇熟人,蹭饭 女人、孩子的对话声隔空传来,一个温柔,一个脆生生。 轮椅上的人拿着茶叶的手一顿,吩咐身后的人:“钟离,出去看看。” 钟离推着轮椅拐出了货架,不出意外地,与那迎面而来的人不期相遇。 眸光相对,念白一愣。 霁月清风,如盛夏院落中央静静盛开的君子兰,恬静而美好。 圆圆咦了声,“以南叔叔?” 真巧啊,逛个超市还能遇到。 圆圆知道自家和枫家素来不对盘,可那是生意场上的事,与他一个小孩子无关。 见了枫以南,只是好比见了长辈,他身为晚辈,自当尊敬,叫一声叔叔。 “以南?”念白弓身看小家伙,“圆圆,那就是枫以南吗?” “嗯。”圆圆点头。 念白微微瞪大了眼,有点不敢置信。 曾想过无数种见面方式,请他吃饭、或登门道谢……只是一切还没来得及,就以这么突兀的方式见面了。 可其实,一切皆注定。 顾不上推车了,牵着圆圆,念白朝他走去。 那人天然一段风韵尽在眉梢,眉眼含笑,念白轻轻打量,不由惊叹,真是君子如玉,风流无双啊,可惜了这么一位翩翩君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念白又不免惋惜。 那笑容教她恍惚,明明是个陌生人,但那笑容却似相识许久的老朋友,念白非但不反感,反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枫先生,”念白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大大方方伸出手,也浅浅漾开了笑意。 她半蹲着,枫以南抬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念小姐。” 两人合作过,枫以南知道她的真名,即便不合作,他也知道。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遇见您,很感谢您曾经以那么优惠的价格与星盛合作,还抛出橄榄枝,这次在您的地盘上出事,我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吧……” 枫以南低低轻笑,“不要您您您的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念白挠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念小姐可否陪我逛一逛?” “好啊。”念白拉过推车,另一手牵着圆圆,钟离推着枫以南,几人并排慢悠悠闲逛起来。 “其实你不必感到抱歉,剧组出事,对我并没造成多大影响。”枫以楠说。 念白知道,可毕竟还是有影响的,日后若有旅客去了那里,见到那座城墙,多多少少会想起来,这里曾经掉下过人。 至于损失,能造成多少损失,就是把那座墙一铲车铲平了,也不够枫以南看的。 他们拐进了货架通道里,两面货架,摆置的全是酒水。 有高档的,也有低档的。 枫以南目不斜视,一直望着前方,他问:“事情是不是很棘手,需要我帮忙吗?” “啊?”念白实在想不通,一个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帮她,一次也就算了,还有第二次。 念白浅浅摇头,半开玩笑地说:“你再帮我,我都要欠下一堆还不清了。” “还不清,便不必还,”枫以南似有所指,这话吓了念白一跳。 圆圆也跳了下眼皮,啊这坏叔叔竟对小婶婶企图不轨,以后再也不叫他叔叔了,哼! 小丫头一脸惊恐神色,逗笑了枫以南,“我开玩笑的,还当真不用还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念白抚下心口,那就好,那就好。 “听钟离说,你近期找过我?” 单手推车并不好使,车子总是不受控制,滑动得很,尤其里面装满东西时,车子更厚重,更难把控了。 他们又到尽头,从货架拐出来,念白手中的车子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枫以南顺势拉了一把,念白道:“嗯,就找过一次,钟离先生说你很忙,我便没再打扰。” “这段时间我确实忙。” 他遇到点事,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念白找他,一是为道谢,二是就剧组的事道歉。 “不过现在我有时间了,”枫以南换上一副轻快的语调,看她,“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今天不行,今天她有约了,念白正要拒绝,就听前方传来声音:“她有约了。” 几人一并望去,慕野钦推着推车,阴恻恻走来。 只要他不爽,枫以南就高兴,嘴角扬起了玩味的笑。 “先生,你买完菜了?” 看到慕野钦,念白就会笑成朵花迎过去,就是平时面对家人,她也没笑得这么灿烂过。 “嗯,”慕野钦将她拉向身后,阻隔了枫以南的视线,冷冷盯着他,“枫以南,我的人,你最好不要肖想。” 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起码念白脸红了。 枫以南嗤,温润的眉宇泛出几丝不善,“她注定是我们家的人。” 慕野钦眼一沉,“你说什么?” 念白再度有被吓到,慕野钦全身寒沉沉的,迈步走近他。 圆圆吓得牵住了小婶婶的手,完了完了,叔叔生气了。 近前,枫以南清楚感受到了他的冷意,慕野钦道:“枫以南,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能想到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钟离,我们走吧。” 没走多远,枫以南又忽然出声:“对了,你们要去下馆子?” “这和你什么相干?”慕野钦拧眉,这人烦求得很。 “哼,才不是呢,”圆圆叉腰,凶巴巴的,“她是我小婶婶,我们一家人自然是回家吃喽,不然叔叔买这么多菜干嘛?” 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了吧?你快知难而退吧。 枫以楠一笑,“带我一个吧。” “滚!” 慕野钦毫不客气,平时上他家收个房租,都拉着个驴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死人样,现在反倒想去他家蹭饭了? 要不要点脸啊。 要不是吐口水太有损形象,他一定就开始嘬嘴了。 要不,扔鞋板子吧? 慕野钦思衬可行性。 念白疑惑不解,毕竟她也是个生意人,哪些世家不对盘她也是清楚的,这枫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要去慕家吃饭? 他就不怕慕野钦对他做点什么吗? 也给圆圆整糊涂了,这些个大人,搞求什么啊,怎么一分钟一个脸色? 枫公子依旧维持着那君子的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念小姐一直想感谢我,就趁这次,一并感谢了吧,不然以后她还得单独请我……” 说着,枫公子停了嘴,旋即神秘一笑,眼波荡漾,“也行,就让她有空单独请我吧。” “钟离,我们走。” “等等!”二公子的脸黑成了锅底,“你来吧。” 枫公子笑容加深了,“钟离,跟上二公子。” 第105章 戒指扔了,狗仔曝光 今日气温有所回升,加上阳光好,一点感觉不到冷,圆圆提议在外面花园用餐,有情调。 大人们没意见,就将桌子摆在了花园。 一片花的海洋,微风一抚,各色摇曳。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摆在这片海洋中,桌面纹理是木材天然自有的,色泽浅淡,与这些不过脚踝的浅色花朵最是相衬了。 二公子不但手艺好,做饭速度也快,不一会儿,三个菜便上桌了。 几人围着桌子落座,圆圆、念白坐在一边,枫以南在另一边,背对着后面那个凉亭,亭再后,是面湖。 钟离站在他身后,枫以南喊了声:“钟离,坐。” 钟离便拉开椅子坐下了。 比起米饭,圆圆更喜欢吃馒头,慕野钦刻意将馒头蒸得小又可爱,念白拿了碗夹了个馒头给他,又拿了盘子盛菜,圆圆已经吃上了。 自个儿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小家伙饿了便让他先吃,何况他时间宝贵,待会儿还要去上学呢。 枫以南和念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慕野钦从对着花园敞开的别墅门口出来,枫以南瞥到了,就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虽然嘴上还回答着念白的问题。 实在想不到平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素冷倨傲的人,有一天突然系上了卡哇伊围裙、手里端着个盘子站在自己面前,是个什么样子。 枫以南难得饶有兴致,一遍又一遍地打量他。 多多少少有点滑稽,但一想到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副模样,枫以南便觉得,他顺眼不少。 尤其是,二公子板着个脸,就更显滑稽了。 能不板脸吗? 原本好好的约会忽然被半路杀出的“驴脸”搅和了,二公子的不高兴可是都写在了脸上。 菜上齐了,慕野钦解下围裙扔在一旁,径直坐到了念白身边。 念白在c位,一大一小左右挨着她。 餐桌上的气氛沉默得诡异,没人说话,念白和枫以南不聊了,慕野钦更不会与他多浪费口舌。 枫以南夹起一条鸡腿放入了钟离碗中,道:“钟离,吃!” 钟离戴上一次性手套,啃了起来。 说实话,钟离有点瓜,他一向以枫以南的吩咐为号令惯了,枫以南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此刻在人家家里做客,抓着人家的鸡腿啃得肆无忌惮,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叔叔,爸爸不回来了吗?” “嗯。” 圆圆其实知道爸爸不回来了,问一下,只是为了活络一下气氛。 没想到,话音落后,更沉默了。 圆圆的苦逼都写在了脸上。 枫公子慢条斯理,吃相优雅,二公子将那肉咬得恶狠狠,要多粗暴有多粗暴。 枫公子笑容清浅,二公子阴鸷寒沉。 枫公子朝他扬扬酒杯,二公子理都不理。 枫公子眨眨眼,抬头将酒一饮而尽,二公子想丢出花生米,塞他鼻子里。 …… 念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将脸转到了一边,算了,没眼看。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男人幼稚起来会有多幼稚,尤其是……先生。 可怜我们圆圆,吃个饭还得照顾这帮子大人的情绪,求,圆圆没话找话,再次试图活络气氛:“咦?小叔叔,你的戒指怎么戴在中指上了?” 还真是没话找话,慕野钦往左瞥了他一眼。 原本左手示指上的天之尽移到了左手中指上,念白看过去,枫以南也看过去,圆圆对着念白说:“小婶婶,你知道吗,我们国家有一种说法,左手离心脏近,若中指上套了戒指,就代表自己被牢牢套住了。” “表示正在热恋中,请勿打扰。” 啊?念白张大了嘴,目光机械地移到自己手上。 她神情怪令人迷惑的,众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见下一秒,她一把摘掉戒指,猛地一甩…… “叮当当当当当——” 戒指滚到了花园边的下水道里。 慕野钦石化,圆圆石化。 枫以南头顶三个问号,钟离还在啃鸡腿。 念白看着慕野钦,磕磕巴巴:“先、先生,我不知道那戒指哪来的,我没有和别人热恋……” 适得其反,圆圆要哭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像灰太狼拉长下巴的表情,慕野钦合不拢嘴地道:“那,那其实是我送给你的……” 念白石化。 枫以南捶桌大笑,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这么失态,钟离惊愕地盯着他。 —— #依导与神秘男子进出酒店,疑似被包养 #依昔与帝晟二公子岛屿缠绵,情史丰富 …… 类似这样有歧义的新闻再度铺天盖地卷席网络热,依昔这个名号,再度被人扒光、嚼得稀碎。 家里,客厅茶几和电视柜间铺了张瑜伽垫,念白边练瑜伽边看新闻,当看到屏幕上那放出来的照片时,她瞬间不淡定了。 那照片,赫然就是桃花岛上,慕野钦从后搂着她,假装亲吻她的那幕。 不仅如此,还有近期他们在各地方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被拍下了。 念白愣愣盯着电视机,她终于知道慕野钦的目的了,知道他这些天为何那么反常…… 帝晟公关部首先出来澄清此事,声称帝晟未来的二夫人,却被不知哪来的草莽新闻社,写得如此不堪,就此事,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紧接着下午,帝晟集团的二公子就亲自出面,开了场发布会。 荧幕中,他一身西装革履,坐在那里,俊逸宁人,让人移不开眼。 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出差才回来不久,没想到他的未婚妻就遭人这样诋毁,不查个彻彻底底,不还他未婚妻一个清白,他慕家、帝晟绝不罢休! 网络瘫痪了,人流量太大,直接把网给玩坏了。 这下,人人都知道了,怪不得依昔那么有本事,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人家有夫家撑腰,有皇帝老子撑腰,还怕什么? 有的人还不知道慕野钦是谁,帝晟二公子很牛逼吗? 上网一查,好家伙…… 直接一个卧槽。 除了唏嘘,无话可言。 加上二公子那张脸,就那短短几分钟,不知迷倒多少少女心,这一下,可是风向大变。 于是接下来的网络热潮,都是二公子和依昔、依昔和二公子,陈杰是谁,谁还记得他啊。 念白坐在家里,安静地看着电视。 她心头不知什么滋味,除了感动,还夹杂着各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第106章 枫如嫣狗急跳墙,在意他 “姐,算我求你,他明明是你的未婚夫啊,现在却公然承认别的女人,把你置于何地啊,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月明星稠,晚上了,电视机上还在播报着下午那场发布会,枫如嫣坐在地上,掩面泣不成声。 “姐、姐姐,你公开婚约书,只要公开婚约书,大众就会相信慕野钦骗了他们,他在说谎、说谎……依昔根本不是他什么人……” 枫如嫣的泪水越来越多,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对面,听得面无表情,“如嫣啊,你不是很喜欢他么,我要公开婚约,届时将他推上风口浪尖,遭人辱骂、践踏,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我不管!不管!——”枫如嫣已经失了理智,歇斯底里起来,“姐,算我求你,帮帮我,我是你妹妹啊……” 这句“我是你妹妹啊”,好令人心碎。 对面却仍旧无动于衷,甚至唇角泛着冷意,“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若还没公开婚约,那我便不会公开了。” 枫如嫣一听有希望,一喜,“谢谢姐姐。”站起擦了泪。 月色溶溶,繁星四溢,像细碎的流沙铺满银河,地上枫叶与木芙蓉交汇,舞动在空中。 整片枫林都很亮堂,树干上围着一圈圈彩灯。 漫天遍地的红,她喜欢枫林,也喜欢木芙蓉,喜欢这怒然的红,无不彰显着生命力。 石桌边放着部手机,轮椅上的人手指修长,轻轻敲击着桌面。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面,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同样在等待。 一如从前一样,他从来不会教她多等,她刚挂断电话,用不了十分钟,他就打来了。 “意纾……” 枫意纾心头一紧,他喊她时总是这样,刻意哑着声,拖着调,那么缱绻,又像个孩子,透几分委屈。 教她心软,教她…… 心波荡漾。 “枫以南,你希望我那么做吗?”枫意纾极力压下情绪,让自己听起来声色如常,冷冷清清。 “不希望,意纾,我想帮她。” 枫以南直言不讳,对她,他从来都是坦诚,包括感情,不管是对她的,还是对别人的。 枫意纾点头,“我知道了。” 枫以南笑了,低低地、轻轻地,像个孩子,很欢愉,枫意纾听得一阵心酸。 “意纾,你还是在意我的想法的。” “你想多了,现在外面都是慕野钦的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只要我敢做一丁点对依昔不利的事,他就会削了我。” 枫以南笑得更大声了,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放心,我的人也正拿枪指着他的人的脑袋呢,我帮你削他。” 枫意纾:“……” 慕野钦在放话前就想到了这一层,他要承认念白是自己的未婚妻,那枫意纾怎么办? 她要是把婚约书“啪”地往大众面前一拍,那自己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于是,他就命在威尼斯的保镖提前瞄准了她的脑袋。 这件事让枫以南得知了,也命人瞄准了慕野钦的人的脑袋。 现在威尼斯的总统套房外,可是潜藏着一堆黑衣人呢,都够坐个席了。 起风了,钟离从暗处出来,道:“公子,我推您回去吧。” 枫以南轻轻摇摇头,“钟离,你先回吧,我还想再坐会儿。” 望着这片枫林,枫以南目光无限放远。 没事时,他就爱坐在这里,有时候,能发呆一整天。 钟离踅身回去了,不一会儿,胳膊上挂了件长风衣,他为他披上了。 房间里,枫如嫣来回踱步,焦心地盼了十分钟,并没有盼到她想要的结果。 枫如嫣一次次给枫意纾打电话,对面将手机调成静音,洗澡去了。 枫如嫣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跑出去,拍响了书房的门。 枫文哲正在里面看书,就见自己的女儿哭成个泪人跑了进来,扑进他怀中,“爸!爸爸……您可给我做主啊呜呜……” “怎么了?”枫文哲轻抚着她后背,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 他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哪还关心网上的事啊。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潮流。 “爸,您看看……” 枫如嫣打开手机,点开了下午那场发布会,二公子独有的嗓音流泻出手机,枫文哲听到他说的话,瞬间面色阴沉。 “爸,他这么做,把姐姐放于何处啊,把我们枫家放于何处啊……” 没错,慕野钦此举,把他枫家置于何地?把他枫文哲置于何地? 枫文哲脸色越阴沉了。 枫如嫣攥住他袖子摇晃,“爸,您,您还不知道,我自打进到星盛,依昔是怎么伙同他人欺负我的,我知道您天天在外面劳心劳力,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敢跟您说,不想您再为我分心……” 枫文哲面上一副心疼女儿的慈父样,实则内心毫无波澜,“你想我怎么帮你?” “婚约啊,爸爸,您忘记婚约了?只要让姐姐对外公布了婚约,那慕野钦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这事,自然迎刃而解。” 婚约书并不在枫文哲手里,都是枫意纾自己一直保存着,想要公开婚约,枫文哲还得打电话给她。 “好,你先出去吧,爸爸和你姐姐聊聊。” “好。”枫如嫣压住了哭泣,一抽一抽地出了房间。 枫意纾洗完澡出来,头发也顺便在浴室吹干了。 一般上床前她就不再碰手机了,但无意瞥到屏幕亮了,再一定睛,一串号码映入了眼帘。 枫如嫣眉心微蹙,八年了,他们未联系过一回,未打过一通电话,这次突然打电话来,想必是枫如嫣去求他了吧。 哦不,应该是慕野钦触及到他的利益了,否则就算枫如嫣求他,他也懒得打这通电话。 “父亲,”八年未出口的两个字,枫意纾喊得顺顺当当,心里没有一丝障碍,没有一丝不自然。 枫文哲同样如此,上来就质问:“网上的事你都看到了吧?你怎么想的?慕野钦都做到这地步了,他显然没有把你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你就任由他这么糟践你?” 枫意纾想笑,父亲啊父亲,你在替我抱不平吗? 真真可笑至极。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触及到父亲的利益,届时他怎么糟践,也不会殃及父亲。” 一句话,成功堵上了枫文哲的嘴。 第107章 吸睛cp,传讯 两天后的下午,依昔应邀参加了一次电视访谈,记者不外乎询问些关于网上传的,她与二公子的事是否属实,这件事,她本人怎么看。 荧幕中,依昔穿着得体,对着镜头,笑意浅浅,端庄大方,眼神温柔,声音温柔,一举一动都很温柔。 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与二公子的关系,当目光落向左手无名指那枚钻戒时,一瞬无尽的缱绻。 那如同新婚燕尔、小女儿家幸福的娇羞模样,不知羡煞多少人。 钻戒是真的,但戴在无名指上,代表二公子已向她求婚这事本身是假的,今早,慕野钦给了她这枚戒指,她才戴上。 一切不过做戏罢了。 好美,真的美翻了 姐姐好温柔啊,天呐,直戳我心,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我的公子,陌上如玉,举世无双,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 吸睛(取自“昔钦”)cp,啊啊啊,这大旗我先举了 内娱就按这个标准给我卷起来 …… 弹幕再次霸屏。 评论区里,几乎每条评论底下都势必要附一张依昔与二公子的照片,有的是网友们从网上扒的,有的是自己合成的。 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磕死了他们,也有眼红的,嫉妒依昔的,在那儿酸里酸气。 看着荧屏中的人,慕野钦眼神微微深沉。 没想到,她们彼此间能扮演得这么像。 此刻对着镜头的,不是念白,是惟冰。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惟冰自然配合,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她都配合。 不管是同谁捆绑在一起,只要对自己有利。 这个时候的惟冰,还没意识到这不过是她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就在访谈刚结束后,陈杰被警局传讯了。 不只他,还有枫如嫣。 好嘛,这一下又炸开了锅。 粉丝们又急红眼了,甚至开始质问警察,他们家哥哥犯什么事了,要受审讯? 明明他们家哥哥才是受害者,现在为什么却要受审讯? …… 陈杰备受众人关注的同时,枫如嫣也闯入了他们视线。 纷纷猜测怎么又把枫如嫣扯进来了?警察为什么也传唤她啊? 枫如嫣虽然不是一线,但家里有钱,出席各大活动时,导演、举办方等都会照看其一二,所以她的脸经常出现在荧幕中,渐渐的,就跟观众们混脸熟了。 加上演技还说得过去,这样一来,还真教她收割了不少粉丝。 于是,枫如嫣的一群舔狗粉也开始在网上各种叫嚷,直到最后捧着个键盘大骂了起来。 当然,也有明事理的,说警察办案自有他的道理,还是吃瓜者居多,直呼内娱这水可真深,看来真相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若只是简单的问话,警察自会找上门来,但这传讯,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陈杰无疑从被害人列入了被怀疑的对象。 审讯室里,陈杰坐在那儿,垂着头。 “陈杰,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吧?” 他对面问话的是一个刚正式入职的小警察,能力不知如何,气势反正是那么回事儿。 陈杰点点头,小警察将一个物证袋扔到桌上,里面是那个扳指,“解释解释?” 陈杰道:“是我的。” 小警察又将另外装着照片、本子的物证袋逐一摆开,陈杰抬头扫了一眼。 “陈杰,你是承认你与枫如嫣合谋,陷害剧组么?” “是,我承认。” 陈杰十分配合,有问有答,警察让他把具体经过叙述一番,他便开口了。 与此同时,只隔一面墙的另一间审讯室—— “这段录音,你听听。” 外面警察将电脑里的音频点开,审讯室内的音响一瞬传出了声音: “我问你,你家里怎么会有我照片?!” “你想害死我?”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最好如此,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敢说出去,永远也别想找到你妹妹!” …… 枫如嫣懵了,满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会……” 这是那天在病房她和陈杰的对话,怎么,警方怎么会掌握…… 发生了什么?…… 是谁,谁录的?是谁偷录的?! “你们这是诬蔑!诬蔑!——” 枫如嫣发疯着就要扑腾起来,但她被审讯椅控制着,动弹不得,在那儿干嚎。 像她这种恶人反咬的多了去了,审讯她的警察见惯不惯地将一个u盘插入电脑里,扭转电脑,将屏幕正对准她,“你自己看看吧。” “今天,天空很蓝,宝石湖边,他笑得那么耀眼,慕野钦,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你十二年了哦。” …… 枫如嫣全身血液泊泊激涌,似要冲破头顶。 不论是屏幕中对着镜头、正笑得一脸甜蜜的自己,还是自己温柔且深情地说出的那番话,都无不像把利剑,狠狠刺着她。 体无完肤。 她心底最隐蔽的秘密,被人赤裸裸地扒出来,体无完肤。 她大睁眼,那屏幕刺得她眼睛生疼,转开了泪。 警察说:“枫如嫣,这是警方在你家搜查时发现的,至于那段录音,正是你那同伴录的,他作为证据提供给我们警方,为的就是减刑,你早被出卖了。” “招了吧,枫如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哼,与狐相谋,焉不掂量掂量狐狸的胆子? 陈杰是个什么,被警察一两句话便吓得找不着南北了,当即答应配合,警察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依昔得知自己的员工被召唤到警局后,也是一头雾水、疑惑不解,“陈杰被召到警局?他为什么被召到警局?” 此刻,病房门外,依昔正问着陈杰的经纪人。 周边还站着几个人,是陈杰的粉丝运营团队。 经纪人一脸愁容,“我也不知道,就刚那会儿,警察来了把人带走的,老板,我很担心,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依昔盯着病房摇头,“你先别急,警察带走我们的人,他总会给个说法的。” 不愧是大导演,这演技,真不是盖的。 你能想象那一脸懵逼又无辜的人,是那常年绷着个冰山脸的惟冰? 是她硬生生演出来的?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事情的发展,一切都没脱离她设的轨迹。 第108章 依昔绝杀,连环计 11月3日,近一个月后,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陈杰和枫如嫣这两位沆瀣一气的始作俑者,迫不得已出面澄清了。 在警察的围护下,两位始作俑者站在露天的高台上,面前是话筒,嘴巴一开一合忏悔着。 陈杰说,他千不该万不该,被爱情迷了心窍,和旁边这女人联手陷害无辜之人。 还是辛辛苦苦培养出他的公司,更是全心信任他、对他予以重望的依导。 他一五一十道出自己是怎么弄坏威压衣、怎么跳下去,他以为,下面有气垫接着就不会有什么大事,结果还是摔了个遍体鳞伤。 从手术到后期恢复,都是依导花大价钱亲自请来的医生,他备受感动,实在有所辜负。 话到这儿,陈杰似真良心发现了,真悔过了,竟掩面泣不成声起来。 他那一米八高的身躯架子,微微佝偻着,经此一事,瞬间苍老不少。 啧啧啧,瞧瞧这段,念白不禁感慨,戏是否有点过了? 不同于病房的雪白,此处纱幔低垂,敞向两边,落地窗户剔透明亮,前方一张色泽极淡的红色小沙发,摆在小几一端,五六盘鲜美可口的水果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窗明几净、干净出尘,这里哪是那冷冷清清的病房可比的。 红色木质的软床上,那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人,被子搭在腰间,背靠枕头盯着前方垂下来的投影屏,神色激动,几欲就床弹起。 床边,摆设着各种医疗设备,站满了医生。 “不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盯着屏幕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凄凄艾艾抹着泪。 “那是谁?那是谁?!——” “你!你!是你搞的鬼!——” 他一把抓起枕头,扔了过去。 念白冷笑地拂开,枕头落了地,“陈杰,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忏悔的。” 依昔又成了真的依昔,由惟冰,变回了念白。 “网上那照片,都是假的,依导没有虐待过我,那些伤、聊天记录……都是假的……” 这些警察可以验证,p的技术可高端呢,当时可花了他们不少力气才突破。 荒谬、荒谬啊! 简直震裂三观。 为了一个女人竟不惜找死,天呐,这是什么煞笔能干得出来的,啊? 这这,脑子咋长的?…… 不理解,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网络后观看着的人,都不理解。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 关键是后面,陈杰透露这件事若真成了,枫如嫣承诺将与他远走高飞。 若真成了,依昔垮了,星盛垮了,而他们,可以跳槽别的娱乐公司,一切重头开始。 双宿双栖,重头开始。 快哉不? 到时事业爱情双丰收,快哉不? 哈、哈,蠢驴、狗男女……众人大骂,键盘都要敲烂了。 为什么风向会这么激烈,这里面多数是由帝晟买的水军引导,网上风向,几乎全倾向于依昔这边。 都在义正言辞谴责那两个狗男女,为无辜的人发声。 而枫如嫣,木楞地站在一边,还没张过嘴呢。 要不是周围有警察,底下的民众早就拿鸡蛋的拿鸡蛋、脱鞋的脱鞋,砸上去了。 房间内,陈杰越看越目眦欲裂,念白瞧着他的反应,眉梢挑得越高。 他赫然扭过头来,一双猩红瞪大的牛眼,恨不得活吞了她,“是你!” 念白点头,“不错,是我。” 瞧那一副双眼淬满毒,好像她血洗了他全家的模样,念白一边的唇角向上弯着,极近玩味,能致人于死地,“恨我?呵呵,陈杰,事情开始时,你有没有料想过这结局?” 从他坠下城墙这事被曝光那一刻,这局,就已经开始了。 起初,叶衍查不到他和枫如嫣的关系,她便叫他不要查了,而是往枫如嫣身上偷偷装了个窃听器,念白便得知了这背后捣鬼之人真是枫如嫣。 她又拜托千陌去监视她,录了视频,也掌握了她的动向。 陈杰这边呢,他被推进icu病房后,念白让叶衍找了个人偷梁换柱,让那人装扮成陈杰的样子,代陈杰躺在病床上,而真正的陈杰,则被拉到了这里。 陈杰一醒来,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不见亲人,周围都是穿着白大褂板着脸的医生。 期间,为了不露馅,icu内精心照料陈杰的医护是绝尘亲自安排的,毕竟假的陈杰是没有伤的,这一切须得提前打点好。 念白想不通枫如嫣能和陈杰做什么交易,查又查不到,她便只好策划了这出戏。 时机适宜时,她通知叶衍让假的陈杰醒来,然后带着全剧组的人去看他,不过是给他和枫如嫣提供见面的机会罢了。 然后她故意话说一半,一句“待会儿再聊吧”成功勾出了枫如嫣的疑心,教她去而复返,趴在门口偷听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她告诉假的陈杰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还在家里翻出了枫如嫣的照片,枫如嫣一听果然不淡定了,心想自己不就沾了陈杰的腥荤了?那她还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吗? 陈杰家里有她的照片,是枫如嫣计划的一大意外,殊不知,这意外不是真正的意外,是人为,是念白扣到她头上的。 照片是假的,是念白派人提前放到她家里的,然后让警方搜出来,自然而然由陈杰怀疑到了她。 至于警方能不能鉴定出那照片是假的,答案是,几乎不能。 照片出自肖申,掌握着天下情报网的肖申,他的计算机技术,已经到了恐怖如斯的地步。 若只是警方简单的鉴定机构,那肯定鉴定不出来,得把照片拿到专门的检验科,得花上好久时间,还不一定能攻破。 于是念白前脚离开,枫如嫣后脚就跑进来警告假的陈杰,教他不要乱说话,否则,将一辈子见不到他妹妹。 念白才总算大悟枫如嫣是如何有那么大本事,说服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为自己卖命。 警局里,枫如嫣听得那段病房里的对话并不是陈杰录的,而是念白窃听器的手笔,只是面对警方,就换成了另一种解释。 既然一切都了解了,那接下来,就是反击的时候。 念白没有犹豫,让假的陈杰配合好警方,然后在众人面前坦白一切,诚心忏悔,替真正的陈杰揽下一切本就他该揽的罪责。 而真陈杰,只能躺在这里干着急。 第109章 念白绝杀2,遭袭击 念白慢慢走近他,眼光逐渐危险,“你想找到你妹妹是吗?” 一句“妹妹”,让陈杰那凝聚恨意的眼眸瞬间涣散。 念白转身望向窗外,背着他平静道:“让我来猜猜,若枫如嫣仅仅告诉了你,她能帮你找到妹妹,你应该也不会轻易相信,就把性命交到人家手上吧?” “像你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凡事都要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会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所以枫如嫣,是真的找到了你妹妹,只是没有向你透露她的下落,以此才拿捏住了你……” 念白转过身来,落在他身上的眸子沉着镇静,早已将他看透了,一切,都在她的把握中,“陈杰,你知道枫如嫣背后的人是谁吗?” 陈杰低垂的眉眼笑了笑,“你觉得,就算我知道是谁,我会告诉你吗?” “当然不会,”念白也笑了,迎上他的讥讽,“我不会许你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帮你找到妹妹”的承诺,我自认自己还没这本事,不过陈杰,我有本事让你见不到她啊。” 陈杰全身血液一滞,睁大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念白笑颜很温和,“即使找到了,也见不到。” 声线温温柔柔,讲出来的话却字字致人于死地,陈杰感觉呼吸紧促,空气稀薄起来。 “陈杰,别忘了你现下的处境,我这人一向不爱打打杀杀,你可别逼我破这个例。” “你,你要杀我?” 陈杰不敢置信,望着那笑靥如花的面庞,温柔似水,明明那么温柔,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却能轻而易举、毫无心理障碍地说出想杀他的话来。 陈杰满是不敢置信。 念白眉梢轻挑,听了笑话一样低低笑出两声,“嗯哼呢,有何不可?” 陈杰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隔着被单嵌进了手心里,血液又开始泊泊涌流,极度湍急,带着害怕冲刷着心脏。 仿佛身处无底深渊,他坠落得越来越深。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陈杰颤巍着唇,嚅出这句。 小几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圆润饱满,绝对是脆甜脆甜的那种,水果盘里斜搁着水果刀,念白拿起苹果、拿起刀,一下一下削起来。 她削得极慢,双眸微垂凝视着,很认真,好似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从你决心害我的那刻起,就注定要付出代价,我答应过你哥哥,会救你,放心吧,刚刚和你开玩笑的,我不会杀你,但你那两条腿,就当还我的利息吧。” 她语速也极慢,等说完,苹果恰好也削完了,伸手,递到了他跟前。 看着苹果,陈杰的血液转凉了,念白浅笑着将那颗苹果放在了床头柜的空盘子中。 背上包走了。 念白就是这样,温温柔柔地一层一层蜕掉你的皮。 她们几个,其实一样的狠。 他不是不惜葬送掉自己两条腿么?那她就成全他。 假陈杰的戏码上演到一半,身旁的枫如嫣忽然发疯,冲他尖声利叫。 控诉他歪曲事实,含血喷人! 枫如嫣这一闹,可谓又往火上浇了壶油。 民愤早已被激起,结果她还在那里抵死不认,脸皮竟能厚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反咬一口? 警察都摆出证据了,她还想怎么反咬?还能怎么反咬? 视频、录音,大家可是都看到都听到了,大概原委就是二公子红颜祸水,才引发了这场大战。 当时看着她那段自述的视频,大家都什么反应? 哎哟尤其女孩子,直接爆了。 她们那冰清玉洁的二公子也是她这样的山鸡能玷污的? 本来吸睛cp还有一部分人尚不满意,心里总下意识将那宛如神明的男人据为己有了,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粉丝的理智。 结果现在又杀出个枫如嫣,这算哪根草啊,也敢来肖想她们二公子?岂是这些失了理智的人能忍的? 于是网络一个山崩海啸,瘫了。 这他么蝴蝶效应么,二公子轻轻松松翻个窗户,再刨两刨,就能引起这么大反响? 事出总得有个因,枫如嫣为什么陷害人,要无缘无故的,大众哪会相信啊? 这一层当念白还在琢磨的时候,慕野钦就已经为她办好了。 所以这几天他才为什么去哪儿都带上她,总时不时做些令人费解的亲密举动,都是为了让暗地的狗仔拍啊。 哦,狗仔叫凌冽。 最可恨的,还有那段枫如嫣像个疯子一样,嘶叫着要弄死依昔的视频,民众的愤怒值再度拉满。 统一阵线直呼毒妇。 今天出来是听你澄清的,不是在这儿狗吠的。 大众想看的,是枫如嫣诚心认错,给被她陷害的依导、以及在这件事中无辜受牵连的人,一个真心诚意的道歉。 这样,还能博得他们几分好感。 可惜,枫如嫣将最后一张好牌打烂了。 瞧瞧她现在在台上,那死到临头依旧嘴硬的模样,没理还仗着自己有理,又流眼泪又吐唾沫星的,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弹幕上的字眼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包括她的粉丝,转路人的转路人,转黑的转黑。 场面感觉要失控了,台下的观众们有了往前涌的趋势,想把台上那女人拉下来一人来上一脚。 然后…… 依昔来了,众人目光一瞬被吸引。 那女子如颗明珠,款款而来,只要是她在的地方,都为之一亮。 世界安静了,手机后的人也安静了,都静静盯着那女子。 人群中,她最是明艳出挑,红红的眼眸里转着泪花,“如嫣,陈杰,你们,你们可真是……” 念白说不下去,痛心疾首。 装柔弱装可怜,谁不会啊。 家里,沐倾深、轩辕夫人两颗头凑在平板前,嘴角抽上了天。 家里,二公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捧着平板,嘴角扬上了天。 那兔子般红红的眼睛,盛着晶莹的泪珠,二公子禁不住诱惑地想,她若这般模样躺在他身下…… 卧槽! 二公子一个激灵,自己把自己吓了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枫如嫣竟然不管不顾地跳下台,冲进人群,扑向依昔便厮打起来。 原本安静的世界这下彻底乱成一锅粥,警察们慌不择路地拉架,逮住一个往外丢一个。 而正一步步接近号子的枫如嫣,俨然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 第110章 彻底绝杀,掏下水道 啧,疯婆出手,辣手摧花。 “疯婆”自然是枫如嫣,柔柔弱弱的依导是那朵“花”。 半个多小时,警察才将这场混乱平息。 他们哪还敢让枫如嫣和陈杰继续呆下去啊,当即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 细雨秋芜颐和区,旖旎夜月桃花殿。 客厅内,千陌躺在长沙发上,大刺刺将腿搭在念白腿上,教她给自己揉捏。 今儿一天,可把她累坏了。 先是站在那高台上,又在人群中周旋,既要大人,还要防着被人打,千陌身心俱疲。 “陌陌,今天真是谢谢你。” 念白说,沐倾深窝在房间学习去了,轩辕夫人在侧边的小沙发上,手肘撑着腿,支着下颌看着她俩。 “嗐,和我说什么谢啊。” 千陌浑不在意,继续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她的电视。 “伤口还疼不?饿没饿,我去给你做饭?” 念白瞧着她脸上右颧骨处的白色药膏,满眼心疼。 当时场面混乱,任千陌身手再怎么好,也还是受了点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 这种置人于死地的勾当,要么不做,要做念白就会一次性做绝了。 她就是要掐掉枫如嫣最后一张好牌,让她身败名裂得彻彻底底,再也翻不了身。 倘使当时站在台上的是枫如嫣本人,那她不一定会糊里糊涂地跳进他们的圈套,配合他们演这出戏。 其实,不配合是其次,枫如嫣若在台上矢口否认,不停地找借口为自己开脱,即使司法能判了她的罪,可面向社会,枫如嫣没有供认不讳,没有一个道歉,这事便怎么都拖着一个尾巴,不算完。 毕竟,大众没有看到他们想看的结局。 陈杰也一样,就他在医院那副态度,真要站在那台上了,他会乖乖认罪么? 他要来个痛哭流涕,称今日自己是如何拖着病怏怏的身躯站在这里,自己腿还没好,后半辈子可能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无形中就给人们心头埋下了颗“同情”的种子。 人心啊,就是这样,不论什么情况,总是会不由自主同情弱者。 然后,他再弱柳扶风,来个当众昏迷,哎哟哟,这下可不得了,这下众人哪还顾得上真相,肯定先急着救他啊。 那事情,可不又得变质了? 念白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个人来代替他们,这样才能排除一切不可控因素。 当时,念白本想装成枫如嫣自己上的,然后再找个人来办自己。 因为群情激愤,枫如嫣一旦跳入人群,人仰马翻,受伤将在所难免,因而这事不管找谁,念白都不放心,那便只能靠自己。 但千陌主动请缨,说她身手好,可以确保自己不受伤,念白不同意。 千陌又劝,说念白文强武弱,硬要自己上的话,届时场面混乱,人皮面具被一把揭了怎么办?那所有的辛苦可就都白费了。 念白想想有道理,千陌再三保证,一定会尽所能保护好自己,念白才算勉强答应。 她的确尽所能保护好自己了,身上虽然被踹了几脚,脸上挨了几拳,但无伤大雅。 轩辕夫人道:“这一下,那个叫什么枫如嫣的可是蹦哒不起来了。” “那是,”千陌盯着电视,她终于如愿看到了品如出场的高能时刻,声线懒洋洋的:“这污水她要能洗净,才怪了。” 回来家后,念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千陌的衣服检查伤口,好在轩辕夫人在场,她的药神奇,敷了一下午,千陌身上的淤青就散的差不多了。 她喊自己累,念白便给她舒活筋骨,这手法也是和轩辕夫人学的。 纤纤玉手推拿过姑娘线条优美的腰际,念白视线垂落着,明显的心不在焉,轩辕夫人喊了她声:“小白,在想什么?” 念白摇摇头,“这事看似完了,其实一切才刚开始。” “这几天,我总是心绪难宁的,仔细想想,似乎自从来到淄海市,这大大小小的事就接踵而至了。” 千陌头仰向后,和轩辕夫人对视了一眼。 “小白,网上那……”轩辕夫人欲言又止。 念白知道她想说什么。 千陌换个方向,头枕到了她腿上,念白的手移到太阳穴,给她轻摁揉着,念白眼睛看着轩辕夫人,“你是想问,我和他?” 轩辕夫人点点头。 念白浅浅地笑了,目光无意划过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做戏罢了。” 这话出来,自己心抽了两抽。 “小白,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是你的心意。 轩辕夫人紧紧盯着她。 千陌也把头扭正,看着上方那张脸。 “我……”念白喉结滚动了下,“我不知道……” “和他在一起,我总有种穿越生死的错觉,陌陌,大公主,有时我总禁不住在想,我和他,以前是不是认识……” 千陌和轩辕夫人一震。 —— “哎呀,叔叔,你抓……抓着点我,别松手啊……” 低垂的夜幕静似画卷,明月圆满如镜,即使不磨也光华晶莹,众星罗列,是画家精心点缀的结果。 这哪哪都美好的画卷中,花丛的下水道边趴着两人,突兀又和谐。 准确的说,那两条影子连在了一起,大的抓着小的脚踝,小的戴着头灯,半个身子探进了下水道。 圆圆感觉叔叔走神了,手有点松,便当即叫嚷着他抓紧自己。 “抓着呢抓着呢,找着没?” 可急死二公子了,要不是下水道口径小,他身板宽,下不去,不然,铁定就自己找了。 里面味道冲,并不好闻,空气中还带着粘腻的潮湿,圆圆有点眼花脑胀,要骂求了,“哎呀别催了,真服了,戒指没了就不能重做一个吗,反正左右都是小婶婶,有什么关系啊?” “你不懂……快点找,找不到别想上来!” 圆圆:“……” 呜呜什么求男人啊,为了女人,连侄子的死活都不顾了呜呜呜~ 戒指真的能重换吗? 这枚见证了他们所有,承载了他们点点滴滴的小小的戒指,真能说换就换吗? 不能。 第111章 英国王室,出题人 “只要拿下哈布斯堡,届时江山你我一人一半,大少,考虑一下?” 书房古朴大气。 西墙上一帧《烟雨图》,左右对联相衬,乃古人真迹,紫檀架上,大官窑的玉盘内盛着数十只娇黄的佛手,中央花梨大理石书案…… 整体以黑色基调为主,古朴间,又透着几分冷沉,压人心。 书案后,慕景琛星眉寒目,凝着电脑屏,里面的声音略显苍老,操着一口外国音调。 听罢他的话,慕景琛一改冷漠的态度,眨眨眼,“一人一半多没意思啊,我想要整个欧洲,你给吗?” 瞧,多调皮啊,怎么就那么……教人咬牙切齿呢。 果不其然,屏幕里的脸绿了又黑,“大少,未免有点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整个欧洲,你能吞得下么?” 慕景琛悠悠眯起了眼,身子前倾,屏幕后的人清晰看到,那双冷蔑的眸中,是闪耀着怎样吞天掠地的狂妄,屏幕后的人心尖一颤。 慕景琛同样用英语道:“看来你并不了解我啊,先说说,你给不给得起?” 屏幕后那人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慕景琛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的反应,笑容质朴。 嗯,符合大少的做事风格,霸道、不给人留余地,还爱装乖,腹黑的强盗、土匪。 “大少,哈布斯堡如今已是屠所牛羊,早不如从前了,只要我们联手,就能拿下这块肥肉,你真不考虑一下?” 慕景琛笑出了声,面前的人单纯得像个孩子,惹他发笑,“查尔斯,你是能刚过宁国皇室,还是能敌过你们的首相?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英国王室继承人,也敢来找老子合作?你算老几?” “这江山,老子要么不坐,要么独坐,谁他么要和你共享了?!” 屏幕中的人刷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白色的脸涨得通红,一指屏幕,“你!你!……” 你你,你什么你。 慕景琛伸手一摁,掐断了视频。 扭头,就看到了门缝里儿子那张软萌软萌的脸,慕景琛有被萌到,“怎么不进来?” 圆圆这才开门进来,迈着小短腿走近他,“这不是见你一直在忙嘛,爸爸,刚刚那人是谁啊,你好凶哦。” “无关紧要,路人甲。” 灯光下,大的坐在椅子上,小的站在他面前,静静对视着。 瞧那小脸这儿黑一块那儿黑一块的,像是刚从炭堆里爬出来的,身上还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儿…… 慕景琛仔细闻闻,嫌弃地拱了拱鼻子,像是衣服洗后一直未干,发馊了的潮味儿…… “掏粪去了?” 慕景琛声线凉凉的。 圆圆震怒,跺脚脚,“你才掏粪了!” 慕景琛笑出了声,这次面前的真是个孩子,他是发自内心的真笑。 圆圆撅着嘴,斜眼睨他,慕景琛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抓住他的手,去往浴室。 “爸爸,抱抱。”圆圆举起小手一跳一跳。 “休想。” 慕景琛弯腰抱起了他。 浴室内,慕景琛三五下把儿子扒光,放进浴缸内,而后自己也脱光躺进去了。 一着水,圆圆就欢脱了,戳着水面的泡泡,笑得咯咯咯,“爸爸,你今天工作忙完了吗?” 慕景琛拿起块毛巾,给他擦身子,动作很轻很柔,“嗯。” 圆圆躺进他臂弯里,小小的身子蹭着他,“叔叔去送戒指了。” 慕景琛挑了下眉。 “爸爸,今晚我想陪叔叔睡。” 慕景琛垂头看怀里的小家伙,“你不要我了?” “你等明天吧。” ……好叭。 那边,慕野钦顶着夜色,亲自带着戒指去了傅氏集团,傅时运正在办公室里忙活,他就敲门了。 慕野钦掌心摊开,戒指安静地躺在上面,“脏了,帮我洗一下。” 傅时运抬头扫了一眼,笑容玩味,“你真把戒指送给她了?” “这有什么假的?快去。” 慕野钦推搡他,傅时运笑着走进了内室。 里面有泥垢,慕野钦嫌自己洗不干净,便不惜老远来找他了。 用不了须臾,傅时运便出来了,钻戒捏在他指间,灯下,闪闪发光,又是往昔那干净璀璨的模样。 慕野钦接过,傅时运问:“哎,你打算用它来求婚吗?” “不。”慕野钦摇摇头,摸了摸手上的天之尽。 与此同时,桃花殿的人也下意识摸了摸中指,那里空空的,他送的戒指没有了。 “谢谢,走了。” 傅时运挥挥手,和他道了别。 念白斜对窗户,盯着床头灯发呆,手指不停地在左手中指间摸来摸去。 “叩叩叩——” 念白转脸道:“进来。” 沐倾深推门走了进来,“姐,”他喊一声,念白见他手里拿着份卷子。 “怎么了?不会做了?” “嗯。”沐倾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在了姐姐给他拉出来的椅子上。 他的神色落入眼中,念白不禁好笑,小鬼头,问她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每年的十一月中旬,圣瀚都会对外举行一次考试。没有特定人群,你想参加,可以报名参加,只要能考得上,你就能进入圣瀚就读。 成年人考上了,圣瀚也有专门的成人大学。 但其实,每年有胆子报名参加的,寥寥无几,能通过这场考试的,更是寥寥无几。 因为出题人是个变态。 传闻是圣瀚大学常驻的客座教授,校长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他出的考题,并没有超纲,也绝对没有刻意刁难,只是将他们学过的知识融合起来,多方面考验学生的创新思维而已。 对,创新思维。 这段时间沐倾深一直在刷他出的真题,中途磕磕绊绊好几次,有道题甚至想了两天,不过好在都做出来了。 如今手上这份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想了有五天了,沐倾深还没思路,这才跑来问姐姐。 书桌后,姐弟俩坐到一起。 念白没有立马看题,而是先看了看他前面做的,基本全对,照他这个分,即使最后一道题答不出来,他也能考过了。 但沐倾深不服,就想答出来。 他要超越windsor! 以前,他要超越roslin,就在前一刻,他又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超越那个变态的出题教授。 第112章 真狗,英国王室2 “哥啊,二哥,求求你,求求——” “就透露一点,就一点好不好?你出的题实在太难了,考不过啊呜呜呜~……” “滚!” “二哥,我的好二哥,实在不行,你就告诉我一下侧重点,哪部分知识点考题多,不然我真要过不了了呜呜呜~” “你知道我姐的,她放话我这次要考不过,一定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滚!” “二哥~……” “滚!” 慕野钦回来了,正在卧房里换衣服,衬衫褪下,露出精壮的胸膛,手机摆在床角,屏幕亮着,开了免提。 不管里面说什么,怎么求,他就:“滚!” 三十分钟了,只有这一个字。 “二哥,你忍心看人家死掉嘛~……” “滚。” “二哥,你是复读机咩~……” “滚。” 远在拉斯维加斯的少年:“……” 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了,降智商,慕野钦伸手去挂电话。 “二哥,你告诉我考题,我送小姐姐一张常驻卡。” 傅氏的常驻卡,全球仅推出了十张。 凭借此卡,可以免去珠宝价格低于千万的所有费用,超过千万的,优惠半价。 这卡就像深藏在游戏机里的,用钱才能砸出来。 有的人穷其一辈子,连去竞争这张卡的资格都获取不到。 说起来,慕野钦并没有这卡,因为他不买珠宝,很少用的到。 再者,他也不需要。 需要的,多是女子。 英国女王、首相夫人各有一张,宁国皇后有一张,枫意纾有一张,轩辕夫人和千陌也有,再加上一些其他大世家里的夫人小姐,十张早没了。 但这不妨碍,少年是傅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身为主人,他想随意打造就随意打造,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慕野钦伸出的手一顿,“考题我不会告诉,卡你邮过来。” “什,什么?” “卡邮过来,最晚后天,我就要见到。” 慕野钦挂了电话,对面端着手机,愣愣的,头上一排草泥马。 —— “题干很简单,数据有了,实验过程也告诉你了,现在让你反过来验证整个实验的正确性,以及最终得出什么样的结果。” “你可以另外再设计实验验证,将理数相结合,边算边验证,是吧?” 沐倾深点头。 “可你发现无论怎么算,都得不出一个结果。” 沐倾深疯狂点头。 “因为这道题本身就没有结果,不存在物理、数学那样客观的结果或理论,而想要验证它,哲学的辩证思维才可以。” 念白笔尖指着题,歪头看他,沐倾深听得目瞪口呆,“哲,哲学?” “是,哲学。你不妨在题干的规律上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特殊,是你假设的,然后再用这个结论去反推题干的一般规律,由演绎到归纳,归纳再到演绎,前后若能推的通,这道题就算解了。” 狗啊,windsor果然狗啊。 沐倾深恍然大悟又不可思议,他一个纯纯的理科生,别说五天了,就是给他五十天,也不一定能想得到啊。 见弟弟懵逼了,念白失笑,拍拍他的脑瓜子,“以后思维发散些,世界上的知识都是想通的,不要太局限。” “噢,”沐倾深应着,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叔叔,”慕野钦扭头,门口出现了圆圆的小身子,“叔叔,我想跟你睡。” “进来吧。” 圆圆踩着绵绵的小拖鞋,哒哒哒跑进去,慕野钦把脱下的衣服搭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圆圆钻进被窝里,拿出了手机。 《大明风尚》通关很难,圆圆一直卡在九渊大陆的第七关过不了,这让他很气馁。 不过,气馁归气馁,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圆圆发消息呼叫舅舅,想舅舅和他组队,辅助他通关。 但沐倾深正忙得焦头烂额,哪顾得上打游戏,消息都没看到。 慕野钦洗的很快,吹干头发也掀开被子钻进去了。 他一进来,圆圆就像个八爪鱼一样黏上他,躺在他臂弯里打游戏,慕野钦看他玩,叔侄俩静悄悄的,还挺美好。 “圆圆,叔叔问你个事。”慕野钦出声打破了宁静。 “你说的‘反正都是小婶婶’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圆圆正要开关,听到他的话,摁灭屏放下了手机,“因为那枚戒指啊,叔叔,你把它送给小婶婶了。” 慕野钦欣慰地摸他的头,“圆圆,你很聪明。” 圆圆表情无比认真,“叔叔,小婶婶真的是小婶婶吗?” “很大可能是。” “那很小的可能呢?” “很小的可能,叔叔还没验证,验证了,她就是了。”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她们太像了,习惯像,神态动作像,连给我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他不信,世上真会有两个人如此相像,像到,只有容貌不同,只有容貌不同而已。 “那世界上,还真就有这么像的人呢?” 圆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瞬不瞬盯着他。 慕野钦陷入了沉思。 倘若真有两个如此像的人,那他只有认栽了,承认他慕野钦是个人渣,惦念着一个女人的同时,还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心。 毛茸茸的棕熊公仔被扔上床,叔侄俩聊得太入迷,都没注意到床尾何时多了个人。 大少躺在了儿子身边。 床上,两个大男人之间夹着个“小男人”,三个男人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同步架起条腿,望着天花板。 “叔叔,当时在商场时我试探了下小婶婶。” 慕野钦歪头看他,“然后呢?” 圆圆转开了小脚脚,小踇趾和其他四个趾头一分一合的,大少也学儿子,但没他那么灵活。 圆圆说:“小婶婶说她来淄海市是为了找东西的,就很迷,找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慕野钦的唇绷成了一条线。 大少静静听着,许久,慕野钦开口:“哥,你刚和查尔斯通视频了?” 刚刚出门时,路过他的书房,他无意听到的。 “查尔斯一直对哈布斯堡虎视眈眈,他刚来视频,希望能与我们合作,哈布斯堡是块大肥肉,拿下它,未必不能称霸欧洲。”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大少摇摇头,“查尔斯阴险狡诈,大本事没有,小手段倒是一堆,和这样的人合作,迟早弄脏我自己。” 大少的脚丫子越来越灵活了,甚至隐有和儿子同步的趋势,慕野钦注视着它们。 第113章 聊天,记忆中的夜 哈布斯堡曾作为最强盛的王朝,在欧洲统治领域空前广袤,到了可以这么说的地步:欧洲,就是它的掌中之物。 所以,那个时候的英国王室算什么? 不过是襁褓中婴孩,连让哈布斯堡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历史更迭交替,盛极必衰,哈布斯堡亦难逃这铁律。 加上越是不起眼,越不被看重,这婴孩才越易憋着股劲儿,包藏祸心。 哈布斯堡每况愈下时,英国王室趁机里勾外联,疯狂对其打压,哈布斯堡雪上加霜,很快便草木萧疏,摇摇欲坠了。 就这样,这婴孩壮大了,顺着残枯的草木,爬得越来越高。 哈布斯堡是衰了,但毕竟曾经那么大的王朝,想衰到根上,哪有那么容易。其分支洛林皇朝气候尚可,还能镇压英国王室一二,能在国际上蹦跶蹦跶。 因而英国王室想彻底吞下这块肥肉,还得掂量掂量自己肚皮够不够,显然,它没不够能耐。 无奈,就只好请外援喽。 英国王室首先想到的就是慕家,慕家不是皇室,只是它不想称皇而已,它若想,随时可以成为皇。 和这样的家族合作,还能打败仗? 然而,你英国佬你再不掂量掂量自己,你配么? 其实剔除像慕家这样过分强悍的存在,英国王室也算有本事可以引领一众大世家了。 大少不答应,也是有私心的。 他也是人,有欲望,有贪念,对哈布斯堡,也早就垂涎欲滴了。 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只是还不到时候。 圆圆身子越过大少去探手机。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边还挨着小叔叔的手机,那屏幕倏忽亮了,圆圆咦一声,“向阳?” 慕野钦正和哥哥聊着当前局势,听见小家伙的嘀咕,他一骨碌爬起来,下一秒,那手机就落入他手中了。 速度快的,生怕有人抢似的。 圆圆和大少盯着他,父子俩表情如出一辙贱兮兮的。 “叔叔,谁啊,向阳是谁啊?” 圆圆爬过去,一个劲往他跟前凑,慕野钦推他躲他,不给看。 “快快,睡觉去——” “不要不要,给人家看一下嘛……” 圆圆拉他扯他,慕野钦干脆站起来,抬高胳膊,圆圆矮,跳起来也只能勉强够得着他胸脯。 圆圆不干了,扭头像爸爸告状:“爸爸,你看叔叔~……” 他一小孩儿,好奇心重,这还是第一次见叔叔这么大的反应呢,什么人啊,让他激动成这样? 大少低低笑出声,“乖,咱们不能打扰你叔叔谈恋爱。” 啊,是这样啊。 向阳是小婶婶啊。 圆圆眼睛一瞬亮了,坐进了爸爸怀中,与爸爸一同45°角仰头,望着那笑得跟个傻缺的男人。 大少并不知道向阳是谁,他猜的,能让自个儿弟弟如此兴奋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念白和慕野钦算是很熟了,老早前就加了微信。 那头,给弟弟说完题后,念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躺在床上爬起来,再躺下又爬起来…… 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她才捧着手机给他发消息。 【向阳】:先生,睡了吗 【小野】:没呢,你怎么还不睡? 【向阳】:睡不着 【向阳】:先生,谢谢你 慕野钦挑挑眉,【小野】:谢我什么? 【向阳】:谢你帮我啊 慕野钦知道她所指什么了,还是枫如嫣那档子事,他在网上爆料他们的关系,帮了她。 十点多钟,对圆圆来说已经不早了,在大少怀里,他的头一颠一颠,昏昏欲睡。 大少轻轻掰动他的小身子,圆圆顺着他的力道,糊里糊涂躺下了。 一沾枕,很快进入了梦乡。 慕野钦坐下了,背靠向床头。 【小野】:不用谢,小白,对我,你不必言谢 【小野】:帮你我心甘情愿的 【小野】:我还想问问你呢,提前没和你打个招呼我就这样做了,有没有给你造成麻烦? 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念白睫羽扑闪,眼光欲语还休又心疼,傻先生,你不明白当时的我有多欢喜…… 【向阳】:怎么会麻烦呢,只是先生,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好不好? 【小野】:为什么? 慕野钦拧了拧眉。 【向阳】:不想你惹上一身腥 这次他放出视频和枫如嫣扯上了关系,念白不想这样的脏水泼到他身上,她见不得,一点也见不得。 慕野钦重新绽放了笑容。 【小野】:时候不早了,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早去剧组吗 他没有答应她,以后还会这样做。 【向阳】:好,晚安先生(愉快) 【小野】:安,好梦 偌大的落地窗里,姑娘身段美妙,垂着眸,盯着手机含着笑,面若桃红,软惜娇羞。 放下手机,慕野钦身子往下滑了滑,要躺进被窝了。 大少一个手肘支在床上,也斜斜靠着床头,斜眼睨了他一眼,“聊完了?” 语气有点凉凉的,慕野钦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怎么,你羡慕啊,羡慕自己找一个啊。” “切,老子羡慕个求啊。” 大少被子一撩,背对他躺下了。 慕野钦拳头抵着唇,才没高声笑出来,小家伙睡着了,他不想吵醒他。 光下,圆圆的瓜瓢头散开,露出饱满的小额头,脸颊肉嘟嘟的,白白净净,鼻子还有点塌,是小孩子的鼻子,嘴巴粉粉的,时不时嚅一下,别提多可爱了。 慕野钦瞧着瞧着,笑容逐渐怜爱,软得一塌糊涂,他很轻很轻地问:“哥,你真没想过,给圆圆一个完整的家吗?” 慕景琛阖上的眸刷地睁开,那双瞳,黝黑沉寒,深不见底。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永远摸不透,猜不透。 “……我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那夜月光如水,她的声音凛如冰刀,讲出来的话都是那么无情,空气中却是一派绵绵春水。 那样旖旎的夜色,那样的迷醉里,他理智大失。 慕景琛浑身一阵激荡,眸光有种克制的冷厉。 “家……” 他双唇微启,喑哑喃出这个字。 这么多年,他一直未停止过给予,无时无刻,他都想给儿子一个家。 他一直在找寻着她…… 第114章 背后之主 在得知真相的当天,星盛就对外宣布,正式开除枫如嫣和陈杰。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简直大快人心。 这俩人算是彻底完了,届时枫如嫣从牢里出来,也没有哪个娱乐公司会再用她。 陈杰亦如此,医生们保住他的性命后,便离开了,那两条腿治疗到一半,停止了用药,一切医疗护理活动,任由它坏掉烂掉,最后废掉。 那段时间,陈杰生不如死。 这俩人,如今无异于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没有人会用两只老鼠。 何况,依昔已经暗地放话,封杀他们,除过皇享,还有哪个娱乐公司敢和星盛杠? 就在枫如嫣落网的那天,又炸出一消息。 儿媳妇因诽谤被拘留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嘴硬不松口,始终不向警方坦诚幕后主使者是谁。 枫如嫣家里有钱,算有点背景,想把一个人从牢里弄出来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许诺儿媳妇,只要她按自己的吩咐去做,就会把她的婆婆、她的家人都从牢里弄出来。 后来,虽然事情没办妥,可这是枫如嫣自己没布好局,又不能赖儿媳妇,儿媳妇是照她的吩咐做了呀,枫如嫣不该兑现承诺吗? 儿媳妇之所以一直不张口,就是在盼望家人的消息,希望能听到他们被放了,出狱了,结果呢,盼来的却是枫如嫣也栽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她的老公,栽得彻彻底底。 儿媳妇如遭雷殛,她想不通,自己的老公干啥了也要被抓起来? 他明明是受害者啊,怎么会被抓起来? 她迫切地想知道一切,可这里高墙铁壁,四下传不进一点消息,她怎么知道啊? 枫如嫣栽了,那还有谁能救她的家人? 呵呵,儿媳妇心灰意冷,便说出了一切,声称都是枫如嫣指使她的。 儿媳妇陷害依昔的那番说辞里,提到老公出事是依昔剧组失责,家人入狱也是依昔搞的鬼,所有脏水都泼在依昔头上了。 按理说,她这样的做法很不明智。老公出事这到底是谁的责任,暂时无证据证明,她可以揪住这点肆意诋毁,因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就不是依昔、不是剧组的责任。 ok,这没问题,但是家人怎么入的狱,这也能被颠倒黑白吗? 这可是警方查实了的,要证据有证据,实打实,也能被颠倒黑白吗? 能。 枫如嫣的主子,可以帮她掌控整个局面,包括警局,让事情随意按设想的发展,枫如嫣想怎么践踏依昔都可以。 然而,这步棋,枫如嫣下错了,大错特错。 她不该先斩后奏,不该猜测主人心思,不该太高看自己,以为主人有多宠她,最后换得个玩火自焚。 现在她在牢里受苦,她的主人还会不会管她不知道,起码,自己家里是没有一点动静的。 枫文哲不是没想过救她,他让枫以南去办这个事,那不是嫌女儿死得不够快吗? 枫以南非但没好好办,还把事情给越整越复杂了。 现在有好多人知道,枫如嫣是他枫文哲的女儿了,甚而有记者登门采访,说您贵为枫家家主,引领着这么大个家族,令千金出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丢脸,简直丢尽了脸。 枫文哲顶着牙疼在记者面前大义灭亲,声称自己身为枫家掌舵人,连自己的女儿也管教女不好,实在有愧。 要感谢社会,感谢律法,及时拉自己爱女于水火,让爱女迷途知返…… 然后就让枫以南别管了。 —— 剧组重新开机,这次出事算不幸也算幸运,经过这次,人们对依昔、对整个星盛都发生了很大的改观。 以前只觉得依昔神秘,她和星盛都离他们很遥远,感觉就是像星盛这样有钱的大公司,那是属于上流社会里的,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八竿子打不着。 他们自然不会过多去关注,意识里少有依昔、星盛这四个字眼。 充其量不过在追星的程度上,哦,知晓他们家哥哥或姐姐是星盛旗下的艺人,转眼过后,就又可能不记得了。 然后出了这事,依昔、星盛的名号强势闯入人们视野,驻扎在人们记忆中,先是不知情的情况下,随着舆论,对依昔、星盛唾骂,没有好感。 后来,真相大白了,人们又戏剧大变脸,对依昔、星盛的好感度爆升,全是赞不绝口的。 原以为“他”是个坏人时,突然有一天发现,其实是自己错了,人家一直都是好人,这种思想上的大颠覆,往往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于是人们开始关注,开始了解,越关注越了解越震撼,真正的依昔原来这么厉害,不单在她擅长的领域是翘楚,其他领域,同样出类拔萃。 震撼之余,人们便越发喜爱了。 因而这次剧组重开机,社会的关注度很高,依昔的微博一夜涨了几十万粉,她的微博动态都是与工作相关的,从不发自己的私生活,粉丝们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不妨碍喜欢她的人愈来愈多。 昔昔昔昔,陈杰不在了,黎凛一角由谁饰演啊? 微博底下,有人问。 依昔给出回答: 待定,我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不过大家请放心,片子会按时定档的,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嗯嗯,我们相信昔昔 昔昔不要太劳累喽,要照顾好自己哦 …… 粉丝们亲切称呼她为“昔昔”。 在念白身处漩涡的那段时间,纤墨染来过一次电话,她想站出来,在媒体前为她申辩。 演员纤乐即使退圈了,但影响力依旧,她要真站出来,目光含泪为念白申辩上几句,那作用绝对是大水般,能覆舟的。 念白一听,立即阻止了她。 她这么些年隐藏自己是为的什么,现在若真站出来,那之前的辛苦不都白费了? 可对纤墨染来说,自己所将遭受的比不过念白,还是念白极力劝阻,纤墨染才打消了这念头。 —— 纵使秋天,山上仍可生机盎然,有些树木照例抽出新的枝条,吐出嫩芽,染绿了那盘山公路。 远远看,灰白色的公路像条巨蟒,缠着整座山峰,一辆深蓝色迈巴赫沿着其蜿蜒而上…… 第115章 烧香拜“神”,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哈喽~” 秋雨后的早晨,清新怡人,空气里到处都是泥土的清香。 阳光在云端逐渐旖旎,几缕侧打在脸上,惟冰出来时,见到的便是隐在光中的他,眉眼含笑,说不出的好看。 惟冰心轻轻一漾,面上冷笑,“你在这儿干嘛?” 桃花殿的大门大敞着,两人一里一外对望着。 慕野钦上前几步,今天他着装蛮休闲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任由风吹乱,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像刚迈入大学的大学生。 反观她,她今日穿着一身黑,看起来有点暗沉。 “噢,就散步散步着就……散到你这儿来了……” 惟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是那种冷笑,反而透着几分俏皮,就觉得这人挺傻的,以为他刚刚鬼鬼祟祟那么半天她没看见吗? 不知在她家家门口徘徊多久了…… “哎,你要去上班吗?” 惟冰越过他走出了外面,慕野钦说着跟上。 惟冰打开车门上车,坐进去的同时说:“去祭奠一位故友。” 慕野钦轻车熟路地拉开车门,也上了车,惟冰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惊奇地看着他,“喂,这是我的车,没有经过主人同意,谁允许你上来的?” 二公子眨眨眼,一脸无辜,“正好我也要去祭奠一位故人,顺路,捎一程呗。” “你这么善良,肯定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哈、哈,惟冰抬手将头发往后一捋,无语地重呼出口气,“下去,别逼我踹你啊。” “不是,你看我车没开,我要再折回去,错过了祭奠时间,我……” 多混蛋呐。 慕野钦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蹬掉鞋,一脚踹下了车。 红色迈巴赫扬长而去,可怜的二公子,望着那放,站在风中静静眨眼。 瞧着后视镜,惟冰又难以察觉地弯起了唇角。 灰白色的公路如同一条巨蟒,缠着整座山峰,深蓝色迈巴赫一闪而过,不一会儿,又出现辆红色的。 山上,轻薄的晨雾静静飘流。四面绿树成林,给这静谧的墓园添了几分幽深之彩。 一座座的白色墓碑,惟冰径直走到一块碑前,那上面的遗照,是位笑靥娇俏的女子。 故友,算不得交情多重的故友,她们曾一起当过战友,最后,她却为救她死了。 她惟冰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惟冰将手中的花束置于墓碑前,静静凝视着那块碑,许久、许久…… 一回眸,后面的人便落入了眸中。 他脱下了那身休闲装,同她一样,换上了一身黑。 可显然,他不是来祭奠谁的,只是单纯地像个跟屁虫一样跟来了。 惟冰白他一眼,二公子移动脚步凑过来,依旧是那眉眼含笑的模样,不过不再是方才那般笑嘻嘻的了,这里是墓园,嘻嘻哈哈不成体统。 两人间很安静,并排往前走着,经过一处时,碎碎念的声音迎风传来:“ro神啊,那辆车是慕老狗答应送给我的,您要怪就怪他啊,可别找上我……” 嗯?这怎么像是弟弟的声音呢? 惟冰满心狐疑,“慕老狗”这三个字依稀入耳,慕野钦眼皮一跳。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瞧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地是草地,踩在上面会发出响声,沐倾深听到了,回过头来,望见了身后的两人。 ?? 他们怎么在这儿? 哦,他好像想起来,今天是姐姐那位故友逝去的日子……那慕老狗呢,他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他不会尾随姐姐来的吧? 沐倾深眼光透出了几分不善。 两人到了近前,白色墓碑上,楷书规规整整刻着几个大字: 吾神roslin之墓 慕野钦目瞪口呆。 惟冰微微张大了嘴,“我要记得没错,roslin的墓应该不在这儿吧?” “嗯,”沐倾深点头,碑前插着三柱香,上面摆满了白菊、白百合、黄玫瑰……周围还围着一圈花圈,这么多座墓中,属这座最惹眼。 沐倾深说:“这些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专门起了个大早准备的,足见他的诚心,一颗他爱他的心。 “roslin是我偶像,我要有空就来祭拜他,姐,你也帮我上几炷香吧好不好?” “有人把他那辆赛车送给我了,我不敢收,怕他生气,你帮我跟他说说,我有多爱他,得到他的车后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还有,希望他保佑我考试顺利通过……” 说着,沐倾深将三柱香塞入了姐姐手中,冲姐姐一咧嘴,“人多力量大嘛。” 惟冰:“……” 惟冰手里拿着香,盯着那没有遗照只有文字的碑,怪尴尬的。 身旁的二公子眼皮抛锚了,抽得飞快,一度不受控制。 沐倾深才不管那些,给她点上。 行吧,香都点燃了,那就上呗。 惟冰弯身,那香被插入了香炉中,清清嗓子开始絮叨:“那个……ro神,我弟弟很崇拜您的,不知您知不知道,他很优秀,在赛车领域一直敬您为师,渴望能传承您的精神,将其发扬光大……” “ro神,那什么车我不知道,您想送就送,夜里给他入梦支个声,不愿意我们也不怪您,但他这次考圣瀚,您可一定要保佑保佑啊……” 慕野钦:“……” “……” “……” “……” …… 活了二十四年,打死他都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旁人给自己上坟…… 这旁人,还是…… —— 夜,悄悄来临。 万家灯火逐个熄灭,大地沉睡了。 外看,桃花殿的一扇格子窗户还亮着光,下周就要考试了,沐倾深一直在废寝忘食地刷题。 自从上次姐姐的提点后,他的思维广泛发散,遇到的一道道题都迎刃而解,像是打通了关卡,后面越来越顺利。 他的目标已经不局限于考过了,而是要在这次特殊招生考试中,拿第一。 他要成为特招生中的特招生,届时导师可以自己挑选。 小台灯亮着,书桌后,沐倾深埋首在卷子中,忽然,头颠了一下。 沐倾深猛然惊醒,他,他刚刚要睡着了? 不能啊,沐倾深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才刚过十二点啊,还这么早,以往可是刷到一两点都不带困的,越刷越带劲,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缕烟若隐若现从窗户钻了进来…… 第116章 Ro神入梦,提车 沐倾深头颠得越来越厉害了,有几次脑门直接磕到了桌面上,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这题是做不成了,干脆放下笔,上了床。 这时,烟停了,一道身影翻了进来,走到床边。 沐倾深眼睛还未阖全,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自己床边,重重叠叠的,看不太真切。 “你,你谁啊?……” 他无意识地呢喃。 那身影弯下腰来,靠近他,有些温柔地说:“你的ro神呀。” ro?ro神? 沐倾深惊喜,咧开了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咧开了嘴角。 这是梦,一定是在做梦,对,他记得,自己做题做的睡着了。 ro神,ro神真的入梦了嘻嘻嘻…… 不愧是亲姐弟,睡觉时嘴咧得弧度都一模一样,眼睛一样能弯成月牙,眼尾上翘。 慕野钦瞧着发笑,一改刻意温柔的声音,用平常的语调说:“今天你在我坟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车送你,放心吧,考试我也会保佑你的。” “真哒?” 沐倾深半梦半醒,笑得更傻了。 “真的。” 慕野钦低笑出两声,给他掖了掖被子,轻语:“快睡吧。” 沐倾深乖乖听着他的话,进入了梦乡。 “唉,”慕野钦一把摘了面具,他这……干的什么事儿啊…… 他四下打量起这房间,到处是车子和ro神的海报墙纸,慕野钦挑眉,有这么崇拜他么? 悠地,书桌上那幅立着的相框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紧凝着那处,抬步走过去。 相框里不是别人,正是崇拜他的小鬼的姐姐。 海滩边,风拂卷着她的发丝,她一袭红裙烈如火,明媚张扬。 慕野钦看得心动,忍不住伸出了手,指尖,缓缓触上了她的脸颊…… 不过就一张照片,便让他痴迷成这样。 慕野钦啊慕野钦,你真的栽了。 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幕…… —— “姐!姐!ro神,ro神进我梦了哈哈哈!——” 翌日一大早,兴奋的嚷嚷声从卧室传到了客厅。 惟冰睡得正香,猛不防被人拉了起来,这也算了,还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叫唤。 这种被打断美梦的感觉超不爽的好嘛,要不是潜意识里知道这是谁,她肯定一脚就上去了。 将他踹得四分五裂!!! 姐姐披头散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她眼睛半眯半睁,幽幽盯着他,幽幽道:“给你三秒钟,三——” 用不了三秒,一秒沐倾深就滚出去了。 惟冰重新躺回去,想续上那个梦,却越睡越清醒,越睡越清醒……她烦躁地起身,用力蹬几下被子,下了床。 沐倾深欢脱得一蹦三尺高,跟只猴子一样几步冲下楼梯,刷牙洗脸捯饬一下自己都顾不上,直接捞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太激动了,迫不急待地要去提车,一路将油门踩到底,三分钟,就到了誉云堡大门外。 一下车,沐倾深飞奔进去,拖鞋都掉了一只,哎呀不管了不管了,他一脚有鞋,一脚没鞋的登上了人家家门口。 圆圆和爸爸、叔叔正在用餐,冷不丁闯进个人来,他们仨都懵了。 “舅舅?” 圆圆先反应过来,沐倾深直勾勾跑向慕野钦,难以掩饰雀跃地看着他,“你答应送给我的车,还算数吗?” 慕野钦点头,“算,”他放下了筷子,起身,“跟我来。” 沐倾深转身跟上,慕野钦见他脚还光着,经过鞋柜时,拿出来双拖鞋给他。 沐倾深穿上,留下了圆圆和大少面面相觑。 站在偌大的铁门外,沐倾深激动得更厉害了,眼里的光毫无章法地乱闪烁。 慕野钦说:“设个密码吧?” “什么?” 沐倾深扭头看他,慕野钦也看着他,“我说过,不仅要送你车,这整个车场都是你的。” “不,我只要……”沐倾深欲拒绝,被慕野钦张口打断了:“我这人送东西,没有送一半留一半的习惯,你要么不要,要么全要。” “行,那我全要。” 这次,沐倾深很痛快。 他在铁门的显示屏上一番操作,换了密码,并重新录入了自己的指纹、人脸。 这代表,这整个赛车场,连同里面的七十八辆赛车,都是他的了。 铁门缓缓打开。 嗷~~~~ 沐倾深仿佛置身云端,整个人都飘了。 他直奔大神的赛车,却在靠近它的那一瞬,一下又止住脚步,变得小心起来。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即将要触上车的时候,沐倾深指尖往后缩了缩,才又实打实地再触上。 车身冰冷坚硬,沐倾深却爱死了这感觉,他“嗷~”一声,整个人趴在了车头上,胳膊大大敞开,想要完全抱住但抱不住。 慕野钦能看得出,他是真喜欢赛车,喜欢那在赛道上驰骋的感觉。 “上去试试?” 慕野钦掏出了车钥匙,给他。 沐倾深不敢怠慢,双手接过,摸媳妇似的将车又完完整整摸了一遍,才摁下车钥匙。 车灯闪耀两下,门开了。 拉开门,坐进去的一瞬,沐倾深销魂闭目,一脸沉醉。 这感觉,绝了,无法形容,他幸福得要晕死过去了。 “嗡、嗡——” 许多年都沉寂的车场某天忽然又盎然开生机,roslin的赛车一下一下“嗡嗡”前冲着,蠢蠢欲动。 少年再睁眼,那神色从容不迫,迸发出锋锐的光芒。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像匹孤狼一样势不可当。 他踩下油门,“嗡”的一声,车子利箭般射了出去。 广袤无垠的大道上,那抹鲜红逆着光,飞冲天际。 慕野钦极目眺望着,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赛道上驰骋的自己,也是这般肆意洒脱,逍遥快活。 —— 渐近晌午了,吃过饭,璃沫先去剧组跑了一趟。 剧组已经整顿了,一切都条理有序地进行着,璃沫很满意,交代叶衍几句后,便又当起了甩手掌柜,走了。 今儿个正是立冬时节,却一点不冷,太阳暖烘烘的,璃沫只套了一件连帽卫衣,下搭一条牛仔裤。 她未化妆,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头发没有扎起来,呈大波浪形蓬松散着,眼尾一翘,波光流转,慵懒勾人,又清爽。 脚前一条狭长的小阶梯,通往地下,她迈步走进去。 第117章 切宝石,争执 整个阶梯呈悬空态,像蛇一样盘曲,一层层蜿蜒下去,阶梯算不得浅,璃沫将手中的卡抛起、接住地把玩,慢悠悠往下走着。 很快,眼前便出现了这地方一左一右看门的两人,他们都戴着半块黑色面具,拦住她问:“黑卡呢?” 璃沫将手中的卡递过去,两面壁龛里烛火摇曳,照得这幽深暗径隐隐绰绰。 卡薄如纸屑,通体黝黑,这是璃沫手中的这张卡与别人的有所不同。 一般的卡都是净面一层黑,什么东西都不刻,什么标志也没有,她这张卡上却盘着两条黄金龙,在隐绰的光辉中熠熠生辉。 看门的两人见此卡,面色一变,当下将璃沫恭敬地请了进去。 进去时,他们递给璃沫一块黑色面具,下缘止于鼻尖。 里面豁然开朗,第一层,两旁如同集市摆摊,出售着各种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价格还实惠,很适合普通人。 所以这一层,人尤其的多。 看门的两人为璃沫开路,璃沫很顺畅地来到了上面。 “离小姐,容先生已恭候多时,这边请——” 第二层是容先生的专属住所,再往上,便是些赌场、拍卖场、黑拳赛场…… 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妙龄女子婀娜走来,带着璃沫进了容先生的卧房。 那层层的紫色水晶帘勾勒着圆桌边坐着的身影,从侧面看,略显单薄,银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璃沫拂帘进去,听到声音,容先生侧过脸来,微微一笑,请她入座。 圆桌两方,两人对坐,容先生给她倒了杯茶,道:“离小姐,上次您托我的事,有点眉目了。” 璃沫掏出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容先生一派“君子不爱财”清高作风,睨了那卡一眼,没动。 “十五年前安和村,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还有幸存者。目前我所知的只有两位,但具体是谁,我还尚无从知晓。” 璃沫静静听着,唇抿成了一条线。 半天,她说:“那我便只能继续拜托容先生了。” 容先生微微颔首,“自然。” 他又扫了眼桌上的银行卡,“离小姐还是把这卡收回去吧,我只需要您做好承诺过我的事就行。” 璃沫一笑,“下个月就是容先生的生辰,提前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哈哈——”好冷的笑话,容先生哈哈大笑。 一层的东北角落里,好生热闹啊,人几乎都攒聚到了那处。 璃沫看看腕表,又到了开宝石的时间了。 这是容先生的地下黑市多年来的不成文规矩,每晚六点,都会派人摆个小摊,供四面八方的客人切割宝石。 璃沫有空了就会来,经年累积,她家里的宝石已经不少了。 她又凑了过去,踮起脚往里瞧。 切宝石这玩意儿也似一场豪赌,桌上的原石大多都浑浊不堪,但金玉其内,怎可只看表面。 有经验的人一眼能分析出来,哪个值得自己下注,哪个不值。 璃沫就算那有经验的人,她大致扫了一眼,摇摇头,又往回细细扫一遍,悠地,一堆原石中最不起眼的那块吸引了她的视线。 有了自己想要的,璃沫走到人后开始排队,她后面排了一个身材高窕的女人,同样戴着面具,气质出众,让人难以忽视。 宝石切割得很快,大多人赌了个空,什么都没切出来。有切出来的,主家的人便会领着客人到专门的宝石切割室,再细细切割、打磨。 很快便轮到了璃沫,她指了指一堆原石中的那颗原石,后面的女人看见她指那颗,眼色暗了暗。 原石缓缓靠近切割机,璃沫紧盯着,大家都不由自主屏起了呼吸,每每切宝石这一刻,就像开彩票一样,令人紧张得不行。 忽然,那原石绽放出光彩,一条光线,直直射出,在白色的强光下,晕彩变幻,氤氲迷人。 璃沫中奖了,中大奖了! “水、水光石!——” 人群不知谁爆发出一声,连摊主,都倒抽气。 璃沫自个儿也傻了,瞪大了眼,她知道自己眼光独特,可没料到,这么独特啊! 水光石不罕见,但在诺贝亚斯山脉深泉里,尘封了数万年的水光石,就是世间稀有了。 也只有在诺贝亚斯山脉里尘封的水光石,才能焕发出这光彩。 传闻中的天之尽,就是用它制的。 不过璃沫这块,只有半个小拇指盖大小,和天之尽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可就这么一点,足以价值连城了。 盯着那宝石缓缓落入璃沫手中,人群激惹了。 水光石,这可是经深山脉孕育过的水光石啊,就这么落到了一个姑娘手中…… 人们纷纷红了眼。 璃沫可不惧周围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的眼神,捏着那颗宝石镇定端详,而后手一收,将宝石握于拳中,转身离去。 身后,摊主大声问:“小姐,您不需要我派专人给您打磨加工一下吗?” “不必了。” 璃沫头也不回地道,她不是专门研究宝石的,这玩意儿到她手中,充其量也就是个装饰品,她要把它送给一个更懂它的人,届时,就让那人,想怎么搞怎么搞吧。 一条胳膊横过来,面前有人拦住了她去路。 璃沫脚步一顿,神色一冷。 “小姐,我们来做笔交易吧?你将宝石卖给我,价格随你开……” “不卖。” 璃沫毅然打断她,绕过她就走。 拦路的女人,正是刚刚排在她后边的那位。 女人原本也看中了这块原石,她对宝石也略通一二,原本想着,这原石应该能切出好东西,只是没想到,直接切出了水光石。 她后退一步,再次挡在璃沫身前,“小姐,你且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璃沫冷冷打断她,全身已经寒气森然,“这是我的东西,凭本事拿到的,我说不卖就不卖,怎么,这位小姐,你要胡搅蛮缠吗?” “你放肆!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敢这样和她说话?!” 一直跟在那女人旁侧的小姑娘开口了,很冲地朝璃沫扬起脸,趾高气扬。 第118章 璃沫回怼,一天不犯病浑身不得劲儿 璃沫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眉梢一挑,“哦?那你说说她是谁啊?你敢说么?” “你!——”小姑娘一噎,恨恨瞪着璃沫。 是,她不敢说了。 这里是容先生的地盘,容先生的规矩,不能自报家门自露身份,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谁,她敢坏了这规矩吗? 她不敢。 容先生正在二楼倚着栏杆望着,笑不达眼底。 女人凝着璃沫,面具后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暗含咬牙切齿。 周围群众尽是看戏的,虽然都不免有点嫉妒璃沫,可人家说的也对,宝石是人家凭本事得到的,想怎么处置也是人家说了算,说不卖就不卖,这女人还杵在这里,拦着人家的路,几个意思啊? 真要胡搅蛮缠么? 尤其那姑娘一开口就是高人一等质问人的模样,极度引起了他们不适,心里头对璃沫那点嫉妒便自然而然消散了,反倒希望她硬气点,不要把宝石送出去。 然而,璃沫却笑盈盈道:“你想要它,也不是不可以。” 周围群众想打死她,女人一听有商量的余地,双眼一抹光彩闪过。 璃沫继续笑盈盈道:“你知道,水光石价格不菲,单这一块,估计就价值连城了,我也做个良心买卖,不问你多要,你把淄海市给我,宝石就是你的了。” 女人僵住,周围群众拍手叫好。 璃沫冷笑着离开了。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考试这天。 世界各地,凡是圣瀚的分校,都有考生参加考试。 “再吃点,喂,那么急做什么啊?” 因着弟弟今天考试,璃沫刻意起个大早,给他准备了顿丰盛早餐。 谁知他没吃几口,最后叼了两根油条就出门了,璃沫喊都喊不住。 沐倾深今天低调地骑着自行车去往考场,大门外有老师拿金属扫描仪扫描,查身份证、考试袋,进了门内还有。 沐倾深从这边的入口走向教学楼,他悠然瞧见,那边的入口处,进来一位白衣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凌冽。 凌冽也看到了他,迎面走来,“真巧啊。” 沐倾深笑笑,“是挺巧的,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行,你呢?” “一样,加油。”沐倾深拍了拍他的肩。 “嗯。”凌冽也拍了拍他的肩,两人一同进去了。 教室门外,老师照样按流程检查完,迈入教室坐在座位的那一刻,沐倾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 墙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璃沫淡定地靠在车上,她时不时看看手表,三个小时,等起来也没那么慢。 铃一响,老师收卷,圣瀚的大门内零零散散走出几名学生,璃沫一眼就瞧见了弟弟。 他正和凌冽聊着刚才的考题,两人间,不自觉有说有笑的。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赛车上,凌冽说:“我对开赛车不感兴趣,但我喜欢看比赛……” “你的每场比赛我基本都看过,沐倾深,你很牛啊。” 沐倾深大笑两声,揽住了他的肩。 璃沫便见两位少年勾肩搭背地朝自己走来。 “嗨,小姐姐~”凌冽挥手和她打招呼。 璃沫并没见过这小子,不过看样子他认识自己。 沐倾深介绍说:“姐,这是凌冽,呃……慕野钦的弟弟。” 凌冽:“……” 璃沫挑眉,凌冽冲她呲开了一口白牙,“其实我亲哥叫司槿。” 璃沫眉挑得更高了。 她拉开车门,看着凌冽笑问:“我要带深儿去吃饭了,你呢?” 凌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小姐姐,我哥在天上人间订了餐……噢,二哥也在,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吃吧?” 璃沫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笑容明艳,“就在一刻钟前,我拒绝他了。” 刚刚二公子就打了电话来,邀请他的姑娘共进午餐,但他的姑娘拒绝了他。 凌冽:“……好吧,那你们去吃吧,我去天上人间。” 三人挥手道了别。 那头,二公子盯着手机很郁闷。 都十五分钟了,还盯着手机,很郁闷。 对面,大少着托腮,一脸无语。 圆圆在啃鸡腿,哦,还有司槿,他开车接弟弟去了。 今天周末,圆圆不上学,大少也偷懒了一天,和他们一起出来吃饭。 司槿知道弟弟今天考试,特意挤出点时间来,为他办了这场庆功宴。 也不算庆功宴吧,就是当哥的一点心意。 “圆圆,你能帮叔叔个忙吗?” 慕野钦凑过来,坐到小家伙身边的位子上。 “不能。”圆圆摇头,不给他一个眼神,专注地啃鸡腿。 慕野钦没有听到“不能”,把手机放桌上,推到了他眼皮下,“你给你婶婶打电话,就说你很想她,没有她,饭都吃不下了。” 圆圆看着手中的鸡腿。 大少缓缓将脸转向了另一侧,一抹。 小家伙脸颊肉嘟嘟的,油糊了半边,慕野钦紧盯着他,急得不行。 能不能给个话啊。 半晌,小家伙悠悠抬起眼来,慕野钦看到,那双眼中写着三个字: 你真狗。 慕野钦赶紧拿起手起,拨通号码,放到了圆圆耳边。 圆圆眼中的“你真狗”愈发浓烈了。 车上,璃沫看了看时间,11:23,还早。 “你饿了吗?” 沐倾深摇摇头,他虽然早上吃得少,但现在感觉还没多饿。 “那我们先去买菜,到你千陌姐家吃?” “好。” 这时,手机响了,璃沫说:“深儿帮我接一下。” 沐倾深从她包里翻出手机,接通,点开免提,圆圆软糯的小嗓音传了出来:“小婶婶~” “人家想你了~” 璃沫眼皮一跳。 “小婶婶,人家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了,三天没吃饭了,好可怜哦。” 所有人嘴一抽。 “太假了,”二公子唇语暗示自己的侄子,“你哭。” 圆圆会意,“哇”地一声哭了,“小婶婶,你来、你来陪陪人家好不好,人家、人家想你想得要疯掉了,嗝~呜呜呜……” 所有人:“……” 璃沫眼皮突突跳,“慕野钦,你一天不犯病浑身不得劲儿是吧?” “要不要我给你治治啊,我看你这人就是欠——” 掐掐掐,赶紧掐电话,二公子手抖着掐断了。 “嘟嘟嘟……” “喂喂?”璃沫拔高了音,“老子还没说完呢,挂什么挂?!” “哈哈——” 沐倾深再也崩不住了,捶腿大笑。 ┭┮﹏┭┮~~…… 第119章 初见 成绩出来了,那天,沐倾深挫败了一整天,他没有拿到第一,凌冽与他并列第二。 第一是位拉斯维加斯的考生,沐倾深专门去看了榜,首栏的名字牢牢映入了他眼帘: 傅兮 他和这位第一名,仅差一分。 —— 枯叶沿途掉了一路,道路两旁,金灿灿的一片。 八点钟的早晨,校园里的柏油路上人来人往,尤其食堂那块,门庭若市。 这个点,大家都起来吃早饭了,然后去上课。 少年一头黄发,蓝衣工装裤,拉着皮箱,背着书包,走在人群中,头顶的枯叶不断飘落,和着风飞舞,不知想吻到他哪处。 过路人都免不了要看上两眼: “哇,他也是我们学校今年的特招生吗?天呐,好帅啊……” “刚刚那两个男生也好帅,不知道哪个专业的,真的好帅……” …… 越往前走,人越多,宿舍离食堂近,食堂已经近在眼前,那宿舍也不远了。 经过食堂,少年加快了步伐。 “哎呀小哥,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这东西扔了!——”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漏进来,地上的影子零零星星,斑驳不整。 清甜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满,七栋男生宿舍楼外,树下那女子跺跺脚。 秋冬时节,她穿着光腿神器,两条纤长的美腿完全呈现在人眼前。波浪的卷发高高束起,脸颊两侧留两绺,也是微卷。 淡粉色针织衫系在束腰的短裙里,裙子小摆包臀,小腰不盈一握,全身洋溢着少女的清纯,又不自知地勾人。 路过的,无一不看着她窃窃私语,楼里面的,每个宿舍都招呼自家兄弟们:“快来看美女,下面站了个美女……” 于是,楼上一排排窗户,齐刷刷地打开了。 “好好好,这就下来,来了——” 电话里的少年应着穿鞋,但半天都没穿上,太着急了,他干脆踢腿把鞋一扔,趿拉着拖鞋就下去了。 女子哼着挂断电话,这空档,她无聊地四下张望起来,一回眸,与那拉着皮箱,正欲从她身边经过的少年,视线撞了个“满怀”。 没有惊艳,心里没有多大波澜,就是两个并不相识的人,很平常地无意间对上了眼。 少年脚步不慢地越过她,同时视线划过她,而后自然而然地收回视线,望向了前方。 女子同样如此,前后不过短暂一瞬。 上了台阶,那趿拉着拖鞋的少年也刚好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总算见到人,女子又叽喳抱怨起来:“你怎么才下来啊,我真谢了,傅卿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么大个皮箱要你妹妹来拿……” 傅卿嘿嘿着将他那黑色大皮箱从妹妹手里接过,然后滑到一旁就不管了,“走,我先帮你把东西搬上宿舍……” 男女公寓楼相隔并不远,没走十分钟就到了。 傅卿去敲了敲楼管阿姨房间的窗户,说自己是来帮妹妹搬东西的,楼管阿姨让他登记后,放了行。 别看女孩子,女孩子出门带的东西才多,皮箱一往起提,傅卿直接一个“卧槽”,“你这里面装得什么这么沉?” 妹妹踹他一脚,“怎么着,这点东西都搬不动啊,快走!” 想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可是硬将两个大箱子,从大门外整进来了呢,现在让他搬这么几步,就叫叫嚷嚷得不行了? 好在楼里面有电梯,不然妹妹住十楼,傅卿搬上去后,岂不是可以原地去世了。 而那一方,沐倾深也坐着电梯上了六楼,走廊很长,左右两边都是寝室,大多数人上课去了,可有的宿舍这节或下节兴许就没课,门便大敞着,与窗户对流通风。 沐倾深从这头绕到那头,才找到自己的寝室,一过去,他就瞧见了里面的人。 那少年正在擦桌子,察觉到有人,扭过头来,也看到了他,朝他一笑,“嗨。” 沐倾深同样笑着和他打招呼,“室友?……我叫沐倾深。” 沐倾深伸出了手,少年伸手和他握了握,“我叫嬴烨。” 嬴烨? 咦?他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呢? 再看他容貌,沐倾深细细端详,容貌也有点眼熟。 嬴烨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并不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任他打量,唇角始终弯着抹弧度。 他朝他眨眨眼,“其实我认识你。” 沐倾深挑下眉,嬴烨又眨眨眼,“你是沐神。” 沐倾深笑了,放下书包,翻出瓶水给他。 嬴烨不客气地接过,拧开喝了口。 寝室很大很宽敞,也很华丽,是两人间的,客厅共用,有自己的小卧房。 沐倾深拉着皮箱进了卧房,里面床是空的,只有一面床板,桌子、衣柜都是空的。 不过看起来并不脏,没有一推开门那种灰尘扑面的感觉,想来是经常有人打扫。 沐倾深拿出块毛巾,去浴室浸了水,开始擦床。 先是床头,再移到床板……一圈下来,他看了看毛巾,还是干净的,确实不怎么脏。 这样就省事多了,他很快收拾完,拿出被褥铺上。 套被套时,可难住他了,沐倾深一双俊眉扭成了“八”字形。 客厅里也有浴室,嬴烨要去浴室再洗一遍毛巾,经过沐倾深门前时,便见他捏着被子犯难,忍不住笑出了声。 沐倾深抬起头,见他取笑自己,他稍显尴尬。 嬴烨走进来说:“这玩意儿一个人确实不好弄,我帮你吧。” “呼~累死小爷了……” 女生宿舍里,傅卿帮妹妹擦了房间、贴完墙纸、铺好床铺……等打点好一切,已经累瘫了,直接在妹妹的床上“大”字摆开,躺了一条。 妹妹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嘬樱桃,傅卿转过脸来,凉凉睨着她,“我是你哥吗啊?我简直就是你保姆,你是我祖宗!” “嗯,知道就好。” 傅卿:“……” 他摸摸口袋,嗯,手机在呢,方才出门的时候没落下,装上了。 动手,他拨通了凌冽的电话:“喂,你什么时候来?” “下午吧,事情还没处理完。” 原本约好早上一起报到的,但凌冽遇事耽搁了。 傅卿从床上坐起来,“凌冽,查到了没,那小子住哪个宿舍?” “1014。” “ok。”挂了电话后,傅卿给妹妹撂下一句“饿了你就去吃饭”,便走了。 第120章 第一天就干起来 1014,“10”代表十楼,“14”才是房间号。 窗明几净,窗台上的阳光里,置着刚刚沐倾深手里的窄颈琉璃花瓶,当中插着一株水仙,静静绽放。 嬴烨去买饭了,沐倾深将洗好的水果摆在桌上,忽而,“砰”的一声响,沐倾深回头,背后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那儿伫立着抹身影,一头白毛最亮眼,其次,衬衫、夹克、浅色运动裤。 沐倾深目光流转到他手上那根棒球棒时,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 傅卿迈步走了进来,他一双花眼浅眯,深重的戾气铺天盖地朝沐倾深而去。 笑着笑着,沐倾深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也冷了脸。 近前,少年针锋相对,一个比一个狠戾。 没有多余的话,傅卿猛地扬手,坚硬的棒球棒划出一道弧线,袭向沐倾深脑门。 沐倾深迅速抬手,抓住他手腕一拧,棒球棒落了地,继而抡拳,傅卿唇角烂了,他感觉口中瞬间一股腥咸的铁锈味,用力一呸,吐出了口血沫子。 傅卿一脚踹上他胸脯,沐倾深不察,连连后退,傅卿欺身而上,两人从客厅打进了卧室。 床上,两人抱作一团,傅卿骑在沐倾深身上,抓着枕头捂在他脸上,面目狰狞,想闷死他。 沐倾深拼命扭头,却怎么都逃不了枕头的禁锢,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他露在外面的双手胡乱扑打,悠地,摸上了床头柜的闹钟,抓住,凭感觉狠狠一挥。 铁制闹钟骤时砸得傅卿头破血流,他脑袋一晃,手上的力道松了,沐倾深趁机反扑而起,一把将傅卿推下了床。 沐倾深也跳下床,不待他反应过来,抓住他头发,拽破布似的拽着他用力甩到墙上。 傅卿是头顶着墙的,这一下,他脑袋又开了花,多了一个血口子。 沐倾深扯着他头皮一下一下往墙上狠砸,这可是真打,正如在慕尼黑那次,他们是真想置对方于死地。 “妈的!” 傅卿咒骂一声,猛后顶肘,沐倾深吃痛,动作稍稍慢了一瞬,便教傅卿逮住了机会,他手绕到头上,握住沐倾深手腕,使劲将他从自己头皮上扒扯下来了。 而后一个反身,同时钳制住他胳膊一拧,一声闷哼,沐倾深整条胳膊直接脱臼。 他扭曲了面容,面色煞白。 沐倾深想把胳膊抽出来,但傅卿哪给他这个机会,紧锁着他胳膊,不让他动弹半分。 这时,嬴烨回来了。 一打开门,他便瞧见了地上那口血,嬴烨心头一咯噔,忙跑向沐倾深房间。 果然,房间内怒火冲天,杀气翻腾,两名少年近在咫尺对峙着,眸子双双猩红,都憋着股劲儿想弄死对方。 嬴烨冲上去分开他们,但两人就跟铁通被水泥糊在了一起一样,怎么拉扯都不动,“放手!” 两人不放,依旧愤愤地瞪着对方,根本当他不存在。 嬴烨咬牙,挥手一人给了一巴掌,沐倾深挨了这一巴掌,毫无反应,傅卿就不一样了,他本就头晕,嬴烨这一巴掌,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手上的力道未松半毫。 两头倔驴。 情急之下,嬴烨去了厨房,再回来,手中就多了把刀,举在他们面前,狠毒地威胁:“放手,不然老子阉了你们。” 两人总算有反应了,刷地同步扭头剜他一眼,又刷地扭回去,继续僵持。 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妈的! 嬴烨扔了刀,“再不放手老子告老师了!”他作势拨通手机,“告校长,反正老子有校长电话号码。” 两人这才放了手。 嬴烨赶紧一手一个,将他们分得远远的。 正午的阳光落进来,打亮了沙发半边。 外面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一碧如洗,没有一丝杂质。 长沙发两端的小沙发上,两少年对坐,一个捂着脑袋,一个端着胳膊,还不服,还眼红激怒着,眼神要能杀人,早把对方撕碎了。 嬴烨找出医药箱,先给他们简单清理、包扎一下。 他们肯定是不能以这个样子,大摇大摆地直接去校医院的,不然路过的同学怎么说? 这一看就是打架了,届时要传开了,那还了得? 第一天报到就打架,行为简直是恶劣中的恶劣,学校都不会给留校察看的机会,直接开除。 其实沐倾深的伤还好,他胳膊是脱臼了,但他有经验,可以自己接回来。 傅卿就不同喽,满头的鲜血,染红了白毛,这…… 实在太明显了。 止完血,嬴烨拿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脸,那头红毛就管不了了,嬴烨随便找个围巾给他松松包上,带着去了校医院。 接好胳膊后,沐倾深重换了件衣服,换下了胸前那个大脚印。 学校大,宿舍离校医院并不近,三人还得骑自行车去。 嬴烨载着傅卿,沐倾深自个儿骑一辆。 两辆自行车并排往校医院驶去,一路上,引得行人纷纷回头。 先不说他们颜值太出众,单就傅卿,裹着个红头巾,像七八十年代的老奶奶一样,偏生还长了张小奶狗的脸,简直反差萌,众人的回头率可高了。 一时间都忍不住猜测议论,那少年没病吧,怎么这副打扮…… 总归,没有人猜他们打架的,就算猜到了,也得拿出证据啊。 总不能我围着个头巾,你就说我打架了吧? 校医是位气质出尘冰冷,很漂亮的小姐姐,傅卿一见到美女,就会眼直走不动,头上的疼痛也忘记了。 “谁有病啊,坐。” 三人进了医务室,原本在电脑前打字的小姐姐,见有人进来,起身招呼他们。 嬴烨扶着傅卿坐向检查床,沐倾深则坐在了靠墙的那个椅子。 “头上不小心磕了一下,您快给看看……”嬴烨摘下围巾,傅卿一头红毛瞬时暴露。 小姐姐:“……” “这是磕了一下?” 小姐姐挑眉看嬴烨,嬴烨沉默了。 小姐姐伸手摁上他的头,傅卿一瞬呲牙咧嘴,呼:“疼~” 他乖顺地低着头,任由人家检查。 再怎么心思荡漾,也总不能流里流气盯着人家看啊,这样太没有教养了。 小姐姐眉挑得更高了,“这是打架了吧?” 她目光在三人间流转,三人都闭着嘴,不说话。 医生多聪明啊,她一检查伤,加上三人间这古怪的氛围,再看看一边的沐倾深,就七七八八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121章 换校长了,眸光一定 “那个,姐姐……” “别解释,”小姐姐伸手打断嬴烨的话,“你们是特招生吧,入校的第一天就犯事嗯?你们知道换校长了吗,这新校长啊,可严得很,要是让她知道……” 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小姐姐故作神秘地一笑,“你们就等着被开除吧。” “别啊!” 傅卿第一个不干了,险乎从床上弹起来,小姐姐一把摁住了他,叫他别动。 伤在头发里,须得先把头发处理掉才行,这是个精细活,出不得一点差错。 全世界都知道,圣瀚的特招考试有多难,傅卿可是苦奋斗了两年才好不容易垫底进来,这要是被开除了,他大姐不得把他活剥皮喽? “姐姐,小姐姐,我们寒窗苦读数十载,肩负一村人的希望,好不容易才进来这里,这要是被赶出来了,我们、我们会活不下去的……” “我爸还有那么一堆债没还呢,我妈直盼我光宗耀祖,我下还有个年幼的妹妹要养,全家人可就活我一个了,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起一切,我好可怜啊呜呜呜~……” 头发处理完了,小姐姐准备给他上药,那几下沐倾深虽然砸得很,但傅卿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将伤害降到最低,所以他最严重的伤是被闹钟砸出来的那一下。 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可是挨了个结结实实。 好在他头铁,才没有造成骨折。 小姐姐静静听他瞎扯,椅子上的沐倾深,跟睨白痴一样睨着他。 嬴烨摸鼻子、眨眼睛,天然呆。 “要我保密呢也不是不可以,”小姐姐说,“我这医务室缺个打扫卫生的,你们仨轮流来给我打扫一个月,这事就算过去了。” “没问题!”傅卿第一个爽快地答应。 一个月算什么,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一年,他也愿意。 想想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能和这么美的美女天天泡在一起,打扫卫生的间隙聊聊天,开开玩笑,了解了解、熟悉熟悉,然后嘛,嘿嘿嘿…… 美啊,美啊。 众人不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沐倾深自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板着脸,身上那股戾气久久难散。 对于打扫卫生,他也没意见。 无辜的人是嬴烨,他俩打架,人家忙前忙后地给他俩包扎伤口、带着来医院,收拾他俩的烂摊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他们连累,打扫一个月的卫生。 站在床边,嬴烨紧抿着唇不语。 小姐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嬴烨内心是拒绝的,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有时间。 他工作繁忙,连上课的时间都没有。 药上完了,小姐姐正在给傅卿贴纱布,包扎,嬴烨注视着她侧颜说:“姐姐,我有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等来年我补上好不好?到时你教我打扫多久都行。” 现在就十一月多了,等他工作完,肯定得来年了。 小姐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实诚的孩子啊。 她当然看出来他没参与过打架,他就算拒绝,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她忍不住多看他几眼,突然改变了主意,“好啊。” 沐倾深蹙了蹙眉,他不想把无辜的嬴烨牵连进来,便道:“小姐姐,他没参与打架斗殴,这完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们”,指的自然是他和傅卿。 “对,”傅卿也附议。 小姐姐点头,“我知道啊。” 不锈钢换药盘里丢了几团浸上血的酒精棉,伤处理好了,小姐姐转脸看沐倾深:“你也过来,让我看一下。” 沐倾深起身过去,小姐姐先检查了他的胳膊,确定复位没问题,又给他别处的伤擦了药,他们才一道离开了医务室。 花园的小径内,三名少年并排走着。 沐倾深和傅卿各自长满了刺,简直是俩仙人掌么,可怜的嬴烨,夹在他们之间,左右难做人。 “谢了,”沐倾深胳膊肘戳戳嬴烨,说,“哎,你真知道校长的电话号啊?” 傅卿也好奇,他看着嬴烨,嬴烨摇了下头。 傅卿无语,妈的,还以为是个隐形的大佬呢。 —— 老校长鞠躬尽瘁,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圣瀚。 等坐上轮椅,戴着老花镜仍旧老眼昏花,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再为这学校付出时,才终于听人劝,默默退下了这岗位。 随之代他的,是一位年轻学者。 在学术界颇具盛名,老校长曾与她促膝长谈几夜,被她的才华所折服,便迫不急待地写信给学校董事会,推荐她接替他的衣钵。 董事会答应了。 今天是新校长到任的日子,学校特意举办了场迎接会,全校人都需要出席参加。 浅蓝色的天幕,阳光编织成一层金黄的洁净丝绒。 红色的橡胶跑道、绿色的草坪地,红绿色的操场辽阔无垠,下课铃一响,人潮从教学楼蜂拥出来,一霎间,操场上就黑压压的一片。 天地间回荡着“嗡嗡嗡”的声音,大家无不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次换的校长会是谁,人怎么样,办事行不行…… 人群的最后面,特招生站了一排。 傅卿的脑瓜子在太阳底下锃亮反光,对于变成光头这件事,他丝毫不在意,光了也阻挡不了他的帅。 傅卿唇红齿白,长相偏人畜无害型,尤其他眼睛不过分大,但很花,看人时总会不经意间睁圆,就他么活脱脱一个小奶狗啊。 哪个女孩子面对他能忍住尖叫,只想扑上去狠狠揉搓。 但自从剃了光头后,那头顶反光的感觉,就像锃亮的刀闪过寒光,硬是平添了几分阴鸷,小奶狗变成小狼狗了。 这样的反差气质,吸引了无数目光。 加上他头上那顶着的几块纱布,谁见了都不免议论,这人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头上贴着纱布…… 傅卿脸皮厚惯了,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就双手插兜,往那儿一站,鼻孔朝天,一副“爷不好惹”的嚣张慵懒样。 那些人,便自然而然议论声越来越低了,最后消失。 “凌冽,今晚上码人,我要干那孙子,听到没?” 傅卿朝那方扬扬下颌,凌冽顺着看去,几步远处,沐倾深正和嬴烨挨着头闲聊。 察觉到视线,沐倾深抬头,也瞧见了侧方的两人。 他冷然一笑,脸上的恣肆狂妄,比傅卿更甚。 “小哥——” 悠然一道声音响起,再看那漫天金黄下出现了抹曼妙身影,那身影在光里挥手,远远朝他们跑来…… 沐倾深眸光一定。 第122章 干嘛这么看她,原地去世 女孩奔过来的一瞬,凌冽先撒开脚丫子跑了,女孩见状直直去追他,“凌冽你站住!你别跑!……” 凌冽跑得并不快,很快被抓住了。 女孩一窜跳上凌冽的背,卡住他脖子,凌冽甩猴子似的,大幅度地左右旋转想甩掉她。 奈何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甩不掉也就算了,还掐他挠他。 凌冽受不了,大喝:“傅兮,你还是不是个女的,下来!给我下来!——” 傅兮…… 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停了,只有这两个字,和着风,清晰送入了他的耳中。 沐倾深正要移回的视线一顿,重新定格在了那处。 长长的红色跑道上,一粉一白打闹着,女孩还是同昨日一样的打扮,迎着阳光,笑颜明媚张扬。 “好啊,下来就下来,”傅兮如他所愿,谁知她太狡猾,就着跳下地的力度,卡着凌冽脖子的手臂直接将他掰倒了。 头朝上,蓝天白云映入眼的一瞬,凌冽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女生放倒了呜呜呜…… 他们动静不小,吸引了四周不少目光。 “哎我说,你每次见了我都跑什么呀,”傅兮将他的头卡在臂弯里,凌冽的身体横着,几乎要贴到了地上,所幸有两只脚撑着身体才没下塌。 凌冽欲哭无泪,能不跑么,这小祖宗,从小欺负他到大,他是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打一下骂一下,就将面临一群人的围殴。 “凌冽,我小哥头上那伤到底怎么来的,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傅兮一见到傅卿,那火就上来了。 她盯着小哥那一脑袋的纱布,火蹭蹭地冒。 问他,傅卿也只糊弄是自己不小心磕的,傅兮自然不信。 任她怎么软磨硬泡,小哥就是不说实话,一口咬定是自己磕的。 妹妹是个虎的,傅卿要真告诉了她,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地提着刀找那人算账去。 这是在学校,傅卿不想她那么冲动。 但他不说,她就不会猜吗? 傅兮知道他与沐倾深有过节,更知道,沐倾深也来到了圣翰。 入学的第一天,人还没认全几个,傅卿这么可能找人打架,要打,也只有可能和那孙子! “是不是沐倾深?”傅兮又问。 凌冽答应了傅卿不透露,但再看看眼下那紧在眼前的拳头,下一秒就能戳他个熊猫眼,凌冽陷入了为难。 “我动手了啊,”傅兮挥挥拳,佯装就要砸上去,凌冽赶忙道:“是是是……” “喂,你俩别闹了,要开始了——” 傅卿呼叫那俩还在闹腾的人,傅兮这才哼着起身。 她手松的太突然,不给凌冽准备的机会,直直蹾到了地上。 一瞬屁股发麻。 悠然回眸,落入了那定定的眸光中。 傅兮隐隐蹙下眉,这人好奇怪啊,干嘛这样看她。 身旁的人盯着人家小姑娘足有几分钟了吧,嬴烨若有深意地眉梢上挑,“那小姑娘还挺可爱是不是?” 沐倾深漫不经心地一勾唇,收回了视线,“就那样吧。” 抿抿唇,他想抽烟了。 露天的高台上,学校的不知哪位书记站了上去,人群一瞬鸦雀无声,世界都静悄悄的。 书记笑容慈和,几句老套的开场白后,终于步入正题,请新校长上了台。 天地间掌声如雷鸣,高台上,那身影独立,两边悬空的大荧幕上,映出她的面容。 左边三小只震掉了下巴,“小嫂嫂?!——” 右边一小只一个后趔趄,险乎栽倒,所幸嬴烨搀扶及时,“你怎么了?” 沐倾深摆摆手,他,他头晕,先让他缓缓…… 姐姐?怎么会是姐姐?…… 靠! 她明明答应过他不会来圣翰的!! 沐倾深已经想象到,接下来自己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要原地去世了…… 荧幕中的女子,粉黛未施,生来的青黛蛾眉,高高挽着丸子头,一身工装,干练冷肃。 台下再度一片窃语声: “卧槽,美女啊!……” “这和我想的也太不一样了……” “这么年轻担任校长?看着还没大学毕业吧,能行么?” …… 惟冰知道底下人在议论她,但具体议论什么她不清楚,她不理会这些,对准话筒径自开始讲话。 底下几个特招生,一个个的都兴奋得很,只有沐倾深一个苦瓜脸。 傅卿拿出手机拍照,他要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给二哥发过去,看看他女人多么优秀。 好嘛,学校最大的董事长是他二哥,现在校长又成了他嫂嫂,他么的都是他后台,那他傅卿岂不是能飘了? 届时想收拾一个姓沐的孙子还不简单? 要是身边的凌冽听到他这想法,一定会苦口婆心地劝他,劝他迷途知返。 特招生报到时间和正常的开学报到时间一样,为期三天,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沐倾深他们还不用去上课,才能一起相跟着来到这操场。 否则他们并不在一个专业,即使参加活动,也是要按专业按班级凑到一块儿的,不像现在可以随意站。 凌冽昨儿下午来的,这学校不只有他们几个特招生。 一般校长讲话往往都要很久,尤其新官上任三把火,首先是要在学生面前把自己这威信立足了。 但惟冰没这么做,有事说事,她先介绍完自己,然后讲了一些以后关于这学校建设、学术发展的一些规划,直接便宣布解散了。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学生们直拍手叫好,这年轻校长换的好! 还是年轻人懂年轻人啊,知道他们最受不了枯燥无味的长篇大论。 学生们对惟冰年轻恐难担事的第一印象,有所改观了。 —— “二公子,新上任的校长,您要见见吗?” 家里的沙发上,慕野钦正拿着份卷子看,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沓。 每年的考试卷他都不负责批改,只会在过后把世界各地,前三名的考生卷子收集起来,过目一下。 这样心中就大致有个衡量了。 手里这份沐倾深的卷子,快要被他翻烂了。 这小子其实还行,和第一名仅差在,他还是对文科性的东西不太熟悉,恶补哲学的时间毕竟太短,有条现象学的思路,他答得不太好。 傅兮也不是文科出生,但好歹有他这个二哥,耳濡目染也算慢慢学会了一些。 “见。” 慕野钦轻吐出这个字,新上任的校长,他还没见过呢。 当时保镖把推荐信呈上来,说是嬴老推荐的,慕野钦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 连那推荐信都没拿出来看一眼。 第123章 二公子套路深 “叩叩叩——” 惟冰道:“请进。” 副校长推门走了进来,红色办公桌后,他们新上任的校长正俯首在一堆文件里。 这几天的工作交接中,堆下了一堆事。 “惟校长,咱们学校的董事长想见你一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副校长刚三十出头,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便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老师爬上副校长职位。 这种人,一般都是心高气傲的,尤其自己还曾是嬴老最看重的人,他以为,嬴老退位,这校长就该轮到他了。 可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程咬金”不单比他更年轻,还是个女人! 一个年轻女人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子,哪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会服? 凭什么?她学问好? 呵,但凡能教书的谁没有点学问?他以前也是搞学术研究的好不好?! 这样一想,这副校长心里更不平衡了,眼神更冷漠了。 惟冰自然能感受到,不过这关她什么相干? 她头也不抬道:“什么时候都没有时间,要见就让他来见我,我忙的很。” 什么? 副校长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让董事长来见你?” “不然呢?”这次惟冰抬起了头,“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这态度,会不会太嚣张了些? 副校长一愣一愣的,“他是董事长,咱们学校最大的投资商,随时可以撤你职的。” 惟冰笑,“那就教他来撤啊。” 她会惧? 这校长,她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还特么需要看谁脸色? “行了,没有事就出去吧。” 惟冰将文件一阖,又拿过了另一份。 金色的日光自窗棂落进来,零零星星在女子周身镀了一层。 副校长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子,难道真是他眼光短浅了吗?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二公子耳朵里。 二公子挑眉,反正最近闲来无事,他也不是不能跑一趟,只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这么嚣张放话,二公子扯扯唇,蛮新鲜的。 他慕野钦是有钱了点,但不是什么天上的神仙,要与凡人保持着距离,这简直扯淡。 他当然也可以和普通人那样,亲自去见一个人,谈不上屈尊降贵。可他这么想,旁人不这么想啊。 旁人眼中,他就是那天上的神仙,遥不可及,当有一天这神仙要见你时,你自然是揣着激动的心不敢怠慢地即刻前来。 直接堵了慕野钦的路。 然后这堵路的人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反常的,声称“二公子,你特么来见我”,慕野钦就觉得蛮新鲜的。 黑色的ssctuatara开进了圣瀚大学,直接停到了行政部楼下。 隔着车窗,慕野钦瞧见了副校长,副校长知道他要来,便早早等在了这里。 慕野钦下车,和副校长一同上了楼。 “叩叩叩——” 叩门声再度响起,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惟冰道:“请进。” 门推开了,那正要进来的人,看到里面的一瞬,眼眸划过一丝意外。 又一份文件处理完了,惟冰抬头再换一份,视线划过门口的一瞬,也微微意外。 居然没想到,会是她(他)…… 慕野钦笑了,唇角一圈圈地潋开,对身旁的人道:“你先出去吧。” 副校长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被赶出去了。 门一关,仿佛与世隔绝,狭小的空间只剩了他们。 氛围刚好。 惟冰直直盯着他走来,近前,慕野钦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猛地横过桌面。 那张脸,猝不及防放大到眼前,惟冰下意识后躲,背靠在了椅子上。 “你可真是能给我惊喜。” 二公子笑容荡漾,眼尾更生魅惑,那笑容闪耀在她的眸中,晃了她的心神。 惟冰镇定地推他,慕野钦顺着她力道起身,她没有感情地问:“二公子有什么事吗?” “嗯,”原本是有事的,新校长上任,总要一起谈谈学校相关的事宜,但现在看到她,没事了。 “有事,”慕野钦绕到桌后,从兜里掏出了张卡,“这个给你。” 蓝锆石打造的常驻卡,通体光芒四射,触感冰凉。 惟冰盯着,emmmm…… 其实,她家里有张比这更好的。 “谢谢,不需要。” “不收?那我可就赖着不走了。” 慕野钦未收手,那卡依旧伸在她面前,惟冰懒得理他,“爱走不走。” 慕野钦的笑从喉间溢了出来,将卡放桌上,推到了她手边。 她还有这么多工作要做,慕野钦转身坐向沙发,脱了鞋窝进去,抱着抱枕,乖乖地不再打扰。 惟冰当真没再理他了,无所谓房间多出来个人,她继续忙她的,一点不受影响。 窗台花香悠悠,房间静得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男子认真凝着女子,融洽、舒缓,一切都那么自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野钦不知道抱着枕、下颌搁在枕上,维持了这个姿势有多久,突然困意来袭,下一秒便昏昏欲睡。 他的身子晃起来了,跟个不倒翁似的,向一侧倒下、又直起,倒下、又直起…… 终于在几个来回后,他陷入了深度睡眠,身子再也不能忽然惊醒般地直起,彻底倒下…… 惟冰无意抬眸,就见沙发上那人正歪歪斜斜地倒向一方。 他坐的离沙发一端比较近,一旦倒下了,头就会磕在那木质扶手上,那扶手棱缘尖尖的,不脑震荡也会破层皮。 倒了倒了啊呀要倒了…… 卧槽,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二公子被稳稳捞入了怀中。 惟冰微微俯身环抱着他,他的头搭在她胳膊外,似正做着美梦被打扰了,他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拱一拱,那脑袋就闷进了…… 姑娘胸脯里。 惟冰囧。 她托着他的头,轻轻扶他躺下,然后回身,募地,怔了怔。 自己怎么…… 心头有东西在激荡,她不明白自己何故会生出这种感觉,他们相处才多久……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沙发上的人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第124章 使坏,小屁孩怕姐姐 外面枯叶萧萧,七点钟的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寒风不断地想钻入屋内。 果然是冬天了。 惟冰大大伸个懒腰,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向沙发,那上面的人还睡着,开始时二公子在装睡,后面是真睡着了。 她迈步走近他,伸手推了下他胳膊,“慕野钦?” 睡梦中的人没反应。 推得太轻了,惟冰又加重力道推下他,他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了晃,“慕野钦?起来了慕野钦……” 睡梦中的人有反应了,迷迷登登,嘤咛着睁开了眼。 眼前姑娘的面容逐渐清晰,他坐起来,顶着略微凌乱的头发,一瞬不瞬看着她。 似乎是刚醒来时的后遗症,有些傻傻的。 惟冰忍不住想笑,没有温情地说:“我要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滚吧。 “喔,”二公子好乖,乖乖拿起鞋穿上,然后站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等着她带自己走。 视线划过他,惟冰自个儿转身离开,后面的人这时突然:“嘶~” “怎么了?” 惟冰回头,他正弓身抱着自己的腿,“腿抽筋了。” 惟冰拧拧眉,真麻烦。 抽筋可是很疼的,慕野钦保持着弯腰抬腿的姿势,动都不敢动。 惟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要不先坐会儿?” “好,”转过身的一瞬,他忽而一个踉跄,头朝下直挺挺地就要栽倒。 惟冰一惊,拉着他胳膊的手募然收紧,电光火石间,他趁机用力一拽,惟冰惊呼,再听“砰”的一声,两具身体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男人一手搂着姑娘的腰,一手穿过她后脑勺,压着她,姑娘瞪大了眼。 男人微微上勾着唇,那被眼睫半遮的眸子在她脸来回流转过,缠绵间,又欲又妖。 勾得姑娘红了脸。 瞧她的反应,他满意极了,笑得更加潋滟生魅。 惟冰的心砰砰乱跳。 “起来!”惟冰伸手打他,那力度,就跟挠痒痒似的。 慕野钦非但不起,反而更贴近几分,面容募地靠近她,惟冰差点失声尖叫。 鼻尖擦过鼻尖,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缠着,太令人窒息了,惟冰方寸大乱,急得扬手就是一巴掌。 他轻而易举抓住她手腕,压在了头两边。 两具身躯密不透风紧贴着,她身体柔美的弧度,在他身下完全呈现,只能任他蹂躏。 惟冰羞耻极了,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桃红从脸颊顺着脖颈,又蔓到姑娘耳垂,衣领被下拉了几分,锁骨若隐若现,如此美景,慕野钦喉结隐隐滚动,一开口,声音哑到不行:“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我?嗯?” “你先起来~” 这媚媚的声音,惟冰闭眼,她要当场去世了。 二公子忍着冲动,笑出了声。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经不起一点撩,一撩就炸,就脸爆红,爆羞涩,甚至有时候太过头了,还会急哭,纯情得跟只小白兔一样。 不管是哪个她,面对他的攻势,都慌乱得不会防守,只能缴械投降。 他的气息愈来愈近,慕野钦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去,脸颊埋入了她颈窝。 薄唇不经意划过皮肤,激起一股电流,猛地窜及全身,惟冰激灵灵一抖,屈膝顶他。 可男人钳制着她呢,她哪能屈起来啊,察觉到她的举动,他笑得更大声了,磁性沉哑,就回荡在她耳边,“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嗯?” 总是这样,他要真伤着了怎么办? “慕野钦……” 姑娘嗓音染上了哭腔,好嘛,给撩哭了。 二公子慌了,赶紧爬起来。 桎梏一松,姑娘起身就是一个飞腿。 二公子一阵风地溜进了卫生间。 半晌,传出一声闷哼。 真特么要命啊…… 晚风凉凉沁人,吹散了脸颊的余热。 悠悠走在这空阔的校园道路上,惟冰脑中一直回荡着方才那幕。 她指尖忍不住轻触着脖颈,所有余热都散了,唯那里,余热还久久残留不去。 “讨厌!” 嘴上喃着“讨厌”,眼眸却淌出了笑意。 现在,那双眸子有魅有冷有柔情,矛盾地交织着,都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 慕野钦出来时房间空荡荡,人早已不见了,他无奈一笑,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 工作差不多进行到一半了,还剩一半,慕野钦拿起笔,为她续上。 天幕沉暗暗,行政楼上的一扇格子窗,亮了一夜。 —— “姐,要不我……我自己去吧……” 吃过早餐,惟冰提议一起去学校,弟弟摇头,嗫嚅着嘴拒绝了她。 沐倾深早晨起来洗了头,吹风机吹干,一头黄发蓬松柔顺地垂着,他垂着头,拖鞋里的脚趾小幅度地抠着,站在她面前,格外乖巧。 惟冰失笑,这小屁孩从昨晚回来就躲着她,吃饭要计算着和她错开时间,出来喝个水,不小心撞见她了,还会立马缩回房里去。 今早要不是她强厉喝斥,恐怕他早饭都不吃了。 至于吗,不就是当了他的校长吗,她有那么可怕吗? 唉,做姐姐的,是体会不到弟弟面对她的那种恐惧的。 “不行,我就要和你一起走,穿鞋。” 这姐姐还蛮不讲理,弟弟不敢反抗。 车上,沐倾深一路无言。 惟冰看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出尔反尔?” 沐倾深嚅嘴:“不敢。” 惟冰笑大了声,“我没有出尔反尔,我当初是答应了你不去圣翰教书,我做到了,不教书,只当校长。” 沐倾深:“……” 想哭。 为什么这么怕她?这还要源于他在普林斯顿读大学的那一年。 当时他被千陌打晕扔进普林斯顿,自己是爬了出来,可最后,他还是被扔进去了。 短短的一年,饱受摧残。 沐倾深记得很清楚,他跟着一个教授学工业设计,天天流水线似的上下课,有空就呆在实验室里。 其实那一年,他是颓然的,因为赛车上的事,颓然不振。 他想超越roslin,可那时候的他和roslin还差了一大截。 所以想超越roslin,就必须得先超越上一次的自己,若每回连自己的记录都打不破,那他就相当于停滞不前,还谈何超越roslin? 然事实就是那一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自己的记录,整整停滞不前了一年,甚至隐有下滑的趋势。 第125章 天才的蜕变,公主抱 然事实就是那一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自己的记录,整整停滞不前了一年,甚至隐有下滑的趋势。 在这样挫败的境地下,他干什么都提不起一点兴趣,满满的无力感,起床无力、吃饭无力、上课无力……连最喜爱的赛车,都成了他的一种负担。 教授老头却在这个时候逼他,他越不想干什么,他偏要他干什么。 每天一下课,直把他往实验室逼也就算了,还整了一堆的课题叫他研究。 想毕业,就必须得有一份拿得出手的作品,这无可厚非。 成天不是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沐倾深感觉心头逐渐沉重,他便生了厌烦,想提早结束这学业。 于是着手准备起毕业作业,一份属于自己的设计作品。 第一次,他的作品被打回来了,不合格,教授不给通过。 第二次,仍旧如此。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沐倾深次次失败。 这样反复的恶性循环下,他心头积压的情绪越来越深,终于在某天触及到了这个点,沐倾深爆发了。 他开始变得疯狂,疯狂地汲取理论知识,比以前更加疯狂地泡在实验室。 甚至教授趁机雪上加霜,再度给他出了道难题。 他递给他一份文件,那上面印着各种车型,一眼看过去,能有几百辆。 教授要他在五个月内完成对那上面所有车的研究,并写一份研究报告出来。 几百辆的车五个月研究完,先不说沐倾深若遇到不熟悉的车型,得先查资料,从头学起才行,即使熟悉,也要从车身、发动机、底盘等等,一一细致地往过琢磨吧。 还要把这些都写进报告里,光一辆车出来的报告估计也得上万字了,这不需要花费时间吗? 这可能吗?一天一辆时间够不够?根本就是搭上老命也不可能的事。 但沐倾深来者不拒,因为他已经疯了,他每天都只想把自己沉浸在那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漩涡里,不想闲下来,不问生活,一种下意识逃避现实的心理,他还会在乎能不能完得成吗? 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他的潜力被激发了。 一名真正的赛车手所要具备的条件素质,可不仅仅是会开车那么简单。 他要懂得开车,还要懂车。 正是经过这次,沐倾深每日同车打交道,才让他越来越懂车,他突然间更为深刻地理解了赛车的含义,蒙在心头的那层迷雾逐渐散开了,一切都清晰明朗起来。 像过山车一样,心绪达到一个高峰,便开始降落,他的心开始走向沉静。 他开始反思,寻找错误,分析并加以改正,就这样,在后来的一天,他又拿起头盔,重新踏上了那条赛道。 几十秒后,他成功突破了自己。 他站在光里,短短的一年,他完成了蜕变。 有了当年roslin的影子。 鬼晓得当他得知,原来一切皆是自个儿姐姐的手笔,那一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从进入普林斯顿,到他遇到教授,以及次次对他的打压,皆是姐姐的安排。 感激么?沐倾深当然感激,没有那一年,就没有如今的他,可有怨气也是真的。 那样的经历沐倾深绝对不想再遭受一次,即使它能洗涤他,让他脱胎换骨,他也不想再经历。 太累了,太痛苦。 那样的苦累,却是他亲姐加给他的。 因此打心底里沐倾深就有了阴影。 平日他是不怕她的,可只要她一成为老师,或者别的什么身份,他是学生,和她在同一个学校,面对一身正气的她,他就免不了心里发怵。 惟冰自然知晓这小屁孩的心思,要天天能享受生活,谁特么愿意变坚强? 就是因为提前看出了他心里那座梦想的城堡开始摇摇欲坠,她才整了这么一出,不然真闲的啊? 她平时是严厉了点儿,身为老师,对学生好好负责不是理当的么? 别看那些学生整日哀嚎连天的,实则她施加的压力都在他们能承受范围内,且恰好可以激发他们的潜力。 车子驶到了圣翰,沐倾深说:“姐,你随便找个空地把我放下来吧。” 好可怜兮兮的语气啊,今儿一早上,惟冰的唇角就没下来过。 她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放下他,而是把车开到了宿舍楼门口,沐倾深下了车,踌躇一瞬,弯身凑近车窗说:“姐,我昨天见姓慕的进你办公室了?” 啧,小屁孩嘴这么多呢,惟冰挥手打他,沐倾深吐吐舌,笑着跑了。 办公室的空调开了一夜,暖烘烘的。 门一打开,一股暖气扑面,继之,惟冰瞧见了沙发上的人。 惟冰愣然,他……没走? 在这儿呆了一夜,没走? 惟冰不知所以地走进来,伸手推了推他,“慕野钦,慕野钦?……” 沙发上的人没反应。 惟冰心一缩,缓缓探向他的鼻息,还好,只是睡着了。 “慕野钦?” 惟冰又叫一声,睡梦中的人还没反应。 摸摸他额头,她微蹙眉,怎么睡这么沉? 目光无意扫描间,惟冰发现,原本那铺满文件的桌面此刻干干净净,文件被叠了两摞,整整齐齐。 她过去,把那文件大致翻过,再看看沙发上的人,便明白了什么。 抱枕展开来就成了被子,沙发上的人整个身子都裹在其中,只露出颗头,像只蚕宝宝。 这次惟冰没有再叫他,直接俯身,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横着身子,他头靠在她肩上,结结实实的一个公主抱。 她曾常年经受训练,臂力惊人,抱一个他还不成问题。 即使穿着高跟鞋,下楼梯时也稳稳当当。 —— 天际流光溢彩。 一束日光透进纱帘,切割了床脚。床头那侧的墙壁上,高高的油画栩栩如生,里面的蝴蝶隐隐恍若在动。 男人醒了,自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中,逐渐清醒。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慕野钦有几秒的怔疑,这是哪儿?他不睡在办公室吗? 他下了床,绵拖鞋踩在绒毯上,拉开了窗帘。 不小心,阳光刺到了眼,慕野钦眼眸微眯,对面圣翰的轮廓映入了瞳中。 哦,对面的酒店啊。 谁把他送来的?慕野钦眼眸渐眯渐深,旋即一笑。 还能有谁呀? 第126章 跑了,球场再遇 小几上那张粉色的便条很显眼,上面写道: 我给你点了餐,醒来自己吃 慕野钦捏着便条,盯着那行凌厉的黑色字迹出神。 他先叫保镖拿来身干净的衣服换上,才打通酒店的服务电话,让送来了餐。 手机关了一夜,一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 司槿给他打了一夜的电话,未打通,慕野钦回拨过去,司槿略有些疲惫的音色传来:“枫如嫣跑了。” 在警局的牢房里,凭空消失不见。 为这个事,司槿也费心了一晚上。 慕野钦听着,淡定地说:“阿槿,枫如嫣或许会是个突破口。” “嗯。”对面司槿凝着小黑板上的照片,眼光发寒。 枫如嫣上了小黑板,赫然已被列入了怀疑的名单。 “二公子,昨晚好活了吧?累到要被老婆抱出来?”司槿忽而一改疲倦的语气,揶揄起来。 嗯? 慕野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挂断电话后,点开了群。 万里长空下,天蓝得纯粹。 白云悠悠,她抱着他从行政楼里走出来,身后是一棵绿色的香樟树。 照片像素很高,很高清,拍摄角度也好,他躺在她臂弯里,侧颜安逸美好,她长而卷曲的睫羽垂落下来,凝着他,根根分明。 慕野钦笑了,照片拍得不错,他保存下来,然后主题、混搭,设置成了自己的壁纸。 【想与你耳鬓厮磨】(傅卿):二哥二哥,人家拍得好嘛~(小猪摇屁屁) 【小野】:好 【想与你耳鬓厮磨】:那来点奖励咩~ 【小野】:滚 【想与你耳鬓厮磨】:二哥,不要总是这么凶嘛,我这里还有段小嫂嫂的高光视频,你把我丢了的零花钱全补上,我发给你 【小野】:快点发来,不然我给你姐打电话,说你考试作弊 傅卿: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草…… 【想与你耳鬓厮磨】:二哥,做人不能无中生有,小嫂嫂要知道你这么恶劣,会不要你的 【小野】:你试试,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小野】:少废话,我真打了啊 妈的! 傅卿咬牙发出了视频,然后手机一扔,在床上展展地躺了一条。 他今天本来狗腿地提着早餐去给小嫂嫂送来着,结果走到楼下,就看到她抱着二哥出来了。 当时没忍住,就激动地拍了视频。 真是高光啊,二公子凝视着手机里高台上的那个丫头,扬起的笑容满满的骄傲。 男生寝室的逼格(装逼的逼)一般都很高,傅卿喜欢拳击,蓝色墙壁上贴得到处都是暴露肌肉的狂野男。 他走到对面房间,敲响了凌冽的门。 凌冽正躺在床上刷视频,明天才上课,今天一整天无聊得很。 见傅卿进来,他斜眼瞅了一眼,继续刷他的视频。 “哎,”傅卿踢了踢他探出床的脚丫子,“问你借点钱。” “滚!”凌冽视线没移手机。 “啧,你怎么越来越像二哥那鬼作派了,”傅卿不满道,“要不要这么小气,不就借点钱吗?” 凌冽想把手机丢他头上,“老子上个月给你的卡呢?” 傅卿耸耸肩,坐在床边,“花完喽。” “妈的,三百万一个月就叫你霍霍完了,还有脸继续向老子张口?” 凌冽真把手机丢出去了,不过被傅卿接住了。 傅卿又啧,“注意用词,爷没有霍霍,都干正经事了,谁让你这么抠,每次挤牙膏似的只给一点,你他么一次性多给点,老子也不用来烦你。” 傅卿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霍霍。 家底被偷了,现在他身无分文,总要再赚点儿,他便将凌冽的钱用来了投资。只是才一个月,哪有那么快赚回来,何况,他还得继续投资呢。 凌冽坐起来,随手从裤兜里摔出张卡来,“滚吧。” 傅卿收了卡,又问:“我让你码的人呢?” “什么人?”凌冽拧眉。 傅卿瞪圆了眼,“你特么……老子和你说多少遍了,干姓沐的孙子干姓沐的孙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这回轮到凌冽啧,“没必要了吧,人家是伤了你,可你也还手了啊,哎,”凌冽拍拍他肚子,“你这肚量这么鸡贼啊?” “去你m的,”傅卿将他摁倒了,拔高声吼:“来你看看老子这头,老子一头头发都没了,他沐倾深丢了个啥?” “不仅头发没了,爷现在分无分文谁造成的?你特么还不帮我,胳膊肘往外拐,搁那儿说风凉话,凌冽,还是不是兄弟?!” 凌冽盯着他那颗头,半晌憋出两字儿:“求头……” 淦! 傅卿骑在他身上,抓起枕头砸他。 凌冽挥着手臂挡,笑得超大声。 其实伤真是小事,傅卿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钱!钱! 那些卡里的钱可都是他辛辛苦苦一毛一毛挣来的,整整数十个亿,全没了! “哎我,我劝你……不要去惹、他哈哈……你惹不起,”凌冽笑得肚子疼,上气不接下气。 “去你m的,”这世上还没有他傅卿惹不起的人。 “走,跟爷打球去。” 凌冽被拉了起来,“还打球……你那求头能打么,不要半路脑震荡了吧……” 傅卿悠然回眸,眼光凉凉地射出了刀子,“说话放尊重点,再求头求头,老子立马把你变成求头。” 凌冽上下嘴唇一抿,噤了声。 傅卿拿起篮球扔给他,两人相跟着出了门。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不上课,操场上人很多。 尤其篮球场那里,今天不知是哪个系和哪个系打比赛,大家都来围观,一时间攒满了人。 还有其他空篮板,沐倾深在别处的篮板底下玩。 他一条胳膊伤了,可另一条还好着,他单手投篮,就站在那儿,把球抛入篮筐,球再弹回他手里,反复循环,无聊地投三分。 嬴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儿一天没见着他人。 他的边上也聚集了不少人,多是女孩子,望着他一面和自己的同伴窃窃私语,眉目含羞又笑盈盈的。 “小兮你快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有两个女孩正在台阶上观看比赛,其中一个拉了拉另一个的胳膊,那女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了场中央的那抹身影。 第127章 球场起冲突,帮她 “小兮,我们过去看看?……” “不要了吧,”傅兮摇头,“比赛正要进入白热化了。” “哎呀陪我去嘛,走走……” “哎哎——”傅兮还想说什么,便让室友拉着挤进了人群。 她们挤到了最前面,篮球架的侧方,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刚好能完完整整地看清他。 说起来,他们已经见过两次,傅兮瞧着他,神情有些难以形容。 “小兮,他真的很帅是不是?本人比照片还帅。” “嗯?”傅兮转脸看身旁的室友,“冉冉,你认识他?” 宁冉摇头,“不认识啊。” “那你怎么有他照片?” “学校bbs啊,”宁冉见傅兮眨巴着个大眼睛,一脸懵,不可置信地叫出声:“天呐小兮,你是活在2g网的世界里吗?bbs都被刷爆了好吧,他可是我们新一届的校草诶。” “他?”傅兮上上下下打量场中央那抹身影,啧,什么眼神啊,就这气质怎么看都跟校草不沾边,这也能被选上? 还不如她小哥呢。 每年的校草啊校花啊这种非正式活动,都是学生自己搞的。他们的评选很随意,看脸为主。 谁要是发现了个更好看的人,在论坛上一张扬,立刻就能掀起一番波澜来,人们便会开始热议校花或校草要不要换人。 今年的特招生太招摇了,从前天一进来,就掀起了一片热潮。 比起往昔的校草,他们的质量实在太高。尤其其中的四张面孔,简直是只应天上有,分分钟能秒杀少女心的。 少女们当即就决议,选,选,校草必须要重选,她们即刻罢黜了现在的校草,而后将凌冽、沐倾深、傅卿、嬴烨的照片往论坛上一摆。 好嘛,全校人炸了。 准确的说,全校女孩子炸了。 随之女孩子们犯了愁,四个人都好看,该选谁啊? 若单论容貌,他们四个的确不相上下,但沐倾深身上有股狠劲儿,狠戾邪肆,那双桃花眼,一放一敛间,总是透着坏,这样的男生最容易令女生心动了。 所以最终他以票数最多决胜。 “冉冉,他叫什么名字啊?” “沐倾深。” “沐倾深?!——”傅兮愕然,他就是沐倾深? “是啊,怎么了?”宁冉奇怪地看着她。 沐倾深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侧眸,一道残影划过了视线,下一秒,本该回到手里的球没有回来,半道被人截了去。 定睛一看,不知从哪冒出的女孩正抱球瞪着自己,沐倾深悠悠眯起了眼。 女孩鹅蛋脸,波浪卷发高高束起,脸颊侧方垂下两绺,那双眼睛小鹿般,娇俏灵动,纵使瞪着他,也流光熙溢彩。 这容颜牢牢袭进他的瞳中,沐倾深笑了,眼尾轻挑,花色自成,“小朋友,想要哥哥微信啊?” “微你个头!”傅兮猛抛出球,沐倾深大掌一竖,那球稳稳扣入了他掌中。 沐倾深挑眉,是个野蛮的小朋友呢。 众人不明所以,看着场中央那姑娘,心想哪儿冒出来的?想引起人注意这手段也太蹩脚了点吧? 不过她长得也好好看啊,都赶得上现任校花了。 众人见那姑娘上前一步,不知在和校草讲什么悄悄话。 傅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问:“我小哥,是你伤的?” “小哥?”沐倾深狐疑,上下轻扫视她,喔,她该不会就是…… “小白菜?”沐倾深嘴咧得更欢愉了。 果然是他,傅兮握紧了拳,盯着他的眼眸噗噗喷火。 忽地,响起了篮球落地声,再看沐倾深,一个旋转抓住小朋友手腕,下一秒,小朋友被他圈入了怀中。 在她身后,他薄唇抵在她耳畔低低开口:“小朋友,你要真把拳头挥出来,让人告到老师那儿,可是要被开除的嗯?” 小朋友想揍自己,沐倾深看出了她的意图,才及时出手阻止。 候鸟在空中留下痕迹,澄澈的天空是一封空白的深蓝色情书,那上面轮廓渐析,现在有了主角的影子。 天辽地阔,红绿色的篮球场上,少年少女站在那儿,身高差了一大截,却意外地和谐美好。 众人眼神直勾勾的,宁冉眼色晦暗不明。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垂,傅兮红透了脸,她还是第一次与除过小哥、哥哥的男子亲密,更是第一次被男子这样对待。 “放手!——” 傅兮抬脚跺他,她那鞋鞋跟又细又尖,这要真跺下去,能直接把人骨头戳断了。 沐倾深微微一跳躲开,与她拉开了点距离,只是手还握着,啧,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帮了她,还恩将仇报,给她点什么惩罚好呢,正这时,前方传来了喝斥:“沐倾深,放开我妹!——” 傅卿疾步而来,同时拳头就要挥起来,还好凌冽及时拉住了他,说:“你先冷静点,他也没把小兮怎么样。” 他的确没把傅兮怎么样,只是一手握着她的手反剪到身后,将她另一条手臂横在了脖子前,所幸手里没把刀,不然傅兮赫然就是活脱脱的人质了。 可这个样子,也让傅卿看不过去,他娇软可爱的妹妹,此刻被这么一个大老粗捏在手里,傅卿怎么看怎么窝火。 “凌冽,你别拽我,今天就是唔唔……” 凌冽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傅卿不是不理智的人,可一旦涉及到亲人,什么规章什么后果,就被他统统抛到脑后,不想计了。 沐倾深又俯身,贴近傅兮道:“我现在放手,你不准再闹了嗯?你看看你哥,一点都不理智,你不想连累他吧?” “好。”傅兮缓和了脸色,答应得很爽快。 一松手,傅兮便朝傅卿跑去,“小哥……” 傅卿一把扣住了她的肩,急道:“那小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还摸你哪里了?” 傅卿将妹妹两只手腕裹在衣服里,使劲地擦着,一旁凌冽看得白眼直翻。 “哎呀,”傅兮也很无语,抽出了手腕,“他没摸我哪里……小哥,你先消消气好不好,想收拾他有的是机会,现在在学校里,我们最好不要动手,不然真被处罚了,大姐知道了会伤心的。” 刚刚她还不理智,现在却反过来劝小哥…… 傅兮一愣,她这才意识过来刚刚那家伙为何突然反常,那么对她。 原来,原来人家是想帮她…… 第128章 就是看上那丫头了,忍不住想食言 提到大姐,傅卿的气便消了大半。 他越过妹妹,来到沐倾深跟前,略圆的眼睛眯成了丹凤眼,透着凌厉,他压低了声,口气极尽危险:“沐倾深,我们俩的事是我们俩的事,不干系旁人,你要敢动我妹妹,我一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沐倾深冷冷一笑,再凑上前一点儿,用同样的口气回道:“可怎么办呢,老子就看上那丫头了,你尽管来啊,老子不怕死。” “你——” 沐倾深猛地扼制住了傅卿朝自己袭来的手,那手里,攥了一把弹簧刀。 篮球场上,两名少年离得很近,肩比肩,嘴巴互相靠近了对方耳根子,看似很亲密,实则暗流激涌。 恐怕这操场上的人,也只有凌冽能看穿他们表面下的暗流激涌了。 沐倾深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妹妹还看着呢。” 傅兮不知道小哥和那人在嘀咕什么,但见那人目光放远,望着她这边,眼眸一眨,轻佻又冷蔑。 傅兮结结实实一个大白眼,移开了视线。 沐倾深勾了勾唇,放开手,缓缓后退,与傅卿拉开距离,落在众人眼中的傅卿,已然是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看起来很规矩的少年了。 方才的小插曲,他们完全没发现。 注目着前方,傅卿笑了,“沐倾深,你好样的。” 转过身的一瞬,他瞳底一抹杀意稍纵即逝。 沐倾深浑不在意,拾起球继续投他的三分,而后唇角的冷蔑一直未消下来。 —— “嬴烨,你的情感流露得太早了,现在是男女主初次见面,纵使男主心里有异样,面上也不应该表现出什么,不符合他的人设,这条重来。” 天端云蒸霞蔚,普洒满整个大地。拍摄场地已经换到了凤兖州,大郮时期残存到如今的遗址,真正的凤兖州。 两边处处是红砖绿瓦,群演们一副古人的打扮,在古代的街道上,或成小摊贩吆喝叫卖,或在镜头前走来走去,装出古人闲逛、上集市购置的样子。 而在荒山野岭处,秦桑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与男主相遇了。 镜头里,嬴烨的眸光闪动,情感表达得有些激烈,副导演叫停,让他重演。 嬴烨调整一下表情,重新进入状态。 这一次,他演得很好。 从草席上诈尸而起,猛地抓住那正要给他验尸的仵作,四目相对,南槿沐(嬴烨饰演)一愣,那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可其实,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人。 他瞳色平静,掩盖着内心深处的异样。 “好,过!” 一听过了,秦桑和嬴烨便崩不住,笑起来,他俩老笑场。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 秦桑是个大嗓门,笑起来一点不顾美女形象,哈哈哈哈地能传方圆十里,来的人不等停下车,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众人向声源处望去,霞光流离下,惟冰款款朝他们走来,众人都道:“导演(老板)——” 惟冰微微颔首,学校的事处理完了,她便来剧组看看。这虽然是小白的工作,但她们经常会互帮互助。 也是奇怪,大部分多重人格都独立思想异常强,都是水火不容的,她们却能容纳彼此,处得和谐。 惟冰扫一眼大家,因着上次的事非但没给剧组造成影响,反而名声大噪,所以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一个个的干劲十足,一点不觉得累。 “那个,依导啊……”副导演周正笑嘻嘻地要凑上去,谁知面前横空堵了一座人肉墙,叶衍垂眸看着他,暗含警告。 周正两眼睁成牛大瞪他,叶衍淡漠地收回视线,走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周正暗自咬牙,该死的,不过别人的一条狗,拽什么拽?! 一座假山旁,秦桑正在和嬴烨对戏,一场打戏。 见惟冰走来,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秦桑朝她挥手。 近前,秦桑直接抱住了她胳膊,她并不知晓她的情况,念白在时,对秦桑一向很和善,所以渐渐的,秦桑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敢和她亲近不说,甚而有时候,还敢开她几句玩笑。 惟冰也没推开她,神色如常,秦桑说:“老板,最近演戏我遇到瓶颈了,求指点——” 秦桑的脸挤成qq中“小纠结”的系统表情,殷切切盯着她。 惟冰笑,“好啊,不过现在试镜演员来了……要不你俩陪我一起去吧,帮我参谋参谋。” 演员自己会演戏就行,可要是前辈级别的老艺术家,是能洞悉一名新人演员的问题所在,并指点迷津的。 惟冰有意把他们培养为老艺术家。 三人走在鹅卵石小道上,惟冰在前面,秦桑和嬴烨跟着她脚步,穿出假山。 “对了嬴烨,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批假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就安心呆在剧组演戏。”惟冰说。 嬴烨点点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老板,想和您商量件事,空闲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去外面……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给她打扫一个月卫生的。” 虽然约定好了来年,但嬴烨就是忍不住想食言。 惟冰挑眉,“女朋友?” “没有,”嬴烨反驳得快,耳根子却红了,不小心被秦桑瞧见了,秦桑放声调侃起来。 嬴烨的耳根子更红了。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谁,只是他的正常反应。 每次只要将他和哪一个女人扯上关系,他都会忍不住羞涩。 这次来的演员是来试镜“黎凛”一角的,陈杰走了,黎凛这个角色惟冰至今还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试镜的结果不出意外,统统被pass掉了。 黎凛的戏份不能再拖,惟冰扶着脑袋一筹莫展。 嬴烨忽而想到什么,眼光一亮说:“老板,我新室友,他、他的气质就很黎凛很符,可以让他来试试,不过他不是学戏剧出身的,不知道愿不愿意……” “哦?叫什么名字?” “沐倾深。” 惟冰笑了,“算了,他不会愿意的。” “嗯?老板,您怎么知道?” “他是我弟弟。” 嬴烨:“……” 第129章 差点露馅,什么鬼缘分 “秦桑,你现在是个话痨,显得活泼一点……” 主角相遇了,女主一下子从阴郁寡欢变成了一个话痨,面对男主时,她显得活泼可爱,实则,这一切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这场戏惟冰亲自指导拍摄,她虽达不到小白那么专业,但也差不到哪去。 秦桑演出的女主韵味,虽然已是个话痨了,但给人感觉还是莫名笼罩着层忧伤,这是不对的,在男主面前,女主应要刻意隐藏了她的情绪。 “好,来准备——” 周正举起场记板,等待惟冰示意,却见她闭着眼睛,半天不说话。 众人都看着她,周正凑近问:“依导,您怎么了?” 身侧的叶衍定定凝着她。 这次的头痛感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要剧烈,惟冰闭着眼许久才睁开。 周遭一片人,摄影机、三脚架、威亚……念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垂下的眼帘遮盖了她瞳底的茫然,再抬眼,便是一派平淡,和方才一样。 叶衍合时宜地开口:“老板,您刚刚一副头疼的样子,这几天没休息好?” 念白笑着点头,“是啊,最近老会时不时地头疼一下……” “没事了,大家继续吧。”念白看着众人道。 秦桑调整状态,重新入戏,周正打下了场记板,拍摄开始。 拍摄过程中要保持绝对的安静,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悄悄走进来个人…… —— 雪白的瓷砖窗台上没有一丝灰尘,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墙壁上到处是精美的贴画,屋顶那个月亮形吊灯,可以随风轻轻摇动。 客厅的长沙发上,傅兮与宁冉一左一右,茶几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卡纸,和一些已经折好的千纸鹤,她们要将其做成窗帘。 “小兮,你和那个……沐倾深认识吗?”宁冉折好一个,放到一边,又拿过一张纸。 “不认识啊,”傅兮不抬头地说,她将纸张对折,手指一划,再对折。 “那他为什么……”那样对你啊? 傅兮抬头看她,宁冉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傅兮垂下了头,“不知道,大概他看我不顺眼吧。” 不能告诉她实情,傅兮便随意扯了个谎。 宁冉微微张大了嘴,“他那是……”看你不顺眼吗? 明明那么亲密,那是看你不顺眼吗? 旁人眼中,那叫亲密,可在傅兮看来,沐倾深对她又掐又威胁的,简直粗鲁,是对不喜欢的女生才会做的事。 “怎么,冉冉,你喜欢他啊?”傅兮也折完了一个,没有接着再折,而是拿起杯子喝水,视线顺便又扫过她。 “哪有,”宁冉羞涩地把脸埋入衣襟,神情出卖了她。 傅兮笑笑不以为然,毕竟是能当校草的人,有一两个仰慕者也很正常。 “对了小兮,你学什么专业啊?”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珠宝设计。” “哇哦,好浪漫哦,”宁冉说,“我学工业设计的。” 傅兮意外地挑眉,看不出来啊,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其实竟这么虎。 “你行啊,一个女孩子学工业设计……哎冉冉,那你可得当心着点喽,那里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到时候可别将你这只小白兔叼了去。” 宁冉被她调侃地越发不好意思了,嗔着打她,傅兮边躲边哈哈大笑。 她们是特招生,虽然不在一个专业,宿舍还是被分配到了一起。 宁冉是最后一天才来报到的,初见时,她一身白衣牛仔裤,不过分朴素,看着很大方,傅兮尤其觉得,她身上有一股韧性。 两个女孩子交换过姓名,便自然而然亲昵起来。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又奇怪,相识不过两个钟头,便能“xx、小x……”亲昵地叫,不出一礼拜,互相就能当对方的“爸爸”了,或者组个家庭,“老公?老婆?”…… “哎呀饿了饿了,走,买饭去。” 外面太阳落山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傅兮摸着肚皮起身,两把套上衣服,在镜子前理一下头发,收拾得买饭去。 宁冉坐着没动,仰头看着她,“小兮,我姨妈来了,不太舒服,不大想动,你能帮我带一份吗?” “好啊,你想吃什么?” 宁冉想一下说:“二食堂五楼的肠粉吧,不要辣。” “ok。”傅兮比个“ok”的手势,出了门。 现在正吃饭高峰期,食堂里几乎人满为患。这学校大,有好几个食堂,一个食堂也有好几层,可还是人满为患。 去的路上,傅兮接到了小哥的电话,傅卿和凌冽正在一食堂吃饭,问她要不要来。 傅兮拒绝了,说她带回宿舍吃。 宁冉吃肠粉,那她也吃肠粉吧,省得多跑了。 电梯间挤满了人,傅兮今儿格外的懒惰,实在不想爬楼,便只能乖乖等电梯喽。 又一班电梯下来,打开门,人群一瞬鱼贯而入,傅兮夹在之中,简直是被人流推进去的。 电梯内,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越来越后,越来越后,悠地,感觉脚跟底一软,她踩到了一个人。 “对——”傅兮回头道歉,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那一双桃花眸邪魅风流,正笑盈盈看着她。 傅兮愣了愣,什么鬼缘分,这都能遇上? 用力瞪他一眼,她扭转了头。 又如上午一样,沐倾深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还没道歉呢,这么没礼貌啊?” 道个头啊,她想戳他,但她没戳,而是不着痕迹往边上挪了挪,挪了个寂寞。 少年染在眼尾的笑意更显潋滟了,其实在路上他就看见她了。 总算到了五楼,电梯门打开,傅兮一出来,如获大赦。 她才不管后面的人去哪儿了,径自往卖肠粉的窗口走去。 人不算多,也不少,傅兮排起了队。 期间,她无聊地刷手机。 —— “先生?!——”念白回眸,身后的面容猝不及防闯入眼帘,她惊喜地叫出声。 慕野钦眉眼含笑看着她,“我去了学校一趟,你没在,就猜你可能跑来剧组了,待会儿有空吗?请你吃饭。” 来到剧组时,发现他们正在拍摄,慕野钦便没张扬,悄悄地走进来,站到了她身后。 第130章 吻戏试验,鬼缘分如影随形 “好啊,我想吃饺子,先生你请我。” “好。” 霞光漫天下,男女互相凝望着,女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男子满目柔情。 周遭的路人甲乙丙丁们,个个一副噎住的表情,被喂了一把粮。 悠地,一连串的叫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美好:“老板老板快来帮我一下,倒了倒了,要倒了,哎哎哎……” “砰——” 众人齐刷刷回头,入口处,小春怀里的箱子六个倒了四个,他呲着个嘴,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大家。 众人:“……” 慕野钦眼皮跳了两跳,这人谁,他不认识。 随之便见,那人身后悠悠探出颗小脑袋来,瞧见念白,一瞬撒开脚丫子朝她奔过去。 “小婶婶——” 念白蹲下,圆圆扑进了怀中,念白条件反射地收紧手臂,把他抱了起来。 女子怀中抱着个小萝卜头,男子紧在她身侧,垂眸温柔注视着他们,这般画眉举案,羡煞旁人,赫然就是一家三口。 “老板,那您现在走吗?”背后,叶衍问她。 “噢,”念白看了看叶衍,转脸对慕野钦说:“先生,我先忙完这场,你先等我会儿好吗?” “不着急,你慢慢忙。” 慕野钦从她手里接过圆圆,念白又转身投入了工作中,众人也纷纷从方才那“一家三口的粉色泡泡”的画面中清醒。 接下来是场吻戏,男主控制不住地迷失了,搂着女主的腰,缓缓靠近…… 这是动心后,男主主动的第一个吻。 秦桑和嬴烨迅速准备,慕野钦在一旁抱着圆圆,他摸一摸他的瓜瓢头,“现在饿吗?” “不饿,”圆圆拍拍自己的小肚皮,来的时候他有存货了啦。 慕野钦失笑,“那我们等小婶婶结束了,再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哒,”圆圆搂着他的脖子,扭头看小婶婶。 拍戏他见惯不惯了,可小婶婶拍戏,还没见过呢。 “噢哟叔叔,工作的小婶婶好飒是不是?” 念白坐在电视摄像机后,面容严肃,指挥着一切。 “嗯。” “那叔叔,你好喜欢是不是?” “不飒的小婶婶叔叔都喜欢。”二公子嘴角翘上了天。 噢哟好土味的情话,人家鸡皮疙瘩掉一地啦~ 周正:“action——”同时拍下场记板。 后面,小春让保镖们将车里的箱子都搬了出来,他们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二公子又来投喂了,剧组又有口福了。 这场吻戏便是秦桑卡住的那场,之前她已经跟嬴烨试过好多次,可始终演不出那种感觉来。 经惟冰提点后,秦桑渐渐摸索见了点门路,如今站在镜头前,是否能完美呈现出来,还有待知晓。 很快,众人便知晓了,她呈现得不是很好,那念白自然便喊了“cut”,上前指导。 而后,再拍,还是没有达到念白想要的效果。 这次,念白给亲身示范,她让嬴烨搂自己,可嬴烨干杵着不动。 念白奇怪地看他,“干什么呢?搂我啊。” 嬴烨慢腾腾举起手臂,如芒在背,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似把刀子快要射穿他了。 哎呀,念白无语住了,她自个儿动手,抓住嬴烨手腕,一把拉向自己腰间,募地,前方的人喊道:“小白——” 念白抬眸,慕野钦放下圆圆,走了过来,“我可以。” “什么?” 念白随之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腾地热了脸,“先、先生,这需……”要专业演员。 慕野钦不由分说,强劲的手臂穿过她腰后,猛一用力,她单薄的身子就被扣入了怀中。 而后,骤然低头,姑娘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 —— “阿姨,两份不要辣,谢谢。” 终于轮到了傅兮,她竖起两根手指,对卖饭的阿姨说。 肠粉需要现做,她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接过袋子,走了。 电梯间现在没多少人,大部分人就直接坐食堂吃了。 傅兮提着饭往电梯口走着,突地想起了“鬼缘分”,她硬生生拐个弯,改走楼梯了。 推开楼梯间那防火门,傅兮愕然睁大眼,“鬼缘分”…… 如影随形。 沐倾深恰好从楼上下来,手里也提着一袋饭,他悠悠挑眉,唇角玩味尽现。 傅兮直愣愣后退,那门随着缓缓弹回去,阻隔了她和他,沐倾深鬼使神差地上前打开了门,“喂,这么胆小啊,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空阔的楼道上,他的声音被放大,格外清晰。 傅兮停住脚,回头,冷笑,“胆小?我怕我会忍不住弄死你。” 那楼梯间监控可是有死角的! “人不大,口气倒不小,”脾气也不小,沐倾深笑着来到了她面前,手朝上指指,“我给你这个机会,天台上没有监控,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到时我绝不反抗,过后也不会告老师,可以吧?” 傅兮丢下一句有病,走了。 望着那娇小远去的身影,以往他那总是充满狠戾的眸子,此刻流露出几分痞来。 进了电梯,傅兮愤愤跺脚,两个脸蛋儿鼓鼓的,都气红了。 “咦,小兮,你怎么了?” 回到寝室,宁冉见她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忍不住问。 “没什么,遇到一个无赖。” 傅兮径自坐向沙发,打开饭吃起来,宁冉撅撅嘴,也吃了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宁冉凑近她,小表情神秘地道:“小兮,告诉你个事儿……” 傅兮看她,她说:“我刚刚加校草了。” “你加沐倾深了?!”傅兮蹭地跳起来。 宁冉赶忙拽她,“哎呀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快坐下。” 傅兮重坐回沙发,饭也不吃了,放到桌子上,定定看着宁冉。 宁冉想笑,又忍着不笑,忸忸怩怩的,“我看论坛底下有人评论,暴露了他的微信号,就加了。” “啊?”傅兮脖子往后缩了缩,“评论区?那能靠谱么?” 宁冉摇头,表情有些哀伤。 先不说那号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人家会不会通过也是另一说啊。 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要一个一个都同意了,那通讯录不得炸了? —— 姑娘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咫尺之时,慕野钦停住了。 他黑曜般深情的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流转,灼热的气息,肆虐侵袭着她的神经。 那一刻,念白只觉天旋地转。 第131章 血色缠绵,皇享主子到星盛打工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状如烈火下,男子终是缓缓拉进那咫尺之距,蜻蜓点水地啄住了那红润的唇角。 怀中的姑娘早已丢魂失魄,不会反应,瞳里闪溢着不知明的光彩。 嬴烨和秦桑已经自觉退出了镜头前,让出了主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勾勾盯着场中央那两抹身影。 他们紧贴着彼此,姑娘微后仰着腰,男子俯着身,一切都相得益彰,美得惊心动魄。 此刻真人站在面前,比网上那些干巴巴的照片更具冲击力。 “哎呀,”圆圆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眼,小手指叉开条缝儿,偷偷瞅。 小春抱着最后一个箱子久久放不下去。 叶衍淡定地拿出手机,一拍,给沐倾深发了过去,配上文案: 你姐姐被拱了 对面,沐倾深正在吃饭,宿舍里就他一个,孤零零的,手边的手机悠然亮起,他点开只瞄了一眼。 姐大不中留。 最后,念白不知自己怎么被他拉着离开片场的…… —— “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明亮空寂的地下室里,回荡着阵阵的惨叫。 那被耶稣一样钉在十字桩上的人,血浸透了全身,红的刺眼。 道道鞭痕狰狞交错,新旧不一,碎肉外翻,像拉扯开的口子,不断吐出血。 面前的女人,双手环胸站着,神色淡漠,早已司空见惯。 “我不明白,我只是,我只是……我并没有伤到她,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十字桩上的人泣不成声。 女人微微叹息,从怀里掏出了块干净的手帕,上前为她擦拭起面颊。 这般轻柔怜爱的动作,却让十字桩上的人抖成了筛子。 “如嫣啊,你说得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心情不好,可怜我的如嫣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枫如嫣哭出了声。 这才一天,从早到晚,她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快要撑不住了。 “如嫣,以后乖乖的不要擅自行动嗯?你是我带出来的,看着你这副样子,我很心疼。” 女人的动作愈发温柔了,温柔地拨开了她被血液黏在脸上的发绺。 枫如嫣点头,“我会乖的,一定会乖的,再也不敢了……” “那便好,”女人抱了抱她,眼神示意旁边的保镖放了她。 血污粘在了白净的衣服上,女人一点也不在意,神色平常地离开了。 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红色的城堡高高矗立。 异常透亮、反射着太阳光的圆拱窗内,传出悠扬的琴声。 女人推门进来,褪下那粘带血污的衣裳,进了浴室。 片刻后,一双纤纤玉手攀上了钢琴后男人的脖颈,绕到胸前,解开了他衣服的纽扣,一粒、一粒…… 女人被压在了钢琴上,音阶杂乱无章,断断续续回响…… 许久后,女人托起他的脸,痴迷注视着他。 他很喜欢她这么看他,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她娇俏一笑,眼里恢复了清明,逗弄小孩子似的捏捏他的鼻子,“说好我的人我自己来处理,可你又食言了,总是说话不算数。” 男人也笑,“你总是这么心软,手下的人不听话,我帮你教训教训不好么?” 他的声音真好听,像音色上好的大提琴弦,女人再度着迷。 —— “叔叔,小婶婶为何一直盯着窗外啊。”圆圆凑近慕野钦低低问。 梅府餐馆的包厢内,方桌两端,慕野钦、念白对坐,圆圆窝在小叔叔里侧。小婶婶自进来,就扭头望着窗外,不看他们一眼,不搭理他们一下。 “嘘—”,慕野钦手指抵在唇上,同样超低超低地说:“你婶婶害羞。” 因着那一吻,念白脸颊上的酡红久久还未能消散,哪有那么厚的脸皮面对他。 因为他,那场戏示范无效,不仅无效,大名鼎鼎的依导还是第一次被众人调侃:“依导也有失足的时候……” 啊啊啊,先生简直讨厌死了。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工作,很平常的工作,可二公子就是忍不住吃醋啊,能怎么着? 圆圆手捂住嘴咯咯笑,想起上次小婶婶挥拳捶他的模样,小拳拳一握,捶他胸口,“叔叔,你真坏~” 先生,你真坏~ 慕野钦眼神一暗,这小子,学坏了,心里笑翻了天。 “先生,太太,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走进来,将推车里的菜一盘盘摆到了桌子上。 “好的,谢谢。”慕野钦道。 念白眼巴巴目送那服务生离去,解释的话卡在嘴后,她不是太太…… 慕野钦拆开餐具,为她和圆圆摆好,他瞧着对面的人一笑,“吃吧,太太。” “先生~——” 念白没想到他还打趣她,忍不住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慕野钦挑眉,小丫头,敢和他逗趣了,嗯,有进步。 圆圆才不管旁边两大人干求啥,他饿了,自顾自地吃起来。 “叔叔,我想吃虾——” 慕野钦放下筷子,戴上手套,给他剥开了虾。 “对了,陈杰空出来的那个角色,你找到人没有?” 慕野钦知道她近期一直在为这个事操心,他自个儿也记挂着呢。 提到这事,念白便不免忧愁起个小脸。 慕野钦见她这神色,便知事情还没解决,他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皇享里有实力的演员也不少,兴许能从那儿给她调几个出来。 念白咽了嘴里的东西说:“首先,肯定得长得精致,剧本里的黎凛平时看着沉稳内敛,实则是个狠角色。” 黎凛是女主的亲哥,也只有面对女主时,他才会展露那铁骨的柔情。 哦哟,这还真让慕野钦想到一人。 他打开手机,摆到了她面前,“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你看看。” 念白一看,眼光亮了。 照片里,少年一身深咖色西装,含蓄内敛,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一肘搁置在横翘起来的腿上,看着摄像头,又眼眸狠眯成了丹凤眼,阴鸷凌厉,完全掩盖了他的稚嫩。 念白的眼光愈来愈亮了。 第132章 皇享主子到星盛打工2,免保护费 “先生,他是谁啊?” 慕野钦迎上姑娘期待的眼神,“他叫傅卿。” 傅卿?念白怎么觉着这名字有些熟悉? 下一秒,念白睁大了眼,傅卿,那不是皇享的主子么? 先生这是要让皇享的主子到她星盛打工?…… 慕野钦凝着小丫头的表情,浅浅低笑,“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 慕野钦明白她的顾忌,说:“你放心,有我在,这小子不敢为难你。” 那他不乖了我可以打他么? 慕野钦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道:“噢,他要不听话你随时可以教训。” 念白荡开了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先生。” —— 宁冉的添加好友申请石沉大海了。 一晚上,她时不时点开看看手机,辗转难眠。 那号,是假的,真的沐倾深也不会通过。 “冉冉,你还没起床吗?” 窗外天光大亮,傅兮已经梳洗穿戴好,见对面的房门还紧关着,便敲了敲,喊道。 宁冉临天亮才将将睡着,她实在疲得很,但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还是强逼自己爬起了床。 “喔,来了。” 宁冉应一声,穿好衣服,快速刷牙洗脸,但到化妆这一步时,就慢多了。 其实时间还早,只是女孩子起床后一般都要捯饬好久,傅兮才早一些叫了她。 半个小时后,宁冉才从房间出来,傅兮上前挽住她,“走走,吃饭去。” 食堂一如既往地攒满了人,两人到了一食堂二楼,买了韭菜盒子吃,宁冉嫌那味儿重,吃了个枣糕,加一杯豆浆。 餐桌两面,傅兮吃得津津有味,宁冉却蚕采食桑叶似的,捧着枣糕一点一点咬。 傅兮看她,“冉冉,怎么了,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宁冉摇摇头。 校草没通过,她伤心,她不说。 “啊!”头顶被人弹了一下,傅兮回头,便瞧见了哥哥那张笑得欠扁的脸,她挥手打他,韭菜盒子差点扬他身上。 傅卿丢给她一盒牛奶,和凌冽走了,坐向了另一张桌子吃饭。 傅兮冲他后背一哼,俏皮可爱。 “小兮,他们是谁啊?”宁冉望着远去的少年,忍不住问。 “噢,他们是我哥哥,”傅兮朝那个穿着骚包的少年努努嘴,“那是我小哥,傅卿,他身边那位,穿白夹克的那个,叫凌冽。” 凌冽比她大上几岁,也算她的哥哥。 “哇,好羡慕啊,有这么多哥哥疼你。” 傅兮笑,“你哥哥也很宠你啊。” 报到那天,傅兮见宿舍都是她哥哥帮她整理的呢。 宁冉扯了扯唇角。 “凌冽,你见过校花没,爆美老子跟你说,爷昨晚上抱着她照片睡着的……”傅卿咬了口包子,和凌冽闲聊着。 凌冽同样也腮帮子鼓鼓的,不以为然地笑笑,“那医生姐姐呢?前几天还对人家念念不忘的,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嗯不行不行,”傅卿摇头,“我仔细想了下,太大了,hold不住,还是小的适合我。” 傅卿冲对面的人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 凌冽从桌子底下踹他,妈的死不正经。 手机响了,傅卿接通:“喂二哥,大清早有何贵干啊?” 电话里,慕野钦的嗓音慵懒不甚清楚,显然是刚睡起来,“给你找了个兼职。” 嗯?傅卿心头窜起股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穷了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赚回来,星盛缺人手,你去帮几天忙。” “咳咳——”傅卿噎住了,凌冽忙坐过去给他顺气,把自己的牛奶给他喝了一口,食道才算顺畅了,傅卿才活过来。 “二哥,您开玩笑呢吧,我去星盛打工?我可是皇享的老板!皇享的老板啊!——” 他一个老板被下发到人家地盘上打工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地盘还是自己对家。 我靠,二哥,你心黑啊,这是想搞阴的整死我。 我前几天不就无心了一句“小嫂嫂好美,以后人家也要找这样的女人”么? 至于么? “你可以选择不去,”慕野钦的声音云淡风轻,“我把皇享收回来,给凌冽。” 凌冽坐得近,手机又是最高声音,即使不开免提,他也听到了,嘴角偷偷咧到了耳根子。 呲个毛线啊呲,呲这么难看做什么,傅卿“掏”他。 凌冽夹紧腿躲他,一面笑出了声。 “你若答应,我可以把你丢了的钱全补上,我还可以请肖申以后免收了你的保护费。” 听着电话里的话,傅卿一顿,“真的假的?不是,您斗得过……”肖申么?就敢这么口出狂言? 慕野钦能想象到对面那小子在怎么鄙视他,反正机会已经抛给他了,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犹豫几秒,傅卿才温吞地吐出三字儿:“那好叭。” 挂断后,慕野钦转而打给了念白,念白又转而打给了弟弟。 “喂,姐,有事儿吗?” 二食堂内,沐倾深一勺一勺舀着粥喝。 “深儿,有个叫傅卿的,你认识吗?” 沐倾深拧了拧眉,“怎么了?” “你以后能不能对人家客气点儿?” 嗯?沐倾深不明就里,“啥意思?” “就是不要再随便拿人家的钱了,顺便,免了他的保护费吧。” 沐倾深:“……” 电话里头沉默了,念白半天听不到弟弟的声音,就在她要等急了的时候,弟弟悠悠开口了:“姐,你是为了慕野钦吧,他请你帮忙了?” 傅卿找了慕野钦,然后慕野钦找了她。 念白:“不好意思,教你猜到了。” 沐倾深:“……” “那行呗。” 亲姐都开口了,还有什么不行的呢。 正要收了手机,又来电话了,沐倾深接起,这次是个男人:“老大,我们追踪到那个ip地址了,曾在拉斯维加斯出现过,不过近期又消失了。” “嗯,继续盯着。” “是。” 清晨,大学校园的柏油路上,学子熙熙攘攘,树梢的鸟儿乱啾,朝气蓬勃。 傅兮与宁冉在进入教学楼的一刻分了手,傅卿和凌冽也是,五个人,分别去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小兮说得果真没错,工业设计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宁冉在一班,第一节课是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堂,一进去,宁冉只感觉黑压压的一片,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男生。 悠地,靠窗户那边座位上的黄发少年吸引了她的视线…… 第133章 心机,Windsor任教 “哎哎,快看——”一个男生扯了扯正和后排唠嗑的男生。 一堆男人窝里,忽然闯进来一个软妹子,一瞬引发了全场男人的关注。 他们注视着女孩垂头走上台阶,说实话,被这么多人关注着,宁冉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女生还挺可爱的……” “我之前好像没见过她啊,应该是特招生吧……” “不知道有对象了没,你去问问……” “妈的,你自己怎么不去?” …… 一路走过都是窃语声,宁冉愈发的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她很受用,她唇角偷偷弯着。 宁冉的样貌也算上乘,和那种顶好看的比,稍显黯然失色。 她一张娃娃脸,嘴边两个酒窝,笑起来也甜美可爱极了,但她少了傅兮那一份灵气,不笑时,更偏沉静婉约。 众人目送着她走上台阶,拐向窗户那边。 “同学,里面有人吗?” 沐倾深塞着耳机,埋首看书,耳机里的声音低,他听到了有人和自己说话,抬头扫了一眼,起身让开了位。 他里边恰好有个空位,其实四面八方空位多的很。 “谢谢,”经过他时,她小声低语。 脱下包,掰下椅子坐下,宁冉始终垂着头。 空气中飘浮着股清淡的雪松香,是他身上衣服的味道,他衣柜里,会常年用这款香囊来熏。 宁冉偷偷瞥他一眼,刚毅冷峻的侧颜划过眼帘,她心跳得更厉害了。 方才他那轻描淡写的一眼,就已经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沐倾深沐倾深…… 她一笔一画偷偷在书角写下这三个字,满心雀跃,真是上天给的缘分,没想到,他们会是同一个专业,就这么相遇了…… —— “老板,您真要去圣瀚当老师?” 车内,后座上的慕野钦注视着前方的后视镜,“你都在送我去的路上了,还能有假?” “老板,您是为了老板娘吧?”小春通过后视镜和他对上了眼。 “知道还问?”慕野钦掀起唇嗤他一嘴。 小春撇撇嘴。 车子拐进路口,驶进了圣瀚大学。 “这节是设计心理学,上课的人是马老师。”一位老师介绍说。 教学楼的楼层里,念白周围跟着一堆老师、领导进行巡查。 他们转到了2004教室门口,里面工业设计系的学生正在上心理学,讲台上的男老师讲得绘声绘色,底下同学们听得都很认真。 宁冉时不时佯装不经意瞄一眼身旁的人,在书上勾勾画画。 念白并没有进去,只探头往里望了望,小屁孩那一头黄毛太显眼,她一眼望到了他。 心有灵犀似的,小屁孩也恰在这时抬起了头,与她目光对个正着,小屁孩忙又把头低下去。 念白唇角弯了弯,小屁孩。 她转身,往别处去,另一位领导接着唠叨:“校长,今天windsor教授就会来,他会带工业设计系,您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有什么要准备的?”念白反问,“他来就让他来好了,要找不到办公室你们帮忙带着找找,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众人面面相觑,张着嘴哑口无言。 看着这位新校长,他们想果然是太年轻了,有点不识好歹。 windsor名声在外,他即使不任教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董事会都不会为难,以往他随便来开一场讲座,嬴老都是隆重接待,更何况他这次是主动提出任教,新校长居然…… 这么怠慢?! “那个,董事会还有一个要求……”那领导觉得这新校长太胆大了,缓了缓说。 “什么?”念白迈出脚下楼。 “董事会要求,windsor教授的每堂课您都得去听。” 念白定住了脚,回头看那领导,那领导被她看得有点心里发怵,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要求?”念白想笑,她也身为董事会最大的股东之一,怎么不知道董事会何时提了这要求? “董事会的原话是希望……”领导嗫嚅着嘴。 “不去,”念白直接撂下一句,离开了。 留下一地众人不知该怎么办。 念白前脚走进办公室,后脚助理跟着进来。 透过窗户,念白望见了楼下驶来的车。 “校长,教授刚打电话来说,一来了他就会见您。”助理站在身边,与她一同望着楼下。 “嗯。” 车门打开,车上的人下来了,望清那人面容的一瞬,念白瞳孔一缩,转身跑了。 “哎哎,校——”助理没叫住,眼睁睁看她跑出了门。 “windsor教授,教授……” 车周围簇拥满了人,殷勤地向他打招呼,慕野钦淡淡扫一眼他们,说:“带我去见你们校长。” “是是,您这边请——” 慕野钦从人群中走出来,楼门口,飞出了那抹翩翩身影。 “先生~”姑娘欢欣奔来,连尾音都染着雀跃。 二公子嘴角荡开了层层笑意,姑娘停在了面前,抬手揉揉她的头,见她只穿着毛衣就出来了,板下脸训斥:“外边这么冷,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快回去!” “好。” 姑娘和先生一起进了门。 众人目瞪口呆。 把慕野钦送来,小春便已开着车走了。 办公室里暖烘烘的,念白给他倒了杯茶,沙发上,两人对坐无言。 姑娘眼巴巴看着他,抿着唇,一副想说什么又窘于开口的模样,透着可爱,逗笑了他。 “怎么了?”他问。 “先生,你就是windsor吗?” 慕野钦挑眉,“不然呢?” 念白微微张开了嘴,想起自己刚刚在教学楼里说的话,收回还来得及么? 二公子缓缓凑近,他的气息扑来,姑娘微微后仰,躲了躲他。 他染着笑意的眼尾轻挑,性感迷人,“听说,你不想来听我的课,拒绝得很干脆啊。” 姑娘七荤八素,不会思考了,“没、没有的事,我还在考虑……” 呵呵,心口不一的小丫头,可爱。 “噢,还在考虑啊~~~”他故意将尾调拖得长长的,宛转低磁,简直撩到了她的心上。 长沙发上,姑娘身子后仰,手肘撑着才没倒下,上面男人双手撑在她两侧,紧又不紧地环着她,她要窒息了。 经此今天后,学校传出流言,windsor教授和校长在搞对象。 第134章 心机2,剔牙 “刚刚那是校长吗?” “绝逼是,我没看错,那么漂亮,绝对是校长。” “什么校长,你们在说什么呢?” “刚刚校长来查岗了,你没看到?” “啊?查岗了?什么时候?” “就第一节课刚上那会儿。” …… 下课了,同学们都竞相收拾起书包往外走,一边热切讨论着这事,方才有人看到校长了,有人听得太入迷,没注意到。 沐倾深收拾得也很快,不一会儿桌面便干净了,直接提起书包走人。 宁冉急急忙忙装笔,可这笔该死的这儿斜插一根,那儿斜插一根的,露在笔袋外,拉链怎么也拉不住。 好不容易拉上了,宁冉将其扔进包里,赶忙抱着包追了出去。 下课高峰期,电梯间人太多,沐倾深选择了走楼梯。 好在楼梯宽,人行还算通畅,走得不快,但也不至于慢。 忽然,感觉身后一紧,衣服被人拽了一下,沐倾深回头,宁冉那张脸映入了眼帘,他下意识皱眉。 “对、对不起……” 宁冉结结巴巴道歉,她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便伸手拽住了他。 她又崴了一下,又要伸手拽他,这次,手扑了个空。 沐倾深不着痕迹穿插过人群到了楼梯另一侧,宁冉目光紧锁着他,也想过去,但她笨,怎么也挤不过去。 等挤过去,那人已然走远了。 第三四节课在五号楼,也正是因为教学楼与教学楼间相隔不远,学校才做了每一节大课都换课的安排。 络绎不绝的人流中,一抹紫最是明亮照人,沐倾深上台阶的脚一顿,那抹紫直直从他面前绕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傅兮正在和同班的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压根没注意到他。 “我们下午是不有节体育课啊?” “嗯。” “要死,我不想上,咱们要体测呜呜呜……”女孩垮下眉毛抱怨。 傅兮撅着嘴,也垮下了脸,“我也不想……” 八百米,简直头大。 身后偷听的人挑了挑眉,体育课?他也有,只是不知道她具体是哪一节。 沐倾深在5210,傅兮在5207,两个教室相隔不甚远,目送着小朋友拐进了教室,他也进了教室。 —— “现在呢?考虑得怎么样了?” 身上的人又往下压了压,念白后背几欲贴上沙发。 “你,你先起来……”她声若蚊蝇。 他眼光流转,流里流气的,“你先说。” “好。” 这声“好”没有发声,她只是嘴皮子蠕了蠕。 这含羞带怯的样子,惹得他心摇神荡,二公子不敢再继续下去了,怕失控,悠悠从她身上起来。 念白手足无措地整理衣服,衣服不小心被他压褶皱了,还有发丝,也隐隐乱着,一副被蹂躏了的模样。 反观二公子,靠着沙发,翘着腿,已然是一副气定神闲,淡定地瞧着他的姑娘。 嗯,他的眼神在开车,念白要逃,刷地拿起衣服,跑了。 二公子大笑,“喂喂别跑啊,等等我……” 他追了出去。 宽敞的走廊上,念白忽然止住了脚步,外衣挂在臂弯里,她抱着头,眉心紧拧。 “小白,”慕野钦心疼地喊,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好温暖,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沉淀了她的浮躁,她眉心缓缓舒展了。 “先生,我刚刚脑子好乱,一片空白,好疼好乱……”听语气,没有变化,念白还是念白。 慕野钦收紧胳膊,将她拥紧几分,她忍不住往他怀中蹭了蹭,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谁都没有意识到,这动作多么自然,仿佛曾做过无数次。 脑子又有点不舒服了,比起刚刚的锐痛,这次是晕胀感,念白闭了闭眼,“先生,我想回去睡觉……” 慕野钦俯身,打横抱起了她。 办公室内,他将她轻放在沙发上,脱了鞋子,脱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身子,然后扶起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沙发很软,念白感觉很舒服,翻身寻了个舒适的睡姿,沉沉睡去了。 一晃就是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轻抚着她耳鬓,一直垂眸注视着她。 “嗯~” 怀中的人嘤咛着睁开了眼,慕野钦动作依旧,一瞬不瞬凝着她,随着眼睁开,她眼尾逐渐染上了媚意。 上方的面容重重叠叠映入眼帘,最后清晰,璃沫一愣。 下一瞬,她挥手就是一拳。 我就知道…… 慕野钦早有防备地握住了她,啧,“能不能不要总是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暴力的,下次看清楚了再打行不行?” 璃沫瞪他一眼,感到肚子饿了,挣脱他,穿上衣服出了门。 慕野钦也穿上衣服走了。 教职工餐厅内几乎都是老师,学生也可以到这里吃,但学生还是鲜少来。 校长和winsdor教授一进去,便难免成了全场的焦点。 瞧瞧,教授和校长一起排队打饭,教授和校长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教授给校长夹菜,教授还捏校长的鼻子,调戏校长…… 哎哟哟,这不是在搞对象是什么? 这下,他们的关系直接实锤了。 飞流沿山徐徐而下,这瀑布并不似幽林深山间那么凶猛,砸在河中的卵石上,溅起阵阵水花。 崎岖嶙峋的山壁上,棕色木干张牙舞爪伸着手,不知要探到哪儿去。 正午的日光温暖,学校后山景色宜人,吃过饭,许多学生都愿意来这儿走走。 尤其下午没课的学生,傅兮就是其中之一,她下午五六节没课,体育课在七八节。 “小哥——” 扶桑树下,傅卿正在和凌冽絮絮叨叨不知聊什么,时不时打闹两下,就挺无聊的。 听到声音,傅卿扭回头去,妹妹朝自己奔来。 “你俩搁这儿干嘛呢?”傅兮眨巴着眼问。 凌冽往傅卿的方向努努嘴,“你问他,说什么校花饭后一般都会来这儿散步,这不,无聊地等呢么。” 傅兮朝自家哥哥竖了个中指,傅卿追着打她,欢笑声一瞬传开。 “哥、哥,停停……你带牙签没?” “干什么?” 傅兮用舌头捋一下牙齿,“我吃饭塞着了,你看。” 她呲开嘴,门牙上粘了条细细的绿菜叶。 傅卿:“……” 凌冽:“……” 傅卿转首看凌冽,凌冽耸耸肩,他也没带。 傅兮又伸舌捋了下牙,捋不下来,好难受,她垮成了苦瓜脸,“哥,要不你用手给我抠出来吧?” 傅卿:“……” “我说傅小兮,没见过你这么邋遢的女孩子。” 傅兮撇嘴。 “扑哧——” 声源来自上方,三人一同望去。 第135章 我有牙签,签名 清辉霞光映衬着枝头,扶桑树上,少年双手枕于脑后,架起腿,慵懒斜躺着。 漫天的火红纷纷扬扬,一场灼灼落花雨,芬菲烂漫。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穿透雨幕望来。 四目相对,那一刻,傅兮那颗沉寂了十七年的少女心,怦然松动。 傅卿沉了眼,又他么是这小子? 十一月的冬风,清清的,空气中到处都是浓烈的花香。 纯纯的少女被枝头那妖精彻底蛊惑,傅卿眼更沉了,他么你俩这么深情对视做什么?! 他上前,一跨,挡在妹妹身前,阻隔了两人视线。 凌冽倚在树干上,静静看戏。 沐倾深笑一笑,跳了下来,往前走的同时,朝口袋里摸了两把。 近前,他伸出手说:“呐,我有牙签。” 傅兮盯着那明晃晃的一包,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傅卿越看他越不顺眼了,一把抢了牙签,道:“滚吧。” “张嘴,”傅卿掏出一根来,就要给她剔。 傅兮却在这个时候不张嘴了,一脸小纠结,看着难为情地道:“小哥,要不还是回宿舍我自己啊——” 傅兮被猛不防掐住了下颌,她肉嘟嘟的脸颊,被亲哥捏得鼓了起来,更肉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扑闪扑闪,流光溢彩。 瞧着她这副模样,沐倾深唇角扬得更高了。 没有要回那包牙签,静静越过她走了。 她眼珠子右转,视线追随着他。 这小插曲,被远道而来的两人全程看在眼里。 “那小丫头是谁啊?”璃沫望着傅兮问。 慕野钦道:“傅兮,傅时运的妹妹,傅家那位小公主。” 璃沫“是这样啊”地点点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还挺般配的?” 慕野钦看她,“你是说,小兮和你弟弟?” 璃沫也转头看他,“不然呢?” 慕野钦打量打量傅兮,再看看那远去的少年,点点头,“确实。” “我靠,你在偷拍啊?” “嘘——,要死啊,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四角的亭子底下,两抹背影相依相携,安静美好,延续亭台的青石板甬路上,有人在偷拍。 “windsor教授和校长真的在一起了吗,好不可思议啊。”其中一个女生看着镜头里的背影,直呼。 拍照的女生睃她一眼,“这还能有假?老师们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校长都喊教授先生了,还能有假?而且前几天的新闻你没看吗?” “什么新闻?” “日,你活2g网里啊,依昔依昔啊,咱校长是依导啊,前几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这个事?还有,网上也爆出了windsor教授的真实身份,他们可是已经订婚了……” “卧槽,我听说过这个事,哎你详细和我说说呗?” 两个女生咬开了耳朵。 迎接会那天,惟冰那张脸摆在大屏幕上,有眼尖的同学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依昔,然后在论坛说起这个事,论坛直接被掀翻了天。 于是学生们便知道,校长不单单是校长,更是大名鼎鼎的依导,这下,学生们对她的崇拜度直接拉满,直言这校长换好了。 “你去你去……” “不不,你先你先,你开路,我给你买十包辣条……” 几个男女互相推搡着,踌踌躇躇地上前,慕野钦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璃沫发笑,笑颜映在光里,明媚张扬,悠然冒出来一个身影,挡住了光。 接着是几个身影,璃沫看着面前的小鬼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小鬼头们瑟瑟缩缩,眼神乱瞟不敢与她对视,却把手中的纸和笔递了出去,“依、依导,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璃沫挑眉,原来是找她签名的啊,她站着没动。 小鬼头们见她不动弹,只定定盯着他们,心里胆战更甚,不由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伸回来。 就在他们受不住时,璃沫总算有反应了,接过了他们的纸笔。 “下不为例啊,”璃沫潇洒地划拉上了“依昔”二字,一面说:“这里是学校,你们是学生,我是你们的校长,不是粉丝见面场,私下里,你们可以尽管来找我要签名。” “嗯嗯,”学生们头点成小鸡啄米,欣喜溢出了眼眶。 一旦开了这个头,这场签名就不会轻易停止。 后面的学生也都纷纷眼红着上前,璃沫自然不能偏颇,给一两个人签了,就得给一堆人签。 其实不只依导,学生们还想要windsor教授的签名。 但他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凝着身旁的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样子,让人不敢随意搭讪。 可一百个小崽子里,总有一个虎的。 一个又高又壮的小胖男生就吼了一嗓子:“教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对女孩子而言,主要迷得是慕野钦那张脸,但男孩子,是被他的才情所折服,反过来,璃沫也是一样的。 “行啊,”慕野钦伸出了手,小胖把纸笔递上。 而后,学生们又纷纷转向慕野钦要签名。 在那张纸上,慕野钦写的是: 依昔(画个心)windsor 小胖拿过来一看,卧槽,windsor教授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啊。 这暗含某种含义的签名,直接在人群中炸开,学生们沸腾了,竟头脑发热开始起哄:“校长,您也签一下教授的名吧……” “对对,直接签我衣服上……” 一个小伙子直接拉出自己的白校服,递上勾线笔。 璃沫:“……” 这要求,她当然拒绝,这时,旁边的人向她低语了句:“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一次性签了,这样就能少签一波不是吗?” 璃沫瞪他,仔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在她名字后,划拉上了他的鸟名。 这场签名,持续了很久。 —— “集合了,集合了——” 广阔的操场上,有自行跑步、踢足球、打闹撒欢的同学,也有三两堆地攒在一起,像这种,就是一个班在上体育课了。 体委集合起大家,老师遥遥走来,队列里的傅兮,脑门横纹贼显,愁成了苦瓜脸。 另一头,黄毛小子在班级前蹦蹦跳跳的,他是体委。 第136章 他的小九九,直接抱走 “同学们,今天咱们开始体测啊,”男老师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手一往后背,一腆他那大肚子,声音高亢。 这话一出来,全班同学瞬时“嗯嗯啊啊”地咿咿呀呀,满是不满的情绪。 老师才不管他们,直接吩咐体委:“你先带大家跑两圈,再做两组伸展运动。” “好嘞,向右转,齐步走——” 队伍蔫蔫地上了跑道,伴随体委一声“跑步走——”,操场上顿时回荡起“哒哒”的脚步声。 不甚整齐,听着没精打采的。 “来,跟上,跑步走——” 傅兮仿佛被电击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忍不住回过头去,奈何后面都是人,挡住了视线,她怎么都瞧不见声音的主人。 才两圈,就感觉要虚脱了,又做完伸展运动,把身体彻底活动开,先上了五十米的跑道。 这个傅兮不担心,短跑是她的强项,初高中那会儿,她常常为他们班里捞金牌。 哨声响起,那抹青色身影冲了出去,划过他的视线。 “哎哎,嗨!——” 头上猛地被敲了下,沐倾深惊醒,回头企鹅老师那张脸撞入了瞳中。 哦,这老师比那老师更大腹便便,憨态可掬,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短短的时间内,学生们已经赋予了他“企鹅”的称号。 “臭小子,看什么呢嗯?喊你半天没反应。” 企鹅老师又敲他一记,沐倾深揉揉他敲过的地方,嘿嘿嘿傻笑。 企鹅老师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恍然大悟,“噢~瞅姑娘呢?别瞅了,瞅也不是你的,麻溜点,带领大家上跑道。” “嗻——” 企鹅老师笑,嗨哟,这臭小子,挺会卖乖的嘛。 每次跑了第一,摘下头盔接受闪光灯洗礼、人群拥戴的沐神是高不可攀的,可自从见了真人,工业设计三班的同学们才知,这是个话痨,还是个逗逼,话痨+逗逼。 记得第一节班会课上,推选班长,班里齐齐呐喊:“沐神!” 选学委,“沐神!” 选体委,“沐神!” …… 沐倾深:“……” 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能担任这么多职位的,但沐倾深也不想一人身兼两职、三职,于是随便选了个体委当。 小朋友被分到了第一组,这边的沐体委本来是在最后一组跑的,身为体委,一般都先摁计时器,结果他侧眸望了望,便和老师商量着换了一下,计时器给了老师,他首当其冲。 “小兮小兮,你要等我啊,我们相跟着跑……”又是那天那个女孩子,莫妍。 “好好,你也要等我……” 开始跑了,大家并不快,尤其傅兮班上五十多个人,三十多人都是女孩子,大多都攒在一起。 反观男生那边就不一样了,一声哨响,哄地一下跟脱僵的野马撒了出去,有的快有的慢,快的与慢的之间能相隔大半圈。 嗯,沐体委班上都是能脱了衣服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儿,纯纯的,没有一个假货。 午后的阳光笼罩着大地,长长的跑道上,那少年迎着光前进,渐渐的与她肩并肩,轻轻喊:“小朋友?” 傅兮正气喘吁吁,累成狗,下一秒就能晕眩,忽听见有人喊自己,一侧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傅兮有两秒的怔然,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砰砰跳起来。 这是松动的后遗症。 他桃花眼一流转,揉碎了满目柔情,“小朋友,哥哥好看吗?” 傅兮刷地红透了脸,妈蛋跑步跑的,跑步跑的,这是正常反应,正常反应,她一把推开了他,“起开!” 真碍眼。 沐倾深放肆地笑着,又凑上去,她又推开他,他又凑上去…… 莫妍默默地躲开,默默地落单了,同傅兮拉开了距离。 “卧槽,快看,沐神在干嘛?” “把妹啊草,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别说,那小妹妹真好看,是他女朋友吗?” “谁知道呢。” “跟上去看看……” 工业设计班的男生们,凑到了人家屁股后。 于是形成了这样的奇观,工业设计班的男生紧追着人家珠宝设计系的女孩子,远看,就跟女孩子们身后拖了无数条尾巴似的,男女扎堆,混成一团。 两人相对无言了,沐倾深陪着她,静静跑,傅兮暗自瞪他瞪他再瞪他,想起了那包牙签,她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他。 “呐,还你,……” 话没说完,剩余的半句“谢谢”,怎么都不好意思出口。 沐倾深感受到了她的小别扭,眼里流光更甚,“不必了,你拿着用吧,免得下次再塞住了,又叫哥哥抠。” “你——”傅兮想打他,手都伸出去了,却停住了。 重重一“哼”,她加快步伐,跑了。 沐倾深笑望着她的身影,不紧不慢跟在五步远处。 说起来,这牙签还是那天打饭时食堂阿姨送给他的呢,他也搞不懂阿姨为何送他一包牙签。 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宁冉望着窗外,闷闷不乐的,她是一班的,沐倾深是三班的,平时他们极少能见到,只有大课堂时,而大课堂,一周只有两节。 “哎老师,您看体委干啥着呢?” 企鹅老师正扶着腰“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身旁的学生朝跑道那端扬了扬下颌,说。 嗯?企鹅老师眯起了眼瞅,臭小子临近跟前时,他大骂:“你个臭小子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给老子跑!跑!要拿了倒一,这体委你也别干了,丢不丢人啊?!” 而到另一边,另一位体育老师同样激动暴躁,冲着傅兮喊:“就剩半圈了,使劲跑,把身后那小子甩得远远的!” 还有半圈?…… 傅兮要死了,她跑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有半圈?…… 四百米的跑道,一眼望过去,愁人。 半圈更愁人,急躁得想跑完,却经常到不了终点。 就那一瞬间,傅兮腿软了,悠悠倒下…… “喂——” 她感觉自己倒入了一个怀抱中,和着雪松香…… “小朋友,醒醒小朋友?” 那人拍她脸颊,她没反应,那人抱起她,在一片起哄声中,飞奔向了校医院。 “哎,臭小子,别人班里的姑娘,关你什么事啊?!给老子回来!回来!——” 企鹅老师脱下鞋板子扔了出去。 全场爆笑。 第137章 初见她时,一点都不记得 “啊~麻了麻了~” 校园路边的长椅上,璃沫甩着手,签名签麻了。 悠然,一温热的掌心握了上来,璃沫扭头,瞪身旁的人,“放手!” 慕野钦不放,把她的手拉入怀中,轻轻摁揉着。 璃沫心颤,用力抽手却抽不出来,便恼羞成怒地挥手打他,慕野钦顺势也抓住了她这只手,一起禁锢在他的怀中,他的掌中。 璃沫又踢他,他没动,硬挨了一脚,没什么感觉,她那一脚没什么力道。 周围断断续续不停有人往来,视线总不自主地往他们这边瞄,璃沫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得亏没有狗仔,不然明天又多了一条新闻: 某名校校长遭手下老师调戏(某名校校长被手下老师pua了) 慕野钦自然知晓她心里的小九九,拉起她往外走去。 “饿了吧?想吃什么啊?” 璃沫抱着胳膊,丢出一句“随便”。 慕野钦并没有开车,出了校门,他扫了辆路边的单车,眼神示意示意后座,让她上来。 璃沫哼,她才不要。 长腿一跨,坐上去了。 嗯,口是心非的女人,表面总和他对着干,可其实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配合。 “抱紧我,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啊。” 璃沫哼,才不要,她反手抓住了后面。 慕野钦笑笑,启动了车子。 夕阳余晖,灿灿然给大地镀了层金纱,宽敞平坦的柏油大道上,一辆单车匀速前行,一路镌刻下斜影。 前方有个减速杠,慕野钦没有减速,猛地冲了过去,车子一颠,璃沫“啊”的一声抱住了他,登时破口大骂:“慕野钦,有病吧你?!” 慕野钦迎风大笑。 天地间,男子开怀的笑声和着女子的骂骂咧咧,洋溢回荡。 要是大少此刻在此,望着弟弟那发自内心愉悦的笑颜,一定会欣慰又酸涩,这才是他本该的样子。 五年了,他还以为这五年,他早已被折磨得摈失了本性,变得不是自己。 车驶进了小吃街,纯朴的民风气息扑面而来,两面小吃摊林立,中间行人熙熙攘攘,六点钟,正是吃饭的时间,好不热闹。 “想吃什么?” 慕野钦拉着她走在人群中,扭头看她。 璃沫左右大致瞟了一眼,朝卖洋芋擦擦那里努了努嘴。 慕野钦拉着她走过去,那里人不少,两人在后面排起了队,她在前,他在后。 慕野钦从她颈窝处伸出了脸,热气喷洒在她耳畔,轻问:“冷不冷?” 璃沫缩了缩脖子,摇摇头,他低笑,双臂穿过她腰间,环住了她。 璃沫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胳膊肘顶他,“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慕野钦挑眉,都已经抱了这么多次了,可一抱她,还是这么大反应呢,这么慢热呢。 “别动。” 他不着痕迹往前挪了挪脚,与她贴得更近了,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放于腹前,下颌搁在她的肩上,璃沫的心咚咚跳。 “这样暖和些,”他说。 璃沫不干,顶他顶得更厉害了,双手掰扯他的手,反被他钳制得更紧,他低磁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别乱动了嗯?难不成你想故意闹大动静,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你!——” 璃沫气结,他的话奏效,她真的乖乖不动了。 实则,就算不闹大动静,这前后的人谁不知道他们是情侣? 他么排个队还要秀恩爱,日…… 老板做饭的手法眼花缭乱,一份份洋芋擦擦出锅,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身后的男人说:“老板,两份在这儿吃,一份特辣,一份微辣。” 璃沫回头,“你能吃得了特辣么?” 慕野钦笑笑不说话。 外边摆的桌椅不少,两人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慕野钦擦了筷子递给她,又起身说:“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啊?” 璃沫望着他离去,看了看碗里袋口敞开的饭,伸手给系上了。 也不知道他要去多久,不要回来饭都凉了。 没多久,离开的人便回来了,慕野钦手里多了个袋子。 袋子放到了她面前,璃沫打开,意外地挑了挑眉,“给我买的?” “不然呢?”慕野钦微不可见地蹙蹙眉,“我不吃这玩意儿。” 麻辣羊蹄,虽然已经调料入味去了腥味儿,肉煮得酥烂松软,但该有嚼劲的地方也不失嚼劲,尽管如此,他也不大喜欢吃。 天生对羊肉无感。 璃沫就不一样了。 斯坦福上学那会儿,有次慕野钦到外边吃饭,找到了一家华侨开的食屋,里面就是几乎涵盖了华国各地的有名小吃。 他记得,她就坐在临门口处,本就长得光彩照人,还坐在临门口处,任谁一开门都能瞧见,那正举着羊蹄啃得香的漂亮姑娘。 她一口羊蹄一口碗里的饭,当时慕野钦忍不住就笑了,看着她吃饭,让他胃口大开。 他忍不住问老板,那姑娘吃得什么,能吃这么香? 老板说麻辣羊蹄,慕野钦蹙了蹙眉,又说洋芋擦擦,慕野钦便道给我也来一份。 所谓的洋芋擦擦,就是将土豆擦成条,裹了面粉蒸出来,再倒入调料炒出来,一种北方的美食,的确怪好吃的。 此后,他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他坐在她后面,边吃边看看她,那是他和她的初次相见,应该说,是他初次见她。 当时慕野钦就觉得,这姑娘怪独特的。 “慕野钦,我怎么觉得,你对我这么了解呢?” 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慕野钦抬眸,迎上了对面姑娘的眼光,正如久远的那天一样,她一手举着羊蹄,一手拿着筷子。 不同的是,那天她只顾盯着碗,今天,她还分出心来看着他。 白皙的脸蛋上不小心蹭了点油,他想抽纸给她擦掉。 掩去心思,慕野钦故作轻松地笑笑,“圆圆喜欢这么吃,他说冬天一碗辣辣的洋芋擦擦,配一只香喷喷的羊蹄,最爽了,所以我想着,你可能也会喜欢。” 远不知在哪儿的圆圆:“……” 璃沫明显不信,不过也没再问。 冬天一碗辣辣的洋芋擦擦,配一只香喷喷的羊蹄,最爽了,是你说的。 他定定凝注着她,她神色如常,没有表露出任何让他熟悉的痕迹,小丫头,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第138章 为她绑头发,戏精 “哎哎你干什么?” “别动!” 嘴边的油越蹭越多,慕野钦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还是抽纸给她擦了。 十一月的风轻轻吹过,头顶的梅花瓣打了个旋儿,悠然飘落于桌角。 男人身子前倾,拿着纸,一点一点轻柔地为姑娘拭去脸颊的饭渍。 姑娘盯着他移不开了眼。 —— 一小时前—— 身侧两边的花丛一路异香散发,怀中的人嗫嚅出了声:“沐、沐倾深……” 沐倾深脚步一顿,垂头看她,“你没事?” 哪有事?怀中的小朋友眼睛一眨一眨,那古灵精怪生气勃勃的模样,哪像是有事的? 傅兮眨着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看他,大抵,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吧。 沐倾深放下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哧”地笑起来,这是个小戏精啊。 他悠然凑近她,脸对脸,“整这么一出就为了逃掉八百?都快到终点了,小朋友,你就不能坚持一下?” 傅兮看他一眼,撇撇嘴,到了她也及格不了,一人只有两次机会,要么重跑,要么挂了,开学补测。 啊啊啊,愁死人啦…… 傅兮烦躁地坐在了旁边的长木椅上,抓马。 沐倾深挨着她坐了下来,扭头看她,“体测过不了肯定是不行的,你预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双肘撑在腿上,双手托着脑袋,好挫败。 看着她这个模样,沐倾深抿紧了唇。 “那你还打算跑么?”他又问。 是要再跑一次,还是补测。 “再跑一次吧,”她声音闷闷的,手指捏着自己脸蛋一上一下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线,又掰开,可好玩。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朋友,他嘴角不自觉勾起抹弧度,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他的邪戾,显得柔和。 傅兮感受到旁边的空气越来越炙热,扭过头去,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一株幼苗在心田这片土壤上,破土而出,那包牙签被扔到他怀里,她逃了。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少年欢畅地笑。 —— 这顿饭璃沫吃得挺艰辛的,因为头发长,老是容易掉出来,皮筋她又忘带了,只能直着身、直着脸吃。 看她吃这么辛苦,慕野钦心里也怪难受的。 他四下看看,周围也没个便利店什么的,哦对,他忽而想起,自个儿兜里有只口罩,装逼用的。 口罩还未戴过,没有拆封,他打开拿出来,将挂耳线绳拆掉,打结,绑成了一个圆。 一个太松了,他将两边耳朵的线绳都拆了,绑了两个圆。 然后起身绕到她身后,璃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一刻,自己脖颈一凉,她头发被搂了起来。 她头发真多啊,又多又蓬又顺滑,他一个手握住,刚刚好。 说实话,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就是以前,也没有给她扎过头发,笨手笨脚的。 于是,一个笨手笨脚的马尾就扎好了。 他重新坐回了位子,姑娘摸摸头后,嘀咕:“肯定很丑,”却掩藏不了眼底的笑意。 对面,他也笑,很傻,很纯粹。 头发虽然扎得松松垮垮的,但总归不再掉了,这下,璃沫可以放心地吃了,她大胆地弯下身,低下头,吃得比刚才更香。 慕野钦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 他很享受现在,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每回都打打闹闹,那也是欢愉的。 对面的人眼神太过专注,璃沫有些不自在,为了缓解尴尬,她将手里的羊蹄一伸,颇大方地说:“呐,分你一点。” 慕野钦扫一眼那几乎已经没啥肉的羊蹄,“……” 璃沫笑,她知道他不喜欢羊肉,同他开玩笑的。 ……璃沫一愣,她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羊肉的? —— 学生晕倒了,身为老师肯定得询问啊,傅兮想了想,她不能就这么跑了,还得调头,回校医院。 沐倾深依旧坐在那椅子上,目光无限远,不知在看哪儿,片刻后,他也继续朝校医院走去。 不出意外地,两人又相遇了。 傅兮快速瞄他一眼,别开了目光,先他一步进了校医院。 沐倾深笑着跟在后面。 小姐姐一如那天坐在电脑前,不过电脑并没有开,她在翻看病历资料。 另一边,嬴烨将垃圾扫进撮箕里,倒入垃圾桶,然后将扫把和撮箕立在墙角。 门敲了两下,小姐姐转脸看去,傅兮推门走进来了。 “那个,医生,我有点不舒服……” 傅兮柔弱得要站不住了,挪着步子坐向了检查床。 小姐姐上去给她检查,沐倾深紧接着进来了。 看到嬴烨,沐倾深顿时有些意外,他走上前拍拍他,“你这几天哪儿去了?” 沐倾深低低问,嬴烨也低低回答:“拍戏去了,今天才有空回来一趟。” 拍戏? 哦,说起拍戏,沐倾深才算知道,他为何看着他眼熟了,原来他是明星啊,他在网上见过他呢。 沐倾深凑到了检查床前,小姐姐问傅兮“就有点头晕?”,傅兮“嗯嗯”着点头。 小姐姐瞟了眼沐倾深,看看傅兮,“女朋友?” 傅兮那因着跑步红了的脸,刚刚才消散下去,被小姐姐这一句“女朋友”整的,又刷地红透了。 沐倾深摇摇头,“不是,她跑步晕倒了,我送她来医院。” “噢,跑步晕倒的?”小姐姐恍然大悟,她找到症结所在了。 她说:“没什么大问题,老师来了我会告诉是晕倒的,我就说你现在需要休息,给你开了点药,你回宿舍休息去了。” 傅兮:“……” 这么敬业么? “好的好的,谢谢……小姐姐。”傅兮笑得真尴尬,感恩戴德的称呼都换了。 拿起药,傅兮出了门。 校医院的小径蛮宽敞的,姑娘在前头走着,后面少年悠悠荡荡晃着。 忽然,两道声音落入耳中,姑娘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拉着她躲到了墙后。 经过那面墙时,体育老师终是发现了墙后那两人,少年横抱着姑娘,姑娘头枕在他臂弯里,昏迷不醒。 少年眨着眼,纯真又无害,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嗨老师,好巧呀。” 两位老师:“……” 第139章 是不是喜欢人家?吻你cp 与两位老师一同来的,还有傅兮班上的体委,姓徐,她体育老师也姓徐。 “你怎么从这儿出来?” 企鹅老师说,三人一同走上前,徐老师瞅了瞅他怀中的人,“真昏迷了?” 沐倾深头点成小鸡啄米,“医生说还挺严重的,需要回宿舍休息。” 徐老师一脸“我怎么不信呢”地上下扫描沐倾深,半晌后:“你放下她。” 沐倾深抿了抿唇,“老师,她自己走不回去。” 企鹅老师一听又炸毛了,“臭小子,那也轮不到你!你个工业设计班的臭小子都跨系管人家闲事了?把人给我放下!” 沐倾深唇渐渐绷了起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徐老师看了看身边的体委,“你去班上找两个女生来。” 体委扭头跑了,企鹅老师瞪着沐倾深又喝:“把人给我放下!你抱着不累吗?!” “不累。” 企鹅老师:“……” 徐老师:“……” 昏迷中的人,眼睫闪了闪。 很快,体委便带着两名女生来了,沐倾深这才放下人,把她交给她们,顺便把药也递给了她们。 两名女生搀扶着傅兮悠悠消失在众人视野,沐倾深常望不收回目光,企鹅老师忍无可忍,猛拍了下他脑门,“看看看,跟个痴汉一样,人都走远了还看!麻溜地滚回去跑步去!” “嗻——” 沐倾深呈“跑步走”时的姿势,小跑着滚回去了。 企鹅老师想起自己还忘说一句,大喊:“跑两个一千啊——” “哈哈老秦,你班臭小子栽我们班姑娘身上了。” 徐老师靠过来,和企鹅老师同步地抱臂环胸,肩并肩站着,一同耐人寻味地望着那夕阳西下的方向。 企鹅老师斜睃他一眼,哼一声,走了。 一回来,沐倾深就被语言暴力了,满班的大老粗们攒过来,个个跟爱八卦的小媳妇似的。 “哥,那小妹妹呢?你把人整走,咋没有整回来呢?” 沐倾深迎着日头在操场上跑,他周身聚满了人,一个瘦高瘦高,略有点小帅的男孩子紧跟在他身边,两眉毛一挑一挑,一脸奸贼。 沐倾深无语地瞥他一眼,“她昏迷了,回宿舍休息了。” “哎哟,哥,你把人送回去的?” 沐倾深啧一声,扣住他头用力往下一摁,“女生宿舍我他么能进去么嗯?你话这么多呢?” 当时他想的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脱离了体育老师视线,她就可以自己走上去。 高乐嘿嘿嘿嘿,笑得更奸贼了,“哥,我真心问你一句啊,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沐倾深丢下一句,飞快跑了。 他真怕这小子接着来一句: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哎哥,老师教你跑两个一千——” 沐倾深摆摆手。 “哎哟,没卡,我们进不去啊。” 两女生把傅兮送上了宿舍,现在站在门前,突然想起没有门卡,她们进不去。 她们搜了搜傅兮的身,傅兮身上也没带卡,只找到部手机。 甲女生说:“试试手机。” 乙女生把手机后背搁到门上,“嘀”的一声,门开了。 nfc功能。 她们不知道她是哪个房间,就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出了门,乙女生突然想起什么,“卧槽”一声:“我们忘了件事儿,我们忘喂她吃药了,她现在还昏迷着,就那么躺在那儿,会不会出事啊?” 乙女生也拍拍脑门,“是喔,可是门锁了,我们进不去了。” “啊稀巴……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和老师说一声吧?” “那走走走……” 两千米对沐倾深来说小菜一碟都算不上,训练那会儿,他每天负重五公里,也不曾喊过累。 等沐倾深跑完了,两老师还没从校医院回来。 女生下来没找到老师,望见了跑道上的沐倾深,乙女生拽了拽甲女生衣服袖子,“是校草送她去校医院的,要不我们问问他吧?” “啊我,我不敢,”甲女生怯怯的,一看到校草她就害羞。 “哎呀有什么不敢的,走走,”乙女生硬拽着她来到了沐倾深面前。 离近了看那张脸更能溺死人,甲女生要晕了。 “那个,沐、沐神?……我们把傅兮送到宿舍后没喂她吃药,她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场中心滚过来一颗足球,沐倾深一脚给踹了回去, “真的?” “嗯,”沐倾深看她一眼,“她在校医院吃过了,医生说睡一觉就好了。” “喔喔,那就好那就好……” …… 下课铃打响,老师也刚好回来了,一宣布解散,同学们一撒丫子,瞬间跑得没一个人影。 “喂冉冉,我懒得出去,你能给我带份饭吗?” “好呀,我在民族食堂,你想吃啥呀?” “enmmmm……套餐吧,随便的一荤两素。” “ok。” 傅兮躺在沙发上,架起腿,挂断电话后,无聊地刷微博。 刷着刷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论坛上,一打开,傅兮瞬间眼亮了,刷地坐起来。 #“吻你”(wind依)cp签名热卖 继吸睛cp之后,又是吻你cp。 底下转发上万,评论上万,签名被制成了明信片,价格一路上飙,飙到了一百块一张。 可以啊二哥,秀恩爱都秀这来了? 傅兮找到了赚钱的路子,当即就给慕野钦打了电话:“二哥,我想拜托你件事儿……” “想都别想。” “二哥,你能给我整一万份你的签名吗?” “滚,”慕野钦直接挂了。 “哎哎二哥你先别挂,我设计了一套情侣婚纱,到时候学校t台展出的时候,你和小嫂嫂来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慕野钦悠悠转着手里的笔,“你说服她?” “嗯嗯,我说服她。” “成交。” 哎哟,小嫂嫂这签名该怎么要啊? 傅兮边继续往下刷手机,边想。 其实光有二哥的也可以了,也能挣不少钱,可总归,没有这cp来得火爆啊。 门开了,宁冉走进来,傅兮喜笑颜开地迎过去,她却板着张脸,不大高兴。 傅兮摇摇她胳膊,“冉冉,你怎么了?” 宁冉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把她的饭放桌上,提着自己那份进了房间。 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傅兮。 第140章 十几亿买你妹妹,够吗? “冉冉,你开开门啊,你怎么了?……” 傅兮拍打门板,里面书桌后的人,手托着下颌撑着桌沿,仿佛与外界隔绝了,眼眶逐渐发红。 买饭的时候,她无聊刷了下手机,沿着论坛一直往下刷,吻你cp热潮后,便是: #绝美公主抱,校草名草有主? 夕阳余晖闪溢着金色光芒,整个天地,绸纱般粼粼,若梦似幻,在这之中,他抱着她,美得不真实。 正面,他垂眸凝注于她,她枕在他臂弯里,睡颜安详的样子;侧面,他脸部线条柔和、俊逸的样子;后面,他抱着她飞奔的样子…… 每一个角度,都上传了照片。 一张张看下去,当时宁冉脑子就嗡嗡嗡,打饭阿姨问了几遍她要什么菜,她都没听清。 “冉冉,你开开门啊,冉冉……” 傅兮感觉出宁冉有气,而且她总感觉,这股气是冲着自己来的。 傅兮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一滴泪珠猛然划落脸颊,宁冉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抹两把脸,拆开饭吃起来。 傅兮还在外边开门,宁冉置若罔闻,埋着头吃饭,眼泪越掉越多。 男生宿舍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论坛新闻。 房间内,沐倾深捧着手机。 先看到吻你cp时,他皱了皱眉,接着瞧见了有关自己的八卦,那一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意漾及了满池。 将那照片拉大,姑娘的侧颜清晰映入眼帘,他的笑意溢出了池沿。 还挺好看的。 长摁,缓存…… 沐倾深微怔,等反应过来时,照片已经保存了。 “哇哦,这就保存了?” 嬴烨声音募地出现在身后,沐倾深吓一跳,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进汤里。 “妈的,走路没声啊?” 沐倾深回头推了把他,嬴烨啧,这是恼羞成怒了? 他那手机还亮着,嬴烨弯下身,凑近了屏幕,“哎,你真跟人家在一起了?” “没有的事。”沐倾深掐灭手机,往桌上一扣,吃饭。 “呵呵,”嬴烨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你个大男人,还不敢承认?” “是啊,要真在一起了,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沐倾深蘸蘸辣子酱,吃了个饺子。 嬴烨摩挲着下颌,“那你抱人家干嘛啊?耍流氓?” 沐倾深无语地睃他一眼,这白痴,“当时体测,她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ok?” “噢~~~”嬴烨恍然大悟,“噢”得意味深长。 “噢你个……” “沐倾深,你给老子出来,沐倾深!——” 叫嚣声打断了他的话,沐倾深起身出去,傅卿拿着个棒球棒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他没有先挥棒子,而是一把抓住沐倾深衣襟,用力推得他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沐倾深微不可见地皱皱眉,眸子沉静如水,看着他。 反观傅卿,怒气隐忍,下一秒就能火山爆发,他咬牙切齿:“我警告过你的,不准动我妹妹!” 两人没打起来,嬴烨手插兜淡定地站在一边,替室友解释说:“他没有动,他是碰她了,当时体测,你妹妹晕倒了,他是送她去医院。” “去医院?呵,”傅卿险些一口痰呸在面前人的脸上,“当时那么多人,哪个不能送她去医院?用得着你沐倾深手伸那么长?你一个工业设计班的,要不要点逼脸啊?” 沐倾深这回才开口道:“当时我就在她身后,就顺势救下送去了医院,没想那么多。” “怎么,老子还要给你发张好人卡是吧?”傅卿咆哮,“敢碰她,爷今天就剁了你这两只手!……” “喂喂……”嬴烨见他来真的,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扯开,“你冷静点……” 傅卿冷静不了,他看到这孙子就没法冷静。 正在这时,凌冽冲进来了,他他妈就上个厕所,这狗逼崽子就来人地盘上滋事。 凌冽一把夺过傅卿手里的棒子扔在地上,而后扼住了他后颈,嬴烨趁势松手。 傅卿被摁在了沙发上,跟条泥鳅一样不断挣扎,“凌冽,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 凌冽比他沉静多了,语气平常地说:“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什么时候放开你。” 凌冽和嬴烨都属于稳重型的,一般不轻易发火。 沐倾深是有火时,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只会静静地弄死你。有时候别看他暴跳如雷的,那种时候反而不是真的生气。 好在凌冽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上了,不然就傅卿这破嗓门,迟早引来人围观。 沐倾深理好了胸前的衣服,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比嬴烨更淡定,完全一个看戏者,仿佛人家叫嚷着要剁的人不是他。 “凌冽,他碰了我妹妹,你说老子能忍吗?你放手!” 傅卿反手乱扑腾,凌冽顺势将他的手钳制在背上,傅卿更加难以动弹了,他开始碎碎念的骂骂咧咧。 凌冽轻嗤,“得了吧,你是真为了你妹,还是为了你那十几个亿啊?” 傅卿一瞬噤了声。 好嘛,被扒掉了真实想法的保护皮,暴露了?羞耻了? 切,傅卿这么厚脸皮的人,才不会知羞耻为何物,他嗤,比凌冽更揶揄,“十几个亿都是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该拿回来吗?” 沐倾深挑眉,这狗杂种这么小气的?他由喉间溢出两声低笑,“傅卿,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沐倾深坐到了沙发上,脸凑到他跟前,两人一瞬眼对眼,傅卿呲着牙咧着嘴,沐倾深跟看一条小狗一样,就是有点搞笑。 他说:“我用这十几亿买你妹妹,够吗?” “去你妈的!——”傅卿骤时如被激怒的狮子,扑腾着就要起身,撕碎他。 凌冽差点压不住,干脆整个趴到了他背上,他抬头看着沐倾深道:“你也不用专门说这些话刺激他,没必要。” 沐倾深点头,“我换种说法,想拿回钱可以,让你妹妹来要,只要她张口,我就给。” 傅卿眸子猩红盛怒,死死盯着他,沐倾深继续不怕死地凑近几分,眼浅眯起,直射进他眸子里,“这次,我说真的。” 他眼神认真,口气也认真。 第141章 失踪者名单,路遇小嫂嫂 “只要她张口,我就给……” 这是什么话? 这任谁听了不都觉得是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傅卿如何不多想? “凌冽,你放开我。” 傅卿音色冷沉,似是恢复了平静,凌冽却更不敢放开他了。 但最终,凌冽还是放开了,傅卿起身,沐倾深视线随着他上移。 两名少年,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对视,却看得旁边的另两名少年心头一阵暗跳。 “钱我不要了,至于我妹妹,沐倾深,趁早收了你那份心思,”傅卿俯身,脸对脸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神色认真,语气也很认真,“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说完这番话,傅卿便转身离去,他没有撂狠话沐倾深如果执意不改,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沐倾深没有说话,默默看着他离去。 凌冽和嬴烨相视一眼,各自唉一声,凌冽也走了。 一顿饭,傅兮吃得闷闷不乐的。 她窝在沙发与茶几间的小缝隙里,拿筷子一点一点戳,一点一点米饭的往嘴里喂。 她给宁冉微信转了饭钱,然后发了条消息: 冉冉,你到底怎么了?说说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看着手机,宁冉觉着烦,皱眉回了句: 我没事,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傅兮更恹了,她也很烦躁,几口扒拉完饭,出去了。 —— 警政大楼,刑警队长办公室内的电脑突然黑屏了。 司槿冷眸一沉,下一瞬,屏幕重又亮起来,还是先前的界面,只是右下角多了一个“文件接收成功”的提示框。 打开,里面首先是一幅立体空间图,之后附带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浏览着那些文字,司槿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圣翰大学1014号公寓内,沐倾深将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鼠标也要被他拍坏了。 烟雾上袅,迷蒙了脸,他眸子微眯,盯着电脑屏幕,对游戏里的人紧追不舍,追上后,直接摁倒一个三连抹脖子,血溅了满屏。 这戾气也太重了,对面玩家瑟瑟发抖。 他么烦求得很,手上虽然打着游戏,脑子里却不停重复着傅卿刚才那番话。 手机响了,沐倾深直接手指一划接通,点开免提,“老大,关于法伦我们查出来点线索,已经发给警方了。” “法伦到底想干什么?”烟雾从嘴里喷出,以一个弧度窜入了鼻腔,他夹出烟,搁烟灰缸上弹弹。 “我们的系统被监控了,对方好像早有预知,等我们入侵后,里面的证据被销毁得一点不剩,包括那块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系统里只留下份人员名单。” “那份名单并不完整,当中只有姓名、出生地等基本信息,后面应该还跟着什么内容,有销毁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这份名单,与近年来的一些失踪人员能对得上号。” 沐倾深弹烟的手一顿,电话里接着说:“虽然不是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单凭这份名单,警方也足可以下逮捕令审讯法伦了……” “老大,我不明白法伦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不彻底毁掉证据,而让警方的注意转移向他呢?” 沐倾深再把烟递到嘴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不是法伦这么做,他被人拿捏了,我们也被人拿捏了。” 对面沉默了,神色凝重起来。 退出游戏,沐倾深拿起电话走到了窗前,“阿尧,我们的网络线已经被搅浑了,用不成了,再另开僻径暗查吧,顺便排除一下,有没有内鬼。” “是。” “对了,”阿尧正要挂,又被沐倾深叫住,“上次那叛徒呢,还没有消息?” “这个……”阿尧羞于启齿了,跟在沐倾深身边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办事不力。 “行了,你也别这个那个的了,”听他这支支吾吾的语气,沐倾深便知道他没折腾出个结果来,脸不由沉了几分,“给你最后两天时间,要再干不好,滚蛋!” “是是是……” 沐倾深掐了电话。 警署那边,召开会议后,司槿直接通知国际警署下了逮捕令。 他知道证据不充分,肖申更告诉了他们这是一份已被动过手脚的名单,法伦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警方接下来的行动,知晓警方会通缉他。 那法伦自然会早有准备,会藏起来,这个时候警方通缉他,完全没有意义,甚至还会打草惊蛇。 但司槿还是这样做了。 正如沐倾深所想的那样,法伦被人拿捏了,司槿也想到了这层。 这一切,很可能就是背后那人下的套,他故意销毁一半证据,留一半,让警方怀疑上法伦,以此来逼迫法伦,至于逼迫法伦做什么,这点,还尚且扑朔迷离。 这套司槿必须得跳下去,假意中了背后之人的计,让背后之人以为,自己的计划没出差错,一切都按自己的设想进行着,他才会继续往后的行动,动了,才能露出马脚,从而让司槿抓住。 电脑屏上那帧蓝色的三维立体图还在闪烁着,司槿吩咐身边的小警员说:“尝试联系一下肖申,看能不能联系得到。” “是。” 他转脸凝着那图,眼神冷锐,许久、许久…… —— 天际,凤凰展翅般的云霞托着一轮即将落幕的残阳,美轮美奂。 傅兮无聊地一个人逛在校园的柏油路边,不知不觉逛了好久,偶尔踢两下脚前,什么都没有,就是空踢两下。 后面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声音,继而是两声喇叭声。 傅兮回眸望去,车窗里的身影划过视线,她一瞬惊喜:“小嫂嫂?——” 璃沫稍稍左拐一下,车停到了她面前,开门下了车。 面前,傅兮激动又雀跃,嘴大大咧开,露出两排牙齿,心里那点郁结一时都忘了。 “小嫂嫂?”璃沫摸摸鼻子,“小丫头,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这么叫我啊?” 傅兮眨眨眼,“认识呀,慕野钦是我二哥,嘿嘿嘿……” 璃沫:“……” “他怎么有这么多弟弟妹妹?” 傅兮眨眨眼,“不是亲的啦,我们家和他们家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大,就哥哥哥哥地叫了。” 璃沫了然地点头,“是这样啊。” “对了小嫂嫂,你没有和我二哥在一起么?” 第142章 姑嫂间,我们见过 上方常青树的绿叶悠悠盘桓在两人间,听到他,璃沫就翻白眼,“我正要去接他呢。” 吃完饭,慕野钦懒得走了,就顺势坐在那里,当时她说他要不走她可走了啊,谁知他可怜兮兮捏住她衣袖,撅起嘴,求她开上车,来接自己。 璃沫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想开着车直接走,最终还是决定去接他了。 “那你呢?我看你一直往校门口走,是要出去吗,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啦谢谢小嫂嫂,我没想出去,只是随便走走。” 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可相处起来那点陌生、距离感好像一瞬就跨越了,就挺自然的。 傅兮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很开心,她就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和小嫂嫂打好关系了。 璃沫微微倾身,凑近了面前的小丫头。 她眸光浅浅流转,发现小丫头那笑颜后,隐藏着沮丧,“你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傅兮摇摇头,“也没有不高兴吧,就是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璃沫挑眉,手搭在她肩上说:“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说出来会好受些。” “嗯,谢谢小嫂嫂。” 璃沫看看腕表,道:“不行了,我得走了,”那人还坐在冷风里,等久了,会挨冻的。 “好哒,小嫂嫂再见。” 傅兮朝她挥手,走了两步,璃沫又停住,转回头来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正好我还想去商场一趟,你陪我逛逛?” 傅兮一听顿时脸放光彩,和小嫂嫂逛街,她当然乐意啊,一百个乐意。 她小跑到她面前,期待地看着她,“小嫂嫂,你不是要和二哥一起吗?这样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这有什么打扰的,”璃沫说着将她拉上了车,她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才想着带她散散心。 七点多的夜,逐渐暗了,风愈来愈大,偶尔一股疯狂地刮过,卷下枝头的梅花瓣簌簌翻腾。 小吃街太挤了,车开不进来,璃沫的车停在了入口,和傅兮一道走了进去。 璃沫伸长脖子,目光直接望向他所在处,发现那本该在的人,此刻不在了,座位空了。 她咦了声。 卖洋芋擦擦的不光只有一个摊位,还有门面店铺,璃沫拉着傅兮往店里走去。 里面坐满了人,是服务生在忙前忙后,老板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交谈。 一张小桌,两盏茶,偶听老板两声大笑,悠闲潇洒。 有人开门走了进来,老板眼神越过年轻人,示意示意他身后,“小伙子,你要等的人来了。” 年轻人回过头,一瞬绽放笑颜。 傅兮激灵灵一抖,抱住了胳膊,咦~二哥一见到嫂子,就笑得令人心里发毛。 看到傅兮,慕野钦的笑僵了僵,一瞬垮下脸,“带个拖油瓶来做什么?” 傅兮不高兴了,下意识伸手打他,而后想起什么,转脸委屈唧唧地向璃沫告状:“小嫂嫂,你看他~~” “行行行,你俩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走了。” “哼,”傅兮朝慕野钦拱拱鼻子,挽住了璃沫,临出门时,后面老板大喊:“小伙,明儿记得来啊。” “哎,好嘞。” 风好冷,傅兮往璃沫身上靠了靠,车钱,璃沫正要上车,慕野钦伸手拽住了她,“让她去。” 他看看傅兮,示意她上主驾驶位,开车。 傅兮自然不干,跳脚,“小嫂嫂你看,他老欺负我!~~” 璃沫眼眸闪出了笑意,“他以前也这样欺负你?” “嗯呢,”傅兮用力瞪一眼身旁的男人。 姑娘悠悠朝男人看去,男人:行叭…… 认命地上了车。 车内后座上,璃沫和傅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慕野钦不插嘴,静静听她们聊天。 “小嫂嫂,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件事啊?” “什么?你说。”璃沫扭头看她。 “我设计了套婚纱,将来在学校展出的时候,能不能请你来当模特啊?” 傅兮双手抓着她胳膊,眼神殷切切的。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傅兮一听有戏,眸子亮了,忙不迭点头,璃沫缓缓靠近她,“你和那个……咱们学校的校草,在发展吗?” 什、什么?…… 傅兮愣了,“什么在发展?……” “就是恋爱中。”璃沫盯着小丫头,满是戏谑。 恋爱?! 傅兮惊恐,“没没没没没没……”一连不知道多少个“没”,手都摆成了残影。 璃沫挑眉,倒也不必这么大反应,“我是看到了论坛上的消息,你们挺般配的。” “论坛?”傅兮还在懵逼中,懵逼地拿出了手机,一看,一拍脑门,mg的,社死。 她脸红爆了,又羞窘又害怕,“小嫂嫂,你听我解释,我们真没有……我、我不谈恋爱的,我是好学生,一心只想着学习……” “噗——”璃沫没忍住,大笑出了声,这小丫头,果真可爱啊。 “你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孩子,我还会管你恋不恋爱啊?你不必拘谨,我只是好奇忍不住问问。” “呵、呵呵呵……”傅兮挠头。 “那你说说,你俩什么关系啊?”璃沫又凑近几分,双眸紧盯着她。 “什么关系都没有!” 傅兮的反应太过头,反而引得璃沫怀疑,璃沫却问:“这么抗拒他啊?怎么,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傅兮撇撇嘴,她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抗拒么? ……哎呀,烦死了。 —— 操场上人比较稀少,但篮球场那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宁冉出来时宿舍只有她一个,她也不管傅兮去了哪里,自顾自下了楼。 好难受啊,心头还憋胀着,冷风中,这股憋胀感愈盛了。 绿色铁网隔开了操场和球场,她无意间一侧眸,悠地那抹飞跃起来的身影落入了眼中。 那一瞬,阴影褪去,花露娇红,她的心骤时明朗。 宁冉眼光跳动,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沐神,加油!沐神,加油!——” 沐倾深那个班正在和别人打比赛,不是学校组织性的比赛,只是平常的个人娱乐。 越靠近,前方雷鸣般的呐喊尖叫声越清晰鼓动在耳边,宁冉的心越跳越快。 第143章 商场十点才关门,现在里面人还不少。 miniso区摆满了小饰品,看到这些东西,傅兮就忍不住眼睛闪闪发光。 璃沫对这些倒是无感,傅兮在她面前,简直是个小孩子。 傅兮最喜欢开盲盒了,直接拐到了盲盒区。 她喜欢开盲盒,不是喜欢那种挑选了一个盒子后,怀着未知的期待,注视着它一点点打开,而后或尖叫或失落。在这解密的过程中,心砰砰直跳,简直刺激。 而是喜欢一次性将所有盒子豪买下来,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拆,拆不出好的无所谓,盒子扔一边,拆出好的也无所谓,东西扔一边,只是单纯地享受这拆盒子的过程。 璃沫和慕野钦跟在她身后,像俩家长。 想起什么,璃沫问:“刚刚饭店老板让你明儿来?什么明儿来?你们说了什么?” 慕野钦靠近她,故作神秘地卖关子,“你猜?” 璃沫撇撇嘴,“不想说算了。” 傅兮直接去柜台结账,那上面现成摆放的盲盒,都被她买了下来,结账时,她一点不客气地回头,“二哥,付钱。” 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只要有二哥在的地方,不,不只二哥,只要是有哥哥在的地方,或小哥、或哥哥,甚或是凌冽、慕景琛……这些人都毫无底线地宠着她。 在花钱上,他们一向毫无底线。 反过来,慕野钦也一样,不单单对傅兮,就是对其他人,弟弟、兄弟,也一样地偏爱。 因为他们是他所剩无几的家人了。 哪怕没有血缘……没关系,从一开始,慕野钦就没在乎过这东西。 “你想开盲盒吗?”慕野钦没有立马上去结账,而是扭头问身边的人。 璃沫挑挑眉,盲盒?讲真她还没玩过,倒是有兴趣试试。 慕野钦看出了她的意图,走上去结账。 那一整柜台的盲盒都被慕野钦搜刮走了,提着两大包自豪满满地走出店铺,吸引了一路目光。 后面,傅兮惊掉了下巴,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么善良有爱的吗? 要换作以往,慕野钦肯定只负责结账,然后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地跟在一个快要被东西压垮的女孩子身边,还嫌这女孩走得慢,催促她快点。 反观今天?…… 天啦,今天的二哥好好诶~ 哇哇哇,一定是教小嫂嫂调教的。 小嫂嫂,人家来啦~ 傅兮喜笑颜开,哒哒哒迈着小碎步挤了上去。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有小嫂嫂在,二哥还怕什么,她硬挤到了他们中间。 慕野钦的脸色一瞬难看起来,行,盲盒她一个都别想要了,亏他刚还想着给她留一个来着。 可怜的傅小兮,还不断往自个儿嫂嫂那边凑,硬是把她二哥挤到了一边。 她二哥的脸愈来愈黑了,心里盘算着,得给他们大姐打电话了,限制他们这个月的零花钱。 这小丫头在她胳膊上一蹭一蹭的,贼可爱,璃沫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小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啦,”傅兮头点成小鸡啄米。 “那个小兮,你和沐倾深……你喜欢他吗?”璃沫看似和她闲聊着,实则目的明确。 “啊?”璃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给傅兮问懵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好问题,璃沫道:“那我换种问法,你对沐倾深有感觉么?” 傅兮:“……”请问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吧……” 璃沫啧,干嘛回答得这么低啊,还拖着尾音?没有就是没有,就不能理直气壮、干干脆脆的啊?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啊~……”璃沫学着她的样子,拖着尾音,那张脸浮入了脑海,傅兮心跳了下。 她眼睫不自然地闪烁,教璃沫捕捉见了。 “真没有!” 这回理直气壮晚了,璃沫已经不信了。 慕野钦全程不说话,呈听八卦状态。 “小嫂嫂,你为什么总提起他啊?你认识沐倾深吗?” 璃沫点头,傅兮睁大了眼。 “呵呵,”璃沫笑,“好歹是校草啊,学校的风云人物,身为校长我也很八卦的诶,”璃沫揽住了她的肩,挑眉看她,“那我自然认识喽。” “喔,”是这样啊,傅兮嚅嚅嘴。 璃沫掏出手机,说:“小兮,你介意多一个人陪我们吗?” 傅兮摇头,不知道她要打给谁,身旁的慕野钦知道她要打给谁。 —— “哥,这儿这儿——” 沐倾深运着球跑,孤狼般,在场上势如破竹,他用力一推,球直直从手中飞出去,正中高乐手心,高乐转身一个飞扣,惹得全场欢呼。 耳边是无尽的喧嚣,宁冉被卷集在这股狂涛热潮中,好比即将溺死的人,抓不住救命稻草,是看到他,才会有的反应吧。 天色愈发地暗,操场亮起了灯,灼眼的白炽灯下,他那挂在铁丝网上的外套迎风招展,高饱和度的粉色,分外显眼。 宁冉认识,那天上课坐在他身边,他穿的就是这件。 她偷偷退出人群,迈上了台阶,近前,左右看看,见周围人都专注于下方,没人发现自己,她才做贼似的伸出手,一把将衣服扯了下来。 抱在怀里。 场上的人沉迷于比赛中,完全不知情。 对面实力也不是盖的,队伍里有个后卫,专投三分,一连几个三分进去,快反超他们了。 比赛进入白热化,场上愈发焦灼,沐倾深大喊:“高乐,你来控卫——” 他和高乐迅速换位,高乐掌握了领导权,沐倾深成了得分后卫,也开始以三分反击。 高乐的三分其实投得很好,但比起对面的后卫,还是差了点儿。 相比于投三分,高乐的组织领导能力更强,沐倾深和他打过几场球,慢慢洞悉了他这点。 果然,高乐都不用适应他这队长的位置,往那儿一站,就能迅速进入状态。 战术调整后,沐倾深截到球,队友们给他突破出空位,他屈膝举臂,一跳。 一个完美的三分,对面被打个措手不及,场上的呐喊声更甚。 怀中紧抱着他的衣服,望着场中央那抹身影,少女的爱意溢出了眼眶…… 第144章 我们见过2 最后三秒,工业设计班一个超远的三分投篮,绝杀。 全场燃爆,这他么比正儿八经的比赛还刺激。 沐倾深最后那个三分,半场开外,直接在对面的框下抢了球,就投了。 “沐神牛逼——” 呐喊声震破了天,高乐也是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少年,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球中缓过来。 沐倾深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 他受过训练,臂力骇人,投那一球不算什么。 场周边水泄不通,沐倾深这一球太过让人震撼,人越攒越多,不出意外地,明天他又会占据论坛。 沐神迎面走来,人群想扑上去,却不自觉让开了条道,沐倾深顺利穿过,眼光往上一扫,他漂亮的桃花眸顿时迸发出寒光。 有人想和他打招呼,登时被他这眼神慑得止住了脚,嘈杂声逐渐减低,最后归于平静,只剩下窃窃的私语: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知道啊……” “哎哎,你看沐神看什么呢?” 人群顺他眼光望去,只见那台阶的最高层,一个女孩正抱着件粉色衣服站在那里。 一瞬间,无数的目光泰山般压着她,宁冉如芒在背,怀里的衣服成了烫手山芋,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站下去,硬着头皮望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越来越无措,脑子发热,心要震出胸膛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自己将会难堪,她想丢下衣服拔腿就逃,可这样,只会更难堪。 但愿,但愿他能……给她台阶下。 思绪纷乱间,那人已然站到了面前。 那双棕色的眸子透着清冽魅惑,眼尾天生浅翘,哪怕此刻冰冷注视着她,也花色自成,轻而易举地搅起了她的涟漪。 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认真地瞧过他,大概率,他也是第一次正眼看她吧,漂亮的眸子没有拐弯抹角,直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宁冉害怕,怕到微微发颤,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想哭,好委屈。 她微不可见地红了眼眶,眼光支离破碎间,祈求丝丝,又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愫里,缠绕着勾引,那种纯情无攻击性,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 底下的高乐皱了皱眉,这女生他见过,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沐倾深一把夺了自己的衣服,声寒彻骨:“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尤其还是陌生人。” “嘶~”周围瞬时一片说三道四声。 那一刻,无边的屈辱蔓延心头,宁冉再也忍不住,噙泪跑了。 沐倾深抖擞两下衣服,仿佛沾了什么东西,想抖下去,却都不下去,他眉峰紧锁,烦躁地离开了。 谁都能看出来沐神不高兴了,这下,谁都知道那女生喜欢沐神了。 这不足为奇,喜欢沐神的又不止她一个,可像她这么大胆的,还真是头一个。 于是,宁冉成了大众口中的笑话。 议论她的同时,自然会牵扯到沐神的女朋友,现在在人们心目中,沐神并不是个单身崽,是名草有主的。 他的女朋友叫傅兮。 当时人们看到那条论坛后,就将傅兮的信息扒光了。 ……拉斯维加斯留学两年,特招考第一名,设计新人出道便曾荣获多项大奖……美貌与才情并存,这样的人配他们的沐神,绰绰有余了。 虽然没有扒出小姑娘什么家世,什么来路,不过这不妨碍,人们不过多关注这个,他们在意的,是这个人本身。 迎着风跑,风呼啸而过,宁冉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不知跑了多久,离人群愈来愈远,她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两边的路灯都亮着,散出的光线连成了一片,照亮了整条路。 她奔到了校门口方向,边抹脸边回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委屈,彻底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沐倾深,我,我讨厌你呜呜呜…… 她今儿一天本就情绪低落,刚刚沐倾深那般的淡漠,无异于导火索,将她的情绪一下子都引燃了。 他没有给她台阶下。 凭什么要给?这难堪是她自找的,是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他的允许,碰了他的东西,沐倾深凭什么要给? 就凭她是女生,他是男生,他就要大度吗? 可笑。 沐倾深一路上都在抖衣服,他攥着衣领子往宿舍走去。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姐姐的电话,他接通:“喂姐,怎么了?” “深儿,姐姐正在逛街,想让你来陪陪我,可以吗?” 那头,傅兮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前挑来挑去,慕野钦已经将盲盒放到了车上,现在站在璃沫身边。 沐倾深锁眉加不解,这些女孩子,大晚上逛什么街啊,不懂。 “慕老狗没有陪你?” 璃沫淡淡瞅了眼身边的“狗”,“狗”见她看来,挑了挑眉,璃沫收回视线,“来不来一句话。” “不去。” 沐倾深说完就挂电话,忽然,姐姐的声音又传来:“小兮,你慢点跑,别摔了——” 沐倾深指尖一顿,那头,傅兮回了回头,小嫂嫂干嘛呢?怎么突然哄小孩似的哄她啊?不懂。 “姐,你,你周围还有别人?”沐倾深眉心没那么锁了,眼睫闪了两闪。 “嗯哼呢,一个叫傅兮的小丫头,是你……”璃沫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差点脱口说成“你姐夫”了,妈的,好可怕,“是慕野钦的妹妹。” 慕野钦轻啧了声。 沐倾深别扭地扭两下肩,“那个……你们在哪儿啊?” 璃沫心头大笑,小屁孩,还治不了个你。 默记下姐姐报的地址,沐倾深直接提着衣服,出了校门。 天上星星少得可怜,宁冉抬头望了望,她哭泣止住了,泪痕干涸在脸上,紧梆梆的。 一辆自行车自后方而来,划过眼前,她悠地喊:“沐倾深——” 一摁手刹,车子停了下来,沐倾深回头望去,重新启动了车子。 “沐倾深——”宁冉大喊,“我们见过沐倾深——” 后面的叫喊声紧追不舍,沐倾深两脚快蹬,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 “沐倾深,我叫宁冉,在医院,医院里我们见过……” 宁冉的两条腿追不上那辆决心远离自己的车,她说着,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几只小虫子萦绕在灯下,她眼睁睁望着他身影消失在视野。 泪水重新淌过脸上的干涸,我们见过啊,上次我被人欺负,被那个漂亮姐姐送去医院,我们见过啊…… 第145章 所有盲盒买给你,慕老狗真狗 商场离学校不远,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少年骑着自行车,飞速前行。 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到了商场门前。 “小嫂嫂,你叫的人是谁啊?怎么还没来啊?” 傅兮挽着璃沫的胳膊,晃来晃去、晃来晃去……璃沫没说话,下一瞬,朝前努努下颌,“呐,那不来了吗?” 傅兮侧眸望去,四目相对,那一瞬,他桃花眼潋开光辉。 傅兮脑子当机了,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一步步接近自己。 璃沫暗中掐了把慕野钦,慕野钦唇角一弯,扣住她的手,走了。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目光定定徘徊在她脸上,他那常年结冰的眸子不自觉消融了,揉碎了春水。 “是有些意外,”傅兮转头,二哥和小嫂嫂不知何时已经跑没影了,她还木愣愣的,“小嫂嫂叫的人怎么会是你?你和她认识?” “这个啊~”沐倾深笑颜妖孽,跟只引诱单纯女孩的狐狸精,“我亲姐啊,怎么会不认识?” 傅兮:“……” 再度当机。 “下周有个慈善晚会,你陪我去?” 商场的人渐近稀少,两边都是卖衣服的,男子牵着姑娘漫步在过道间。 他牵得太紧了,璃沫几次抽手都抽不出来,以往这种情况下她会皱眉、打他,可现在,好像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不去。”璃沫直接拒绝。 慕野钦不高兴了,掐了掐她脸蛋,她瞪他,他又掐了掐,“不要老是拒绝我行不行?还拒绝得这么干脆?晚会开设了场拍卖活动,里面好东西可是多得很,你就不想看看?” 璃沫的心眼松动了,慕野钦继续引诱:“是傅家举办的,傅家的背景你总该知道吧,他们家好东西不少。” 璃沫的心眼螺丝钉似的崩脱了,撇撇嘴:“那好吧。” 瞧她这一脸死傲娇的模样,慕野钦笑出了声。 两人继续前行着,璃沫斜眼睨他,“我看你不是想带我去见识什么好东西,只是缺少一个女伴吧?” 慕野钦没有否认,低头凑近她,“的确就缺一个你了啊,难不成你想让我带别的女人去?” 璃沫冷哼,丢下他往前走了。 背后,男人笑得花枝乱颤,快步跟上来,拉着姑娘到了商场负一层。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璃沫以为他是想送自己回家,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不对,他和回家的方向背道而行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璃沫扭头看他,他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感受到身侧的目光还盯着自己,慕野钦扭头看了一眼,一瞬失笑,姑娘那眼神,整得他好像人贩子似的,“放心吧,卖不了你。” 他又伸出爪子掐她,这次,被她拍开了。 商场内,两小只无聊地晃荡着。 傅兮一个劲地在拨打电话,二哥的打不通,小嫂嫂的打不通,哦,他俩飞行模式了,就是以防接到他们电话。 傅兮跺跺脚,哎呀,烦死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逛街,现在却丢下她,身后还跟了条尾巴,而且这尾巴气场太过强大,让她觉得无论她和他拉开多少距离,他都牢牢包绕着自己。 实际上,他们隔得确实不近,之间能有十几步了。 “尾巴”望着前方那时不时跺跺脚的娇小背影,唇角没下来过。 “喂,小朋友——” 哎呀你喊我干啥呀…… 傅兮扶额闭眼,想死。 真的很尴尬,我们不熟吧? 拜托,我们前几天还是仇人,我还叫嚣着想收拾你来着…… 能不能不要老是小朋友小朋友的叫我,我是你谁啊?有必要叫得这么亲昵吗? 虽然……其实……她似乎并不排斥他这么叫她…… 啊啊啊……傅兮跺脚、跺脚、再跺脚,她要去停车场,要开盲盒,开盲盒才能平复她的心绪。 身后“尾巴”挑眉,怎么突然间这么大反应? 他自然迈步跟上。 到了停车场,傅兮傻眼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二哥的车,车呢?她的盲盒呢? 傅兮忙掏出手机再给慕野钦打电话,这回,慕野钦接通了,他正退出飞行模式要告诉她一声来着,他们走了,让沐倾深送她回去。 “喂?” 傅兮焦急道:“二哥,你们在哪儿啊?干嘛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盲盒呢?我的盲盒呢?” 其实他们走了就走了吧,傅兮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她的盲盒,她的盲盒!…… “什么叫你的盲盒?”慕野钦冷下声说,“傅小兮,那是我买的,我付的钱,是我的盲盒,想怎么处置不需要问过你吧?” “可你,你是买给我的啊,”傅兮要哭了,从小到大他就这样,一直欺负她欺负她,从小狗到大。 “我什么时候说买给你的了?” 傅兮真的哭了,像圆圆一样,“哇”地一声咧嘴大哭出来。 爱哭精,烦人。 慕野钦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哭吧哭吧,最好再大声点,让他哄你。 璃沫听到了电话里的哭声,拧起了眉,“你没把盲盒给她留下?” 她不知道他把盲盒放车里了,还以为是寄到一处,呆会儿走的时候教傅兮拿着呢。 慕野钦扭头看她,理所当然地道:“给她留下做什么,我给你买的啊。” 璃沫:“……” 怎么她还成罪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她可不挑啊。 空寂寂的地下停车场内,回荡着女子凄惨的嚎声。 沐倾深:“……” “盲、盲盒是我的命,谁抢了它我和谁急……” 沐倾深:“……” 一言不发地拉着她走了。 一出停车场,傅兮的哭声就止住了,收放自如,在外面,她总得顾及形象吧。 看着前面的人,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哪儿。 沐倾深拉着她去了miniso店,直接指着盲盒区,对柜台道:“那儿的盲盒,我都包了,你们库存的,我也买了……” 沐倾深掏出卡递上,对上了店员惊愕的眼神。 今,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土豪? 真的是又、土、又、豪!!! “那个先生……我们不这么卖……”店员难看地扯着嘴角,开玩笑,库存的都被他整走了,后面他们还卖什么呀? 傅兮也在一旁惊呆地看着他。 沐倾深拧了拧眉,拿着卡的手没伸回来,“那就先那些吧,结账。” “好嘞,”店员双手恭敬地接过,一扫,再双手恭敬地奉上。 微笑着送他们出了门。 “又帅又有钱,卧槽,羡慕死……” “那女孩子就是刚才那女孩吧?刚刚那帅哥也好有钱啊,她不是被包养了吧?” “别瞎说,你没听刚才那女孩叫人家二哥吗?我看啊,她家本身就很有钱……” …… 第146章 坐上他的后座,套房暧昧 傅兮是被沐倾深拉出门的,他把两大袋子拎在一个手里,另一手拉着她。 直到冷风扑面,傅兮才悠然清醒,恍然感觉到手腕上的温度,她猛地挣脱。 手中一空,沐倾深看了看她。 “要回学校吗?”他问。 现在九点多,夏天的话才正是快活的时候,冬天就不一样了。 风掀起了她的领子,又落下,“回。” 她视线望着一处,后脑勺对准了他,那只被牵过的手腕不断往衣服里藏着,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冷风中,他一个人骑自行车倒无所谓,可带个女孩子,就不好了。 沐倾深叫了辆出租,两人上了车,他那辆可折叠的自行车被放入了后备箱,沐倾深道:“师傅,圣翰大学。” 再然后,就相对无言了。 窗外楼宇一幢幢划过,车内气氛太过安静,有些压抑,司机师傅挑眉,现在的小年轻都怎么了,上次见那一对也是…… “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了?” “没!”不等沐倾深说什么,傅兮先矢口否认,她一惊一乍的,一点都不淡定。 “喔,没吵架啊,没吵架姑娘你为什么不理人家啊?” 傅兮无语,“不是师傅,我们不是情侣,是同学……” “唉,也别掩饰,叔叔都懂得,给你们说啊,这种情况叔叔见多了,上次叔叔见了个更离谱的,男的是个怂包,吃软饭的,自己穿得人模狗样,让老婆出来送外卖……” “真的假的?”一有八卦听,沐倾深就精神了。 傅兮也精神了,竖起耳朵,连刚才司机师傅误会他们的关系,一时都顾不上了。 “真的啊,这有什么可骗你们的,”师傅瞄一眼后视镜,沐倾深那张精致的面孔划过眼帘,师傅哼一声,“那男的啊……算了,不提了,尽长着一张骗人脸,不干男人的事,别再让叔叔碰上给你们说,不然叔叔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小姑娘啊,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光被表面蒙蔽喽,这男人啊,太精致喽可不行,跟只小牧羊犬似的,反过来还得你养他……” 内涵谁呢?不,明涵谁呢? 沐倾深一瞬拉下脸,“师傅,停车吧。” “哎?还没到呢?” “到了,停吧。” 身旁的人捂着嘴抖个不停,哎呀呀不行不行了,绷不住了我要绷不住了…… 沐倾深瞄她一眼,脸愈加地黑成锅底。 “停车!” 这次沐倾深拔高了声,语气带着几丝不爽。 臭小子,和上次那臭小子一个德行!! 师傅一踩油门,车停到了路边。 沐倾深付款、下车……一气呵成,傅兮还赖在车里不想下来,“要不你先走,我……” 沐倾深一把拉下她,关了车门。 果然一个德行。 师傅调头,绝尘而去。 暗夜沉沉,空阔的大马路边,孤零零立着辆自行车,和两个人影,脚边是两大袋。 “那个什么,那师傅太聒噪了,烦人。” 沐倾深烦躁地想掏烟,裤兜里的手指一直通过半开的烟盒,在烟上捻来捻去。 “你别听他瞎说,什么精致的男人不行,他那是嫉妒,你想想你二哥,他多精致啊,不照样有担当有男人味儿吗?是吧……” 他生怕她不信,还紧张地盯着她。 “噗哧——”傅兮终于还是没绷住,这人好奇怪啊,怎么这么……傻。 “哎,一、一个陌生人说的话,你觉得我会信吗?”傅兮笑得声音连不完整。 沐倾深也笑了,兜里的手伸了出来,也是哈,是他傻了。 冷风悠悠,沐倾深打了个哆嗦,她的眼也跟着晃了下,“喂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扫一眼车把上挂的外套,沐倾深下意识拧了拧眉,“脏了,不想穿。” 他牙尖隐隐在打颤,傅兮听出来了,转身道:“快走吧,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长而卷曲的睫羽下,眼光微闪,在掩藏着什么。 “好。” 沐倾深把那两袋放进车里,然后车扶正,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上来。” 其实离学校已经不远了,就几步路的事,骑自行车用不了两分钟就能到,没必要再叫车。 “不用了,你骑着车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穿得厚,不冷。 “那可不行,”沐倾深浅浅踏动踏板,平行跟在她身侧,“你一个女孩子这深更半夜的,要丢了,到时你二哥来找我算账怎么办?还有你小哥,他那暴脾气你知道的吧?你真想让他剁了我啊?” “噢,还有我姐姐呢,她和你二哥又是那种关系,将来我们说不定要成为一家人的,于情于理,我怎么都不能丢下你啊。” “谁要和你成为一家人了?!”傅兮驳斥,视线却一直不看他。 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沐倾深依稀听出了点不对头,嘴角层层漾开。 他冷吗?当然冷啊,一件被汗浸湿了的薄毛衣,在这冬夜的大风里,怎么会不冷呢? 可现在,他不冷了。 “哎呀赶紧的吧,别磨蹭了,我快要冻死了。” 他佯装牙齿磕得咯咯响,傅兮一咬唇,坐了上去。 夜色朦胧,淡淡的路灯光斜斜地照亮地面,突然间风停了,只有一天一地一条道一辆车,以及上面的两个身影…… 这帧活的画中,女孩的音调脆生生:“喂,你不是冷吗?就不能骑快点?” 前方的少年嘴角咧到了耳后,“怎么,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了?沐倾深,你要不要点脸啊,我们才认识多久,能不能不要老讲些容易让人误会的句子?” 女孩终于将心事一吐为快。 少年笑声低冽磁性,对啊,才认识多久,怎么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这么惦记她呢? —— 总统套房,高档的总统套房,一关上门,璃沫过分美丽的两只眼睛一瞬腾起警惕。 “进来啊,”慕野钦坐到了沙发上,见姑娘一直杵在门口,警惕地盯着他,那眼神好似在询问,大半夜的,带我来这儿干嘛? 慕野钦失笑,哎哟真是的,他有那贼心也没贼胆啊,她多厉害啊,敢对她霸王硬上弓么? “过来,我让kreen挑了几件礼服送过来,呆会儿你试试?” 二公子口气满满的无奈,满满的宠溺。 第147章 套房暧昧2,加好友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试礼服?”璃沫半信半疑地走进来。 慕野钦起身,缓步接近她,“那不然呢?”近前,他身子前倾,脸对脸凑近她,“不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啊?” 璃沫白他一眼都懒得,一把将其推开,坐到了沙发上。 翘起腿,大咧咧的,倒没有刚进来时那么拘谨了,慕野钦微微一笑,门铃响起,他过去开了门。 “老板——” 来人碧眼金发,典型的欧美女孩,是慕家的御用设计师。 璃沫看向门口,来的不单单kreen一人,她身后还有两三名一身黑西装的服务生,推着推拉衣架走进来,那上面挂满了礼服。 衣架推到了沙发前,慕野钦挨她坐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去挑一件?” “才不要,”璃沫后仰,靠住了沙发靠背,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大晚上的试什么礼服啊,困死人了,睡觉。” 她说着起身,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了,然后一用力,她整个跌坐进了他怀中。 侧颊贴上胸膛,耳边是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那一瞬,她捏着他衣襟的指尖颤了颤,忘记将他推开了。 他垂着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眉目含笑,无尽的宠溺,“你这夜猫子,现在才九点多,你能睡得着?” 璃沫总算反应过来,挣扎着想逃离,反被他扣得更紧。 躯体相契,似要揉入骨髓。 清幽的月光,柔和的灯光,流水般淌下来,当中的两抹身影微微在动,搅得这“柔和”荡漾。 落在旁人眼中,是这样的。 旁边的kreen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目光大胆地打量着老板怀中的女孩。 “在一个男人怀里乱动可是很危险的嗯?” 她看到,老板嘴唇贴近人女孩耳根子,调戏人家。 啧,禽兽老板。 多可爱的女孩啊,软萌软萌的,应该是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得那种,现在却被禽兽老板这么霸道的……辣手摧花。 “你!——”璃沫挥拳打他,他抓住她的手,状若无意地拉到自己嘴边,划过了一吻。 “你们先出去吧。” 话是对一旁的人说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怀中的小姑娘上。 kreen几人走了,套房一瞬只剩了他们,明明空空荡荡,空气中沉浮的旖旎反而愈盛,愈来愈紧攫人心了。 头顶的视线逐渐炙热,璃沫越来越含羞带怯、心绪慌乱,挣扎挣扎不得,只好说:“你先放开,我去换衣服。” 他眸光慢腾腾流转于她脸上,唇角浅弯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开了她。 璃沫随意拿了一件礼服,慌不择路地逃了。 —— 沐倾深和傅兮刷了学生卡,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了门。 学校里的路灯是黄晕温暖的,若飘去雪花的话,会很浪漫。 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很长,随着移动,不断变换着方向。 “对了,你小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嗯?说什么?” 傅兮不像沐倾深那样跨坐着,而是两腿伸在一侧,淑女式地横坐着,她用两根手指捏着他衣服的一边边,一路上,她都是这样捏着。 说教她问他要钱的事啊,沐倾深蹙了蹙眉,看来傅卿是真不愿意她和他有过多往来。 “没什么,你在哪个公寓?” “五号。” 自行车拐个弯,驶往五号公寓楼。 车轮缓缓停止了旋转,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都免不了看他们几眼。 “盲盒带上。” 傅兮跳下车便走,被他一把拉住了,“这玩意儿我留着没用,你要不要,我只好丢了。” 一句话打消了傅兮的犹豫,她才不要这些可爱的盲盒被丢掉,伸手接过了袋子。 “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还是做不到心大白拿他的东西,掏出手机,就要扫码转账。 沐倾深摸了把口袋,不动声色道:“我手机忘带了,你留个号,加了我给我转吧。” “好吧,”随着他念出号码,傅兮快速点着手机,弹出了添加好友界面。 许你情深…… 她心头默念,撇撇嘴,和游戏的昵称一样呢。 “好了,加了。” “嗯,”沐倾深两脚一踏,启动车子,却在她转过身的一瞬,脚又放下来,目送她进了门。 盲盒不轻不重,傅兮提着还好,手机搁门上,“嘀”的一声,门打开的一瞬,目光相撞,怪尴尬的。 那是宁冉尴尬,傅兮有什么好尴尬的? 宁冉坐在沙发与茶几间的地毯上,牙签扎起一块哈密瓜正要往嘴里送,门忽然被打开了,她盯着门口,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傅兮面不改色,把袋子放一边,换鞋,而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冉冉,你心情好点了吗?” 那块哈密瓜没吃进嘴里,被放入了盘子,宁冉扯着嘴角,“好多了。” 其实更糟了,下午还好,到操场走了一趟,变得更糟了。 傅兮坐到了她身边,一瞬不瞬看着她,“冉冉,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下午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间就……” “没什么事,”宁冉出声打断她,“小兮,你别再问了,就是家里的一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 是这样啊,得知与自己无关,傅兮稍稍放下了心,不过想到是她家里的事,傅兮转而又皱起了眉,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了呢?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啊? 傅兮想开口问问,但看她的表情……还是算了。 “那冉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啊。” 傅兮起身,看她那一脸暗沉,仿佛她家里的事是旁人引起的模样,傅兮一些还想安慰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宁冉没应声,直挺挺坐在那里,任由傅兮提着两大袋进了自己房间。 ——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天蓝色的鱼尾裙逶迤拖地,勾勒出曼妙身姿。 上方,蔚蓝色的灯光四面铺洒,中间那人光斑点点,一瞬与他拉远了距离,美得不真实。如海水褪去,深海里盛放出的人鱼公主,隔着海岸,与他遥遥对望。 慕野钦眼光直直的,受蛊惑般,自己变得不是自己地来到她面前。 第148章 把孩子气死,记忆再重合 腮边的发丝轻盈飘落下来,光点璀璨间,那双眸子睫羽轻闪,如同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了他的心。 随着他指尖越来越靠近,那睫羽扑颤得愈发厉害,直到触碰上来的一瞬,她似受惊的小鹿般一瑟缩,却没等缩后去,被他紧紧搂入了怀中。 柔弱无骨的身子往胸膛里一撞,那一瞬间,撞到了他的心上,撞开了心门,所有的情绪刹那涌现出来,蔓延四肢百骸。 “真美。” 他脸埋在她颈窝,呢喃,闭上的眼睛,偷偷红了。 音色喑哑,听得她心揪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呢,她会感到怅惘,仿佛梦回多年,为什么这男人随随便便就能牵动她的心绪,为什么他稍稍一难过,她就会这么心疼,无比的心疼…… 慕野钦,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啊…… 傻子,不要哭啊。 璃沫攥着裙侧的手不再收紧、松开,收紧、松开地挣扎,抬起手,切切实实、彻彻底底环住了他。 慕野钦身躯一震,下一瞬,嘴角漾开了层层笑意。 ——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傅兮看着和他的聊天界面,一进门,沐倾深从兜里掏出手机,就同意了好友添加申请。 【小白菜】 她的微信名也是这个。 沐倾深扬着唇角,发了个“花园宝宝打太极,然后跳起来,开心地打招呼”的表情。 【小白菜】:(微笑) 【小白菜】:“转账三千” 沐倾深:…… 行叭,他把这三千收下了。 现在她不想白拿他的东西,他理解,他们之间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见他收了钱,傅兮操作一番,然后放下了手机。 【许你情深】:在干嘛(红圈圈,叹号) “小白菜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沐倾深:…… ………………………………………………………… 他妈的,这辈子没这么失语过!!!! 该死的衣服真碍眼,沐倾深一把塞进洗衣机里,狠狠摁下键,狠狠踹一脚,洗衣机一跳,瑟瑟发抖地“嗡嗡嗡”。 那头,开着台灯,傅兮捧着书,一行一行,悠哉悠哉地读。 妈的,浴室水好烫,沐倾深一把将花洒的开关拧向左边,妈的,又好冷,他又拧向右边,又好烫,又拧向左边…… 淦,你也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他狠狠一掰,断了。 开关把子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开门出去,“啪——”,门板关得贼响。 月色清幽,悄然透过纱帘,打亮了半边床。 床上的少年夹着被子,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最后脸朝下埋在了被子中。 卧槽你删我干什么啊…… 那我费那劲,专门骗你没带手机干啥啊,直接掏出来让你扫码转账不得了…… “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唧唧的,想哭。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不安分,该死的,沐倾深捞起来就扔,余光瞥见了屏幕,阿尧打来的,他烦躁地接通,“段新尧,你最好有事。” 对面的阿尧感受到一阵寒气,抖了抖,“老大,您让我查的那个事有结果了,那个叛徒,是、真实id是小白菜。” 沐倾深腾地坐起来,拔高了声:“你说谁?” “小白菜,id名叫小白菜。” 暗夜中,少年那双眸子异常闪亮,缓缓眯了起来,下一秒,他唇角一勾,“阿尧,这个叫小白菜的,我要她的底。” “好,但老大,他在我们系统抹除了所有有关自己的信息,恢复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急,慢慢来,”少年的唇角越弯越高,闪亮的眼光透出危险,小叛徒,你等着。 “还有事吗?” “没了,”阿尧欲挂电话,沐倾深突然道:“等下,阿尧,你给我联系一家卖盲盒的,每天买一百个盲盒送来。” “盲盒?”阿尧惊奇,“老大,您喜欢上这玩意儿了?” “少废话,”沐倾深皱皱眉,“让你送就送,问那么多干什么,详细地址……圣翰大学五号公寓楼,收件人……” 沐倾深想了想,没有报她真名,也以防露馅,没有说“小朋友”,而是道:“路人甲,联系电话……” 哎哟,他还不知道她电话号,沐倾深眉皱得更深了。 “联系电话我呆会儿再告诉你,好了,去办吧。” 挂断电话,对面阿尧看着手机,一头雾水。 沐倾深紧接着给慕老狗发了条消息: 【许你情深】:那个,你妹妹的联系方式能方便告诉一下我么,我找她有点事 发完这条,手机一扔,沐倾深拉着被子躺下了,蒙住了脸。 —— 怀中的姑娘闭目轻嘤咛着,慕野钦放开了人,定定看着她。 下一瞬,那姑娘对着他眼睛眨巴眨巴,反应了两秒,一瞬惊喜,“哥哥?——” 她跳起来,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要不是裙子束缚着,就高高蹦起,蹦进他怀中了。 “见到哥哥这么开心啊?” 慕野钦捏捏小姑娘的脸,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别提多好。 “嗯嗯,”小雨头点成小鸡啄米,露出两排门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这是哪里呀?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小雨环顾起四周,感受到身上紧梆梆的,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件晚礼服。 好美啊,她忙走向镜子。 脚上是高跟鞋,她又走得快,差点摔倒,所幸慕野钦及时扶住了她,扶着她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身影,袅娜窈窕,曲线凹凸玲珑,小雨两眼放光,天啦,自己真的美翻啦~ 又是被自己美到的一天~ “哥哥,我美吗?” “美。” 他的公主,怎么会不美。 小雨笑得好满足,伸出手,“哥哥,你抱我。” 慕野钦俯身,打横抱起了他的公主。 身子腾空,离地的一瞬,她揽住他的肩。镜子中,四目相对,那一刻,前几分钟的记忆鱼贯涌入。 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她不懂的情绪,小雨呆呆的。 “怎么了?”他问。 第149章 哥哥,这什么啊?魔鬼 “怎么了?” 小雨捂着心口,眉毛扭成了麻花,“哥哥,这里好难受啊,看到你就不难受了,可好像又更难受了……” 无厘头的话,慕野钦却听懂了,定定看着他,薄唇绷成了一条线。 小雨糯糯的,脸埋入了他怀中,“哥哥,我困了,想睡。” “好,” 慕野钦抱着她走到床边,放在了床上,小雨并未放开他,他也跟着陷了下去,快要压住她的时候,一侧身,躺到了她身边。 裙子紧缠着身,小雨腿都叉不开,并不好睡,她小脸板的,慕野钦看得失笑,下床来到客厅,从那一堆闪瞎眼的礼服中扯出了条睡裙。 嗬,礼服里怎么能扯出睡裙来? 二公子,你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啊。 “小雨,这个换上。” 慕野钦将睡裙递给她,小雨拿着睡裙到浴室换了。 裙子是长款的,宽宽松松很舒服,穿之前,小雨还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地上了床。 慕野钦就和着衣躺下了,套房卧房不只有一间,他打算把她哄睡着后,去别的房间睡。 小丫头一上床就拱进了他怀中,忒不安分,软香的身躯不断蹭着他,慕野钦眼光暗了,瞳底有东西在涌动。 “小雨!”他音色好不对劲,小丫头听到他的喝斥,霎时安分了。 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在他怀中仰起头来,“哥哥,你凶我……” 好委屈啊,大眼睛一眨一眨。 慕野钦:“……” 他放软了声音:“小雨,哥哥也困了,我们乖乖睡好不好?” “好~” “那放开哥哥?” “好~” 小丫头说话不算话,反而更往他怀中蹭去,慕野钦有一瞬的失语。 “哥哥,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喜欢你啊,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心头的向日葵刹那迎阳而生,恢复了生命力,他的心泊泊激涌。 二公子也这么容易满足,只要是她给他的,哪怕仅仅、随意的一句喜欢,就像小孩子得了糖果,他都能这么、这么的满足…… 禁不住将怀中的人儿牢牢箍紧,嗓音沾染着由心而发的情绪:“睡吧。” 小雨闭上了眼,突然,“哎呀”一声,“哥哥,这什么啊?这yingying的这什么啊?” 前一秒还氛围感人,后一秒直接一个画风突变。 慕野钦当场吐血。 梗着脖子,半天回答不上来。 小可爱,你操着一口最天真烂漫的语气,说着差点让你家哥哥原地去世的话,这样真的合适吗? …… 慕野钦一晚上没睡好。 —— “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我!通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我想怎么样,法伦,我是怀着最真挚的诚意,期望与你合作的。” 屁! 与你合作?与你合作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厅内,法伦又跳脚又咬牙的,跟头充满火气的老公牛,鼻子噗噗喷火,简直了。 “我不会与你合作的,你是魔鬼,魔鬼!——” 他一口法国人,一口华文说的很是蹩脚。 “呵呵,盟友,我一向是以礼相待,不要怕,法伦,也不要逼我,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再不知趣,再逼得我出手,你才不得不来找我合作的话,那时,我可就不把你当盟友看待了哦。” 电话那头笑声亲切,却听得法伦一阵心颤,他是魔鬼,他果然是魔鬼,不行,不能与魔鬼通同一气,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望着大荧幕上那一袭红裙如烈火,笑靥如花的女子,他眼色阴毒。 他一定要抓到她,只有她,才可能与恶魔抗衡…… —— “哎?今天怎么回来了?” 早上,沐倾深刚起来洗漱完,到客厅里喝口水,瞧见了开门进来的嬴烨。 嬴烨神色略显疲惫,说话也提不起劲:“今儿一天没我的戏份,就回来休息休息。” 他先去医务室打扫了卫生,然后回来补觉。 他之前和学校请了假,现在还在休假时间,课不去上也没事。 这几天,沐倾深和傅卿一有空也会去医务室打扫,但他俩一见面就掐,小姐姐嫌烦,就教他俩错开时间来。 沐倾深还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衣服没换,他到阳台上把晾着的衣服取下来,扔在床上,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件绿色的,把那件粉外套随手塞进去了。 沐倾深穿衣颜色也很鲜艳,不过比不上傅卿那么骚,傅卿的骚是气质,学不来的。 “行,那你快休息吧,”沐倾深也看得出他很累,他背起书包,边穿鞋边问:“中午用不用给你带饭?” “用吧,”嬴烨没有骨头地靠在门上,他拍了一晚上的打戏实在累,“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那我走了。” “嗯。” 今儿周三,又是三个班的大课,沐倾深先去食堂吃了早餐,然后快速去往教室。 其实时间还早,但他本身走路就挺快的。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嗡嗡嗡、嗡嗡嗡…… 沐倾深进去就发现,今儿不似以往一样,第一节上课前,大家要么瞌睡打盹,要么盯着自己的书发呆,总之安静多了。 “哎哎哥,这里,”高乐朝他挥挥手,沐倾深走了过去。 不只三班的孩子们,对另外两个班来说,沐倾深也不算生人了,他一路走来,有好多人和他打招呼。 “怎么了这是,你们情绪这么高涨?”沐倾深看看周围,问高乐。 “哎呀哥,”高乐恨铁不成钢地一拍他肩,“windsor教授要给咱来上课啊!” “噢,”原来是为这事,沐倾深恹恹的,提不起一点兴趣,高乐看着他“咦?”,“哥怎么了你?windsor上课,怎么看你这么蔫儿呢?你原来不是说,你挺崇拜windsor的,蛮想听他一节课的吗?” “唉,别管我了,”沐倾深径自翻开了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不知道windsor是慕老狗,兴趣自然高涨,自从上次在论坛刷到“吻你”cp,猜到windsor是谁后,他自然就蔫儿了。 沐倾深趴在了桌子上,下颌搁在书上,眼睛四处乱看,才不承认自己就是嫉妒呢。 教室很大,座位分两大块,前一块和后一块间隔着点距离,三个班,光坐前一块几乎就能坐下了,所以一眼望过来,教室前边看着人满当当的,后面就显得空空的。 沐倾深坐在中间,被一片大老爷们儿围绕着,宁冉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坐过去,她一个人坐在边边上,眼光时不时往这边瞟瞟,黯然神伤。 第150章 Windsor上课,校长听课 “来了来了……” 那道挺拔的身影一走进去,一片骚动。 得亏这是男孩子的世界,女孩少,不然吵嚷声比这更大。 讲台上,慕野钦一身英伦风的搭配,里面的高领针织毛衣颜色雪白,外衬一件米色的复古毛呢大衣,中长款,敞开。 头发自然地垂下来,就这样站在光里,儒雅翩翩,让人移不开眼。 沐倾深嘴皮微掀,嗤了声,“斯文败类……” “嗯哥?你嘀咕什么呢?”高乐凑过来。 沐倾深推开他脑袋,“没什么。” 另一边的宁冉直愣愣盯着讲台,是,居然是那个好看的大哥哥…… 怎么会是那个好看的大哥哥…… 慕野钦实在太过惊艳,她见过一眼便再也忘不了。 虽然最后掀起她心涟漪的是沐倾深,那是因为,慕野钦这样的人,宛若神明,生来就是受人尊敬的,不是她能妄想的。 然而,她错了一点,沐倾深这样的人,生来反骨,就是神在他面前,该低头的也得低头,也不是她能肖想的。 宁冉想到什么,一瞬惊喜,教授和校长都救过她啊,那相当于比别人先认识他们,比起别人来,她岂不是先得了层近水楼台,可以先得月吗? 宁冉握着笔的手激动起来。 嗯,儒雅公子戴了个小蜜蜂,他的声音经扩音器传播开,虽然变得粗了几分,但依旧好听,同学们都能听清。 这节是机械设计基础课,慕野钦很会抓要点,手中只有一根板书笔,讲得绘声绘色,底下的学生视线都不离他。 开始,同学们只是好奇,传闻中的windsor教授究竟长什么样子,有多牛,现在见识过了他的样子,也见识到了他的牛,逐渐地学生们打心底里被折服了。 后门悄悄走进来一人,学生们都背对后门坐着,只有讲台上那人能第一眼望见,他话语声略一停顿,不过很快被他带过,这点细微的变化,学生并未察觉出来。 但他眸中的零星笑意,学生们发现了。 前排的同学尤其瞧得清楚,windsor教授是笑了,笑了一下。 五十分钟很快过去,下课铃打响,他道:“好同学们,先休息十分钟,上课后继续。” 安静的场面一瞬被打破,下面再度热闹起来。 多在窃语“教授、教授、教授……”,有人终于发现了后面的校长,场面继而被掀翻一个度。 校长出去了,教授也出去了。 “快快,跟出去看看……” 这群吃瓜的孩子们,恨不得将校长和教授这颗大瓜都吞下去。 “哥走走走,我们也去瞄两眼,”高乐拉沐倾深,沐倾深挣脱了他,“不就谈个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全校都知道,校长和教授是一对。 “哎呀那不一样哥,”高乐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他,“别人谈恋爱自然没什么看头,校长和教授可是风云级人物啊,看风云级人物谈恋爱,那就好比,欣赏他们的生活艺术……” 沐倾深:“……” 瞎扯什么几把犊子。 “哥,以后你谈恋爱我也会看的,天天追着看,跟屁股后面看,你撵我我都不走……” 沐倾深:“……” 他被高乐硬拉出去了。 教室后门处对着另一侧楼梯口,是个小楼梯,下课基本没人到那里,那儿很空,惟冰正低头抠着手机,一道身影落入了余光中。 近前,她瞧见了一双皮鞋。 “惟校长,我上得怎么样啊?” 惟冰抬眸,挑眉一笑,“很好啊。” 早上醒来,小雨变成了惟冰。 说好了哄好她后他自个儿去睡的,结果没有,差点又让老婆一脚给踹下床了,得亏在老婆动脚前,他自己就自觉地滚下去了。 他也挑眉笑笑,“给点建议呗?” 惟冰看向了窗外,“不是所有的教授都会教书,有的不适合讲台,只能硬着头皮给学生上,还有的呢,没有时间,备课囫囵吞枣,上课更不用说,这种的学校还要硬推上去,只为图一个‘教授授课’的好听名头……” “最后,是太厉害、太超前的那种,完全拿学生当苗苗,拔苗助长,反倒把学生的腿给拐了。”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不适合讲台的,只能硬着给头皮给学生上了?”他微微侧身,靠近她几分,凝着她侧颜。 “恰恰相反,”惟冰转脸对上他的目光,“我以为你是第三种,windsor教授总不该是浪得虚名吧,学生们把你传得那么神,我还担心你给他们上课,他们会一头雾水,听不懂,结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又将脸转向了窗外,眼睫闪了两闪。 慕野钦轻笑,“你在夸我么?” 他又凑近几分,两人都快贴到一起了。 惟冰受不了,眼睫又闪了两闪,低声喝斥:“离我远点。” 后面那么多脑袋扒着呢,他们俩搁这儿这样,成何体统。 慕野钦不动声色退开半步,嘴角咧得更大了。 不就是夸夸他么,至于这么不好意思么? “哥,你看教授笑的,就跟我们村那光棍汉,终于有一天提着猪头娶到了媳妇……” 沐倾深啧,一拍他脑袋,“他么要看安静看,屁话这么多呢?” 高乐登时不说话了。 上课铃打响了,校长和教授一扭头,学生们霎时跑得没有踪影。 等两人走进教室,个个笔直端正,早已经坐好了。 慕野钦接着上课,噙着浅笑,温良醇厚,仿佛刚才调戏姑娘的那人不是他。 啧啧,这装的,学生脸上的姨母笑没消失过。 板书行云流水,他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样风骨翩翩,修长的手指轻点在黑板上,谆谆教诲…… 他真的上得很好,惟冰看着看着,眸光不自觉染上了温柔。 一时间,都分不清是她还是念白了。 一股记忆猛然穿插脑海,夏日燥热的下午,讲台上那抹身影音色醇醇,手指着黑板,满满的板书行云流水…… 最后,那抹身影的面容清晰,与眼前讲台上的人重合。 仿佛很久远,这股记忆并不属于自己。 盯着桌面上的教案本,惟冰怔了,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他一直在偷偷注意着她,心一揪。 第151章 路人甲,突然的情绪崩溃 “喂,是路人甲吗?有你的快递。” “什、什么?什么路人甲?您打错了吧?” “135xxxxxxxx,是你的电话吧?” “是,是啊?……” “那就是喽,取件码已短信发送,麻烦尽快来取一下。” “好,好的?……” 上午放学了,校园路上人如潮涌,傅兮行走在其中。 挂了电话,她懵懵的,一脸懵逼…… 肩上倏忽一重,傅兮侧眸,小哥跑过来揽住了她,“去哪儿吃饭啊?” 傅兮抖抖肩,他的手没抖下来,“民族食堂吧。” “正好,我也去吃个那里的套餐,”傅卿转而看凌冽,“凌冽,你是要去一食堂吧?给我妹整两个蛋挞,还有其他甜点。” 傅兮开心地眯眯眼,在小哥肩上蹭了蹭,“对了小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我现在穷得吃草,还有钱给你买东西?” “哈?”傅兮眉毛揪成了毛毛虫,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傅卿看着她,她道:“不知道谁给我买东西了,给我整了个收件名字叫路人甲。” 凌冽没忍住笑出了声,傅卿扭脸看他,神色挺认真的,凌冽啧一声,“不是我,我才不搞这种恶作剧呢。” “那会是谁呢……”傅兮撅起嘴,眉毛揪得更厉害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哥哥的电话:“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想要什么,直说。” 傅时运正在公司忙活,左侧耳朵与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在电脑键盘上敲个不停。 “不是,我就问问,你给我买了吗?” “最近没买。” “噢那挂了。” 再是二哥的:“二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我怎么可能给你买东西?” 傅兮大大一个白眼,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二哥,小嫂嫂怎么样了?” 车内,慕野钦低头看一眼自己怀中的人儿,回了句:“好多了。” 然后:“大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大少也正在公司忙活,偌大的办公室里就他一人,“礼物不是回来的时候就送你了吗?还想要?” “没有……” …… 一圈打下来,傅兮好挫败。 “哎哟,”傅卿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管他谁买的呢,有人给你买东西还不好吗?” 傅兮无语地看他一眼,“万一是颗炸弹呢?” 傅卿:“……” 行叭,也不是没可能。 “那……我帮你拆?”傅卿凑近了她,她点点头,“可行。” 到一食堂了,凌冽和他们分了手,兄妹俩继续往民族食堂走去,“小兮,你刚问小嫂嫂?小嫂嫂怎么了?” 提到这个,傅兮顿时来了劲,手遮在嘴边,在他耳根子悄咪咪道:“小哥我和你说,小嫂嫂哭了。” “啥?”傅卿惊叫,周围有三四颗头瞄了他一眼,傅兮“哎呀”一声,“你叫什么呀?” 她继续在小哥耳边叨叨叨、叨叨叨…… 傅兮知道今天慕野钦来讲课,于是在第一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去问他要签名,她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径直去了他办公室。 但没有见到人,她想,那应该在校长办公室吧? 他果然在,只是透过玻璃门,傅兮看到,小嫂嫂身子一颤一颤的,脸搁在他肩上,似乎有泪水滑落她的脸颊…… 傅兮纳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慕野钦恰在这个时候转头,瞧见了门外的她,不动声色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进来。 傅兮就没进去,然后走了。 傅卿听了,眉毛拧成和她一样的形状,他听了,又好像没听,所以呢?小嫂嫂到底怎么了?” “那我哪知道啊?”傅兮现在还顶着满脑门的问号呢。 傅卿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他凑近妹妹耳根子嘿嘿嘿道:“指定是二哥……” 傅兮听着,霎时涨红了脸,挥手打他。 惟冰怔了,两行清泪悄然滑落,慕野钦一直偷偷注意着她,心一揪。 脸颊被烫了下,惟冰被烫醒了,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跟个没事人一样拿起笔,继续她的教学实录。 只是,她往台上看的频率减少了,看一次,那画面就会再现一次,紧接着无数帧画面似要接踵而来,但有一道闸门挡着,这洪水怎么都冲不破。 疼,这洪水般的画面不在冲击脑海,而是向下凝聚于心脏,转变成一股股莫名的情绪,每一股都如同一把刀,生生活割着她。 惟冰捂住了心口,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自己何时经历过,她终于再坐不住,拿着教案本离开了。 他目光追随出门外,同学们发现了教授的异常,总算有胆子回头了,才发现那里空了,校长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沐倾深感觉不太好,暗自蹙了蹙眉。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慕野钦从未如此煎熬过,下课铃一响,他撤得比学生还快。 路上,慕野钦一边急走一边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他的担心瞬间蔓遍全身,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就先去办公室碰碰运气。 万幸万幸,他碰对了。 沙发上那姑娘,发丝掩下,脸埋在掌中,一颤一颤,向来强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那一刻,支离破碎。 慕野钦心揪成一团,听到开门声,她望来,那一瞬,仿佛看到了她的主心骨,不等他张开双臂,她已然扑来,呢喃:“慕野钦……” 慕野钦、慕野钦…… 一遍又一遍。 慕野钦听得心酸鼻子酸,诺诺,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不要这么叫他,不要这么支离破碎地叫他啊。 他紧紧拥住了她,“我在呢,慕野钦在呢,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惟冰在他怀中摇头,泪水蹭湿了他的衣襟,“我不知道,就是好伤心,突然间好伤心……你先别说话,再让我哭会儿。” 慕野钦垂眸看向怀中的人,谁知她抬手用力推开了他的脸,“别打扰我嗝~呜呜呜~……” 看什么看,她哭得丑死了。 慕野钦:“……”他一瞬失笑。 小破丫头就是这样,前一秒能揪起他的心,哎哟把他忧伤的,后一秒就能教他破功,哭笑不得。 “好,我不看了,你哭吧。” 惟冰:“……” 好歹你哄两句咩? 第152章 故意绕大半圈,为她洗手作羹 “臭丫头,踹我干嘛?” 傅卿点了下傅兮脑门,傅兮踹他一脚,宽阔的校园路上,兄妹俩打打闹闹的。 凌冽已经买好了饭,也买好了甜点,等在五号宿舍楼下,离远就瞧见两人打打闹闹而来。 傅兮看见凌冽,跑了过去,凌冽将甜点给了她,道:“我先走了,还约了人……” “约了谁啊,哎?——” 在傅卿的叫唤中,凌冽跑了,这小伙子,手里的甜点并没有全给他妹妹,明显是有情况啊。 “小哥,我们走吧,取快递去。” 每栋公寓的负一层都是快递站点,宿舍楼男女有别,但站点可以随意进,没有严格的男女区分。 傅兮拉着傅卿往站点走去,这时,后方传来了声音:“哥,我不理解,你从二食堂后门出来顺顺当当走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绕这一大圈?” 两人回头,阳光下,那黄毛小子朝他们迎面而来,三个人目光相遇,他身边还跟着高乐,表示“不理解”的就是高乐。 沐倾深睨他一眼,“就想走这边,怎么,不行?你要嫌烦自己回去啊,跟着做什么?一直叨叨叨,有完没完?” 高乐:“……” 他不就随意说一句吗,犯得着这么顶他吗? 高乐发现,他今天一天情绪都不太对,就跟吃了枪药了。 他们宿舍和二食堂后门间简直就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买完饭,从后门出来,顺顺当当一直往前走就得了,沐倾深偏偏硬拐了个弯,绕到了另一个路口,相当于和他们宿舍楼背道而驰了。 想回去,路很多,但除了那条“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外,其他都得绕一大圈子。 果不其然,沐倾深绕了一大圈子,由那头又回到了原点,跟在他屁股后面,高乐蛋疼。 憋着一肚子的火不能喷出来,高乐更蛋疼了。 他这“250”的智商,没想到中途会经过五号楼啊? 死对头遇见,自然是比中指,傅卿先就明晃晃比了个中指,表示敬意,沐倾深压根不鸟他,目光始终停留在一处。 高乐鸡贼地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噢~~~他懂了! 他他么终于不蛋疼了!! 那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露骨,傅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看到他了,却假装没看到。 奇怪,她别扭个什么劲儿呀? 傅卿显然也不喜欢他这么瞧着自个儿妹妹,身子一跨,阻隔了他和她。 沐倾深收了收视线,越过傅卿后,又重新望去,那正欲探出脑袋偷瞄他的人,被他逮个正着。 傅兮登时心跳漏了两拍,他心头绽放了笑脸,却冷哼,一偏头,高冷地与她擦肩而过。 傅兮:“……” 有事儿吗?她没惹他吧? 微风轻拂过,她发丝来回蹭着脸颊,傅兮被哥哥拉走了。 “嘿嘿嘿……”高乐捂着嘴,一路“嘿嘿嘿”…… 他“嘿”一声,沐倾深就睨白痴似的睨他一眼,“有完没完?” “完、完、有完……”高乐想绷住,可实在绷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沐倾深忍无可忍,放下给嬴烨带的饭,一手臂就将他拦腰扛起来,另一手掰开他的腿,朝一棵树冲去…… “啊啊哥、哥~——”高乐花容失色,叫出了颤音,“嗷~~~~~” 一声绵长的“嗷~”,高乐的蛋蛋这下是真得疼个几天了。 不少人看着他们这边笑哈哈的,沐倾深放下他,他站不稳,痛成了斗鸡眼。 沐倾深还是心善,最后把他扛回了宿舍。 高乐:“……” 躺在床上:“……” 夜晚数着窗外星星:“……” 想哭。 —— 怀中的姑娘,哭声渐弱了,哭着哭着睡着了。 慕野钦抱起她放在了沙发上,临近饭点时,她还没醒来,他并没有吵醒她,转而将她抱在了车上。 车开到了商业街中心,周围餐厅多,以便她醒来可以直接进去吃饭。 “先生,先生……” 睡梦中的人换成了念白,呢喃着醒过来,哪怕无意识的状态下,她心里念的嘴里喊的也都是他。 慕野钦打开安全带,将副驾驶上的人揽入了怀中。 念白回抱紧他,无意地蹭着他胸膛,她还没完全清醒,还有点迷糊,在他怀中半睁着眼。 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人“小蛮驴”,慕野钦蹙了蹙眉。 “二哥,你给我买东西了吗?” 慕野钦心道有病吧,“我怎么可能给你买东西?” 那头傅兮翻白眼,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二哥,小嫂嫂怎么样了?” 慕野钦低头看一眼自己怀中的人儿,“好多了。” 听他打电话的空档,念白才逐渐地彻底清醒。 她抬起头,有些怔怔的,“先生,我怎么了?” 为什么哭啊? 慕野钦只看着她,没说话。 两秒后,揉揉她的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念白点点头,垂下眼帘,独自掩藏了情绪。 她被慕野钦牵着进了餐厅,慕野钦点了她爱吃的,她拿起筷子来夹着吃。 心头似有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念白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慕野钦伸出手,握住了她,“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念白仔细想想,好像没有,她摇了下头。 “那陪我去个地方吧?” 慕野钦神秘地眨眨眼,模样有些可爱,逗笑了她,“好啊。” 日光温暖,餐厅门外两边的绿萝枝繁叶茂,风一过,摇曳了一地斑驳。 慕野钦开着车到了紧邻圣瀚大学的那条小吃街,两人下来,步行走了进去。 “先生,我们不是才吃完吗,怎么又来这里?” 念白以为他又带自己来吃饭,慕野钦刮刮她鼻子,“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念白忍不住绽露娇羞,瞧瞧下方紧扣的十指,眉眼间尽是笑意,心头那份沉重感,越来越轻,越老越轻。 “谭叔,我们来了——” 一打开门,慕野钦高喊。 是上次的那家洋芋擦擦店,慕野钦和谭叔约定好的,他要来他这儿学手艺。 店面不大,但足够温馨。 厨房更是干干净净的,家具摆放整齐,让人看了舒心。 谭叔从厨房出来,首先扫见得便是那两只紧牵着的手,他笑颜欣慰,带着两人进了厨房。 第153章 答应搅黄婚事,为她洗手作羹2 “大少,做得这么绝,你就不怕以后没有安生日子过么?” 慕景琛笑,“你觉得,这么些年,我何时有过安生日子?” 枫以南也笑了,两位位高权重的领导人,此刻坐在谈判桌上,宛如在聊什么生活中柴米油盐的琐事。 “你掺和一脚,让查尔斯惨败,输得一无所有,他现在好比被逼急的疯狗,连命都可以不顾,放任这样一个人在外,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慕景琛笑容更和善了,“枫公子和在下想一块去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留下他的命。” 枫以南眉梢轻挑,慕景琛的狠,任谁领教过无数次,但再接触,还是会忍不住心战,甚而有时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他们这些人,讲什么善良呢? 在这波谲云诡里搅弄风云,满身血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他枫以南谦谦君子、冰洁如雪,不过是世人给他贴的标签罢了,真正的他,和慕景琛同属一类人。 英国王室的老皇帝昨儿不行了,仅仅一天时间,英国王室就跟打翻了染缸一样,乱成一团。 查尔斯作为老皇帝最看重的王子,候选人之一,本该被立为太子顺利登基,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查尔斯到手的肥鹅飞了,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位子,坐上了他人,老皇帝将皇位传给了他最小的儿子,威廉。 威廉尽管年纪小,但比起查尔斯那呆头呆脑也强多了,老皇帝对他也委以重任,可就是不知为什么,一论起继承人,老皇帝从未考虑过他。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他的血统不纯,因此处处受压。 没有权力拥戴,要怎么坐上那位子,在那位子上坐稳,后来,慕景琛找上了他。 威廉打死也想不到,一个曾拒绝了手握重权的哥哥、狂傲放话“这欧洲江山他想独吞”的人,会找上自己。 哦,当时慕景琛怎么说来着?查尔斯没有实权,的确,他那点权力在他眼里不够看的。 “其实我觉得,查尔斯比威廉会更听话,”枫以南说,“查尔斯只是开始叛逆,不高兴了也就使使小手段,打一顿教训两句便好,威廉可不一样,心眼太多,表面看似温顺,谁知道窝着什么坏心思。” 慕景琛唇角冷勾了勾,“威廉长久不了。” 慕景琛提出帮威廉,自然是有条件的,英国王室这碗水,慕家想分一杯羹。 威廉未曾多虑,便答应了。 查尔斯虽然蠢,但也深知一点,慕家的手一旦从河边探进这深水区来,可是能搅浑的,能将英国王室搅得翻天覆地。 这么简单的道理,威廉又岂会不懂?但局势不容许他多虑,时间也不允许,眼看国王要陨,王室之位要落入查尔斯之手,在这样的境地下,除了答应慕景琛,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除了慕景琛,没有人会帮他。 除非,那位子他不想要,当个闲人,退出王室舞台,先不说他并不想退,即使他想退,查尔斯一旦掌了权,也不会放过他。 不论主动还是被动,他都没得选择,想活命,只能答应。 威廉想得倒好,他想着,自己先坐上这位子,慢慢揽了权,再将慕家一点一点排挤出去。 呵呵,引狼入室,焉能全身而退? 威廉啊威廉,你千不该万不该,和一个比狼还可怕的人同台共舞。 慕家和枫家虽然多年来明里暗里都在掐,但这次,枫以南主动找上慕景琛,能和谐地坐在一张桌上共谈,不过是因为他们有了一致的目的。 慕景琛野心勃勃,是想独吞欧洲,可社会背景不足以撑起他的野心,现代毕竟不像过去那样,是能土皇帝专权的时候,他若执意如此,只会将慕家置于万劫不复。 何尝只有他呢?枫以南也免不了俗人呐,做不到对欧洲没有一点心思。 “那说好了,查尔斯就交给我了。” 慕景琛点点头,枫以南这狗东西办事他放心,一向干干净净,不会留下尾巴。 办公室窗明几净,窗子开了半扇,有凉风吹进来,不冷。 桌子上茶气袅袅,枫以南杯里的茶空了,慕景琛又给他续了一杯,“你今天专意来,不惜上门给我羞辱,是为了你女人吧?” 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枫以南端起茶呷了一口,咧嘴,十分嫌弃。 他么什么lese,真难喝。 哎哟,一杯都下肚了,你才觉得难喝。 “是,”枫以南迎上他的眸光,突然正色,“她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去给。” 呵呵,也是个情种。 慕景琛上嘴皮微掀,似有揶揄,“只可惜,你的女人现在还不是你的,名义上,她还是我弟弟的。” 枫以南想踹他一脚,“迟早她会是我的,你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不会食言,这桩婚事我会搅黄。” 慕景琛勾起了唇,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今天他找上门,慕景琛就是以这桩婚事为条件做的交易,他是想让弟弟彻底断了与枫家的关系,好让他一身轻松、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枫以南自然同意,一场建立在利益纠葛上的婚姻能有什么好下场,尤其这利益,还是带着血的刀子,他甚至都能预知她的未来。 解除了,于慕野钦是如释重负,于她,是从噬渊中解救灵魂。 —— “土豆去皮,用擦子擦成片,清洗后沥干,放入面粉搅拌……” 厨房采光不好,白天也得点着灯,明晃晃的灯下,二公子挽起袖口,在不锈钢盆里抓啊抓、抓啊抓……将土豆拌上面粉,有模有样的。 旁边的谭叔看得直挑眉,“小伙子,会做饭?” “嗯。” 圆圆小的时候,为了照顾那小家伙,他就学会做饭了,后来遇到了她,更是练得越来越精进,手艺娴熟。 谭叔点点头,不错不错……他悄悄退出了厨房。 慕野钦抬抬头,对上了身旁姑娘的目光,那姑娘笑容腼腆,一瞬展露娇颜。 小厨房里就剩下他们俩人,别提多温馨。 念白欢欣地拿出手机,“先生,我想给你拍个照,可以吗?”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 第154章 温馨,去兼职 取景框里,那侧颜柔和,好看得无以复加,长睫毛垂下来,被上方的光投下阴影。 念白将清晰度调到最高,他的睫羽都根根分明,随意一拍,就是一幅生活艺术写真。 慕野钦知道她在拍自己,忽而转头,往她脸上蹭了把,念白“哎呀”一声,脸蛋上多了两个面粉的手指印。 “先生!——” 念白跺脚,讨厌,她手机都差点掉进盆子里了。 慕野钦大笑,念白不服,放下手机,也抹了把案板上的面,糊他脸上。 慕野钦躲,抬起胳膊挡,边躲边笑,念白掰着他胳膊,手使劲往他脸上伸去。 她自己也不由洋溢出了笑声。 听着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谭叔抖抖身子,开门出去了。 呆不下去呆不下去喽,他人老喽,不适合看小年轻谈恋爱,被一堆粉色泡泡包裹喽。 突地,他一把抓住她手腕,一拉,念白脚下旋转,伴随着轻呼,被他带入了怀中。 刹那间,画面定格。 白炽灯下,男子搂着姑娘,姑娘后背朝他,熨贴在他怀中。 他下颌搁她肩上,视线微垂,看着盆子中的两双手,都沾满了面,他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引导她缠裹面粉。 手机搁在一边,屏幕朝上,里面一片漆黑,录像还在继续。 姑娘脸上两朵红霞灿然,醉了满室旖旎。 平日里冷清的灯在这一刻都显得柔和,映在他的碎发上,细细泛着光泽。 ——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一地的花花绿绿,各色盒子…… 傅兮坐在床沿,盯着地面,怪郁闷的。 一百个盲盒? 天啦,她亲哥亲姐都没这样娇惯过她,谁他么这么爱她啊,整一百个盲盒?! 傅兮躺倒在床上,还路人甲,路你妹啊路人甲…… 她拿过枕头揪、揪揪揪,脚丫子一前一后晃荡,脚前的盒子一跳一跳,被她踢开了。 不行,她要查一查…… 寄件显示商家的地址,这快递,是从商家发出的,也就是说,这盲盒是有人直接下单买给她的。 傅兮滑下床,打开电脑,找到了商家,然后顺着往下查。 还有一点,对方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的? …… “凌冽,你今儿开车了是吧?” 凌冽穿好鞋,正要出门,傅卿转脸问他。 他道:“开了,怎么了?” “正好,我也要走,顺带捎我一程,去……” “对不起,我们并不顺路,”不等傅卿说完,凌冽直接拒绝。 傅卿拿下衣帽架上的衣服正要穿,听到他这话,转手将衣服甩了出去。 凌厉一把拍开,衣服飘落到地上,再一句话没说,走了。 傅卿一把扯起衣服,朝着门破口大吼:“你个孙子,他妈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傅卿严重怀疑“孙子”最近一段时间恋爱了。 首先,他开始拾掇自己了。 虽然凌冽以前也不邋遢,但每次洗了头都是随意抹两把,头发自然干了垂下来,像高中生一样,硬是冲散了眉眼间的凌厉,反添了几分秀气。 哪像现在一样,竟有闲心拿起吹风机吹了。 吹也就算了,上次整了个韩系心形的中分刘海,直接把傅卿送走。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印象中那娇软可人的冽子哥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范儿了? 别说,真他妈怪好看。 还有那衣服,熨那么平整干什么? 尤其这几天一天换一身一天换一身,都是新的,什么时候变得比他还骚了? 不行,他要偷偷跟出去看一下。 傅卿穿上衣服,嘿嘿嘿地把两只爪子举在身前,踮起脚尖出了门。 灰色保时捷早已远去,傅卿还想看热闹,连个车毛都看不着。 算了,他扫了辆电动车,骑着驶往了颐和别墅区。 接壤天际的山坡平缓而下,那上面层林尽染,如火如荼,韵味迷人。 剧组取景,又取到这儿来了。 九章亭的枫林。 这片枫林是枫以南的,不是枫家的,他答应借出的那天,念白请他吃了顿饭。饭桌上,枫以南诙谐风趣,声称她能主动找自己帮忙,他很高兴。 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换了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而反感,但念白没有,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并且她很感激他。 傅卿的电动车被拦在了大门外,他告诉门卫自个儿是慕家的亲戚,门卫打电话确认后,才放了行。 那头,谭叔与慕野钦、念白对坐着,面前桌子上摆着一碗洋芋擦擦。 色泽看起来很好,就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两个人紧紧盯着谭叔,他们已经吃过了,今天来,主要是慕野钦来练手艺的。 谭叔拿筷子夹起尝了一口,“嗯~~~” 嗯了半天后,摇了摇头。 慕野钦本来被他“嗯”得眼放出了光彩,以为得到了他肯定,结果他摇头,他一下子泄了气。 谭叔老厨师了,什么菜搁他嘴里细细一抿,就能知道缺了什么,多了什么。 “火候不太行,有点炒过头了,你这调料搭得也很寻常……” 谭叔一张嘴不可收拾,说起吃食,就根本停不下来。 慕野钦像个课堂上听课的乖巧学生,认真地听了一下午。 他是真有认真在听,将谭叔说得都默默记了下来。 等起身后,太阳都快落山了。 念白伸个懒腰,与慕野钦一起,和谭叔道了别,然后走了。 慕野钦启动了车子,问:“我们去哪儿,剧组吗?” 念白扭脸看他,“先生,你弟弟到剧组了吗?” 慕野钦挂了挡,任车子自主往前走起来,他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是我们的弟弟。” 念白羞嗔地收回目光,想掩藏掉眼里的春水荡漾。 “是,他到剧组了,先前那会儿门卫给我来了电话。” “那我们去剧组吧。” “老板真会找人呐,他真的很帅诶……” “是,单看外表的话,他和黎凛的气质确实相像,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哈?演技?秦桑姐你说演技?他可是老板从外面随便找的人诶,新人都算不上,怎么会有演技呢?零好吧。” “啊?”这回轮到秦桑惊诧了,“老板从外面随便找的人?不是吧?……” 望着前方叶衍正和说话的人,秦桑睁大了眼。 剧组里来了生面孔,难免会被七嘴八舌几句。 第155章 开口就狮子大开口,局势越迷 “你们导演没在?我想见见她。” 傅卿很好奇,二哥教他来这里打工,究竟是谁啊,能让二哥给这么大面子? 叶衍摇摇头,“没在,她整天不着家,跑到外面跟男人疯去了。” 傅卿:“……” 你这么虎,不怕被开除么? “呐,回来了。” 叶衍朝前方努努脸,傅卿回头看去,一瞬傻眼。 缓坡的小路上,两道身影相挽着而来,傅卿直愣愣盯着二哥身旁那笑靥如花的女子,小、小嫂嫂?…… 脑子脱缰了般一些记忆片段快速闪过,傅卿幡然彻悟。 依昔是小嫂嫂…… 草!!!!! “没关系,我可以教他……哎哎?……” 念白正说傅卿没演技没关系,她可以教他,谁成想,这小子就过来把她的先生从她手里抢走了。 傅卿将慕野钦拉到了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咬牙切齿,“二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嫂嫂就是依昔?!” 显然,前段时间他没关注网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慕野钦反问。 傅卿咆哮:“所以你就拿我当猴耍吗?一开始你找她压根就没有好好谈过对吧?然后就直接告诉我没谈妥,还鬼扯什么你说不过也打不过,后来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我拱手送人了,我堂堂皇享的主子,要跑到这里来给人家打工!” “你说得对,”慕野钦绷着唇,傅卿冷哼,知道错了?愧疚了?悔不当初了? 那还不快给小爷道歉?然后来点补偿,求我原谅你? “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我没拿你当猴耍,你能比得上猴子吗?” 傅卿:“……” 这是重点吗? “所有人都能猜到她是依昔,就你猜不到,这说明什么?” 只有你蠢。 傅卿:“……” 心口蹭蹭被插了两刀,傅卿圆眼睛肉眼可见地塌陷,如同小奶狗受伤时的可怜样,委屈巴巴的。 哦,他的头发长出来一点了,短茬茬,摸着扎人。 慕野钦想摸摸,视线一直扫过他的脑袋顶。 若是以往,傅卿绝对微蹲下身,奉献上脑袋。 但今天,他、超、不、爽! 悠地,他笑了,“二哥,小嫂嫂一定会教我演戏的吧?里面有好多抱啊、吻啊enmmmm……你懂得,这些我都需要向她请教啊,哎二哥,你说小嫂嫂会不会给我示范啊?在我身上呢?还是在别人身上……” 慕野钦'sturrethasbeendestroyed(慕野钦的防御塔被摧毁),脸黑成了锅底。 “你敢……”这回轮到他咬牙切齿了。 ╭(╯^╰)╮~~ 那就试试咩,傅卿哼着走了。 慕野钦咆哮:“回来!” 好哒,傅卿哒哒哒退了回去,眼睛眨巴眨巴,萌萌哒看着他。 慕野钦太阳穴突突跳,“想要什么?” “你那个证券公司。” 那是慕野钦闲来无事时开的,可以赚点小钱。 “成交。” 满意了,傅卿开开心心蹦跶走了。 “二公子也会千金一掷为红颜啊……” 慕野钦一直知道身后有人,他回头,钟离推着枫以南从树后出来。 还是那棵树,主干棕色挺拔,没有一点弯曲,枝梢堆叠,枫叶摞了一层又一层,遮天蔽日,鲜红欲滴。 这是这一片枫林中,所有的树里,最大的一棵。 火红的枫叶像一只只蝴蝶,盘旋在两人周身。 透过叶子,慕野钦望着他,轻声一笑,“我这千金一掷算什么,枫公子为了红颜,可是命都能豁出去吧?” 枫以南也低低笑了笑,对他这话未表示反驳。 慕野钦过去坐在了桌边的石凳上,有和他聊下去的架势,“我听说,她明天就要回来了?” 枫以南点点头。 “我还听说,你要搅黄我们的婚事?” 枫以南点点头。 “你要真搅黄了,我会很感激你的。” 枫以南又点点头。 “哑巴了?” 枫以南摇摇头,“回去告诉你哥,这次我没有做干净,查尔斯被人抢走了,轩辕夫人动的手。” 慕野钦眉峰微锁,轩辕夫人一向置身黑暗,从不过问白道上的事,怎么,这次她要搅进这滩浑水来了? “你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么?”慕野钦问。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枫以南指尖轻叩着桌沿,“我打听到,她和黛西有往来。” 慕野钦眉峰锁紧了,英国王室早年的弃子,黛西·琼斯。 作为君主长女,王室的第一继承人,偏偏长了个恋爱脑子,和野男人私奔、未婚先孕……丑闻一桩桩传出,王室实在容不下她了,才将其驱逐走,任由自生自灭。 她弟弟便顺理成章顶替了她的位置,也就是昨天刚逝世的老皇帝。 轩辕夫人和她有往来,是想做什么?还抢走了查尔斯…… 慕野钦敛眉细想。 “慕野钦,希望你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全当为了她……” 轩辕夫人若和他们对立的话,念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的话倏忽传入耳中,慕野钦转了转眸子,凝着他的眼神颇有深意。 “枫以南,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到底想做什么?” 枫以南唇角勾了勾,真诚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她就是了。” 慕野钦最后深深凝他一眼,起身离去。 “小嫂嫂小嫂嫂,这里要怎么演啊?黎凛怎么这身打扮?你觉得我和他像嘛?” 听听这一声声殷勤的小嫂嫂,众人总算明白了,合着这小子走后门进来的! 傅卿一回来就在念白的耳根子边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片刻不消停。 念白倒也没觉得他吵,他问的,她都会耐心解答。 两人坐在凳子上,傅卿举着个剧本,跟举着一套卷子一样,伸到她面前,“那这儿这儿呢?” 念白微微凑近他,掩嘴道:“别装了,你一个皇享的老板会不懂演戏?” 装得完全跟张白纸一样,有点装过头了。 皇享年年都能捧出新人,傅卿要真不懂演戏,他手底下的新人谁捧出来的?鬼啊? 傅卿挠挠头,笑得嘿嘿嘿。 刚刚二哥就脑干缺失忘了这层呢,被他成功套路了。 “小白——” 念白循声望去,傅卿:哟,想曹操,曹操就来啊。 第156章 和好,她回来了 稀巴…… 傅兮抓马。 一个破购物的,还搞什么身份保密啊,搞什么啊?…… 傅兮查不出来,她靠在椅背上,仰脸望天,要不登上自己的黑客id深查一下? 继之傅兮摇头,算了算了,她背叛了肖申,教他抓到,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傅兮撇撇嘴,阖上电脑,拿着杯子走出了房间。 宁冉正在客厅里接水喝,见她从房间出来,捏着纸杯的手紧了紧,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有点尴尬。 自那晚过后,两人见了面再没说过一句话,相当于冷战了好几天。 其实都是傅兮每回主动开口,但宁冉对她爱搭不理的。 渐渐的,傅兮也就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了,那晚宁冉说她是家里遇到点事,可她家里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家里的事她造成的吗?凭什么她一天天摆着张冷脸啊? 她的态度让傅兮不得不多想,她家里出事只是个借口,傅兮隐隐觉得,还是和自己有关。 可傅兮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惹着她了? 傅兮也到饮水机前接水喝,宁冉的杯子已经空了,不知道她还要不要接,就捧着个杯子站在那里,不接,好像也没有走的意思。 别别扭扭的,这是想放低姿态,想和好了? 傅兮才不管她此刻想的什么,大大方方喝了水,就走。 “那个,小兮——” 宁冉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傅兮回头,“嗯?怎么了?” 她神色很平常,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仿佛这段时间她们没有不和睦过。 真是的,她又没做错什么,她尴尬个锤子啊? “那个……我看你摆了一地的盲盒,都是你买的吗?” 得,委实的没话找话,宁冉更局促了,傅兮好像没察觉似的,很平常地笑着点头,“嗯,我一个人拆不完,你要和我一起吗?” “那、那好啊?……” 宁冉笑着抠了两下手中的杯子。 房间里,真是没有地方,傅兮出来时是叉着腿的,回去时也得叉着腿。 “好多啊,”刚才只是无意扫了一眼,现在站在门口定定地看,才知道真的好多啊。 宁冉没进去,就蹲在了门口,“小兮,你很喜欢拆盲盒吗?买这么多?” “嗯,”傅兮点点头,“你快帮我拆吧,不然今天这一地我还得收拾,看着都心烦,都没法睡觉了。” 傅兮说着扭起眉毛,声音变得几分俏皮,不再那么淡淡的,逗笑了宁冉,傅兮也笑了。 女孩子间,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只要有一方放下身段,跨过那个拉不下脸来的点,感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可其实,心头那根刺究竟有没有消除,还是另一说呢。 这个时候,沐倾深正在高档餐厅里请人胡吃海喝。 旋转桌上摆满了龙虾鱼翅各路山珍海味,他身边的哥们抓起啤酒瓶大口大口干着,沐倾深一揽他的肩,“那说好了,事情就拜托你了。” 那哥们摆摆手,“小事小事……哥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班那女孩子?” 沐倾深没说话,对方打量着他,笑了,他懂了,仰起头将那瓶酒一口气干完。 —— “公子,她回来了。” 枫叶招展翩翩,听着身后钟离的话,枫以南的手一攥。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淄海首都国际机场,外面温度三摄氏度……” 高跟鞋哒、哒、哒…… 淄海首都国际机场,走出来一人。 广阔的空地上,停了两辆车,两面保镖站开,早已等候在那里。 “大小姐,公子教我们来接您。” 枫意纾点点头,手中的行李箱交给了保镖。 回去的一路上,她望着窗外风景,不知在想什么。 裤兜里的电话响了,钟离接通,点了两下头,挂断。 “公子,她回来了,到家了。” 枫以南紧攥着的手松开了,注视着前方,“钟离,你先下去吧。” “是。” 日头滑下西山,忙到深夜,傅卿并没有抱怨一句累。 起初人们还怕小伙子瘦瘦小小吃不下苦,谁知他竟不抱怨一句,哎呀可比太多的小年轻强多了,众人对他的印象不由发生了改观。 黎凛的戏份之前有所耽搁,现在攒了一大堆要赶拍完,傅卿确实挺忙的。 枫树下那人,也一直木木地坐到深夜。 风未曾断过,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刺得人骨头生寒。 他的手脚冰凉,遍体冰凉,肩上突然一重,多了一件披风。 “她呢?” “在家里,”钟离轻抿着唇看他,“公子为何不自己进去看看。” 枫以南揶揄笑了笑,是啊,他迟早得回家。 “走吧。” 车轱辘碾过枫叶,缓缓往下驶去。 外面寒风凌虐,屋子里面大暖,一进去,热意瞬间包绕了枫以南。 水晶灯散射出的光线璀璨迷离,挺漂亮的,身影映入眼尾余光中,枫以南侧眸,四目相对,那一瞬,一切都挺安逸的,安逸静谧。 楼梯上,她搭着扶手,静静孑立。 她没变,他也没变,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还是彼此熟悉的模样。 “好久不见。”她笑。 他也笑,“好久不见。” 八年的魂牵梦绕,挤压八年、曾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排演,想出口的话,都揉碎在了这两抹笑中。 枫以南眸子闪了闪,笑容更恬淡了,“可以推我上去么?” 她点头下来,“好。” 银色的轮椅在灯下愈显冷辉,她推着他,缓缓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我去叫钟离来。” 枫意纾转身出门,他突然开口:“意纾,你说的我都做到了,坚守本分,与你保持距离,只把你当家人看……” 所以,能不能不要再逃了,不要再刻意远离他,一逃就是八年? 他怕他再等不到一个八年…… 枫意纾指腹划过眼睛,重新抬脚,走出了房间。 —— 一晃又是一周。 “小兮,快起床,起床了,你上课要迟到啦——” 傅兮感觉自己才睡没多久,就被人摇醒了。 她看看手机,三点半,其实自己已经睡两个多小时了。 啊稀巴,体育课体育课啊,又是体育课,她不想上啊,她的八百呜呜呜…… 她八百还没过,又得跑八百…… 谁来帮她代跑一下,她把所有零花钱给她,呜呜、呜呜呜…… 第157章 八百通过,偷偷对她好 傅兮跟蜗牛一样,不情不愿地磨蹭到操场。 上次没及格的人不少,不单傅兮一个,这样随着大家一起跑,缓解了傅兮的几分窘态。 反观工业设计班那边,没有不及格的。 这节课挺悠闲的,企鹅老师先让大家自由活动,等第二小节课再教大家打打太极。 “哥,踢足球去?” 沐倾深蹙蹙眉,“不去。” “那篮球?” 沐倾深想打他,“你他么要玩自己去玩,别来烦老子。” 哟,今儿也吃枪药了? 高乐在他脸上一瞅一瞅的,“哥,你盯着人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闭嘴!——” 沐倾深真挥手打他了,有那么一瞬间,高乐瞧见了他瞳底的凶光。 于是,高乐知道了,沐神是个死闷骚,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你知道就知道了,不要戳破,若戳破,他绝对会恼羞成怒的。 比如现在,沐倾深把头偏向一侧,不理他。 高乐心里偷笑,顺着他目光望去,语气依旧欠揍:“哥,你说那小姑娘今天能跑过吗?跑不过可还得继续受罪,哎哥,要不你背着人家去跑呗?” 沐倾深幽幽扫他一眼,“蛋不疼了?” 高乐一瞬夹紧,给嘴巴上了链条。 沐倾深扭回头,不着痕迹望了眼她班的体委。 那头,徐老师站在八百米的起跑线边,手里拿着表,这时,感觉屁股被人摸了一把。 一转头,瞧见了儿子那张笑得贼贱的脸。 徐老师:“……” “那个爸,您看您一天天的这么操劳,按表这种小事就交给您儿子吧,您快去歇歇、歇歇……” “爸什么爸,说了在学校叫我老师!不要乱攀关系!”徐老师冲儿子那鸡窝头上一拍,这臭小子。 “是是老师,那您去歇着吧?” 徐同学伸出手,搀扶老佛爷似的把他爸搀下去了,顺手夺了他手中的表。 徐老师哼一声,远远地走开了。 换徐同学站在起跑线边,同学们一瞬看到了救星,哀求她们帅帅的大体委拉一把啊…… 徐同学点点头,“放心放心,你们正常跑就行了,预备,跑!——” 不得、不得劲……一跑开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傅兮的腿抽筋,腿肚子转得厉害。 不行,得坚持,不然还得跑,她咬咬牙,努力克服心头的障碍,莫妍跟在她身边,两个女生始终并排着。 两圈,能要人半条老命,最后半圈,眼瞅着终点线近在眼前,可就是怎么都到达不了,傅兮急死了,内心极具煎熬。 妈的,不行了不行了,她坚持不住了…… 突然:“小朋友,加油啊。” 傅兮那松动的毅力猛地如一根线绷紧,一咬牙,冲了过去。 冲得急,停得也急,热腾的血液直往头颅冲,傅兮晕晕眩眩,仿佛要倒下去。 不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一道残影闪过,她肩上多出来一只手,那人把她扶住了。 转脸,四目相对,他急切的声音透着关怀:“能站稳吗?” 周遭一切静谧,傅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她跑步后遗症这么严重啊? “快看快看——” 方圆百里的目光都被那里吸引,一时间窃窃私语的。 那双眸子碎光闪溢,最能蛊惑人心,傅兮被蛊惑了下,蓦然清醒,一把推开他,留下一句低软的“谢谢”,逃也似地跑开了。 她的身影一路划过他的视线。 也是奇怪,前一秒还累到昏厥,后一秒就能跑那么快了,也忘记累了。 “放心放心,你们都过了啊。” 一帮女孩子围着体委,听到自己过了,提着的心无不放下,大出气。 没办法,帮一个,就得帮一群。 他佯装不经意路过沐倾深身前,比了个“ok”的手势。 沐倾深这才揽住高乐,“走,打球去。” 徐同学拿着文件夹和计时表来到自个儿老爸跟前,他爸接过文件夹和计时表,问:“怎么样啊?” 徐同学嘿嘿嘿着回答:“都过了,看来同学们下来有好好练过。” 他爸挑挑眉,练过?才有鬼了。 “哎臭小子,你昨儿去抢银行了?” 徐同学:“……没有啊?” “那哪来的钱给老子买大鱼大肉啊?偷拿我的私房钱了?” 徐同学很无奈,“……没有,昨天一哥们请的客,我就顺带打包了点回去。” “噢,”徐老师颠两下肚子,大鱼大肉好吃啊,都把他吃撑了。 “小兮小兮,我们过了,都过了……” 傅兮并没有去看她的成绩,莫妍兴奋地跑过来,告诉她。 “噢,”听到过了,傅兮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她现在,心态就挺平常的,掀不起波澜。 “你怎么了?”莫妍挽住她,见她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傅兮摇摇头,“好累啊,我们去椅子上坐会儿吧。” “好。” 两人一道往那实木长条椅的方向走去。 坐下来,两人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悠哉地晃着腿,前方,正对篮球场。 有专门的大型球场,操场上也有供平时玩乐的小球场。 傅兮目光放远望着前方,莫妍也同她一样地望着,“小兮,你和那个沐神……什么关系啊?” 太阳底下,他的黄发最显眼,莫妍看到,沐神弹跃起飞,一颗球扣进去了。 这问题问得傅兮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关系。” “我不信,他对你那么好,上次帮你,这次也帮你,”莫妍神秘地凑近她,“你俩是不是在谈啊?” “瞎说什么呢,没有!” 傅兮急了,莫妍紧盯着她的脸,“真没有?” “真没有!”傅兮被问得坐不住,起身就要离去,莫妍笑着拉住了她,“哎呀哎呀我开玩笑的,快坐,坐坐坐……” 傅兮撅撅嘴,重坐了回去。 徐同学也来到了球场边,道:“加我一个呗。” 沐倾深招招手,徐同学走了进去,沐倾深揽住他的肩,对着大家道:“介绍一下,我哥们,徐帅。” 高乐酸了,“哥,你都没和别人这么介绍过我呢。” 沐倾深笑笑,抢走了他手中的球。 日辉金色且温柔,之下,一群少年意气风发,他的目光总是无意间落过来,与她的视线在半空相遇。 第158章 他才能抚平的暴戾,慈善晚会 餐厅黑白交错,冷清的可怕,纵使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也捂不热这冷清。 “意纾,这次你回来,还走吗?” 餐桌边,枫文哲在主位,下首,枫以南与枫意纾对坐。 听着枫文哲的问话,枫以南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眸光状若无意地划过她,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枫意纾垂着眼帘,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了。” 不了,肯定的回答。 枫以南发紧的手放松了,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枫文哲点点头,“你从昨儿回来没见你妹妹吧,你就不问问她去哪儿了?” 枫意纾心里发哂,扭脸看自己这所谓的父亲,“去哪儿了?” “枫意纾!”她的态度淡漠无所谓,太让人恼火,枫文哲“啪”地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那是你妹妹,你就一点不关心?” 那父亲呢,你关心吗? 枫意纾笑,“我关心啊,像父亲一样,派出人没日没夜地找她,每天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和父亲一样,郁郁寡欢。” “枫意纾!”枫文哲猛地捞起碗里的瓷勺砸了出去,带起汤汁,在空中洒成一道弧线。 枫意纾静坐着没动,任由那勺子朝自己飞来。 这时,一道脆响,继而是一声剧烈的噼里啪啦,勺子被击飞,连同酒杯,摔碎在地上。 殷红的酒洇了一地,刺着枫意纾的眼睛,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他的手边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枫文哲似有些意外地看着左下首,“你在做什么,嗯?” 忤逆他? 他枫以南不过是枫家的一条狗,他枫文哲的一条狗,从小到大何时有不听话过,今天竟敢忤逆他? 枫以南温顺地低下头,解释:“后日那个慈善晚会,意纾作为枫家的长女势必要出席,届时她若带伤破相,难免会落人口实。” “父亲,我行动不便,只得借助他物阻拦,行为粗鲁了些,望父亲海涵。” 温顺的态度,换来的是结结实实一巴掌,“啪——”,响彻餐厅。 这一巴掌,仿佛一记重锤,打破了一个口,岩浆瞬时喷涌而出,枫如嫣血管里的血液肆虐翻腾,下一秒就能进入狂暴的状态。 那鲜红的五指印刺得她眸子生疼,蔓上了嗜血的杀意。 “意纾,”低低的一声如春风化雨,却成功穿透空气,抚平了她体内的暴戾。 她一瞬平静下来,肉里的指甲越陷越深。 “蚍蜉就要摆清自己的位置,以南啊,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下一次。” 狗不听话,是枫文哲所不能容忍的。 枫意纾阴霾地注视着他离去。 十二月的风干吹着,窗外的枝丫扭着,早已无花,无所可折,要折,手心只能落得一把空枝。 枫以南转动轮椅离开。 “以南——” 枫以南心一震,鼻头酸涩,她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枫意纾在茶几下的隔层内找出药箱,蹲到了他面前,她翻出消肿的药,拿棉签蘸取,往他侧颊涂去。 如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定格在她的脸上,她仿若察觉不到,眼里只有那个巴掌印。 “意纾,你想让我远离你,就不该主动靠我这么近。” 她手一顿,一句话,说得她不知所措。 是啊,她教他远离她,她这又是在干什么? 枫意纾生了退意,手不自觉地落下,半空中,悠然被一只手握住,“上药吧,我很疼。” 他拉着她的手一点点向自己靠近,棉签触碰上了脸颊红肿,惊得不是他的脸,是她的心。 在他手握上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惊了。 枫意纾表面淡漠,一把抽出手,药塞进他怀中,起身离去。 枫以南望着她,那只握过她的手,悄悄收紧。 —— 坐落于市中心的一幢建筑整个用明珠琉璃铺出来,有素香柔树,华丽而不落俗套,是一方雅致场所。 一进去,仿佛让人置身宫宇,一片场地便能容纳上千人,专供举办大型会议活动用的。 慈善晚会就在这里举行。 嗯,傅氏作为能够和慕家齐驾并驱的存在,其财力自然差不到哪去。 豪车一辆辆从外面开进来,现在八点左右,大厅内的人越聚越多。 空中乐声悠扬,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几位演奏家在那高台边缘拉着提琴。 傅家做东,身为主人,自然应该第一个到场,来迎接贵宾。 然而,那正与人群周旋、谈笑风生的身影却不是傅时运。 他才是傅家的核心领导人,今日却没有出席,众人纷纷不由猜疑,看着眼前这与他们高谈阔论、张嘴大笑的男子,众人心下更疑惑了。 搞什么啊,一个能代表傅家脸面的大型晚会,傅家领导人不出席,却让一个外室操办? 傅卿和傅兮也没来。 慕野钦来了。 他走进来的一刻,人群瞬时朝他涌去,那个外室首当其冲。 慕野钦感觉胳膊上紧了紧,垂眸看身侧的姑娘,“紧张?” 念白点点头,“有点。” 她不是没出席过这种大型活动,但这样比肩站在他身边,作为他的女伴出席,还是第一次。 她怕她哪儿做得不好,表现得不得体,给他蒙羞。 慕野钦拉下了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改为十指相扣,紧握。 众人正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突然看到他的举动,有几秒的怔疑。 他们这才将目光落向他身旁的姑娘,正视起她。 明眸善睐,佳人含笑而立,很美。 起初他们以为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女伴,可现下瞧瞧那两只紧握着的手,似乎并不是。 众人暗暗相觑起来,他们忍不住好奇,想问,但没有人敢张口,二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过问他的家事。 念白落落大方,任他们打量,心里再紧张,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有人认出了这姑娘,这不正是前几天网上,二公子承认的那所谓的未婚妻吗? 哎呀不得了,众人更加赤热地打量起这姑娘。 他们的眼神有点过了,慕野钦不喜欢,眸子微眯凌锐一扫,众人纷纷别开了眼。 外室打哈哈出来圆场,对慕野钦伸出了手,做出“请”的姿势,“二公子,这边请?” 慕野钦牵着他的姑娘正欲走,门口又进来一人,人群的注意便被他吸引去了。 第159章 荒诞流言,“情敌”相见 车轱辘轻轻碾过红毯,每次他参加重要活动,推他轮椅的人总是钟离,人们已经习惯了钟离的身影,然而,今日换了一张面孔。 人们瞧着那面孔,逐渐瞪大了眼,“那、那不是枫大小姐吗?……” “是啊,真是她,她回来了?她回来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啧啧,枫家这天要变咯……” “什么意思?” 旁边挨凑过来的小个子是近年新跻身上流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那个感慨“要变天咯”的男子抬手挡住半边嘴,和小个子嚼着悄悄话:“枫公子是枫家主在外面风流种的种,这你听说过吧?” 小个子点点头,男子继续与他咬耳朵:“现在枫家的形势大家都看得很清,公司大权被枫公子总揽,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枫家主早年间也明里暗里表露过,多半啊,就是枫公子没跑了,那身为嫡长女,眼睁睁看着私生子一手遮天,逐步踩在自己头上,能甘心么?” 男子悄悄话声音并不低,周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于是他们便加进来,也热议起这件事: “当年那斗争你可不知道有多惨烈,你瞧见没,那两条腿,”一个中年男子朝门口方向努努下颌,示意小个子往那边看,小个子目光在轮椅上那两条腿划过,听中年男子边摇晃着手里的香槟边说,“就是嫡长女害的!” “真的?”小个子有些愕然。 “多半是真的。” 人们瞧着那轮椅前后的一男一女,男子噙着浅笑,女子推着他,看似还挺相衬的,切,多半也是做戏,毕竟他们代表枫家的脸面,再怎么不和,也得装一下,是吧? 现在指不定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对方呢。 另一个人插进嘴来:“当年也是风言风语,有谁证实过那些事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也是,众人赞同地点点头,真正的豪门,水太深了。 就拿慕家那一纸婚约来说,不就相当于一张废纸吗? 越是五侯蜡烛,越要顾及脸面,可慕家已经强大到无需顾及人言可畏,纵使他们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只要不牵涉到旁人的利益,慕家的地位,就无法被撼动。 其实二公子在网上公开表明他的未婚妻之前,就放出消息,慕家和枫家早已退婚了。 当时可是教贵族圈大惊小怪了一把。 有人信,有人不信,大半人还是信的。 当年慕家与枫家联姻时对外也只是说说,没有摆出婚约书,没有摆出任何实证。 现在退婚,慕家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退婚书,没有任何实证。 感觉像戏言,行吗?当然行。 慕野钦的目的达到了,只要目的达到,那就行。 当年的慕家和枫家还不像现在这么鼎盛,所以他们的联姻落在其他豪门世家眼中,就好比普通人家一样,谈亲事时,谈成了,对外一宣扬,邻里邻居一听,“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他们并没有看到婚书,也不会去在意这个东西,信便信,不信就不信吧,无所谓,久而久之,说道的人多了,听得多了,潜意识里也就接受了,慢慢地认为它是真的了。 后来又是现在,慕家放出消息他们已然退婚,这个时候人们可就不淡定了。 这时候的慕家已经成为领风者,它的一举一动都被多少双眼睛密切关注。 恁说二公子你摆出证据来,摆出退婚书来,可谁敢开这口? 当年结亲的时候婚书就没有示众,我们结的只是我们俩家自己的亲,无关乎豪门之间的利益关联,现在不摆退婚书,那又怎样? 这便是这桩婚事的性质,人家的家事,你能以什么理由上门评头论足,甚而想把手伸进去,掺和上一手? 所以他们信与不信不重要,慕野钦说这婚退了,那便是退了,他们再不信,也没有底气挺着腰板去质问,更没有底气对他的姑娘恶言相向,顶多只是好奇一下。 好奇这姑娘有什么能耐能得到二公子的青睐? 换句话说,假若这桩婚姻关系到他们的利益,慕野钦即便将退婚书拍到他们的面前,他们也还是会对退婚书视若无睹,对慕野钦一顿指责,甚而拳打脚踢,将念白和慕家推上风口浪尖。 这就是人性,根本原因,还是没触动到他们的利益。 这么多年慕家与枫家,有合作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并没有把这桩婚事牵扯进来,如此,这婚事就是随时可以摘掉的。 慕野钦之所以编“已经退婚”这么一出谎言,一切也还都是为了他的姑娘。 当时他想在大众面前承认她的身份,那他就必须首先得让自己干干净净,不然他一身污,会把她也染污的。 他有了一个未婚妻,再承认一个未婚妻,这算什么事儿啊? 那些豪门世家,一定会对他、对慕家、对他的姑娘百般非议的,对他倒无所谓,但他不能给家族招黑,更不能看他的姑娘受尽非议,这是他所不允许的,他才编了这么一出。 他倒不怕枫意纾站出来戳穿他,枫意纾倒想戳穿,但她当时可是被枪管子指着呢。 其实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慕野钦并没有干等着枫意纾回来,她在威尼斯的时候,他曾就多次派人去要过婚约书,软的硬的手段都使上了,枫意纾就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逼得他只得另寻办法。 毕竟一个前未婚妻,一个现未婚妻,两个人见面,这出戏还是有看头的。 晚会现场,众人脸上那光彩,比灯还刺眼。 枫意纾已经推着枫以南走了进来,人群中,二公子身边的那姑娘最是亮眼,枫意纾一眼瞧见了她,念白自然也瞧见了她。 “先生,她就是……” “嗯,枫家的那位大小姐,枫意纾。” 枫意纾…… 念白对这三个字可是一听便终身难忘,她眸光不由更加认真地黏在她身上。 枫意纾的眼光从那十指相扣的双手迎上念白,唇角微勾了勾,意味不明。 第160章 血染晚会,众人惊骇 晚会挺其乐融融的,慕、枫两家边上攒满了人,傅家那个外室不停地在当中周旋着,这两边,他一边都得罪不起。 枫家比不过傅家,这是事实,但枫以南这人,人逢他,不论是谁,都得给上几分薄面,这也是事实。 还有枫家这位嫡长女,也是出了名的狠,当年为了夺权,连亲生母亲都下得去手,简直疯子一个。 其实是不是外室没有关系,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那么看重血统,比起这个,人们更在意的是你拥有的实权。 傅家的实权,掌握在谁手中,众人心知肚明,反正不是这位外室。 所以此刻看着那外室夹在二公子和枫公子之间虚与委蛇、笑哈哈的,众人郁闷又纳闷,傅家的嫡长女现远在他乡,不能主事,可那位嫡次子呢?这么重要的晚会,怎么还不现身? “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念白朝慕野钦耳边低语了句,慕野钦揉揉她后脑勺,唤来一个服务生,领着她去了。 洗手台顶的灯橙金色的,打落下来,映黄了念白的发丝。 她挤了洗手液细细地洗手,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念白一抬头,镜中背后的那张脸映入了瞳中。 她眼眸微眯,转过身去,枫意纾含着浅笑,望着她。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眼光互相流转在一起。 一个恬静婉约,站在那里,自成诗画,另一个,笑容背后冷硬袭人。 枫意纾的气场太过强横,加上她爱穿旗袍,就如民国时期军阀世家的大小姐,眉宇间时刻凝聚着团狠。 不像念白,她的心思,是难教人察觉的。 双方势均力敌。 “小姐贵姓?”还是枫意纾先开口了,伸出了手。 念白同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念,久仰枫小姐大名。” 枫意纾微微垂首,笑出了声,“念小姐,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家妹不听话,我带她向您道个歉。” 念白浅浅摇头,也笑出了声,“枫小姐不必如此,他人之错,怎可让一个无辜者受过,您来到这儿,是想问您妹妹的下落吧?” 枫意纾点点头,念白道:“她是在牢里无缘无故失踪的,现在刑警还在查。” 闻言,枫意纾神色并未有多大变化,只眉心拧得更紧了。 念白细心留意着她的表情,眸光轻闪了闪,“枫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多谢念小姐,告辞。” 念白微微颔首,“枫小姐慢走。” 婚约的事,枫意纾从头至尾只字未提。 念白目送她远去。 音乐声转低了,大厅里的灯极尽亮堂,服务生托着托盘走来走去,一片婉约中觥筹交错。 不等念白来到身边,慕野钦就已经伸出手,将她拉近了自己,“刚刚你在洗手间遇到枫意纾了?她没有为难你吧?” 念白挑眉,“先生,你怎么知道?” 慕野钦紧张地看着她,“你们一前一后出来,我便猜到了。” 是这样啊,念白反握紧他的手,“放心吧先生,她没有为难我,就问了下她妹妹的事。” “只这些?” “嗯,只这些。” 慕野钦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这枫意纾是想搞什么?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呢? 枫意纾是什么人,慕野钦可再清楚不过了。 这女人,非常记仇。 就拿这桩婚事来说,先不论她对他有没有感情,即使没有感情,但他在大众面前公然承认其他女人,等同于削了她的面子,哪怕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是枫意纾所不能容忍的。 可这次,她忍了,没有为难念白。 为什么呢? 慕野钦默默朝轮椅那方看去…… 念白一直在注视着他,觉得他不大对劲,也顺他目光看去,“怎么了吗先生?” “没事。”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慕野钦牵着她找一处坐了下来。 想不通便不想了,目前看来是好事,她最好不要对他的姑娘有任何歪心思。 另一边,枫意纾继续手搭着轮椅,有人过来搭话,她便客套上一句。 这次全程,枫以南都没有再开口了,视线凝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落在旁人眼中,赫然就是这位私生子正被嫡长女摆布,私生子不高兴了。 在一片掌声中,傅家的外室走上了台。 这下,人群的质疑声更高了,念白都忍不住道:“先生,我以为今晚会见到傅先生呢。” 慕野钦看着台上,抿着唇,没说话。 华国一些少数民族是真心穷,而且三天前,洛山那一带还发生了地震,灾害对于穷困地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傅家就首先挺身而出,率众募捐。 台子边缘环绕了一圈募捐箱。 这是好事,大多人都不会吝啬,只是,台上那人眉毛高吊,神采飞扬:“……今天我代表傅氏站在这里……” “代表傅氏”这话一出来,底下一片哗然,后面说的什么,大家都无瑕听了。 骤然,“砰”的一声响彻天际,高台上那人,左大臂上,顿时绽放出血水。 一声凄厉的惨叫,底下人倒没多大动静,事发太突然了,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门被人一脚踹开,众人机械地扭回头去,一名黑衣保镖拿着枪的手端平,还未来得及放下,后面一帮拥护者,前方的那个男子,眼神阴鸷,满身煞气。 他盯着台上,逼得台上那人跪倒了,捂着臂膀,战战兢兢。 他道:“你不是想代表傅氏吗?” 他们心心念念的嫡次子终于来了,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鞋无声地落在红毯上,压迫人心。 傅时运走上了台,蹲到那人面前,掐住他下颌逼迫其直视自己,“告诉我,谁给你的底气?” “傅、傅时运,你敢这么对我,老太爷不会放过你的!——” 恐惧到极致,反而被逼出一丝勇气,外室不怕死地叫嚣。 傅时运笑,他要出山了啊,怪不得呢。 众人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说呢一个外室敢这么嚣张,合着是有老太爷撑腰啊,那倒也不足为奇了。 “先生,这老太爷是谁啊?” “傅家就像小孩子玩得跷跷板,左右两头都站着人,其中就包括老太爷,时而向左倾斜,时而向右倾斜,不太稳定。” 慕野钦言简意赅道明了傅家的形势,念白听得眉心不大舒展,这么复杂呢。 念白凑近他,紧盯着他,“那先生,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出席活动,而是来给傅先生撑腰的吧?” 慕野钦转脸对上她的目光,将她揽入了怀中,“嗯。” 这跷跷板上多了慕家,胜负就显而易见了。 第161章 两个疯子,港口风波 傅时运转脸吩咐了保镖几句,保镖拿出块手帕,捂住外室的嘴将其拖下去了。 场面被点开了暂停键,这才有了动静。 望着高台上那男子,每个人脸上无比骇然,毫无血色,疯子,当真是疯子! 贵族圈里有两个疯子,一个女疯子,一个男疯子! 话筒就在前方,傅时运往前靠了靠,多余的话他无需再浪费唇舌,这个圈子里,谁不了解傅家的情况,谁不清楚他傅时运是什么人? 疯子、神经病、冷血……这么多年,人们给他贴的标签还少吗?所以那一枪,他不需要解释。 慈善晚会开了,那就继续开下去,傅时运表明了态度,他傅家将从碳交易市场中抽调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年年为贫困区捐赠。 不仅如此,还要修葺学校、房屋、广场等,供那些孩子们读书生活。 他话音一落,二公子也跟着表明了态度,其他人还有说不的吗?有的可能吝啬吧,但挤牙膏也会挤一点儿,好歹也是钱。 他们这些人,坏事做多了,也得多多行善不是么? 拍卖会正式开始,现场的灯一瞬熄灭,继之亮起微弱的光,高台最亮,散发出蓝光,很有氛围感。 台下人群都向两边涌去,原本空空的一片场地,突然发生响动,地皮一块块地开了,出现一个又一个格子,升起一排排椅子。 一瞬间,就成了拍卖会现场。 慕野钦带着念白坐到了前排,傅时运坐到他们身边,枫意纾推着枫以南也凑过来,直到人群纷纷落座。 主持人出来,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第一个拍品上场,透明柜里的宝石项链熠熠生辉,主持人声称原材料里有水光石,他没骗人,但水光石掺杂得太少了,少到可忽略不计,跟盗版货没什么差,就这,起价还百万。 “想要吗?”慕野钦问念白。 念白摇摇头。 接下来每上一件拍品,二公子都会问一句“想要吗?”,他的姑娘都摇头。 他不高兴了,啧,踢了旁边的人一脚,“哎,你家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是是是,比不过你家好东西多,”傅少阴阳怪气的,“你家好东西多,怎么不全拿出来,送给你家姑娘啊?” 他俩说话声音并不低,念白刚好能听得见,赧热了脸。 二公子敛眉,还真认真考虑起了这个提议。 他凑近姑娘说:“我们家除了我哥不能给你,剩下的全都能送给你,要吗?” 言外之意,圆圆也可以送给你。 念白囧,脸更热了,伸手去推他的脸。 他笑握住她的手,抵在唇边吻了吻。 后面,两双眼睛动辄扫过前方,旁边一个小姑娘说:“小姐,那就是我们上次在黑市遇上的女人。” 当时戴着面具,她们并不能认出璃沫的脸,但过后,她们可以查。 那女人目光定格在前方,阴恻恻的。 念白感觉后背不舒服,回过头去,什么都没看到。 —— 海水满盈盈,港口的灯下,粼粼泛着光。 港口轮廓显现在暗夜中,上面,两方人马对峙着,杀气隐约,仿佛要吞噬掉这暗夜。 “夫人,您的朋友和我弟弟将来要是喜结了连理,我们现在这样举枪相向,一家人起内讧,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轩辕夫人嗤,“不是大少突然出现在这里,带人拦了我的路?大少何必倒打一耙?” 慕景琛笑着抬起手,后面保镖放下了枪。 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走上前,冷硬的皮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脆响。 近前,慕景琛面无表情凝着她,“我只要查尔斯,夫人只要交出人,届时你想要什么,我慕家能给得起的绝不会吝啬。” 轩辕夫人冷笑一声,“大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何苦还如此咄咄逼人?” 风更大了,慕景琛声音提高了点,迎风扩散:“查尔斯不死,这桩事就不算完,我做事素爱干净,不愿意留下后患。” 轩辕夫人点头,她理解,不过呢…… “英国王室这杯羹,谁都想分,怎么,只准你慕家喝汤吃肉,不许旁人眼红吗?” 英国王室内部盘根错节,大权四分五裂,但怎么说,都是内部,当有外来者侵入时,可以凝结成一股绳对抗。 是威廉给这股绳松了松,引狼入室。 不是他蠢,而是内部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身为本家人,本家却想弄死他。 所以威廉上位,那些贵胄亲王们一个个都跳出来反对,可威廉上位是名正言顺的,他们找不到正当理由来罢黜他。 加上威廉有慕家这座大山在后力挺着,他们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肚子里窝的火却与日俱增。 查尔斯失踪不见人影,现下王室正疯狂地找寻他,不得不说,查尔斯很幸运,上天是厚爱他的,他几乎得到了所有大臣的拥戴。 他虽然蠢,可臣子们看重的是他那颗实打实为王室的心,这样的人上位,充其量不会有什么建树,至少王室不会被他搞得一团糟,甚而拖垮。 主要是除了查尔斯,再没有其他人选。 王子们个个都还很小,主不了事,剩一个威廉还血统不纯,他一个身体里流着两国血液的人,怎么担任英国君王? 慕景琛之心,路人皆知。 他的野心,丝毫不隐藏,众人瞧得明明白白。 他要真把手从英国王室内部伸进来,一步步独揽大权,将来会面临什么局面,会不会殃及她的黑手党,殃及其他势力,搅得世界不安宁。 别说黛西曾亲自去求过轩辕夫人,纵使她不去求她,轩辕夫人也会主动出面制止的。 她会折断了慕家这只手。 世界是均衡的,被均衡制约,有任何一方独大,势必倾斜。 慕景琛自信过头,他这样搞,将来若出了事,慕家真能以一己之力承担得起吗? 轩辕夫人考虑得没错,但有一点她想错了,慕景琛不是自负,她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独揽大权,只是想将这权力,分散到自己可信任的人手中。 英国王室,还是由英国人来执掌,但不妨碍这执掌人,有别国的朋友吧? 听着她的话,慕景琛悠悠眯起了眼,这女人是预备油盐不进了? 他脾气粗暴,向来是能动手就少说话,如今站在这里还能和颜悦色地和她瞎扯大半天,已经是极大的忍让了。 “轩辕夫人,不要逼我。”他压低声音,极尽危险。 轩辕夫人面色凛寒,同样危险道:“大少,你也不要逼我。” 第162章 再起争端,厨房温馨 拍卖会结束,最后酒会环节,大家想继续的继续,想退场的便退,可以很随意了。 但基本没有人退,任何一个好的社交机会,都不可轻易放过。 不单慕野钦,念白也被那些富太太阔小姐们拉着攀谈,枫意纾推着枫以南在一群男人堆里,傅时运作为主家,自是要涉足其中。 “念小姐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念小姐真是妙人一枚,和二公子在一起,真是登对呢……” …… 念白心头尴尬,面上不能体现出来。 绕着绕着总算绕到了正题上,这些女人拐弯抹角一番,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丈夫、自个儿的家族? 唠嗑似的无意透露自己家里做什么生意的,前景如何,要么奉承一番,慕家怎么怎么好,自己老公前几年和二公子还有过合作呢…… 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不停地在念白面前刷存在感。 念白来者不拒,笑容得体,回答得恰如其分,既不会以慕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随便应承什么,也不会拂了慕家的面子。 这时,人后走来一人,人们瞧见她,大半都噤声了,也有脸皮厚的,狗腿地凑了过去,“哎哟,傅小姐~……” 来人珠光璀璨,念白望着,神色微有异动,傅? 这么多人和她攀话,她都没理,只径直打量着念白,“小姐,我们见过。” 念白面带疑问,女人无声道:“黑市。” 念白眼光略沉,这事她知道,璃沫有留字条。 凡事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她们都会提前告知对方。 “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念白没有多想点点头,她不怕她对自己做什么,这晚会龙蛇混杂的,一开始慕野钦就有派保镖暗中保护她。 两人和众太太小姐们道了别,转首走了。 “哎这俩人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瞧着不大对劲啊?……” “哎呀管他呢,别人的事就是闹出人命,又与我们何相干?” …… 那头,二公子望着自己的姑娘和一个女人离开,眉峰拧成了“川”字。 “就在这儿说吧。” 再有人保护,也得留个心眼,念白并没有跟着她走远,只稍稍远离了人群,便停下了。 她的身影,还在慕野钦视线中。 女人眼里划过一丝阴霾,笑着伸出手,“小姐,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傅。” “我知道,”念白扫一眼那停在半空的手,并没有握上去。 张口就“我姓傅”,怎么,姓傅很优越吗? 搁这儿趾高气扬什么? 见她如此不给面子,女子眼里阴霾更甚了,面上还笑着,“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小姐,水光石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再好好考虑下?” 念白静静听她说完,笑不达眼底,“我上次就开出价了啊,拿整个淄海市来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姐,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还在这儿说什么?” 念白骤然打断她,对于一开始就对自己不善的人,念白没有好感。 她直接走了,身后姓傅的女人望着她,眼光淬上了毒。 一个淄海市得多少钱,就算傅家有这财力,也不能过家家似的说拿就拿出来吧? 再说,那是傅家的钱,又不是她的。 念白开这口,分明就没有卖的意思,分明是在故意刁难她! 可恶! 念白回到了慕野钦身边,慕野钦顺势将她揽住,他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了。 于是和众人道别,出了门。 车上,念白不再忍着,重重一哼,“什么人啊!” 她的不高兴彻底发泄出来,表露在了脸上。 “怎么了?是刚刚那女人吗,她怎么惹你了?” 慕野钦并没有发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念白就将在黑市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刚刚那女人又来纠缠她,也一并告诉他了。 慕野钦听得周身逐渐寒气逼人,念白问:“先生,她是谁啊?” 慕野钦道:“老太爷有个干女儿,就是她。” “呵,怪不得呢。”念白毫不客气地讥讽。 她满脸写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慕野钦宽大的手掌揉上了她发顶,“你不要为这些事烦心,我来收拾她。” 啊?念白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两秒后,“噗哧”笑出了声。 哎呀先生,你不要这么严肃地说出“我来收拾她”啊,你不知道自己多可爱呀? 见她笑了,他也勾起了唇,“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念白的笑忍不住,嘴咧得更大了。 慕野钦捏捏她脸蛋,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启动了车。 轻触触被他捏过的地方,她双手贴在自己脸上,上下揉着玩。 脸上的肉鼓出来、展平,鼓出来、再展平…… 俏皮可爱。 他时不时瞟她一眼,从喉间溢出两声低笑。 “先生,我感觉我有点饿了。” 念白摸着自己肚皮,里面空空的,晚会上只小酌了几杯酒,什么都没吃。 慕野钦挑眉,“想吃什么?” “不知道诶,饿了,但晚上又不想吃太多。” “那……我给你做?” 念白一瞬心跳加速,猛地转过头看他,红灯亮起,车流悠悠停住,他也扭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车外流光溢彩,滑落过的瞬间,照亮了她的眼。 那双眸子,碎辉潋滟,闪到了他的心上。 你给我做?啊啊啊好啊好啊当然好啊,飘了飘了她要飘啦~ 等,等下?…… 要去哪儿做? 我家吗?不行不行,我弟今天回家了;你家吗?不行不行,你家里还有人…… 啊啊啊,做不了啦呜呜呜~ 念白的表情突然从这个(≧≦)\/~~,变成了这个(tt)~~ 一秒失落,戏剧变脸似的,慕野钦的眉毛吊上了天,心头大笑,小破丫头,这么喜感呢? 绿灯亮了,车流缓缓开动,念白盯着窗外,好失落喔,“先生,算了,我们还是随便找个饭馆吃叭。” 哦哟,好教人心疼喔~ 呵呵,小破丫头。 二公子的欢愉染上了眉梢。 —— “干什么呢,怎么不上车?” 晚会门外,一辆黑色宾利车门大敞着,枫以南坐在边边上,盯着它,思考人生。 枫意纾应酬出来,发现他还没上车,盯着那车门发呆。 闻言,他扭过了脸,“上不去……” 枫意纾:“……” 第163章 一把拽上去,大少教育儿子方针 保镖呢?门口站的迎宾服务生呢?你不会请他们帮忙啊?哑巴了? 不过保镖呢?…… 枫意纾并没有瞧见保镖人影,她招来一个服务生,道:“能麻烦你把他扶到车上去吗,谢谢。” “好的,小姐。”服务生带着面对客人时的礼貌微笑,伸出了手。 还没碰上去,轮椅上那人就差点跳了起来。 他瞪着她,我不要别人碰我,不要不要不要…… 枫意纾:“……” 怎么才八年不见,他就变这么幼稚了?…… 这一幕,落在贵宾们的眼里,纷纷摇头,唉,关系如此恶劣啊。 服务生杵在原地,伸着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尴尬地看着枫意纾。 枫意纾揉两下眉心,挥挥手示意服务生退下了。 枫以南心头一喜,下一秒,感觉自己后背一紧,身子整个腾空,来不及惊呼,他屁股已经着了座。 车里,枫以南懵逼…… 他一喜,喜悦没有人扶他,总该她来扶他了吧?然后后背一紧,她竟然就这么拽住他,把他提进了车…… 怎么,怎么才八年不见,她就变这么粗鲁了?…… 众人头摇得更厉害了,恶劣,果然恶劣啊…… 霓虹的流光滑落过窗户,不停地照亮车内。 前方开车的人,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后座上那人,还盯着前方,微张着嘴,呆萌呆萌的。 枫意纾那张常年冰若寒霜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车子驶进了颐和区—— 誉云堡的城堡划过眼帘,念白微微张大了嘴,嗯,表情和枫以南有些像,“先生?不是在外面吃吗?” 怎么把我拐到你家来了?…… “我答应你了吗?” 慕野钦耍赖,下车绕到她那方,打开车门,念白不动,定定看着他。 慕野钦挑眉,“我来帮你,”他身子探进车内,就要抱她。 念白吓得差点跳起来,拍开他的手,“我,我自己下。” 慕野钦失笑,要不要这么大反应? 他让开身,让她下了车。 “哎呀爸爸你快来看,小叔叔把谁带回来了……”上面,城堡那圆拱形的窗内,映着张小脸。 大少凑了过来,和儿子一起贴在窗子上,饶有兴致地瞧着下方。 “爸爸,我们是不是得快点准备准备,招待小婶婶啊?” 圆圆扭脸看他,大少摸摸儿子的头,“有你叔叔招待,你急什么?” 喔,也是哦。 慕野钦牵着她走进了门,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念白还是难免紧张。 她知道他的家人就在这座房子里,就在楼上,她走进去,有一种和他一起见家人的错觉,就很紧张,又有点小期待。 很奇怪的感觉。 几乎是在他们跨过门槛的瞬间,大少便领着圆圆下了楼。 见到念白,小家伙一如既往地惊喜,飞奔过去,“小婶婶~~……” 念白笑意爬上满脸,见到这小家伙,紧张都忘了。 她张开双臂迎接,小家伙准确无误扑入了怀中,软软的,一瞬间就像抱了只泰迪熊,念白心都化了,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圆圆不停地在小婶婶脸上香香,念白也回亲他,那和乐融融的幸福场面,看得二公子移不开眼,仿佛在看自己的老婆孩子。 “哥,要不你把儿子送给我吧?” 大少冷笑,“要不你把老婆送给我吧?” 二公子被aced,悠地扭头瞪他。 九章亭的大院内,车子停了下来。 别墅门檐散发出的光线昏黄泛着暖意,然而天是黑的,空气是冷的,忽然,一场雪花洋洋洒洒飘满天空。 枫意纾仰头望着,雪花落在了她脸上,被灯照得晶莹,而后消融。 这场雪,毫无预兆,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她不经意侧眸,那双深邃的眸子猝不及防撞入了她瞳中。 他定定凝着她,她心湖微微一荡。 枫意纾理了理衣服,心头那股涟漪被压下去,一贯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道:“到了,下车吧。” 枫以南坐着没动,“下不去。” 枫意纾:“……”她把这茬忘了。 上前伸出了手,他悠地向后缩去,她手扑了个空。 “你刚刚弄得我很疼,这回轻点……” 枫意纾拧眉,这叫什么话? “我去叫钟离来。”她直接转身离开。 “意……”他眼巴巴望着她,不要叫钟离来了,你还是像刚刚那样粗鲁地对待我吧。 —— 厨房灯火通明,外面不时有雪花打落在窗玻璃上。 案板后的那男人,长身玉立,系着围裙,拿着刀快速切着菜。 念白在他身侧,什么都不干,就静静看着他。 她不想吃得太油腻,那他就给她做清汤鱼吃。 一刻钟前,大少就抱着儿子回卧房了,小婶婶来了,圆圆自然不想走,但大少咋说的? “爸爸正在电脑上选美女,你给爸参谋参谋,看哪个适合当你妈。” 圆圆当即小脸亮了,不用大少抱,自己就三步并两步哒哒哒跑上了楼。 房间内,圆圆坐在大少腿上,左右摇晃,小屁股肉肉的,晃得大少也跟着他晃。 看着爸爸把平板里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圆圆那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一样,眉毛扭得越来越厉害,小嘴越来越垮。 “怎么了,不喜欢吗?” 大少垂眸瞧着他表情,这小屁孩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还挺喜感的。 “你喜欢吗?”圆圆反问他。 大少摇头。 那你给我看个求啊…… 圆圆说:“这些女人只适合带出去,不适合领回家来。” 照片上的女子都太风尘,连普通人家的女孩都不如。 大少:“……” 他盯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幽幽凉了几分:“这些话谁教你的?” 圆圆头扭向后,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爸爸,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吗?” 大少:“……” 记忆努力搜寻中。 喔,他想起来了。 某次应酬他喝得烂醉,大半夜回来,一头栽进床里,不停打着嗝,满身的酒气,圆圆在一旁捏着小鼻子,嫌弃地看着他。 圆圆问:“爸爸,你又去应酬了吗?” “嗯。” “酒席上有漂亮姐姐吗?” “嗯。” “那你怎么不带一个回来,给我当妈啊?” 他眯着眼,嘿嘿嘿伸出手,圆圆后退一步,他还当儿子凑过来了,把空气当成儿子的头在摸,语重心长地教导:“那些姑娘只适合带出去,不适合领回家来。” “你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好姑娘,哪些只适合带出去,好人家的姑娘,是用来呵护的。” 圆圆又问:“那爸爸,你把她们带出去了吗?” 他嘟囔:“没有。” 回忆结束,大少:“……………………………” 儿子还在眼巴巴地盯着他。 第164章 厨房温馨2,一个比一个狗 “先生,你还有这手艺?” 用白萝卜雕刻成的一只白玉般晶亮的小兔跃然于案板上,念白注视着发出惊叹。 “嗯哼呢,”慕野钦得意地挑眉,这几天没事他就往谭叔那里跑,谭叔也不吝惜,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手了。 慕野钦聪明,学什么都快,虽然这只兔子称不上精美,但也像那么回事儿。 鱼在锅里炖着,他俩闲下来了,没事干,他就给她雕了只小兔子。 “想学吗?” 念白点点头。 慕野钦敞开了怀抱,示意她过来,念白红着脸过去,站到了他身前,他从后环住她,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并不是用菜刀雕,而是用一个细小的尖头刀具,念白拿着刀,手腕放松尽可能做到移行自如,他引导着她,划出耳朵、眼睛、鼻子…… 温暖的灯光下,情意缠绵,姑娘心咚咚跳,甜蜜的喜悦爬上眉梢。 门框边,扒拉着颗小脑袋,圆圆举着手机,偷偷笑得咯咯咯。 和爸爸一起选妈妈实在太没意思,他就下来了。 照片一张张传上群,片刻: 管理员【想与你耳鬓厮磨】(傅卿):嗷~嗷~嗷~~ 管理员【想偏头吻你】(凌冽):嗷~嗷~嗷~~ 群主【阔腿裤】(小春):嗷~嗷~嗷嗷~~ 管理员【小野每晚对我叫】(绝尘):嗯~啊啊~嗯~ 管理员【小白菜】(傅兮):…… 管理员【爸爸们的爸爸】(傅时运):@【小野每晚对我叫】宝贝,爽得叫到群里来了? 群主【阔腿裤】:(偷笑)(偷笑)绝哥哥被pua了 管理员【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大少):群里还有一个小朋友,请你们注意言行 管理员【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嗯~啊啊~嗯~ 大少:……………………… 他立马私聊绝尘,好好将其教育了一顿。 绝尘表示自己正在喝绿茶,单纯为了活络一下气氛。 对不起,冒犯了。 大少冷哼,狗东西一个比一个狗。 然后他又把儿子鞭挞了顿,圆圆表示,再也不敢了,对不起爹地,我冒犯到我自己了。 大少陷入了深思,一堆不正的上梁,能带出一个不歪的下梁来吗? 想了想,他还是给小春发了消息: 【只想当小野的爸爸】:小春,你把圆圆从群里踢了吧 对面小春不屑地盯着手机,心想茶不茶,你儿子从摊上你这个爹的那一刻起,他这颗小萝卜苗就注定要长歪ok? 现在才想起来掰正,是不是晚了些? 【阔腿裤】:好滴 【本少才是十三亿少女的梦】:上钱,开…… “直播”两个字还没打出,系统给他显示: 您已被踢出群聊 圆圆一扔手机,“哇”地一声惊天动地。 厨房里两个人正你侬我侬,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对外界浑然不觉,突然闯进来一嗓子,念白吓得刀歪了,直接把兔子胡须给割断了。 两头回头,小家伙扒在门上嚎得撕心裂肺。 两人:“……” 正走下来的大少:“……” “叔叔,爸爸他把我踹、踹了呜呜……” 圆圆扑过去,抱住小叔叔的腿。 火起来后,慕野钦转小火炖得鱼,厨房里已然飘香四溢,鱼炖得差不多了,他淡漠地经过侄子,揭开了锅。 嗯~香味儿霎时浓郁。 他用勺子搅拌两下,然后伸出手。 圆圆眼瞅着正要蹲下哄自己的小婶婶被叔叔拉起,拉向了他自个儿,圆圆哭得更凶了。 啊呜呜呜~爸爸欺负他,小叔叔也欺负他,什么求大人,都、都这么狗呜呜呜~…… “小婶婶~……”圆圆不甘,扑过去抱住小婶婶,脸埋在她腿上哭。 “哎呀先生!”念白被慕野钦扯着,他舀了勺鱼汤递到她嘴边,要她尝尝,故意不理小家伙,念白哭笑不得,一个个的都这么幼稚呢。 念白假意生气地看着他,慕野钦讪讪放开了手。 念白蹲下,将小家伙揽入了怀中。 “不哭了啊,告诉婶婶怎么了,为什么哭啊?”念白声色无比轻柔,给小家伙抹着泪。 小家伙红彤彤的眼睛往叔叔方向瞟了一眼,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完整:“小叔叔欺负我,他刚刚拿眼神凶我……” 慕野钦:? ???????? 小家伙,你没事儿吧?没事儿你就吃点溜溜梅? 念白微微张着嘴,也是一脸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幽怨地瞅了身旁的人一眼,先生,你瞧吧,你真得改改你这顿不顿就“狗”的性子了,现在小孩子都不待见你了。 慕野钦接收到了她的讯息,“……” 大少已经来到厨房,手揣着兜倚在门边,听到这话,拳头抵在唇上,忍笑忍得辛苦。 —— 钟离出来把公子扶下了车,枫以南习惯性地往后望去,她没有再出来。 进了家门,客厅里也不见她人影,钟离知道他在找什么,说:“大小姐叫了我后,就回房了。” 枫以南面上略显过失落,点点头,钟离也推着他上了楼。 雪花纷纷扬扬形同柳絮,愈盛了,不住地打着旋儿,可见风也大了,钟离伺候枫以南睡下,伸手要关灯时,枫以南说:“灯留着吧。” 最后给他掖了掖被子,钟离走了。 世界一瞬静悄悄的,枫以南并没有睡意,起身靠在床头上,被子搭在半胸间,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视线偶尔落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对面的房间同样如此,枫意纾坐在化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除了另一间房内已经熟睡的钟离,这座偌大的别墅,再没有其他人。 自那天闹得不愉快后,枫文哲就没有回来过,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呢。 当然,这些枫意纾也不关心。 两堵墙,一条走廊,仿佛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注定靠近不了她。 肚子响了两声,枫以南蹙蹙眉,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算了,厨房里有吃的,他又不是完全的废人,可以自己下去,不必麻烦钟离。 轮椅近在跟前,枫以南一手托着床沿,一手扶着柜子,好不容易才坐到轮椅上,出了房间。 对面的人也感到饿了。 第165章 你最好装死,厨房温馨3 天色深沉,屋内是亮的,外面茫茫漆黑。 矮冰箱前,轮椅上的人摸起了一块饭团,隐隐感觉后面有人来,他一回眸,四目相对。 “啪嗒”,饭团掉在了隔板上。 眨着眼,呆愣愣看着她。 那神情就好像他正在偷她的东西,被她现场抓包了。 枫意纾:“……” 不就吃个饭,干嘛露出这副表情啊,弄得她也不自然。 枫意纾走到另一台冰箱前,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趁这空档,他赶紧撩起衣服,一塞,把两块饭团藏了起来。 嘶~ 他牙根一凉,好冰啊。 不得已,枫意纾只好往他的方向来,一看,冰箱里还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枫意纾拧眉,算了,不吃了。 她转身便走,却在半道上,听到那人嘟哝:“意纾,我饿……” 枫意纾眉拧得更厉害了,他饿,他饿关她什么事啊?! 一顿不吃饿不死! 她踏出厨房,烦躁地回了句:“我去叫钟离来。” 枫以南幽幽盯着前方,钟离,你最好装死。 为方便照顾枫以南,钟离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枫意纾一个女子大半夜进男人房间有失体统,她想,他的手机里总该有钟离的联系方式。 她便进了他卧房,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拿起点开解锁…… 一切动作自然纯熟,等手机界面解锁了,她才反应过来,怔怔的。 他的手机密码还是那个,0602,他们相遇的那天……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脑子下达指令之前,她的身体已经自行执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那头,钟离睡得正香,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钟离见是公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枫意纾先说:“钟离,你家公子饿了,你去给他弄点吃的?” “好,”钟离翻开被子下地,脚都伸进了拖鞋里,脑中一道电光火石,不对啊,怎么是大小姐给他打电话? 她半夜跑到公子房间了? 她怎么知道公子饿的?公子到她房间告诉她我饿了? 公子饿了怎么不自己直接打给他,要通过大小姐? 难道他俩一起到厨房找吃的相遇了? 哎呀不管这通电话为什么是大小姐打来的,总归是她和公子的二人世界,他不能去打扰。 “那个大、大小姐……”钟离的声音听着突然难受起来,“我肚子不舒服,要不您、您去给公子弄点吃的?” what? 不给枫意纾骂他的机会,钟离直接掐断了电话。 手机往床上一扔,呼~ 忤逆大小姐,是他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公子罩着呢,他是公子的人,不是大小姐的人,嗯,对,没错,钟离,你做的对。 钟离拉着被子重躺下了,催眠自己快睡快睡吧钟离,你做的很对,睡个好觉…… 越催眠,越清醒,越翻来覆去睡不着。 钟离夹着被子脸埋入了枕头中,呜呜呜,二公子会不会真听信大小姐妖言把他j了啊…… 毕竟他那么宠她,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 圆圆已经不哭不闹,被安抚好了,一家人整围坐在餐桌边,小婶婶正在给他剥虾吃。 片刻的工夫,虾皮已经摞了满盘子。 两个男人坐在对面,慕野钦盯着圆圆,都快将他盯出一个洞了。 “圆圆,你小婶婶还没吃饭呢,快让她吃饭吧,让你叔叔给你剥。”大少想,他要再不说点什么,儿子今晚上免不了被一顿胖揍。 “好哒。” 圆圆端着小盘盘,爬上了叔叔身边的凳子,小盘盘里装着小虾虾,端到小叔叔面前,眨巴眨巴眼看他。 慕野钦:“……” 你忘了你是怎么污蔑我的了?这么好意思呢? 他温柔地接过盘子,温柔地剥了虾,温柔地递给了对面的人。 圆圆眼睁睁看着那虾离自己越来越远,“……” 小嘴一咧,又要来了。 大少啧,“慕源檚,你哪来那么多戏啊,一天哭一次就够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讨厌,干嘛拆穿他啦~ 圆圆羞涩地把小脸埋入了掌中。 瞧瞧这一家子相处的模式,念白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 她转手将虾夹给了小家伙,慕野钦也不逗小家伙了,把盘子推给大少说:“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管,我忙着呢,没空。” 他的确忙,正挑刺儿着呢。 鱼里的刺儿。 “小白,以后有空就常来我家坐坐,反正我弟天天没事干,噢你不是工作忙吗,不想吃外卖了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做。” 大少像个长辈一样,操心着“儿子”的事,在姑娘面前一个劲地安利“儿子”。 念白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瞧一眼对面的人,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眉梢一挑,她脸更红了。 “谢谢……大哥。” 最后这“大哥”两字儿,实在是启齿得不好意思。 既然要成为一家人了,大少觉得,再连姓地喊她“小姐小姐”就太见外了,于是就随弟弟一起叫开了“小白”,同时,念白也得改改口。 她不知道叫什么好,大少便说,这还用考虑么,肯定随她的先生一起叫啊。 那一刻,念白紧张地都手心发汗了。 憋着半天,那一声“哥”才嚅出口。 仿佛在叫“爸”。 可羞死她了。 —— 手机“咣当”被扔回了床头柜,枫意纾抓两把头发,走出了房间。 她出现在视野中时,枫以南连忙往后瞧了瞧,见她只有一个人,后面没有多跟条尾巴,他暗自松了口气。 在她离开的时间,他已经把衣服里的饭团转移了。 枫意纾走进来,脸色并称不上好,绷得紧,烦。 他默默的,不敢说话,她张嘴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刀削面行吗?” “行。” 他哪敢说不行。 枫意纾摆下案板,当场和起了面,全程枫公子安静如鸡,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灯光柔和,那身影斜前倾着身,一手撑着案板,一手在面上揉来揉去,耳边落了几缕碎发,一身居家服,仿佛正在给丈夫做饭的妻子。 枫以南看得痴迷,这片刻的光阴若能永远停留,该多好。 面揉好了,枫意纾去灶台开火,经过轮椅时,上面那人看似不经意地伸了伸脚丫子,然后: “啊!——” 第166章 戒指重新戴上,他那么耀眼 娇躯温软入怀,他下意识伸手,滚烫的掌心贴上了她腰际,一收,她猛地上前,脸差点撞上了他的脸。 尽在咫尺,目光望进了彼此瞳中。 枫意纾被绊倒了,此时腰肢下陷,前后挺翘,整个被轮椅上那人禁锢在怀中。 空气中旖旎的花刹那炸开,这一刻,枫以南的心猛烈激荡着,那双眸子却依旧深沉,平静无澜。 很平静的相视,他一如既往的静,她一如既往的冷。 “放手。” 她的声音一贯冰冷,她就是一块石头,让人怎么都捂不热。 枫以南挪开了手,她趁势起身,走到灶台边,神色淡然,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刹那间的旖旎不复存在,如昙花一现,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枫以南推着轮椅出去了,不再挡她的道,隐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将手抚上了心口。 —— 卧房被装饰成了电脑房的样子,电脑上方的墙上有块大屏,还有主机啊等等,装着各色led灯管,散发出各色炫酷的光,朦胧梦幻。 房间并没有开灯,就着这梦幻的光,沙袋后的人一身热汗,喘着粗气。 “叩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沙袋后的人停下了动作,摘下拳击套,过去开门。 “姐?你回来了?”一打开门,姐姐那张脸映入视线。 念白点点头,沐倾深出来说:“你干嘛去了,我打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 “我看到你打电话了,”在车上才看到他给她打了七八通电话,那个时候她正在厨房里,手机在客厅,没听到。 念白转身往厨房走去,沐倾深跟着她,她问:“你吃饭了吗?” “没呢。” “那正好,我给你带了饭,”餐桌上有一个很大的长方形食盒,念白打开,香味一瞬充斥满餐厅。 红烧鱼,香喷喷的红烧鱼,单看着就使人流口水。 运动了这么会儿,沐倾深早饿了,此时看到美食,自然是手都顾不上洗便去抓筷子。 念白拍掉他爪子,“洗手去。” 沐倾深乖乖跑进了卫生间。 食盒比较深,并不方便吃,念白将鱼倒在一只盘子里,然后拿出二层的米饭,也倒在了碗里。 沐倾深出来时,饭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姐姐坐在对面。 挑了一筷子正要喂嘴里,沐倾深突然感觉对面的目光怪不对劲的,手撑着下颌那么眼巴巴瞅着他是怎么回事? “你快吃啊?”念白急得想自己动手,把那鱼肉塞他嘴里。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沐倾深夹起鱼肉翻来覆去地看,半信半疑地吃了,一瞬:“嗯~” 念白眼神亮了,“好吃吧?” “好吃好吃,姐你哪买的?”沐倾深大大扒拉了口米饭。 “誉云堡。” 沐倾深:“……” “搞活动,免费送的。” 沐倾深:“……” 饭停在嘴里,顶得腮帮子鼓鼓的,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当时慕野钦做了两条鱼,清汤鱼是给她做的,红烧鱼是给她弟做的。 念白不想让他操劳,但他还是执意做了,未来的小舅子,他怎么敢怠慢。 沐倾深犹豫着要不要放下筷子,念白当即指着他“哎哎哎?”,“你刚刚还说好吃的,现在拒绝,可就矫情了啊。” 行叭,饭在嘴中糊弄两下,咽下去了。 “想吃腌菜。”沐倾深糯糯地嚅嘴。 “大晚上的少吃吧,那么辣,明天吃。” “好叭。”沐倾深又往嘴里喂了一大块肉,他敢这么放肆,因为这鱼肉是无刺的。 嗯,狗姐夫蛮会做人。 “哎姐,你手上怎么戴个戒指?” 她手指上灿亮灿亮的,沐倾深瞟见了,盯着看,念白抬起手来,那戒指完全展露在灯下,愈发地亮了。 盯着戒指,念白眉目含笑,脑海闪过了方才的画面。 下车时,他一把拉住了她,掏出那枚早已打算送给她的戒指,套在了她手上。 “拍卖会上什么都没要,那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好。” 她眉眼低垂,低低喃出一声“好”。 “这次可别再丢了啊。”他揉她头发,音色划过戏谑,刻意在提醒某个小冒失鬼。 “先生~”还提这事呢,念白窘得不行,挥手打他,被他半空握住,将她拉入了怀。 念白轻挣扎两下,他反拥紧,道:“别动,让我抱会儿。” 她不动了,乖乖窝在他怀中,脸贴在他胸膛。 他手指修长,一下下穿过她发丝,很温柔。 夜很静,一切都很宁静。 温存了好一会儿,他才舍得放她走。 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目光还没移回,唉,为什么她弟今天在家啊,不然他今晚肯定就留宿在这里,不回家了。 —— 雪飘了一夜,次日黎明时,入目皆是白茫茫。 沐倾深开着车回了学校,这么冷的天,谁他么还骑自行车。 学校里怪热闹的,虽然冷,但大家都穿着个大棉袄,出来玩雪了。 尤其南方的孩子,玩得最欢脱。 沐倾深对这些打打闹闹的不敢兴趣,车停到车位上,径直往宿舍而去。 没走几步,后方响起了声音:“小兮,我们去操场玩吧?” “嗯~不想去,好冷。” “哎呀天天宅在宿舍干嘛呀,好不容易赶上周末,走吧走吧。” 傅兮硬被莫妍拉走了。 沐倾深脚尖踢踏两下,脚前的雪被他踢开了,转个方向,与宿舍楼背到而行。 傅兮感觉后面那人跟了上来,心止不住地咚咚跳。 刚刚其实她看到他了,他那么耀眼,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小兮,这儿这儿——” 傅卿远远望见她走来,兴奋地朝她招手。 操场的跑道上,傅卿蹲下,一只手握着凌冽,还有一个他来到这学校后结交到的朋友,两个人拉着他,在跑道上狂奔。 在雪上极速滑行,迎着风,这感觉爽呆了,傅卿张大嘴呐喊。 操场中央,打雪仗的打雪仗,堆雪人的堆雪人……嬉笑闹嚷声响彻天地,暂停键随便往下一按,每个瞬间,都那么生动奔放。 傅兮牵着莫妍跑过去,傅卿被两人拉着,滑出去滑回来,又玩了一个来回。 “小哥,这是我朋友,莫妍,我们一起玩儿呗。” “好啊。” 同学之间,就一起玩儿呗。 傅兮开心地拉着她,傅卿又招来俩兄弟,把两个女孩子放上了跑道。 莫妍还有点羞涩,不太放得开,但大家直接来拉她,都笑哈哈得很热情,渐渐地也就放开了。 悠地,拉着莫妍的一个男生喊:“前面的人让开点儿,别挡着道……” 傅兮抬眸,那耀眼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第167章 雪地欢腾,她不是我朋友 淦,又是这孙子! 傅卿抓起雪,握成球,猛飞了出去。 傅兮蹲在地上,一瞬不瞬望着前方。 沐倾深没有躲,雪球正中头顶,一瞬感觉头皮湿冷冷的,他蹙蹙眉,也抓起雪回敬了回去。 两个男生一瞬打闹起来。 “凌冽凌冽,快来帮老子……” 傅卿被沐倾深一力碾压,追到了操场中央,两人的“战况”愈发激烈,傅卿不停弯腰、起身,弯腰、起身,也顾不得将雪揉成团,抓起来就直接攻击。 沐倾深恰和他相反,一面躲着他的攻击,一面将雪球填补成一个巨大的团后,猛扔出去。 这个傅卿躲开了,却没躲开凌冽扔来的那个,这孙在搞偷袭,傅卿一回头,他正朝他比中指。 淦! 傅卿骂骂咧咧追了上去。 他们在这儿闹得欢腾,两个小女生就那么被晾下了,不过呢,两人并没有闲着,在一边堆起了雪人。 沐倾深四下张望,寒潮来袭,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大家都穿着羽绒服,红的、绿的、紫的……在一片花花绿绿中,他搜寻见了那抹身影。 粉粉嫩嫩的,永远都是那么鲜活可爱。 他笑着走过去。 雪人的头渐渐成形,两女生将“头”拍实,一面聊天,专心致志的,有人喊她们,两人回过头去,两个同班的女孩子向她们招手,跑过来,“妍妍小兮,我们买了牌,走,上宿舍撸两把去?” “好啊好啊,”莫妍兴奋地点头,傅兮看了看只滚出一颗“头”的雪人,说:“你们先去玩吧,我想把这个雪人堆完。” “好。”她们正要离开,突然一道身影闯入了视线。 后脑勺被弹了一下,傅兮以为又是小哥,习惯性地张口就骂:“有毛——” 一回头,对上了那双笑意零星的眸子,她声音戛然而止。 她微微张着嘴,他挑眉,这是什么表情?是想看见他呢,还是不想看见他呢? 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们悄悄走了,留下傅兮一个,捂着头瞪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傅兮俯下身继续滚雪球,沐倾深凑到她跟前,“小朋友,冷不冷啊,哥哥来帮你?” 白皙的手掌早就被雪浸得又冰又红,他漫不经心瞧着,蹙了蹙眉。 “不要,”傅兮嘟囔嘴,对于他总是“小朋友,小朋友”,用一副贱兮兮的和她说话的口吻,她已经习惯了。 才不管她要不要,沐倾深径直伸出了手,指腹、手背触碰到的一瞬间,她猛地缩回了手,瞪他瞪得更厉害了。 他笑,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他推着雪球走了,在雪地里滚来滚去,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冉冉,那是你朋友吧?” 跑道对面,宁冉望着这边,神色平静,兜里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几欲嵌进肉里。 身旁挽着她的女孩是她同班同学,宁冉刚和同学去外面搓了顿,想着吃太撑了来操场消消食,走着走着她遇到了傅兮,本要上去和她打招呼,却不想,望见了一个人。 他遥遥向她走去。 在望见他的一瞬,她脚步就停下,没再动了。 眼睁睁望着他,离她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弹她脑袋,对她笑靥如花,不知在说什么,帮她滚雪球…… 那一刻,宁冉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仿佛有两只鬼爪,一下下挠着她。 鬼爪染着毒,在她心头留下的第一道印子叫嫉妒,第二道叫愤恨…… 这印子,随着时间的积攒越发深刻,永远消不掉。 宁冉眼眶红了,指甲已经嵌到了肉里,身旁的同学瞧着她的模样,有被吓到,“冉冉,你怎么了?” “没事,盯得眼睛发酸,”宁冉的声音透着委屈,神情也委屈,好似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那种见不得,委屈巴巴无处发泄的感觉。 “我们走吧。” 这场面,她不想再“观赏”下去,拽着身旁她的同学,走了。 途中,她说:“她不是我朋友。” 她,自然是指傅兮。 “啊?”她同学不解,“可是冉冉,我那天看到你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自习,有说有笑的啊。” “有吗?那是你看错了。” 她同学更迷惑了,看错了吗?看到好几次了,自己次次看错? “哎哎,别去那儿,那块脏了,”沐倾深滚着雪球拐了个弯,傅兮及时叫住他。 那块雪地黑黑的,确实脏了,傅兮想让雪人白白净净的,不然一点污渍。 于是沐倾深又拐个弯,突然后颈一凉,傅卿手里的雪块,正中他脖颈。 身后傅卿正拿鼻孔看着他,眉毛吊了二尺高。 “沐倾深,离我妹嗷~草!——” 傅卿一蹦三尺高,沐倾深一把将他拽过来,挖了把雪球上的雪,塞入他衣襟里。 一个字,爽。 衣摆被提出了裤子,傅卿连忙捏着抖擞,许多还未消融的雪纷纷被抖落在地。 傅兮在一旁看着,想,她该帮谁? 一个是自己亲哥,另一个,刚刚还帮自己滚雪球来着,她总不能转首就忘恩负义吧? 算了,一个都不帮了。 少年们撒开脚丫子恣意欢闹,那头,傅卿撩起衣襟,一把埋住沐倾深的头,然后…… 傅兮别开了眼,男人间的玩法,辣眼睛。 继续堆她的雪人去,她将那雪球的豁口补上,接着滚下一个。 昨晚的雪很大,就那么一夜,仿佛把这一年的雪都下尽了,地上的积雪很厚。 “哥,我来了——” 篮球场的雪被清扫过,学生们可以照常玩,高乐几人刚打完篮球,他们穿过铁网门一进来,就瞧见自家大哥被人抱在怀中蹂躏。 草,这还了得? 高乐赶紧领着一扫人,冲上去给大哥报仇。 高乐是个狠的,把篮球一扔,从头上脱掉一个外套,叫弟兄们装雪。 满当当的一衣服雪,一大包,抱都抱不住,得几个人提着,他们悄咪咪靠近,然后合力敞开衣服,猛地举起、下盖…… 恰在这时,沐倾深挣脱傅卿的钳制,从他怀里钻出来了。 于是那衣服,眼瞅着笼住了两颗脑袋。 妈、妈—— 高乐叫妈,已经晚了,像新娘子被盖上了盖头,他那宽大的韩式风卫衣,将他大哥盖个正着。 “草!——” 两声暴喝,从盖头下传出,高乐心颤,“快,快跑!” 第168章 圈套,雪地欢腾2 似王宫般,巍峨的古堡傍水矗立,一年四季都能听到水击碧石的清越声。 这样鲜活明丽的景色,都托举不起那古堡一丝生气,整幢古堡异常的诡谲压抑,如同巨石般,重重压在人心上。 里面更是如此。 刺眼,灯光极其刺眼,高台下,左右齐端站着两列人,看着正中央的那个箱子,大气不敢出。 那暗棕色的木箱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条手臂,指上的戒指,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整条手臂都很干净,没有血渍,断口也很整齐,映在灯下,仿佛蜡塑出来的,就是这效果,碜得人头皮发麻。 台上老者静坐,即便年过半百,也头发梳得整齐,一身长袍马褂,威严赫赫。 只是他面相寡情,脸上的痕迹过于深重,每一道皱纹都显得阴暗。 此刻盯凝着那箱子,愈发地阴森可怖了。 一刻钟前,送箱子来的人还留了话:“老太爷,过几天就是您的寿辰了,这是我家少爷特别吩咐送来的,希望您福如东海,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健朗。” 当时人们看到这箱子什么反应? 无一不倒抽气。 心想这二少爷果真如外界传闻般无法无天,经常派人上门挑衅已是轻的,这些年,他越发地肆无忌惮了,甚而敢买通杀手来暗杀老太爷。 有好几次,老太爷险些命丧黄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的手笔,但人们实在无法不怀疑。 再这么下去,那还了得? 傅家哪还会有老太爷的一席之地?谁还会记得他?记得他们这些旧长老? “老太爷,这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阿恒虽是外室,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您的人,他傅时运这么做,完全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那天被拖下台后,傅时运就命人将外室的胳膊砍了,然后给老太爷送了来。 老太爷冷笑两声,“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 似是老父亲的感慨,还透着几分和蔼。 侍立在他身侧的女子心尖一颤,站了出来,为那远在天边,并不在现场的人辩解道:“父亲,这也不能全怪阿运,那天晚会上女儿亲眼所见,您不让大伯一家打着您的名号胡行事儿,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一,他们没有把您的话牢放心上,二,阿恒还在众目睽睽下乱放厥词,直言代表傅氏,这不仅在忤逆您,更是在给傅家抹黑。” “当时亏得阿运出手,不然,女儿也要当众上去,好好训斥他一番了。” “嗯,”老太爷听得点头,女子轻描淡写便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一个从旧年代里延续下来生命,活下来的老人,对门楣的看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傅家内部再怎么攘权夺利,斗得鱼死网破,那也是内部本家的事。这内部之人,绝对不能对外给本家抹黑,给“傅”这个姓招黑,否则,你死不足惜。 正如女子所言,傅时运的确是拂了他的脸面,但比起这个,老太爷更在意的是阿恒差点给傅家染上了污点,所以傅时运要他一条手臂,不过分。 外室,永远没资格站在人前,永远没资格。 老太爷一个旧时代里的人,自然传统,那对血统的看重,可想而知。 只是,正统血脉不听话,该打,而当这血脉脱离自己掌控时,那就该弃掉了。 弃掉,还会有下一个。 傅家的正统血脉,又不只有他们四兄弟姐妹。 “宸茹小姐说得是啊,不过这真是你完全的心意吗,仅仅只为了傅家,半点偏袒的痕迹都没有?” 左侧最前排那个长者摸着胡子哈哈笑道,这么些人里,估计也只有他敢当着老太爷的面,如此放肆了。 他的话半分真半分玩笑,算是一个长辈在打趣晚辈。 傅宸茹不傻,含笑着回:“邹伯伯尽会说笑,我身为傅家儿女,所言所行自当是先为傅家考虑。” 儿女情事,在家族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她不免垂下眼帘黯然神伤。 从成为父亲女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人生结局,嫁给傅家的掌权人,要么被扫地出门,自生自灭。 这个选择题摆在谁面前,谁都会选前者,傅宸茹也不例外。 只是,她心有所归,这掌权人会不会是她那心向之人,还两说。 爱情么?使命么?权力么? 她逐渐攥紧了拳。 长者的话让老太爷拧了拧眉,听到傅宸茹的回答,他眉心又舒展了。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径直上台,朝老太爷耳边嘀咕了几句,老太爷脸色微变,起身跟着管家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女子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高深莫测。 房间里,管家将电话递给老太爷,而后很识趣地退下了。 听筒里的声音和着笑传出来:“老太爷,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一招您玩得可真纯熟啊。” 老太爷不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坐在沙发上,“呵,人不都是这样?法伦,你不惜冒着被警察发现的风险给我打电话来,不是单纯地为了说这个吧?” “自然,”法伦敛低了笑意,不知说了什么,听得老太爷悠悠眯起眼,半晌,冷冷一笑,“法伦,你现在丧家犬一条,拿什么和我谈判?” 还要他听他的? 法伦又笑了,笑得浑不在意,“就凭即使我现在丧家犬一条,手里也握着你最想要的东西,你不得不听我的。” 老太爷握着听筒的手暗自收紧。 —— “快,快跑!” 小伙子们猛撒开脚丫子,高乐那两条小细腿,那能赶得上他大哥的速度啊,没跑两步,就被沐倾深卡住脖子,拖了回来。 傅卿把另外几个,也一手提两三个,统统提了回来。 “你他么不能看准了再扔?!”沐倾深的暴喝声不知有多少个分贝,方圆百里听得清清楚楚,可见他脾气是真上来了。 能不上来么?正懵逼着呢突然被盖了一头雪,换谁谁没脾气? “又短老子叉你呢是吧?” “别别,哥你别叉我,我自己来……”高乐抓了把雪直接喂嘴里,自己惩罚自己。 沐倾深:“……” 倒也不必这么自觉。 和周围人比起来,他们这一“雪花盖头”玩得太开了,吸引了好些视线。 小朋友已经在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在他们揭下“盖头”的那一刻,她的淑女形象就破功了,“哈、哈、哈”震得操场摇晃。 第170章 关系近了一步,落入圈套 她目光不经心向下,落在了他手上,但仅仅一瞬,便移开了。 之际,睫羽扑闪了闪。 沐倾深发觉了她的异样,垂眸,这才瞧见了自己的手,一瞬感觉好冰,好冷。 他“嘶”了声,甩开手,她眸子扑颤得更厉害了,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他尽敛眼底。 沐倾深勾了勾唇,往前几步离她近些,“小朋友,我好冷啊。” 傅兮望着一边,不管他,他啧一声,手伸到她面前,“这么无情呢,看看,我是为了谁变成这样的?” “又不是我求……” 傅兮话没说完,他的手忽然插进了她衣兜里,傅兮都来不及阻止,接而,他猛一拉,傅兮被迫往前趔趄了几步,他们之间距离更近了。 差一点,她脑门撞进了他胸膛。 近距离瞧着那张脸,傅兮眼越睁越大,片刻后,蓦然反应过来,“你、你干嘛呢?!——” 傅兮的脸一瞬涨红,恼羞成怒,“你快出去……” 她也把手伸进口袋,去拽他的手。 左右两只口袋里,两只手相碰,那一刻,傅兮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骤时慌到了极点。 他的手好冰,真的好冰啊。 她心绪大乱,下意识要抽出手,可、可他的手又好冰,她貌似不应该抽出…… 就这犹豫的一瞬,她感觉自己手一紧,那两只冰冷的手,反握住了她。 抬眸,对上那张笑得促狭的脸,他眨眨眼,仿佛在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赖我喔。 有人喊她们,两人回过头去,两个同班的女孩子向她们招手,跑过来,“妍妍小兮,我们买了牌,走,上宿舍撸两把去?” “好啊好啊,”莫妍兴奋地点头,傅兮看了看只滚出一颗“头”的雪人,说:“你们先去玩吧,我想把这个雪人堆完。” “好。”她们正要离开,突然一道身影闯入了视线。 后脑勺被弹了一下,傅兮以为又是小哥,习惯性地张口就骂:“有毛——” 一回头,对上了那双笑意零星的眸子,她声音戛然而止。 她微微张着嘴,他挑眉,这是什么表情?是想看见他呢,还是不想看见他呢? 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们悄悄走了,留下傅兮一个,捂着头瞪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傅兮俯下身继续滚雪球,沐倾深凑到她跟前,“小朋友,冷不冷啊,哥哥来帮你?” 白皙的手掌早就被雪浸得又冰又红,他漫不经心瞧着,蹙了蹙眉。 “不要,”傅兮嘟囔嘴,对于他总是“小朋友,小朋友”,用一副贱兮兮的和她说话的口吻,她已经习惯了。 才不管她要不要,沐倾深径直伸出了手,指腹、手背触碰到的一瞬间,她猛地缩回了手,瞪他瞪得更厉害了。 他笑,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他推着雪球走了,在雪地里滚来滚去,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冉冉,那是你朋友吧?” 跑道对面,宁冉望着这边,神色平静,兜里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几欲嵌进肉里。 身旁挽着她的女孩是她同班同学,宁冉刚和同学去外面搓了顿,想着吃太撑了来操场消消食,走着走着她遇到了傅兮,本要上去和她打招呼,却不想,望见了一个人。 他遥遥向她走去。 在望见他的一瞬,她脚步就停下,没再动了。 眼睁睁望着他,离她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弹她脑袋,对她笑靥如花,不知在说什么,帮她滚雪球…… 那一刻,宁冉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仿佛有两只鬼爪,一下下挠着她。 鬼爪染着毒,在她心头留下的第一道印子叫嫉妒,第二道叫愤恨…… 这印子,随着时间的积攒越发深刻,永远消不掉。 宁冉眼眶红了,指甲已经嵌到了肉里,身旁的同学瞧着她的模样,有被吓到,“冉冉,你怎么了?” “没事,盯得眼睛发酸,”宁冉的声音透着委屈,神情也委屈,好似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那种见不得,委屈巴巴无处发泄的感觉。 “我们走吧。” 这场面,她不想再“观赏”下去,拽着身旁她的同学,走了。 途中,她说:“她不是我朋友。” 她,自然是指傅兮。 “啊?”她同学不解,“可是冉冉,我那天看到你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自习,有说有笑的啊。” “有吗?那是你看错了。” 她同学更迷惑了,看错了吗?看到好几次了,自己次次看错? “哎哎,别去那儿,那块脏了,”沐倾深滚着雪球拐了个弯,傅兮及时叫住他。 那块雪地黑黑的,确实脏了,傅兮想让雪人白白净净的,不然一点污渍。 于是沐倾深又拐个弯,突然后颈一凉,傅卿手里的雪块,正中他脖颈。 身后傅卿正拿鼻孔看着他,眉毛吊了二尺高。 “沐倾深,离我妹嗷~草!——” 傅卿一蹦三尺高,沐倾深一把将他拽过来,挖了把雪球上的雪,塞入他衣襟里。 一个字,爽。 衣摆被提出了裤子,傅卿连忙捏着抖擞,许多还未消融的雪纷纷被抖落在地。 傅兮在一旁看着,想,她该帮谁? 一个是自己亲哥,另一个,刚刚还帮自己滚雪球来着,她总不能转首就忘恩负义吧? 算了,一个都不帮了。 少年们撒开脚丫子恣意欢闹,那头,傅卿撩起衣襟,一把埋住沐倾深的头,然后…… 傅兮别开了眼,男人间的玩法,辣眼睛。 继续堆她的雪人去,她将那雪球的豁口补上,接着滚下一个。 昨晚的雪很大,就那么一夜,仿佛把这一年的雪都下尽了,地上的积雪很厚。 “哥,我来了——” 篮球场的雪被清扫过,学生们可以照常玩,高乐几人刚打完篮球,他们穿过铁网门一进来,就瞧见自家大哥被人抱在怀中蹂躏。 草,这还了得? 高乐赶紧领着一扫人,冲上去给大哥报仇。 高乐是个狠的,把篮球一扔,从头上脱掉一个外套,叫弟兄们装雪。 满当当的一衣服雪,一大包,抱都抱不住,得几个人提着,他们悄咪咪靠近,然后合力敞开衣服,猛地举起、下盖…… 恰在这时,沐倾深挣脱傅卿的钳制,从他怀里钻出来了。 于是那衣服,眼瞅着笼住了两颗脑袋。 妈、妈—— 高乐叫妈,已经晚了,像新娘子被盖上了盖头,他那宽大的韩式风卫衣,将他大哥盖个正着。 “草!——” 两声暴喝,从盖头下齐齐传出,高乐心颤,“快,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