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又被反派惯坏了》 第一章你这个疯子 凌晨五点半的天空,天光熹微。 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子僵硬地站在树下,双手颤抖,脸色煞白,黑眼圈很重,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别墅大门,又惧又恨。 “哐”的一声轻响,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人影缓缓地走出来。 那也是一个年轻女孩,容色如雪,眉眼乌黑,鼻子嘴唇鲜妍秀丽的宛如一幅工笔画,满满都是美貌。 顾芳菲挺直脊背,藏起眼中的惧色,尖锐的声音,带着指责与质问,“秦兮娆,你竟然还敢回来?!” 秦兮娆原本垂着眸,听到声音掀起长长的睫毛,露出一双自带诱人底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过去。 顾芳菲咬了咬唇,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死也不肯输给对方的执念,才强撑着没有露出怯态。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扬起下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地说,“这是五千万!里面还有订好的出国机票,你拿着钱,立刻离开京城!从今以后再也不准回来!” “啪”的一声,装着五千万支票的卡包,被扔在了地上。 秦兮娆目光一冷,一瞬间似乎有丝丝裹了仇恨与血色的黑暗气息渗透到空气中。 顾芳菲心底发怵,在秦兮娆抬手的那一瞬间,她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后退几步,惊慌地睁大眼睛,“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秦兮娆拧眉,细白的指尖滑过眉骨,垂下睫毛,难受地压下心底的暴虐。 她似乎笑了一下,悦耳的声音透着冰冷的傲慢与嘲讽,“你的另外半张脸,也不想要了,是吧?” 顾芳菲被刺中心中最痛的点,脸上的柔弱与惶恐尽数褪去,变得怨毒。 她抬手捂住了左脸,那里横着一道蜈蚣一样狰狞的粉红色疤痕。 两年了,她用尽了一切高超的医疗技术,都没有彻底消失,可见秦兮娆当初下手有多狠…… 她双眼噙泪,怨妒地盯着秦兮娆美的令人失魂的脸,恨不得在那上面戳出两个血淋淋的洞来,咬牙切齿地说,“秦兮娆,秦家现在已经是我和我母亲的了,霍承现在也是我男朋友,而你——” 她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快意和不屑,“推继母下楼,害死未出生的龙凤胎弟妹,心狠手辣毁掉亲生姐姐的脸,名声早就烂透了。” 她蓦地靠近秦兮娆,满是恶意地说,“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你进过少管所,生过病,中重度抑郁症,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秘密……呵呵,随便一件事爆出去,京城还有谁肯接纳你?” 她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压低声音,“认命吧,秦兮娆,从两年前,你母亲身死,霍承抱着我亲口送你进少管所那一刻,你就输的一败涂地了。” 顾芳菲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秦兮娆骤然抬起长腿,对着她就是一脚。 明明她比顾芳菲瘦,但顾芳菲整个人却被直接踢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撞上墙壁,抱着肚子蜷缩起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狂流,畅快阴狠的表情变得惨白而痛苦。 第二章送你一个字,滚 秦兮娆这个疯子! 秦兰舟死的时候,她恨不得弄死她们顾家所有人去给她母亲陪葬,那股子狠劲现在想起来都让顾芳菲怕的发抖。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秦兮娆回来了,一个人三点多跑来堵人。 这会儿天色太早,四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秦兮娆动手打她都没人能阻止。 顾芳菲眼睛里浮现惊恐。 秦兮娆走到顾芳菲面前,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凉薄,冷嗤,“即便我离开两年,京城依旧是我秦兮娆的天下,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芳菲的脸,整个扭曲了。 秦兮娆是京城第一名媛,容貌出众,出身尊贵,这一点谁也没办法改变。 即便她丑闻缠身,离开两年,她用尽手段想取代她的地位,也没有成功过。 京城最顶级的贵族圈中,只认秦家真正的嫡出千金。 秦兮娆乌黑的眼睛,冷得冻人,她冷冷地讥讽,“知道我有暴力倾向,还主动送上门……两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让人恶心。” 顾芳菲面色一变,对方锐利的目光看着她,似乎看穿了一切。 她的表情几经变幻,忽然炫耀般地笑起来,眼底堆满了得意,“无论如何,你父亲现在是我父亲,你家现在是我家,你的青梅竹马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有母亲,而你母亲……” 她顿了一下,语气渗出点点诡异的阴毒,“至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秦兮娆眼中渗出黑暗的戾气,一手掐住顾芳菲的脖子,将她跟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顾芳菲花容失色,双手抱头,惊恐地发出一声变了腔调的尖叫。 眼看着秦兮娆就要黑化地将人捶爆了,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猛地一扯,将她扯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一条修长的手臂,强势地拢上了她的腰。 秦兮娆剧烈地挣扎起来,但那人力气极大,牢牢地锁着她,细长苍白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流转着珍珠色光芒的手指,裹挟着温柔的凉意,从眼皮传导到眼睛周围的神经,逐渐抚平了被激起的戾气。 顾芳菲跟块抹布一样摔到地上,痛的哀叫,惊讶地抬起头。 当视线触及到眼前一幕时,她微微闭合的双眼,刹那间睁大到极致。 她盯着那个从身后紧揽着秦兮娆的人影,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一下,心脏鼓躁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脸上的表情,呈现出?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味道。 细看之下,有些怅然的扭曲。 逐渐亮起的天光中,那人俯下身,线条诱人的嘴唇,贴在秦兮娆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顾芳菲只能看见他的动作,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是她没有资格听到的东西。 他说完以后,秦兮娆嘴唇抿了一下,绷紧的下巴依然能看出暴怒,但却逐渐恢复了理智。 她一张漂亮的脸天寒地冻,“滚!” 顾芳菲心跳快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无意识地将嘴唇咬出了血。 她呆滞地看着秦兮娆身后的人,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带着妖异神采与魅力的眼睛。 第三章是她太欠揍,竟然敢往你脚 对方趴在秦兮娆肩膀上,慵懒地俯视着她,深邃的瞳孔闪烁着一抹无机质的黑暗。 顾芳菲全身颤栗,脊背升起一阵阵触目惊心的恐惧。 只有玩-弄猎物的猎人,才会拥有这样冰冷残忍,却不带杀气的眼神。 有种人在某些方面的记忆力异常恐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他会永远记得那些伤害了他心爱之人的一言一行,迟缓地折磨,凶残的报复,直到重创到对方生不如死,才肯罢手。 顾芳菲生生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爬起来落荒而逃。 空气恢复清寂。 秦兮娆眯着眼睛,平静地说,“我没打她。” “我知道,”那人嘴角微微弯起,眼尾上挑,妖异而又诡谲的魅力,他贴在她耳边,温柔地低笑,“是她太欠揍,竟然敢往你脚上撞,疼不疼?” …… 顾芳菲带着一身伤,狼狈地跑出来蔷薇溪谷。 “顾小姐,刚才的画面,我都拍下来了,您现在要看看吗?”从别墅对面的花园里,钻出一个包裹严实的记者。 顾芳菲接过记者递过来的相机,看着里面的画面,心中总算涌上了一点安慰。 她知道秦兮娆不可能听话地拿着钱离开,所以提前调查了她的病例。 有暴力倾向的病人,再没有彻底痊愈之前,是被禁止回归社会的。 只要她能证明,秦兮娆的病还没好,她就会被强制性送出国,滚回到冷冰冰的医院去。 …… 七点钟,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别墅外。 车门被一只涂着大红色蔻丹的手推开,然后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穿着红色的礼服,眼睫上涂着带了银粉的魅红色眼影,扭腰走路的样子,性感又迷人。 女人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大门前树下的躺椅上睡着一个人。 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黑丝绒一样的长发散在肩头,双眼紧闭,安静沉睡的模样,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软烟罗微一恍神,走过去摇晃着睡美人的肩膀,“兮娆,醒醒……” 秦兮娆低咒一声,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软烟罗松了口气,看着秦兮娆满脸不爽地揉着眉心坐起来,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以后不要睡在外面。” 她知道小表妹厌热喜凉,有很严重的择床习惯,到了陌生地方基本上等同于整夜失眠,所以杂志拍摄结束后她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睡在露天场地,太危险了。 软烟罗念叨到这里,敏锐地察觉到秦兮娆情绪有些异样,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柔声问,“怎么了?” 秦兮娆脸色有些冷,轻飘飘地说,“我刚打人了。” 软烟罗骤然色变,“懒懒!” 她只有在气急的时候,才会学着秦兰舟唤她的小名,希望能打动某个看似乖巧实则屡教不改的家伙。 她盯着秦兮娆清淡地看不出丝毫悔意的脸,眼眶发红,“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的病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 第四章抢回去,关起来 “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的病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绝对不能再跟人动手!否则……将来可能会……” 秦兮娆看她气的身体发抖,脸上妆都花了,微敛了眸,“抱歉,没忍住。” 软烟罗抓住时机追问,“你打了谁?” “顾芳菲。” 软烟罗“刷”的一下站起来,面罩寒霜,气场逼人,“那群贱-人!” 秦兮娆的飞机昨晚十二点到的京城,还没过一个晚上顾家的人就找上了门…… 欺人太甚! 秦兮娆从长椅上站起来,身上盖着的东西也顺势落在了地面上,见软烟罗面色难看,安慰了一句,“我没把她打死。” 软烟罗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笑,天知道秦兮娆心里,有多想把那群人-渣直接弄死一个不留! 她挪开视线,不想让秦兮娆看到她眼里的担忧,然后就看到了落在对方脚下的东西。 软烟罗眯眼,俯身捡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件风衣,甫一入手,鼻尖便袭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幽寒冰冷,沁人肺腑…… 看不出牌子,但布料柔软又光滑,比娱乐圈最高档的定制货还要好。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件男人的外套! 软烟罗惊疑,“兮娆,这是谁的?” 秦兮娆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虽然那人经常出现,但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也不算说谎。 硬要形容的话…… 一个总想着把她抢回去关起来的……变-态? 软烟罗明显不信,真不认识,一向厌恶跟人有身体接触的她,会乖乖地裹着对方的外套睡觉? 但秦兮娆明显不想多说,她也只能作罢。 她这位小表妹生的是真好,有异性青睐,再正常不过。 只是可惜了…… 软烟罗压下心底的思绪,将手上拿着的书包递给秦兮娆,眼中笼罩着几分阴霾,“这是我给你找的学校,资料文具都在里面了,不是最顶级的贵族学校,也没有那些人的势力,你可以很安静地准备高考,但是顾家那边知道你回来了……” “顾芳菲不敢说出去,”秦兮娆随手将书包往肩膀上一摔,“走了。” 软烟罗脸黑了,“七点钟,没有学校开门!” 秦兮娆困恹恹地说,“晨跑。” …… 九月初的京城,艳阳天,空气又热又燥。 铁路一中。 叶峥嵘看着桌子上风格清奇的学生档案。 秦兮娆,女,十八岁,初三休学,中考缺考,高一高二资料一片空白。 这样一个连续辍学三年的学生,跑到他们学校来办高三入学手续…… 当了二十多年的教导主任,当叶峥嵘看到这么一份连学渣都比不上的学籍时,还是有点头大。 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礼貌地站在对面的小姑娘。 这一看之下,他又愣了愣。 第五章垃圾学生 站在桌前的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直筒状的防晒衣,完全看不出身材,拉链拉到最上方,遮住了下巴,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人遮的连脸都看不清了。 叶峥嵘哭笑不热,这到底是怕冷还是怕热? “秦同学,你中考没参加,之后两年在国外,有请过家教吗?”敢跟高三叫板,怎么着也得有点底子吧? 教导主任乐观地想。 秦兮娆隔着衣领,瓮声瓮气地泼了他一瓢冷水,“没有。” 叶峥嵘,“……” 行叭。 他们是公办学校,学生来上学,只要交了学费,又没有大的过失,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叶峥嵘放弃了深问,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走了进来。 扫了秦兮娆几眼,心中有了数。 “这位是秦兮娆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我想把她放在一班,张老师觉得怎么样?” 张琴拿过秦兮娆的档案,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变了,“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个废物,怎么能放在一班这样的尖子班里?这不是故意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吗?就算我不介意多带她一个,可她三年没上学,谁知道都在外面学了些什么,万一带坏了其他同学,影响他们高考怎么办?” 叶峥嵘眉头一皱。 他的想法更有深度,一个辍学三年的小姑娘,选择重新回到学校,必定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放在好一点的班级里,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却没想到张琴反应会这么大,说话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张老师,我看秦同学是个聪明的,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张琴将秦兮娆的档案丢到桌子上,很是不满,“这样的垃圾学生,我们班不要!您问问二班要不要吧。” 叶峥嵘没辙,一摆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张琴转身就走,临出门之前,余光瞟了一眼安静地站在那里的秦兮娆,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她不可能让这么一颗老鼠屎,坏了她们一班一锅好粥。 门被关上。 叶峥嵘以为小姑娘会哭,却见秦兮娆站在那里,微垂着头,冷漠地几乎失去了存在感。 叶峥嵘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对方听到秦兮娆高一高二没上过课,都不愿意收她。 在叶峥嵘不知道打第几个电话的时候,秦兮娆忽然抬了一下眼皮,问,“高三成绩最差的,是哪个班?” 叶峥嵘皱眉,“十班,但那个班是……” 秦兮娆抬起白到发光的手指,压低帽檐,懒恹恹地说,“我去十班。” …… 第六章一旦她失控,就得乖乖回去 秦兮娆揉着太阳穴走出办公室。 阳光很烈,刺的她眼睛生疼。 开学头一天,校园里到处都是嘈杂的喧闹声,几乎每一个身穿校服的学生身边,都站着提着大包小包,笑容骄傲唠唠叨叨的父母。 她抬起手指抵住了眼皮,迅速远离了人群,不去看那一张张鲜活欢笑的脸。 耳边恍然又响起来了那句阴毒畅快的诅咒。 ——你母亲死了,至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秦兮娆整个人。 强烈的窒息感袭上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鼻息间恍然又闻到了消毒药水的潮味儿。 …… ——我的懒懒怕冷,怕黑…… ——我要活下去,我离开了,她会哭……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美丽的女子歇斯底里的疯狂呼唤,鲜红的血色染红了病床,空气中缓缓地缠绕上沉重绝望的猩黑色…… …… 秦兮娆感觉到一阵眩晕和耳鸣。 撕心裂肺地痛苦和悔意冲撞着她的神经,她的理智承受不住要往黑暗堕落,但又被残存本能阻止。 她没有忘记那个人的威胁。 一旦她失控、受伤,就得乖乖回去,成为他的禁~脔。 (hahaha……为男主喊冤,他说的是恋人,兮娆理解的是禁~脔。) 这就是两年前那场救命之恩的代价。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传入耳中。 秦兮娆垂着眼皮,长睫下染了血色的双眼,充满了红血丝。 这是她发病前的征兆。 唯一露在外面的双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死寂,隐隐令人害怕,但又觉得…… 少年上下打量着她,温淡的眉眼,微微拧了一下,“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没有回应。 少年犹豫片刻,伸手去扶她。 就要他的手即将碰到秦兮娆肩膀的前一秒钟,一阵阴冷的心悸感,骤然袭上少年的心尖。 硬生生砍断了他靠近秦兮娆的动作。 两道忽如其来的视线,盯住他的手,散发着冰冷的警告意味。 少年面色微微一白,警惕的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目光倏然滞住。 眼底刹那间涌上了各种诧异恐惧惊艳的光。 午后阳光浓烈,四周围静的没有一丝风。 树林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修长的身影隐在阴影中,珍珠色的肌肤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雪白修长的颈项下,精致优雅的锁~骨延伸着,弧度一路蜿蜒而下,每一根线条都透着妖异诡魅的味道。 那张脸更是拥有着令人喜爱和痴迷的魔力。 他微微仰起脸,长睫下的双眼,是一种流转不定的黑色,深的无底可测。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兮娆,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气场却冷的令人心悸。 他看着秦兮娆失了血色的下巴,瞳孔颜色渐深,无色的唇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语气是亲昵的温柔,宛如在诱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懒懒,认输好不好?” 第七章她几乎都要搞不清楚,到底 秦兮娆垂下头,细白的手指缓缓地掠过眉骨,悦耳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你跟踪我?” 男人没说话,瞥了一眼站在秦兮娆身边的少年,明明不带情绪,却令人如坠冰窟。 少年心中微微一悸,明了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且,关系匪浅。 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独占意味。 少年皱眉,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看不清容貌的女生,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男人看着秦兮娆失了血色的嘴唇,眼睛里流动的黑色更深了。 他深邃的瞳孔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仿佛能刺透人心的视线,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拆分解析,解剖的淋漓尽致。 看着她逐渐收敛了眼底的血色,男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与失落。 他抬起修长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深黑透亮的眼眸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注视着她,裹几分温柔,“我只是担心你。” 他不看着,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秦兮娆抬了一下眼皮,冷冷地目光从对方脸上扫过,又垂了下去。 不搭理、不生气、不提条件。 这态度,明显是最难搞的那种情况。 男人伸出一只白玉无瑕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让那双充血的眼睛直视他的脸,“乖乖睡觉……” 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顾芳菲的刺-激,她今天才格外让人担心。 回应他的,是秦兮娆的一声冷哼。 男子也不在意,明明是强势的主宰者,却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过线行为生气。 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妖异的笑容,温柔地诱哄,“听话,不然我就要吻你了哦……” 秦兮娆的表情又冷了一截,用一种“你敢亲就弄死你”的眼神看他。 男子促狭地低笑了一声。 然后就见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条单薄的绒毯。 趁着秦兮娆没反应过来的空挡里,绕着她的身体捆了一圈,直接将她捆成了一个蚕蛹。 秦兮娆脸都绿了。 男子扶着她的肩膀,目光仿佛在注视珍宝,带着极深又浓烈的感情,弯着唇角问,“这样睡更舒服,喜欢吗?” 秦兮娆额角一阵抽痛,喜欢的快要炸了。 她几乎都要搞不清楚,到底他们两谁才是神经病了。 他微微垂下头,发丝落在她脸上,修长的手指滑过她失了血色的嘴唇,对指腹下肌肤的温度很是不满,“等你睡好了,我就放了你。” 秦兮娆觉得痒,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搂着她腰肢的胳膊蓦地收拢,深黑的瞳孔凝视着她,眼底多出一抹危险的情绪。 秦兮娆眯了眯眼睛,“如果你同意让我把你捆起来,吊在树上,狠狠抽几鞭子出气,我就听你的话。” 男子微微闭拢的双眼蓦地睁大,表情透出几分怪异,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真想不到,懒懒你居然……有这样的兴趣爱好……” 秦兮娆,“……” 有刀她就直接捅了。 第八章赶着投胎,要一起吗? 秦兮娆不想睡觉。 但她深知,男人乖戾偏执,说到做到。 她不睡够他规定的时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的。 甚至会欢喜玩味于她的负隅顽抗。 这种不愿意遵守却又无力抗拒的约束感,过去两年她经历的太多了。 对方总有办法逼她乖乖就范。 她盯着那张妖异清魅的脸,冷冷地问,“你很闲?” 男子不眨眼地注视她,柔软冰冷的薄唇微微张开,声音好听的几乎能让人漂浮起来,“不闲,赶着投胎,要一起吗?” 秦兮娆,“……” 比她还像个神经病! 她放弃了无意义的扯皮,很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 一中高三十班,又名,废渣集中营。 聚众斗殴、翻墙上网、早-恋、国旗下念检讨、各种高频率突发性中二期病变……是这个班的主要日常。 秦兮娆来的时候,班里正在上晚自习。 她推门的声音很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教室里没有老师。 秦兮娆视线四处一转,朝着唯一一个空座位走去。 拉板凳的声音,惊醒了邻座埋头睡觉的少年。 少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朦胧的目光看到旁边的书桌上多了一个书包,身边还站了一个人,顿时横眉竖目,“谁准你坐这里的?!” 一声怒吼,一瞬间嗑瓜子的,戴着耳机听歌的,玩游戏的都被吓了一跳。 满教室的视线,哗啦啦地集中了过来。 有人从睡梦中被吵醒,暴躁地喊道,“唐鑫你鬼叫什么?!” 秦兮娆因为睡饱了,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暴躁,“这座位有人?” “没人也不给你坐!”唐鑫凶巴巴地说,“小爷就喜欢一个人占两个座位,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秦兮娆眼底涌上几分不耐,声音低了一些,“教室里没有其他空座位。” 唐鑫脚踩在她的凳子上,冷冷一哼,一脸“小爷就是蛮不讲理”的的嚣张表情,“那关我什么事?没座位你可以坐地上,不然你也可以去找老师哭诉,就说小爷欺负你,不让你坐,你看看她敢不敢管!” 秦兮娆伸手,不出意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色泽鲜亮的糖。 这是特意研制的,加了抑制剂的药,能缓解精神压力。 她从里面倒出一颗,咬进嘴里。 垂落长睫,遮住眼底的暗色,语气里泄露出一丝丝危险,“脚放下去。” 唐鑫不止没将脚放下去,还一把捞起秦兮娆的书包,朝着她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冷笑,“小爷最讨厌你们这些贱-民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了,我警告你,离我远一些,再靠近这张桌子,打你!” 围观的学生对此情况,或乐的看戏或幸灾乐祸或暗中同情,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句话,显然见怪不怪。 “这个新来的也太倒霉了,也不提前打听一下唐小魔王的名头,就往上凑……” “话说,新来的是男生还是女生?裹这么严实,连脸都看不清……” 秦兮娆随手勾住了自己的书包带。 将书包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然后,她抬手摁下帽檐,朝着唐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