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皇枭后》 打个招呼 诸位看官,小生三笙浪子又来了!不 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放心,文章,我一定会更完哒!可能是慢了点儿,不过不要着急,看书嘛!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 小生呢,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这些文学的东西,诗词歌赋历史什么的。 这本书,就是目前还在自闭的《璃太子》上篇,因为手残,把十来万《璃太子》给搞屏蔽了。至于《璃太子》什么时候能出来了呢?我也不知道。 本来打算把《夫人一心要出家》写完了再更新这本,谁叫我没搞明白征文要求,又砸了。等我解决完吧。 另外,书中计量单位是以秦朝为准。 十里飞雪、天地为之落泪 “杀……” 那是战火狼烟的边城峡谷。 战旗飘扬、战鼓如雷、战马长嘶、硝烟四起,一声声怒吼撕心裂肺。 他们穿着残甲、握着兵刃,即便浑身上下血流不止,也不曾往后退一步。 那似雨下的利箭如织成的大网。 盾下,“将军……快走,活着!为我们报仇!” 那鲜血模糊的视线,女子身穿战袍,残破不堪的银甲上血迹斑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不,我不走!”她怎么忍心抛下这些和她征战了近二十年的兄弟姐妹。 “生,同归;死,同眠!” “将军,太子殿下需要您啊!” 女将军弯下身子,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扳开少年的手,将他的长枪握着手中。 [“将军姐姐,我现在是个千户了,厉不厉害!” “将军姐姐,我想爹娘了,等我满身功名回去……”] 她看着身中数箭的少年,轻轻合上他那怒睁的双眼,回想昨天,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弱冠少年,“睡吧!” 她温柔的说,“睡醒了,我们就……回家了!” 突然敌军战鼓再响,大吼,“活捉皇后!” 身材高大的副将双手持铁锤,哪怕一口气在,他也要护着自己的小崽子们! “纳命来……” “兄弟们,活着……回家!” “姐妹们,活着……回家!” 一时间血流成河,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不甘的看向北方,那儿,是他们国家的皇城;那儿,有他们爱戴的陛下;那儿……他们回不去了。 “杀……” “我等誓死追随平阳王!” “誓死追随平阳王!” “啊……!”闭上了双眼,铁骨铮铮的他们落下了泪。 “臣生,是戎国的将士……保家卫国;臣亡,亦将身化战魂,佑我河山永世不衰……臣想……” 他身披万箭也不愿就这么倒下。 他失去一臂也要拼死杀掉敌军。 他被挑落战马也要操起手中的枪。 他…… “回不去了!”最后的最后,他们想到了那匆匆别过的亲人……人到晚年的父母、相濡以沫的妻子丈夫、尚且年幼的儿女! “公输……” 那少年最后一句话,“姨……若有来世,晚还做你的先锋。你依旧是晚的大将军……” 公输晚,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女将军抵着长枪,不肯倒下……看着皇城的方向,想说话,可卡在喉咙千万语硬是发不出了。 这一战,戎国惨败! 天降飞雪,盖上了那用鲜血染红的十里河山。十万英魂,天地共墓…… 第1章:遗弃的孩 天下久分之势,这表面平静实则底下汹涌的诸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逐霸八荒之野心已经遮挡不住了。 戎国玄和七年,皇帝戎行业命大将军之子楚江带兵出征,直取莲城十三地。 早在得到消息时,胆小怕事的老城主就携妻带儿裹着铺盖连夜逃了。 眼看着大军马上攻破城池要进来了,该逃的逃、该抵抗的抵抗、最是富饶的莲城此时混乱一片。 年幼的孩童迷茫的看着四周,无助的哭泣,身后的城墙早已燃起熊熊烈火。 老妇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放口大骂,她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提兵出了城门。 莲城内一富贵的大户人家,主人家已经遣散了家仆,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人指挥着收拾东西,带的走的带,带不走的埋了、砸了随意,反正是不能留给那些野蛮子。 “官人啊!”一众妻妾姑娘哭泣声此起彼伏。 “闹嘛闹嘛!”男人不耐烦的一脚踹开扒着自己衣袖的女人。 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也没见给他生个带把的。 “哭哭哭!他娘的就知道哭!” 男人费力的爬上了马车,看着满满的宝贝,狭小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些臭娘们哪儿有钱好使,改明儿到了新去处,再讨她个几房姨太太,生几个儿子。 “走了走了!”带上两个爱妾,这日子就美了。 对了,还有那老七老八俩闺女,那什么疯疯癫癫的道长说了,那有一个可是帝后的命,不过他更看好是老八。 “父亲,可以带上妹妹吗?”女孩身影单薄,一身缝缝补补的棉衣也不知道穿了多久。就站在马车前唯唯诺诺的抱着个婴儿。 撩开帘子,男人正和小八女儿玩的高兴。 明明是同日出生的闺女,小八倒是养的可爱极了,肉嘟嘟的小脸儿格外讨喜。 男子看到这个七闺女就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不知好歹的东西,跟她那死鬼的娘一个德行,“带就带着吧!” 城墙上,青衣书生紧紧抓着那摇摇欲坠的旗杆,眉间是解不开的愁苦。 “父亲执着了一辈子的莲城就要守不住了吗?” 他本是老城主手下,一个记录文案的师爷,可谁知……他的父亲才是上一位城主的嫡子,他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少城主。 十年的卧薪尝胆,他以为可以光明正大的活下去,终还是敌不过天意啊! “大人!” “称臣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戎国国力雄厚,有戎国庇佑,也不会有其他国家敢来进犯。 士兵浩浩荡荡的进了莲城,城民担心之余,见他们没有抄家洗劫财物的打算,也就慢慢接受了。莲城还是莲城,不过灌了个国姓罢了。 华丽的马车扬长而去,只见一个不明物体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 大雪纷飞,血腥弥天。只见一身着玄甲的年轻男子温柔的将血泊中、大雪覆盖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粗布麻衣的女孩,不知道在雪地里冻了多久,这脸都紫僵了,气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倒是个可怜的丫头!”于心不忍,还是抱回去吧。 戎国边城——季城, “阿眠?”青衣男子打开了门,敲门的竟是好友。还没等回过神,好友就直直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突然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来,锦衣男子连忙关上门跟了进去,“你身上……你受伤了?” “这小丫头是……” 楚江看着榻上小脸红扑扑的小丫头,没想到出去巡个逻,就刨到个小宝儿,“捡的!” 打小锦衣玉食,就是当了将军也是随身带着近身侍卫的这么个公子哥儿。居然温柔细心的照顾起了人来了。 蓝时看着楚江,捡的?“这一仗打的如何?” 战场上变幻莫测,刀剑之间失之分毫可能就没了命。 “无碍!那些个护卫队,怎么比得过同父亲征战多年的老将。” 蓝时点了点头,也是!楚叔叔的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摸了摸小丫头的额头,“受了冻,有些烧!你医术好,给她看看。” 蓝时上前给丫头把脉,一捏,这骨瘦如柴的手臂点点儿肉都没有,真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给养的。 “阿眠!你要怎么处理这丫头?” 蓝时皱了皱眉。“你尚未成婚!便带个五六岁的孩子,多少有人说闲话。楚伯母怕是也不同意?” “怕什么?母亲不是正闹着我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他这一生,怕是戎马天下,不知那日就马革裹尸了,还不如不娶,省的委屈了人家姑娘。 第2章:忘记也好 梦里,小丫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小小人儿缩成了一团,止不住的发抖。 面色惨白的就和外面的雪景似的,额头不停的冒着汗水。干裂的薄唇喃喃细语,“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冷刺骨的风掀开了珠帘,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响声。 腊月的天儿,又下雪了。 蓝时拎着一袋药进来,抖去肩上的雪,将披风取下挂着,里头还有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朝里走着,“我去找了一下,也没听说有人丢孩子。” “不用了!”今早听给丫头换洗的婢女说,这丫头身上没一块不是青紫红肿的。 想来那丫头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丫头,哪儿又给送回去糟蹋。 榻边,楚江正襟危坐,褪下战袍的他,一身素净的长衫,倒真像个文弱书生。 这非亲非故的,“守了丫头一夜?” “嗯!”楚江点了点头,怕又烧了。 蓝时走了过去,冰凉的手一碰到丫头,丫头就好像有意识般躲开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有那么可怕吗? 楚江说,“刚让婢女灌了些粥。” “等养好了,就送了吧!正巧,你手下的副将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 楚江看了一眼蓝时,没有说话。 “阿眠!我也是为了你好!伯母已经着手准备找儿媳了。”尚未婚配就带个姑娘,这不是摆在让岳家说闲话吗?更何况相的还是老王爷家的群主。 “醒啦!” 楚江低下头,就看到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小丫头人是‘丑’了点儿,可别说,这双眼睛真的漂亮,如墨如珠、灿若星辰。 丫头胆怯的看着楚江,“你是……爹爹吗!” 楚江冷绷着的脸还有些紧张,听到奶声奶气的‘爹爹’俩字,一下子温柔的挤得出水来。 蓝时看着一脸慈父模样的好兄弟,直接愣住了。一息、两息…… “诶!不是的……”蓝时准备和丫头解释。 楚江却护丫头得紧,直接打断了蓝时,“就是我闺女咋滴!” 蓝时指了指楚江,气得发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上来,一怒之下摔了花瓶甩袖而去。 丫头胆怯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爹爹,不打!” “不打,不打!丫头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被窝里,丫头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名字是什么?” 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丫头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丫头想了想,瘦弱苍白的小脸愁成了一团,“疼!” “哪儿疼!” 丫头指了指头,“头,疼!” 楚江看着五岁比自己三岁外甥都瘦小的丫头,不由心疼惨了,这么小个孩子记得什么。 不记得也好,免得记着闹心! “饿!” “青竹,给小姐备膳!” 门口正被蓝时叫着问话的少年,朝屋里回了一句。“好嘞!” “二公子,爷的事儿,奴才一个下人哪儿过问那么多。” 蓝时气得想磨牙吮血,气呼呼的踩着雪离开了。 “公子慢走!” 青竹为人圆滑、动作利索,被楚江提到身边做事,用的也顺手。这不,才吩咐下去,一盏茶功夫就送来了。 楚江照顾着丫头吃饭,突然一问,“重锦呢?” “像去了督军府。方才青竹像是气着了二公子!” “不是你!”他是在气自己,却又不好向自己撒气,才找青竹发火罢了。 结果没想到青竹是个小滑头,这会儿八成气的不轻。 突然,只听到碗筷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小丫头也倒地不起,抱着肚子使劲儿个喊疼。 “丫头,丫头……叫重锦回来,算了!去找高大夫!” 高大夫是随行的军医,人至中年,却是打小看着楚江长大的。虽不像重锦师从神医药王,可也是医药世家。 大步走来的高大夫连忙给丫头催吐“我的少爷啊!小丫头这身子,哪儿禁得起这么丰盛的膳食!” “抱歉高叔叔!” “这些东西,小丫头一时半会还也吃不了的!这些天儿,还是弄些清淡的来。” “去寻些清淡!” 楚江想,要不要把丫头送人,其实他真的不会养孩子,可有点儿舍不得,是怎么回事。 “爹爹,是丫头不好!” 看着小丫头胆战心惊的模样,心不由得疼的厉害,“没有!是我的错。” 他没有想到,丫头的身体差到这种程度,连带油水的东西都不敢轻易进食。 “爹爹不生气!” “不生气!” 这时蓝重锦也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一声不吭得就拽着丫头把脉检查。 丫头想收回手,可小胳膊小腿儿哪儿扭得过大人,只能老实的让这个超凶的叔叔把脉。 “吃不了还硬撑着吃,怎么不吃死你!” “重锦,这么说话的!” 不满好兄弟对自己嚷嚷,蓝时直接推开丫头,“这会儿看不惯我了?” 第3章:蓝时带娃 星空闪烁,徐徐清风,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午夜,银月撒下光辉。 俊逸的白马踏雪而来,男子一身玄色战甲威风凛凛,手持银枪,金鳞片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将军!” “嗯!”楚江把缰绳交到马夫手里,提着‘鹤归’,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 小丫头裹着精致的棉袄坐在那扫出一层台阶上,靠着红漆木柱睡得蛮沉。 好生养了几日,这脸也圆润不少,人也越发健康了,只可惜那性子……还的多练练。 楚江把丫头抱了起来。 寒冷的风吹过,丫头的脸冻得绯红,也不知道她在这儿等了多久。 “爷……”青竹一脸无奈的迎接过来,他真不是有意放任小姐在这里睡得。 被二公子叫去给训了半把个时辰,他耳朵窝都快起茧子了。 “转过去!” 楚江抬腿就给青竹臀部飞得一脚,“小兔崽子,不知分寸!” 青竹揉了揉,蹦蹦跶跶的跟了过去,“爷,二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 “您今儿过来年,就满了二十二!要是成婚得早,长公子都到了上宫学的年纪。” 被孤零零遗忘在雪地里的‘鹤归’红缨摇曳,静静的依在寒风刺骨中。 清儿个一早,蓝时出来就看到了冰棍子似的‘鹤归’,银色的长枪、粉色的梅花…… “……”阿眠舞象之年学成下山,师父亲赠‘鹤归’,这睡觉都不离身的兵器,他居然遗落在外? 想着,蓝时对那个小丫头更是不满了几分,阿眠向来警觉,偏偏这个丫头一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在行兵打仗。 这时,楚江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同好友擦肩而过,提起长枪就往外赶。 马夫已经备好了马,早早等候在门口。 “方才,我是看到了重锦……”算了,不想了。 楚江翻身上马,便急忙往营地里赶,莲城十三地好夺吧,可后事难理。 那地儿是枢纽,一块大肥肉呢!他们皇帝要,其他国家不想?这不,已经三个国家送来了文书。 丫头醒来看不到人,有些沮丧,别着嘴,眼泪就止不住的落。滴到被子上,滴到衣服上…… “小姐儿这是怎么了?”十来岁的少女端着水进来。 为了照顾丫头,楚江专门去伢子那儿挑了个水灵的婢女,毕竟他们都是大老爷们,男女有别。 “姐姐,爹爹不要丫头了!”她梦到,爹爹把她扔下了马车,好多血、好痛。 “怎么会,少将军人可好了!”婢女不知,还以为丫头真真儿是少将军的姑娘。 早膳,蓝时等着了大半柱香,才见丫头磨磨唧唧的摇了过来,让他一个‘长辈’等这么久,好生大的面子。 丫头对上沉着张脸的蓝时,胆怯的朝自己婢女身后钻了钻。 “过来!” 婢女轻轻推了推丫头,小声安抚道,“小姐儿不是刚刚还说饿吗?” 丫头扯了扯婢女,想让她陪着自己吃,可婢女哪儿刚入座。 “没规没矩!” 见蓝时抬手,丫头下意识的蹲下抱着自己的头,习惯了被打,这出于身体的本能。 蓝时愤懑的踹开凳子,今儿一早,鹤眠就直接无视自己。 丫头不敢哭,只是胆怯的偷瞄蓝时,记忆中,只要她哭,那人就会打的更厉害。 “吃饭!” 婢女轻轻拍了拍丫头的背,将丫头抱到凳子上,就退到了边上。 蓝时看着巴不得坐到外面去的丫头,他有那么可怕吗?会吃了她不成,“坐过来!” 丫头看了一眼蓝时,星辰般的眸子里带着两分湿润,活像受惊的小鹿。 她向前挪了挪。 “……”想骂人怎么回事? 见蓝时不满意,丫头又挪了挪,挪了挪、坐到了蓝时左手边。 丫头低着头使劲儿的刨着饭,吃得狼吞虎咽,没有伸手夹菜。不仅是人小夹不到菜,更是不敢。 丫头看着突然到自己碗里的青菜,顺着筷子而上,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再上、是那一张清冷的只在爹爹面前笑过的俊逸面庞。 ‘坏叔叔虽然凶了点儿,好像还不坏。’ “自己夹!”他才不想伺候这个‘丑丫头’,麻烦死了。 这般想着,蓝时又舀了勺鸡汤到丫头碗里。他才不是心疼丫头,只是叫鹤眠回来瞧见了,还以为他短了丫头吃得呢! 见丫头自己动手夹菜了,蓝时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明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偏偏被养成了这幅个模样,那做父母的当真不是叫人。 若他蓝家有个女儿,八成是捧着心尖儿上宠,哪儿叫她受这般的苦。不过可惜了,蓝家上下三代都没生个闺女。 第4章:又回来了 雪花纷飞,带着严寒,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三场雪。 “噔噔——噔噔”身穿黄色盔甲的巡逻军,迈着强劲的整齐步调,夹杂着铠甲清脆的抖动声,带着铁血尖兵的傲气和强势,穿过城中,穿过城楼。 威高汉城上,蓝时侧身而立,青衣随风纷扬,墨发如瀑。望向那天地一线,他喃喃自语,“要结束了!” 回过头,就见丫头乖巧的坐着梯阶上,好生养了这么久,总是不像当时那般骨瘦如柴了,倒也不枉费他那么多宝贝了许久的药材。 蓝时走了过去,“丫头想爹爹吗?” 丫头点了点头,‘爹爹都离开三天了,是不是不要丫头了’ 只见那琉璃般发目中闪过一片幽色,“那蓝叔叔带丫头去找爹爹好不好?” 丫头又点了点头,‘想爹爹了,就去找他!’ 蓝时看了一眼紧紧拽着自己袖子的丫头,活怕自己把她卖了。 可他……确实要把她卖了! 相处了大半个月,人非草木,又怎么会没有感情,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鹤眠把她带回去。 皇城,看似繁华,可藏着多少肮脏事儿;后宅,看似热闹,可埋了多少不为人知。 鹤眠是选为太子左膀右臂的人,打小就不在皇城,自然不知。 丫头还小,又是这个胆小怕事的性子,怕是还没享尽荣华,这命儿就没了。 虽然,他也藏着那点点私心…… 丫头迈着小腿儿死劲儿跟上蓝时的步伐,圆润小脸红扑扑的,不一会儿汗水就下来了。 蓝时低头瞥了一眼嘴硬的小丫头,明明跟不上,却不肯吱哼一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丫头看着陌生的地方,起起落落的白色村庄,炊烟袅袅,水灵的眸中一亮,闪过好奇。 “公子!” 丫头看着里面出来的粗布蓝衣少年,她认得,这是蓝叔叔的侍从红叶哥哥,‘他在这里干什么?’ “办妥了?” 红叶看了一眼丫头,“是!” 蓝时领着丫头进了一户猎户人家,他得亲眼瞧瞧,可不能让丫头刚出了火坑,又给她推到另一个火坑。 猎户家就夫妻二人,为人忠厚老实,成亲多年也没个孩子,瞧见像个小仙女儿似的丫头,可是激动坏了。 丫头朝红叶身后躲了躲,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 “丫头就在这儿等爹爹可以吗?” 丫头看着陌生的环境,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点了头。“嗯!” 红叶悄悄把丫头拉到一边,把一块玉佩藏到她怀里,“藏好!” “红叶,走了!” 看着自家公子头也不会的往外走了,红叶最后抱了一下丫头,便冲了出去。 “公子!”红叶也是个心思透彻的,跟了蓝时一路也没说什么。 整齐的马蹄声如千军万马般急促的传来,飘扬的战旗、盘旋的战鹰…… “爹爹!” “吁!”楚江连忙拉住缰绳,看着不远出村口坐着的丫头,不由一惊,连忙翻身下马。 老将军抹了把白须。“少将军何时得了个娃娃?” “林将军都不知,小将哪儿知道。” 楚江直接将‘鹤归’放到地上,抬手去帮丫头拂去身上雪,“怎么跑这儿来了?” “蓝叔叔说,在这儿可以第一个等到爹爹!蓝叔叔没有骗丫头。” “……”他就说嘛,丫头不识路,怎么会跑这么远!原来是蓝重锦。 “爹爹,丫头想您!”她不想一个人在那儿,他们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一点儿也不亲切。 “嗯!”楚江摸了摸丫头的头,不知道淋了多久,这头发都湿透了。 楚江解开披风给丫头裹上,“走,爹爹带你回家!” 丫头第一次亲眼看到穿上军装的楚江,脸色不由欢喜,“爹爹好看!” “喜欢吗?” “嗯!”欢喜极了。 楚江搂住丫头翻身上马,“那……改明儿,爹爹叫人给丫头打一件。” 众将士听言欢声大笑,“少将军是想上阵父子兵吧!” 第一次坐上战马,丫头似乎并没有那么胆怯,伸着小手就去拽马颈上的鬃毛。 ‘赤’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温顺得叫小主人摸。 这真是稀了奇,要知道‘赤’是难得的汗血马,平日里高傲的不行,让都不让碰。 据闻太子为了驯服此马,摔了不下百次,可是最后叫少将军驯服了。 看到这儿,林将军感叹,这天生亲近战马的丫头,他倒是第一次见。直道‘虎父无犬女!’ 林将军知道这丫头注定不凡,却独独没有算到,这丫头会成为一代名将。 “可不!上阵父子兵!”他老楚家的丫头,个个儿都是好样的。 丫头舞了舞小拳头,奶声奶气的重复了一遍,“上阵父子兵!” 第5章:矛盾初起 秋拾小院门口,青竹急得团团转,他不就打了个瞌睡,就把小姐儿弄丢了,爷回来不扒了他的皮。 红叶十分潇洒的靠在石狮上,看着青竹打了个哈欠。 他不会告诉青竹,是他往青竹喝的水里下了蒙汗药,才导致他睡得和猪一样。 听到马蹄声,红叶眼睛一亮,朝小巷口看去,正是少将军回来了,他得和公子说去。 看着红叶欢天喜地跑进了屋,青竹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迎上去。 诶!小姐儿也在? “青竹还道小姐儿去了哪儿!原来到城门接爷去了……” 楚江搂住丫头,把缰绳丢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可不,都接到十里外的王家村了!” 青竹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进屋!”丫头现在身子到底空虚了那么多年,哪儿是一时半会养的好的。要是再冻出个好歹…… 兴高采烈迎出来的蓝时就看到好兄弟宝贝的像个什么似的抱着丫头,同自己擦肩而过。 “……”再一次被无视的蓝时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气炸了。 红叶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就怕被公子当出气筒了去。 屋里, 青竹看着脸色不好的楚江,他虽然人小,事儿看到却明白。 “爷,二公子他!”就是吃醋了。吃了小姐儿的醋,怕爷不再对他好了。 “他什么他,就是我太惯着他了!”打第一次见面,他就把重锦当亲弟弟疼,连他及冠礼都是他亲手操办的。 还想咋得,要上天不成。 青竹嗤声一笑,“人前,二公子是才高八斗的学者,于爷面前,二公子只是孩子。” 二公子对爷的心思啊!可谓滔滔江水,绵绵不尽。 “孩子?巨婴吗?”双十年华的孩子?说出去不怕笑话。 “看看他兄长盛(cheng)弦……”明明是双生子,盛弦是极好的。 “哪儿能和大公子比,二公子是二公子!爷这话咱私下说说就好,可别叫二公子听了去。” 二公子平素最不喜人在背后议论他如何如何不如同胞的兄长,要传二公子耳里,八成要气爷的。 楚江摇动着茶盏,“你平日里多留意一下丫头。” 他呀!是怕重锦又给她送哪个丫旮旯去了,这次是他碰巧路过,下次呢。 晚上,楚江逛着逛着就不明白怎么就逛到蓝时的院儿了,那书房了灯火还亮着。 他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站了老一会儿有了,正当楚江打算离开,书房门被拉开。 蓝时站在门口,“怎么,连见都不愿见我?” 最后,楚江还是进来书房,清冷的书房简直比外面都冷,也没点一炉碳火。 “谁照顾我们二公子的,如此怠慢?”这倒有点儿像反客为主的样式。楚江笑了笑。 “是我自己叫他们退了!” 楚江走了过去,就见满桌子都是画,刚画的,这水迹都没干。画里,是他们俩,从小到大…… 他挑起一张看,那是第一次见到重锦,小重锦哭兮兮的抱着树上下不了。 “还记得呢!”很多很多,他都快忘了,重锦倒是记得清楚。 “嗯!”他从来不敢忘记,那少年时的初见,是他迷茫之际的人间曙光。 “长大了,还是爱粘着我!”可不是,这次打仗啊!重锦拎着包裹就偷偷跟来了,把自己的皇子学生都不知道丢哪儿了。 蓝时低着头画着少年——那是十五岁的楚江,第一次站在点将台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样子。 稚气未脱的脸上,是傲气、是锐利,手持银枪、稳立擂台。 “对了,今天的事……” 听言,蓝时握着毛笔的手一顿。 摇曳的烛光下,双眸暗潮翻涌,“怎么,兴师问罪来了?” “你冷静一下,我们好生谈开了可好?”楚江安抚道,他不想和重锦吵。 “哼!” “重锦,你是盛名远播的学者,皇子的老师,何苦为难一个素昧平生的丫头呢?” 蓝时大手一挥摔了毛笔,‘啪’的一声拍桌而去,怒意恒生。 为难? “那楚大公子又为何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如此上心?” 自打一开始,楚鹤眠就护着小丫头,像母鸡护崽一样。 不仅洁癖都不用治了,连他这个打小的兄弟,都抛到了脑后。 “蓝重锦!”楚江看着自己被泼半身衣袍的墨。怒吼一声,惊得屋上瓦抖了三抖。 正在屋外打商量谁进去的青竹红叶吓得浑身浑身一抖,太可怕了,还是不进去了。 蓝时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这确实是他过分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江摸了把墨汁,甩袖而去…… 他就是太惯着他了,熊孩子就是惯不得。 第6章:接二连三 接连几天,蓝时就像破罐子破摔的和楚江杠上了。扬言家里有他没丫头,有丫头没他。 丫头本来就胆子小,冷不丁看着冷战的两个人,连饭也不敢在桌上吃了。 房间里, 楚江蹲着丫头面前,“听话!” 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丫头揉捏着珠帘,似乎想转移紧张,任由楚江怎么个哄、怎么个威胁,她也不过去。 蓝时靠在门框上,“正巧这年关打仗,倒是省了粮食,” “一会儿饿了肚没人给你送,知道?”楚江没理会蓝时,这小子存心和他过不去。 父亲以前镇守季城时留了府宅,他想着过两天搬回去。 楚江还有军务,自然不能这么耗在这儿,用过了早膳,把丫头交托给青竹后,去了督护府。 丫头小心翼翼的趴着小门缝看策马而去的身影,水汪汪的眼睛里泪珠打转着。 “小姐儿怎生得在这儿?”少年温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惊弓之鸟一般,丫头弹了起来,慌忙无措的看着红叶。 红叶眼珠子一打转,“小姐儿是舍不得少将军吗?” 丫头鼻子一酸,竟忍不住默默哭了起来,“嗯!” 没有声音,且叫人看着悲伤。 红叶揉了揉丫头的小脑袋。 记忆里家里有个小妹妹,也是个爱哭包,那年被父母买给老先生做书童,妹妹就抱着自己哭…… 很多年了,他也记不得回去的路了,也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 “那哥哥带你去找少将军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主子不是真心不喜欢丫头,其实二公子也苦,这种苦,只能打碎了和血往肚里吞。 正在门口等马夫赶车出来的蓝时一眼就瞧见红叶‘拐带’丫头走来。 “知我心者,红叶也!” “……”这绝对是始料未及的事儿,他只是想把丫头送去少将军那。 红叶表示这锅他不背。 蓝时接过丫头,马车也刚好到,便不理会红叶,径直上了车。 “你在家里拖住青竹!” 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红叶别提有多心累了。 自己主子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真的拽不动了。 丫头像第一次做马车,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手脚不知道放哪儿,生怕把那毛茸茸的毯子弄脏了。 蓝时从小格子了取出一份糕点,这是新换上的。 他一向不喜欢坐车的时候吃甜腻的东西,不过鹤眠是顶喜欢的,他就天天换着花样备着,就怕哪天鹤眠乘坐他的马车,没个糕点解馋。 这么多年了,倒是已经成了习惯。 “过来!” 丫头捏着衣袍擦了擦手,大抵是习惯性的动作。 蓝时一把捏着丫头的手,取出帕子,替她擦干净。“鹤眠不喜!” 丫头有些害怕,怕爹爹不喜,怕爹爹抛弃她。 他无心的问了一句,可眼睛依旧在她身上没有离开,“丫头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吗?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看着丫头紧张的样子,她是记得什么的,一定是! “哭!好多女人……不能哭,要挨打。” 虽然说的不清楚,但蓝时大概是知道丫头的过去,不免是心疼的。 “一会儿,叔叔带你去见一个人。” 秋拾小院,青竹和红叶已经打起来了,下人们拦都拦不住。 “说,小姐儿去哪儿了!”青竹架着红叶,他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红叶就把小姐儿拐跑了。 要不是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他铁定交个少将军法办。 红叶一个反身,困住青竹双双倒地,“说了不知道。” “还嘴硬?” “……”冤枉啊!他真不知道。 “哎呦呦,可别打了,少将军回来了。”老管家可是心疼那一院子的小树丫子了。改入了春,这可是要开花的呀。 什么,爷回来了? 什么,少将军回来了? 两人一愣,仰头长叹,天要亡我! 蓝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几个兵架着青竹红叶打,手腕粗的棒子,一棍挥舞就带起一股凌厉之风。 楚江就搬着椅子坐着那儿悠闲的喝茶,连战袍都没换,模样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不过,熟系的人都知道,楚江生气了,非常生气。 “打!” 小兵一个哆嗦,手上也不敢停,嘴里喃喃有词,‘可别怪我了’,又是一棍子抡到了红叶身上。 “兄弟,轻点儿!”红叶疼的是脸色都白了,满头大汗。少将军是打算把他俩往死里打啊。 公子你可把我们还惨了! 公子你快回来啊! 青竹没有吱声,咬着手臂硬扛。 他打六岁起就跟着爷,算是爷带大的,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爷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被爷责罚。 这个时候,话多无意! 第7章:丫头去处 蓝时走到了树下的玉桌前,便衣袍一挥,悠然落座。 他伸手摆弄起桌上的茶具来,眼眸低垂,“阿眠今日回来这么早?” “她在哪儿?”楚江冷着张脸,他并不想和重锦整那些花花肠子。 “你养不了她的!”富贵繁华的里子总不是风平浪静的,她本不属于那里,何必强行把她拉进去。 蓝时看着楚江,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漠也罢,他真的是为了楚鹤眠,这段日子过来,他瞧得是确确实实,阿眠把丫头当亲闺女疼。 可正如此,他不能让丫头成了阿眠的一条软肋,这对丫头不公平,更让阿眠处在威胁边缘。 鹤眠是太子的人,皇位之争——一念,可百世流芳,也可遗臭万年;一步,可满载功名,也可青山白骨。 皇位,从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见蓝重锦不说,楚江一怒之下,手一抬,直接拍在桌上。内入三分,硬生生打出来了个巴掌印。 不说!他自然也有办法找到,只是想给重锦一个机会…… 楚江满载失望,便要离开。 “你要是敢踏出去,咱们兄弟十几年的感情就一刀两断。”蓝时也硬气了一回,拔出佩剑,作势要割袍断义。 走到门口的楚江听话,果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懂事的重锦,再一次提起脚,踏了出去。 这会儿时真的气着了蓝时,连佩琴‘翰藻’,大手一挥就摔到了地上。 回过神,看着断弦的‘翰藻’,可是心疼坏了。 怒气冲冲出门的楚江正巧碰上了下雨,寒意入骨,不得不终止寻找丫头,躲着避会儿。 不知不觉,楚江也冷静了下来。 他一没成家,二没立业,也照顾不来孩子。这次回去,若得封将军,自然是要戎马边城,难不成要带着丫头风里来雨里去? 想想那个小团子,他还是不忍心的。 蓝时拿着伞寻来,就看到楚江可怜兮兮的站在人家屋檐下。 窄小的屋檐还是遮不住他,大半身湿透了,他环抱成一团,浑身发抖。 楚江先是看着那发白的青色袍角,突然递过来的伞,仰起头,竟是重锦。 大丞相家的公子,云楼的学者大人,哪儿那么穷,连衣裳也没有? “不是要割袍断义吗?”楚江大大方方的接过伞。 蓝时拧过头,不想看他,“丫头在王家?” 楚江神色立马凝重起来,“那个王家?” 可别是…… 还能是哪个王家,就他上学时的同窗王祝家啊!王祝为人正直,当不会亏待了丫头。 “你还真,也敢把丫头交个那个清流!” 楚江连伞都没拿,又冲到了雨里,拐到巷子里,一下子就不见了。 楚江赶到王家,打了家丁、闯了府宅,连礼教都直接甩了。 “是何风,把少将军给吹来了?”迎出来的是一个抱着美妾、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 楚江此刻脑海里就一句诗:一树梨花压海棠。 “王老爷!”楚江非常敷衍的行了个礼。 王老爷虽是方圆几里出名的大善人,可是也万花丛中过的高手。 王家的哪个是干净的,怕就王三那股清流了。 楚江问过父亲,为什么要留着他。 楚父说:“王老爷好色荒唐,却正经,至少他没干过强买强卖。况且,他年年为战事拨出七成……”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胸襟! 楚江不喜此人作风,却不可否认,此人至少比那些世家纨绔光明些许。 “听说,小女贪玩,跑到了贵府?” 王老爷恍然,他好像有点儿映象,倒见过那么个丫头。回头询问左右,“三公子是不是带回来了个孩子?” 楚江整个心儿都没落下,直到,看见丫头又哭又闹的被小厮抱出来,小脸红肿一块巴掌印。 自以为已经过了年少冲动年纪的楚江:有种想掀了王家老宅的冲动…… 小猫儿的力气,哪儿能真的踹疼小厮,可小厮确是下足了力气。 丫头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扑到楚江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沙哑的声音一直叫‘爹爹’,直接哭晕了过去。 他现在没空找王家算账,抱着丫头就去了最近的医馆。 看着姗姗来迟的蓝时,楚江气的一拳抡了过去,“这便是你说的好人家。” 幸得是丫头还小,那个老不羞…… 看着丫头昏睡过去也是小脸上写满了恐惧,蓝时也是心疼了一把,是他思虑不周。 当天夜里,丫头有反复烧了起来。梦里一直哭,怎么叫也叫不醒,险些哭岔气了去。 楚江正气着蓝时,也不假借旁人手,亲自照顾丫头到金鸡啼鸣,见她没烧了,才放手交给侍女,起身回营地处理军务。 第8章:皇子殿下 就楚江和蓝时吵了一架后,楚江搬回了楚府,蓝时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楚江冷着张谁都欠他黄金万两的脸看着蓝时拎包入住,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哪儿是养‘弟弟’,分明是养了个‘巨款儿子’。 鸽笼前,红叶吹着口哨,漫不经心的给信鸽们投食。 今儿少将军操练新兵,二公子闭门思过,他自然赚得清闲。 只是这臀部……疼得厉害!不过不妨碍他浪。 突然,一只腿上绑着封竹筒的肥胖信鸽落到了枝头,压下小层雪。 “谁的?”断不可能是二公子的信,那么,是少将军的? 信鸽像是料到红叶的动作,飞起又落下,叫红叶扑了个空。 “……”信不信他今晚煲鸽子汤。 红叶撸起袖子又抓,鸽子又飞……周而复始。 许是终于不耐烦了,信鸽扑闪了翅膀便朝着前院儿飞去,红叶也较了真儿,不顾身上有伤,蹦蹦跶跶的追着。 “何事喧哗?”听得有些烦躁了,蓝时气势汹汹的开门。就看见一瘸一拐的红叶被信鸽逗得满院儿的跑。 蓝时深呼了口气,能蠢成这幅模样,他万分服气。“拿箭来!” 临时被逮过来代替红叶的侍卫长,动作麻溜的取来少将军的佩弓。 掂了掂,老沉! 险些没拿起来的蓝时觉得,这把黄金弓配不上他一个‘文弱书生’。 “嗯!就凑合凑合!” “……”少将军的佩弓是先皇亲赐,乃开国陛下逐鹿宴上所持,二公子居然说还凑合? 侍卫长万分担心这抖得跟筛子似的手挽弓搭箭,只希望别射中红叶的好。 红叶已经够倒霉了! “公子!” 红叶一跳,捏着箭尾,不计血腥,往肩上一打,‘今儿夜,大补一下,犒劳犒劳自己的臀部。’ 蓝时冷着张脸,盯了眼信鸽,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谁的信!” “嗯!”红叶取出信条,乍一看,提笔就是蓝……是给二公子的? 终于有一份二公子的信了。 可是盼到了,红叶也止不住的替公子高兴,一胎双子,大公子是名满凤都的天才,而二公子…… 来季城许久,二公子未收到一封家书,瞧着楚夫人又是飞信又是寄包裹…… 说不难过,是假的! 蓝时接过信,清冷的眸中亦藏满期待,白皙的手紧紧握拳。 “公子,打开瞧瞧!” 淡淡的墨痕夹杂着一股龙涎香,稚嫩的字迹已见锋利,落款‘十’ 不是! 看着那一笔一划,迅速冷却下来的神色中流淌着数不清的失落。 终归是他奢求了! “公子!” “是殿下!”也就他那个便宜的皇子学生还记得他,也不枉费他一番苦心谆谆教导。 “殿下?” “他跑出来了!”而且啊!按着飞鸽传书的速度,只要一路上没出意外,八成是到了。 城墙脚下,孩子们有模有样的扮演着那些画本子里的六公子,因为一个字,争论面红耳赤…… 裹着蓑衣当披风的男孩,“少将军厉害!” “才不是,大公子厉害厉害!” 小少年蹲在台阶上,一身锦衣,举足的贵气。一双精致的丹凤眼好奇的看着那扮相儒雅的男孩,“太子不厉害吗?” 看着少年,孩子们面露好奇,他们没见过这个小哥哥呢? “太子不用太厉害,文有大公子出谋划策,武有少将军安内攘外……” 少年看着从后面走出来的男孩,大概学到了精髓,就是气质弱了。 那哪儿是旁人能比的,他啊!打出生就是太子。 少年弹了弹衣袖,便打算离开,就看到守卫脚边规规矩矩站在的小丫头转头看过来。 很可爱的小丫头,肉嘟嘟的、圆滚滚的就跟汤圆似的。 大概是胆小,不敢和孩子们一起玩,可又止不住的好奇。 “喂!你谁?”少年走过去,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大抵是在家受宠管了。 她摸着守卫冰凉的战甲,小手冻得绯红。见少年,又往后面躲了躲。 “你是谁?”甜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像是下一秒就得哭出来的样子。 “殿下!”少年酷酷道。 “殿下?” 少年剑眉一弯,凤眼一眯,似乎对这个小猫儿似的声音很受用。 记得几年前,他养过一只小猫…… ‘咕咕……’ 丫头睁大眼睛,盯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 “看什么看!”少年青涩的小脸一红,捂着肚子不想理她,转身就离开。他本来带了足够的银两…… 丫头有些怕他,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又缩了缩脖子。 到了换岗时间,那守卫单手抱起丫头,便朝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