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 第1章 皇上大婚 上京城外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红色的绸缎挂满了上京城里的每一根树枝,远远看去,是一片红色喜庆的海洋。无数百姓在长街两旁伏身跪倒,口中不断念着:“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长长的仪仗队看不到头,中间一顶金龙含珠的大红銮轿被八个当朝武将稳稳抬着。 金龙大轿,八人抬轿——这可是皇后才有的待遇。 无数百姓看了不胜感慨,皇帝纳贵妃,用的可是皇后的仪仗。 想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妃入东宫不过就是寻常百姓娶妻的步骤,就连喜轿也不过是四抬的。据说先皇当时十分震怒,可是太子以勤俭为由三言两语地挡了过去,反而赢得了朝堂内外一致赞扬。 喜轿抬到了宫门外,被稳稳的放下。 半柱香后,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说:“怎么回事,怎么娘娘还没进宫?皇上已经等不及了!” 喜娘陪着笑脸:“不是说皇家纳妃,新娘子都要在宫门憋性子憋上半个时辰?当初皇后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等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让进去,这可是礼部的流程!” 太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说道:“什么流程不流程!皇上见娘娘没来,这会已经气得不得了!谁敢给贵妃娘娘憋性子,就是在给皇上使性子呢!” 喜娘一听,脸色惨白地喊道:“那怎么办!吉时还没到呢!” 太监摆摆手:“什么吉时不吉时的,真是个死脑筋,快进来吧!再多等一会,我们全部都要受罚!”说着就示意守卫赶紧将宫门打开。 銮轿再次被抬了起来,长长的红色仪仗缓缓的进入了皇城里。 “娘娘,那边就是皇后的凤栖宫。”喜轿旁,一个丫鬟小声的对轿子里的新娘说道。 新娘透过珠帘看了一眼凤栖宫外的宫墙,朱红的唇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凤栖宫里,冷冷清清。 一个太监抱着拂尘,站在跪拜的众人面前,趾高气昂地念着圣旨:“传皇上口谕,今日朕大婚之喜,举朝同庆,皇后身体不适,不宜外出,安心在凤栖宫内休养,钦此——” 太监的声音拖得老长,像是一把薄薄的刀刃,划在凤栖宫每一个宫人的心上。 跪在最前方的女子伏在地上磕了一头,波澜不惊地说:“臣妾领旨。” 太监走后,她没等到身后的宫人相扶,就利落地站了起来。 “小姐——” 苏眠月回头,看着她的贴身女官碧芜,莞尔一笑道:“你今儿是怎的?老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碧芜恨恨地看着门外,眼圈通红:“奴婢为小姐不值!” 苏眠月遣散了宫人,留了碧芜在身边,挑了挑她的下巴:“我在这里锦衣玉食,有何不值。” “小姐!”碧芜气的跺脚,指着门外骂道,“谁不知当初小姐对陛下一往情深,若不是小姐当时以命相拼,相爷是断断不会将小姐嫁给陛下的。” 碧芜说着眼中泛着泪花,“现在好了,小姐您陪着陛下夺下了这江山,但是陛下却要和另一个女人享受您努力的果实。小姐,奴婢不甘心。” “不甘心是么?没事,我们也恶心恶心他!”苏眠月浅浅地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碧芜,我们走。” 碧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苏眠月就信步往凤栖宫外走去。 朝阳殿外,百官命妇跪了一地,所有的宫妃都跪在云阶两旁,钟磬鼓鸣之声不绝于耳,如此喜庆的场合之上,独独不见皇后的身影。 云梯的顶端,年轻的帝王身着大红的喜服,高大俊朗,卓尔不凡,一向冷酷的脸上此时也如春风化水,满是柔情。他看着台下穿着鸾鸟喜服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上云阶,脸上洋溢着无上的喜悦。 新娘一步一缓,终于走上了云阶,皇帝伸出手,想要牵着她走到高台之上,不料此时,一道如玉盘落珠般清脆的声音划破了这喜悦的场景。 “臣妾恭喜陛下再得佳人。” 满朝文武俱惊,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之上缓缓走来的一名女子。 只见她穿着牡丹织锦百鸟朝凤的深红长裙,纯金的凤冠底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粉黛未施的小脸。她身姿如柳,看起来似乎一阵风就能刮倒,可是明明柔弱的身子骨,此刻却像松柏一般停的笔直。 来人正是天澜国的皇后——苏眠月。 第2章 皇后来贺 皇帝原本如沐春风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殆尽,他面如寒冰,怒火滔天地瞪着来人。“皇后不是重病在床?怎么这会跑了出来。”皇帝的声音极淡,却蕴含了无尽的狂风暴雨。 苏眠月微微一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毫不在意皇帝震怒的神情,语笑嫣然地回道:“今天是陛下和妹妹的大日子,臣妾作为一宫之主,一国之后,理应在此。”她的神情十分淡定,并没有被皇帝脸上的愠怒所吓倒。 皇帝双眼微眯,牵着新娘的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苏眠月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笑语盈盈,“皇后以下分位的女子进宫,需拜天拜地拜先祖,跪皇帝皇后,三跪六拜之后,方可礼成。现在文武百官都看着呢,皇上,可千万别给言官落了口实,以免以后朝堂之上因为皇帝陛下此举物议沸腾,也让妹妹在后宫难做人啊。” 苏眠月的声音很轻,只有高台之上的人才能听得见,皇帝看着她,似乎想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两人僵持着,台下的百官命妇还有一众后妃不明所以,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良久之后,皇帝松开了新娘的手,语带安抚:“卿卿,先委屈你一下。” 苏眠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贵妃是户部尚书顾钟之女,单名一个灵,小字卿卿。 皇帝不分场合这样唤她,看来是真的爱她爱的紧。 苏眠月和皇帝站在高处,看着顾灵跪拜天地。 “苏眠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吃人的眼眸瞪着苏眠月,用只有两人才可闻见的声音说道,“不要以为你有苏相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苏眠月不气不恼,语笑嫣然道:“您是皇帝陛下,想谁生,想谁死,不就一句话的事。” “算你有自知之明。”皇帝冷哼一声。 顾灵礼成后,苏眠月转身离开,走时还不忘对顾灵说道:“本宫身体不适,以后妹妹就不用来凤栖宫问安了。”语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扬长而去。 顾灵身形微颤,似乎要晕倒在地,皇帝眼明手快,赶紧将她扶好,柔声安慰:“卿卿,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说罢,看着苏眠月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苏眠月施施然回到了凤栖宫,碧芜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但是一张小嘴就没停过。 “小姐,您这样,陛下一定会生气的。” “小姐,要不待会您去跟陛下认个错,说您只是好心而已。” “小姐,要是陛下要惩罚您怎么办?不过陛下很敬重苏丞相,肯定不会把小姐您怎么样的!” “小姐……” 苏眠月听得头都要炸了,她转身,看着碧芜,扶额叹道:“我的小碧芜啊,你话这么多,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碧芜嘴巴一撅,坚定地表态:“奴婢才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以后当一个老嬷嬷!” 噗—— 苏眠月忍俊不禁,她回头拍拍碧芜的肩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好碧芜,你的志向很远大!” 回到了凤栖宫,苏眠月喊道:“准备好饭没?我饿了。” 碧芜苦着脸摇摇头:“自从上次小姐您生病后,太医们说小姐您是饮食过量,所以现在小姐您每日只有一餐可食。” 饮食过量!苏眠月看了看自己纤瘦的身材,那群庸医还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帝也真是够狠,竟然这样对待一个曾经助他登上大宝的女人。 唉,罢了罢了,不吃就不吃,权当减肥了。 她拉过碧芜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问道:“我之前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苏眠月话音刚落,碧芜就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小姐遭人暗算,在饭菜里投了毒。” “那为何你刚刚说太医们说我是饮食过量?”苏眠月不解。 碧芜神色悲戚:“太医们沆瀣一气,小姐明明就是中毒,但是无人医治。若不是奴婢曾经粗通一点黄岐之术,怕是小姐已经无力回天了。” 碧芜说着,眼泪再次哗哗哗地往下流,她愤愤地跺脚:“若被奴婢知道是谁暗中加害小姐,奴婢定要他拿命来换!” 苏眠月看着碧芜,不由苦笑。 碧芜这辈子估计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苏眠月早就中毒而亡了。现在的苏眠月,不过是21世纪的一缕幽魂被附在这俱身体上。 第3章 冷水兜头而下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苦,若是您难受,您千万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碧芜担心的望着她。苏眠月挑挑眉,不解道:“我为何要哭?” 碧芜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小姐您那么喜欢陛下,如今陛下……” “我很喜欢他?”苏眠月想到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心中不免恶寒。 碧芜点点头:“当初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宫里有宴会,小姐不幸落水,陛下舍生跳到池子里救下了小姐,小姐便对陛下一见倾心。后来小姐您回去后,每日都在房间里作画,画的全部都是陛下的模样。” “但是我怎么听说,慕霆和那个顾灵才是一对?”苏眠月拈起一朵小花,拿在手上玩弄着。 “嘘——小姐,皇上的名讳喊不得!”碧芜紧紧捂住苏眠月的嘴,小小声道:“陛下早年定下的太子妃其实是顾家的顾灵,相爷是心疼小姐,看小姐成天对着陛下的画像垂泪,所以才忍痛割爱地将小姐嫁给了陛下。说起来当年相爷嫁小姐的时候还多有不舍,连连说小姐您嫁亏了。” 得,说来说去,她不就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人么! “小姐,您是怎么了?”碧芜担忧的看着她,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一下子又雾气氤氲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眠月耸耸肩,逗她说:“怕是你给我的那副药,剂量太重,副作用吧。” 碧芜一听,脸色一白。她看着苏眠月毫不在意地神情,再对比她曾经天天唉声叹气以泪洗面,又宽心的想,小姐还是这个样子最好。 入夜之后,凤栖宫里一片漆黑,苏眠月躺在床上,捂在被子里都能听见远远飘来的丝竹之声。 这慕霆把对顾灵的宠爱全部放在明面上,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顾灵,而不是这个凤栖宫的皇后么? 要是以前的苏眠月,指不定该哭成什么样子,可惜现在的苏眠月是她,皇帝想宠爱谁都和她无关。 苏眠月这一觉睡得极好,梦里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向她走来,苏眠月定睛一看,这个老太婆可不就是之前忽悠她穿越到这个身子上的老太婆么? “嗯嗯嗯!不错不错!”老太婆仔细打量着她,似乎极为满意。 “不错你妹啊!”苏眠月极为不爽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许诺我,若是我在这副身子上重生过来,你答应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美食,玩美男吗!” 老太婆点点头:“不错,我是这么许诺你的。”她抿嘴一笑,在苏眠月身周走了一圈说:“难道不是么?你看看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国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不够好?” “好?好个屁!那个慕霆看着我碍眼,恨不得把我废了,谁知道我这皇后能当几天!”苏眠月没好气地说。 老太婆呵呵笑着,然后一脸神秘:“你别急嘛,你这命格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大难?”苏眠月眼睛瞪的老大,“你之前骗我重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这辈子平平坦坦,福泽绵长啊!” 老太婆笑的很奸诈:“你好歹也是21世纪来的人,现在做销售都有个销售话术不是!我不忽悠两把,你会这么容易上钩?” “得!那我还是去阎罗王那里报到算了,搞不好我还可以生在一个新时代的好人家重新开始。”苏眠月摆摆手,“再见!” “你只需要忍半年,就半年。而且这半年我保你大难不死!”老太婆做出了让步。 “这算是给我开外挂?”苏眠月挑眉。 “当然!” “成交!”苏眠月果断点头。 好歹她这辈子也是一个丞相之女,那可是贵族啊,要是重新投胎,运气好能在一个普通人家,运气不好投到穷苦人家,反正老太婆也说给她开后门,不错不错! 这一夜,皇宫里除了苏眠月,所有的女人都没有睡好。 苏眠月此时正在做一个美梦,她梦见自己左拥右抱,一会亲亲这个帅哥,一会摸摸那个美男,真是无比惬意。 突然一盆冰水罩着她的身子兜头泼下,苏眠月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坐起来。 她像一个落汤鸡一般,怒气冲冲地冲眼前的人吼道:“谁特么那么不长眼!没看人睡觉呢!” “皇后睡得真香啊!” 苏眠月看清来人,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矜贵不凡脸比碳黑的男人,不是慕霆还是谁! 第4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喂,你有病啊!”苏眠月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起床气很大,尤其是没睡好被人叫醒的情况下,浑身被冰水淋得湿透,一股寒气直冲体内,让她不由得一个哆嗦。 慕霆伸手将她拉下床,狠狠的将她一把掼到地上。他的俊颜上像是覆盖了万年的寒冰一般,嘲讽道:“朕看在你往日温婉贤淑的份上让你安坐皇后之位,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妒妇!” 苏眠月坐在地上冷冷笑着:“皇上说臣妾是妒妇,何以见得?” “你还想狡辩!昨日满朝文武皆在场,你倒好,给了卿卿那么大一个下马威!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卿卿的笑话,卿卿从昨夜到现在高烧不退,皇后倒好,竟然睡得这么安稳!”慕霆的眼中带着滔天的怒气,若是可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废掉她,让顾灵做皇后! 苏眠月轻轻笑起来,似不在意道:“臣妾还当你们昨天芙蓉帐暖度春宵,搞了半天皇上你的温香软玉生病了。啧啧啧,一点小事都吓成这样。” 苏眠月起身,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这样胆小的性子,将来如何做你的皇后,如何稳固你的后宫?” “你!”慕霆愣住,他来之前设想过种种苏眠月的反应,无非是痛哭流涕,跪地忏悔,但是偏偏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气极,手高高地抬起又落下,以万钧之力,狠狠地扇了苏眠月一个耳光。 苏眠月一个趔趄又跌回在地,整个人被扇的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还未束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将凌乱的发丝拨弄好,嘴角笑意不变:“想不到堂堂皇帝,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卿卿因为你到现在还高烧不醒,你非但没有忏悔同情之意,居然还出言不逊落井下石!”慕霆的怒火滔天地指着她,“从前以为你温婉贤淑,想不到卿卿一来你就暴露了本性,你真是沉得住气,竟然装了这么久,我还真是小瞧了!” 苏眠月挑挑眉,毫不示弱地回道:“但我却高估你了,女人之间的事情竟然需要你一个男人来出手。” “你闭嘴!”慕霆的表情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一想到浑身发烫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卿卿,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女人撕碎,他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掐住苏眠月纤细的脖颈。 “贱人!”慕霆的双目几欲喷火,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加重,苏眠月惨白的小脸逐渐变成了酱红色,一双美目瞬间布满血丝。 她挣扎着,心中掠过一丝恐惧,这皇帝别不是真想把她掐死吧! 慕霆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看着苏眠月惊慌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快感,若是能!他一定将她狠狠掐死!但是—— “皇上!手下留情啊!”他的贴身宦官凑到耳边低声劝道,“皇后不能死。” 慕霆深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胸口的愤怒压制下去,眼看着苏眠月白眼直翻,他松开了手。 苏眠月摆脱了禁锢,大量的空气瞬时涌进胸腔里,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脖颈上的那一圈鲜红的掐痕,让她连话都不敢说。 “皇后听旨——”慕霆看着趴在地上急促喘息的苏眠月,满眼残酷。 殿里一众宫人齐齐跪下。 “罚皇后每日去未央宫跪上三个时辰,一直跪到灵贵妃病愈为止。”慕霆说完,拂袖而去。 “小姐!”碧芜带着哭腔扑上来,将一件厚重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苏眠月回头,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我很好。”她的声音如同破絮一般,粗嘎难听——慕霆刚刚掐坏了她的嗓子。 碧芜看着苏眠月脸上的笑,认定她是苦笑。她想到苏眠月情路坎坷不说,还备受折磨,不由悲从中来,哭声愈发大起来。 苏眠月头疼地说:“亲,能不能哭小点声。” 碧芜果真将声音放小了不少,但是依旧泪流不停。 苏眠月更衣完毕后,一直守在一旁的老太监上前来:“娘娘,走吧,皇上的旨意在此,老奴违反不得。”他看着凤栖宫里的一众人,语带傲慢。 碧芜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抹了眼泪,狠狠淬了那个老太监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老太监见过大风大浪,他看着碧芜娇俏的脸蛋,眼中阴狠的光芒一闪而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奴才可是奉皇上的命令办事,至于仰仗的是谁,碧芜姑娘应该很清楚。”言下之意,他仰仗的是皇上。 碧芜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眠月一把拦住,她大大方方地点头:“烦请公公带路。” 未央宫在乾明殿的东面,与冷冷的凤栖宫相比,未央宫繁花似锦,连一片砖瓦都是精雕细刻。 “娘娘,就是这里了。”宫人带着她来到大殿门前的空地上跪下,没有软垫,没有阳伞,苏眠月的膝盖硬生生落在青石板铺就成的地面上,凉意沁骨。 她仰着头,打量着未央宫。 檐牙高啄,廊腰缦回,精雕细画,无一不美。甚至连这里的一朵花,一棵树,都彰显着慕霆对顾灵的宠爱。 苏眠月不禁冷笑,何为烈火油烹,也不过如此。 可帝王之爱能有多长久,所谓月盈则亏,捧得多高,就摔得多狠。 还好这个身体的本主已经死去,不然这吃人的深宫中,光有一片深情如何能够? 苏眠月正想着,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寒冷彻骨。 第5章 B罩杯贵妃 “得罪了,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的吩咐,每一炷香就往娘娘身上泼一通冰水,娘娘可千万别怨怪奴才,奴才也是奉命办事。”未央宫的掌事太监嘴上恭敬的很,但是眼中的光芒泄露了他此时幸灾乐祸的心情。苏眠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慢声说道:“这位公公的好心,本宫记下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掌事太监的心上。 掌事太监表情一变,旋即一想,这皇后早就失宠了,自己的主子可是皇上的心头肉,皇后不能把他如何。这般想着,泼向苏眠月身上的冰水愈发凶猛。 苏眠月浑身从膝盖痛到全身,再由膝盖麻到全身。 三个时辰过去后,苏眠月浑身的血液都恨不得僵住,她双手撑地,慢慢支起了身子,碧芜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带着两个小宫女将她扶回了凤栖宫。 “小姐,您还疼不疼?”碧芜眼泪直掉,从回来就开始揉苏眠月的腿,揉了一个时辰,也哭了一个时辰。 “好碧芜,我这不疼也要被你揉疼了。”苏眠月笑道。 碧芜摇摇头:“小姐不懂,越是揉的狠,越是散瘀快,这不好好揉一下,等年纪大了会有腿疾,以后刮风下雨都会落下毛病。” “碧芜,你对我真好。”苏眠月看着碧芜说道。 碧芜语带哽咽:“奴婢对小姐您好是应该的。小姐心善,当初收留了奴婢,如若不然,奴婢早就死一百回了。” 苏眠月看着碧芜的侧脸,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连续三天,苏眠月准时在未央宫跪上三个时辰。期间未央宫的掌事太监变本加厉地往她身上泼冰水,但是苏眠月竟然一点也没有病倒,相比较未央宫那位,她简直可以说是铁打的小身板了。 这三天苏眠月见到无数太医进进出出,若不是苏眠月知道里面那位不过是头疼脑热,看着阵仗,还以为是里面的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这一日,苏眠月刚刚跪下还不足一个时辰,一直没出过房门的顾灵终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穿得很素,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那纤细的身段恨不得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得挂在树上。 “原来是皇后娘娘。”顾灵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根羽毛一样,听得人心里酥酥痒痒的。 苏眠月面无表情,但是眼睛却在顾灵身上打转。 嗯,不错,虽然感觉淡了一点,但也还是个美人。皮肤看着挺白挺滑,估计摸起来手感不错,就是胸貌似小了一点,看起来像是b罩杯。 苏眠月看着顾灵纯纯的模样暗自yy,难怪说千古男人口味一致,是个男人都喜欢这种清纯系美女。 顾灵没有想到苏眠月的眼光如此大胆的打在自己身上,眉头微微紧促,觉得自己像是被看光了一般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柔柔开口:“姐姐快请起吧,这地上凉,跪久了腿疼。”说着对身边的宫女示意,“秀雪,快快扶皇后娘娘起来。” 秀雪极不情愿地上前准备将苏眠月扶起,没想到苏眠月摆摆手,表情极为严肃:“别别别,千万别!皇上叫本宫跪在这,本宫可不敢不跪,皇上没发话,就算山崩地裂本宫也要跪满这三个时辰。” 顾灵慢慢走到苏眠月身边,语带羞愧:“姐姐这是在怨臣妾么?臣妾知道姐姐是因为臣妾才受皇上责罚的,既然姐姐不愿意起来,那么妹妹就陪姐姐一起跪!” 顾灵作势要往地上跪,苏眠月见状,赶紧起身扶住顾灵,讪笑着说:“妹妹说的什么话,皇上罚本宫是因为本宫不敬,与妹妹无关。” 说罢堪堪架住顾灵的身子——开玩笑,你这块心头肉要是跪下来了,待会被人打小报告,我苏眠月就算把地跪穿都弥补不了了! 顾灵泫然欲泣,哽咽道:“姐姐莫不是在怨恨妹妹,妹妹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妹妹只觉得心中有愧。” 顾灵话还没说完,慕霆就到了。 第6章 你啊,总是这么善良 苏眠月、顾灵还有一票众人赶紧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霆一进宫院就看见顾灵衣衫单薄地跪在地上,冰冷刻板的面孔立时闪过一丝紧张,他快步走到顾灵面前,将她扶起,温声说道:“卿卿,你怎么出来了,太医说了你要好生将养着,外面寒气重,你还没好全,走,跟朕进屋。” 顾灵摇摇头,温柔地看着慕霆,楚楚可怜:“皇上,您饶了姐姐吧。” 慕霆这才注意到苏眠月,他冷哼一声,漠然道:“别管她,这是她应该受的。” 顾灵一脸委屈,一双美目泫然欲泣:“皇上千万别这么说姐姐,您这么说姐姐就是在折煞臣妾。姐姐是一宫之主,您叫姐姐跪在这里,姐姐以后怎么服众六宫?而且臣妾也不愿意落人口实。” 慕霆将顾灵搂在怀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啊,总是这么善良。” 随后他看向苏眠月,不带任何情感地道:“好了,起来吧,看在卿卿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滚回你的凤栖宫去。” 苏眠月扬扬眉,正准备起来,却见顾灵突然上前扶住她。 苏眠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一道大力紧紧控制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灵,根本没有想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联想到她这几日生病,只觉得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意——这个顾灵,不简单。 “姐姐,我扶你起来吧。”顾灵温柔地看着她,眉眼之间满是恳切之意。 苏眠月想挣脱顾灵的手,却挣脱不了,她胳膊疼的牙痒痒,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姐姐,你快起来吧,别与妹妹置气,行么?”顾灵说着眼睛泛起了泪光,那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苏眠月此时恨不得骂娘,起来你妹啊!你特么将老娘卡的这么紧,老娘根本动弹不得啊! “苏眠月,你到底想怎么样!”慕霆一脸阴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朕罚你发错了!” 苏眠月简直有口难辩,只能干笑着:“没有没有,您是天您是地您是神的旨意,只有臣妾做错,哪里会有皇上您罚错。” “你还狡辩!”慕霆怒喝道。 苏眠月刚想说话,却见顾灵一下子狠狠倒在地上。 “姐姐……姐姐您为何要推我?”顾灵素白的脸上流出两行清泪,她抬起手,娇嫩的皮肤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擦痕。 慕霆眼瞳微缩,大步上前俯身将顾灵抱在了怀里,对苏眠月怒斥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毒妇!卿卿为你求情,你不但不领情,还恩将仇报!来人!”慕霆大喝道,“将皇后杖责二十,禁足凤栖宫,六宫之事全权交由灵贵妃代理。” “皇上!”站在远处的碧芜急忙上前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哀求:“皇上,求您网开一面,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哪里挨得了这么多板子,这会要了她的命的!” 慕霆冷眼看着苏眠月,声音愈发冷厉:“再加十仗。” “皇上!”碧芜痛哭道。 苏眠月拉住碧芜,摇摇头:“好了碧芜,别说了,这是皇命,早打完早点了。” 她不哭不闹,出奇的平静,慕霆看着这样的她,眉头微蹙。 印象里那个见了他会低头害羞的女子,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人联系起来。 他对上苏眠月那双瞳仁分明却清冷如水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动。 “皇上?”顾灵拉了拉慕霆的衣角。 慕霆回过神来,抱着顾灵头也不回地走进殿里。苏眠月看着慕霆挺直的背影,一股怨怒油然而生,然而眼下敌我力量悬殊太大,只能生生忍了。 太监拿了条凳过来,对她苏眠月微鞠躬道:“娘娘,请吧。” 苏眠月大大方方趴在条凳上,执行杖责的两个太监举着板子狠狠打在苏眠月身上,苏眠月牙关紧咬,吭都不吭一声,碧芜趴在她的身边,哭的梨花带雨。 “碧芜,别哭了,我还没死呢。”苏眠月忍着剧痛说道。 身后的太监面无表情,一板子又一板子地落在了苏眠月的身上,碧芜心疼不已,扑过去,挡在了她的身上。 “碧芜,你走开。”苏眠月皱眉推她。 “小姐,你别说了!是碧芜没有照顾好您!这板子就该打在碧芜身上。” 两个执行杖责的太监下手极狠,一点也没有因为她是皇后而手下留情,苏眠月只觉得自己屁股要被打成了八十瓣了,但是她再疼也忍住声,没有叫出来。 三十大板打完了,一半落在碧芜身上,一半落在苏眠月身上,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相互搀扶着回到了凤栖宫。 苏眠月因为身体底子较差的缘故,竟然躺在床上整整躺了十天,倒是碧芜皮糙肉厚,三两天就下了床。 苏眠月禁足在凤栖宫的这段时间里,宫里的流言蜚语简直满天飞。 一连十五天,慕霆一直歇在灵贵妃的未央宫里,灵贵妃一时之间荣宠至极,无人能挡。 未央宫内,春宵帐暖,清雅的百合香芬芳了一室,但是也盖不住屋内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芙蓉账内,一道男女纠缠不清的身影隐隐约约透过帐外,厚重的床幔微微抖动着,有力的大手抚遍身下白皙泛红的胴体。 第7章 斗地主            许久之后,男人发出餍足的声音,他将身下如水般娇柔的女子搂在怀里,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身躯。 “皇上。”顾灵柔柔的说道。 慕霆看着顾灵潮红的小脸,语带疼惜:“卿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着伸手摸向她的小腹,“疼不疼?” 顾灵红着脸摇摇头,眉眼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皇上日日来臣妾的未央宫,怕是于理不合,后宫姐妹众多,还有皇后娘娘坐镇后宫,臣妾一人独享恩宠,实在是很惶恐。” 慕霆轻抚着顾灵,安慰她道:“后宫妃嫔争风吃醋,实在心烦,若是个个都像卿卿你识得大体,朕不知多欣慰。况且卿卿如此之好,联恨不得只独宠你一人,哪还顾得上雨露均沾。” “可是皇后娘娘那里——”顾灵迟疑着,“臣妾怕皇后娘娘怨怼臣妾,臣妾毕竟家世单薄,若是皇后娘娘生气的话,臣妾只怕自身难保……”顾灵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 慕霆听到顾灵这话,脸色微变。 朝堂之上最怕一家独大,偏偏苏家世代为相,到了苏丞相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其权势盘根错节,不可谓不大。 当初他不愿意娶苏眠月,可是先皇却因为忌惮苏家,逼着他娶了苏眠月为妻,这是慕霆的一个耻辱。 所以他恨苏眠月,因为她的存在时刻都彰显着皇室的懦弱与妥协。 苏丞相在前朝一手遮天,苏眠月在后宫一家独大,慕霆眼睛微眯,冷冷的看着虚空,一字一字地说:“卿卿放心,没有人敢动你。” 未央宫盛宠之极,其他各宫便显得冷冷清清,后妃宫嫔心中极为不满,但皇后苏眠月尚在禁足中,她们有苦难诉。 因着未央宫的那位,凤栖宫一下子成了冷宫,所有的宫人都避之不及,皇宫里的众人纷纷传闻,皇后日日以泪洗面,天天跪在殿里祈求皇上能够回心转意。 想着皇后以前的温婉贤淑,宫中之人觉得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人,不由地同情了许多。 …… “来来来,三带一,三个a带个9,谁要!谁要!”桐花树下,几个宫女坐在一起,还有其他的洒扫宫女也扔掉了扫把,围在一旁。 苏眠月头上贴着好几个纸条,她撩开纸条看着手持“扑克”的其他几人,那几人脸上也多多少少贴着一堆纸条。 苏眠月眼睛滴溜溜地转,奸笑着说:“呐,要不起的话,我就走了!” “诶诶!谁说要不起!”碧芜赶紧叫起来,刷刷抽出几张牌扔在石桌上:“炸!” 围观的众人一看牌,全部哟喝着起哄。 苏眠月眼珠子都要出来了:“我去,碧芜,你真阴!四个二带俩王!王炸啊!” 碧芜双手一摊:“来来来,算算你们脸上有多少纸条,一个纸条一两银子啊!来来来,给钱啊!刚刚王炸翻两倍啊!” 碧芜脸上只有三个纸条,正好每人一两银子,最倒霉的就是苏眠月了,她脸上贴了不下二十个纸条。 她唉声叹气地将钱拿出来,叹息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教你斗地主的!现在一个个赢本宫赢得一点都不手软!” 碧芜和另外两个小宫女乐呵呵地收着钱,碧芜很认真地说:“小姐,您这就不懂了吧,赌场上无主仆,对对手的放水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奴婢和春花秋月这么敬重您,当然要使出我们的最佳状态!” 春花秋月两个小宫女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反正娘娘您好歹也是皇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在乎这点钱的。” 苏眠月要崩溃! 她禁闭的这段时间闲来无事,画了一幅扑克,教宫人们打斗地主,结果这古人的智商和悟性简直是逆天啊,苏眠月才教了她们两次,他们竟然一个两个将苏眠月杀的片甲不留。 苏眠月哀嚎,早知道当初就不教这群宫人打斗地主了,搞得现在有事没事都是“皇后娘娘,要不要打两盘?” 苏眠月又是个手痒的,每次被引诱上钩了,就停不下来,结果每次都输得精光。 这群凤栖宫的小骗子,说好的主仆情深呢,果然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 与凤栖宫遥相呼应的未央宫里,气氛倒是显得极为静谧。 一只纤纤玉手拿着两张画着红心的纸牌,轻轻放下。 “娘娘,您出错了,奴婢出的对七,您应该出比七大的对子才可以。”一个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提示到。 顾灵若有所思地将红心对六拿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牌,面色有些薄怒地说:“你们走牌吧,本宫出不起。” 之前那个说话的小宫女,颤颤巍巍地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打了出去:“对不起娘娘,奴婢赢了。” 顾灵一听,将手中的纸牌狠狠砸在那个宫女身上,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知罪。” 顾灵阴着脸,愠怒的表情与她那张清纯妩媚的面容实在是不相符。 其他两个陪她打牌的宫女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良久之后,顾灵脸上的阴霾才散去,她叹了一声,剔了剔指甲:“把纸牌收拾好。” 几名小宫女一听,赶紧将纸牌收拾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青花瓷的盒子里。 太监赶来通报皇上来了,顾灵置若罔闻地盯着窗外。 慕霆进来便看见顾灵一脸不悦,走到她面前,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着:“卿卿怎么了?怎的一脸不悦,是哪个宫女惹你生气了?” 顾灵看见慕霆来了,作势要行礼,却被慕霆一把拦住:“朕都说过多少次了,你身子弱,见到朕不用行礼。” “多谢皇上厚爱。”顾灵依旧拉着一张脸,与往常的欢愉模样大相径庭。 慕霆察觉到了她有心事:“卿卿,谁惹你不高兴了?” 顾灵对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很自觉地拿出了青花瓷盒子。 慕霆有些不解地看着顾灵,顾灵噘着嘴,对慕霆撒娇道:“皇上打开看看便知。” 慕霆打开盒子,盒子里赫然是一副扑克牌! 第8章 思过的方式有很多 慕霆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何物?”“纸牌。”顾灵指了指,“现在宫中人人都爱斗地主,就连上了年纪的嬷嬷没事都会玩两把。” “朕之前就听说了最近宫里风行一物,原来爱妃也喜爱此物。”慕霆眼中充满宠溺地笑道。 顾灵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谁发明的这个游戏,臣妾总是摸不出它的精髓,玩一次输一次。” “哦?很难吗?”他看着顾灵,顾灵噘嘴点点头。 慕霆捻起一张纸牌,细细看了看,问道:“这个消遣是从哪里传来的?” “回禀皇上,是从凤栖宫。”一个嘴快的小宫女上前回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赶紧捂住嘴。 顾灵和慕霆的脸上皆一变色。 此时的凤栖宫,众人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小的消遣竟然会被皇上知晓,还是那颗桐花树下,苏眠月和碧芜还有春花秋月继续战斗着。 “三三五,烂牌,不叫。”春花将牌往桌面上一甩。 “你不叫我叫!一两银子!”碧芜喊道。 “抢地主!你才一两!三两!”苏眠月毫不犹豫地把牌抢过来,得意洋洋地插在自己的牌里。 “四四五五六六!姐妹对!”苏眠月将牌往桌面上一甩,极为得意地说,“要不要!你们要不要!” “要不起。”春花郁闷的撇撇嘴。 碧芜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起!” 苏眠月得意地笑起来,将手中的牌一放:“三四五六七五六七八九十jqk,一条龙!” 春花脸色超级难看,碧芜脸更臭。 “一张二!”苏眠月的牌刚落下,春花赶紧抢着出了一张牌:“小王!” “要不起!”碧芜脸更黑了。 苏眠月将手中最后一张牌往桌上一丢,高声喊道:“大王!地主赢!来来来!每人三两,快点快点!” 春花和碧芜极不情愿地掏出三两银子给了苏眠月。 “地主洗牌!”碧芜翘着二郎腿,想找回点场子。 “洗就洗!本宫今天不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本宫就不姓苏!”苏眠月得意道。 “真不知道苏丞相听到这句话会做何感想!”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参见皇上!”碧芜和春花吓得赶紧跪倒在地,“皇上万福。” 苏眠月吓得手中牌一抖,尽数落在地上,她转身,一眼便看见慕霆那身描金蟠龙的玄色长袍,矮身福了一福,极不情愿地说了句:“皇上万福。” 慕霆没有让他们起身,他径直走到苏眠月对面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纸牌,冷嘲热讽地说道:“朕让你天天闭门思过,你就是这般思过的?” 苏眠月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思过的方式有很多,我这是其中之一。” 慕霆挑挑眉:“哦?说来听听。” 苏眠月将地上的纸牌捡起来,热诚推销:“这个……皇上,您不来两局,如何能体会得到臣妾的诚心思过。” 春花碧芜脸都吓白了,拜托了皇后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您就好好讨好一下他吧! 慕霆不置可否。 苏眠月见状,赶紧招呼了碧芜:“三缺一,碧芜,上!” “啊?奴婢来啊!”碧芜吓得腿都软了,妈呀,这如何是好?待会要是她赢了皇上怎么办?会不会被治罪以下犯上? 慕霆瞟了眼碧芜:“无妨。” 碧芜哆哆嗦嗦地坐在了慕霆的对面。 苏眠月哗啦啦洗着牌,似乎慕霆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她的情绪。 牌分到最后,第拾三张牌归慕霆。 “皇上,要地主么?”苏眠月看看手中的牌,又看看慕霆,“臣妾数三声,您再决定要不要。123,好了,您不要了,臣妾要!三两银子!” 慕霆看着苏眠月一溜动作行云流水,不免有些诧异。 他印象中的苏眠月说话谨小慎微,笑不露齿,是个见到他都会脸红低头的女人。但是眼前,她双眼清亮,炯炯有神,一颦一笑都满是活力。 慕霆觉得,苏眠月的身上似乎比别人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但是那个东西他说不出来。 慕霆只听了苏眠月一遍讲解,因为不熟悉,第一局输掉了,他看着正在洗牌的苏眠月:“有何心得?” 苏眠月眨眨眼:“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所长,以己之长攻其之短,方可取胜。” 慕霆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胜利的喜悦没有过去过久,结果第二局苏眠月和碧芜惨败而归。 “这一局你又有何心得?” 总结啊!这苏眠月信手拈来! “知己知彼方可取胜,皇上您通过上一轮的教训,摸清楚了我们出牌的习惯,所以这一局您完胜。” 第三局又是慕霆胜。 慕霆看着她,还没说话,苏眠月就抢答:“人切勿大意,任何情况下即使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也不能得意忘形,因为模糊了双眼就看不清对手的牌,哦,不,是举动!” 慕霆连赢十局,每一局都将苏眠月和碧芜二人杀的片甲不留。 碧芜洗好牌后,将牌分好,苏眠月一看手上的牌,暗暗说了句“好牌”,正当她准备大干一场,只听见宫门外一声高喊:“灵贵妃到——” 第9章 出宫浪 慕霆一听,丢下手中的牌快步走到门口。苏眠月“啧啧啧”直摇头,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碧芜,小声的说道:“慕霆此人牌品太差,以后切勿和此人打牌。” 碧芜连连称是:“就是,一点也不尊重对手!下次坚决不和他打牌。” 慕霆扶着顾灵走到院中,顾灵看见苏眠月,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苏眠月大手一挥。 顾灵柔弱地说:“臣妾听闻皇上和姐姐在斗地主,臣妾也很想和姐姐一起玩,不知可否。” “来来来!人多好啊!人多可以打跑得快啊!”苏眠月没心没肺地说道。 顾灵和慕霆面面相觑,顾灵不由出声问道:“何为‘跑得快’?” “额……”苏眠月愣了一下说,“也是一种牌类游戏,不过稍微比斗地主复杂一点点,妹妹想学,本宫可以教你。” 于是三人围着小圆桌而坐,碧芜洗好牌发好牌后,苏眠月果不其然地当了地主,慕霆和顾灵一家,专门来斗她。 苏眠月心中的小宇宙猛然爆发,一口气连赢好几局,虽然憋着笑,但是脸上的小酒窝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欢悦。 其实苏眠月很清楚,不是她技术有多高超,而是那个顾灵简直蠢的一塌糊涂!好几次出了乌龙牌,引得碧芜和春花秋月一众宫人憋笑憋出内伤。 顾灵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委实有些挂不住了,又一局失利后,顾灵竟然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慕霆一见顾灵伤心,脸色一变,冲着苏眠月怒喝道:“你身为六宫之主,没得教坏一众下人!这种争强好胜的东西可使人人变得心思猜忌,不务正业!” 苏眠月惊讶地看着两人:“皇上,不至于吧,不过就是输了个牌么……” “你闭嘴!从今天起,宫中禁止玩斗地主,皇后心思浮躁,再闭门思过三个月!非传召,不得踏出凤栖宫一步。” 那日过后,苏眠月又被关在凤栖宫里不能外出。 苏眠月被禁足的第二个月,灵贵妃有喜,普天同庆,慕霆对她的宠爱达到了极致,不仅将所有的奇珍异宝流水一般送进了未央宫里,还大赦了天下,连带着对凤栖宫的禁足都解除了。 “小姐,马上就是乞巧节了,这宫里要不要准备一下?”碧芜问道。 苏眠月懂碧芜的意思,一般情况下,皇帝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必须在皇后的宫中过夜,但是因为慕霆对顾灵的宠爱,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也就废除了。现在除非是重大的节日,慕霆会来凤栖宫坐一坐,一般情况下都避之不及。 “唉,这宫里年年过节都一样,还不如以前奴婢在宫外的时候呢。”春花感叹地说。 “就是就是!”秋月连连附和,一脸向往:“以前奴婢在老家的时候,每逢乞巧节,街上行人如织,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有!河边有人放河灯,桥山有人放孔明灯,若是运气好,遇见了适合的好人才,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听秋月这么说,苏眠月心中也痒痒的。 乞巧节不就是现在的中式情人节么,古时候的话本子里多少缠绵悱恻的故事,都是在这样一个朦胧暧昧的节日里产生的,据说当天出街逛一逛,能看到不少就俊男美女!这么一个放荡的日子,不出去浪一圈,真的不应该啊! “碧芜,你过来!”苏眠月冲碧芜招招手,笑的像个狐狸。 碧芜将耳朵凑到苏眠月身边,苏眠月一把搂住她,温声细语地诱惑到:“芜啊,你说说宫外哪家的糕饼最好吃?哪家的香粉最细滑?哪个楼子里的姑娘最可人?” 碧芜想了想,拍拍小胸脯:“要说这个,小姐可算是问对人了,最好吃的糕饼在素香斋,最好的香粉在霞云阁,最好的姑娘嘛,当然是在怡红院!” “小样,懂得还挺多!”苏眠月点了点她的眉心,甚为满意。 “嘿嘿,小姐过奖过奖!”碧芜面露得色。 “那你想不想吃最好吃的糕饼,买最好的香粉,玩最红的姑娘?” 碧芜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想!做梦都想!” 苏眠月满意地拍拍碧芜的肩膀:“行了!乞巧那天我们出宫,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碧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小姐,您、您要出宫啊!” 苏眠月回了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碧芜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哎呀,这可万万使不得!小姐您可是皇后娘娘,没有圣旨,不能随意出宫,您这样出宫了,若是被皇上知晓,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苏眠月敲了碧芜一个爆栗:“我说你死脑筋不是!我们又不是光明正大地出去,我们换一身衣服,偷偷摸摸的出宫不就行了!” 碧芜苦着一张脸:“非要出去么?” 苏眠月坚定地点头:“必须要出去!”她说着,又拍了拍碧芜的肩膀,“芜啊,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姐妹,你愿意看到我在这宫里郁郁寡欢么?我就这一次!仅此一次!” 碧芜的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后,牙一咬眼一闭:“行!” 第10章 逛窑子 七夕那天很快就到了。各宫各所都很繁忙,慕霆在宫中举办宴会,文武百官携着家眷起来参加,苏眠月借口身体不爽,给推脱了去,慕霆巴不得她不来,也就由着她。 当晚碧芜和苏眠月穿着宫女的服饰,来带前东门,一个年轻的侍卫将领看着她们,沉声询问:“今日宫中有宴,你二人如何在此?” 碧芜神情坦坦荡荡,她拿出苏眠月的令牌,细声细气地说:“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出宫办事。” 侍卫接过令牌粗粗一看,果真是皇后的脸令牌,他面色不定地将令牌还给了碧芜:“宵禁之前必须回来。” “多谢大人吩咐!”碧芜福了福身子带着苏眠月顺顺利利地出了皇宫。 两人小步快走,走到城门侍卫看不见的地方后,撒丫子使劲往前奔。 两人一路跑一路笑,累得上起不接下气后靠在一面墙上顺着气。 “碧芜,你真行!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装起淑女来还真看不出你是个泼妇。”苏眠月冲碧芜竖了一个大拇指。 碧芜嘿嘿笑道:“谢谢小姐夸奖,上梁不正下梁歪,奴婢这都是跟您学的!” “行了!走,去换身装备去!”苏眠月说着,带着碧芜带到一家成衣店,片刻之后,两个翩翩佳公子摇着扇子走出了成衣店。 苏眠月看着碧芜,挑挑眉说:“阿碧,本少如何?” “少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碧芜可劲地拍着马屁。 “说得好!本少有赏!” “有何赏赐?” “走!陪本少逛窑子去!” 碧芜的脸啪嗒垮了下来。 两人走到上京城里最出名的花柳巷,苏眠月刚刚往那巷子口一站,一股和着夜风的甜腻香风直钻入鼻。她只扫了一眼,便看见数个或清纯或浓烈的女子冲她招手,有大胆的甚至还把丝绢落在她身上。 “阿碧!走!去怡红院!” 苏眠月领着阿碧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整个上京城最负盛名的花楼前,二人还没站稳,就见一个龟奴点头哈腰地上前问道:“公子今日也是来我们怡红院参加花魁大选的?” “花魁大选?”苏眠月和碧芜面面相觑。 龟奴一见二人不懂道,心中一喜,知道可以捞到不少油水,于是详细之极地讲解了一番。 原来怡红院每年七夕乞巧这天都会有一个花魁大选,选出来的花魁,便是整个上京城里最当红的姑娘。 但是这花魁大选不仅仅是选花魁,也要选郎君。所谓郎君,就是这秦楼楚馆里的姑娘选出的她们心中最心仪的风月才子。 相比较花魁之名,风月才子的名头更大,毕竟怡红院的姑娘个个才情过人,想要入得了她们的眼,真是难上又难,所以这选出来的郎君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才子。 苏眠月付了一百两银子,和碧芜来到一个视角甚佳的包间里,这个地方可以把整个怡红院的大厅看的清清楚楚。 怡红院的大堂雕梁画栋,精巧不凡,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大厅上方挂了十二个薄纱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花名,十二个花名,便是这怡红院的“十二钗”。 其中最中间的两个灯笼便是怡红院的两大头牌,今晚说是花魁之争,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两大头牌之争。 “真是个好地方啊!”苏眠月看着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无不感叹,难怪男人都喜欢温柔乡,这温柔乡真是醉死人不偿命啊。 她说着,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酒,一股清甜的滋味直入喉间。 这酒好,就连刚刚送酒来的那个酒娘也长得好,苏眠月看着酒娘细白的脸蛋,还忍不住摸了一把,搞得身边的碧芜脸一下子黑了个透,喋喋不休地念叨了半天。 “别说话别说话!妹纸们出场了!”苏眠月赶紧示意碧芜安静。 第11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只见大厅之中圆形的舞台之上,一贯舞女披着薄纱鱼贯而出,苏眠月瞥了一眼,不过是一个含蓄版的大腿舞,就把大厅之下的一众男人搞得血脉贲张。“啧啧啧,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苏眠月双手搭在栏杆上边吃瓜子便说道,碧芜在一旁乖巧的把瓜子一粒粒剥好,将瓜子仁放在小碟子上供苏眠月食用。 火爆暧昧的开场舞一下子把气氛给调动起来,舞女离开后,一个满面油光的老鸨一扭一扭地登了台:“各位公子老爷,晚上好,今儿个是我们怡红院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各位爷有相好的,一定要多多帮衬啊。” 老鸨这句说完,全场大笑起来。 “当然了,除了选花魁之外,按照咱们怡红院的惯例,我们还得选出个京城第一郎君,所以各位爷们,千万别把自己的才华掖着藏着,若是被我们的冰霜姑娘和雪竹姑娘看中,那你们以后可就成她们的入幕之宾了!” 冰霜和雪竹这二人正是今晚花魁大选的主角。 第一位上台的姑娘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像邻家姑娘那么可爱,她抱着一面琵琶,坐定后就嘈嘈切切地弹起来。 苏眠月看看那个弹琵琶的姑娘,又看看身边给她尽心尽力剥瓜子仁的碧芜,感叹道:“也不过如此,这弹曲的姑娘还没阿碧你好看。” 碧芜横了她一眼:“公子说笑,阿碧可不会弹琵琶。” 一曲终了,大厅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苏眠月看这架势,心知这个姑娘争花魁是没戏了。 随后登台了几位姑娘,环肥燕瘦,各有特点,越往后靠的姑娘,人气越旺。 待碧芜剥满了一整盘瓜子仁后,冰霜姑娘终于登场。 她全身雪白,头戴一顶花冠,双手挽着两条洁白的缎带从空中缓缓而下,无数花瓣随着她一起落下,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 苏眠月不断咋舌,一把揽过身边的碧芜,啧啧称赞道:“看看,这阵仗!” 碧芜瞟了一眼,不屑地说道:“不过是用来勾引男人罢了。” “你竟然能透过现象看出她的本质!不错不错!”苏眠月赞叹的看着碧芜,小妮子和她天天在一起,连说话都越发一针见血起来。 碧芜边嗑瓜子边说:“那当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都是跟少爷您学的。” 冰霜姑娘刚一落地,乐师就开始奏乐,冰霜随乐起舞,好似一直白羽蝴蝶,飞舞在鲜花丛中。 “不错,这个不错!”苏眠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冰霜跳舞,满眼欣赏:“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真是妙!”说着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嘴里嚼起来。 冰霜舞毕,向众人鞠了一躬,全场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下台的男子呼喊着冰霜的名字,整个花魁的表演一下子被推到了最高潮。 苏眠月看着众人,又笑起来,按照这冰霜受欢迎的程度,放在21世纪,可是众人追捧的女明星啊。不过此女的确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要才艺有才艺,不红天理难容。 冰霜在众人的呼喊声中施施然下台,她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二楼包厢的某一个位置后,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上场的就是雪竹姑娘,苏眠月依着前十一名姑娘的才艺和打扮,心中默默勾画着这雪竹姑娘的形象。 须臾,舞台上走上一名女子,苏眠月惊讶的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台上的姑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劲装,手上戴着铠甲护腕,满头青丝像男子一般被高高束起,这么一个另类的打扮却更加衬得她肌肤赛雪,娇俏可人。 与其他姑娘不同的是,雪竹从一上台开始,就一直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少爷,您看看她那张扑克脸,这是来选花魁的还是来讨债的?”碧芜看着台下的雪竹,不禁撇撇嘴。 苏眠月嘿嘿一笑:“见惯了温香软玉,偶尔换换口味,更受欢迎。阿碧,你还小,男人的口味你不懂。” 碧芜翻了她一个白眼:“说的像少爷您多懂似的。” 雪竹上场后,台下一片寂静。 只见她素手执着一把长剑起舞,身姿灵活如兔,剑光如虹,红衣翻飞,真真是别具风情。 苏眠月不禁连连称赞,青楼女子起剑舞,再配上这一张寒若冰霜的脸孔,真正是酷帅狂拽叼霸天。 苏眠月看着,只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此时配个背景音乐,那么雪竹姑娘的给大众的印象分起码要更上一层楼。 台上的雪竹反手收剑入鞘,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台下寻欢作乐的老爷们看到这个表演一个个目瞪口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啪啪啪——”苏眠月在二楼鼓起了掌。 第12章 有人和她抢美女! 众人听闻她的掌声后方才如梦初醒,跟着掌声雷动起来。虽然看起来场面很热烈,但是苏眠月心里很清楚,刚才冰霜姑娘的那种调调才是男人的心头好。 十二钗全部表演完后,老鸨撅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上台:“各位爷,你们觉得方才我们的姑娘们怎么样啊?” “等什么啊!快点吧!”一个尖嘴猴腮的锦衣男子尖声说道,他独自坐了一桌,身边围着三四个美女,但还是色迷迷地看着台上,叫嚣道:“那个冰霜姑娘我要了!” “哎哟,我当是谁这么大嗓门,原来是王少爷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轻蔑地看着这个王少爷,“你家那俩铜板估计连冰霜姑娘的面都见不上,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王少爷被老者鄙视,心中很不爽,讥笑道:“吴员外啊,您的确家财万贯,但是您这一把年纪了,还行不行啊!别到时候花了钱,有心无力啊。”王少爷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皆笑。 吴员外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侧身对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看了眼王少爷,露出了志在必得地微笑。 老鸨在台上看着台下气氛热烈,喜笑颜开;“各位爷稍安勿躁,我们怡红院的规矩呢,大家都懂,十两银子一朵金花。各位爷喜欢哪位姑娘,就多多送金花给我们的姑娘,金花最多的姑娘便是今晚的花魁,每位姑娘所投金花票数最高的那一位,将是那位姑娘今晚的入幕之宾,各位抓紧机会了!” 老鸨话音刚落,就见台下一个报花人看着手中的单子,高声报喊:“王少爷十朵金花投给冰霜姑娘。” “姜少爷七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吴员外五十朵金花投给冰霜姑娘。”报花人刚念完,台下一片哗然,五十朵金花,五百两银子啊,真是舍得! “吴员外,您这这么挥霍,小心到时候都打水漂了。”王少爷揶揄道。 吴员外慢悠悠的笑着:“王少爷多虑了,我吴某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报花人不断报着金花,一张大大的白布上写着十二位姑娘的花名,对应的下面便是金花的数目,远远看去,冰霜和雪竹遥遥领先其他的姑娘。 苏眠月手肘撞了撞碧芜:“阿碧,想听曲还是想看舞剑?” 碧芜撇撇嘴,说:“曲听腻了,舞剑倒是稀奇得紧。” 苏眠月微微一笑:“行,本少就一掷千金哄我们家阿碧开心。” 她招呼身边的小厮,递了一张银票过去。 小厮一溜小跑下楼,报花人一看,脸红的跟鸡血似的:“苏公子五百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报花人念完,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五百朵!五千两!这个苏公子是何方神圣? 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了二楼,只有在二楼的达官贵人才能这般一掷千金。 “少爷,您真舍得!”碧芜跺脚,心疼死了。 “还不是为了讨你开心,我这可是千金买你一笑啊。”苏眠月笑道。 碧芜才不信:“想让奴婢开心,您斗地主的时候多输奴婢一点是一样的。” 苏眠月摇摇头:“不可不可!赌场无主仆,这句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碧芜欲哭无泪,这句话她能不能收回。 报花人一路高歌,洁白布上瞬间就写满了一大半。 “白公子五百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报花人高喊道。 大厅内再一次沸腾起来,又是五百朵! “白公子?”苏眠月不开心,有人和她抢美女! 她脸很黑地对身边的小厮说:“那个白公子谁啊?” 小厮很为难,说:“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怡红院的规矩,客人的情况不能乱……”小厮还没说完,苏眠月就掏出了一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厮一看,一把夺过银子,顿时不知节操为何物:“白公子是这条街最出名的风月客,富可敌国,挥金如土,他看上的姑娘,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而且白公子模样俊俏……当然了,比不上苏公子您!” 银子的魅力是无穷的,小二这个时候还不忘拍马屁,随后又补充道:“而且白公子还是连续好几年上京的风月郎君第一人呢!” 苏眠月嗤笑:“这种败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雪竹姑娘冰清玉洁的人,怎么能让这样的败家子夺了头彩!不行不行!本少爷不能让他得逞!”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去,今晚本少爷非要了那个雪竹不可!” 第13章 夺魁 小厮一看银票,嘴巴张的老大,他飞跑下楼,报花人一看,激动地都劈了声:“苏公子一千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众人纷纷抬头看着二楼,猜测哪个包厢坐的是神秘的苏公子。 “白公子一千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苏公子一千二百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白公子一千二百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苏公子一千三百多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白公子一千三百多金花投给雪竹姑娘!” 报花人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渐渐无人投金花给其他的姑娘,今晚的花魁是雪竹无疑,但是具体谁才是雪竹的入幕之宾,这个还没有揭晓。 所有人看着这一阵高过一阵的金花,脸上由惊讶变为震惊。 混迹风月场所的人都知道白公子的名声,可是这个新杀出来的苏公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所有人都对这个挥金如土的苏公子极为好奇,很想见一见庐山真面目。 “苏公子两千三百朵金花投给雪竹姑娘。”报花人再一次高喊着。 “少爷,您花了太多钱了。”碧芜忍不住出声,“您要想买奴婢一笑,奴婢可以天天笑给您看,花这么多钱,不值得。” 苏眠月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你家少爷多的就是钱——反正是慕霆的,不花白不花。”苏眠月看向与她包厢相对的另一个包厢窗口,冷哼道:“小爷我今天难得出来快活一下,谁都不能跟我抢!” 而与苏眠月相对的另一个包厢里,两个男子慢慢品着桌上的美酒。 “那个苏公子已经出到两千三了,公子加不加。”一个面容木然的男人对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说道。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栏杆,淡淡的说了一句:“罢了。” 投花结束,老鸨扭上了台,脸都快要笑烂了:“多谢各位爷赏脸,本届花魁大选的花魁是雪竹姑娘!” 台下有人欢喜有人失落,但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所有的人都在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苏公子是谁,竟然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的钱来。 花魁评选结束,风月郎君的评选刚刚开始。 郎君的评选由花魁前三甲出题,每人一道题,答题多者获胜。 首先上来的是第三名的水玉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粉面含春,未语先笑,实为讨喜。 水玉看了台下众人一眼,樱唇轻启,说道:“我有一物生的巧,半边麟甲半边毛。半边离水难活命,半边入水命难保。诸位请猜一猜这是何物。” 苏眠月听完简直要笑出声,拜托,这么简单的题,小学生都会好么! 她倚在阳台上,看着台下众人纷纷思索的样子,找小厮要来纸笔,刷刷一写,让小厮下楼交给了台下的水玉姑娘。 苏眠月算了一下,五分钟内有十来人将答案递交给了水玉姑娘。 水玉姑娘将答案一一看后,特地朝苏眠月的包厢望了一眼,苏眠月很配合地回了一个飞吻给她,惹得水玉小脸通红。 “水玉姑娘,快说说!谁答对了?”台下众人起哄。 水玉抿嘴一笑:“奴家手上拿的这些答案都是对的,但是只有苏公子一人答得最巧妙。” “切,不就一个谜语么,还能怎么个巧法!”台下有人不屑道。 水玉捻出苏眠月的那张纸,灵动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台下,细细念到:“苏公子的答案是:我有一物分两旁,一边好吃一边香,一旁眉山去吃草,一旁岷江把身藏。” “好!”台下那些猜出答案的男子心服口服的拍手称好。 台下众人不由得再次看向二楼,个个心中感叹,这个苏公子果然有才。 水玉下台后,冰霜施施然地走上台,两个小厮将一块夹着白纸的板子抬上来,冰霜执起毛笔在白纸上写了三个没有下联的对子。 第一幅是: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黑夜尽头方见日。 第二幅是: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第三幅:红娘子,插金簪,带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苁蓉出阁,宛如云母天仙。 众人一看,纷纷傻了眼。 第14章 绝对 台下有人叫嚣:“冰霜姑娘,别说是你出题了,这可是我们天澜国的三幅绝对啊,至今无人能解!我们可是来选郎君的,不是来考状元的!”说完,周围的人大笑起来。冰霜显然见过大风大浪,她看着台下的客人,温声细语地说道:“各位皆是风流才子,才华皆出类拔萃,小女子若是不给各位一点难度,如何选得如意郎君?” “哎哟喂,你还当你是选婿呐!”另一个人哄笑。 大厅之上,大老粗们权当看戏,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则苦思冥想。 二楼包厢里,面容呆板的男子问:“公子可是有了答案。” 月白长袍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有,但不甚佳。” “这本就是绝对,能对的上已然不错,想对的好,怕是整个天澜国也没有一个人。”面容呆板的男子实事求是的说道。 月白长袍的男子微微一笑,看向他对面的包厢。 从他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苏眠月,他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道玩味的笑意。 “无人能对上小女子的对子吗?若是这样,小女子便下台了。”冰霜说着,眼睛看向月白长袍男子的包厢里,她目如秋水,眼波中隐隐含着些许期待之意。 “不过三个对子而已,这有何难!”一个剔透清澈的声音传来,大厅之上,所有人被这个自信满满地声音吸引住,众人纷纷望向二楼。 只见二楼之上,一个锦衣公子倚在栏杆旁,他眉目秀丽如画,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含笑,双目如星,比台上的冰霜姑娘还要美上五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出题的冰霜姑娘都愣住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男子,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冰霜姑娘所出皆是佳对,在下不才,堪堪能对个大概。”苏眠月摇着折扇说道。 “得了吧,这可是天澜国三大绝对,就凭你能对的上?你若是对的上,都能考状元了!”台下一些人看见苏眠月容貌过美,不相信她有锦绣之才。 “就是,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怕是连举人都没考上吧。”其中有人附和道。 “别这么说,他都说了,能对个大概,这个大概是什么意思,你我都懂吧!”一个老头说完,所有人都笑起来。 有人甚至起哄到:“小子,出来喝花酒又不是考状元,别逞强啊!” 台下立马一片哄笑。 苏眠月挑挑眉,也不生气:“第一幅,姑娘的上联是:月缺月圆,月圆月缺,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黑夜尽头方见日。在下想到一个: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众人惊讶不已,有些文人骚客,闭眼晃脑的回味着刚刚苏眠月所说的下联,越念越觉得妙,不由得纷纷称好! 冰霜姑娘没想到苏眠月这么快就答上来了,有些讶异,她取笔,在第一幅的上联旁写下了苏眠月对出的下联。 “第一个尚且较为容易,本大爷刚刚也想到了,不过是还不太工整罢了。下面两个对子才是真靠实力的,小白脸,这不是长得模样俏就能对出来的。”刚刚不看好她的那个肥头大耳男子继续揶揄道。 “哟,富大龙,你还会对对子啊,我咋不知道,你别不是猫猫狗狗地乱对一气吧!”旁人玩笑道。 富大龙怒道:“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苏眠月看着富大龙的模样,不禁失笑,这种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足为虑。 她下了楼,信步走到舞台之下,慢声说道:“冰月姑娘的第二幅上联是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她清了清嗓子,摇着扇子,眼波中满是华彩,台上的冰霜姑娘不由得看迷了眼。 “下联在下对的是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曰:斧斤以时入山林。” “好!” “绝对!真是绝对!!” 苏眠月刚刚说完,周围一片叫好之声不绝于耳,二楼之上月白长袍男子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苏眠月看向富大龙,挑眉说道:“这位兄台不好意思,在下再对出一联,着实叫兄台你失望了。” 富大龙被苏眠月一阵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他身边那些看他笑话的人纷纷嘲笑:“看吧看吧,人公子模样比你好,才情也比你高!” 富大龙不甘心,呛声道:“还、还有最后一个你还没对出来!你若是能对出来且对仗工整,今晚你的花销全部包在我富大龙身上!” “说话算话?”苏眠月听他这么一说,差点笑出声。 富大龙拍着胸脯道:“我富大龙说话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第15章 弟一郎君 “好!”苏眠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冰霜姑娘说:“姑娘的第三幅上联:红娘子,插金簪,带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苁蓉出阁,宛如云母天仙。在下的下的下联是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二楼之上月白长袍男子微微有些错愕,他看着台下苏眠月那张自信满满地笑脸,心中一动。 面容呆板的男子却道:“这位公子的确很有才情,只可惜是个留恋风尘之人。” 月白长袍男子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冰霜姑娘震慑于苏眠月的才华,加之对上苏眠月那张美到极致的容颜,一向见多识广处变不惊地她也饶是红了脸。 “公子才华横溢,小女子佩服,敢问公子大名。” 苏眠月轻轻做了一揖,对冰霜飞了一个媚眼道:“在下姓苏。” “苏公子好才情,冰霜钦佩。”毋庸置疑,这一轮,苏眠月独占鳌头。 最后上台的是今天的花魁——雪竹。 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刚刚红色的劲装,换成了一袭纯白色的长裙,她神情倨傲,穿上白色的长裙比冰霜更多了一些仙人之姿。 “所谓曲高而和寡,小女子献艺一番,希望有人能与小女子切磋一番,文武皆可。” 这是一道活题,人若舞剑,你要么和人一起舞的双宿双飞,要么在一旁吟诗唱曲为她锦上添花,看似没要求,其实不好做。 雪竹说完,抽出一把碧绿色的长剑,飞身起舞,这一次她的剑法比之前的更加凌厉,步伐更快,而且神情更加冷漠。 台下无一人敢应,只能看着雪竹如寒冰仙子一般在台上身影如魅地翻转起舞。 苏眠月看着她,脑中默然出现一支琵琶曲。 好在她曾经在21世纪擅长乐器,其中以琵琶古筝最为凸出,她走到大厅一角坐着歇息的乐师身旁,言道:“师傅,请借琵琶一用。” 苏眠月坐定,手在琵琶上一挥,顿时所有看雪竹舞剑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她。 苏眠月的手指上下纷飞,灵巧如丝,琵琶声节奏忽而快,忽而慢,忽而强,忽而弱。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苏眠月所弹奏的琵琶声给震撼住,怡红院里弹奏了十几年琵琶的老乐师激动的不能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浑身血气上涌。 苏眠月纤长的手指灵巧之极,一扣一抹一弹一抹,每一个节奏都紧紧扣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琵琶声嘈嘈切切错杂弹,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动听而热烈,紧张而激荡。 舞台上舞剑的雪竹因为有乐曲的加入,舞剑姿势更是优美迅速,就像是流光彩霞一般让人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之极,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显出了一片潮红之色,有人还沉浸在刚刚激荡复杂的琵琶声中不能自拔。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率先回过神来,感叹道。 片刻之后,大厅之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和叫好声并不是给舞剑的雪竹,而是给弹琵琶的苏眠月。 雪竹震惊于苏眠月高超的琵琶技艺以及乐曲上的才华,原本倨傲的神情全部被叹服所替代。 “公子才情过人,雪竹心服口服。”能让怡红院的雪竹姑娘说一句“心服口服”那可是莫大的荣耀,别说雪竹心服口服,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苏眠月站起身,言笑晏晏:“如果没有雪竹姑娘一舞,在下也无法弹奏出此曲,说起来还要感谢雪竹姑娘的配合。” 雪竹寒冰般似有融化,粉白的面孔微微一红:“公子过谦了。” “我可是为你花了十多万两银子,怎么着也要好好配合雪竹你。”苏眠月看着雪竹雪白的脖颈,浅笑戏谑。 雪竹不可思议地抬头,眼前这个美男子自称姓苏,而刚刚拍得她价位最高的男子也是姓苏。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雪竹,面色有些动容。她一向直视清高,一般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但是眼前这个男子,莫说皮相一等一,就连才华都是其他人望其项背无法企及的。雪竹一颗冰冷的心,瞬间有了温度。 相对于雪竹平静的表现来说,台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众人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原来眼前这个俊俏男子就是那个为雪竹姑娘一掷千金的苏公子! 第16章 皇后还知道回来? 这苏公子不仅模样俊,还如此才华横溢,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相互询问这是谁家的男儿。 “公子,公子!”碧芜挤在人群中无法上前。 苏眠月刚刚那曲《十面埋伏》让众人将大厅围的水泄不通,碧芜挤了半天也没挤到人群前面不说,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她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对苏眠月喊到:“快走!快走!快要门禁了!” 苏眠月脸色微变,知道碧芜是何意,赶紧跳下台寻了碧芜一起。 两人被众人围着,好不容易突出重围,雪竹却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看着苏眠月,失落的问道:“公子是要离开此处了么?” 苏眠月点点头,语气歉然:“今儿不能再看你舞剑了,下次我再来。” “可是公子今晚花了钱……” “无妨无妨,且当是我给你买一晚安稳觉,你今晚不用接客了,放心去睡一觉吧。”苏眠月说着,被碧芜狠狠拉着往外走:“少爷,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苏眠月冲她挥挥手,“我走了,你多保重。”语罢,便跟着碧芜一路小跑离开了怡红院。 雪竹站在怡红院的门口看着苏眠月的背影,此时夜已深,巷子里没有什么行人,雪竹略略惆怅地看着街上升起的迷蒙雾气,刚想转身,脚下却磕着一物,她移开脚,发现是一块扇坠子。 她捡起扇坠,看看远处,又看看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苏眠月赶在皇城宵禁的最后一刻穿了宫女的衣服和碧芜跑了回来。 走过长长的永巷,两人累的跟一摊烂泥似的,爬都爬不起来。 回到凤栖宫,碧芜看着殿内一片漆黑,抱怨道:“春花秋月也是,竟然不给我们留灯。走之前都交代好了,说一定记得,结果黑漆漆的。” 苏眠月可没有任何不满,她一想到今晚的一切,只觉得格外新鲜刺激。 尤其是那个雪竹,哎呀,真是长得美,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摸摸小手亲亲小脸。哎,真是白白浪费了她那么多票子,不过无所谓,这钱反正都是慕霆出,怕毛线! 苏眠月抹黑进了殿中,结果一不小心被一物绊了一跤,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我去,疼死劳资了!”她在黑暗中摸到一双鞋子,用手捏了捏,说到:“好碧芜,快去给我点灯,我估计腿上摔破皮了,哎呦,疼死我了。” 然而那双脚却停在她面前没有动,苏眠月有些恼了:“还愣着干嘛!快去给姑奶奶我掌灯!” “皇后知道回来了?”一个冷冽如霜的声音在苏眠月的头顶响起。 苏眠月死机了一瞬,才蓦然反应过来……是慕霆! 完了完了!死了死了!这货不好好待在未央宫,来她这里凑什么热闹! 一瞬间,整个大殿灯火通明。 苏眠月抬头,环顾够了四周,发现包括碧芜在内的宫人全部跪了一地。 “皇后去哪了?”慕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沉沉。 苏眠月干巴巴地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我,哦不是,臣妾去夜游御花园了。” “御花园的七里香开的可好?”慕霆盯着她,淡漠地说道。 “很好很好!”苏眠月连连点头,“特别好看!” 慕霆的俊颜一瞬间被怒气所覆盖,冲苏眠月就是一通怒吼:“御花园何时种过七里香!给朕跪下!” 苏眠月赶紧乖乖地跪在带上,这不跪还好,一跪之下,才发现腿骨疼的不得了——看样子是伤到骨头了。 “朕再问你一次,你晚上去哪里了?”慕霆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个女人真是胆大!竟然在他眼皮子地下溜出宫去,她把他这个皇帝当什么了!把整个皇宫当什么了!把整个皇家的脸面当什么了! 苏眠月低头小声回道:“臣妾出宫了。” “出宫?”慕霆挑挑眉,半蹲下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语气森然:“皇后真是大胆,乞巧之夜竟然敢出宫与人私会。” “臣妾没有!”苏眠月立马反驳道,“臣妾只是出宫玩了一下而已。没有与人私会。” 慕霆冷哼一声:“你还敢狡辩!来人!” 一个小太监一溜小跑来到慕霆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说,你看到什么。”慕霆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她。 小太监浑身哆嗦着回话:“今晚奴才正好不当值,走到宫门口帮贵妃娘娘办事的时候,看见皇后和她的贴身宫女碧芜鬼鬼祟祟上了一辆马车,奴才隐隐约约看见马车上似有男子,其余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眠月心中一凉,这小太监八成是来陷害她的! 慕霆冷笑一声:“你还有何话要说!” 第17章 闺名眠月,小字卿卿 苏眠月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慕霆:“皇上,臣妾自认出宫无话可说,可是臣妾并未与人私会,方才这位公公说看见臣妾和碧芜上了一辆马车,臣妾想请问,那辆马车什么样?是缎面芙蓉绣福图案还是靛蓝滚镶边绣绣球图案?”小太监一下子被问住,他支支吾吾似在思索,然后十分肯定地说:“皇上,是靛蓝滚镶边绣绣球图案!没错!就是这个!” 苏眠月嗤笑道:“你在说谎!” “奴才没有!”小太监说着,依恋磕了好一个响头,情真意切地喊道:“皇上,奴才句句属实,没有半点隐瞒啊!” “属实?”苏眠月啐了一口,道:“属实你妹!这两辆马车全部都是本宫胡诌出来的!你特么那只眼看到我上了这子虚乌有的马车!” 小太监被苏眠月的气势震住,一时间抖个不停。 慕霆盯着这样的苏眠月,眉头微蹙。 苏眠月对慕霆的表情置若罔闻,厉声质问小太监:“你说你看见了本宫上了马车,那本宫问你,你是在哪个街道看见的!” “这、这奴才不记得了!”小太监一慌张,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 “不记得了?”苏眠月冷笑一声,“是压根不知道才对吧!” “苏眠月!”慕霆喝道,“你成何体统!” 苏眠月不服:“臣妾所说句句属实,倒是这个小太监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是在诓皇上,皇上千万莫信才是!” “诓骗朕?”慕霆冷笑道:“那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出宫!” 苏眠月被慕霆的话噎住:“是,臣妾的确是……” “你还有何话好说!”慕霆打断了她的话,狠声训斥,“你身为一个皇后,不以身作则,今晚文武百官都在场,结果你倒好,跑出宫去!就算你没有与人私会,但是没有旨意出宫就是大错,你还作何狡辩!来人,将皇后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苏眠月浑身冰凉,她冷冷地看着慕霆:“皇上,臣妾只问一句,若是今晚出宫之人是灵贵妃呢!您还会这般责罚她么?” “卿卿不会如你这般!”慕霆厌恶地看着她,似乎她是很肮脏的事物一般,“宫外人心险恶,三教九流,你子时才回宫,谁知道你有没有做不利于皇家脸面的事情。” 慕霆双手紧紧捏成拳,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苏丞相的面子上,按惯例,你是要处大刑,朕暂且留你一命,若你下次再做出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来,休怪朕无情!” “无情?”苏眠月看着慕霆,喃喃道:“皇上您何时对臣妾有情过。灵贵妃生病,受罚的人是臣妾,她不小心摔倒,受罚的还是臣妾,臣妾被您禁足了数月,就因为灵贵妃不会玩牌,您又禁足臣妾数月。臣妾这一年大半时间都是在凤栖宫度过,臣妾连上清宫门前的花长得是什么样都不知晓。” 苏眠月看着慕霆,眼神萧然:“臣妾知道您宠爱灵贵妃,所以臣妾从来不与灵贵妃争夺什么,即便管理六宫的大权交给她,臣妾也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在,皇上您说要对臣妾无情,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自臣妾嫁给皇上您以来,臣妾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您扪心自问,您真的有对臣妾有情过么?” 慕霆看着苏眠月黑白分明的双眼,那双眼明明应该灵动如水,此刻却无波无澜。 他一下子又想到当初成亲时的场景。 他挑开她的红盖头,她笑靥如花却不敢看她。他问她的名字,她对他低头浅笑说:“殿下,臣妾父姓苏,闺名眠月,小字卿卿”。 他这会突然想起来,原来皇后的小名也叫卿卿。 第18章 健身计划 慕霆低头看她,脸还是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却又让人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似乎以前那个看到他就会低头害羞浅笑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他不知道那个温柔的木偶一般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伶牙俐齿满身是刺。 一种细小的歉疚感在慕霆心中产生,原本身上滔天的怒意一下消散了大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默然地说了一句:“杖责三十改为闭门思过一月,摆驾回宫!” 语罢,大袖一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凤栖宫再次被禁足。 所有的妃嫔和宫人都对凤栖宫避之不及,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晦气的地方,整个皇城里,怕是只有凤栖宫才能做到禁足完后立马又被禁足的事情。 宫里的人鄙夷凤栖宫的同时,却也很好奇,到底皇后娘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皇上连着禁足了半年? 但是众所周知,皇上除了禁足,似乎也没有对凤栖宫进行更深的惩罚,所以有些老宫人想着还是不要太克扣凤栖宫的用度,以免哪天凤栖宫咸鱼翻身,跟他们算账。 这一日,苏眠月闲来无事,给凤栖宫上下制定了一个“健身计划”,每天卯时在宫殿前的空地上跑二十圈。 此计划一处,所有的宫人都哭丧着脸,其中以碧芜还有春花秋月哭得最厉害。 “小姐啊,奴婢可受不了这么折腾!”碧芜声泪俱下的说道。 “就是啊娘娘,奴婢们每日忙里忙外,忙上忙下,睡觉都睡不够。”春花秋月不甘示弱道地在一旁哭喊。 苏眠月给她们分析道:“来来来,碧芜,你说说你作为我的贴身丫鬟,每天是不是我比你还先起床!” “可是奴婢比您晚睡啊!”碧芜委屈道。 “你还狡辩,我好几次还没睡觉,你鼾都打起来了!”苏眠月怒其不争,“估计整个皇宫里,只有你们这群人最闲,就这打斗地主和跑得快还想赢我钱!小同志啊,你们的思想觉悟真的很低啊!”苏眠月苦口婆心地教育道,“所以我决定了,以后谁要是每日不跑步,每日自动上交十两银子的棋牌费给我,作为缺勤费用。” 一提到钱,碧芜赶紧表态:“奴婢哪里不能跑了!奴婢身强力壮,就是需要多锻炼!” 所以每日早晨,凤栖宫一干人等都要声势浩大地围着院子来回跑个二十圈。 不仅跑,苏眠月还让他们喊口号。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锻炼身体,保家卫国!”每日跑步这十六字箴言都响彻凤栖宫。 一日,慕霆坐着龙撵经过凤栖宫时,听到里面响彻洞天的口号声,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 “皇后这是在作甚?”他看着朱门紧闭的凤栖宫门,淡淡地问道。 慕霆的的贴身太监总管立马回道:“皇后娘娘这是在御下,训练宫人,据说每日卯时都会这样。” 慕霆眼中闪动,他沉吟片刻后开口:“赵权儿,传朕口谕,今日开始,凤栖宫上下解除禁足。” 赵全儿打了一个千,道:“嗻,奴才这就去办。”语罢,一溜小跑进了凤栖宫里,宣了皇上的口谕,凤栖宫内顿时一片欢腾。 因着凤栖宫每日喊的口号,龙心大悦被解了禁足,自此之后,各宫每日一早也喊起了口号。 口号五花八门,什么“丽妃娘娘青春永驻,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皇上万岁,长泰安康”诸如此类,但是都比不过凤栖宫的气势恢宏。 苏眠月被解了禁足,免不了每日带着碧芜在皇宫里荡一番,结果不出五日,苏眠月就基本熟悉了皇宫的各处,甚至连一些很隐蔽的墙洞都被她摸的清清楚楚。 这一日,碧芜要去内务府挑新款的衣服料子,没空和苏眠月一起,苏眠月百无聊赖,只带了春花秋月二人去皇宫的西南角逛了逛。 这西南角甚为荒僻,一路走来看不见几个人影,但是景致却极为宜人。 “春花秋月,这里居住着哪位娘娘?”苏眠月一路穿花拂柳,心想着必然是哪位贵人所在。 春花秋月面面相觑,迟疑道:“这里的确是有人居住,但是并不是皇上的后妃。” “那是住的谁?”苏眠月很好奇,这么一处好地方,不比灵贵妃的未央宫差,能住在这里,想必也是身份尊贵之人。 “这个奴才并不知晓,奴婢进宫晚,据说此人居住在此已经有十多年之久,并且从未离开过房门半步,怕是只有宫里的老人才知道。”春花如是说道。 苏眠月点点头,望了一眼这一栋孤零零的殿宇:“听你们这么说,这个地方还是不要随随便便靠近的好,免得自找麻烦。” “娘娘说的是。” “听说御花园的花开了一批,走,咱们赏花去。”说罢领着春花秋月来到太液池旁的御花园里。 几人一进花园,便闻到了浓郁的花香,蜜蜂嗡嗡地忙着采蜜,蜻蜓蝴蝶在空中飞舞,明媚的阳光洒在花园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眠月看着这副画面,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许多。 她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和忙着流连花丛的蜜蜂,心中羡慕不已。 她若是有一双翅膀多好,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想飞出宫就飞出宫,谁也阻挡不了。 “娘娘,您看,这花多美。” 苏眠月顺着春花所指看去,几株上品牡丹争相斗艳,姿态格外美好,她也忍不住细细欣赏了一番,没料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了一个小太监,走到那几株牡丹旁,拿着剪刀咔嚓几下飞快将其剪下。 苏眠月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第19章 刁难 春花秋月大声斥到:“哪里来的奴才,见到皇后娘娘也不下跪。”小太监没料到有人,回头一看,身子一抖。 苏眠月不急不缓的走到那个小太监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本宫当是谁,原来是你。看来本宫和公公你果真有几分缘分。” 这个小太监便是上次指认苏眠月出去偷人的小太监。 之前他一直认为皇后是个软柿子,经过那次之后,可算是真正体会到了皇后娘娘的厉害之处,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有灵贵妃撑腰,腰板也不由得挺直了许多。 他眼睛看着地面,不慌不忙回话:“奴婢是奉命在这御花园里采花给贵妃娘娘的。” “你采花归采花,和你对皇后娘娘行礼又不冲突。”秋月声色严厉,“一点规矩也不懂,看来不替你家贵妃娘娘收拾收拾你,你还真以为自己一个阉人就是主子了。” 小太监被秋月骂“阉人”,气恼不已,他眼珠子往一旁一转,神情一变,趾高气昂地说道:“对不住了皇后娘娘,奴才手上拿着花,不便行礼,奴才还有事,就不在此地多逗留了。” “你个狗奴才,站住别动!”春花气极,几步走到小太监面前,抬起就是一脚,往小太监的身上踹到:“不过就是灵贵妃身边的一条狗,还以为自己跟了主子就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春花将小太监踹倒在地,小太监被踢得滚来滚去,但是出乎意料的,小太监虽然满脸是伤,并未求饶。 苏眠月心中觉得不对,好歹她曾经在21世界看过那么多本宫斗小说,心中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点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就听见一个拖得老长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灵贵妃驾到。” 苏眠月心一凉,暗叫糟糕!这回可是中了那个小太监的计了。 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苏眠月赶紧半蹲着行礼,她的眼角一瞟就看见了与慕霆结伴而行的顾灵。 今日的顾灵与以往不同,打扮的甚是明艳,一身贵气,但是贵气太过,就成了俗气,硬生生地压住了顾灵身上仅有的一点空灵之美。 慕霆当着众人的面执着顾灵的手缓缓走来,他看向苏眠月,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弃,英挺的眉宇都不禁皱了起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苏眠月一板一眼地说道。 灵贵妃见到她,也低眉垂眼地行了一礼,声音羞答答地:“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身子还没弯下去,就被慕霆拦住,那张如冰铸的俊颜满是疼惜:“卿卿你身子不方便,朕早就说过,不用给任何人请安。” 顾灵眼中含春,小脸微红,她柔柔一笑,眼波流转地依偎进慕霆怀里:“皇上宠爱归宠爱,但是礼数不能废,臣妾身居贵妃之位,该是各宫妃子的榜样,若是臣妾的言行有了差池,各宫之人纷纷效仿,那岂不人人都目无法规,无视尊卑了。” 苏眠月半跪在地上冷笑,这个灵贵妃看起来柔若无害,其实句句夹枪带棒,指责她苏眠月言行不端,所教下人也是目无法纪之人。 果然,慕霆听到顾灵这一番话后,脸色有些难看的瞥了苏眠月一眼,随即看向顾灵,语含赞许:“若是人人都像卿卿这般懂规矩识大体,朕就可以放手专心朝堂之事了。” “皇上哪里的话,后宫有皇后娘娘坐镇,皇上您尽可放心。”顾灵说着,若有似无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苏眠月一眼,似才发现一般,惊讶道:“皇上,皇后娘娘还跪在地上呢。” 慕霆冷哼一声:“她站着太碍眼了,让她跪着。” 顾灵急忙制止道:“万万不可啊皇上,姐姐是后宫之主,这样扫了姐姐的颜面,以后难以服众。” 慕霆毫不在意地执起顾灵的手:“怕什么,这后宫又不是只有她一人,不是还有卿卿你,朕早就将管理后宫之事交予你,皇后服不服众并不重要。” “可是皇上……” “行了,朕今天陪你逛园子,可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败坏了心情。”慕霆没有在给顾灵说话的机会。 “是,皇上。”顾灵说着,满是歉疚地看了苏眠月一眼。 第20章 本宫何错之有! 灵贵妃话音刚落,就见那个被春花踢的满地找牙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上前,一脸痛哭流涕道:“还请皇上和娘娘给奴才做主啊!”灵贵妃一脸诧异:“你是谁?” “娘娘,是奴才啊!”小太监抬起头,泥土鼻涕和了一脸,痛哭流涕。 灵贵妃一见,花容失色:“常安,怎么是你!” “娘娘,正是奴才!”常安哭泣到,“奴才奉娘娘之命,来这御花园里采花,结果被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看见,不由分说的上前狠揍了奴才一顿。” 灵贵妃见常安鼻青脸肿,眼中一下子雾气氤氲:“你看你伤成这样了,可还疼?” 常安捂着脸,哎哟哎哟地喊了起来,他这一喊,把顾灵的心肠又给喊软了下去。 她看着慕霆,默默垂泪道:“常安是臣妾身边的一个掌事太监,平日里做事谨小慎微,一点错都没犯过,所以平日里臣妾对他甚少管教。今日这般,肯定是言行冲撞了皇后娘娘,这才让娘娘身边的宫女不满,还请皇上责罚臣妾御下无方。”说着又要堪堪下跪。 苏眠月实在受不了这几人,冷笑着说:“灵贵妃这真是太识大体了,明明是你的宫人冒犯我在先,你要道歉也是跟本宫道歉,这会儿装模作样地给谁看呢!” “放肆!”慕霆冲苏眠月斥道,“你身为后宫之主,不仅不体恤下人,甚至对后宫姐妹置若罔闻,卿卿识大体,自觉认错,你倒好!处处编排卿卿的不是。”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苏眠月不卑不亢,“这个叫常安的小太监,居心不良,之前不仅污蔑臣妾不说,如今反而告起污状。这三宫六院舌头太多,心术不正之人也太多,皇上若是只相信一面之词,臣妾实在无话可说。” 慕霆松开顾灵的手,走到苏眠月面前,双目阴鸷:“你的意思是,朕是个昏君?”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包含了无尽的狂风暴雨。 “皇上是天子,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偏听偏信,要知道三人可成虎,众口能铄金,若是皇上您只相信您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那么这世上会有多少冤屈产生。” 慕霆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像情人间的絮语呢喃,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山雨欲来的愤怒之意。 “臣妾不敢。”苏眠月并不打算屈服,“臣妾是后宫之主,是皇后,即使真有冤屈也要往自己肚子里咽。” “皇上!”顾灵走过来,半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说道:“都是臣妾的不对,若不是臣妾教导下人无方,无不会让姐姐受此冤屈,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不要怨怪姐姐了。” “卿卿,你起来。”慕霆冷峻的面容一看到顾灵,瞬间柔软了不少,“此事和你无关,是皇后太骄纵了。” “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臣妾也无话可说,皇上若是要罚臣妾的话,要罚快罚,臣妾没那么多功夫看您和灵贵妃秀恩爱。”苏眠月简直烦透了这对狗男女,半点耐心也欠奉。 顾灵听到苏眠月的话,眼中又流出了两行清泪,她抓着苏眠月的胳膊,声泪俱下:“姐姐莫不是在怪妹妹抢了皇上。” 苏眠月白了她一眼:“妹妹你想多了,本宫对你和你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说着挑挑眉,迎上慕霆的目光,“臣妾在这里打扰了皇上和妹妹,反正臣妾说的话皇上不会信,所以要罚快点罚,臣妾正好赶着回宫。” “苏眠月,你别不识好歹!”慕霆怒道。 顾灵摇着她的衣摆,软语哀求:“姐姐莫要这样与皇上置气,皇上心慈,姐姐说服个软,皇上定不会追究姐姐的过错的。” “过错!”苏眠月冷笑,“本宫何错之有!” “你要禁足也罢,要打板子也罢,随你怎么样都行,想好怎么处罚臣妾了,记得去凤栖宫通知臣妾一声,臣妾定会不打折扣的完成刑罚。” 苏眠月跪累了,索性站起来,她长袖一挥,转身欲走,但是没想到一直抓着她的顾灵因她这轻轻一挥袖子,突然重重地倒在地上。 “卿卿!”慕霆赶紧将倒地的顾灵扶起,满是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和小腹说:“你要不要紧,来人,宣太医!”说着打横将顾灵抱起。 “皇上,您不要责怪姐姐,她不是有心的。”顾灵小脸惨白,声音如羽毛一般轻柔。 苏眠月皱眉:“臣妾没有推倒灵贵妃。” 慕霆气极,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苏眠月身上,慕霆练过武,脚上力道极大,一脚下去竟是将她踹出了老远。 苏眠月的身子飞起,狠狠的撞上远处的假山石上,又重重滚落在地,一时间只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直如油烹火焚,她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 苏眠月毫不在意的宽袖一抹嘴角,推开春花秋月的搀扶,一个人从地上挣扎着站起,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慕霆,面无表情,只一双眸子如火焰燃烧 慕霆满脸怒意,不知是气她伤害到顾灵,还是气她的桀骜不驯,眼睛微眯地看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苏眠月,冷声说道:“贱人,滚回你的凤栖宫!传朕旨意,赏皇后五十大板,将皇后俸禄减半,凤栖宫吃穿用度一律减半,皇后禁足凤栖宫内非诏不得外出!” 第21章 本宫是个啃老族 凤栖宫外,人烟稀少,树败花垂,宫中步履匆匆行人避之不及。宫里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雕花美人靠上斜躺着一个锦衣女子,她此时双目微垂,神情有些惺忪。 “碧芜,把我的那个扑克拿来,我记得掉了一张,我要重新画上!”苏眠月伸着懒腰,软软地喊道。 碧芜边擦着玉石桌子,嘴里边嘟囔着:“小姐啊,你今天已经喊第五遍了,您喊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那张扑克牌您都画了好几张备用的了,别说您再丢一次,就是丢个十次八次,也都没问题。” 苏眠月从美人靠上做起来,佯装生气地指着碧芜道:“好你个碧芜,竟然还敢顶嘴了。” 碧芜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继续擦着汉白玉桌面说:“还不是小姐您给宠的。” 苏眠月白了她一眼,从美人靠上起来,无聊至极地伸了一个懒腰:“真是无聊死我了!” “小姐您已经被禁足了足足两个月了,怎么还静不下来性子?”碧芜苦口婆心。 苏眠月摇头晃脑:“古语有云:‘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奴婢怎的没听过这句古语?”碧芜若有所思。 “你啊,还是读书太少,以后没事多看点话本子,话本子里出真理。”苏眠月说着就在院子里闲逛起来,刚走到院子的一角,就听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说个不停。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确定可靠?我这也有一些旧物件想换钱呢。” “应该是可行的,但是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试,免得出了大事。” “喂喂喂,说什么呢!”苏眠月走到几个人身后,笑的像个狐狸一般:“又出什么大事了?来来来,说给本宫听听。” 几个宫女先是吓了一跳,一见是她来,继而埋怨说:“娘娘,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奴婢们了,奴婢们还以为是碧芜姐姐呢。” 苏眠月故意冷着脸道:“你们竟然还敢怪我,真是一个个反了天了。” 春花捂着嘴吃吃笑:“这还不是都跟碧芜姐姐学的。” 苏眠月朝着碧芜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看来以后要好好收拾收拾碧芜这妮子了……”苏眠月话还没说完,就看碧芜拿着抹布就走过来,气定神闲地说,“看来奴婢以后也不用帮小姐做点心了。” “哎呀!我怎么会收拾碧芜呢!你们一个个都要好好跟碧芜好好学习啊,碧芜可是本宫最贴心的人儿。”苏眠月立马一脸堆笑的改口。 一宗众宫女捂着嘴笑起来。 “快说说,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苏眠月好奇道,“你们刚刚说出大事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她言语里满是激动,惟恐天下不乱一般。 春月犹豫道:“娘娘,这个也只是我们听说,奴婢们并不知道到底如何。” “你但说无妨,我自会权衡。”苏眠月大手一挥。 春花立马眉飞色舞:“奴婢这几日偷偷听几个未央宫的粗使下人说,灵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秀雪偷灵贵妃的东西拿出宫去卖,换了不少钱。” 苏眠月一听,微微愣住:“还有这事?” 春花点点头:“奴婢也只是听闻,具体情况奴婢并不清楚。” 苏眠月蹙着眉,思索道:“未央宫可是整个宫里最繁华的地儿,油水出了名的厚,秀雪是灵贵妃的贴身宫女,平时月前赏赐应该不少才对,怎么会偷灵贵妃的东西?你确定这件事么?” 秋月插嘴道:“娘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未央宫的确是出了名的好去处,在那里当差也的确是美差,可是未央宫里头的那位也是出了名的小气。” “灵贵妃很抠?”苏眠月难以置信。 她可是见识过未央宫,简直是鎏金镶玉,连一块铺地的石头都是漂亮的雨花石,躲在宫外都闻得见宫里的一股壕气。 “何止抠!简直是铁公鸡!”春花翻了一个白眼补了一刀。 “不会吧,她好歹是贵妃啊,能缺什么?”苏眠月想想觉得不可能,她可是知道那个慕霆三天两头就要给未央宫赏赐的,什么金银玉器跟不要钱似的往未央宫里送,还会缺什么? 碧芜走过来,叹了一声道:“小姐啊,这您就不清楚了,灵贵妃虽然是万千宠爱,可是这灵贵妃的父亲只是一个尚书,还是没有实权的尚书,家里有几个败家子哥哥,坐吃山空,外面看着红,里面早就空了。哪里比得上我们的苏丞相,整个天澜国,苏丞相跺跺脚,土地都要抖三抖。” “原来是这样!”苏眠月吃惊,搞了半天她还是个超级富二代啊。 “不然小姐你以为你逛窑子花那么多钱哪里来的?”碧芜白了她一眼,“皇上对您可是苛刻的很,只按照一半的皇后份例给我们这凤栖宫,若不是有苏丞相,小姐这日子怕是要紧的很。” 苏眠月心中微微讶异,她一直以为花的钱全部都是慕霆的,没想到自己花的钱全部是她老爹的。 靠!那她岂不是啃老族了! 第22章 着手布局 “看来我爹还挺疼我。”苏眠月喃喃道。“苏丞相疼小姐您简直要疼到骨子里去了,不然当初苏丞相是万万不愿意将小姐您嫁给太子的,苏丞相当初看中的可是睿王,若不是小姐当初……”碧芜说着,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苏眠月感慨。 苏眠月拍拍碧芜的肩膀:“人各有命,以前的事情也就算了。” 碧芜脸上神情一闪,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春花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所以说个人自有个人福,我们娘娘再不济也是皇后,哪里像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见到什么稀罕点的东西都当宝贝。” 苏眠月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心中突然一动,嘴角像狐狸一般上扬,一个想法慢慢出现在她脑海里。 “春花秋月。”苏眠月喊道。 “娘娘有什么吩咐,”两人忙问。 “你们不是说那个秀雪在偷卖灵贵妃的私物么?难道灵贵妃会不知道?”苏眠月目光闪闪地问道。 碧芜摆了下手:“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虽然说秀雪是宫女,但却是灵贵妃的贴身宫女,整个未央宫除了灵贵妃就是她最大,而且她是灵贵妃的陪嫁宫女,灵贵妃对她极为信任,未央宫里的物件她比灵贵妃还熟悉,稍微少了什么东西,灵贵妃根本不知道。” “陪嫁丫鬟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苏眠月摇头咋舌,“这样一比,碧芜你真是高大上了太多。” 碧芜得意洋洋地说到:“可不是,奴婢好歹是丞相府出来的丫鬟,哪里是那种小门小户眼皮子浅的人家出来的可比,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奴才。” 苏眠月惊讶的看着碧芜,手动点赞:“几日不见,碧芜你嘴巴又狠毒很多啊。” 碧芜掩嘴一笑:“还不是跟小姐您学的,我不过只得了小姐您一点皮毛罢了。” 好吧,她又背锅了。 苏眠月将碧芜还有春花秋月拉到面前,小声说道:“来,既然你们这么崇拜我,我就交代你们几人帮我办一件事。” 苏眠月一番窃窃私语后,三个小丫鬟的脸上全部和苏眠月一样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春花秋月听后,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道:“娘娘放心吧,这事就包在奴婢身上!” 几日后,春花秋月借口出了一趟凤栖宫,等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她们二人偷偷摸摸地找到了苏眠月,脸上满是光彩。 “娘娘,这是你要的东西。”春花秋月从袖子里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苏眠月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一个盒子里是一对翡翠碧玉簪,还有一个盒子里是翡翠绿玉镯。 苏眠月摸着这些物件,感叹道:“啧啧啧,真是好东西,这样的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宫里估计都会被当宝贝,这灵贵妃真是盛宠之极啊。” “再盛宠如何,手下人都是蛀虫。”碧芜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嘟嘴道。 苏眠月脸上浮起一个狡猾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办得好!”她抬眼看了春花秋月一眼,笑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春花在一旁掩嘴直笑,眼中慢慢是兴奋的神色:“奴婢还以为这件事情有多难办呢,奴婢不过是找了一个公公,让他找到那个秀雪,说他有路子出货,价钱比之前那人高多了。小门小户的就是禁不住诱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不,才两天,就拿出了这么些宝贝交给小公公,说是让他帮忙卖出去。” 秋月在一旁嗤笑道:“也只有他们未央宫里干得出来这种下作的事情,也不怕折了皇家的颜面,说出去坏了名声。” 苏眠月桌子一拍,一锤定音:“反正她不怕,咱也不怕!她既然要损皇上面子,那么咱们就帮她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说着冲碧芜挥挥手:“把钱给春花秋月,让她们带给那个小太监。” 碧芜赶紧拿出一张银票交给了春花,春花连忙收好。 苏眠月交代春花:“你去跟那个小太监说,就说外面的卖家要货,让那个秀雪拿得越多越好,东西越贵重越好,钱不是问题。” 春花秋月听了连连答应。 看着春花秋月离开,苏眠月吩咐碧芜:“碧芜,你去看看这几日可有宫里的马车要进宫的?” 碧芜想了想:“倒是有一辆司珍房的采购车五日后要进宫的。” 苏眠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你去告诉春花秋月,让他们这几天赶快找秀雪买到大件货,到时候我们狠狠干他一笔!” 苏眠月说着,嘴角上扬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慕霆顾灵这对狗男女,看我苏眠月不好好玩死你们! 第23章 再次出宫 几日过,春花秋月果然不负众望的弄来了一个极其精美的白玉观音像,这观音慈眉善目,手抱童子,一看就是送子观音。苏眠月一看这尊白玉观音,开心得不得了。 “看来这个秀雪还真是缺钱缺得紧。”碧芜简直叹为观止,对这种婢女界的败类,她已经无语。 苏眠月极为高兴,她冲碧芜挥挥手:“碧芜,你去跟司珍房的人通个气,明天我要出宫一趟。” “小姐,您可以假扮宫女手持令牌出宫的。”碧芜说。 苏眠月摆摆手:“你不懂,我这叫滴水不漏,不能让我们宫里的任何人有出宫的记录,不然后事有点麻烦。” 碧芜恍然大悟,她的办事效率极高,仅仅一个下午,就把事情全部办妥。 第二天天还未亮,碧芜就带着苏眠月来到司珍房,按宫规,所有往来的物品运输的马车,必须在早朝之前全部离宫。 苏眠月赶了个巧,今日的司珍房有不少珠宝金器要交货,碧芜和一个小宫女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就把苏眠月安排到一众出宫的人当中。 马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宫,已经清理完货物的马车内,只有她和一个小宫女。 那个小宫女长的一团喜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看着苏眠月,眼中满是艳羡地说:“这位姐姐好生幸运。” 苏眠月不明就里,此时她穿着司珍房宫女的衣服,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幸运的,于是问道:“何以见得?” 小宫女抿嘴一笑:“姐姐能和凤栖宫的碧芜姐姐有交情,当然值得羡慕。” 凤栖宫?碧芜? “不过是一个冷宫的女官而已,哪里及的上未央宫的秀雪姐姐。”苏眠月故意问。 没想到小宫女竟然不以为然,轻蔑地说:“秀雪姐姐哪里比得上碧芜姐姐。” “此话从何说起。”苏眠月疑惑道。 “碧芜姐姐可是皇后娘娘身边一等一的红人,皇后又是苏丞相的独女。”小宫女说着,故意压低了声音在苏眠月耳旁道:“不管未央宫的那位再怎么得意,只要苏丞相在一日,这后宫就还是皇后娘娘的天下,不信姐姐你等着瞧。” “那关碧芜姐姐什么事?” 小宫女耐心的解释道:“姐姐你可有所不知,这碧芜姐姐说起来是皇后的女官,是个做奴才的,但到底是皇后从丞相府里带来的陪嫁,分量自然不同,以后若是嫁人了,肯定是达官贵人家的正室夫人,谁也不能小瞧了去,而且娶了碧芜姐姐,不就相当于依附上了苏家么!所以碧芜姐姐看起来是个奴婢,其实身份可比一般的世家千金高贵多了,单就这一点,秀雪姐姐可是远远比不上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感情她苏眠月一人得道,碧芜她也跟着升天了啊。不过这样也好,她要是能嫁个好人家,苏眠月也算了一桩心事,毕竟碧芜不能跟着她一辈子。 小姑娘宫女说着,羡慕地看着苏眠月:“姐姐和碧芜姐姐这般要好,以后沾了光也能成为小官小吏的正室,不用像我们这般,到了年龄出宫了,只能当别人的妾室。” 苏眠月安慰的拍拍她肩膀:“个人命运都在个人自己的手中,想要改变命运,全凭自己的心意。” 小宫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小宫女冲苏眠月眨眨眼:“姐姐你可要快去快回,千万不能因为家里双亲生病就不回宫了,若是被你的主子知道,抓起来可是要杖毙的。马车黄昏时分会回宫,我可以在这里等姐姐三炷香的时间。” 苏眠月点点头,对小宫女说了句感谢后,便下了马车。 根据碧芜这个“宫外百事通”的消息,这宫墙外最大最老字号的典当商行乃是一家叫做“金玉满堂”的当铺。 据说这家当铺经营了好几代人,名声早就响遍整个上京城,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家典当行童叟无欺,给出的典当价格可谓是整个上京城里的最高价,若有家宝典当,首选之地就是“金玉满堂”。 所以苏眠月下了马车就直奔“金玉满堂”。 经过一番问路之后,苏眠月站在“金玉满堂”的门口。 此时的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着这家店铺,口中喃喃道:“不会吧,这就是上京城典当界的no.1?” “金玉满堂”的门头有些黑,上面还落了一层灰,不知道是哪一年写的烫金大字此时早就变成了灰白色。 和隔壁的几家铺头相比,这金玉满堂光是脸面上,逊色了很多。 苏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掀开布帘,一阵铃铛叮咚声窸窸窣窣地响起。 一个年轻的小生朝堂中高喊着:“有客到——” 第24章 献策和寄卖 只片刻功夫,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样貌十分儒雅,脸上摆着一张脸谱化的微笑,问道:“这位姑娘,是要典当还是赎回?”苏眠月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放,说:“典当。” 中年人笑道:“在下可否看一下姑娘所典当之物。” 苏眠拿出春花秋月最开始拿回来的一堆碧玉簪,她将锦盒往中年人面前一放,中年人只是看了看盒子,点了点头,然后从提柜里拿出一只白色丝绸手套戴在了手上,样子看起来十分专业,让苏眠月刮目相看。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细细查看着那对碧玉簪。 令苏眠月惊讶的是,这个中年人竟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之色,仿佛这对碧玉簪不过是寻常之物。 苏眠月清楚得很,这对碧玉簪可是上品,尤其是簪子顶端两粒翡翠,晶莹剔透,翠绿欲滴,极为罕见。 如果不是见多识广,那么就是定力过人。 反正怎么看,眼前这个男人都是行家,这样一想,苏眠月似乎对这间简陋的当铺大为改观。 中年人拿着小镜子仔细地看着碧玉簪,苏眠月则打量着中年人,中年人神色如常且十分专注。 没一会,中年人就收起了小镜子,他一脸微笑地看着苏眠月,眼中闪过一丝探询之色:“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这对碧玉簪出自何处?” 苏眠月心中“咯噔”一声。 看来这人是看出了端倪。 她眼珠一转,随口道:“我家小姐的私物,具体何处而来,我也无从得知。” 中年人目光如炬地看着苏眠月,然后了然的笑了笑:“姑娘不必紧张,在下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随口问问,鬼才信,苏眠月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中年人摇起扇子,开口道:“姑娘是活当还是死当?” 苏眠月挑眉:“你告诉我你最多能出多少钱。” 中年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若是活当,这对玉簪可以给姑娘三两千。若是死当,就三千七百两。” 苏眠月心中有了底,她二话不说,默默将玉簪收回,故意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掌柜的不想做大生意,我倒是高看了掌柜的。” 中年男人眉头微微一皱,却依然保持着微笑:“姑娘这话是何意?打开门都是做生意,谁不想把生意做大?难道姑娘有什么好方法?” 苏眠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着中年人,笑的好整以暇:“办法倒是有,只是……”她稍微四下看了看,中年人见苏眠月这样子,心下了然,亲自走到她面前对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姑娘,外面人多口杂,还请里面坐。” 苏眠月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中年人走到内堂里,她稍微打量了一下,发现这老板的确很有眼光,室内的布置陈设很是风雅。 中年人亲自给苏眠月上了一壶茶,苏眠月闻了闻,是明前的铁观音,看来这个中年人知道她的价值所在。 “小姐是贵人,之前是在下眼拙,鄙人姓吴,小姐有话但说无妨。”中年人此时收起那一副公事化的笑容,露出一副虚心指教的神情。 苏眠月端起茶杯吹了吹,微微抿了一口。嗯,果真好茶,有诚意。 苏眠月心想,电影里都说,做大生意之前,一定要摆个谱,这让才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果不其然,那吴老板见她一字没说只是喝茶,一下子就有些坐不住了。 “吴老板,若是这个簪子转手,你能卖到多少钱。”苏眠月看着中年人,嘴角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吴老板犹豫了一下,沉吟道:“六千两左右。” 苏眠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也不说破。做生意嘛,谁都会留一手的。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这对簪子卖你之前说的那个价格的十倍,你信还是不信?” 原本处变不惊地吴老板,一下子呆若木鸡。 十倍!那岂不是六万两! “小姐真有这种方法?”吴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眠月。 苏眠月别有深意的一笑:“吴老板若是不信我,也不会把小女子请到内堂来了。” 吴老板起身,持起茶壶给苏眠月面前的茶杯满上:“姑娘果真是聪明人。” 苏眠月把玩着茶杯,徐徐说道:“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听过拍卖会?” “拍卖会?”吴老板摇摇头,“闻所未闻。” 苏眠月笑了笑:“怡红院老板总去过吧。” 吴老板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那些富商和高官竞价花魁,价高者得,这个老板你总该知道吧。”苏眠月笑道。 吴老板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惊疑不定地问:“难道姑娘是想用这方法?” “对!”苏眠月斩钉截铁,“就是此法!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具体的方法,要看老板愿不愿意与小女子我合作了。” 第25章 砍价高手 吴老板眼中闪着金光,他见苏眠月一脸笃定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点头:“姑娘此法甚好,吴某当然愿意与姑娘合作。”说着他又有些犹豫:“但是如果价格甚高的话,有谁会来买,只怕到时候看热闹的多,唉……”苏眠月微微一笑,信誓旦旦地说道:“吴老板您不用担心,这上京的达官贵人这么多,总有那么几个愿意为了美人和名头一掷千金的,届时老板您端看就是。” 吴老板想了想,觉得苏眠月说的也很有道理,心中的疑虑消失了不少。 “既然老板也觉得我的方法好,那么关于价钱……”苏眠月看着吴老板,没有将后面一句话说透。 吴老板呵呵笑道,又给苏眠月满上了茶杯:“姑娘冰雪聪明,若是能拍得更高价格,在下给姑娘所拍价格的三成。” 苏眠月冷笑了一下,叹息道:“吴老板莫不是觉得小女子好打发,还是觉得小女子没见过市面?” 中年男子心中咯噔一下,但是面上神色未变:“姑娘所言差矣,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还要从长计议,而且这么大的拍卖会,这所花费用……” “吴老板啊。”苏眠月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吴老板,意味声长地说:“既然是拍卖会,必然都是俗人俗物,地点嘛,就定在怡红院,老板只要拿出诚意,我可以让吴老板你一分钱不出地借用怡红院的场地。” 吴老板将信将疑:“此话当真?这怡红院可是寸土寸金,不是那么容易租下的,更何况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这怡红院一万的费用,所以……” 苏眠月点点头:“吴老板你说的问题我都清楚,但是老板你只要给我一个好价钱,我一定让你一分钱不出拿下怡红院的场子。” 吴老板毕竟是生意人,还是利字当头,他想了想还真怕苏眠月这条大鱼跑了,于是牙一咬,说道:“行!姑娘和我四六开,你四我六。” 苏眠月二话没说起身福了福:“老板,告辞。” “诶诶诶!”吴老板见她真要走,脸色猛变,赶紧上前拦着她,言语讨好:“姑娘先别忙着走,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生意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嘛。” 苏眠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老板,吴老板只觉得心虚,狠下心来说:“那我和姑娘五五开!” 苏眠月叹了口气:“算了,小女子还是去隔壁再看看吧,这么好的法子,他们出价肯定更高。” “六四六四!”吴老板赶紧松了口,“姑娘,你六我四!这样总行了吧。”老板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苏眠月扬扬眉:“这还差不多。” 老板看着苏眠月,一脸无奈:“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在下做生意这么久,还未见过比姑娘更会讨价还价的人。” 苏眠月笑的无比灿烂:“多谢老板夸奖,口说无凭,我们最好是立字为据。” 老板二话不说拿来纸币和印泥,两人立下字据,画押为证。 “这张字据乃是凭证,事成之后,自会有人来老板这里替我取钱。”苏眠月说着将装着玉簪的盒子交给了吴老板。 吴老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他看着碧玉簪,赞叹却略感遗憾:“可惜只有一个真品,若是还有其他好东西就更好。” 苏眠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老板,莫急。”她说着打开身后的包袱,取出来两个锦盒。 老板一看锦盒,就愣住了。 他面色微变,哆嗦着手打开盒子,果不其然看到一尊灵通剔透的白玉观音。 他粗粗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拿来放大镜细细瞧着,面色一变,看向苏眠月:“姑娘,此物您是从何而来?” 苏眠月笑得高深莫测。 “若是姑娘不说,在下很抱歉,这物件在下不能帮姑娘您售出。” “为何不能。”苏眠月笑看着他,好似知道此情景一般, 老板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看姑娘的样子,想必也知道这尊观音的来历吧,这玉观音可是御用之物啊。” “那又如何?”她毫不在意地笑道。 “御用之物被贩卖,可是大罪。”吴老板正色道,“在下虽然爱财,但是取之有道。” 苏眠月点点头,看不出这个老板的确是个君子:“吴老板,这世上的物件都是死的,只有人才是活的。” 吴老板微微皱眉:“姑娘此话何意?” 苏眠月笑了笑伏在老板的耳边说了几句,老板一听,脸色微微有些松动。 “姑娘此言当真?” 苏眠月自信的笑笑:“必然当真!” “好!既然姑娘这样说了,那么在下一定鼎力协助姑娘。”吴老板终于下定了决心。 “吴老板是识时务者。”苏眠月满意地点点头。 第26章 路见不平 苏眠月将方法告诉了吴老板后便离开了“金玉满堂”,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一想到有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要来到自己的口袋,她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回宫前又去了趟素香斋,碧芜天天念叨着这里的糕点,她决定带回去给碧芜解解馋,堵上碧芜那张叨叨叨的小嘴。 人还没走到地方,在拐角处就看见几个小乞丐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叫你抢地盘!” “叫你装可怜!” 一旁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小乞丐好整以暇地蹲在水泥墩子上看着那群人,他吃着一个大白馒头,优哉游哉地说道:“哼,今天不收拾你,你还以为我三彪是吃素的。” 被围攻的那个小乞丐没有哭喊,他紧紧抱着头,闷不吭声的承受着一切。 苏眠月摇摇头,感叹世道艰难,生存不易,想不到就连乞丐这个行业竞争都这么激烈。 苏眠月并不想逞能当英雄,因为她知道若是今天帮了他,那么等她走了,他会被欺负的更惨,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做没看见。 苏眠月叹了口气,刚想当做没看见走过去时,只见一个小小的手伸了出来。 那手很瘦,布满了泥土灰尘,看不清他的肤色。 那只手撞入了苏眠月的眼中,她顺着那只手看向那个小乞丐,只见他头发凌乱,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但是脸上还是坚毅之色,没有半分动摇。 苏眠月心中一动,见这手的大小,应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这帮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实在太不像话了。 苏眠月体内的正义感一下子爆棚,她敛眉停步,一声怒斥:“住手!” 那群小乞丐一愣,纷纷神色惊恐地回头看她。 “你们这群人不仅以多欺少,还以大欺少,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苏眠月骂道。 苏眠月此时已经忘了,她自己这身体也不过才十七,那群小乞丐一看苏眠月只身一人,脸上的惊恐立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几人上前将他围了起来:“这位小姐,请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三哥的地盘。” 苏眠月冷哼一声,一双美目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冷凝的气息。 小乞丐们见到苏眠月这般,心头一慌,他们毕竟见识浅薄,哪里见过这般气质的贵人,纷纷腿下发软。 “真不知道这天澜世风何时如此之差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竟然还有人在皇城底下说这是自己的地盘,胆子忒大了,若是本姑娘将你们上报官府,最多三日,这上京城就没有你们落脚的地方了,信不信?” 几个小乞丐一听,一下子慌了神,知道自己遇到了大人物,那个叫三彪的胖子面色不豫地瞪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乞丐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他妈的,走!算老子们倒霉!” 那群人一走,苏眠月赶紧走上前,将地上那个小乞丐扶起来,“你怎么样了?” 那小乞丐不说话,一双漆黑如星辰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她。 他小小的脸上满是污迹,胳膊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有些还破了皮,不断流着鲜血。他看着苏眠月,原本执拗的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 “疼不疼?”苏眠月看着他漆黑肮脏的小脸,有一丝地心疼道:“你怎么不知道跑呢,那么多人打你,打不过你就跑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明白么?或者求饶,你求得越狠,他们也就不会下狠手了。” 小男孩看着她,出奇的平静,那双眼睛不似孩童般闪亮,像是一滩枯水一般平静。 苏眠月心中一动,带着他来到一口井旁边,将手绢给他好好洗了一把脸,然后还去一家成衣店给他买了一套崭新的粗布衣服。 洗干净后的小乞丐模样十分可人,白皙好看,像一尊瓷娃娃一般精致。 “你饿不饿?”苏眠月微笑着问他。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但是肚子却咕咕的叫起来。 苏眠月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傻瓜,肚子饿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罢拉着他来到素香斋。 素香斋里人来人往,生意很好。店里有人见了小男孩,不由皱着眉,但是看到小男孩身边略略贵气的苏眠月,也只能忍着不耐,皱着眉头继续做事。 小男孩有些自卑地低下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真是一个敏感的小孩子。 苏眠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温言软语的问:“想吃什么自己挑,姐姐有的是钱!” 小男孩看着她,眼睛里莫名的亮光一闪而逝,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吐出一个字。 第27章 没有人会抢你的东西 苏眠月见他不敢动,心知他敏感自卑,于是冲掌柜豪迈一挥手:“掌柜的,每样点心都来一份,哦,不!给我只选贵的,不要对的!”掌柜一听,料到她是个金主,忙不迭地答应着:“好嘞,姑娘您稍等。” 一旁的跑堂小二因她刚刚那句话,殷勤的将她带到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姑娘要喝点什么茶?”小二很热情的说道。 “铁观音。”她随口道。 “好嘞!”小二说着就去端茶去了。 苏眠月看着脸上干干净净的小乞丐,难得很有耐心地轻声询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不说话,保持沉默。 “你多大了?” “……”依旧是沉默 “你是上京人吗?是和父母走丢了?你祖籍是哪里的人士?” “……”还是沉默 苏眠月不管问什么,小男孩都保持沉默,苏眠月看着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可能有点心理疾病。唉,这小小年纪就这样,以后…… “姑娘您的点心和铁观音来喽!”小二端着盘子上来将糕点一字排开摆了满满一桌子。 周围的人全部惊讶地看着苏眠月这一桌,一个瘦瘦的少女还有一个邋遢的小孩子,竟然点了这么多糕点!眼中不免有些了然的神色,这不知道是哪家的土财主暴发户,没见过世面,过来尝鲜的吧。 众人想着,看向二人的眼神也轻蔑了很多。 苏眠月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小男孩笑:“这素香斋的糕饼做的还真不错。” 小男孩看着桌子上满满的糕点,眼睛都直了,他的目光钉在一块枣泥馅饼上再也移不开,喉咙一动一动,嗓子不断的咽着口水。 苏眠月看他这副摸样,脸上笑意更浓,信手夹起一块枣泥馅饼,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笑说:“想吃就吃,别害怕,这些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 小男孩看看糕点又看看苏眠月,迟疑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真的可以吃么?” 他的声音像是一潭浅浅起伏的寒水,让苏眠月没来由的感到心疼。 苏眠月点点头,笑眯眯地说:“这全都是你的,你想吃就吃,吃不下我们带着走!” 小男孩眼中蓦地腾起一阵雾气,小手有些颤抖地伸出去,可是当他看到周围人鄙夷地眼神时,又胆怯地收回了手。 “怎么不吃?”苏眠月问他。 他不说话,将头低的很低。 苏眠月知道他介意什么,了然一笑,说道:“小弟弟,人生在世,不要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你难道因为别人看你的眼光而去饿着肚子么?要知道,你生活在这里,是为你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而活。” 小男孩瘦削的肩膀一怔,抬头看向她她,见她巧笑倩兮,眸光温暖,鼻头蓦地一酸,抓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小男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的拼命吃着糕点,他的鼻头红红的,眼睛红红地,看的苏眠月心微微一动。 她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柔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小男孩接过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之后,看着苏眠月,那双枯水般的双眼似乎活了一般,他哑着声音对她说:“姐姐,谢谢你。” 苏眠月眉眼一弯,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不用谢,你吃饱就好。” 小男孩眼眶一红,生生将眼泪忍住,他默默的大口吃着糕点,那种甜蜜的滋味一瞬间充斥着他的味蕾,他食不知味,但是却觉得许久以来空落落的心第一次是满的了。 苏眠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有些疼的。 她看着他,便想到了她的前世也是这样,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经常受到孤儿院小朋友的欺辱,不过好在她够坚强,所以一步一步挺了过来。 小男孩吃饱了,苏眠月让小二将剩下的糕点全部打包起来。 两人走出素香斋的门,苏眠月回头看了小男孩一眼,将手上的糕点往他怀里一放:“喏,拿着吧!” 小男孩看看怀里,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他默默将打包好的糕点递到苏眠月面前,说:“我不要。” 苏眠月点了点他的额头:“一个人处于弱势的时候,一定要想着自己如何才能离开现有的环境,往更好的环境上前行,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饿着肚子可不行哦!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说着,冲小男孩眨眨眼。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将递出去的糕点默默地收回。 苏眠月掏出身上的一点点碎银子给他,嘱咐道:“拿好,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小男孩抬眼,哑着声音问:“你不带我走?” 苏眠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叹了口气:“我想带,可是我的身份不方便。你若是能等得住,就在怡红院等我,我得空会去那里找你的。” 第28章 被抢了 小男孩定定地看着苏眠月,张了张口,虽然眼中很是舍不得,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苏眠月一定要走,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纠缠,他不是一个过于纠缠的孩子。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茶馆内,二楼临窗的位置端坐着两位气质迥然男子。 两人打扮一灰一白。灰衣男面容冷峻,隔着几米远就能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而白衣男子则玉树临风,清俊如玉。 他们慢悠悠地喝着茶,但是眼神却是不约而同地看向街道上那个秀丽的身影。 “我道公子为何要出来,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灰衣男子看着苏眠月离去的背影蹙眉:“没想到这风月郎君竟然是个女子,难怪公子这般感兴趣。” 白衣男子看着远处那个纤细如柳的身影,眼神波澜不惊,徐徐说道:“你只知其一罢了。” “哦?”灰衣男子好奇。 白衣男子将茶杯放下,起身离开。 “公子要去哪里?”灰衣男子追问道。 白衣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该去的地方。” 傍晚时分。 苏眠月走到和那个小宫女约定的巷子里,此时刚刚到了约定的时间,但是苏眠月没有看见那辆回宫的马车。 她神情有些焦灼,若是此时回不去,那么她今天就很难回宫了,她没有带令牌凭证,想进宫颇有一些难度。 片刻之后,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小姐是宫里的贵人吧。” 苏眠月疑惑地点点头。 小厮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了贵人,这宫里的马车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苏眠月惊叫道,“现在不是还早么?” 小厮挠挠头:“宫里来信说有件花样忘了送,所以很早返回宫了,为的就是将花样送过去。” “那他们的马车什么时候回来?”苏眠月关心地问。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贵人您多福,小的这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眠月点点头,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急得火烧火燎。 怎么办,马车走了,她该怎么回宫? 她有些无措地走在路上,却没料到一个男子从她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夺过她身上的钱袋,然后狠狠将她推倒在地。 苏眠月一看慌了神,赶紧站起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追,边跑边喊:“抓小偷!快来抓小偷!” 苏眠月声音很大,引得巷子里的人家纷纷开门探头东张西望。 “诶诶诶,你们别光顾着看,快点帮我抓小偷,谁找到有赏!”苏眠月急得大叫起来。 但是众人只是看热闹的多,没有人愿意伸手帮她一把。 她紧紧跟着那个小偷,那个小偷也时不时回头看她,小偷惊讶于苏眠月的执着,不过是一小女子,却能对他穷追不舍,于是脚下便溜的更快。 苏眠月在后面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很是恼怒,她眼风一瞥,看见路边有两个男子,其中白色衣衫的男子还摇着扇子,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 她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脚步的方向也变了,跑到白衣男子面前,抽过他手中的纸扇,气鼓鼓的说道:“笑什么笑,身为上京城的百姓,你居然见死不救,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社会责任感?”白衣男子轻笑,有些不解。 苏眠月白了他一眼:“可不就是责任感,我都追小偷追的要死要活了,也不见你们拔刀相助。” “姑娘好好的,无病无伤,何来要死要活这么一说。”白衣男子眼中满满都是笑意。 苏眠月看着他笑就生气:“见他人处于危难,却袖手旁观,冷嘲热风,可不是君子所为。” 白衣公子脸上笑意更甚。 苏眠月更气:“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什么好笑的!” “在下愿意出手帮助姑娘是义务,不出手,是在下的本分,这天澜国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说不帮助姑娘找回钱袋要被送进官府吧。”白衣公子笑的云淡风轻。 苏眠月没办法,干脆转身不与他理会,突然眼睛一转,瞥到了他身侧的一块雕刻精细的玉佩,于是趁他不注意一把扯下,得意地挑挑眉:“公子,你若是帮我把钱袋找回来,我就把这块玉佩还给你。” 白衣公子云淡风轻的脸一下子沉了沉,他身旁的灰衣男子见状,作势要上前夺回玉佩,却不想却被他一下子阻拦住。 “你去把她钱袋找回来。” 第29章 心肠不错 灰衣男子心有不甘,冷冷瞪了苏眠月一眼。苏眠月也不怕,回瞪着灰衣男子,嘴上也不依不饶:“看什么看!就你眼睛大啊!” “你!”灰衣男子作势上前。 “快去!”白衣男子脸上有了一丝不悦。却见他话刚说完,灰衣男子就健步如飞,往前方追去。 “哎哟不错啊!你这跟班身手真不错。”苏眠月笑道把玩着手中的那块白玉。 “在下劝小姐还是好好拿着这块玉佩为好,若是不小心摔碎了,小姐担不起这个后果。”白衣公子瞥了一眼苏眠月,辞色淡淡。 苏眠月这才认真看了一眼手上的这块玉佩,上面画的是一种图腾,但是她看不懂这个图腾什么意思。一般说来,有图腾的都是一些世家,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怕是哪个世家的子弟。 苏眠月想了想,将玉佩递到了白衣公子的面前,讪讪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不是有意的,还请勿怪。” 白衣公子打量着她,并没有伸出手来接玉佩。 她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你不要?” 没想到白衣公子却风清月朗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接过玉佩后不给你找钱袋了么?” 苏眠月也不慌:“你既然让你的手下去找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就算了,我也认了。就如同公子你所言,帮我是出于情谊,不帮我是本分。” “钱袋里有很贵重的东西?”他问道。 苏眠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贵重,只是里面有一个信物,若是不见了,不太好办事。”她这话倒是不假,若是不见了,只能她再出宫一次,那这件事情就难办了。 白衣公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苏眠月站在旁边打量着他。一开始只顾着自己的钱袋,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这白衣公子的样貌,现在仔细看去,发现这人的相貌竟然是一等一的好。之前苏眠月觉得慕霆那个人渣已经算是外貌界的翘楚了,这个白衣男子竟然比慕霆还要好看三分,仅仅是往这里一站,就有一种玉树清华,月朗风清的气质。 男子感受到了苏眠月的目光,转头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苏眠月脸上蓦地一红,赶紧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但是一颗小心脏却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白衣男子见状,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 半柱香的功夫还没到,那个灰衣男子就回来了,他冷着脸,手上提溜着一个人,那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原貌了。 苏眠月一看那人手上的钱袋,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来:“真的找到了!太好了!”她又看向那个小贼,对灰衣男子说:“你们把他送进官府去吧,省的留着他危害社会。” “姑娘开开恩啊!饶了我吧。”小偷一听说要送官府,一下子跪倒在地,“我家里有老母亲病重,我实在走投无路,一时间鬼迷心窍才去偷小姐的东西,小姐你是菩萨心肠,就放我回家吧,我家里的老母亲还等着我呢。” 苏眠月冷笑:“你既然偷东西,便要料想到这样的后果。” 谁知苏眠月话说完,那小偷竟然不喊不闹了,似乎认命了一般,叹了口气:“小姐说的极是,但还是希望小姐先让我先回家一趟,我告诉母亲要外出一段时日,以免家母担心。” 苏眠月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就笑起来:“想不到你有情有义。” “若非生活所迫,在下一届读书人,断断不会去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小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白衣公子看了眼灰衣男,灰衣男冲他点点头。 却见苏眠月打开钱袋,取出里面的一张折叠好的字据,将剩下的钱交到了小偷手中。 “姑娘你!”小偷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眠月,眼中满满都是震撼和诧异。 苏眠月耸耸肩:“我不是同情你,我同情的是你的孝心和你躺在病床上的老母亲,今天你遇到的是我,我会放你一马,若是来日你遇到了他人,可就不会如此走运。” 小偷看着苏眠月递给他的钱,突然呜呜的哭了出来。 苏眠月顿时头大:“喂喂喂,你一个大男人,要顶天立地,流血流汗不流泪。你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只要自己愿意,如何也不会落魄自此。” 小偷跪在地上给苏眠月久久地磕了一个头。 苏眠月挥挥手:“走吧,望你好自为之。” 小偷走了,白衣公子看着苏眠月,眼中似有淡淡的情绪在流淌。 苏眠月对他作了一揖,道:“多谢公子。” “姑娘不怕刚刚那人是在诓骗你么?”白衣公子似是不解。 苏眠月笑说:“他若是说的真话,我也算是救人一命,给自己积德。他若是说的假话,日后再小偷小摸,自然会有人收拾他。我不过是损失了一些银两,也算不得什么。” 白衣公子摇着扇子只是笑,许久才开口说:“如今天色已晚,姑娘家住哪里,在下送姑娘回家。” 苏眠月一听,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公子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白衣公子也不勉强,看着她转身快步离开了街道。 “公子,你就让他这么走了?”灰衣男冷着脸。 白衣公子摇着扇子,看着暮色四合地街道,喃喃道:“不急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30章 王爷请自重 苏眠月一路小跑来到了皇宫附近,她思量着这会儿会不会有马车进宫,蒙混过关也得混进去。正当苏眠月这样想着,就远远看见了一辆华丽之极的马车慢慢驶了过来,那马车阵仗极大,丫鬟小厮跟了一片。 她又惊又喜,看着马车走近,赶紧混到了马车身边行路的一众仆从里。 “喂,你哪来的?”一个小厮见她莫名其妙冲出来,恶狠狠地说,“知道这是谁的马车么!赶紧的,一边去!” 苏眠月摇摇头:“不知道。”她还真不知道,看这阵仗,应该非富即贵。 小厮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你还敢往上凑!” 苏眠月发挥死不要脸的精神,笑眯眯地说:“这有什么的,这位小哥,你们是去宫里的吧,如果是,反正也是顺路,我跟你们一起走。” 小厮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你都知道我们去宫里了,你连车上坐的是谁都不知道!” 她哪里知道这车里坐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反正只要回宫就行了。 却不想那车突然停下来,马车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一角:“姑娘也是进宫么?”那个声音清凌凌的,竟然十分好听。 苏眠月一听,连忙回答:“是是是,奴婢也是进宫。” “姑娘是在宫里当差?” 苏眠月忙说:“奴婢是司珍房的,应刘司珍的要求出宫做事,但是不巧弄丢了进宫的令牌,奴婢没有办法,只能行此下策,还请贵人不要多怪。”她说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那人拒绝了她的要求。 没想到马车里的人竟然发出一声轻笑,不急不缓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坏了! “奴、奴婢的名讳恐污了贵人的耳,还是罢了。”她赶紧打着马虎眼道。 她这句话说出去后,那马车里的人竟然半天没出声,苏眠月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这车主人有何打算。 等了许久,就在苏眠月觉得没戏了的时候,没想到那车里的人竟然说:“既然是刘司珍身边的,也算是个有脸面的,你且上车,我带你一程。” 苏眠月简直是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爬上了车。 一旁的小厮惊讶地的嘴巴张的老大。 苏眠月得意洋洋的看了小厮一眼后,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内部很华丽,有软榻靠垫,还有熏香书卷,苏眠月一上车就看到了那人的描金勾线的蟒袍衣角,只一眼就断定此人必是皇室成员,应该是王爷或者世子之类的人。 苏眠月低着头,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全。她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贵人万福。” “本王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言语之中似乎有些隐隐的怒气。 果然是王爷!那肯定是见过她的人。 苏眠月低着头,不明白这人的怒意从何而来,于是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奴婢,叫小月。” “小月?”那个声音喃喃地念叨着,突然冷笑一声:“抬起头来,本王看看。” 苏眠月浑身一怔,心想若是此人是皇室成员,想必是见过皇后的,她此时乔装出宫,若是被人发现,受罚事小,如是被人发现她的行踪,可是要坏了她的部署。 于是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奴婢生来长的丑,人见人怕,若是被贵人瞧见,怕是要污了您的眼。”她说着,声音中还带着惶恐之意,让自己说的话更具有几分可信度。 没想眼前之人突然站起来,苏眠月一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却在此时马车颠簸了一下,苏眠月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歪眼看着要滚落在地上,那人却伸手拉了她一把,力道之大,堪堪将她拉入了怀中。 “怎么如此不小心。”那声音似乎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苏眠月怒上心头,觉得自己似乎被人轻薄了,赶紧推开男子说道:“王爷烦请自重!” 她知道再也装不下去,干脆抬起了头,直视着男人,却没想一抬眼,此间的风情尽数落入了她的眼中。 男子长发未梳松垮垮披在肩膀上,长眉入鬓,双目如墨,明明看起来如暮春三月,嘴角的弧度却分明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苏眠月一时竟然看迷了眼,只觉世间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这基因的力量该有多强大。 但是看着看着,苏眠月就觉得眼前这个美男似乎有些眼熟,可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那男子见她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自己,眼中先是柔波一动,随后一抹愠怒之色一闪而过,最后留下一脸讥讽:“自重?皇上说本王若是看上宫内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送给我。” 苏眠月只觉得浑身一寒,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31章 苏眠月,你再跟我装! “你说你陋颜,可我却觉得这世上再无女子的容颜能及得上你这张脸。”男子说着,单手勾起苏眠月的下巴,死死地看着她。苏眠月原本以为他极为恼怒,却没想到他竟然伸出手来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微凉,触摸在苏眠月的肌肤上,让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苏眠月看着他越来越深的眸色,心中一凛,赶紧偏过头去,躲开了男子的视线。只是没想到她刚刚动了一下,下巴就被男子的手卡的生疼起来。 男子语气中隐隐夹杂着怒火,低声吼道:“你再给我继续装!” 苏眠月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男子冷笑一声,双目如炬地看着她:“你听不懂?好,那我就说你听得懂的话。” 他趁苏眠月不注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单手捏着他的下巴,冷冷地笑道:“苏眠月,我们好久不见了。” 苏眠月心中一冷,完了完了,真的有人认出他来了! 但是这个男人什么眼神,似乎想要将她撕碎一般嘛,难不成他和这个男的有仇?不会吧,有仇也不会这样紧紧抱着她了。 难道……苏眠月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可能,曾经碧芜跟她提到过一个人。 “你是睿王慕辰?”她神色不定地试探着问道。 慕辰愣住,一丝怒意爬上他的俊脸,他怒极反笑,道:“苏眠月,你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本王是谁都忘记了!” 苏眠月料想自己必定是说对了,一想到此人和自己的纠葛,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打算。 “本宫事务繁忙,不记得几个人实属正常。” 慕辰一愣,脸色又冷了几分:“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的一脸不可置否。 “苏眠月,你好大的胆子。”慕辰压抑着怒火说道。 苏眠月冷笑道:“睿王质问本宫大胆,敢问睿王对本宫行这僭越之事,又算什么?本宫可是皇后,王爷你见了本宫也要下跪行礼。” 睿王一张俊颜涨红,他死死瞪着苏眠月:“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皇后就可以以身份压人,本王告诉你,皇兄现在宠爱的可是灵贵妃。”他说着,眼中满是讥诮。 苏眠月微微挑眉:“那又如何?他愿意爱谁就去爱,这是他的事,与本宫何干,本宫好好做本宫的皇后就好。” 睿王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诧异地皱了皱眉,面色不定地说道:“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她当初怎么说的,说她一定能夺得慕霆的心不成。 “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让慕霆爱上你。”他面露讥讽,“这才多久,你就变了。” 果然,这个苏眠月真的说过这么智障的话。 男人的心啊,可不是想要就能要的到地,可不是女人身材好模样俏就能被男人爱上地,这个苏眠月啊,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苏眠月,是不是现在才觉得当初不应该嫁给我皇兄。”慕辰嘲讽道,“皇上的女人不好做,皇后更不好做。” 苏眠月简直要吐血了,难怪前世的苏眠月会不喜欢这个睿王,这个男人的确模样好,但是嘴巴太狠毒,揭人揭短,踩人踩痛,还好他不是真正的苏眠月,也并不喜欢慕霆那个渣男,如果不然,真的会被他活生生给气死。 苏眠月迎着慕辰的目光,毫不在意地说:“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这些都是本宫的事情,好像和睿王没有有半点干系吧。” 睿王愠怒,似乎想从苏眠月的脸上找到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冷冷看着他,那双眼睛明明是他半夜魂牵梦萦的泉眼,此时却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看来他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她生了大病后,果然性格大变,他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她难过,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点疼。 不管是以前还是当下,她对他的态度就从来没有变过,一直是这样冷漠。 苏眠月使劲掰开了他的手,坐到了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慕辰看着苏眠月这般,眼眸冷到了底:“你还是这样避我如同洪水猛兽?” 苏眠月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这个睿王还真的挺喜欢苏眠月,只可惜啊,是个单相思,要是性格改一改,苏眠月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幸福。 “你我身份有别,有礼制在此,本宫不过是循规蹈矩罢了,还请王爷不要想得太多。”苏眠月冷冷的说道。 “循规蹈矩?”他轻笑道,眼神软了很多,“你还是老样子,人人都以为你温柔贤淑,只有本王知道你什么性子。” 苏眠月微微一愣,这句话说的好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这是! 什么叫“人人以为她温婉贤淑”?苏家小姐可不就是温柔贤淑么?难道苏家小姐和这个睿王有什么不能被人告知的过往不成? 正当苏眠月陷入沉思之时,宫门口盘查的守卫将马车拦下,她看了看车外,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可是睿王的马车?”车外一个守卫问道。 “是。”车外的小厮说道。 两人正说着,车门门帘一角被小厮掀开,侍卫统领看见慕辰后,对他抱了抱拳,恭恭敬敬地说:“得罪了睿王,今晚睿王府进宫名单上只有您一人,还请这位姑娘在宫外等候。” 苏眠月这头不说话,心中暗叫自己倒霉,天澜的宫规怎么就这么严格? 苏眠月这头还在惴惴不安,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朝她靠近。她刚一抬头,慕辰就将她一把抱在怀里,然后冷冷地对守卫统领说:“皇上吩咐过,本王若是有喜欢的女人,可以带进宫给他瞧一瞧。” 苏眠月有些恼怒的瞪着他,无奈自己不能辩白,慕辰一把将苏眠月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苏眠月的脸贴在他的身上,一股清幽的香味直冲鼻尖。 那侍卫统领见状,抱拳道:“微臣不知,多有得罪,那么还请王爷遵照宫规下车步行。” 慕辰点点头,牵着苏眠月下了车,苏眠月一直低着头,不敢让自己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慕辰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进了永巷里后才将苏眠月放开。 “刚刚知道怕了?”慕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眠月看没有还嘴,因为她刚刚的确有些担心。 慕辰神色又转冷,盯着苏眠月问道:“你出宫做什么?” 苏眠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到刚刚这人摸了她的腰,还牵了她的手,她就觉得十分不爽,于是态度也差了很多:“宫里太闷了,本宫出去透透气。” “太闷?”慕辰冷笑:“当初是谁要飞蛾扑火地嫁到这深宫之中,” “对,你没说的没错,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眠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过去如何跟她有毛关系。 “是么?”慕辰的目光闪了闪,“这天下可没有后悔药。” 苏眠月点点头:“说的好,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所以本宫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睿王看着苏眠月若无其事地脸,只觉得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她明明处境这么糟糕,却甘之如饴,她就这么愿意呆在那个人身边?即使看着他宠爱别的女人,她也无所谓么? “睿王就就送到这里吧,本宫这会儿要回宫了,毕竟本宫还在禁足呢。”苏眠月说着挑挑眉,那模样无赖至极。 慕辰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唱诺:“灵贵妃到——” 只见七宫八所的宫女太监纷纷跑出宫门跪拜在地。 睿王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眠月,因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宫女的衣服,按照惯例,她也必须下跪行大礼。他想看看在他面前这么执拗的苏眠月,弯不弯得下这对膝盖。 却没想到苏眠月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大大咧咧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边跪拜还连同众人一道高喊:“贵妃娘娘万福。” 慕辰见此情景心中不是滋味。 灵贵妃的銮车经过,看见了睿王,面露惊异:“怎么王爷出现在此?” 睿王对灵贵妃颔首示意:“看见一个有趣的人罢了,皇兄正在设宴,本王先行一步。” 没想到灵贵妃却笑着接到:“王爷不急,皇上也邀请了本宫,本宫正好和王爷您一同前去。” 慕辰眼角瞟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苏眠月,眉眼一动,随即点头:“贵妃娘娘,请。” 待两人走远后,众人再起身离开。 苏眠月看着两人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赶紧的往凤栖宫跑去。 和玉宫里,灯火通明,丝竹管弦治愈大声,场内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灵贵妃到——” “睿王道——” 灵贵妃和睿王一同出现在殿中,高位之上,慕霆笑看着二人:“今儿这么巧,爱妃怎么和睿王一起来的。” 灵贵妃对慕霆行了一礼,娓娓而言:“皇上有所不知,刚刚臣妾在永巷看到了睿王,臣妾问他为何在此,您猜猜,睿王说的什么?” 慕霆满眼尽是笑意,问道:“朕这个弟弟还能说的什么?” 灵贵妃掩嘴一笑:“睿王说他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哦?”慕霆神色一下诧异起来,“难道是皇弟你看上了宫里的哪位宫女或者女官不成?刚刚听到侍卫来报,说你带着一名女子入宫的,为何现在只看到你一人?”慕霆略略狭促地看着睿王,“有美一人,皇弟可不要掖着藏着,只要你喜欢,朕定当成全。” “皇兄真会成全?”睿王却倏然抬头,目光直视当今陛下。 第32章 事成 他到现在还记得刚刚苏眠月毫不在意冲灵贵妃下跪的情景。她那么尊贵的身份,又曾是那么骄傲的人……心像被又细又利的丝线一层层缠绕,眼中翻滚的情绪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笑意所掩盖。 睿王低头饮了一杯酒,自嘲一笑:“她怕是害羞,不肯跟我来,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了。” 见他一笑,大殿的气氛又一下子热络起来。 苏眠月一路小跑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凤栖宫,此时凤栖宫里灯火通明,苏眠月进屋后发现碧芜等人竟然趁她不在打斗地主! “哎哟,娘娘回来了!”春花秋月最先看到苏眠月,赶紧丢下牌,起身福了福身子。 碧芜一听,吓的手里的牌一松,全部掉到了地上。 她讪笑着说:“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苏眠月黑着脸:“好你个死碧芜,竟然不管我的死活,还有心情在这里斗地主,看我怎么收拾你!还嫌我回来的早!” 碧芜一下子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说道:“哎呀小姐你是错怪奴婢了,奴婢担心你还来不及,奴婢可是连晚膳都没用呢。” 苏眠月白了他一眼:“不用正好,你看最近胖的!” 碧芜一听,赶紧偷看了看自己的腰,见好像也没多胖,于是好心情的吩咐春花秋月给苏眠月上晚膳。 “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碧芜开始表忠心,“奴婢之前看司珍房的马车提前回来了,但是没见到小姐您的人,担心的不得了。” 苏眠月瞪了她一眼:“担心你还斗地主!” 碧芜呵呵笑道:“哎呀,我不是想到小姐您可能回相府去了嘛!” 对哦!苏眠月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当丞相的爹在上京城里呢,早知道就应该去相府找爹,这样就不用看着那个阴阳怪气的睿王。 一说到睿王,苏眠月就遣走了春花秋月,若有所思地问碧芜:“碧芜,你对我和睿王之间的事情知道多少?” 碧芜见苏眠月竟然提起了睿王,觉得有些吃惊,她看了看苏眠月的脸色,见她并不生气,于是才小心翼翼开口:“睿王当初很喜欢小姐,可是小姐喜欢的是皇上,原本小姐没有遇见皇上之前,是铁定要嫁给睿王的,但是因为小姐对皇上一见钟情,所以睿王这里只能作罢了。只可惜皇上中意的人是未央宫的那位……” 原来是四角恋啊,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苏眠月暗戳戳的想。 “小姐今天怎么想到提起睿王了?难不成今天是见到睿王了?”碧芜猜想到。 苏眠月撇撇嘴:“见到了,但是感觉是一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碧芜摆手:“许是因为小姐嫁给了皇上的原因吧,睿王好歹是京城四美之一,多少王公贵族的女儿想要嫁与他,但是他都拒绝了,想来也是痴情人,经受挫折之后,人的性格变化也是常态。” “他怎么就痴情我了?”苏眠月有点不懂,她现在要问清楚,以免以后见了面露馅。 碧芜笑说:“还不是典型的话本子情节,一见倾心呗。” 苏眠月看了眼碧芜一眼:“看来你最近话本子看了不少啊。” 碧芜笑讪讪:“小姐夸奖了,奴婢虽然看的不少,但是所有的话本子都取源于生活,这睿王和小姐不就是?只不过小姐并不喜欢他,每次见面对他都冷言冷语,当时睿王以为你是他板上钉钉的王妃,也就容忍了过去,现在看到你嫁给他人,想必这心里还是很不好过的。” 苏眠月点点头,如果是这个态度,就很好办了。 说着,苏眠月想起一件事情,她拿出一张字据递给碧芜:“你这几天帮我留心着一件事。” “小姐请说!”碧芜将字据收好。 苏眠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后,碧芜连连点头道:“没问题,小姐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数日后,上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引得全城轰动。 上京城里的百年老店“金玉满堂”联合怡红院,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拍卖会,那拍卖会里的宝贝可是稀奇的紧,其中以三件宝贝最盛。 一个是对精巧的翠玉簪,当时价格一度高喊,被个富商以六万两白银拍下送给他的第十房小妾。还有一对翡翠绿玉手镯,拍的更高,被一个玉迷爱好者以七万五千两的价格拍下。 原本这都是可以震撼全城,轰动整个典当界的高价格了,但是接下来一物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色泽极佳,一看就是稀有玉整块雕刻而成,当时被端上台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住。 这件宝物是压轴之物,引得多方人士竞相抢拍,最后被一个匿名者以十万两黄金拍的,一时之间白玉送子观音名声大噪。 此时的凤栖宫里,苏眠月正听着碧芜给她汇报账目。 “那个吴老板说了,您和他六四分,扣除一些开支,您得的是这个数。”碧芜说着将一张银票交给了苏眠月。 苏眠月笑着收下来,顿时眉飞色舞:“好,这个吴老板办事果真不错,想必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与凤栖宫相遥遥相望的上书房里。 慕霆正一脸怒气地盯着一物,那一物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苏眠月交给金玉满堂老板的那件送子白玉观音。 “此物你是从哪里得来?”慕霆说。 一个大臣跪倒在地,颤抖着说:“是……是微臣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到的。” 慕霆一听,脸色更是难看了好几分,他压抑着怒火问道:“多少钱拍得此物的?” 大臣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老实回到:“微臣是和几名同僚一起竞拍的,共花费黄金十万两。” 大臣心虚不已,他那日去怡红院找和他想好的妓子,正巧赶上拍卖会,若不是他平时和灵贵妃的父亲顾尚书交好,去拜见灵贵妃时见过这尊送子观音,他是断断不会花这么多钱拍下来的。 要知道皇家之物流入宫外,还在怡红院那种地方,那可是奇耻大辱啊! 还好他抢在人前,此时拍下来献给皇上,说不定能被皇上看中,鉴于他的忠心,给他升官加爵,大臣越想越兴奋,似乎觉得美好的未来正在冲他挥手。 没想到慕霆冷哼一声,厉声喝道:“刘尚书,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尚书浑身一震,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就听慕霆怒道:“你身为一个户部尚书,竟然拿得出十万两黄金的巨额款项,说明你平日里贪污受贿,没少压榨百姓,看来我天澜的财富都流入了你刘尚书一人的腰包里!” 刘尚书一听,一下子脸色惨白,刚刚他还在做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曾想这么快,他的仕途就化为了泡影。 “传朕旨意,革去刘福英户部尚书一职,其家产全部充公!” 刘福英做梦到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讨一个巧,但是却走进一个被挖好的大坑里。 他颤颤巍巍地跪拜领旨,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死过去。 “皇上,刘大人他……”慕霆身边的太监赵权小声提醒。 慕霆看也不看,冷声道:“丢出去!” “嗻——”赵权说着,喊来几个小太监将刘福英拖了出去,他想了想,还是请示到:“皇上,那这尊观音……该如何是好。” 慕霆黑着脸,看着桌上那尊散发着柔光的玉观音,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强压着怒火,沉吟道:“带上,摆驾未央宫。” 未央宫里,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正在小憩,她衣着华美,小腹微微隆起。 听到皇上要来的消息,她猛地睁开眼睛,喊道:“秀雪,快扶本宫起来。” 她站在殿门口摆出最美好的姿态,看见慕霆带着威压阔步走进来,矮身福了福,嗓音甜腻:“皇上万福。” “卿卿,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霆一阵风似的大步踏入,一甩明黄缀金的龙袍长袖,沉着脸在紫檀木镂空牡丹太师椅上重重的坐下。 顾灵心中一喜,刚要露出一个娇媚万千的笑颜,骤然看见了赵权手中的一尊白玉佛像,身子霎时一震。 顾灵震惊万分的注视着那尊白玉佛像,心中波澜起伏。 以她的眼力,定然是一眼就认出这便是慕霆赐给自己的佛像,但这尊佛像明明被自己好好的收着,怎么会一转眼就到了慕霆的手里。 眼看慕霆俊脸阴冷,黑如墨色的眼睛里冷光闪烁,顾灵脑中千回百转,急急唤过自己的婢女,打开平日收着珍贵物件的百宝奁,令她们在锦绣珠宝堆里仔细搜查起来。 “皇上,臣妾实在不知。”顾灵扑通一下跪倒在皇帝跟前的青砖地上,顾不得双膝在坚硬的砖石上硌得生疼,凄婉绝楚的说道。 “是么?”平日里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总能让慕霆望而生怜,此时的他却毫不动容,只冷冷的看着满脸惊疑的顾灵。 顾灵也是一万个疑惑,这尊白玉佛像是皇上亲赐,她视而珍中之重,怎么会无端端的飞走,还跑到皇帝的手里去了。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害于她! 顾灵缩在棠蓝掐丝凤纹裙里的素白纤手,紧紧的掐在了一起,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焦急的等待着婢女们的回复。 她唯一的希望,就寄托于此了。 “娘娘!”一名婢女带着哭腔,扑倒在她脚下,惊恐地说道:“送子观音不见了!” 第33章 栽赃 “不见了!”顾灵这一惊非同小可,不顾慕霆还坐在跟前,顿时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婢女,急急的奔向平日放御赐之物的衣柜,亲自搜寻起来。 慕霆冷眼旁观,一句话也没说,伸手端起放在桌旁一盏碧潭飘雪,缓缓的轻啜一口。 他有的是耐性,这个中缘由,即使将这宫殿翻个天翻地覆,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在哪里?”顾灵急得额上生汗,胸脯急剧起伏着,她拼命的在衣柜里搜寻着,平日珍视的衣物首饰,被她毫不心疼的扔了一地。 “娘娘,奴婢们翻了好几遍,白玉佛像真的不在这里。”几名宫婢吓得小声啜泣,心中惊恐。 宫中失窃,清查时首当其中的就是宫婢,轻则掌嘴,重则杖毙。 一想到掖庭宫那千百种可怕的刑罚,几名宫婢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战,你望我,我望你,俱慌乱不已。 “灵贵妃,如何?”一室慌乱中,慕霆却是稳若泰山,淡淡的开口问道。 顾灵的肩膀一僵,她深知慕霆习性,这正是他震怒的前兆,他向来只唤她“卿卿”,只有震怒时,才会喊她“灵贵妃”。 顾灵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实在弄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加害于她,并且能够接触到她平日收藏玉佛的地方,除了几名亲信宫女,再无他人。 可这些亲信宫女,是绝无可能背叛自己的啊。 顾灵死死咬着嘴唇,仓皇的抬起头,她轻步走到慕霆面前,娇若无依的跪下,带着哭音说道,“皇上,臣妾冤枉!” “哦?”慕霆脸上冷笑,“你是说朕错了?” 顾灵吓了一跳,她慌乱之下,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赶紧跪地,柔柔的哭诉,“皇上……请皇上恕罪,臣妾口不择言,实在是……实在是……” 蓦然,她的眼角余光扫向旁边那几个抖成一团的宫女,顿时呼吸一窒! 她的宫中,竟是出了内鬼!! “说,你们为何要加害本宫!”顾灵伸出纤纤素手,青葱玉指直直的指向那几名宫女。 “娘娘,奴婢冤枉!”几名宫女顿时浑身抖如筛糠,齐齐跪了一地。 顾灵又气又急,满腹怒火却又不便当着慕霆的面大骂,只得声音娇柔的哭道,“你们这些好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平日并未薄待,为何要偷了本宫的东西。” “冤枉啊,娘娘,奴婢真的冤枉!”几名宫女顿时跪在地上,拼命的磕起头来。 顾灵跪在御前悲恸欲绝,拿着洒花锦帕的小手不停的拭着泪,她娇俏的小脸上珠泪涟涟,哀婉的模样简直令人动容。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 慕霆一抬手,身旁跟着的赵权便上前陪着笑说,“贵妃娘娘,也不怪皇上大发雷霆,这尊白玉佛像是皇上亲手赏赐于你的,可是近日却发现出现在宫外的拍卖会上,还卖出个天价。” 赵权打了个哈哈,“娘娘,这宫中之物流落民间,还被拍卖,可是打皇家的脸面,打皇上的脸面啊。” 顾灵小脸惨白:“皇上,此事绝非臣妾所为。” 顾灵膝行几步,泪如雨下的拉着慕霆的衣角哀求道,“臣妾自知治宫不严,竟出了这等大事,臣妾一定查个清楚,让这件事有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看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慕霆的心也柔软了下来,沉吟半晌终究是舍不得,伸手将她拉起。 “说,究竟是谁手脚不干净。”顾灵站起身,脸上泪痕犹在,却冷下脸在那几名宫女面前站定,“只要老实交代,本宫定会从轻发落。” 那几名宫女也是有口难言,好好收在衣柜里锁着的白玉佛像竟是不翼而飞,这倒也真是奇了怪了。 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宫中一定有内鬼。 “不说,就别怪本宫不客气。”顾灵沉下脸,心中也着实忿恨自己的宫里人不争气,立刻命人叫来责掌宫女,将刑具往几位宫女面前一放。 看着摆在面前的鞭子,宫女们俱吓得脸无人色,纷纷在地上哭喊着磕起头来。 其中一个伶俐些的宫女,为了不受责罚,抖着声音说道,“禀娘娘,奴婢……奴婢那晚依稀看见有个人,偷偷跑进了宫。” 顾灵呼吸一窒,娇声喝问,“是谁!!” 那名宫女被她一吓,顿时抖抖索索的说不出话。 见自己的宫女如此窝囊,顾灵也是又急又气,可当着圣上不便发作,只得缓下声音说道,“说吧,只要照实说出,本宫保你平安,即使说错也没关系,若是查到真凶,本宫对你重重有赏。” 有了灵贵妃当着皇上的亲口承诺,那名宫女虽然害怕,却也知道自己若是闭口不言,自己连同这几名宫女定会被当场打死。 她索性豁出去,伸手朝着站在顾灵身旁的秀雪一指,“奴婢那晚瞧见的人,好像是秀雪姐姐。” 顾灵蓦的转过身,见被人指责的人竟然是秀雪,气得俏脸变色:“秀雪,亏本宫待你不薄,你竟然恩将仇报加害本宫!” 秀雪本就心中有鬼,闻言顿时心中一慌,扑倒在顾灵身前哭道,“娘娘,不是奴婢呀。” “人赃俱在,你还敢狡辩!”顾灵斥道。 “你为何要害我。”秀雪一急,顿时冲着那宫女喊道,“我平素与你无冤无仇。” 那宫女哭着说道,“秀雪姐姐,奴婢并半句虚言,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若不说个清沮楚楚,只怕今日奴婢们都活不成了。” 顾灵虽是气恼,却也有些狐疑,“秀雪,你老实交代,那时候你究竟在哪里,做什么,与何人在一起,只要有人证,你能说得出来,就能证明你的无辜。” “我……我……”秀雪此时已慌得六神无主,白玉佛像本就是她偷的去卖的,那个时候她谈何人证。 一看秀雪这般模样,顾灵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只恨自己调教的宫女不争气,更气恼的是秀雪是她带来的陪嫁宫女,现在出了这等事,等于在狠狠打自己的脸。 顾灵转过身,跪倒在慕霆身前,珠泪滚滚哀恸万分,“皇上,都怪臣妾平日教导无方,竟让宫里出了这种不干不净的事!” 她拭着眼泪,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已然哭得肿了,“臣妾深得皇上宠爱,也深感天恩,不求能为皇上分忧,卿卿只愿此生能伴在皇上左右,哪怕只是远远眺望,臣妾已是心满意足。皇上赏赐的种种物件,臣妾皆视为珍宝,珍而重之的收藏,岂不料宫中出了这种祸害,竟是背着臣妾偷了这白玉佛像,卖出宫外换钱!” 她抬起头,抽抽噎噎的说道,“臣妾万死难辞其咎,但在皇上责罚臣妾之前,先容臣妾处置了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 说着,顾灵站起身,冷声对责掌宫女命令,“给我打,今天本宫定要打死这个贱婢!!” 身段粗壮的责掌宫女一声诺,拎着鞭子走上前,高高举起浸了盐水的牛皮鞭子,就要向秀雪身上打去。 看着那乌黑发亮的鞭子,秀雪简直是吓了个魂飞魄散,浑身瘫软的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娘娘饶命,偷玉佛的事,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干的!” 秀雪的话,犹如平静的水面凭空砸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惊起滔天巨浪。 不光满宫的宫女惊了个呆若木鸡,就连顾灵也僵在当场,愕然的捏紧了手中的锦帕。 慕霆脸色铁青,眼中隐有风雷滚动,他重重一掌拍在身边的黄梨木小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速传皇后,令她给朕立刻过来!!” 候在宫外的小太监不敢有丝毫怠慢,知道宫中定有一场风波,赶紧脚不沾地的飞快往凤栖宫赶去。 当太监屁滚尿流的赶到凤栖宫时,苏眠月正在院子里和自己的宫女们赌牌九。 “又是我赢了,如何?”苏眠月得意洋洋,把桌上的一堆银子揽入怀里。 “小姐,您的手段真是高。”碧芜哭丧着脸说,她这一个月的月例,几乎被苏眠月赢了一半。 春花秋月也是一脸苦相,她们也输了不少。 正当苏眠月正乐呵乐呵忙着收银子的时候,宫外响起一声通传,随后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就匆忙进来。 “见过皇后娘娘,皇上传您速速前去未央宫。” 慕霆这会儿找她?又有什么事? 苏眠月脑中一转,弄不明白慕霆又想搞什么鬼,但皇帝传令她又不得不去,只得一撩长裙坐上凤轿,“去未央宫!” 既去之,则安之,苏眠月虽然不知发生何时,但从轿旁小太监的话中听来,依稀心里也有也个谱,料想和她之前那事隐隐有关系。 怕什么,大不了她死不认帐就是。 宫人一路不停,生怕误事,凤轿很快就停在了宫外。 苏眠月整整大红绣凤的皇后衣装,扶扶凤冠,这才扶着宫女的手,向着未央宫缓步走去。 刚走进宫中,苏眠月迎面便看见慕霆黑如锅底的俊脸,再看宫里跪着的大大小小一地人,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向慕霆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 第34章 被栽赃 顾灵抽泣着,娇柔万状的哭诉,“皇后娘娘,臣妾与您素无仇怨,平时也对您多有敬重,日日为您祈福,为何你要指使秀雪偷盗臣妾的东西?”听她睁着眼说瞎话,苏眠月也露出疑惑之色,“偷东西,本宫何时指使秀雪偷你的东西?这秀雪不是你的人吗,本宫如何使唤得动?” 既是这顾灵装得无辜,那么她又怎能不陪着演一场好戏呢。 顾灵一睨秀雪,秀雪顿时吓得跪倒在苏眠月面前,“娘娘,您可不能翻脸不认呀,奴婢确实是受您指使,才一时糊涂偷了灵贵妃的玉佛。” “好一个满嘴胡说的丫头。”苏眠月佯作发怒,“你本是灵贵妃的人,竟敢栽赃于本宫,依你说,是本宫指使你偷盗贵妃的东西,本宫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皇后娘娘,您……您不是缺钱,拿去卖了吗。”秀雪结结巴巴,心慌意乱的,这会儿面对苏眠月声色俱厉的指责,她简直是百口莫辩。 苏眠月等的就是这句,顿时微微一笑,“秀雪,你的意思是,本宫穷到要拿宫中的东西去换钱?” 她直直的往慕霆面前一跪,瞬时换上一副哀怨的模样,“皇上,您是明君,朝堂上宽宏大量,对后宫也宽容有加,可这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胡说八道。她这是明明白白的暗指皇上您苛待后宫中人,臣妾乃中宫之主,她竟说本宫穷到要变卖东西,这不是变相的讽刺圣上您吗?” 她看了顾灵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有胆子这般胡说,定是受人指使,想要污蔑本宫。” 说着,苏眠月垂下头,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 顾灵在一旁原本拭着眼泪,只待真相大白之时,慕霆迁怒于皇后,可现在听得苏眠月一张嘴竟能又把这件事踢到自己身上,简直是心中气得无处可诉,顿时扑通一下又重新跪下,眼泪汪汪,“皇后娘娘,您怎能空口无凭的给臣妾抹黑呢,秀雪偷了本宫的东西,这件事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秀雪也招了供,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呀。” 苏眠月心中一声冷笑,却慢悠悠的说道,“灵贵妃,你说本宫空口无凭的给你抹黑,可是这秀雪却又是受谁人指使,平白无故的栽赃本宫?” 顾灵顿时被她说了个哑口无言,瞪了一眼秀雪,“秀雪,你就如实说来,皇后娘娘是如何指使你偷东西的。” 秀雪夹在几人中间,自身难保,硬着头皮编了当日苏眠月令她偷玉佛的事,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楚。 “皇上!!”顾灵一声悲啼,“臣妾冤枉!” “本宫用得着偷吗?”苏眠月丝毫不惧,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那小太监和秀雪街头,她要是承认就是傻了。 “够了。”慕霆被这一屋子的女人,搅得是心烦意乱,黑着脸看了看顾灵,又看了一眼苏眠月。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着实犹豫。 秀雪说得情真意切,看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可以苏家的财力,苏眠月从小也是锦绣堆里长大,她还用得着干偷东西这样的下作事? 再说,她是中宫皇后,吃穿用度一样也少不了她的,而且份额还比其他嫔妃更厚,她若是指使一个小宫女偷了宫中的物品,拿出宫变卖换钱,这怎么说都不可能。 苏眠月家中什么物件没有,西域来的金丝翡翠佛,东倭来的鲛人明珠泪,还有天竺运来的珍稀夜明珠,她见过的只怕比这宫中嫔妃更多,犯得着看上这一尊白玉佛像,还拿出去换钱?简直是无稽之谈! “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顾灵眼看慕霆脸露犹豫之色,顿时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扑在慕霆的脚下。 慕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后宫之事千丝万缕,实在是比朝堂上的事务烦人太多。 “秀雪平素乖巧听话,跟了臣妾多年,从未有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她如今干出这种事,若不是皇后指使,她哪来这个胆子。”顾灵一边娇滴滴的啼哭,一边把矛头引到苏眠月身上。 慕霆看到顾灵哭得伤心,心也软了许多,“卿卿,朕定会彻查此事,你先不要哭了。” 有了皇帝的保证,顾灵这才止住抽泣,娇柔万千的说,“臣妾谢过皇上。” 这样一来,不管这件事的对错,皇上暂时站到了她这一边,她反正是置身局外了,陷入局中的人只有苏眠月和那个该死的秀雪! “皇后娘娘,求您放过奴婢吧,当真是您让奴婢干的,若不是您威胁奴婢,奴婢纵使有一万个胆子,也断断不敢做此事啊!”秀雪不住的磕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渗出丝丝血痕。 “此事并非本宫所为,孰是孰非,但凭皇上做主。”苏眠月索性来了个冷脸,这主仆二人的伎俩她早就见识过,现在她不承认,她们能奈她何? “给朕查!!”慕霆怒喝,“把这宫中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统统彻查一遍,若有谁敢隐瞒半点,就给朕重重的打。” 天子之威,只让众人战栗不止,几个太监顿时连滚带爬的下殿,召集人手彻查此事。 顾灵拉着慕霆的衣袖,轻拭眼角。 慕霆微微弯腰,轻言细语的哄。 苏眠月直直的跪着,看着慕霆偏心顾灵,她偏过脸去,只当自己看不见。 “禀皇上!”一个大太监忙不迭的跑上来,满脸汗水,“查到线索了!!” “说!!”慕霆立刻站起来,顾灵也跟着起身,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大太监。 大太监向殿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押着一个神色慌乱的小太监走上殿。 “这就是帮着从宫中倒卖宝贝的太监,名唤阿七。”大太监躬身,哈着腰回禀道。 “皇……皇上……”那小太监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口齿不清,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慕霆眼眸深冷,究竟是谁在他这后宫兴风作浪,今日他定要弄个明白!! “给朕从实招来!!说!!” 天子龙威之下,那小太监吓得差点瘫在地上,结结巴巴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涕泪交流的哭喊,“奴才是受两个宫女指使。” “嗯?为何?”慕霆剑眉一挑。 “这样……这样威胁奴才和秀雪,别人都会以为秀雪真的偷了东西。” “好个可恨的狗奴才!”顾灵眼圈一红,咬牙切齿,转身拉着慕霆的衣袖,娇声恸哭,“皇上,臣妾冤枉,您要给臣妾作主。” “狗奴才!!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装神弄鬼。”慕霆也是震怒不止,抬头喝问,“究竟是哪两个大胆的宫女,你可认得。” “认得认得。”小太监磕头如捣蒜,小心的抬起眼在宫中诸人身上扫了一遍,蓦的高叫起来,“就是那两个!” 顺着他手指去的方向,却是苏眠月身后的两个宫女,春花秋月。 “苏眠月,你好大的胆子!!”慕霆气得脸都黑了,皇后乃中宫之主,竟然带头惑乱后宫,她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不是臣妾。”苏眠月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你再胡说,本宫就撕了你的嘴。” “人赃俱在,你还敢否认。”慕霆怒道,“你简直是太胆大妄为了。” “不是本宫!!”苏眠月盯着他,毫不畏惧地看着慕霆,“更不是本宫的宫女!皇上仅凭一个小太监的一面之辞就指责本宫?实在让人不能信服。” “还敢不认!皇后,朕对你真是太实望了!” “皇后娘娘,您要看上了臣妾的东西,直说就是。”顾灵倚在慕霆怀里,拿锦帕佯作擦泪,柔声说道,“臣妾哪有不给姐姐的,何必让人来偷呢?” “本宫用得着偷?”苏眠月眼里的不屑都懒得验尸,“你没见过世面,当本宫和你一样不成,这尊白玉佛像,你自己当个稀罕物藏起来,以为本宫也会稀罕?” “你!”顾灵气极败坏,这苏眠月是拿出家世来压她了,不就仗着家里有钱有权,“皇后娘娘,你这话说得,臣妾的家中虽不如你,好歹也是清贵传家,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本宫是说你见识短。”苏眠月白眼。 “恐怕是指使奴婢来偷本宫东西的人才见识短吧。”顾灵一时情急,也顾不得在慕霆面前装柔软了,针锋相对的和苏眠月斗起嘴来,“你……你无非就是怪罪皇上宠爱臣妾,心怀嫉妒,所以才找人要加害于臣妾。” 苏眠月一声长笑,“我都不在乎,谈何怪罪,你俩爱怎样就怎样,本宫正好落得清静。” “放肆!!”当着一屋子的人,慕霆的脸面实在挂不住,猛的怒喝道,“皇后,看来今天朕不责罚于你,只怕你今后更加骄纵了!” “来人!!”慕霆沉着脸喝令,“传朕旨意,皇后失德,罚杖责三十!!” 第35章 她说的他都信 苏眠月猛的抬起头,慕霆竟然这般相信顾灵,几句话之下就要对她进行责罚。“皇上,请饶过皇后娘娘吧。”顾灵这时候跪在一旁,红着眼圈,“要罚您就罚臣妾,臣妾就不该心心念念的记挂皇上,更不该把皇上赐的白玉佛像珍藏,这才惹得皇后娘娘心生不满,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 苏眠月瞟了一眼梨花带雨的顾灵,这女人明明心里高兴得很,却故意露出一副猫哭耗子的模样,字字句句看似帮她说话,实则火上浇油。 “皇后,你可知错。”慕霆喝道。 “本宫无错,何来知错。”苏眠月看也不看他。 “娘娘!”春花秋月哭喊着扑上来,“皇上,求您饶了皇后娘娘,您责罚奴婢吧!” 实在被她们哭得心头甚烦,慕霆一挥长袖,“带下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宫女冲了上来,虎狼般拖开春花秋月,抓住苏眠月的胳膊,架到庭院里。 “朕最后问一句,皇后,你可认错。”慕霆咬着牙。 院外传来苏眠月清脆坚定的声音,“我没错!” 慕霆气得脸色漆黑,她嚣张得竟连本宫也不自称了,当即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砸到地上:“给朕打!” 苏眠月被拖到庭院中的一条长凳上,被几个粗使宫女按住手脚,趴在凳子上。 两个执杖的老宫女皆是犹豫万分,皇后毕竟是皇后,加之苏眠月体恤下人的名声在外,宫人对她多多少少有些敬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俯下身子,在苏眠月耳边小声说道,“娘娘,今日之事是圣上所命,奴婢实在不得不从,请恕奴婢得罪了。” “我不怪你们。”苏眠月冷冷的说,“打就是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皆是对慕霆的恨和怨,只不过是因为顾灵的一句话,他竟然对她下狠手。 当众杖责皇后,慕霆的心是有多狠。 “得罪了。”两个老宫女低声说着,然后高高抡起了竹棒,朝着苏眠月的身上打去。 竹棒与宫中用来责罚下人的棒子不同,这是特地用来处罚犯了错的嫔妃的刑具,细薄轻巧,打下去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可也是火辣辣的刺痛。 一棒打下,苏眠月顿时眉头一紧。 疼! 竹棒在她身后‘啪啪’不停的响着,每一下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一声也不吭。 从殿内还断断续续传来顾灵娇柔的抽泣,“皇上,求您别打姐姐了,臣妾愿代姐姐受罚!” 伴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顾灵故作同情的求饶声更是声声入耳,比起疼痛,这声音更听得苏眠月一阵恶心。 “皇上,求您饶了皇后娘娘吧,她是无辜的。”春花秋月凄厉的哭声一阵比一阵高,磕头的咚咚声也如鼓点般传来。 “你俩就别在这儿给皇上添乱了,皇上本就心烦。”顾灵在旁边一声令下,“把她俩拖到旁边去,绑起来塞住嘴。” 殿内顿时传来一阵惨叫,但很快就没了声息,想来定是春花秋月被顾灵叫来的侍卫给抓起来了。 深宫幽寂,苏眠月艰难的抬起头,一片枯叶从空中落下,打着旋儿从眼前飘落。 对于慕霆,她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这个薄情冷性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半点眷顾,真不知道当初的苏眠月是为了什么非嫁给慕霆不可。 看到了吧苏眠月,这就是你选的男人,好在真正的你已经死了,不然这种生活对你来说必定是煎熬。 “皇后娘娘,您还好吧?”执杖责打的两名老宫女,忍不住悄声说,“您且挺一挺,老奴悠着点。” 她说完后,向另一个执杖老宫女使了个眼色。 两人都是惯于责罚的,自然精于此道,棒子看似举得高,实际落下来的力度已然退去了不少。 但是,苏眠月的身上仍然被打出了道道红痕,用不着掀开衣服,她都能感到被棒子责打过的地方,肿了起来。 连两名素不相识的老宫女,都知道体恤她这个皇后,可身为伴侣的慕霆,却心狠如石! 苏眠月闭上了眼睛。 “皇兄,您这又是演哪出戏呀。”随着这声惊讶的询问,一个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走进了庭院。 来人长身玉立,剑飞斜飞入翼,目如点墨,容颜俊秀而清朗。 睿王慕辰。 苏眠月睁开眼睛,顿时心头紧张起来,因为慕辰知道她曾经出过宫! 慕辰抬眸轻扫了苏眠月一眼,脸色顿时一沉,喝道,“狗奴才,还不住手,不想活了是不是。” 两个正在杖责苏眠月的老宫女本就不想打,见有台阶可下,赶紧扔掉手中的棒子,跪伏在地上,“王爷恕罪。” 慕辰皱着眉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发丝散乱的苏眠月,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抬脚走进了殿中。 “你来了。”慕霆仍是余怒未消,看见慕辰时,脸色才稍缓一点。 “臣弟是来找皇兄你下棋的,哎呀,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一出,真是差点就错过宫中的大事。”慕辰玩世不恭地笑道,“看来这宫里真是热闹,三天两头都是戏,哪里需要请戏班子。” “皇后无德,朕不得不罚她。”慕霆冷冷的说。 “皇后?她究竟干了什么?”慕辰挑挑眉,“能惹到皇兄龙颜大怒,必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吧?” 慕霆朝身旁的大太监抬了一下手。 大太监便陪着笑,如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慕辰越听,神色越是玩味,“皇兄,你这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了。” “为何。” “因为臣弟知道真凶。” “你?”慕霆立刻紧皱眉头,敏锐的嗅到这背后另有隐情。 “王爷,您可别再说了,皇上刚才正生气呢。”顾灵这时赶紧说道,不安的看了院外一眼,既然苏眠月是真凶,可千万就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她想要阻止慕辰说下去。 慕霆却挥了一下手,示意她住口。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慕辰悠闲的摇了一下扇子,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真凶其实就在这里。” 慕霆看了一眼庭外的皇后,“当然在这里。” “皇兄,我指的可不是皇后娘娘。”慕辰摇头轻笑。 “那你究竟指的是谁?”慕霆面露疑惑。 慕辰抬起下巴,锐利如刀的眼睛在殿中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被他看过的人,无不惊悚紧张。 顾灵捏紧了手中的小锦帕,这个节骨眼上,眼看苏眠月被打得大快人心,他又来搅什么浑水!! 慕辰手中的扇子一合,直直的指向一个人,“就是她。” “不……不是奴婢。”秀雪再次陷入旋涡,吓得顿时躲到顾灵身后。 “你是说,本王说谎?这可是欺君之罪呀,皇兄,您若砍了我,今后就没人陪您下棋了。”慕辰一派的漫不经心。 慕霆冰冷的目光盯向秀雪:“滚出来。” “这……”顾灵惊慌失措,这样一来她也会受牵连,于是立刻哭着跪下,柔柔弱弱的说道,“皇上,王爷分明是开玩笑,刚才不是已经指证了罪魁祸首就是皇后,怎么又变成了秀雪。” “本王没有开玩笑。”慕辰紧盯着地上的灵贵妃,一字一顿的说道,“祸乱后宫的,就是这个大胆的宫女。” “冤枉啊。”秀雪急得一下子跪在地上,“王爷,奴婢冤枉。” “本王亲眼所见,怎么能说是冤枉。”慕辰又是一笑,对慕霆闲聊般的说道,“说来也巧,那日本王正好去集市闲逛,正看见女子抱着一个包袱去了一家当铺。本王见她梳的是发型是宫里的侍女头,也就多看了两眼。” “王爷!!”秀雪惨声哭道。 慕霆冲着秀雪冷喝:“贱婢,闭嘴!” 两名宫人弯腰进来禀报,“皇后娘娘责罚已完,是否要带进来?” “带她进来。”慕霆喝道。 两个健壮宫女,拖着奄奄一息的苏眠月走进殿中。 被捆在一旁的春花和秋月一看她的惨状,顿时红着眼睛,唔唔叫着拼命摇头。 苏眠月脸色惨白,虽然身上并未看出血痕,可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却说明了她是强忍着痛楚,皇后凤冠已经掉了,她现在披头散发,一头黑鸦鸦的青丝凌乱的披在身后,狼狈万状。 然而,虽然她虚弱不堪,可眼睛却依然闪亮,一双眸子清澈无比,冷若寒潭。 苏眠月想撑起身体,可是由于过于虚弱,她又一下子滑倒,趴在乐地上,刺目的大红绣金凤的皇后服和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个没有生气的破偶人。 慕辰看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下,出现了一丝丝裂痕,他拢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慕霆看得有几分动容,厉声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朕只是令你们责罚皇后,谁让你们下狠手把她打成这个样子!拖下去掌嘴一百!” 总管太监刘权一侧头,使了个眼色。 几名太监连忙帮春花秋月松了绑。 “娘娘。”两人刚松绑,就哭喊着扑到了苏眠月身边,“都是奴婢们不好,害娘娘蒙冤。” 慕霆身为天子,虽然看着苏眠月的样子心中有愧,可他金口玉言,自是不能认错的,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传太医,替皇后医治!” “王爷!”顾灵一看大势已去,虽然慕霆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已站到了苏眠月那边,她知道秀雪已经保不住了,目前唯有丢车保帅,于是哭着说道,“本宫实在是用人不慎,对于这贱婢的所作所为,丝毫也不知情,如今竟让皇后娘娘遭此大难。” 说着,她站起来,抬起小巧的脚,狠狠的向跪在地上的秀雪踹去,“你这个贱婢,既陷害了本宫,又冤枉了皇后,实在是该死,本宫这么宽待你,你居然做这等事情!”她说着跪倒在地,央求着:“皇上,这件事是臣妾的失责,臣妾愿意和秀雪一并受罚。” 苏眠月被春花和秋月哭着扶住,看见顾灵这个样子,她只是冷冷一笑。 顾灵还真会审时度势,这话顿时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秀雪身上,不但为自己开脱,还帮皇帝洗刷了不查之名。 秀雪被她重重一脚踹在脑袋上,身子便向旁边歪去,脸正好撞到桌几一角,顿时撞得满脸是血,牙齿都撞断了几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灵故意不让秀雪开口,怕她说出别的话来,但总之,她这个灵贵妃在皇帝的心目中,也因为这婢女受到了牵连。 慕霆看秀雪血流满面的模样,仍是不解气,厉声吩咐道,“这个贱婢在朕的后宫暗中使坏,害得皇后蒙受不白之冤,来人,传朕的旨意,将这个贱婢拖下去处斩,尸首悬于永巷示众!” 如此残酷的刑罚,看得出慕霆是怒极,连顾灵都没有再正眼看自己的宫女一眼,任由太监把秀雪拖下去。 苏眠月躺在地上,微微的喘着气,眼睛却是越过慕霆,看向慕辰。 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他,自己今日恐怕无法这样圆满收场。 顾灵气忿不止,眼中是极其怨毒的神色,指甲几乎将手中的锦帕扭破。 苏眠月只是被打了几下而已,而她却折损了一个得力的贴身宫女,这未尝不是皇后使的苦肉计。 苏眠月,我顾灵不将你扳倒,誓不为人!! 第36章 苦肉计的妙用 苏眠月是被抬着回到凤栖宫的。她整个人乌发拂面,衣衫凌乱,浑身血迹斑斑,碧芜看到她时,惊叫一声之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您不过是去了一趟未央宫,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成这个样子了。未央宫的那位是不是又使了什么坏心,每次小姐您去未央宫就没有好事。”碧芜一边哭,一遍小心翼翼地帮苏眠月剪开衣服,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她嚎的更伤心。 “行了碧芜,我还没死呢,一点小伤而已。”苏眠月脸色苍白,语气虚弱的不成样子,却仍然调笑着宽慰碧芜。 “哪里小伤了!”碧芜边说边流眼泪,“都流了这么多血了,小姐您还说没事!” “哎呀,是真没事。”苏眠月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一个哭一个安慰的当口,突然一声唱诺,惊得凤栖宫众人都纷纷赶到门口跪倒在地。 “他怎么来了?”苏眠月皱着眉看着门外,心中稍稍一想,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笑意。 既然慕霆敢出手打她,那么她也不介意小小利用一把,虽然成天哭哭啼啼看起来的确不是她的作风,但这未尝不是一种武器。 “碧芜。”她小声喊道。 “奴婢在。”碧芜说道,“小姐有何吩咐。” “最近话本子看的多不多?”她问。 碧芜忙不迭点头头。 “你帮我按照话本里的情节,演一出苦肉计。”苏眠月说着,伏在碧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碧芜疑惑道:“有用么?” “你但且一试,反正不会没用。”苏眠月信心十足。 慕霆走进凤栖宫时,微微有些吃惊,一个皇后的寝宫里,竟然寒酸成这个样子,就连跪在地上的宫人都寥寥无几,他记得前几天去的一个良媛那里,都比这里看着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皇后呢?”他看着一个宫女,沉声问道。 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回话:“皇后娘娘在寝殿里。” 慕霆快步走到凤栖殿门前,还未踏进殿中,就闻得碧芜凄凄惨惨的哭喊声。 “小姐,您醒醒啊!皇上来看您了!”碧芜的声音很悲恸,让人闻之一酸,慕霆没来由的心中涌起一阵小小的歉疚。 “小姐,您快睁开眼睛看看!皇上来了!” 慕霆走进殿中,看见跪在床前的碧芜,脚步稍稍顿住。 他眼神顺着碧芜往上看去,只见床榻之上,苏眠月小脸苍白,头发散乱不堪,小小的樱唇也变得苍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脆弱地如同一张薄纸,似乎轻轻伸手动一动就会碎掉。 如果说刚刚慕霆只是觉得心中愧疚的话,此时看到此情此景,他的心中微不可闻的疼了一下,这哪里是这段时间语笑嫣然却又伶牙俐齿的她。 他突然发觉,自己虽然很不喜欢看着她笑,但是看到她此时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觉得更不舒服。 他无法解释这种情绪,只知道,若是前几次责罚她还算是事出有因的话,那么这次自己可能真的伤了她了。 她不哭不喊不闹不叫,与他所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同,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内心那团模糊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他宁愿看到她像从前那样为他笑为他哭,而不是这样冷漠地什么都不在乎。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眠月的身边,然后在她床边坐下。 碧芜赶紧跪在了一边,一边抽泣一边行礼:“皇上万福。” 慕霆伸手挥了挥:“免了。” 复又看向床上那个女子,只觉得心中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一般,里面汩汩地流出了一些异样的情绪,那种情绪飘忽不定,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 “皇后还没有醒来?”慕霆看着苏眠月,就连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像以往那么冷漠。 碧芜一下子又哭起来,边哭便捂住嘴,悲伤不已地说:“小姐从回来到现在都一直昏迷不醒,奴婢怎么喊他,都无济于事。” 慕霆看着苏眠月惨白的小脸,心中闪过一丝歉疚。 碧芜见到慕霆这般,抽泣着一字一字道:“小姐一直盼着皇上能来看她一眼,如今来了,小姐却不能起身相迎,若是小姐以后醒来了知道了,必然又会自责。” 慕霆心念一动,脱口而问:“她想朕来看她?” 碧芜点点头:“小姐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经常看看着未央宫的方向,奴婢知道小姐很在意,但是她只是嘴上不说穿罢了。” “可是她还跟朕顶嘴。”慕霆不由得语气软了好几分。 他一下子又想到数月之前在花树下她和一众宫人斗地主的画面,那时候的她活泼恣意,就连慕霆自己都难以相信这宫里还有这般快活的人。 现在想想,不过是她排解寂寞时候的消遣,这宫里长夜漫漫,没有谁像她一样经年累月地忍受着孤独和寂寞。 是他亲手把她唯一的快乐给扼杀了。 他还记得她一次又一次地瞪着眼睛看着他,想必那时她的内心也是冰凉的。他想看到她灰心失望,却不想看到她此时了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之上。 她被冤枉构陷,并没有求饶,而是甘心受罚,应该是对他灰了心。 慕霆此时心中的歉疚到达了顶点,他伸手帮苏眠月撩开了额发,嘱咐身边的人道:“找太医院院正给皇后娘娘看伤,从今天起,解除皇后禁足,皇后宫中份例恢复如常。”顿了一顿,接着道:“灵贵妃御下失德,皇后伤好后,将治理六宫大权交予皇后。” 碧芜一听,忙伏地叩谢:“谢皇上!只是小姐喜静,这六宫治理的大权,皇上还是……” 慕霆冷冷的看了碧芜一眼:“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皇上,奴婢不敢!”碧芜哆嗦着,“小姐一直没有管理过六宫,都是灵贵妃代劳,平日里的后妃也都是去未央宫请安,甚少有人愿意到凤栖宫里来,小姐如今已经习惯了这般,现在陡然要人给她请安,她肯定会不适应。” “没有人来凤栖宫请安?”慕霆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他虽然要架空苏眠月的权力,但是她好歹还是一宫之主,这些后宫之人竟然将她轻视至此。 他想着,声音也不免冷了几分:“不习惯也要习惯,她是皇后,就该肩负皇后的职责。” “是。”伏在地上的碧芜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 慕霆最不喜欢别人一人独大,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也不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没有任何人能够不经过他的允许,将手伸到他限定的范围之外。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了苏眠月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行了,你也起来吧,朕知道她的难处,朕会找人协助她的。” “谢皇上。”碧芜跪拜谢恩,然后才站起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眠月悄悄抹着眼泪。 “等她醒了,告诉她朕来看过她。”慕霆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心理,索性也不去深想。 “是,奴婢会告诉小姐的。” 慕霆俊美微蹙,对碧芜说道:“苏眠月已经是一国之母,以后切勿这样唤她,以免不能服众。” 碧芜点点头。 慕霆走后,苏眠月睁开眼睛,一脸狐狸的笑容看着碧芜,调侃道:“碧芜,不错啊!这话本子没白看!” 碧芜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拍着胸口一脸的劫后余生:“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奴婢依照小姐的吩咐,就几句话就把皇上的心思搅乱了。” 苏眠月笑笑,眼中没有温度:“顾灵她以退为进陷害我多次,我不以牙还牙她一下,她还真当这个皇宫是她说了算的。” “怕是灵贵妃要被冷落一段时间了。”碧芜有点小小的兴奋。 苏眠月看着窗外大好春光,闭上了眼:“是该让她尝尝失宠是什么滋味了,她若不犯我,我必不犯她。” 相比凤栖宫里的喜气,未央宫里气氛凝重,阖宫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顾灵高坐在殿中,下面黑压压跪满了一地宫人。 众人面前放着一个托盘,那托盘里是一双被齐腕断开的手,所有的人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有些胆子小的眼中都沁出了泪花。 “你们看到了么?”顾灵面色平静地喝着一盏茶,徐徐说道:“这双手,可是秀雪的手。”她的声音冷如冰,一点也不似以往的温柔如水。 一双美目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说道:“你们可都看好了,秀雪是本宫的陪嫁宫女,从小跟着本宫,但是她犯错了,本宫一样不会让她逍遥法外,你们也是如此,听见了么?”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皆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娘娘。” 她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挥了挥手,淡淡道:“行了,都下去吧。” 众人刚走,就见慕霆身边的总管赵权走了进来。 顾灵一见,原本冰冷的面孔一扫而空,连忙面带微笑起身相迎:“赵公公怎么有空来这里?皇上可还好?” 赵权看了顾灵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传皇上口谕——灵贵妃接旨。” 顾灵赶紧跪在地上。 “灵贵妃有孕在身,不宜过度操劳,即日起安心养胎,后宫之事交由皇后和德妃处理。” 顾灵气的脸色发白,她低着头,眉眼温顺:“臣妾接旨。”然而一双玉手却紧紧在袖中握到发白。 赵权走后,顾灵站在殿中久久的看着殿外,一张清秀的脸蛋上阴云密布。 “娘娘,这座白玉观音像放在哪里?”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那尊白玉观音走进殿中。 顾灵一见这观音像,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伸手操起白玉观音,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那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喊道:“娘娘!” 顾灵高高的举着白玉观音,手却迟迟不肯落下,终于,滔天的怒火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将白玉观音重新放回了小宫女的怀中,淡淡地说道:“将这观音像放在床头,本宫要日日夜夜看着。” 第37章 卿本佳人 灵贵妃被迫交出管理六宫大权这件事,一下子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里。那些平时和灵贵妃不对盘的妃子,自然欢喜之极,念及这次事件出力最多的是皇后,众人对皇后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恻隐之心。 毕竟皇后没有与任何人争宠过,也就不会侵犯到任何人的利益,更何况皇后还是苏丞相的女儿,朝廷之上,还没有人愿意和苏丞相作对。 所以在灵贵妃失权之后,凤栖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各宫妃子小主几乎要把凤栖宫的门槛都踏平了,各种礼物如流水一般进入到了凤栖宫里来。 苏眠月不堪其扰,下令各宫妃子不必晨昏定省,阖宫上下又是一盘欢腾,尤其是有一些贪睡的宫妃,这道敕令简直是形同天籁。 灵贵妃闭宫自省,皇后喜静,整个后宫最热闹的就是德妃处了。 一时之间德妃成了整个皇宫炙手可热的人物,对于一些溜须拍马她乐在其中,苏眠月见她喜欢这样闹腾,也就彻底放手将权力下放了。 德妃对苏眠月感激不已,要知道她早就失宠很久,如果不是这一次,慕霆怕是早早地就将她遗忘了,所以苏眠月每次要做何事,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日上京城外,阳光明媚,眼看着立秋了,但是天却不凉,反而有一种暖秋之感。潇湘河畔,两个貌美公子站在桥上,引得无数往来之人频频侧目。 “公子,今日您这身打扮,是不是要去怡红院会会你的小情人雪竹姑娘?”一个身形略矮的青衫小仆撇嘴道。 站在他身旁的公子,穿着宝蓝色的衣衫,头顶冠玉,明眸善睐,一颦一笑都是满满风情。无数女子经过他身旁时,都会害羞的回头看他一眼。 “阿碧,你真是甚得我心啊!”宝蓝色衣衫的公子轻笑着摇着纸扇,这风流模样看的周围一众女子纷纷面色酡红。 此二人正是苏眠月和碧芜。 她们大摇大摆地来到怡红院,此时怡红院刚开始营业,两人坐在大厅慢条斯理地喝茶。 “哎哟,两位公子真是早啊。”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扭着腰走到了二人面前,她身上抹了太多的香粉,苏眠月摇扇子的手不禁加快了速度,一旁的碧芜却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眠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喝茶。 “公子,你我这般有缘分,要不今晚就让小女子来伺候你?”女人说着就往她身上凑,苏眠月将扇子一收,轻轻抵在了她的胸口阻止女子靠近。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温声道:“帮我跟雪竹说一声,有人来找她。” 女子一听,脸色一变,脸上浮现出一个讥讽地笑意:“公子怕是还不清楚吧,这雪竹心比天高,自从得了花魁后,再也没有接过客。” 苏眠月微微诧异:“为何?” 女子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谁知道呢?这几月的月钱,都是她自己出的。要我说她还真傻,连当朝的大官要赎她回去做小妾,她都不愿意,所以我劝公子您还是不要白费心思的好。” 苏眠月不可置否,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女子的手心:“无妨,你去帮我只会雪竹一声即可。” 女子收了银子后,哼了一声,这才扭着身子上楼去。 “公子,这妓子太没有职业道德了。”碧芜愤愤道。 苏眠月笑笑:“没办法,这一行都是青春饭,竞争压力太大了。” 此时怡红院二楼最华丽的房间里,一个女子长发披肩,尚未梳髻,她看着镜子里的面色有些苍白的自己,眼中生出一丝惆怅来,伸手摸了摸妆台上的扇坠,一丝红晕飞上她雪白的双颊。 “噔噔噔”有人轻叩了几下房门。 “谁?”她淡淡道。 “雪竹,是我,飞羽。”门外的女子手里摸着一锭银子说道。 雪竹起身,打开门,面无表情:“有何事?” 飞羽妩媚一笑,道:“有人找你。” 雪竹微不可闻皱了皱眉,自从夺了花魁之后,每日来找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是一个很美的公子。”飞羽看着雪竹浑身上下一片素白,心中不免冷哼,都是出来卖的,何必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堕入凡尘的仙子。 “跟他说,不见。”雪竹说着就转身进了屋内。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原话传达就是了。”飞羽幸灾乐祸道。 刚刚那个公子真是太俊秀,把她迷死了,雪竹不见,那她就不客气了,定要使是出浑身解数将那个貌美公子拿下。 “随便你。”雪竹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飞羽得意地回头,正好撞见一脸带笑地苏眠月,她脸一红:“公子你也看到了,雪竹是不会见你的。” 苏眠月也不恼:“既然她不愿意,就算了。”她说完,转身欲走。 坐在屋内的雪竹一听到苏眠月声音,浑身一怔。 这个声音她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数月来天天在她脑海间萦绕。 她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于是急忙起身跑到门外,连形容都没有打理。 刚出了房门,就看见苏眠月靠着栏杆轻摇纸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料到她会出来一般。 “别来无恙?”她笑问。 雪竹突然眼眶一红,只觉得心中满满的,似有什么在奔涌而出。 这数月的千言万语,无尽相思,多少个夜里,都化成了眼前人浅浅的一笑和自己心中满腹柔肠。 她有千言万语,但是此时此刻,却无从说起,她看着苏眠月,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好”。 “你好,我就放心了。”苏眠月顿了顿,“你可是我的女人。”她扬扬眉,果不其然地看见雪竹红了脸。 “你就这样打算让我一直站在外面么?”苏眠月说了一句经典的撩妹话语。 雪竹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邀请苏眠月进屋来,脸上浮起一抹尴尬之色,忙道:“是雪竹照顾不周,公子快进屋来。” 苏眠月跟着她进了屋里,发现她的闺房里很清雅,和她的人一样。 “公子,雪竹还未梳洗,可否……”她迟疑道。 苏眠月摇着扇子,笑的体贴:“无妨,你去吧。” 雪竹唤来了丫鬟,在屏风后面梳洗完毕后,这才施施然走了出来,她换下了那套雪白的衣衫,穿上了一套鹅黄的襦裙,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粉嫩。 苏眠月看着她,心里赞叹,美人就是美人,果真怎么穿都好看。 雪竹见她盯着自己,脸上一红,害羞道:“公子何故这般盯着人家。” 苏眠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因为美人你秀色可餐。” 雪竹原本酡红的脸上更是红了一分:“那公子又为何数月不见?” 苏眠月想了想,讪笑道:“家中有事。” 雪竹眼中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公子这般人物,想必是有家室的。” 家室?慕霆么? 苏眠月一阵失笑,却也干脆点头:“对,有家室,不过家室脾气太差,动不动责罚我。”她笑的云淡风轻,可是雪竹却听的微微心疼。 雪竹秀眉微蹙:“公子这般人物,怎么会有人不珍惜?” 苏眠月懒得解释:“他脾气太差,一言不合就动手。” 雪竹有些吃惊,她断断想不到像苏眠月这般的人,如何会找一个母夜叉当夫人,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又觉得他甘之如饴。 “公子今日怎么想到来此处?”雪竹有些淡淡的失落。 苏眠月单手撑着头,看着雪竹动人的小脸,笑的甚是撩人:“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雪竹心中漏了一拍,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 “那天你跳的剑舞真好看。”苏眠月疑惑,“你会武功?” 雪竹脸上有一红,点了点头:“承蒙公子夸奖,雪竹虽然自幼习武,但是只懂毛皮,剑也不过是拿来舞一舞罢了。” 两人又叙叙说了一会话,苏眠月给了她一张银票:“听说你现在不接客,这就算我养你的,以后不要拿自己的体己出来了。” 雪竹只觉得眼眶一红,心中一暖,手颤颤地接过那张银票。 “多谢公子。” 苏眠月挑眉:“说了,以后你是我的人,我养你。你好好呆在这里,没人会强迫你。” 雪竹点点头,心中却柔软的不像话。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她说着便起身。 “公子这就要走了么?”雪竹也忙起身相送,眼中尽是依依不舍,从来没觉得一个时辰过得这么快:“公子什么时候……”她话说了一半,便红了脸。 “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临走苏眠月又想到了一件事,一拍额头,转身对雪竹道:“我恐怕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雪竹眼睛一亮:“公子但说无妨,雪竹若能帮得了公子,一定竭尽全力。” “这几日若是有一个小男孩在怡红院门口,还请姑娘帮忙照顾一下。” “好。”雪竹没有多问,便应了下来。 将苏眠月和碧芜二人送到了门口,雪竹久久地站在门口看着苏眠月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苦涩的甜蜜。 她刚转身进了怡红院里,老鸨就阴阳怪气地说道:“感情你天天不接客,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啊。” 雪竹不说话,冷着脸走上楼。 “我说雪竹啊,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推心置腹的话我也说过很多次,这男人不要看长得好不好,要看兜里有没有钱。刚刚那个公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但是那又如何,他养你么?你已经很久不待客了,很快就坐吃山空了,除非他愿意把你赎出去。” 老鸨说的是实话,雪竹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她回到房间,拿出几张银票放在老鸨手上,冷冷的问:“够了么?” 老板一看银票上的数额,老脸顿时笑开了花:“哎哟,搞了半天是条大鱼,难怪你看不上别人!行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管你了。”老鸨说着点着银票,一扭一扭的下了楼。 雪竹回到房间,拿出了一个锦盒,从怀里拿出苏眠月刚刚给她的那张银票,然后连同着妆台上那枚扇坠一起,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 怡红院不远处的大街上,苏眠月和碧芜有说有笑地走着,不妨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将她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有些恼怒地回过头,待看清对方时却微微愣住。 那人一身白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卿本佳人,何必故作男子骗人芳心?” 第38章 你还没舍得吗 苏眠月回头,只见男子站在人群中摇着扇子,月朗风清地看着她。“是你!”凤眼微眯,对方竟然知道自己是女儿身,这让苏眠月心中略有不安,只是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多像是在逗弄她,苏眠月顿时恼怒不已。 “公子面若桃花,自是不输女子姿容。但是这世上容姿俊美者,比比皆是,公子即便是羡慕嫉妒恨,也没办法让这世上的男儿都生的不如公子之容貌。”苏眠月冷哼一声,原本是想要用力的撞回去,可两人已经错开了一步,自己的身高又生生的矮了近两头,怕是有点投怀送抱之嫌。 可苏眠月从来不是一个吃闷亏的主儿,见白衣男子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慌乱,却强装镇定,索性便折回身来,在白衣男子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苏眠月却是狠狠的踩上了他的脚背,还用力的碾了一下,在那黑色的长靴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脚印。 “放肆!”白衣公子身旁的灰衣随从立即上前来,恼怒的瞪着苏眠月。 苏眠月白了他一眼,却是对白衣男子道:“我说这位公子,自恋是一种病,嫉妒也是一种病,心胸狭窄更是一种病。而且眼神不好,走路都会撞到人,却连道歉的话都不会说一句,那就是品行有问题,更不该没事瞎出来晃悠,留在府邸多看看大夫,以免病入膏肓,以后连羡慕嫉妒恨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苏眠月便转过了身,手中折扇打开,轻摇慢晃,自成一派潇洒,对一旁暗暗着急的碧芜喊话道:“阿碧,还不快跟上,这可是个夜盲症患者,万一眼神不好使,把咱们当做是青楼里的姑娘,再来纠缠不休,可是会毁了你家公子我的声誉的。” 碧芜巴不得快点走呢,忙小跑两步跟上。 原本面温如玉、即便是被苏眠月踩到脚也不曾叫一声痛的白衣公子,在苏眠月主仆的身影走远之后,暗道还真是泼辣,和传言中的性格温婉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样的她才更有趣。 “公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灰衣随从脸上还带着恼怒之色。 “无妨,还会再相见的。”白衣公子勾唇,只是才抬脚走路,那笑容便僵硬起来,估计是伤到骨头了…… 可他还有事要办,只能硬撑着装作没事,且当初为了能活下去,练功的时候没少受伤,痛意能让他更加清醒。 且不说白衣公子这边要去办什么事,苏眠月与碧芜却是不敢再在外面晃悠了,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别再生出事端,便直接回了皇宫。 “小姐,以后还是少出宫吧,否则奴婢这颗小心脏,早晚会被吓得爆裂的。”主仆二人都换过衣裳之后,碧芜便拍着胸口,一副还心有戚戚的模样。 “哟,咱们碧芜可是凤栖宫的头牌人物,也会有怕的时候?”苏眠月将长发散开,实在是不喜欢那复杂的发髻,尤其是要戴着那么多的首饰,还都是纯金的,简直是要压断她的脖子,“快来,给我摸摸看,碧芜的小心脏可是碎了?”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碧芜红着小脸,捂着胸口向后退去,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讨饶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这么小的胆子,还请小姐原谅奴婢吧。” “知道错了?”苏眠月美目一转,双手停在碧芜胸前,却没有再摸下去。 “知道错了,知道了。”碧芜连忙点头,如螃蟹一般的横向移动,想要离开苏眠月的魔爪。 “碧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也没少伺候我沐浴更衣的,我这身子可都被你看遍了,也没少上下其手的,可是……”苏眠月嘿嘿一笑,双手在空中抓了抓,色眯眯的看着碧芜,故作垂涎的说道:“你家小姐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小碧芜,如今是不是长大了,能不能做让小姐我一手掌握的女人呢?” “小姐,你坏!”碧芜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被苏眠月这么一逗弄,立即跺着脚就跑出去了,哪里还记得之前在宫外被人看出是女子的事情来了。 看着碧芜落荒而逃,苏眠月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只是笑声虽然爽朗,可眼底却隐着一层的担忧。 那个白衣公子,绝不会是普通人,否则身边的随从也不会有那般的身手。 而每次出宫,都能遇到他,真的只是巧合吗? 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被识破了,苏眠月的心便无法安下来,但她必须要按照计划行事,不给自己挣个未来,岂不是白白的穿越了一遭? 因着苏眠月的笑声太大,宫人们自是不会不懂脸色的进来打扰苏眠月的雅兴,却不想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房门口。 苏眠月一愣,随即便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见苏眠月恭顺的模样,慕霆眉头一挑,眼中有着一抹的怒意闪过,耳边却是回响着苏眠月那爽朗又肆意的笑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眠月笑的如此开心。 “为何落泪?”慕霆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亦没有让苏眠月起身。 “啊?”苏眠月先是怔了一下,大眼睛因为睁得够大,所以那层水雾更加明显,竟是有几分的楚楚可怜之态。 不过,苏眠月的楚楚可怜,如同天然的璞玉,在茫然的神色下,更让人心疼,不若灵贵妃那般的娇柔做作,只能做暂时的怜爱。 见苏眠月愣神,慕霆走进屋内,止步于苏眠月面前,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抹去了苏眠月眼中的泪珠儿,再问:“为何落泪?” 笑的那般明快,不是该开心的吗? 慕霆自有记忆以来,便不曾这样笑过,所以并不能理解。 冰冷的指尖划过面颊,苏眠月下意识的向后闪躲,不喜欢被没有感情的男子碰触自己,但动作之后便知自己是失礼了,只得作势将脸别过去,用帕子将泪水擦干,旋即低垂着头,回道:“小时候听人说,小孩子总是哭着哭着就笑了,可是长大的人却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时候很是不解,而如今,却才能体会到各中滋味。” 慕霆眉头一皱,大手僵在半空,很想把面前这个娇弱的人儿拉起来,拥入怀中好好的宠爱一番,却在理智下,将手臂放在身后,紧握成拳。 “皇上,是臣妾失仪了,可否容臣妾整理仪容?”苏眠月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却也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向慕霆,仿若他真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皇后亦是朕后宫佳丽三千中的女人,有何是朕不能看的吗?”明明想要离开,可慕霆却转身坐在了软榻之上,绷着脸问道。 苏眠月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却丝毫不显,也不等慕霆叫她起身,便自行走到门口,唤来了宫人,为她整理仪容。 身上穿着的是简便的宫装,倒是没必要再换,可刚刚落过泪,自是要洁面上妆,也要把长发盘起,如此方是对皇帝的敬重。 “这里又没有外人,皇后不必梳妆打扮了。”在苏眠月净面之后,慕霆便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将宫女都打发了下去,便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苏眠月,眼底有着他自己也未曾发觉过的轻松之感。 脸上还挂着水珠儿,苏眠月便想要拿快帕子擦拭一番,不用捯饬了,她也省的受罪,每次梳妆都要近一个时辰,甚至是几个时辰,绝对能让她坐着睡几觉的。 可苏眠月还没拿到帕子,慕霆便对她招招手,说道:“皇后近前回话。” “你妹啊!”这种唤宠物的错觉让苏眠月眼前奔腾过一群草泥马,心里把慕霆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却不能不听慕霆的话,顶着一脸的水渍走过去,站定在软榻前三步的距离,她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得罪这个变态皇帝。 “皇后刚才说什么?”端详了苏眠月一会,慕霆脑补着苏眠月美人出浴的模样,身子没得一阵燥热,这能换了个姿势,不让自己出丑。 “臣妾是想问问皇上,今儿可是要在凤栖宫用膳?”苏眠月淡淡的笑着,疏离之态尽显,却又挑不出错处来。 想到之前冤枉了苏眠月,再加上碧芜说的后宫无人敬重皇后一事,慕霆稍作犹疑后,便点头道:“也好,朕听闻皇后宫里的小厨房,是苏丞相特意从相府遣过来的厨娘,厨艺比御膳房还要好一些。” 又一次愣了神,苏眠月是真的猜不透慕霆又打的什么主意,可皇帝要在她这吃饭,总不能拒绝不是? “臣妾这便吩咐下去。”轻轻福身,苏眠月便要转身离去,慕霆却是叫住了她。 “皇后似乎很不愿意和朕单独相处。”慕霆的语气是肯定的,而非疑问。 “灵贵妃怀有龙种,皇上应该多去未央宫走走。”苏眠月浅笑,没有正面回答慕霆的话。 “皇后这是嫉妒吗?”慕霆的面色看不出有异,可眼神却是复杂的。 “臣妾身为一国之母,自是熟知女戒女则,身为女子,一个妒字,便是七出之条,更何况是皇室。皇上,臣妾虽然不是才女贤妻,却也知道身为皇后要以身作则,母仪天下。”苏眠月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朝慕霆告罪了一声,施施然的走出房间。 走到门外,苏眠月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觉得胸腔不那么窒闷了。 “你,还没舍得离开吗?”看着脚边的影子,苏眠月轻声问道。 第39章 贱人又又又来了 “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刚刚在说什么?”端了一盅补品过来的碧芜,见苏眠月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好奇的问道。苏眠月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屋子,用口型说了皇上两个字,碧芜立马乖乖的闭嘴,端着补品不知该不该进入了。 “正好陪我去小厨房一下,看看今天都有什么菜,皇上要在凤栖宫用膳。”苏眠月清了清喉咙,声音不轻不重的说着,倒是让慕霆听的真切。 碧芜眼珠儿咕噜噜的一转,却很不配合的将手中的补品塞给了苏眠月,笑嘻嘻的说道:“皇上可是第一次在凤栖宫用膳,皇后娘娘还是进去陪皇上聊聊天,厨房那种地方,可不是皇后娘娘这般身份高贵的人该去的地方,奴婢去瞧瞧,让厨娘多做些好的,保准让皇上满意,说不定就能多疼爱皇后娘娘几分了,也省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都忘记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见了皇后娘娘连行礼都不会。” 说完这番话,碧芜朝苏眠月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就怕苏眠月会责罚她。 傻眼的看着碧芜落荒而逃,苏眠月端着补品,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良久才认命的叹气:“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哼了一声,苏眠月只能硬着头皮折了回去,原本是给自己美容养颜的补品,这会却只能便宜了慕霆。 “你的那个陪嫁丫头,倒是机灵的。”慕霆喝了两口燕窝,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差点气的苏眠月蛋疼。 当然,前提是苏眠月有蛋。 “能让皇上夸赞,倒是碧芜的福气。”苏眠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便规矩的坐在一旁,螓首微垂,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被冷落的慕霆,脸上渐渐乌云密布,“既然皇后如此不喜与朕相处,这凤栖宫不来也罢。” 见慕霆起身,苏眠月也随着起身:“恭送皇上。” “皇后果然与众不同,好,好,好!”见苏眠月半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慕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面上的怒气却难以遮掩。 苏眠月清浅一笑,又一次的躬身道:“谢皇上夸赞,臣妾定不会辜负皇上厚望,会一直好,好,好下去的。” 面对苏眠月的挑衅,慕霆自是没心情再留下,只留下一句要去未央宫,便大步而去。 皇帝悄无声息而来,怒气冲冲而走,凤栖宫的人无不在心里惴惴,就怕他们的主子又被禁闭了。 然而苏眠月却是如获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她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自然是在不损伤自己的前提下,把慕霆气走最好,这个冷血的帝王,绝不是她的良人。 自知是惹恼了苏眠月,碧芜只得硬着头皮来请罪,苏眠月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碧芜最近有些胖了,这脑子里也是脂肪更多,还是多多锻炼一下,好好的减减肥吧。” 碧芜心里苦闷,却不敢不遵命,立即出去在凤栖宫内跑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累的坐在门口睡着了,把苏眠月乐得不行,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实诚了,就没学过‘阳奉阴违’这个词语吗? 最后,苏眠月还是不舍让碧芜受苦,让人给抬回房间了。 是夜,等待慕霆临幸的嫔妃们,无不知道慕霆先是破天荒的去了凤栖宫,却又怒气冲冲的去了许久不曾去过的未央宫留宿,各种猜测比茶楼里说书的还要精彩。 次日,苏眠月自是听到了各种传闻,对于那些借着请安的由头或是关心或是前来打探消息的嫔妃,苏眠月一律拒见,理由是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中。 “小姐,你昨晚把皇上都气走了,又是什么路数啊?话本子里可没写过的。”碧芜一副好奇宝宝的姿态,忍不住询问出声。 苏眠月却是叹息一声,说道:“最近太安生了,未央宫那边竟然学聪明了,收敛了不少,害得我都没银子赚了。” 说着,苏眠月翻了个身,手里把玩着扑克牌,却没有玩的兴致,实在是隔三差五便有人来请安,让她烦透了。 “小姐是打算……”碧芜伸出两只手指,做了个走了的手势,眼中有着兴奋的光芒,一看便知道是玩野了。 “你想太多了。”白了碧芜一眼,拍了一下碧芜的手背,苏眠月眼珠儿忽地一转,朝碧芜勾勾手指:“你猜,皇上昨晚来了凤栖宫,未央宫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小姐,你该不会是几天没挨打,皮子痒痒了吧?”碧芜抽抽嘴角,发现自家的小姐有受虐倾向,这可不太好办。 “臭丫头,有你这么损自家小姐的吗?还有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苏眠月眯着丹凤眼,觑着碧芜。 “就是小姐想的那个意思。”碧芜眼神乱飘,不敢与苏眠月对视。 “好啊,还学会和我打太极了,跑了一个时辰的步,这头脑倒是聪明了不少,看来碧芜还需要再接再厉啊。”苏眠月笑的如同成精的狐狸,却让碧芜垮下小脸来。 “奴婢这点嘴皮子功夫,还不是和小姐学的,根本就没有小姐的百分之一毒舌好吗?”碧芜嘀咕着,连忙转身,给自己找活干去了,可是不想再去跑步了。 还真被苏眠月猜对了,她这边正无聊呢,那边灵贵妃便已经主动上门来找茬了。 听到宫人禀报,灵贵妃拜见,苏眠月素手一挥,直接让人按照之前的理由打发了。 “碧芜,你说顾灵这次,又会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苏眠月双眼闪烁着光芒,问向正在擦拭汉白玉花瓶的碧芜。 “小姐,你还真是欠虐型的。”翻了个白眼,碧芜继续的擦拭着根本没有灰尘的花瓶,答话道:“还能有是什么幺蛾子,贱人还不就是那点招数。” 反正每次和灵贵妃过招,吃亏的都是自家主子,碧芜免不了担心起来。 “对,贱人不但爱妆模作样,还喜欢矫情。”苏眠月起身,很没有形象的盘膝而坐,单手托着下巴,手指慢悠悠的敲打着下颌。 猛地想起了梦里的那个老太婆,说是会保证她不死,但还要在宫里面忍受半年,顿时就整个人都不大好了,用力一拍大腿,把自己拍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赶紧对碧芜喊道:“碧芜,快别磨洋工了,赶紧的去宫门口看看,那个顾灵肚子里可是揣着龙蛋呢,她要是再弄出点什么事来,你家小姐我可就得白白的脱一层皮,皇上可不会对我有什么公道可言。” 碧芜一听,把抹布一甩,立即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看样子就知道贱人给留下的阴影非同一般。 正如苏眠月所料的那般,顾灵被拒绝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反而嘤嘤啜泣起来,竟是直接跪在了凤栖宫的宫门口,说是要给苏眠月请罪。 顾灵本就是后宫中唯一一个怀有子嗣的人,又是慕霆心尖尖上的人,她的这一跪,除了慕霆之外,还真的没人能受得起。 碧芜走了一半,便遇到来报信的人,连忙回去禀报苏眠月。 “得,也都别瞎忙活了,赶紧的让人把创伤药什么的都准备好,你们主子我很快就能用得上了。”苏眠月索性四仰八叉的往软榻上一躺,半点形象皆无,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女汉纸形象。 “我的好小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的沉得住气,那位弄出这样的阵仗来,皇上一会就会过来的,到时候又得责罚你了。”碧芜急的团团转,却找不出一个好办法。 “碧芜,早上才夸过你,怎么这么一会功夫,这脑子就又不灵光了。”点了点碧芜的额头,苏眠月拨开她的手臂,依旧是懒洋洋的躺在那里,还翘着二郎腿,若是嘴里再叼根草,活脱脱的就是个女混混,“那位可是揣着龙蛋的主儿,让她跪着,虽然会装个不舒服的样子,皇上就算是怪罪于我,也不能太过了。可是,你家小姐我若是出去,必定会惹祸上身,万一有人弱不禁风的把这龙蛋摔碎了,你家小姐我怕是连个全尸都混不上,便是丞相府也落不得好。” 苏眠月说的轻巧,可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 自从她穿越过来,顾灵进宫之后,还真是没一天的消停日子,当真是烦人透了。 “那可怎么办?”碧芜眼眶泛红,在地上来回的走,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奴婢去搀扶那位起来?” “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脖子够硬,刽子手的刀都砍不断你的脖子,也保证你不会牵连到我,尽管去了便是。”苏眠月挥挥手,嫌碧芜啰嗦,催促道:“想投胎,赶紧的过去,别朝着我睡觉。这一次,又不知要被打多少大板,估计又要个三五七天的才能躺着好好的睡一觉了。” 见苏眠月要打盹,碧芜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奈何脑子不够灵光,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化解的法子。 而春花却在这个时候一脸惨白的跑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了,直接喊道:“皇后娘娘,灵贵妃突然小腹疼痛,恰巧皇上经过此地,已经带着灵贵妃回未央宫去了,并且传了口谕……” 春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为难的看着碧芜。 “皇上传了什么口谕,你倒是说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要本宫去未央宫大殿外跪着,给小皇子祈福,是吗?”苏眠月慵懒的开口,却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春花点点头,眼泪便一颗颗的坠落下来,她们的主子也太委屈了些,什么事都能被找上。 “唉!”苏眠月叹息了一声,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似是感慨的说道:“皇上也真是的,竟然连点创意都没有,每次都是罚跪、禁足、打板子。这深宫的生活,还真是无趣的很,无聊透顶啊。” 苏眠月用被子将脑袋蒙上,知道两个丫头定会劝她快一些,便闷声闷气的说道:“让本宫睡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两个可别忘了叫醒本宫,让本宫补充一下体力才好。” “小姐!”碧芜气的直跺脚,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该怎么办啊。 第40章 痛了就要喊,不然谁知道 灵贵妃身体有恙,整个御医院都跟着忙的人仰马翻,当值的人无不是提心吊胆。一旦龙子有所闪失,他们是多少个脑袋也赔不起的。 “灵贵妃和皇子如何?”慕霆脸色如墨的喝问着,吓得御医们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顾灵本是装病,御医们不是傻子,自是能诊断的出来。 可慕霆对顾灵的宠爱,再加之顾灵府中是慕霆的第一个孩子,自是没有不开眼的御医,敢说出实情的。 而且能为顾灵诊治的御医,都是惯用的两个,早已经被顾灵所收买了,别人给她看诊,也是千万个不放心的。 “回皇上的话,灵贵妃思虑过重、郁结于心,才会导致胎像不稳,待微臣等为灵贵妃开了安胎药,灵贵妃与小皇子便会安然无恙。” “若是能有人经常陪着灵贵妃说说话,让她心情愉悦,倒是对母体和龙子皆有好处。” 两名御医皆说出自己的观点,但意思都差不多。 “废物,灵贵妃面色虚白,若是灵贵妃和腹中胎儿有任何闪失,朕定要摘了你们几个的脑袋。”慕霆大骂着踹了两个御医一人一脚,可心里头还是有无名火在燃烧着,便喝道:“皇后呢?还没来未央宫请罪吗?” 伺候了慕霆多年的老太监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答道:“回皇上的话,未央宫距离凤栖宫还有些距离,或许皇后娘娘正在赶来。”看似为苏眠月说好话,实际上却是上了眼药。 未央宫是皇帝休息的寝宫,因为专宠顾灵,才会破例让她入住,以彰显隆恩。 而凤栖宫为皇后寝宫,自是距离未央宫最近的,慕霆龙颜大怒下下达的口谕,传旨的人定是一路小跑过去的,苏眠月若是真把皇帝放在眼里,定是早就过来了。 见慕霆脸色发黑,顾灵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却是一副柔弱姿态的劝慰道:“皇上,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怕是有要事缠身,更何况,臣妾已经没事了,龙子也很健康,还是算了吧。” 说着,顾灵微微侧首,眼角却是有泪珠儿滑落。 慕霆一见,更加的心烦意乱,可怒气也是噌噌的上涨,喝道:“传朕口谕,皇后目无君王,从即日起,每日在未央宫殿前领十……五鞭的鞭刑,再跪上一个时辰。灵贵妃身体康复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逃避刑罚,否则加倍!” 听慕霆竟然临时将对苏眠月的刑罚减轻了一般,顾灵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朝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立即会意的跟着出去,顾灵这才做作的继续为苏眠月求情。 端着皇后的仪态,苏眠月在宫女的簇拥下,一路慢悠悠的朝未央宫走去,心里却是百转千回,秀气的眉头时而皱起,她真的不是找虐选手,可穿越至今,却是被虐不断。 一直没狠狠的还击过,顾灵这个白莲花,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随意的捏了吗? “碧芜。”苏眠月低低的唤了一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见碧芜红着眼睛点头,心情这才好过了一点。 一行人漫步似的朝未央宫走去,见有别宫的宫人悄悄的跟着,苏眠月也当做没看到,对春花秋月几个吩咐道:“皇上这会因为灵贵妃的事,定是心情不好,一会本宫若是被责罚,你们也不要求情,自行寻了阴凉处,等着便是。本宫今儿个怕是不能好好的回凤栖宫去了,你们要是也有个什么,只怕凤栖宫连个端茶倒水的没有了,听到了吗?” “皇后娘娘……”几个宫女哭着唤了一声,心知苏眠月是不想连累她们,却不得不应声。 站定在未央宫殿门之外,见经常替慕霆传口谕的小太监被顾灵身边的一个宫女给拦住,附耳说了几句,又塞过去一个荷包,苏眠月勾唇冷笑。 明目张胆的算计她,真当她苏眠月是那种挨打也不会报复的主儿吗? “皇后娘娘。”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唤了一声,欠了欠身,却没有参拜的意思,“奴才奉旨办事,得罪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接旨吧。” 苏眠月提着裙摆跪了下去,一句废话也不多说,也没作态的去问顾灵的情况。 “传朕口谕,皇后目无君王,从即日起,每日在未央宫殿前领十……五鞭的鞭刑,再跪上一个时辰,灵贵妃身体康复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逃避刑罚,否则加倍!”小太监掐着尖锐的嗓音,将慕霆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尤其是鞭刑的数字,更是顿了一下,至于掌刑的人如何听,可不是他的错了。 “动手吧,早完事早了。”苏眠月冲着一旁拿着软鞭的掌刑嬷嬷说了一句,眼底有寒光闪现。 该死的,竟然在鞭子上做手脚,这么远都闻到辣椒油的味道了,还真是巴不得她这正宫皇后死得早啊。 掌刑嬷嬷说了句得罪了,鞭子便凌空一甩,发出撕裂的声响,直吓得春月秋月等人无声啜泣,便是苏眠月也忍不住身子一僵。 十五鞭子,一下比一下更狠的打在苏眠月的后背上,不知是辣椒油的颜色,还是血液浸透,苏眠月的后背一片鲜红,若非是她早有准备,内里多缠了基层的棉布,只怕这会整个后背的肌肤都会裸露在外,可见有些人打了什么算盘。 “啊!”伴随着最后一鞭子落下,苏眠月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沙哑的痛哼声响彻在未央宫之外。 不同以往,此次被刑罚,苏眠月没有再忍着,痛了就大声的喊,喊的喉咙如火烧一般。 掌刑嬷嬷冷眼看着苏眠月的后背,眉头却是皱起来了,没有办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她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皇后娘娘!”刚刚赶回来的碧芜,见到苏眠月满背的伤,流着眼泪跑了过来,因为不能在这里处理伤口,只能将刚刚取来的软罗纱云肩披在苏眠月身上,却迅速被染上了红色的血渍,好似盛开中的寒梅,刺人眼球。 “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身为凤栖宫的大宫女,是谁教你这般没出息的,动辄就哭天抹泪的?”苏眠月疼的厉害,咬着牙关训斥了碧芜两句。 “是,奴婢不给主子丢脸。”碧芜用力的擦了两下脸颊,只是眼泪还在眼圈里转着,便低声询问道:“主子,是不是很疼?要不然奴婢想想办法,好歹先上了药再说吧。” “他娘的,这特么的辣椒油比辣椒水还毒,还不如打板子好受一些。”苏眠月哼哼唧唧两声,眼角瞥到了未央宫大门内那抹明黄的身影,便有了主意,声音沙哑的吩咐道:“碧芜,皇上口谕,要本宫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否则便要加倍刑罚。这十五鞭子,好不容易挺过来了,若是本宫晕倒了,你可要找点什么东西把本宫架上,要是皇上不允许,就用冷水把本宫泼醒,否则就要再跪两个时辰,还得挨三十鞭子,和要了本宫的性命也没区别了。” “奴婢知道了。”碧芜含泪回话,见掌刑嬷嬷还站在那里看着,不由得怒气横生,尽管对方是奉旨行事,还是怒声问道:“奴婢凤栖宫碧芜,想要请教掌刑嬷嬷,宫里的刑罚,一向是不准私自动手脚,鞭刑更是没有醮辣椒油的道理,难不成这也是皇上的口谕?” 掌刑嬷嬷眼睛一眯,当然不敢随便开口应是,便敷衍道:“奴婢临时接到圣谕,便急着赶了过来,并不知这鞭子上有辣椒油,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掌刑嬷嬷一句不知,便可以推卸责任了吗?若是皇后娘娘凤体因此而有任何闪失,掌刑嬷嬷负责的起吗?”不敢去质问慕霆,碧芜便把火气都撒在了掌刑嬷嬷身上。 不屑的看了苏眠月主仆一眼,一个不被皇帝宠爱的皇后,比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如,有什么好嚣张的。 “碧芜,算了。”苏眠月拉了拉碧芜的裙摆,以免她说出过激的话,却因此而牵动伤口,疼的身子一晃,咬牙道:“本宫这皇后,不过是名副其实,莫说是掌刑嬷嬷,便是随便一个宫人,也不会把本宫放在眼里,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晓,何必动气。万一得罪了人,明日再行鞭挞,本宫只怕要受更多的苦楚,能否挨得了十五鞭还不见得。” “皇后娘娘……”碧芜吸了吸鼻子,赶紧的跪在苏眠月身旁,小心翼翼的扶助了苏眠月,以免碰触到她的伤口。 “皇后娘娘,皇上口谕,是责罚娘娘思过,这让人搀扶着,可是不妥啊,您不能让奴才难做不是?”传旨的小太监斜斜的倚靠在门口的位置,揶揄出声,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当真叫人听了气恼。 慕霆才走出来,便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当即便气的一脚将那个小太监给踢倒在地,听声音至少有两根肋骨碎裂。 “狗奴才,竟敢如此和皇后说话,当自己是一国之君吗?”慕霆脸色极差的怒喝了一声。 原本是在内室安抚顾灵,可苏眠月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声,让慕霆的心被紧紧的揪着。 当苏眠月喊了第六声的时候,慕霆便坐不住了,鬼使神差的大步而来,连顾灵的呼唤都没有理会。 之前虽然挺碧芜说过宫人对苏眠月不敬,可真正的看到,却让慕霆怒火中烧。 他可以不宠爱苏眠月,但他的女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许别人欺辱,更何况是个阉人。 “皇上恕罪啊,奴才没有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只是……”小太监连呼痛都不敢,急忙爬起身来,向慕霆叩头求饶,也不知是身上的伤痛,还是吓得,汗水如豆粒儿般大小,一颗颗的砸在地上,却不能浇熄慕霆的怒火。 “来人,将这两个狗奴才,给朕押下去,杖毙。”慕霆直接下令,便夺了两条人命。 苏眠月靠在碧芜的身上,螓首微垂,眼底划过嘲讽的笑意,这是慕霆第一次因为她而责罚别人,只是代价有点大,后续免不了会有更多的麻烦。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掌刑嬷嬷也跪下求饶,只是才磕了两个头,便被御林军给带下去了,自是会被活活打死。 第41章 不白干活 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之上,慕霆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还跪在那里,却随时会倒下的苏眠月,眉头紧皱着,脚下的步子却迈不出去了。抬起眼帘,苏眠月看了慕霆一眼,沙哑的说道:“皇上又何必动气呢?臣妾越是凄惨,不是越能取悦于皇上吗?这似乎,是臣妾在后宫之中存活的唯一理由吧?” “皇后娘娘!”碧芜低声惊呼,怕苏眠月会再次惹怒慕霆,遭受责罚。 苏眠月却拂开了碧芜的手,双目锁定在慕霆身上,嗤笑道:“皇上,臣妾很想知道,到底要臣妾怎么做,皇上才能相信臣妾真的是没有争斗之心?不用皇上罚禁闭,臣妾也极少出凤栖宫。知道灵贵妃柔弱,臣妾更是不敢跟她见面。可不管臣妾怎么做,还是隔几天就要被问罪,真的是臣妾做错了吗?还是,皇上就只想要看臣妾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若皇上真的看臣妾如此碍眼,何不废后?又或者,直接将凤栖宫划为禁地,臣妾可以保证绝不会外出惹事” 慕霆被问的脸色发黑,便是他自己也明白,今日责罚苏眠月,的确是迁怒。 可慕霆是帝王,即便是他做错了,也只能是别人承受后果,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皇上,算臣妾求您吧,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臣妾一条生路,让臣妾过几天安生的日子。”苏眠月以退为进的说着,只是那双冷清的眸子,却是含着嘲讽的笑意,更让人相信她是哀莫大于心死。 “你是皇后,天澜国的国母。”慕霆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便要转身回未央宫去。 “皇后娘娘!”却听碧芜惊呼一声,跪求道:“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求您宣御医吧。” 慕霆身子一僵,猛然回身,便见苏眠月的身子瘫软在碧芜怀里,因为怕伤到苏眠月,碧芜也不敢乱动,支撑的很是费力。 慕霆还没反应过来,在春花秋月等宫人赶过来之前,已经疾走几步将苏眠月抱了起来,快速的朝凤栖宫的方向而去,并且让人宣召御医。 被顾灵打发出来查看情况的宫女,忙转身回去禀告消息,直气的顾灵不顾身怀有孕,砸碎了一地的珍宝。 而那些原本就在各处打探消息的宫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主子,各宫各院便开始走动着,这又是一场新的站队的开始。 再说凤栖宫,御医还没那么快到来,碧芜却已经开始安排人为苏眠月处理伤口。 洗伤口的药酒、包扎的棉布、各种治疗外伤的药粉,便连退烧药等也都准备齐全,有条不紊的为苏眠月将伤口处理好,御医来了之后也省了麻烦,直接开了一些药,让凤栖宫的人去御医院那边取来,便跪安了。 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慕霆抿着唇,看着还在昏迷中,因为后背受伤而趴在那里的苏眠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碧芜见状,上了一杯茶,犹豫了一下,便跪在慕霆脚边,叩首道:“皇上,奴婢自知人微言轻,但请皇上看在皇后娘娘伤重的份上儿,免了皇后娘娘的责罚吧。” 额头紧挨着地面,碧芜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皇后每次……”慕霆顿了一下,眉头微皱,问道:“都是你们自己处理伤势吗?” 碧芜有点蒙,抬头看了慕霆一眼,见他还在看着苏眠月,便如实回话道:“是。”多余的话一句不说,任由慕霆自己去猜测原因。 慕霆并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坐了一刻钟之后,便对碧芜吩咐道:“好好伺候你的主子,她醒来就告诉她,老实的在凤栖宫养伤。”慕霆抬腿便走,只是在离开之前,却又补充道:“没人会来打扰她。” “奴婢代皇后娘娘叩谢皇上恩典,恭送皇上。”碧芜惊喜的叩首。 苏眠月这一次是真的受了罪,一直到傍晚才转醒,由着碧芜给她喂了清粥,并不知道整个后宫都在议论着,苏眠月这位‘冷宫’皇后,是否有可能重新获宠。 “小姐,今儿可是吓死奴婢了,您装晕装的可是真相。”寝殿内没有外人,碧芜便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不过,奴婢也是真的服了小姐了,这么重的伤,装晕还能装睡着了,要不是奴婢亲手给小姐上药,还以为小姐这一身伤都是假的呢。” 苏眠月呵呵一声,睨了碧芜一眼,哼道:“你被蘸了辣椒油的鞭子打十五下,再在烈日下晒烤一番,看你是真晕还是装晕。” “小姐,你不是装的啊?”刚才还笑着的碧芜,这会泪眼朦胧起来,紧张的询问了半天,确定苏眠月真的没有大碍之后,还是带着哭腔的说道:“小姐贵为皇后,却总是要承受这些苦楚,奴婢真的搞不懂,小姐为何要默默的承受着,要是相爷知道了,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受苦的。” 微微垂着眼帘,苏眠月知道前主默默忍受,是因为心里有慕霆这个渣男,可她忍受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只是这个念头不能对任何人讲,又怎么会去牵连苏家呢。 以为苏眠月又难过了,碧芜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小姐,这是庆嫔娘娘让人送过来的。” 确定外面是自己人守着,碧芜将一包花生递给了苏眠月。 嘴角微微勾起,苏眠月笑道:“这个庆嫔,倒是个妙人。” “那也是小姐心善,当初在太子府的时候,若不是小姐暗中搭救了一把,庆嫔哪里有命进宫,报答小姐也是应当的。”碧芜嘟着嘴说了一句。 当初在太自府的时候,庆嫔只是身份地位的通房丫头,因为得罪了当时的侧妃,差点被打死,慕霆却是置之不理,是苏眠月用计救了庆嫔,从此庆嫔便是苏眠月的人了。 不止是这个庆嫔,还有其他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妃嫔,也是苏眠月的暗桩。 想到前主一方面深爱着慕霆,却不得不去救他的女人,从而想要掌控后宅,结果却落了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当真是可悲。 “德妃在太子府的时候伤了身子,恐难有孕,想必她会很高兴庆嫔在这个时候有了龙嗣的。”拨了一颗花生,苏眠月嚼了一颗,却不大喜欢这生的花生的味道,便让碧芜拿着吃了,又道:“就是不知那位,是否还能坐得住,还能否记得有本宫这样一个养病的人物。” “那位的心胸,可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小姐就等着看戏好了。”碧芜呵呵一笑,又剥了两颗花生,像小仓鼠一样的嚼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小姐怕是不知道,德妃在得知庆嫔有戏后,便立即让人长了庆嫔的份例,还向皇上请示,想要给庆嫔升份位呢。” “德妃看着稳重,这次却是急进了。”苏眠月摇摇头,却是满意德妃的反应,虽然庆嫔会有点危险,不过能牵制住顾灵,也是苏眠月愿意看到的。 且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若不是她无心恋战,倒是可以和这些人玩一场宫斗。 而庆嫔能让德妃信赖,自是有她的本事,也不会甘于做一个让慕霆记不住的女人的。 “吩咐下去,本官养伤期间,凤栖宫的宫人如往常一样便好。但是,见到这两位有喜的主儿,就给我绕道走,谁惹了麻烦,本宫可不会去救她们。”苏眠月说完,便又觉得有些困了,可趴着睡觉,着实让难受,便抱怨了起来。 庆嫔有了身孕,如同一颗炸弹般,很快便让整个后宫的女子都为之沸腾了。 慕霆倒是去看了一眼,赏赐了一些东西,却没有留在那用膳,,与顾灵有身孕的时候可是没得比,让人不由得猜测慕霆对这个龙嗣是否在意。 当然,羡慕嫉妒恨的各种心思,也都是掐不灭的,倒是让凤栖宫暂时被遗忘了。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苏眠月背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准备溜出宫去,却得了慕霆的口谕,要她执掌六宫事宜,气的苏眠月差点跳脚。 “这是把我当做免费的劳力吗?没事就找点麻烦,养好了身子就给他卖命去,回头再弄出点幺蛾子来,我才不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爱找谁找谁去。”苏眠月气的直哼哼,小脸鼓鼓的。 “小姐,下个月就是皇上圣诞了,这时候要小姐主持六宫,也是为小姐正名,届时谁还敢瞧不起小姐去,那就是打皇上的脸面。”碧芜不知道苏眠月要离开的心思,这会可是高兴的不得了。 “狗屁,他过个生日,就要我劳心劳力的,费尽心思不说,还得自掏腰包,平日里怎么不见对我那般好?”苏眠月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闷闷不乐的说道:“传出话去,就说我背上的伤势又复发了,已经下不了床了,谁喜欢管事就让谁接着去。” “小姐!”碧芜扶额,最近养伤,主子的性子可是越发的……“小姐不想主持六宫也罢,回头相爷要是问起来,也就知道小姐过得不如意,定会支援小姐的。” “啊啊啊。”用力的捶着软枕,苏眠月气恼的坐起身子,看着站在床边抿嘴笑的碧芜,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忽地笑容灿烂如三月桃花,冲着碧芜说道:“既然要我给他干活,总得挣点工钱不是?咱们可是好久都不曾出宫去了,碧芜还是去准备一下,今儿也好放松放松,出去透透气啊。” “小姐,不把奴婢折腾死,您心里是不是就不平衡?”碧芜满脑门子的黑线,这次出宫但愿不要再遇到麻烦,否则她们主仆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而碧芜不知道是,这次出宫虽然遇到了麻烦,却也让苏眠月的人生有了转折点,一生的际遇从此改变。 第42章 撩妹是天赋 有碧芜打点,凤栖宫又重夺大权,苏眠月想要出宫也容易的很。主仆二人出宫后便直接去了金玉满堂,找了吴老板,自是去后堂说话。 因着上次的合作,吴老板赚了五六万两的黄金,一直盼着能与苏眠月再度合作的,这会自然是如上宾一般的接待着。 喝了茶,吃了几口糕点之后,苏眠月也不赘言,直接表明来意:“上次与吴老板合作,很是愉快,所以这次来,是有件大买卖想要再和吴老板合作,不知道吴老板有没有兴趣。” “姑娘有好事能够想到吴某,那是吴某人的福气,姑娘只管说便是,吴某人定会全力配合。”吴老板笑的像是个招财猫,满眼都是银子的光芒。 “一个月后,便是那位的寿诞,想必吴老板也是知道的。”苏眠月指了指头上,在民间可是不能随意提及皇帝的。 见吴老板笑容僵住,苏眠月勾唇笑道:“既然吴老板没有这份胆量,本姑娘不说也罢,总会有人有这份胆量,敢做这门生意的。” “姑娘且慢。”见苏眠月欲走,吴老板连忙起身留人,尽管笑容有所收敛,但想到这一笔买卖就能比一年挣得还多,哪里还能放走财神爷,当即便道:“只要不是那等抄家灭门砍脑袋的生意,就没有吴某人不敢接下来的。” 苏眠月点点头,也不多做为难,她可是听碧芜说过,这位吴老板家里有大官做靠山,也结交了不少的官员,在京都里很是吃得开,否则也开不了典当行。 “本姑娘手里有两样宝贝,想必会很合那位的心意,只要吴老板放出风去,定当会有人大价钱来买。不过这次,本姑娘不打算去拍卖,而是坐地起价,让人来竞标。”苏眠月笑着,又抿了一口茶,却不说这两样宝贝是什么。 “不知姑娘说是宝贝是何物?这竞标又是何意?”吴老板不解的问道。 苏眠月神秘的一笑,道:“这两样宝贝,现在还不能说出来,不过倒是可以告诉吴老板他们的作用是什么。” 话落,苏眠月便示意碧芜将提前写过的纸条递给了吴老板,只见吴老板看的眼神发光,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这次能赚到多少了。 瞥了一眼吴老板,苏眠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在心里盘恒,待吴老板再出声询问竞拍之事的时候,苏眠月才又道:“这竞拍,与之前的拍卖会也是异曲同工。不过,拍卖会需要铺设场地,且什么人都可以参加,但这次的竞拍则不同,吴老板只要适当的放出风去,自是会有人上门询问。届时,吴老板便爆出底价来,让各家去加价,但又不公开谁家加了多少,最后由我来决定这些物件卖给谁。” 挣钱是其一,挖个坑才是最重要的。 “姑娘的意思,这次不是价高者得吗?”吴老板皱眉,生意人自是以金银为重。 苏眠月摇摇头,道:“枪打出头鸟,吴老板这次虽然能赚一把大的,但是也免不了要得罪一些人。所以,这出头鸟还是让给别人去当吧,少挣点银子,就当是破财免灾,相信吴老板也不是只做一竿子买卖的主儿。” 吴老板一听,顿时觉得汗颜,倒是他想差了,又问了苏眠月什么时候交货的事情,苏眠月定在二十天后。距离皇帝的寿宴也不过十来天了,想必舍得花银子的人,定会买其他的东西,以免竞拍不到,这也算是又给了吴老板一次挣钱的机会。 吴老板自是笑着应承,最后还自动的降了一分利,说这次只那三成的利润便好,苏眠月也没有拒绝。 从金玉满堂出来之后,苏眠月与碧芜找了个地方换上男装,便直奔怡红院,除了会一会雪竹,也想打听一下那个孩子的下落。 只是这一次见面,苏眠月的心情却是不大美妙,给人塞了银子,便去了雪竹的住处。 才靠近,便听到了雪竹清冷的声音响起,“妈妈,这些日子以来,雪竹虽然没有接客,却也是给了妈妈大把的孝敬银子。至于雪竹这里的小客人,亦是雪竹自己掏腰包看病抓药,连怡红院一粒米也没有吃过,若是妈妈觉得喝了怡红院的水也要银子,这一百两银子,妈妈只管拿去了,回头有不够的地方,妈妈只管出声,雪竹定不会让妈妈吃亏了的。” “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妮子,妈妈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你好?要是你这屋里死了个人,以后就是晦气缠身,谁敢来找你?听妈妈的话,赶紧把人给扔出去,要是你心善,就给他租个屋子,找个粗使的人伺候了便是。”老鸨不放弃的劝说着,毕竟雪竹是她的摇钱树,也怕说重了话,雪竹再弄出点什么事来。 “妈妈还是请回吧,雪竹这么做,自然是有雪竹的考量。”雪竹毫不客气的送客,丝毫不肯改变心意。 打发了引路的人,苏眠月带着碧芜进了院子,自是知道雪竹屋里养着的男孩,应该是她难得人品大爆发救的那个小乞儿。 “是不是苏某来的不是时候?”因为房门没有关,苏眠月便带着碧芜直接走进来了,目光落在雪竹身上,带着几分笑意和歉意。 “哟,原来是苏公子啊!这可是稀客啊稀客,怎么会来的不是时候,快进来坐。”不待雪竹说话,老鸨便走上前来,要拉着苏眠月上座,被苏眠月躲了开来,。 老鸨讪讪的收回手,依旧热情的招待着大金主,“雪竹,苏公子来了,你便好好的陪着。妈妈前院还有事,便去忙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去知会一声,可不能怠慢了苏公子,知道吗?” 老鸨说着,还朝屋内张望着,冲着雪竹挤眉弄眼的,意思是让她将人弄走,可雪竹却不吭声,也不说这是苏眠月的意思。 “刚才隐约听到雪竹姑娘救了什么人,苏某倒是不曾想,雪竹姑娘不但貌美如花、菜艺双绝,更是心思仁善,着实让苏某佩服。”苏眠月说着,便要去探视一下那生病的少年,老鸨见苏眠月没有不高兴,也不好再留下,只得又吩咐了几句雪竹的丫鬟,便疾步离去,想着让厨房弄些好酒好菜过来,也好让苏眠月多销金。 老鸨前脚一走,碧芜便上前将门关上,又回到苏眠月身边站好。 “雪竹辜负公子所托,未能照顾好那位小兄弟,还请公子见谅。”没有外人,雪竹便屈膝见礼,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发生了什么事?”苏眠月说话间,便已经朝内室走去,只见那个小乞儿躺在暖阁的耳房里,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淤青的痕迹,手背上更是被包扎着,脸色不由得寒下来。 雪竹一直在观察着苏眠月的脸色,见她不悦,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叙述一遍,只知这个小乞儿是被人打伤的,她得信去救人的时候,小乞儿已经奄奄一息,若非是白公子相救,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苏眠月听的眉头皱起,脑海里浮现了白衣公子那张俊美却又让她觉得危险的脸庞,不由得猜测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白公子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雪竹曾要送上谢礼,也被白公子拒绝了。”雪竹又道。 “你做的很好。”收起心头的疑惑,苏眠月朝雪竹望过去,又道:“不愧是本公子的女人,果然是识大体。只是这小兄弟,要暂时安置在你这里养伤了,待本公子安排好之后,便会接他离开。” “能为公子效劳,是雪竹的福气。”雪竹面色一红,不太好意思去看苏眠月那双放电的眼眸,以免苏眠月觉得她轻浮。 走到厅堂里,雪竹为苏眠月弹奏了一曲,二人又喝了一点酒,吃了些饭菜,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在碧芜不断的使眼色的情况下,苏眠月不得不一副不得已的模样,要告辞离开,雪竹纵然是不舍,却也不好挽留。 “这些银票,你且收好,总不能让你用体己钱来照顾苏某的朋友。”将一沓银票递交给了雪竹,顺便摸了一把柔嫩的小手,苏眠月看了眼门外一道身影,故作正经的说道:“雪竹就不要推辞了,本公子得到消息,金玉满堂那里得到了两样宝贝,可是世间难寻。再过月余,便是上面那位的寿辰,只要本公子先人一步将东西买到手,让那位高兴了,高官厚禄都是跑不掉的,这点银子也就不值一提了。” 雪竹见苏眠月这般说,刚要着急,在苏眠月的示意下看到了那抹身影,便配合的说道:“公子福运双全,定会达成心愿的。” “借雪竹吉言,若是本公子得了那等宝物,定不会亏待了雪竹。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不要送了,免得吹了夜风着凉,苏某可是会心疼的。”苏某说着,拍拍雪竹的手,不让她出来送人。 双颊绯红,雪竹有心要跟上送一程,可屋内还有人养伤,也只得作罢。 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银票,再看看被苏眠月碰过的手,雪竹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柔情,愣了好一会才到耳房去看吃了药尚未清醒的小乞儿,更是打定注意要对他好,不辜负苏眠月的信任。 因着赶时间,苏眠月与碧芜走路的速度并不慢,碧芜仍能抽空子挖苦道:“公子越来越有风度了,这雪竹姑娘怕是芳心暗许了。” 苏眠月呵呵一笑,青楼之中逢场作戏,她倒是不认为雪竹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却不料碧芜说的竟是真话,也给自己留下了莫大的隐患,届时真是悔不当初。 “本公子德才兼备,品貌出众,腰里银票满满,要是连撩妹的技能都不能驾轻就熟,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赐予?”苏眠月臭屁的说道。 “苏公子所言极是,倒是与白某想到一处了,还真是投缘的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便见那道让苏眠月不喜的白色,在她面前驻足。 第43章 欣喜你妹 又一次遇到白公子,且对方还帮了自己的忙,苏眠月再防备着也只能随着白公子去了倚翠楼。只是二人谁都不打算先开口说话,倒是急坏了碧芜,宫禁的时间就快到了,可不能耽误了回去的时辰。 “既然白公子无事,主子还是先回去吧,也省的夜路难行。”碧芜开口说道。 “多谢白公子盛情款待,苏某告辞。”苏眠月起身,有礼的拱拱手算是别过。 “白某很是好奇,在帝都之中,最能让人熟知的苏姓之人,便是丞相一族。白某不才,与苏府的某位少爷也算是熟识,却未曾听闻有苏公子这样一位人比花娇的公子,不知可有幸得知苏公子出自哪个苏府?”白公子把玩着茶杯,欣赏着上面那早已熟悉的花纹。 苏眠月心里一沉,暗道差点忘记了上次在怡红院门口,这个白公子就说自己是女子,莫非他认识自己? 朝碧芜看过去,可碧芜却是摇摇头,苏眠月觉得自己与这白公子应该是不相熟的,否则第一次见面,碧芜就会提醒她。 “天下之大,并非所有人都追求功名,这世上的隐世家族更是多不胜数,难不成不被白公子所熟知,便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吗?”苏眠月嗤笑一声,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回头朝白公子望过去,笑道:“以白公子的名声,能够被白公子列为交友之列,才是荣幸吧?白公子几次三番的要与苏某结识,倒是叫苏某好奇,究竟白公子是气恼那日在怡红院被苏某抢了风头,还是另有所图呢?苏某不喜欢拐弯抹角,白公子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被苏眠月鄙视了一回,白公子也不气恼,反而笑道:“苏公子误会了,白某并非是有不良居心,而是想要和苏公子做一笔双赢的买卖,不知苏公子可有兴趣?” 深深的看了白公子一眼,苏眠月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急的碧芜差点跳脚,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小姐该不会是忘了吧? 见碧芜不停的使眼色,苏眠月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个白公子一而再的找上她,今日若是不把话说明白,只怕没那么容易离开。 见苏眠月能如此沉得住气,倒是让白公子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为难苏眠月的意思,便直接点名来意,“白某最近手头不充裕,很想赚一些银子,故而在听闻了金玉满堂竞标的事情后,也想要插上一手,希望苏公子能够给个方便。” 闻言,苏眠月的脸色一沉,这个白公子竟然敢威胁她,想必是知道她的女儿身,只是是否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白公子既然有这般通天本领,本公子若是不应下,岂不是要自寻晦气?”苏眠月冷冷的开口,语气不善的道:“在商言商,白公子能得知这个消息,想必也会知道本公子只有两样宝物。是以,本公子只能将其中一样割爱,且白公子给的价钱必须要本公子满意了才可,否则本公子绝不会应承,哪怕这次的买卖会因此而终止。” “哈哈。”白公子拍手大笑,对苏眠月的话很是满意,揶揄道:“只可惜,苏公子是名花有主了,否则我还真的想把苏公子娶回家去,定会有趣的紧。” 听到白公子不止一次的用对待女子的字眼说话,苏眠月的心又紧了紧,面上却不显分毫,“白公子没念过书,本公子也不会耻笑。不过,还请白公子慎言,否则怕是会招来祸端。” 苏眠月冷声说完,便招呼碧芜离去,看似带着怒气,实则是怕来不及在宫禁之前回宫去惹祸上身。 苏眠月主仆二人刚走,灰衣随从便坐在了苏眠月刚才的位子上,问道:“公子就这么放她离开了?” “急什么,很快便会再见面。”白公子修眉轻挑,自有一股潇洒俊逸之态,可那双深沉的眸子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性情,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出了倚翠楼之后,苏眠月便抓着碧芜一路狂奔,急着要回宫,还要换上衣裳,时间的确是太赶了。 当主仆二人赶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最后的时辰,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待检查能证明身份的对牌,而碧芜远远的便看到了有未央宫的人站在那边看着,似是在寻找些什么,不由得心里一紧,忙让苏眠月站在她身后。 两人低垂着头站在队伍的后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更是把白衣公子骂了个千百遍。 “王爷急着进宫面见皇上,还不速速退开!”当苏眠月主仆临近宫门口之际,便听到了睿王慕辰的马夫低喝之声。 守门的宫人见了,急忙过来行礼,还不忘拍马的问道:“王爷怎么走这边的宫门了?” 这道小门,是宫人们和采买的人员才会走的,皇亲国戚和大臣们,自是有另一个宫门。 “王爷想走哪个门,是尔等能问的吗?”车夫凌空甩了一下鞭子,倒是有些狗仗人势的意味,谁让主子嚣张呢,正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是睿王府的人。 “是是是,卑职这就让人都闪开,恭请睿王下车入宫。”侍卫不敢阻拦,已经见过礼,便赶紧去驱赶还在排队的宫人。 没多时,便见一个长发未梳松垮垮披在肩上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如此慵懒的装扮,却不失皇族的气质,也唯有睿王慕辰能够驾驭的了。 只是这张与慕霆相似的面容,却偏阴柔了一些,嘴角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显得亲和了一些,但那慵懒的姿态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眠月快速的扫了一眼,却见慕辰已经走进宫门,并且叫上了那个未央宫的宫人,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也奇怪自己刚刚的感觉,慕辰好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而且注视了良久。 “小姐,奴婢求您了,最近能安生一些吗?每次出宫,奴婢的脑袋可都是别在裤腰上的,再有个几次,奴婢也就不用在凤栖宫这里当差了,直接把自己吓死得了,也省事。”回到凤栖宫换了衣裳之后,伺候苏眠月用了点补品,碧芜抱怨的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碧芜的胆子这么小?出宫不但能看到美人儿,还能看到美男。这么多的颜值担当,这辈子又能际遇几回?”苏眠月打趣着,吃完了燕窝粥,便接过茶盏,漱漱口。 “颜值再高也是别人家的,奴婢没事多看看小姐便够了。再好看的人,看两眼也不当饭吃,哪里有性命重要。”碧芜依旧是抱怨个不停。 苏眠月只是笑笑,倒是没有再打趣她的意思,而是说道:“宫外的事情,暂时可以告一段落,至少这半个月是不用再出去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颗脑袋还长的很结实。”苏眠月没有半点惧意,实在是闷在皇宫里,她都快发毛了。 碧芜嘟囔了两句,拧了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忽然问道:“小姐,你说睿王今日从小宫门口进宫,该不会是为了帮我们吧?他可是亲王,还有皇上给的圣谕,是众位王爷中唯一的有特权的,可以在任何时间进入皇宫,且不需要通报,走个侧门未免太过委屈了。” 苏眠月垂下眼帘,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并非是感动,而是有些害怕,总觉得慕辰对她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上次回宫便是慕辰帮助,这次有事,要说是巧合,连她自己都不信。 先是一个白衣公子,又来了一个睿王,苏眠月当真是头疼的很,但愿这两人都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否则行踪被人了若指掌,以后还如何逃离? “你想太多了,若是睿王能知道我们出宫,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宫,皇上定也是早就知晓了,哪里会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苏眠月安抚的说了一句,也不管碧芜是否会相信,至少能让他安心几分。 苏眠月刚打算睡一会,养养神,慕霆却派人来通传苏眠月,让她去未央宫见驾。 “小姐,快让奴婢给您更衣。”碧芜慌乱的起身,便去柜子里找苏眠月让人准备好的白布,打算给苏眠月缠上,免得等会儿又受了委屈。 看着碧芜麻利的动作,苏眠月不禁扶额,她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穿越一回没有金手指就算了,生活的还如履薄冰。 不过苏眠月还是没有拒绝碧芜的好意,毕竟她也吃不准慕霆又抽的什么疯,有备无患吧。 因着准备的充足,苏眠月便耽搁了些出门的时间,而那原本纤细的身姿,也因穿着过多而丰满了些许,一袭淡红色的宫装,梳了简单的发髻,只是簪了一支凤钗,略施脂粉下别有一番温柔的滋味。 到了未央宫殿前,苏眠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由着未央宫的宫人引领前去,这也是苏眠月来未央宫,第一次被人面上恭敬着,可见是否有实权到底不同。 “臣妾参见皇上。”见到慕霆,苏眠月不得不屈膝行礼。 “平身。”慕霆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气色尚好,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坐在慕霆身侧的顾灵起身,要朝苏眠月行礼,只是问安的话却已经说出口。 还不待苏眠月说免礼,便听慕霆说道:“朕不是说过,你还有着身孕,在龙子出生之前,不必拘泥这些俗礼?” 顾灵歉意的朝苏眠月看去,便顺势坐回到慕霆身侧,娇柔的说道:“礼不可废,皇后娘娘可是六宫之主,若是臣妾不行礼,只怕其他姐妹看到了,会说臣妾恃宠而骄。届时,臣妾可就成为众矢之的了,万一……” 咬咬唇瓣,顾灵一脸的担忧之色,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其意味不言而喻。 “皇后既是六宫之主,自会替你解说。”慕霆直接把重任交给了苏眠月,目光深沉的望向苏眠月的方向,带着恨意的问道:“皇后贤惠大度,也定是希望朕能够多子多福,会欣喜于龙嗣繁盛吧?” 苏眠月暗暗翻了个白眼,欣喜你妹啊,种马一只。 不过慕霆变脸如此之快,还是让苏眠月心惊了一把,该不会是原主做过什么错事吧? “皇上说的极是,龙嗣之重,还请灵贵妃多多保重。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执掌六宫之事,许多事顾及不到,唯有在用度上,多照顾灵贵妃与庆嫔两位妹妹了。若是两位妹妹能够一举诞下龙子,莫说皇上会龙兴大悦,赏赐良多,便是本宫也不会吝啬。毕竟,本宫也是嫡母,也要被称一声母后。” 苏眠月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想给她戴大帽子,门都没有,又道:“当然,是公主也是好的,先女后儿,正好凑得一个好字,也是皇室之幸,说不得上苍会因此而庇佑我天澜国,会佑得皇上万寿无疆,国运昌隆,国泰民安。” 第44章 劳模皇后 顾灵顿时小脸一白,双手紧紧的攥握起来,苏眠月这是在诅咒她只有生公主的命吗?庆嫔那个贱人也有了身孕,而且是在她之后,难道那个卑贱的女人有资格孕育龙子吗? 顾灵一脸的恨意,背对着顾灵的慕霆看不到,但慕辰和苏眠月却是看的真切,慕辰还因此看了苏眠月一眼,苏眠月自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只当做没看到。 “皇上,灵贵妃面色不好,该不会是臣妾来此,让灵贵妃不高兴了吧?既是如此,那臣妾便告退了,万一灵贵妃的龙胎有何闪失,臣妾可担不起责任。”苏眠月不想在这里被当做空气,她又不是拿着薪水的服务员,每个月的份例连打赏宫人都不够的。 “臣弟见过皇嫂。”见慕霆回身握着顾灵的手,一脸担忧,又要朝苏眠月发火之际,慕辰淡淡的开口了,朝苏眠月点点头,算是见礼,又道:“皇嫂为何不落座?臣弟听闻皇兄的寿诞,会由皇嫂一手主办,便想看看今年是否有什么新意,故而向皇兄进言,想要问问皇嫂,也好提前知道一些内幕。” 瞥了慕辰一眼,苏眠月很想直接告诉她,姑奶奶一直在养伤,根本没空好吗? 更何况慕霆的寿宴,苏眠月不去诅咒就不错了,哪里可能用心办事?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可是伤口裂开了?”碧芜上前一步,扶着苏眠月就近坐下,倒是给了个台阶下,否则顾灵坐在慕霆身侧,苏眠月坐在哪里都不合身份,更不可能让顾灵起身让座,否则慕霆定会龙颜大怒的。 “无碍,只是有些疼罢了。”苏眠月深吸一口气,好似真的是牵到伤口一样,实则是将火气压下,让自己平心静气,对面的三个人可都不是她愿意交好的主儿,说话都是坑,累死人了。 “皇嫂受伤了?”慕辰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朝苏眠月这边看过来,又睨了碧芜一眼,说道:“凤栖宫的宫人,未免太过不称心了,竟然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皇兄,若是皇宫没有适合的宫人调过去,臣弟倒是可以缩减一下瑞王府中的人数。” 这是要给她送眼线过来?苏眠月皱眉。 “睿王客气了,本宫的伤,与宫人无关。不信,睿王可以问问你皇兄。”苏眠月大眼盛着笑意,拒绝了慕辰的‘好意’,也不说受伤的原因,毕竟慕霆做这些事,可是不想外人知道的。 帝后不和,且还是故意迁怒,只怕他这明君的称号也要旁让了,连龙椅都不一定坐得稳。 慕霆目光一寒,冷冷的射向苏眠月,放开了顾灵,说道:“闺房之乐,皇弟莫问了。” 慕辰拿着棋子的手一顿,呵呵的笑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邀请慕霆继续下棋,并且一边询问着苏眠月,有关寿宴的事情。 苏眠月很是不解,慕辰一向都是避讳与她见面的,为何这次却非要和她有所牵连呢? “臣妾这几日身子不适,许多事情都是按照以往君王寿诞作为参考。至于心意,臣妾已经给各宫的姐妹们都发话,征询大家的意思。毕竟皇上是君,更是臣妾等姐妹的夫君,能为皇上尽一份心力,也是姐妹们的福气。”想让她一个人做劳模,苏眠月绝对不接受。 至于发话,苏眠月的确是那么做了,就在她来未央宫的同时,凤栖宫的宫人可是全部出动了,也不算是欺君。 “皇上寿诞只有一个月余,皇后姐姐才开始着手准备吗?会不会来不及啊?”顾灵一脸担忧的问着,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但慕霆今日对她的关心只有几句话语,连御医都没有通传,顾灵的心里还是梗着气的。 “灵贵妃有了龙胎,自是深居简出,可也不该连本宫身子羸弱,时常要闭宫养伤……”苏眠月顿了一下,故作惊慌的掩口,尴尬的笑道:“本宫一年的时间,有大半都是在养病中,便是这六宫事宜,也多数是各宫姐妹帮忙协理,灵贵妃之前不是也协理过许久吗?前些日子,灵贵妃去凤栖宫求见本宫,正逢本宫凤体不适,没有接见,灵贵妃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身子不适而归,难道灵贵妃也忘记了?” 苏眠月不愿搭理顾灵,所以一番话虽说的柔和,却是在揭顾灵的底,也在提醒慕霆,要不要遇到顾灵的事情,就偏颇的那么严重?天下人可不都是傻子。 果然,慕霆的脸色不大好看,却没有再提下去,而是盯着苏眠月,目色深沉别有意味:“皇后,传召你来,是要询问寿诞一事,过去的事何须一再提起?” 不甚在意的靠在椅背上,苏眠月摆手说道:“皇上有口谕,臣妾遵旨便是。不过这寿宴一事,臣妾刚才已经言明,皇上若是有何想法,可随时让人来告知臣妾,力所能及之事,臣妾定不会推托。” 慕霆下了一子,抬头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垂下眼帘,似是有些疲倦,便道:“既然如此,皇后便回去休息,若寿诞之事一人力所不逮,便让锦妃和华妃协助。” “臣妾遵旨。”苏眠月起身,朝慕霆行了礼,抬头之际正好对上顾灵那双愤恨的眼眸,便笑道:“本官来未央宫,也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余,说话说的嗓子都哑了,却不见有宫人上茶。本宫记得这个月,给灵贵妃的份例,可是只比本宫那边少一两而已。若不是没有茶叶,那便是宫人疏忽怠慢,灵贵妃身怀有孕是没空管教宫人了,正好之前选秀落选的秀女还有许多没安排差事,不若送来未央宫,交给灵贵妃调教可好?” 选秀的秀女落选,不一定都是姿容不佳,只是有时候要综合身份,那些出身平凡的秀女便会沦为宫女,而顾灵有了身孕,自是不方便服侍慕霆,未央宫里若是来了这样的女子,岂不是等于往慕霆的龙榻上送人? 还别说,苏眠月就是这个意思,慕霆本就不是用情专一的人,虽然顾灵的冠宠六宫,也只是在六宫之中的比对而已。 见顾灵动怒,苏眠月心情大好,这样的主意就越发坚定了,索性直接说道:“皇上,如今后宫之中,灵贵妃和庆嫔都已经有了身孕,便又少了两个伺候皇上的人。秀女那边,臣妾瞧着倒是有几个姿容不错的,不如就先赏个从八品的更衣,待日后皇上龙心大悦,或是孕育了龙嗣,再行加品,皇上以为如何?” 慕霆一怔,转过身看向苏眠月,见她浅笑妍妍,看不出有半点的违心,与从前的那个妒后好似不是一个人一样,只是稍作犹疑,便点了头。 那些落选的秀女,本就有些是苏眠月拦下的,只因为容貌出众,慕霆也对其中几人有印象,虽然模糊了些。 此刻点头,试探苏眠月的成分更多一些。 “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去与德妃、锦妃、华妃妹妹先去长长眼,待安置好了新妹妹,再禀报皇上。”欠身行礼之后,苏眠月便迈步离去,没有多看顾灵一眼,心里却是乐翻了天。 待走出未央宫之后,碧芜便皱着眉头,小声的问道:“小姐,你以前可是最不喜欢有女人近皇上的身了,这会怎么还主动给皇上送女人啊?” “自古君王皆薄情,既然本宫只是挂名皇后,又何必去忌讳别的女人,让顾灵独宠不说,还落了个妒后的名声呢?”苏眠月呵笑一声,似乎看到后宫里即将上演一出‘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戏码,这下能安生些日子了。 “呀,小姐你该不会是又有了新的战术,想要欲擒故纵吧?”碧芜因为想事,便落后了几步,此刻正小跑着追上苏眠月。 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很想说自己真的不在意,反而怕慕霆来她这里夜宿,脏了自己的床,只能干笑道:“碧芜真是聪明,都知道欲擒故纵了。” “小姐也太小看人了,碧芜可是自幼跟在小姐身边学习琴棋书画的。只可惜,小姐无心做学问,否则碧芜说不定也能做个女探花什么的。”碧芜仰着小脸,因为苏眠月今儿没有挨打,心情也好的很。 “碧芜可真是谦虚,我还以为你要自诩是女状元呢。”抬手敲了碧芜的脑门一下,苏眠月嗔笑道:“碧芜,你家小姐我身上可是裹了十几层,再不回去就要起热痱子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若是再能吃点冰的就更好了。” “小姐还是想想就好,热水澡可以泡,女子吃多了冰的,以后会不舒服的。”碧芜耐心的说着,就怕苏眠月一时高兴,就会不顾及这些。 苏眠月无奈的望天,碧芜的忠心很好,就是小小年纪比老妈子还啰嗦,总是想要管着她。 主仆二人走至转角的地方,便见原本该在未央宫下棋的慕辰等在这里,苏眠月不由疑惑的皱起眉头,点了头之后便想越过去,却被慕辰先一步给挡下了。 “睿王这是何意?想要皇上误会本宫不安于室吗?若是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苏眠月冷声问道。 “真的那么大度?”慕辰不见恼怒,只是少了平日里的慵懒气息,眉头微微皱起,这样的他更添了几分迷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抚平他眉宇间的痕迹。 苏眠月差点就这么做了,好在最后忍住了,只是说话的声音稍微和缓了一些,却是自嘲道:“不大度又待如何?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本宫即便是阻挡的了一个,还能阻挡的了全部吗?若本宫有那等手段,这后宫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妃嫔了,不是吗?既是如此,本宫又何必给自己安上妒后的头衔,让人非议呢?” 苏眠月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又难免让人心酸,着实是无奈的紧。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慕辰低声道:“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眠月抬眸,越发的不解这个慕辰为何要一再的关心她,若说是单纯的旧情难忘,苏眠月是绝对不相信的,但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否则受苦的人还会是自己。 “时辰不早了,本宫有伤在身,失陪了睿王殿下。”苏眠月说着,便向旁走了两步,越过慕辰而去。 宫里已经有那么多的敌人,苏眠月可不想在妒后之后,再有一顶勾引小叔的帽子戴,那是找死,而她绝对是没活够的那种。 第45章 你不是我家主子的菜 后宫之中,近来最劲爆的话题是什么?一向妒忌心能火烧后宫的皇后娘娘,竟然一口气为皇上选了十名秀女,虽然身份低微,可由皇后娘娘、协理六宫的德妃娘娘,以及协助皇后娘娘办理皇上寿宴的锦妃娘娘一起挑选出来的秀女,那岂不是代表着三个势力? 这后宫,真的是要乱了,以后不再是灵贵妃一人独宠,倒是让许多的妃嫔都欣喜不已,也纷纷的开始站队拉拢人心,倒是向苏眠月这边靠拢的人并不多,实在是帝后的关系太过僵硬,苏眠月这个皇后动辄就被责罚,都怕被她给牵连了。 而在这三日里,慕霆每晚都会宠幸不同的妃嫔,十名从八品的更衣中已经有两名承蒙了龙恩。 不过在第四日的时候,慕霆却突然宣布要去皇家寺庙祭拜,临走之前还下了圣旨,让顾灵在未央宫中养胎,各宫妃嫔不得前去叨扰,更是留下了两名心腹太监来服侍顾灵,可见对顾灵的恩宠非同一般。 对此,苏眠月表示很合她的心意,不枉自己花了那么一大笔银子,找人做了那件事,总算是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尤其是顾灵这个白莲花也被变相的软禁,更是让苏眠月心里头欢喜,这样也避免了不少麻烦。 “碧芜,快准备一下,咱们要出宫了。”苏眠月笑容满面,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去找藏在衣柜下面的宫女衣裳,她可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宫的。 “小姐呀,皇上前脚刚走,你就不能消停几日吗?”碧芜很是无奈的在跟在苏眠月身后,就怕自家主子会惹祸上身。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苏眠月利落的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也不避讳着碧芜便开始换宫装,心里却冷笑不止。 狗屁的祥瑞,不过是她找人弄了一块石头,刻了一些字,又用了点特殊的药粉,看上去好似是有些年头罢了。 若上天真的能预示未来,也必定是说慕霆不得善终,那货就不是个好的,更不是长寿的面相。 碧芜反对无效,只得对春花秋月交代了一番,便陪着苏眠月出宫去了。 这次出宫,苏眠月不但要去找点赚钱的路子,也是要把那个少年给接走,只是该怎么安置还没有想好,故而苏眠月只能去租了一套小院子,又买了两个粗使的仆人和一个小厮,也好照顾那个少年。 碧芜一路上没少抱怨苏眠月,倒不是心疼这么点银子,而是连那个小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对人家这么好,万一是个麻烦可如何甩掉? “你家小姐我有金手指,能掐会算,那小子虽然现在落魄,将来必定会大有成就。”苏眠月掰着手指,做神棍的姿态,嘴里还念念有词,见碧芜还不相信的样子,便扯过碧芜的手,认真的看了一番手相,信口胡诌道:“呀,我们碧芜还是大富大贵的命呢,果然是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沾了福气的。” “小姐还是把福气收回去吧,少让皇上责罚两次,那才是真正的有福气。”碧芜收回手,嘟囔了一句,头顶上却是挨了一记爆栗,“你这丫头,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哄你家小姐我开心吗?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混蛋都已经走了,你家小姐我可是眼不见为净,你还要来伤害我的耳朵。” “是碧芜嘴贱,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碧芜计较了,嘻嘻。”碧芜笑嘻嘻的讨好着,见苏眠月根本没放在心上,便立即换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问道:“小姐,今儿咱们去哪潇洒去?” 自小便跟在苏眠月身边,碧芜对吃喝玩乐都很在行,既然已经出来了,要是不玩的尽兴可就亏本了,更何况玩的不嗨皮,苏眠月定是要再出来的,碧芜的小心肝都跟着颤抖了。 “今儿小姐我心情好,打算给碧芜你准备一份嫁妆去。”苏眠月贼兮兮的一笑,眼睛眯成月牙状,却听的碧芜脸颊发烫。 “小姐就不要取笑碧芜了,碧芜这辈子都会跟在小姐身边,是绝对不会出宫的,自然也就不会嫁……小……公子小心!”碧芜在那里兀自害羞,正想转过身拉住要去脂粉铺子的苏眠月,却见一辆马车疾奔而来,下意识的便将苏眠月给推开,而她自己则是紧闭着双眼,惊呆在原地。 这次不死也残了,这是碧芜心里最后的念想。 可是期待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身子好像还暖洋洋的,鼻尖有着淡淡的草木味道,碧芜小心的睁开一只眼睛,一张放大的脸与她只有一公分的距离,一个不小心便会有了肌肤之亲。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下去。”灰衣随从面色不善的说着,双臂已经松开,也不管碧芜是否能站得稳,便嫌弃的在胸口上拍了拍,还自言自语道:“看着挺瘦的,却是内里沉,该减肥了。” 碧芜被臊的满脸通红,声音极小的道了一声谢,便快步的朝苏眠月的方向走去,却见苏眠月正在与白公子说着客气话,从两人整理衣衫的情况来看,苏眠月定是也被人占了便宜的。 碧芜头脑一热,上前便把苏眠月给拽了过来,娇小的身子挡在苏眠月面前,警惕的看着白公子,语气不善的说道:“白公子若是无事,能不能少在我家主子面前晃悠?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也不是我家主子的菜,最好不要肖想我家主子。” 碧芜也是急过头了,否则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是在给苏眠月抹黑啊。 一脸黑线的拍拍碧芜的肩膀,苏眠月低声说道:“别忘了咱们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先把生意做完了,再翻脸也不迟。” “可是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货,主子可是不能被他的皮囊给骗了,回头把脸摘了,那心指不定是怎么黑的,奴婢可不相信每次出门都能遇到他是纯属巧合。”碧芜冷眼看着白公子,奈何她生的娇小可爱,即便是生气恼怒也没有威严可言。 苏眠月彻底无语了,她虽然也是看脸的主儿,也喜欢和颜值高的人打交道,毕竟看上去就赏心悦目,可宫里的那位和那个什么睿王,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好看,却都不是好相与的,自己是脑残了才会因为看脸而给自己招惹麻烦。 再者说到好看,苏眠月自己照镜子就是了,还需要去迷恋别人吗? “咳。”清咳一声,苏眠月为自己这一丢丢的自恋而面色微红,只是落在别人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了。 碧芜以为苏眠月是警告她,便愤愤的闭了嘴巴,白公子是练武之人,自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却装作不知的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相请不如偶遇,不知苏公子可否赏脸,让白某做东,请二位去喝杯清茶呢?” “看白公子也不是那穷酸的人,这做事却一点也不气派,一杯茶能值多少银子,倒不如喝花酒更合我们家公子的口味。”碧芜白了白公子一眼,既然不能把人推开,索性就坑他一把。 刚才对灰衣随从还脸红心跳的碧芜,在面对白公子的时候却是咄咄逼人,好一副口齿伶俐的样子。 白公子笑了笑,唰的一下打开折扇,自有一番的风流韵味,笑着应承道:“既是如此,便由白某做东,正好倚翠楼那边新来了两位姑娘……” “我家公子还是看雪竹姑娘顺眼,自是去怡红院的。”碧芜又一次出声,就是不打算按照白公子的话来。 “也好,本公子对那雪竹姑娘也是颇有兴致,只可惜雪竹姑娘却是倾心于苏公子,故而未曾有幸见得一面,今儿倒是盛了苏公子的情面了。”白公子笑意不减的说着,好似碧芜的刁难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脾气好到让碧芜连斗嘴的兴致都没了。 “公子,阿碧终于明白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了。”碧芜嘟着嘴,没能将怒气发泄出去,只能向苏眠月抱怨了一句。 捏捏碧芜气鼓鼓的脸蛋,苏眠月哈哈大笑道:“阿碧现在明白不算晚,今儿回去,便让人给你做两个沙袋,让你打个够,保管会出气。” 面上虽然挂着笑,可苏眠月的心里却是隐隐不安,这位白公子一看便是出身不凡,所谓的花间游戏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如此卓尔不凡的男子,却总是与自己巧遇,且连碧芜这样的下人出言顶撞也能温和以待,这个白公子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眼中复杂的情绪飞快的闪过,在转身朝白公子做了个请的收拾之后,苏眠月又恢复了那个俊雅公子的外表,便是白公子也未能发现苏眠月的异常。 “苏公子,不知上次所说的事……” “此事不宜在如此喧闹的地方商谈,白公子何必急于一时?”苏眠月抬眸,眼神有些清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是白某急进了,还请苏公子见谅。”白公子拱手道歉,却是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苏公子能为一个雪竹姑娘一掷千金,定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却犯险做这样的生意,就不怕一个不当,影响了苏公子的前程吗?” “银子又不咬手,本公子干嘛要嫌银子多?银子赚来就是花的,不过是动动嘴便能十万八万两黄金的挣来,本公子为何要舍不得为自己助兴?美人如花,最是需要灌溉滋养,若金银之物可换来美人儿一笑尽吐芬芳,本公子自是乐得捧场。” 苏眠月也摇着折扇,慢悠悠的走在前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若能快意人生,又何必拘泥于世俗之态?白公子,你虽风流不羁,却连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都不敢,哪怕偶尔做一回自己,都是奢求吧?” 深深的看了白公子一眼,苏眠月眼中笑意深长,也不管白公子嘴角笑容有些僵硬的原因为何,便带着碧芜朝怡红院那边走去,一路上聊的好不开心。 第46章 毛主席说过 每次遇到白公子,苏眠月的心情都有些压抑,她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可对方却有可能知道自己是谁,这种被人揪着小辫子的感觉,太他娘的不爽了。然而更让苏眠月不爽的,却是到了怡红院之后,大理寺寺卿妻子的娘家侄子,仗着京中有人做官,而陈家又是京城里的大富之家,竟然缠住了雪竹。 “丫丫个呸的,老子的女人,也是这等瘪三能够亵渎的!”苏眠月骂了一声,抄起一旁的酒坛子,便朝那个满面油光的陈家少爷砸了过去,那哐的一声可是把不少客人给吓坏了,便是老鸨也半晌没缓过神来。 苏眠月还是觉得不解恨,抬脚狠狠的踹了那陈家少爷两下,没把对方踹倒不说,还险些被弹回去,还好碧芜及时扶住她。 “公子,这等下作的东西,哪里能脏了公子的手,让……”奴婢两个字,在看到陈公子那肥头大耳的模样之后,被碧芜生生的咽了下去,改口道:“今儿可是白公子要做东的,却有人调戏雪竹姑娘,摆明了就是砸白公子的场子嘛。” 白公子嘴角一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碧芜,今儿可是没少给他下套。 “白公子是有名的风月才子,想必在青楼楚馆之地,定是有一定的威名,今日这事对于白公子而言,定是小菜一碟,分分钟就能搞定吧?”碧芜睨了白公子一眼,大有鄙视之意。 对于分钟的概念,碧芜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苏眠月解释过是比眨眼稍微慢一点,却比一盏茶要快得多的时间,自是记住了这个词汇。 听到碧芜的话,苏眠月凤眸微转,回身看了白公子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苏某与白公子也算是合作伙伴,相信白公子定不会让苏某失望的,苏某在雅间里恭候白公子大驾。” 话落,苏眠月便走到雪竹身边,柔声道:“雪竹姑娘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屋里小憩一会,待心情舒畅了,再过来雅间便是。” 说着,苏眠月便将一小袋子的银子扔给了老鸨,特大爷派的吩咐道:“妈妈,怡红院是高雅之地,姑娘们更是堪比花娇,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没得降低了怡红院的品味,妈妈做生意迎四方客,也要看看有些气场不合的客人若是得罪了,这损失是大是小。” 冷冷的扫了老鸨一眼,苏眠月一副上位者的威压,自是让老鸨忍不住后背一寒,心里不知如何猜测苏眠月的身份,却是不敢得罪,一个劲儿的向苏眠月赔罪,倒是被砸的脑袋都出血了的陈家少爷,反而没人去理会了,连他自己带来的小厮这会也吓得不知所措。 又扔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待客的龟公,苏眠月笑的意味深长:“准备最贵的雅间,让身价最高的姑娘过来助兴,酒菜亦是要最贵的席面。今儿白公子请客,记住只要最贵不要最好,伺候的本公子高兴,这一千两银子便是本公子今日的打赏。” 晃动着手中的一沓银票,苏眠月趾高气昂的随着龟公上了二楼,将下面的场面交给白公子去处理。 “苏公子……”雪竹自幼便被卖到怡红院,自是见惯了今日的场面,却是第一次有人救了她,却没有占便宜的意思,救人的还是苏眠月,此刻已经感动的红了眼眶,若非是一向高傲,定会忍不住落泪。 已经上到二楼的苏眠月,回身朝雪竹点点头,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怡红院的客人,忽然来了兴致般,双手扶着扶手,笑意不达眼底的喊话道:“今儿苏某便把话落在这,雪竹姑娘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有大把的银子可以让雪竹姑娘继续做她的清倌,若哪个不服气的,大可用银子来和本公子比拼,可谁要是敢背后耍什么幺蛾子,就要想想和本公子作对的下场。莫说是你们,便是整个京都,只要本公子愿意,便可以横着走,打死个把有背景的,到了衙门也只能判本公子为民除害,谁若是不信,尽管放马过来,本公子恭候诸位的挑战。” 放下狠话之后,苏眠月便带着碧芜进了雅间,让那龟公退了出去,主仆俩相互挤眉弄眼的传递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白的信息。 至于大厅里的陈少爷,不过才叫嚷了几声,便被灰衣随从一巴掌给拍昏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对陈少爷的小厮说了什么,便见那小厮脸色苍白的叩头求饶。 那些吃花酒的客人,以及怡红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白公子不简单,以往得罪过白公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是今儿白公子竟然甘愿的替苏眠月收拾烂摊子,不由得对苏眠月忌惮了几分,自然也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这也正是苏眠月想要的效果,免得总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来给她添堵。 “苏公子好大的脾气,那样的一个下等人,也值得苏公子亲自动手?”进入雅间之后,白公子便失笑的看着坐没坐样的苏眠月,有些疑惑的问道:“苏公子既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为何出门不配上几名侍卫呢?” “本公子乐意,你管得着吗?”哼了一声,苏眠月单手敲击着桌面,满眼算计的看着白公子,在白公子被看的不自在之后,这才勾勾手指,一脸神秘的问道:“苏某这里有条赚钱的路子,白公子可有兴趣?” “苏公子说来听听,白某并非什么生意都有兴趣。”白公子直觉的警惕起来,实在是苏眠月的笑容让人胆寒,与良善挂不上钩。 呵呵一笑,苏眠月说道:“白公子若是没有赌一把的勇气,不谈也罢,本公子做事一向看心情,既然白公子不感兴趣,那么本公子又何必浪费唇舌?” “苏公子误会了,白某对赚银子一向情有独钟,不过白某做事亦是凭借喜好,万一苏公子所说的生意,白某并不感兴趣,岂不是辜负了苏公子的盛情?”白公子打起了太极,完全是用苏眠月的话来堵住她的口。 白了他一眼,苏眠月索性就闭口不谈,没有白公子她照样能成事,而今日怕是不能按照计划行事,还不如好好的宰白公子一顿再说。 “阿碧,你去催一催,怡红院上菜的速度慢,这上姑娘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吗?” 防备的看了白公子一眼,碧芜犹豫了一下便出去了,这里是妓院,主子又是女扮男装,这时候忌惮男女大防未免可笑。 待碧芜离开之后,白公子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长臂一探便勾起了苏眠月的下颚,啧叹道:“真是可惜了,苏公子若身为女儿身,必定倾国倾城,不知多少王侯将相为之这腰。” 恼怒的拍掉折扇,苏眠月瞪了白公子一眼,嗤笑道:“王侯将相又如何?爱恋不过是一副皮相,若不能两心相悦,不过是笼中的金丝雀,白白的来人世一遭。” “苏公子的见解果然不同,难不成这便是苏公子要保留雪竹姑娘贞洁的原由吗?”白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苏眠月,眼中的戏谑之意一闪而过,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非也非也。”苏眠月摇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在白皙的手指间转动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雪竹姑娘人如其名,本就是只可赏玩不可亵渎焉。本公子更喜欢结交能交心的朋友,而非鱼水之乐。” “苏公子倒是雅兴。”本公子失笑。 “这个话题,端看个人的认知罢了。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本公子自诩为谦谦公子,自是不会行流氓之举。也有人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与禽兽没有差别,本公子偏偏更喜欢动脑,做一个有追求有品位的人。” 苏眠月洋洋自得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白公子与灰衣随从两人那不断抽动的嘴角,继续道:“想来白公子也无法理解本公子的作为,毕竟作为一个靠脸吃饭,又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是没长脑子的。”还是个没长脑子的流氓。 白公子刚想要询问毛主席是谁,结婚和恋爱又是什么意思,听完苏眠月所有的话,却不知该如何问了,也讶于苏眠月竟然能讲出这样的一番话,可是比一众纯爷们还要豪放。 下半身动物吗?白公子忍不住的目光向下,看了看自己身体的某处,他貌似也是洁身自好的紧,只是外人无从得知罢了。 “可恨,男人明明就是禽兽不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还傻里傻气的去飞蛾扑火呢?”折扇敲打着桌面,苏眠月想起了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明明都是天之骄女,却偏偏的去体验一入宫门深似海的生活,拼死拼活的去给卖了她们还要让她数银子的家族挣前程,绝对都是脑残。 见苏眠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白公子刚要开口的话再次咽了下去,貌似今日特意留在京城与她相见,是个错误的选择,是无法愉快的聊天‘促进感情’了。 “对了,白公子好人做到底,本公子希望今日那个猪头陈公子,能够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床,就当是送给本公子生意合作的诚意了,白公子不会拒绝吧?”苏眠月话锋一转,已经不再纠结男女之间那点事,左右与她无关的。 “好。”白公子爽快的应下,他原本是打算要那个陈公子从此滚出贵圈的,现在不得不下手轻点了。 苏眠月点点头,龟公这时也开始进来上菜,酒水和歌舞也一并送到雅间,苏眠月喝着小酒,欣赏着歌舞,倒也惬意。 便连碧芜也被苏眠月给捉弄的了喝了两杯花酒,打赏的银子也不止一千两的花了出去,让苏眠月大金主的名声彻底打响出去,在怡红院乃至于整个京都,上点档次的青楼楚馆都都知道了这位恩客的存在。 第47章 大姨妈来了 白公子临时接到属下密报而提前离席,雪竹这才放开了自己,娇羞的向苏眠月敬酒,表达谢意。“本公子说过,你是本公子的女人,本公子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苏眠月饮尽了杯中酒,朝雪竹招手,示意她做到身边来,低声说道:“那个白公子,本公子与他也不熟,一则是气不过当日他与本公子争夺你,二则是他竟然敢半路出手,在生意上与本公子分一杯羹,所以以后有机会能敲他一笔千万不要客气。但那种人渣,你可是要小心一些,千万别赔了身心,到时候你再哭,本公子也哄不了你,明白吗?” “公子刚刚不是说过,雪竹是公子的女人吗?既然如此,公子所厌恶的人,雪竹自是知道该如何应对,请公子放心便是,雪竹定不会做对不起公子的事。”雪竹脸色赧红,声音越说越小。 苏眠月有那么一刻的不自在,她貌似在骗人家姑娘的感情,这可比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耍流氓要可恨的多啊。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念头闪过,苏眠月便释怀了,左右她又不会占了雪竹的便宜,待她年纪大上一些,怡红楼的老鸨定会同意赎身,届时再给雪竹一笔银子安置以后的生活也算是对得起了。 与雪竹推杯问盏,喝了两壶酒之后,苏眠月这才提出要回去,并且将给那个小少年准备的住处写下来,让雪竹安排着送过去,同时还附上一袋子银子,足够那小少年半年以上的花销。 满身的酒气,苏眠月自是不好直接回宫的,想到自己穿越而来,还不曾回国苏府,没见过在这个世界上那些亲人,便有回去看一圈的打算,却被碧芜给劝住了。 “主子还是不要回去的好,若是老爷和两位少爷见到主子这样,定会训诫一番的。”碧芜拉住苏眠月的手臂,不让她去犯傻,心里不免嘀咕一句,这就是不知者不惧吧。 “你说的也对,时辰也不早了,今日的生意是来不及做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泡个花瓣浴,再找两个美人儿来解解闷,否则这漫漫长夜还真是无比寂寥。”苏眠月打着呵欠,毫无形象可言,奈何颜值高,即便是粗鲁的动作也能迷的不少女子小鹿乱撞。 二人回到宫中,倒是比以往的时候早一些,春花秋月等人将宫里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哪个妃子来拜见,又或是那些妃嫔相互走动了,以及未央宫那边的情况。 苏眠月听了就觉得无聊,想起储秀宫那边还有不少剩余的秀女,便动了继续牵红线的想法,打发了几个丫头去相看一番,准备给睿王以及天澜国的那些个质子们都送去一两个,也省的这些花儿一样年纪的女子都老在宫中,那可真是太不人道了。 “小姐啊,您就消停一会吧,那些秀女即便没有份位,也没有被分派出去,可依旧属于皇上的女人,除非是皇上下旨,否则是没人有资格给他们指配姻缘的,小姐才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这些不过是各人的造化,那都是命。”碧芜老气横秋的说着,就是不肯让苏眠月乱来。 知道自己没这个权利,苏眠月便歇了心思,可在宫里的日子实在是无聊,给皇帝的寿宴她又不愿费心思,便只得召见了这次协助的锦妃过来。 一向与苏眠月不是一个阵营的锦妃,在接到传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与心腹之人商议了一会之后,才着了宫装来凤栖宫。 按照宫规,锦妃这样正二品的妃子,宫装是里外六层,可绣半身金丝,却不得是凤凰图样,更不许着正红色衣裙,便是肚兜的颜色是正红都算犯了大忌,而头饰亦不能超过六件,其中一支单凤钗头便是最高等级,凤嘴不可衔珠。 诸如此类,纵然再有气质的女子,在这样的装扮下也会少了几分的气势,何况是与皇后相比。 而苏眠月一向不喜欢这些繁重的东西,除非是必要的情况下,绝不会穿正式的宫装,象征着凤凰展翅的十二层迤逦长裙,简直是要命的节奏。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锦妃恭谨有礼的行了叩拜大礼。 “坐吧。”揉按着有些发胀的脑仁,苏眠月最是厌恶这些繁琐的宫规,除了折磨人就是浪费时间,“锦妃不必拘谨,本宫传召你前来,乃是因为皇上有口谕,令锦妃协助本宫安排寿宴一事。只是本宫最近头疾发作,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只能请锦妃代劳了。” “臣妾不敢越矩,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臣妾定当全力辅佐皇后娘娘安排寿宴之事。”锦妃急忙起身,又一次的跪下参拜。 “够了。”苏眠月的耐性在锦妃那防备又嫉恨的眼神下彻底的消失,指着锦妃喝道:“本宫乃六宫之主,让你坐着便坐着,谁允许你跪下的?以往皇上寿宴之事,都是由德妃主理,锦妃你在旁协助,然今年德妃要照顾庆嫔的龙嗣,自是分身乏术。本宫今日传召你前来,是想着能者多劳,锦妃你定会体恤本宫身子不适,为本宫分忧解难,却不想你敬如此推脱,难不成锦妃想要抗旨吗?即便锦妃不惧本宫皇后之尊,难道皇上的口谕,锦妃也要一并违抗吗?” 跪在地上的锦妃,狐疑的看向苏眠月,见她不停的揉按着眉心,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得罪了,以前的皇后娘娘不就是喜欢她们都摆低姿态吗? 苏眠月才不管锦妃是怎么想的,直接抓起软榻旁的一本册子,朝锦妃扔了过去,“这里面是本宫所编导的几个舞曲,你自行决定是否得用,其他的事情若是不能做主,便参照以往的章程,不必凡事来找本官汇报,跪安吧。” 被砸的手臂生疼,锦妃不敢发怒,只能拿着册子跪安离去,只怕在寿宴之前,锦妃是再难安枕了。 待锦妃离开之后,碧芜忙端了杯热茶走过来,担忧的问道:“小姐今儿是怎么了?奴婢记得小姐曾说过,这后宫的女人不值得小姐动怒的。”何况那锦妃好似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中规中矩罢了。 “好碧芜,你快去熬一些生姜红糖水来吧,我好像是小日子到了,忽然间觉得心里烦闷,看到谁都想发脾气,锦妃动辄的就下跪,还有她那张没有喜感的脸,让我看着便不舒服,没有多为难她,已经是我在强行压抑自己的脾气了。”苏眠月懒懒的躺在软榻上,将身子团成了一团。 穿越过来之后,因为经常受伤的缘故,苏眠月的月事一向不准,这次若非是有痛经的症状,苏眠月真的快忘记自己还是个女子了。 “好,奴婢这就去,小姐先休息一会,奴婢很快就会回来的。”碧芜不放心的看向苏眠月,见她神色有些疲惫,便急忙准备生姜糖水去了。 “他大爷的,喝点小酒喝飘了,连大姨妈来了都不知道,好在没在外人面前闹笑话。”碧芜一走,苏眠月便赶紧的走向浴房,连刚才坐着的软垫也一并的拿走了,脑海里还不断的补充着自己女扮男装的走在街头上,衣衫后摆鲜红一片,那画面想想就觉得不要太美。 再说锦妃走出凤栖宫之后,便一直在思考着苏眠月反常的举动,好像是在赶她走,却没有责罚她,这和以往的苏眠月可是很大不相同。 “不行,一定是她有见不得人的事,才会急着让我离去,不能让她好过。”锦妃如此想,便去御花园溜了一圈,想要找两个人结伴去一趟凤栖宫,也免得她找到苏眠月的把柄,却被杀人灭口。 “德妃姐姐,庆嫔妹妹真是好雅兴,这御花园的花可正是盛开之际,本妃却因协助皇后娘娘置办皇上寿宴之事,而没空前来观赏呢。”锦妃一脸的娇笑,不过她的身份在庆嫔面前是高贵了些,在德妃面前却只能被高看两眼而已。 “锦妃妹妹既然有正事要忙,那便忙去吧,本妃与庆嫔妹妹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的走走罢了,御医说这样对庆嫔腹中的龙嗣有益。”德妃似是打发的话语,让锦妃脸色很是难看,庆嫔见状便要跪安行礼,却被德妃一把扶住了,“龙嗣为重,锦妃是不会与你计较这些虚礼的。” 锦妃来此,并未向德妃见礼,故而庆嫔不失礼也算不得错。 银牙暗咬,后宫之中的女子攀比的是皇恩,又何尝不是龙嗣,锦妃跟随慕霆的时间不短,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能怀有龙嗣,最后的下场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呀,我刚刚去凤栖宫那边坐过,随身的玉佩怎么不见了?该不会落在凤栖宫了吧?”锦妃忽然娇呼出声,见德妃不为所动,便一把扶上德妃的手,笑道:“德妃姐姐,不如陪我一起去趟凤栖宫可好?庆嫔妹妹也一起吧,自从庆嫔妹妹有身孕之后,可还不曾向皇后娘娘请安过呢。” 庆嫔脸上一阵慌乱之色,不安的看向德妃,却见德妃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转而对锦妃道:“庆嫔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休息了,皇后娘娘仁厚,准许庆嫔在生产之前不必去凤栖宫问安,锦妃妹妹难道不知吗?” 锦妃讨了个没脸,眼见不能如自己所愿,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庆嫔望着锦妃的背影,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德妃姐姐,只怕锦妃是嫉恨我们了,可如何是好?” 看了庆嫔一眼,德妃招来了心腹宫女,没有避讳庆嫔的吩咐了几句,那宫女立即小跑着离去,德妃这才看向庆嫔,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若非皇后娘娘默许,你这一胎是万万保不住的,今日之事权当是向皇后娘娘示好吧。” 一直不愿意站队,也很少主动争宠的德妃,目光落在庆嫔的肚子上,不得不作出选择。 第48章 上杆子作死 正肚子疼的抱着暖手炉在床上躺着,有气无力哼哼着的苏眠月,并不知道锦妃那头竟是怀疑她在寝宫里私藏了男人,一门心思去未央宫找人来捉奸。倒是从碧芜的口中得知了原主会痛经是因为以前贪玩,大冬天的掉到池塘里,从此便落下这个病症。 御医给开的止疼药,苏眠月没有喝,止疼药喝多了上瘾不说,对身体也只会更有害处,但驱寒暖宫的药却是喝了,她这身子不好好调理一番,以后如何能逍遥度日? 就说近的,只怕这个样子也是不能溜出宫去了,苏眠月可没那么多的时间耽搁。 吃完药便打算睡一会的苏眠月,听春花进来禀报,未央宫灵贵妃以及锦妃来拜见,苏眠月气的直接把那碗止疼药给甩了去,骂道:“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吃准了老娘我没力气对付她们吗?” “小姐息怒,灵贵妃可是有着身孕的,万一她又和上次一样说是肚子疼,等皇上回来又有小姐苦头吃了。”碧芜低声的劝了两句,心里也是把顾灵和锦妃骂了好几遍。 “要是让那个贱人进门来,事更多。”苏眠月气的直接坐起身来,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事,微蹙着眉头。 碧芜眼尖的发现苏眠月竟然侧漏了,有些尴尬的提醒了一句,春花倒是灵机一动的说道:“皇后娘娘,这女人小日子的时候,可是晦气的。灵贵妃有了龙嗣,自是不方便请进凤栖宫,锦妃刚刚才来过,若是没有要紧事禀报,奴婢就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让她改日再来拜见,如何?” 苏眠月也没有想到办法,肚子又难受的厉害,便挥了下手,让春花去看着办,不过没得到回信,苏眠月却是睡不着的,总觉得锦妃去而复返还请动了顾灵,定是要算计她的。 不过衣裳已经脏了,苏眠月只得去洗漱一番,再换了干净的罗裙,碧芜要伺候苏眠月更衣,便让其他的宫女来换床铺。 再说凤栖宫的殿门口,顾灵听到春花的话之后,便沉下脸来,她虽然想亲自去抓奸,可腹中的龙子却是不能有失的,万一真的沾染了晦气,她后悔也来不及,以慕霆对她的宠爱还犯不上用龙子来除掉苏眠月。 “既然如此,本宫便先行回去了,锦妃若觉得一个人不成事,大可再找几位姐妹过来。”顾灵幽幽的说着,目光朝凤栖宫的方向瞥过去,对慕霆留下来的心腹太监吩咐道:“小李子,你便留下来一道去看望一下皇后娘娘,也替皇上和本宫问候一声。” 小李子应声,锦妃眼底闪过恨意,恨顾灵比她更得恩宠,她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攀附这个后进宫的,更恨顾灵才入宫月余便有了身孕,但最恨的却是顾灵那一句‘本宫’,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自称的,而锦妃想要搬倒苏眠月,绝不是为了给她人做嫁衣。 收起心中的不甘和愤恨,锦妃一脸讨好的笑容,接受了顾灵的好意,又说得空了就去未央宫坐坐,陪顾灵姐姐闷的话,顾灵也是笑着敷衍了,便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肩舆,临走时还冷笑的扫了凤栖宫一眼。 锦妃怕苏眠月暗中把奸夫送走,便差遣了宫人去请别的妃嫔过来,不过却是假传苏眠月的懿旨,让妃嫔们来凤栖宫。 苏眠月听到春花的回复后,眯起眼睛,一抹狠戾的光芒闪过,叫碧芜给她更衣之后,便让碧芜去把凤栖宫所有的宫人都召集到院子里,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不长脑子,只知道靠脸蛋和胸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蠢女人。 “老娘不发威,你们是把我当哈喽kiti了,一个个比那些窑姐也高贵不了多少,还特么的跑到老娘的地盘上来撒野,真当我之前的蛰伏是特么的窝囊啊。”苏眠月骂骂咧咧了一阵子,才觉得心里的气顺了,待碧芜来回禀锦妃等人已经在大厅恭候,苏眠月这才搭着碧芜的手,着了凤袍走出去。 见苏眠月出来,锦妃等人自是起身相迎,跪地参拜行礼,苏眠月只是睨了一眼,便坐在软椅上喝着茶,却不叫起身。 锦妃等人跪的膝盖发疼,许多妃嫔更是不解苏眠月为何要传召她们来,却又不理会。 与锦妃同品的华妃,抬起头来看向苏眠月,见她闭着眼睛,碧芜正在揉按着肩膀,遂开口问道:“皇后娘娘,不知传召臣妾等人前来,可是有训示?” “本宫传召你们来凤栖宫的?”苏眠月缓缓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锦妃一眼,见她肩膀一颤,却是冷笑问道:“华妃,你在本宫之前便入了太子府为侧妃,后又与本宫一同入宫侍奉在君侧,应该清楚本宫喜净,除非是必要,从不会立规矩,本宫倒是想知道是何人假传本宫的懿旨,难不成是有人想要取本宫而代之吗?” 苏眠月的声音很冷,冷的让地下跪着的妃嫔都打着哆嗦,此时哪还有不明白的,一个个都在心里将锦妃给恨透了,若非是锦妃派人去传召,她们也不会来自取其辱,不知道这会儿皇后娘娘要怎么惩罚她们呢。 “怎么?没人敢站出来承认或是指证吗?还是说,你们都有这样的心思,想要取代本宫?不要以为法不责众,有这等心思的人,就算是本宫直接将人拉出去杖毙了,皇上也不会怪罪本宫。”苏眠月施压的说道。 华妃微微皱眉,她与德妃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只是家世不如德妃,所以入宫后份位便低了两级,也自知容貌平凡不再妄想能争得皇宠,所以也不曾站队,算得上是明哲保身之流,今日却是被锦妃给害惨了,心里不免有了怒意。 “锦妃妹妹,这件事还请锦妃妹妹给个交代,莫说皇后娘娘容不得有人假传懿旨,便是众位姐妹也不能随意让人蒙骗。”华妃声音有些清冷,她的话立即引来其他废品的附和。 苏眠月冷眼瞧着孤军作战的锦妃,见她竟是没胆子承认,便将视线落在站在外围的小李子身上,冷冽之态更浓。 “小李子,你乃是皇上留下伺候灵贵妃的,却不尊皇命,即便你是皇上心腹之人,若灵贵妃有个闪失,你有几颗脑子够砍的?念在你是初犯,本宫也不愿越权处置你,速速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去,否则别怪本宫持凤印,代天子责罚于你。”苏眠月冷声呵斥道。 小李子身子一僵,他仗着是慕霆的心腹,对苏眠月这位皇后从不曾放在眼中,更是亲自来传旨责罚了苏眠月好几次,可现下慕霆不在宫中,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的确是有资格责罚他,便是处死也没人会求情。 一向识时务的小李子走上前几步,跪在了一众妃嫔身后,问安之后道:“皇后娘娘息怒,奴才自是谨遵圣谕,不敢有半点懈怠。不过锦妃今日说有要事求见灵贵妃,还说必须灵贵妃陪同来凤栖宫,她才能说出事情真相,又道事情有关皇室颜面,灵贵妃自是不得不来,只是灵贵妃一向身子娇弱,便中途折返回去,命奴才代为留下,也好做个见证,日后也好回了皇上的话。” 小李子的一番话,不但把他自己摘了出去,也把顾灵给摘的干净,一切矛头都指向了锦妃,能不能成事就看锦妃自己的能力,一旦事成这功劳锦妃怕是没命得。 除锦妃外,其他妃嫔皆是诚惶诚恐,事关皇家颜面是何等大事?他们这些人证定会被无声无息的灭口的。 锦妃只觉得浑身透着冷意,这会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若她一个人撞破苏眠月的奸情,或是只邀两三位姐妹过来,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好处,现在却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锦妃在心里盘恒了半晌,最后却是银牙一咬,就算她死也要给家族挣个荣光,至少被皇上秘密处死也能风光大葬入皇陵的妃陵。 “皇后娘娘。”锦妃高呼一声,径自起身,义正言辞道:“臣妾虽然只是二品妃子,然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嫔,便是皇室中人,万事以皇族利益为先,以皇上……” “别放屁,说重点。”苏眠月因大姨妈来访,心气不顺的很,一个没忍住便爆了粗口,却是浑然不觉,直叫碧芜等宫人都红了脸,这下她们的主子又要出名了。 锦妃也是一怔,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便指着苏眠月喊道:“皇后娘娘乃天澜国国母,却行为不检,在寝宫内私藏男子,敢问皇后娘娘可有勇气承认。” 承认你妹啊!苏眠月心中骂了一句,却是笑的头上发簪乱颤,好半晌才明白锦妃兴师动众的是为什么,这货还真是胸大无脑。 锦妃的话已经够让大家震惊的了,苏眠月的笑声更是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一个个恨不能缩到地底下去,当做不曾来过。 华妃皱皱眉,抬头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不但没有半点慌张,竟还笑的那般……呃,是乖张吗?又或者是幸灾乐祸,华妃也吃不准。 “锦妃说这话,可是有依据?污蔑皇后娘娘,不仅仅是死罪,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华妃只得向锦妃问话,她们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独善其身。 “本妃自是亲眼见到的,皇后娘娘若是没做亏心事,便让人搜查凤栖宫,那个奸夫一定还藏在凤栖宫。”锦妃一脸的笃定,在她察觉到苏眠月有心赶走她的时候,便派人来监视凤栖宫了,确定没人离开过,便是宫门那边也有她的人在盯梢。 “有些人自己作死,却非要上杆子把一家老小都推上断头台,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收起笑意,苏眠月冷冷的扫过锦妃那张充满嫉妒之色的脸,不屑的问道:“本宫倒是想要问上一句,若本宫不肯让人搜宫,你待如何?若本宫同意搜宫,搜到人或是搜不到人,你又待如何?” 第49章 本宫的野男人 被苏眠月问的哑口无言,锦妃脸色已经开始转白,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儿坏事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皇后娘娘,臣妾敢说这样的话,自是敢承担后果,小李子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想必也想知道真相。”锦妃到底不算蠢的彻底,想起小李子之前竟然要把她给撇开,便心里闷着气,自是要拖下水。 小李子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垂着头不去回应锦妃。 苏眠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笑的温婉大度,不给小李子回避的机会,询问道:“小李子,锦妃说你也想知道本宫是否私通了男人,给皇上戴了绿帽子,你怎么不说句话呢?本宫念在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总会给几分面子的。” 苏眠月的语气温和的不要不要的,可小李子却听到了杀意,连忙跪在地上,朝苏眠月叩头,“皇后娘娘明鉴,奴才只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阉人罢了,不敢窥视皇家隐私,还请皇后娘娘饶了奴才,奴才这就回未央宫去伺候灵贵妃。” 小李子滑头的把自己摘得干净,却又逼苏眠月不得不同意搜宫,否则苏眠月便是满身是嘴也无法让人信服她是清白的。 可一宫皇后,若是因一个小小的妃子一句话,便同意搜宫,颜面何存?日后又如何能够主理六宫? “小李子这话就错了,皇家后院的事,也是天下的事,锦妃忠君爱国,你小李子也是死忠于皇上,这件事如何能这般善了呢?若今日不给个交代,本宫岂不是要被人诟病一辈子?且不说本宫如何,便是皇上也会因本宫而蒙羞。可本宫若如此轻易的便应了此事,也就该自请辞皇后之位,这该如何是好呢?”把玩着护甲,苏眠月看向锦妃,见她竟是差点站不稳,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用。 华妃抬起头来,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住了口,和其他妃嫔一样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将视线落在匍匐在地上的小李子,苏眠月玩味的一笑,这世上自作聪明的人太多,实则是蠢人无药可救。 “来人。”苏眠月忽然冷喝一声,碧芜和春花秋月等人立即跪拜在地,听候差遣。 “传本宫懿旨,请贵太妃、睿王殿下、顾太傅、顾老夫人,同时寻找锦妃父亲林侍郎来凤栖宫回话,另吩咐下去,从即刻起,不得本宫懿旨,各处宫门禁止进出,各宫各院暂且行禁令,凤栖宫宫女必须由在场各位妃嫔之宫人陪同方可行走,且必须是三人以上有御林军同行,违令者立斩不待!” 慕霆不在宫中,苏眠月要做任何事都无人能阻拦,更何况她说这番话之时的冷冽和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敢不服从。 而苏眠月所选中来宫中做见证的人,皆是与苏眠月不合之人,由他们来做见证,最能说明苏眠月没做亏心事,也不怕有人诟病。 “华妃,你乃是在场众位妃嫔之首,立即清点你等所带来的宫人,不要耽误凤栖宫宫人前去传达懿旨,若是让本宫的野男人跑了,皇上戴不上这顶绿帽子,锦妃可是会寝食难安,死不瞑目的。”苏眠月冷哼了一声,手旁的茶盏亦被扫落在地,吓得一众妃嫔和宫人皆跪地请罪,便连锦妃也是瘫跪在地。 “皇后娘娘息怒。” 听着整齐划一的请罪声,苏眠月却不打算这般便了事,直接呵斥道:“怎么,本宫这皇后做不得数吗?本宫的口谕,竟是无一人遵从?” 见苏眠月是认真的,碧芜率先应声,华妃也不好再耽搁。 待清点人数之后,华妃又跪地禀报于苏眠月,苏眠月依旧没有让众人起身,而是让碧芜她们随意挑选人手陪同出宫,并叮嘱所选的三个宫人必须是来自三个宫殿,且不得是交好之人。 苏眠月不得不感谢锦妃几句,竟然找了这些都不是一个派系的人来捉奸,倒是给了她苏眠月最好的人证,哪怕她把后宫闹翻天了,慕霆也只会把怒火都发泄到锦妃身上。 且不说接到苏眠月的懿旨宣召后,那些被点名的人心中如何猜测,当大家都聚齐在凤栖宫之际,却也知道今日要被苏眠月算计了。 除了贵太妃不需要向苏眠月行大礼,慕辰便是见了皇帝也只点头示意,其他的几位不管官位多高或是年纪多大,都要向苏眠月行跪拜之礼。 “给贵太妃和睿王看座。”苏眠月语气温和的吩咐着,却不叫其他人起身,自己倒是从软椅上走下来,手里拿着的是宫女刚刚换的新茶杯,朝林侍郎走过去,在众人猜测苏眠月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苏眠月忽然发飙,茶盏直接砸到了林侍郎的额头上,顿时便见了血色。 砸了林侍郎一下,苏眠月还是不解气,提着裙子又上去踹了几脚,把林侍郎给踹的蜷缩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喊疼,不断的求饶。 “是不是以为本宫不得宠,最近又不愿意整治妃嫔,你们就一个个都敢骑在本宫脖子上撒尿了?林侍郎身为朝臣,没空管后宅之事,不会教养女儿,就不要送进宫里来膈应人,还要连累个满门不得好死!”苏眠月脚下不留情,嘴里也不闲着。 “本宫今儿就让你们明白,老虎不发威也不是病猫,小打小闹的本宫都他娘的不计较,谁特娘的真想和本宫过不去,本宫就奉陪到底!”苏眠月打的气喘吁吁,却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最先回过神来的碧芜连忙上前,半拉半拽的将苏眠月给拉到后面,急忙道:“皇后娘娘不气不气,气伤肝、怒伤肺,跟奴婢一起做深呼吸,咱们得注意形象。来,吸气、呼气、吸气……” 出了一口恶气,苏眠月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又想到自己还来着大姨妈呢,要是动作太大走光就不好了,便由着碧芜将她扶到上座,嘴里还不饶人的说着,“真是气死本宫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自己作死,多的是办法,跳个湖、悬个梁,再不济就拿把刀往脖子上一抹就完事了,偏偏要拉上那么多人陪葬。” “皇后娘娘就别气了,贵太妃和睿王,以及顾大人和顾老夫人都在呢,一定会给皇后娘娘做见证,等皇上回来,自会还皇后娘娘清白与公道。”碧芜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是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碧芜,本宫这心里还是憋闷的慌,你说本宫即便是貌美如花,又得了个凤印,可皇上不宠爱,还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呢?这锦妃就非得要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不但要抹黑本宫,还要让皇上难堪,她那脑子里装的是猪粪吗?”苏眠月气哄哄的说着,这一刻只想出一口气,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了,左右刚才那一顿暴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 碧芜嘴角一顿抽搐,腹诽道:小姐您这么说真的好吗?天下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不嫉妒别人比自己好看的,何况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至于阵仗,还有谁比您摆的大啊。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常的苏眠月,慕辰却是勾起唇角,连眼中也流露出宠溺的笑意,他喜欢苏眠月的原因便是她这娇憨不做作的姿态,奈何苏眠月却要为了一个心里没她的人去伪装自己、委屈自己。 贵太妃一直留意着儿子的姿态,见慕辰如此神色,顿时心生恼意,冷冷的打断苏眠月的话,“皇后娘娘乃是六宫之主,是所有妃嫔的榜样,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还请慎言。” “贵太妃说的极是。”苏眠月已经骂累了,接过碧芜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喉咙,带着几分嗤笑的说道:“本宫今日传召各位前来,乃是因为林侍郎的好女儿,咱们皇上的锦妃娘娘要在凤栖宫捉奸。原本这是皇室秘闻,本宫不该请各位前来的,可贵太妃与睿王殿下是京都里皇族中身份最高、最有权威的皇亲国戚,顾大人乃是皇上的太傅,顾老夫人又是天澜国唯一靠着孙女的荣宠有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老人家,林侍郎因锦妃的关系自是不能缺席,本宫便想劳烦各位的大驾,彻底的搜搜本宫的凤栖宫,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免得传出去只字片语,会让人借机折损皇上龙颜,辱了皇室声誉。” 苏眠月的话不急不慢的,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听着的人确实心思各异,原本脸色不大好看的顾太傅和顾老夫人掩下心中的欣喜,他们进凤栖宫之后就看到了小李子,便猜测着顾灵早已做好准备,不管事情起因如何,他们只要落实了苏眠月有奸情的罪名便可。 尽管心中如此想着,顾太傅却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当下便就势站起身,看着林侍郎说教起来,无非是指责他家教不严,竟然培养出一个不把皇室放在眼里的女儿,简直把林侍郎说的其心可诛。 顾老夫人更狠,竟是走到锦妃身旁,一副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锦妃出面指证苏眠月有奸情是对的,只是不该惊动那么多人,这下没法收场了吧? 贵太妃狐疑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轻松自若,便没有做声,毕竟她只是太妃,还是搬出皇宫居住的太妃,若言辞不当便会给慕辰招惹麻烦。 “皇兄不过出宫一日,竟是出了这么多的乐子,想必皇兄若是知道宫里的情况,定会给锦妃嘉奖,这份勇气怕是后宫之中唯有锦妃一人。”慕辰呵笑着,斜靠在椅子上,好似软骨头一般。 睨了慕辰一眼,苏眠月玉手一挥,直接对慕辰道:“还请睿王与顾、林两位大人,监督御林军搜查凤栖宫。至于本宫的内寝,不方便男子入内,只能劳烦贵太妃、各位姐妹以及顾老夫人亲自去查看了,至于宫人们……”冷笑一声,苏眠月嘲弄的视线落在锦妃身上,继续道:“就留下来陪锦妃说说话,毕竟人这一辈能说多少话都是上天注定的,锦妃若是再不把握好时机,以后是否还有这机会,本宫可不敢保证。” 第50章 皇后娘娘真任性 众人见苏眠月动真格的,且事关皇室颜面,也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再加上有顾家人赞同搜查,自然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慕辰与顾太傅分别选了一个御林军侍卫队长,由两人各自带着人马,混合在一起搜查凤栖宫,便是连宫人住的屋子、厨房、库房、恭房这些地方都没有错过,至于凤栖宫的宫人除了外出执行命令的,皆是站在院子中,待检查完毕之后,还要查验他们的正身,以免有人藏匿其中。 苏眠月在碧芜的扶持下,率先走入内寝,后面跟着贵太妃等人,顾老夫人怕错过什么,便借着随侍贵太妃的由头,紧随着贵太妃的步伐。 毫不客气的落座,苏眠月故作气恼的喝道:“锦妃,外面搜查的人马,你应该是能放心的吧?本宫的内寝不能让外男步入,现在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本宫好好的搜查一番,若是搜寻不到就不要怪本宫即治了你的罪,连你林氏一门也一并用鲜血来洗刷本宫今日所受的屈辱。” 锦妃身子一晃,在苏眠月要请这么多人进宫做见证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失误了,如今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 “皇后娘娘寝宫甚大,能否请两位姐妹共同……”搜查两个字,锦妃没敢说出口,声若蚊呐的道:“臣妾一人,怕是要耽搁皇后娘娘的功夫,也要让贵太妃久等了。” “锦妃,事到如今,你还想拉着他人下水吗?”苏眠月冷哼一声,这个锦妃还真是给力,说话做事都不长脑子的,“事情是你惹出来的,就给本宫自己收拾烂摊子,本宫的凤栖宫多是陪嫁之物,珍奇异宝无数,你最好动作轻柔一些,否则本宫定会让你林氏九族都凑出份子来给本宫赔偿。你也不要怕自己的行动慢,一个时辰搜不完,便拖出去打十大板,又一个时辰便翻倍,左右有睿王和顾太傅带着御林军在外守着,内有贵太妃和众位嫔妃以及顾老夫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本宫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一个大活人给变出去。” 锦妃银牙紧咬,知苏眠月是不打算放过她,也只能忍辱的去搜查,哪怕明知会挨打,也不怕浪费时间的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哪怕是找不到男人,只要找出些证据来,让苏眠月吃不了兜着走,她也算是赚着了。 可碧芜哪里会给锦妃这个机会? 从侍卫那里借来佩刀,锦妃要搜查哪里,碧芜便好心的护驾,上前去乱砍一通,只要不把贵重物品打坏,有些摆件就当换换养眼了,自然是林家出银子来填补的。 锦妃搜了三个多时辰,叠加的杖责,前后被打了七十大板,最后都是在地上爬着继续搜查的,那鲜血蜿蜒在苏眠月的内寝之中,许多嫔妃都遮挡着口鼻,不知该不该同情她一二。 “够了。”锦妃还要继续搜查,甚至是连夜壶都不放过,贵太妃实在看不下去,便喝了一声,皱眉看了苏眠月一眼,却是朝锦妃问话,“锦妃,你指证皇后娘娘不检点,凤栖宫私藏外男,本太妃且问你证据何在?” 锦妃已经被打的昏迷过去几次,都是苏眠月让人给强行弄醒了,这会靠在衣柜旁,大口的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答道:“臣妾并无实质证据,但皇后娘娘今日对臣妾发火,急着赶臣妾出去,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碧芜也神色慌张,定是有见不得的事。臣妾与灵贵妃……” “锦妃娘娘,按理说臣妇是没资格教训你的,可你的年岁和臣妇的孙女一般大,臣妇实在是不忍心你走错路,你太过糊涂了,你也是入宫多年的人,怎么就能犯下这等致命的错误呢?”见锦妃要牵扯上顾灵,顾老夫人急忙开口,似是颇替锦妃惋惜。 扫了顾老夫人一眼,贵太妃没有出声,倒是苏眠月冷笑了两声,原本凭借这事打倒顾灵也不可能,但顾灵的行为却会让慕霆失望,苏眠月也算是得力了,她要的不过是能消消停停的过几天日子,好给自己筹划一份好的未来。 “真可笑,本宫不过就来个小日子,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不想人前失礼,便打发了你锦妃,难不成你一个正二品的妃嫔,还要本宫这六宫之主阿谀奉承吗?”苏眠月冷哼一声,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手边早已准备好的御医请脉及开下的药方子便朝贵太妃和顾老夫人那边甩了过去,“碧芜,去给本宫哪个板子过来,今日本宫要是不打的锦妃口不能言,本宫就挂印离宫去,皇后做的这般窝囊,本宫还母仪天下个屁。” 碧芜抽抽嘴角,知道苏眠月这是借机要清理后宫,心里默默的道了一句他们家皇后娘娘就是任性,便给春花递了个眼色,让她出去拿掌嘴的刑具。 春花会意,拿了一个打人最疼的木板,上面还有些许的木刺。 苏眠月素手一挥,接过木板,气势汹汹的便朝锦妃走去,已经见过苏眠月的泼辣,屋内的人都识趣的选择闭嘴,以免得罪怒气当头的苏眠月。 换做他们受了这般的屈辱,也定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苏眠月本就是天之骄女出身,现在还贵为皇后。 “胆敢陷害本宫,你是活腻了。”苏眠月啪啪的两下子,便将锦妃的脸给打的肿起来,可手下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本宫一向待你不薄,更是将皇上寿宴之事全权交给你来安置,你竟然还不满足,幸得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否则这寿宴之上整出这样的幺蛾子,你是要皇上以后都无颜朝事吗?该死的东西,今日本宫就要你这辈子都闭上嘴巴,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再惹是生非。” 苏眠月打的很是过瘾,额头上更是沁出汗珠儿来,可那啪啪的打脸声却让人听了心都颤抖,尤其是顾老夫人的脸色最是难看,也明白苏眠月让她过来的用意,这是在敲打顾家人,让他们管教顾灵,她苏眠月不争不夺,不代表着能任人欺凌。 见锦妃被打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碧芜这才上前扶住苏眠月,大声劝道:“皇后娘娘莫要动怒,您受的委屈皇上定会为您做主的,若是丞相大人知道您因为一个小小的嫔妃而如此愤怒,更是会心疼的啊。” 暗暗给碧芜一个赞的眼神,苏眠月顺势将木牌交给春花,依旧狠声道:“给本宫狠狠的打,昏过去就弄醒了继续,本宫要她在皇上回宫之前留着一口气就好。” 贵太妃等人眼神一闪,苏眠月即便是不受宠,依旧是皇后之尊,不正是因为苏家的权势连皇帝也要畏惧三分吗? “皇后,这件事关系甚大,还是等皇上回朝之后再定夺吧。锦妃纵然有错,但她毕竟是正二品的妃子……”贵太妃有意为锦妃求个情,不希望苏眠月继妒之后再传出毒后的名声,自天澜建国以来皇室中还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极品。 然而苏眠月可没有领情的意思:“按照民间的规矩,本宫便是正妻,其他品级的妃嫔,不过就是贵妾、良妾和贱妾之分。本宫身为国母,虽然没有权力将妃嫔发卖,在没得到皇上点头之前,也不该私自罢黜正二品以上妃嫔妃位,但本宫想要惩处妃子的权力却是毋庸置疑的。难道贵太妃觉得,这个贱人只凭自己想象,便可以恶意污蔑一国之后,而本宫却动不得她吗?” 贵太妃脸色一绷,若非她不喜欢苏眠月,刚才也不会说出那番话,她承认是自己有私心,倒是忘记了苏丞相的女儿绝不是任人宰割而不还击的主儿,倒是苏眠月最近安分许多,让她忘记曾经太子府那些不外传之密。 “皇后娘娘息怒,贵太妃并非此意……”顾老夫人想要在贵太妃面前卖好,便要说几句好话,好似不知道她才是让苏眠月膈应的人。 冷眼睨着顾老夫人,苏眠月勾唇冷笑,接过碧芜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沾了点血渍的手指,呵呵冷笑道:“顾老夫人,本宫与贵太妃说话,岂是一个诰命夫人能够插话的?这个屋子里,除了下人皆是皇室中人,顾老夫人可见过有人如此不懂规矩?” 顾老夫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自从他儿子成为太傅,她也得了诰命之后,到哪里不是被捧着? 顾灵风光册为贵妃,又独得专宠,更是让她风光无限,谁见了她不得称一声老太君。 可今日苏眠月如此的不给她面子,这是不把顾家放在眼里啊! 但苏眠月就是有这个自傲、任性的资本,苏家的确不是顾家能招惹的起的主儿。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老身失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息怒。”顾老夫人仍旧自持身份,只是向苏眠月低头。 “既是知道失言,那便是有罪,顾老夫人就是这样请罪的吗?”苏眠月怒喝一声,甩动裙摆落座,冷眼扫过顾老夫人,鄙夷道:“顾府的家教果然是世代流传的,本宫还真是开眼界了,既然顾老夫人身为诰命夫人,却不懂规矩,那么便留在宫里好好的学一学规矩,待学好再行出宫吧。” “皇后娘娘……”贵太妃皱眉唤了一声,却在苏眠月那冷冽的眼神下住了口。 “贵太妃,您是本宫的长辈,该如何维护皇家尊严,定是比本宫更为了解,不知贵太妃以为该如何处理才是最好?”苏眠月并未说处理什么事。 贵太妃看了一眼还在受刑的锦妃,这件事她不好插手,最多是做个人证,那便只能是顾老夫人刚才的多言了。 “顾老夫人上了年纪,难免会忘了一些个规矩,让人教一教倒也无妨。只是灵贵妃怀有龙嗣,若是得知顾老夫人被留在宫中,只怕会心情抑郁,从而影响到龙嗣健康。”贵太妃提醒苏眠月不要做的太过,以免收不了场。 可穿越而来还不曾任性过的苏眠月,好不容易威风一次,自是不肯铩羽而归,她这是要宣战,要让后宫里的人都忌惮于她,尤其是慕霆和顾灵这两个麻烦精。 还有这个贵太妃,该不会因为他的儿子慕辰没娶到原主所以才给她使刁难吧? 第51章 小姐您今儿太牛气了 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苏眠月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抬眼朝顾老夫人看过去,正好捕捉她那得意又嘲讽的眼神。“贵太妃说的有礼,皇上嫔妃众多,可有了龙嗣的却只有灵贵妃和庆嫔两人,便是庆嫔那边也是赏赐了不少物件补品的,还让德妃专责照顾庆嫔,这灵贵妃又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自然是要多照顾几分的。”苏眠月又恢复了那矜贵无双的姿态,放下茶杯整理着膝盖上不存在的折痕。 在众人以为顾老夫人这事到此为止的时候,却听苏眠月又慢悠悠的道:“贵太妃虽然在睿王府颐养天年,但到底是身份尊贵的贵太妃,本宫见贵太妃与顾老夫人相处融洽,不如就请顾老夫人去睿王府做个客,本宫会每日派人去睿王府查看顾老夫人学规矩的进度,待顾老夫人学好规矩之后,再回顾府去吧。” 贵太妃眼皮一阵乱跳,深呼吸之后才没有发火,顾老夫人得意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却听苏眠月又道:“刚才贵太妃也说过,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灵贵妃,以免惊了龙嗣,相信顾老夫人身为灵贵妃的祖母,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这等丢脸面的事,日后在后宫行走也无颜见诸位姐妹。至于各宫的妃嫔……” 苏眠月视线扫过去,位份不高又不得宠的妃嫔急忙低垂下头,便是那位份高一些的也不敢乱说话,谁知道苏眠月又挖了什么坑。 见众人畏惧自己,得到满意效果的苏眠月这才继续说道:“本宫相信,只要不是那不怕死,愿意承担皇上怒火的,就知道该如何做,即便有那想要拉本宫下水的人,也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得失是否能承受得起。” 语调忽地变得冰冷,苏眠月凌厉的扫视过众人,见没有有异议,这才对春花挥挥手道:“住手吧,打死一个贱人没什么,累伤自己人就不值了。” “是。”春花退后两步,朝苏眠月福身,那边秋月已经用银针刺穴将锦妃弄醒过来,便躬身问道:“皇后娘娘,锦妃娘娘如何安置?” “自本宫执掌凤印起来,凤栖宫的地牢一直空闲着,便让锦妃做这第一人吧。”苏眠月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便一脸疲惫的揉按着脑仁,叹息道:“好生照料着,皇上回来还要亲审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兴许能留她一命也说不定。” 春花秋月领命,两人便驾着锦妃离去,寝殿内的人皆想要跪安离去,奈何外面还没有音讯,这个时候也走不了。 “皇后娘娘,睿王殿下与顾大人已经搜查完毕,凤栖宫并无异样。”宫人进来禀报道。 苏眠月嗯了一声,招了碧芜上前,吩咐道:“本宫身子不适,你去请睿王写一份证词,务必要让凤栖宫内这些贵人们都盖上印章,否则本宫便只能枉死了。至于各宫各院的宫人和御林军,也分别让他们写下供词,就写他们所看到的,你且妥善收着。” “是,奴婢领命。”碧芜屈身行了半礼,便扶着苏眠月去内室休息,苏眠月走了几步后,好似才发现屋内还有贵太妃等人一样,却只是对碧芜说道:“待证词收齐、送客之后,别忘记替本宫传御医,本宫胸口好似有口气在堵着,更是头晕乏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皇上回来。” 苏眠月将自己说的很严重,但聪明人都听得出来其意何在,也都识趣的问安退出去,苏眠月却在下一瞬便松开碧芜的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碧芜挤眉弄眼的问道:“怎么样?你家小姐我今天帅气不?” “帅呆了!”碧芜伸出一个大拇指,却又担忧不已,“小姐,您今儿是牛气了,可皇上回来怕是会龙颜大怒吧?”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慕霆那货也见不得我好过,还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也叫那些盼着我不好过的人,过的比我更不好,如此才是完美的人生。”苏眠月不甚在意的开口,以前是她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也是她想岔了,觉得迟早要离开皇宫,还是不要借苏府的势,也尽量不生事,可结果却是让她不断的受苦,何苦来哉。 “小姐这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碧芜无奈的翻着白眼,随即掩唇轻笑道:“不过,小姐快乐就好,管他别人痛苦不痛苦的。” “就你这丫头话多,赶紧去办正事吧,这可是你家小姐翻身的机会。”苏眠月盘膝坐在软榻上,捻起一颗干果向上抛起,再仰头接住,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且不说碧芜用了多少时间把证词的事情搞定,未央宫那边倒是没传来任何消息,苏眠月也不确定顾灵是否得知顾老夫人的事,她现在整日在为慕霆寿宴的事情犯愁,尽管下面的人已经着手准备,可按部就班的来定不会让慕霆满意,难不成她还要用心一次? 这几日凤栖宫太过安静,整个后宫都安静的可怕,碧芜见苏眠月烦心的连出宫的心情都没有了,便给苏眠月出了主意,“小姐,那日华妃的举动,看着倒是大气,且新上位的两名被恩宠过的更衣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不若便将皇上寿宴的事情交给她们来办,小姐如今可是在养病呢,相信皇上也会体谅小姐的。” 苏眠月一听,立即捧起碧芜的小脸,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赞赏道:“碧芜宝贝,你真是太太得我心了,这事就这么办,立即让春花秋月去传我的懿旨,你也准备好陪我出宫去透透气。” 被苏眠月占了便宜,碧芜小脸通红,羞答答的跑去安排凤栖宫上下,主子要出宫可不能说走就走,否则容易被人揪住错处。 苏眠月兴奋不已的给自己换装,左右小日子已经结束了,她也想出去走走的。 主仆两人出宫后,正好是大晌午,便找了一家大酒楼要了个雅间,主仆二人畅快的吃了一顿,在皇宫里的吃食都是有限制的,即便有小厨房也因为身份的缘故,不是什么菜肴都能做的。 “阿碧,让人把那些没动的菜都打包。”苏眠月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说完话便笑了起来,两个人点了十几道菜,虽然爱吃的只有几样,可每个菜都至少尝过一口的,便改口道:“把那些没怎么动的打包好了,一会再去买几封糕点,今儿也该去见见那个能让你家小姐正义感爆棚的小子了。” “好!”碧芜跟子啊苏眠月身边久了,倒是不曾见到过苏眠月这般珍惜食物,却也不想坏了苏眠月的好兴致。 小二把菜肴打包之后,苏眠月看还剩下许多菜,便给小二一两银子的打赏,让他把剩下的菜肴都折在一起,端给在酒楼外不愿的乞丐们吃,浪费粮食可是有罪的。 结账的时候,一共一百一十六两银子,苏眠月大方的给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掌柜的见是金主,便赠送了一壶烧酒做添头,苏眠月也没有拒绝,把人灌醉了才好套出实话来不是? 苏眠月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拎着烧酒,墨发以白玉冠束于头顶之上,一路走来不知引得多少少女少妇的注目,苏眠月更是玩性大发的抛着媚眼,这下更是让不少女子羞红了脸。 碧芜抱着一堆的吃食,跟在苏眠月身后走着,心里不停的替那些女子默哀,他们家小姐就算没有成亲,也根本就和她们不可能的,千万别芳心乱动,桃花劫是这世上最恐怖的劫难了。 主仆二人到达租住的小院时,少年正要用午饭,苏眠月看了一眼桌上简单的食物,连点肉腥子都不见,便招了买来的下人,质问道:“本公子给你们的银子都用完了吗?就这样伺候小少爷的?” “回公子的话,奴才没有私藏银子,真的没有。”做饭的婆子吓得一个劲儿磕头,在这家做奴才至少能吃饱穿暖,也没被责罚过,她可不想背黑锅被发卖了。 “姐……”少年在见到苏眠月的时候愣了好一会,这会缓过神来,连忙改口道:“杰哥哥,不管下人的事,是我要求做些素菜的。” “你正在长身子的时候,不吃些肉菜,哪里能长的结实,不用给我省这几个银钱。”苏眠月说着便拍在桌面上一百两银票,又让碧芜给做菜的婆子两锭十两的银子,让她以后做饭要荤素搭配,至少得有肉,“这些银子先留着花用,既然将你安置在此,便不会苛待于你,你若想要报恩,也得等身体养好之后,否则这抓药的银子也比买肉多。” 别看苏眠月很是纤细,却是标准的肉食动物,给她吃几天素食无疑是要她性命。 见少年还在犹疑,苏眠月拍拍他的肩头,掀起衣摆就近坐下,让婆子将素材端下去,碧芜忙将在酒楼打包的菜品都端上桌打开,并着几封点心。 “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饮酒,这壶烧酒也是临时起意买来的。”苏眠月将酒壶放在桌面上,敲打了小厮两句后,便让人都退出去,碧芜则是留在屋里伺候。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报答。”少年起身,朝苏眠月躬身行礼,却没有跪下之意。 碧芜皱皱眉头,觉得少年有些托大,若真感谢至少叩个头也是应当的。 苏眠月却是眸光轻闪,少年的这一揖绝不是在市井中学来的,只是猜不透少年落难的真相,试探之心更浓。 “你我相识一场,却不知弟弟姓名,可否告知?”苏眠月浅笑反问,抬手虚扶了一下,道:“在下苏杰。” 苏眠月懒得给自己取个名字,干脆用了少年临时唤她的那句作为临时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一笑,却是语气悲凉道:“昨日种种昨日死,譬如今日种种今日生。姐姐若不嫌弃,赐我个名字可好?” 苏眠月一怔,迎视少年那双虽哀伤,却又泛着期翼光芒的目光,心底竟是微微一疼,这样清澈的眸子,该是明亮充满幸福的。 第52章 宠成这样真的好吗 “言万物之滋曼彧然也,不若取个彧字,希望你以后能一声康泰,福运绵长。”苏眠月下意识的说出这番话,待看到少年眸中的欣喜之意后,心情莫名轻快起来,“就叫苏彧吧,这个名字寓意好,也好听。”苏眠月说着,还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是哪两个字。 少年……不,从此刻起他的名字叫做苏彧,站起身来朝苏眠月再度躬身行礼,眼眶泛红道:“苏彧多谢姐姐赐名,定不会辜负姐姐的厚爱,要争一个繁盛人生,日后成为姐姐的助力。” 苏眠月连声道好,还不忘得意的朝碧芜眨眼睛,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取了个好名字,还是救了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碧芜无语扶额,她是真的越来越不懂小姐了,可这个小少年最多就比小姐小那么个一两岁,若是慕霆知道苏彧的存在,只怕不会有什么样的好果子吃。 让苏彧继续坐下吃饭,苏眠月偶尔会问一两句苏彧都会些什么,将来想要做什么,这样她也方便培养。 以后出宫,除非彻底的改头换面,否则在天澜国是无法肆意行走的,也不能借苏家的势,那么苏彧将会成为她最大的底牌,多投入些资本也无所谓。 听苏彧说念过书,也学过几年功夫,只是这几年落难便都扔下了,苏眠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若苏彧能走仕途最好不过,即便不能走仕途也可以经商,经历越多的人成长越快,也更懂得防人之心。 “你先好好养伤,待身体痊愈之后,便自己去寻个夫子,请到家里来授业,最好文武双全。”苏眠月当下便做出决定,直接将一个装着满满银票的荷包扔给苏彧,笑道:“这里面有两万两银票,你且收好,自己去办个身份文牒,再从小做起支个事业,以后作为你创业的初始资金。若我有需要你的地方,自会来通知你。” “是,苏彧一定不会辜负姐姐重望。”苏彧小脸绯红,想要给苏眠月作揖,身子却已经打晃。 “承诺再多,不如做一件实事,你既然是我收下的弟弟,自是不会逊色了。”苏眠月如此吩咐苏彧,自是想要考验他一番,却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消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还不到彻底能交心的地步。 苏眠月走后,苏彧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荷包,眼中闪过坚定神色,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儿臣遇到贵人了,虽然不能复国,但儿臣相信只要儿臣心不死,便一定能完成父皇的遗愿,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儿臣……也要保佑恩人姐姐。” 紧紧的攥握着荷包,苏彧起身回了卧房,他身体的确还需要休养几日才能外出做事,不过此刻的苏彧却不见半点醉酒的迹象,虽然身子单薄却有着让人敬畏的气势。 再说苏眠月今儿心情好,竟是没嚷着去喝花酒,而是直接回宫去了,可回宫之后却听到让她震惊的消息——慕霆遇刺了,且伤的很严重,否则也不会让人将消息传回宫中。 “皇上遇刺的消息,除本宫之外可还有人知道?”苏眠月皱着眉头问道。 “太后娘娘有令,不得外传消息,太后娘娘的懿旨,请皇后娘娘出面,稳定朝局。”传旨太监恭声回话,因为是太后的人,所以对苏眠月是真正的恭敬。 “立即回去复命给太后娘娘,就说本宫知道了。”苏眠月面色从容,心里却不够淡定,慕霆之所以会出宫这一遭,可是她一手策划的,可这刺杀皇帝的事又是谁动的手脚?难道苏丞相给她的人马,有人背叛她? 见苏眠月连关心慕霆一句都没有,传旨太监皱眉,碧芜见状连忙扯扯苏眠月的衣袖,用嘴型示意她该表态。 纵然不愿意,苏眠月还是问道:“皇上重伤,皇陵那边药材可有缺乏?随行的御医,可能稳定皇上的伤势?若有需求,一并说来,本宫自会竭尽全力办妥。” 传旨太监松开眉头,道一切安排妥当,无需皇后娘娘费心的话。 苏眠月真心不想管,可慕霆这次受伤又死不了,她还得在慕霆眼皮底下求生存,只得忍耐道:“碧芜,去库房看一下,那些适合重伤之人所用的补品,让这位公公一并送去给皇上。皇陵那边寒气重,给太后娘娘也准备一些滋养身体的,凤栖宫的小库房里也选一些,记住只要上品。” “是。”碧芜领命而去,出了传旨太监的视线,便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家小姐还不算傻,没所有东西都从小库房里拿,否则几次下去就会搬空的,不过拿点东西卖太后和皇帝一个好,却是十分必要的。 打发传旨太监稍作休息后,苏眠月却是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 “这下可是玩大了,老子不过想挣点银子,跑路的时候也能做盘缠,可现在搞不好就是弑君之罪,老子就算能逃得出天澜国的地界,也没办法把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带走,这次得连累多少人命啊。”苏眠月一边说着,一边叹息。 待碧芜回来回话,说已经将东西给传旨太监带走之后,还以为苏眠月是担心皇帝的伤势,便安抚了几句,苏眠月却没什么心情听,只道要出宫一趟,且是摆着凤驾。 碧芜忙让人去准备,凤驾驾临丞相府,不同于一般人家出阁的女儿回娘家,全府都要出门跪迎,即便是苏眠月的父亲苏丞相,也一样要跪地参拜。 “免礼,本宫今日有要事与苏丞相相商,其他人暂且回避。”苏眠月端着皇后的架势,低沉的开口,只是抬手轻拂了一下。 苏眠月回苏府,还是第一次摆出如此严肃的态度,苏丞相便知有大事,连忙引着苏眠月去了书房,苏眠月的两个哥哥则是书房外几十步远的距离,亲自守着,以免有人偷听。 待下人上茶之后,苏眠月便让碧芜去外面候着,苏丞相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月儿,是出了什么大事?” 在人前威严不苟言笑的苏丞相,在苏眠月面前只是一位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苏眠月怔了一下,心头莫名一暖,这样的亲情是她不曾拥有过的,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谈论亲情,“父亲,皇上在皇陵那边遇刺了。” 苏丞相脸色一变,询问了慕霆的情况后,微微安心,却见苏眠月没有半分的心疼之色,不免狐疑。 “太后命我主持朝局,只是后宫不得干政,我虽是皇后却不好出面,只能拜托父亲。”苏眠月也不敢把慕霆遇刺的事情传出去,唯有苏丞相能让她放心托付,又问道:“只是皇上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来向父亲请教,想要拿个主意。” 苏丞相沉思了一会,抬眼望向苏眠月,终是叹息了一声,道:“后宫并非净土,既然你当初选择了皇上,便要尽臣妻之本则。” 苏眠月定定的看着苏丞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貌似没太听懂。 “京都距皇陵不过三日的路程,既然皇上受伤了,后宫又不得干政,月儿只管凭心去做便是,京都自有为父扛着。”苏丞相怜爱的目光,让苏眠月有些不适应,前世便不曾有人这般的关爱过她,或者是有的,只是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心底微微的疼痛着,苏眠月依旧端着笑颜问道:“父亲是要我去皇陵看望皇上,培养夫妻感情吗?”最后一句话,苏眠月说的嘴角直抽搐,她和慕霆之间绝对没有感情这东西,也不应该有。 苏丞相无奈一笑:“只要我的月儿幸福,为父自是支持,宫里的事情暂时交给德妃与华妃,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行事,以免有人意图不轨。” 后半句话,苏丞相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怕隔墙有耳,于苏丞相而言忠君爱国是本分,亦是苏家家规,可女儿却是他心头最重。 苏眠月有些惊讶,貌似这个苏丞相太过宠溺原主了,与宫廷剧里演的可是不太一样,这也未免太娇惯了,宠女儿宠成这样真的好吗? “我明白了,多谢父亲。”苏眠月虽不打算与慕霆培养感情,但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终归与她有关,此时不去看看也不安心。 苏眠月暗暗撇嘴,她绝对不是舍不得慕霆死,而是想去善后,免得手底下的人做事留尾巴,会害死她的。 “月儿,你要记住,不论你是何身份,又遭遇什么境地,父亲永远都是你的靠山,便是你的两位兄长也会不遗余力的为你护航,莫要委屈了自己。”苏丞相心酸的开口,却没有点破苏眠月在宫里的不如意。 宠爱女儿,却也尊重她的选择,否则苏丞相早就能用自己的势力,把那些个敢挑衅陷害苏眠月的人都给处置了。 这边苏眠月应声,便要告辞离去,苏丞相只当她是急着赶赴皇陵,也没有多加挽留,只叮嘱苏眠月一切小心行事,以安危为重,苏眠月自是答应。 苏家的两位公子在苏眠月离开之后,便急忙来到书房,询问苏眠月可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下意识的便觉得是慕霆负心薄情,也恼恨后宫里那些不长眼睛的妃嫔,竟敢一次次的害苏眠月,奈何妹妹不肯求助,他们也不好插手后宫之事,只能干生气。 且说苏眠月回宫之后,便让碧芜准备便装,同时也称病关闭了凤栖宫的大门,只是传了口谕让德妃和华妃协理六宫。 月盈之际,苏眠月与碧芜策马奔腾在官道上,因去皇陵的路上没有城镇,连村庄也没有,是以不能投宿,驿站虽设有两处却不方便去投身。 “小姐,前面有一片小树林,我们还是在外面歇息一下吧。”碧芜甩了两下马鞭,追赶上苏眠月,提议留宿在此。 苏眠月抬头,见小树林还有近百米的距离,而身后则是一片平坦之地,倒是能兼顾周围是否有异状,便勒紧马绳,准备在此歇息一日。 “碧芜,我们把马匹拴在树林边上,让它们吃些草料,再烧点篝火,烤些干粮。”苏眠月吩咐着,谨慎的朝林边走去,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 可她们两个女子深夜穿行树林,只怕更不安全,苏眠月可不打算冒险,谁能敢保证她死了之后能穿越回去,而不是彻底嗝屁了? 第53章 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十分精准,苏眠月将马匹拴好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宁,连碧芜烧了热水让她喝一点,都没注意到瓷碗的温度,被烫的下意识将碗丢掉,正好浇灭了篝火。“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碧芜忙拿出烫伤药,给苏眠月擦拭手指,见被烫的通红,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 “碧芜,今晚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快走。”苏眠月扯着碧芜站起身来,皱眉吩咐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慌,只管想办法逃生,就算我遇到危险也不要回身来救我,我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去报信,知道吗?” “小姐,有人要杀我们?”碧芜惊的小脸苍白。 苏眠月摇头道:“我只是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记住我说的话,否则你我都难逃一死。” 从未见过苏眠月如此凝重的神色,碧芜只好点头,可心里却是惊恐不已,她死不足惜,可主子却不能有事的。 主仆二人翻身上马,立即从林子的边缘向前疾奔而去,惊起一阵阵的飞鸟扑朔。 月上柳梢,主仆二人已经赶了一半的路,却被他们面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一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将路拦住,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更显得森冷。 “少爷,怎么办?”碧芜紧紧攥着马缰,前面有八个彪形大汉,她们想要冲过去根本就不可能,只怕一个人逃生都做不到。 “别慌。”苏眠月深呼一口气,安抚了碧芜一句,一手执着马鞭,一手紧握缰绳,喝声喊道:“各位英雄好汉,敢问是哪路人马?若是在此执行任务,我们主仆仅是路过,还请行个方面。若是求财,在下愿意双手奉上,绝不藏私。” “苏眠月?”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声问道。 苏眠月心中一紧,刚想否认,却听碧芜惊呼一声:“小姐,有人想杀你,快走,奴婢断后!” 碧芜视死如归的策马前行,想要替苏眠月抵挡住那些黑衣人,看的苏眠月直扶额,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碧芜,忘记我的吩咐了吗?”苏眠月高呼一声,惊的坐骑嘶鸣躁动。 被苏眠月一嗓子喝住,碧芜赶紧的调转马头,只可惜她的骑术本就普通,马儿又是在狂奔状态,哪里能被她所驱使? 只见骏马前蹄扬起,打着响鼻,竟是将碧芜甩下马背,哒哒哒的逃走了。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碧芜勉强站起身来,展开双臂挡着那些黑衣人,嘴里还大喊着:“小姐快走,快走!” 见碧芜如此忠心,苏眠月也无法怪她遇事不够冷静了,只得叹息一声,与黑衣人对峙,“各位好汉,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却还在此拦路,想必是不在乎身后事的。我们主仆绝不会是你们的对手,既然今日插翅难逃,是杀是抓也只能随你们的意了。” 策马走向碧芜,苏眠月半点也不见焦急之态,还下马将碧芜扶起来,在碧芜要发傻的时候,掐了一把她腰间的细肉,让她闭嘴。 碧芜这么一疼,瞬间清明过来了,也不顾自己摔多严重,急忙翻身上马,又伸手将苏眠月也拉了上来,主仆俩动作一气呵成,朝着林子里就跑。 那些黑衣人倒是不着急,好似故意给苏眠月主仆逃跑的机会,待她们走了十几米远之后,才追了上去,却也没有追的太急,始终给她们主仆一线希望。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那些人好像紧追不舍的,我们是不是跑不掉啊?” “小姐,你一个人乘马离开吧,咱们两个人做一骑,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到时候小姐就危险了。” “不行,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小姐有危险,小姐快放开我。” “闭嘴!”苏眠月低喝一声,碧芜实在是太过呱噪了,吵得她头疼。 后面那些黑衣人若是真想杀她们,哪里还能跑出这么远来? 苏眠月很是冷静,猜测着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什么人派过来的,只是疾奔的同时,不少树枝都刮在脸颊上,疼的苏眠月根本就没办法专心去想这些事情。 “小姐,前面……” “闭嘴!”苏眠月再度低喝一声,这次碧芜却没有乖乖的,而是大声喊道:“前面是悬崖,是悬崖!” 苏眠月坐在后面,视线并不好,听到碧芜的喊声抬头一看,三魂七魄至少吓丢了一半。 还有不到百米的距离,那悬崖有多高苏眠月不知道,目测在百丈之外有着另外一座山峰,苏眠月知道现在悬崖勒马是来不及了,唯有拼一波。 “碧芜,抱住头。”苏眠月吩咐碧芜的同时,拔下了发间玉簪,狠狠的刺入马股之上。 马儿吃痛,发狂的向前奔去,苏眠月抱着碧芜,与其一起趴在马背上,双手紧攥住缰绳,在心里大喊一声:老婆子,老子今日要是死在这里了,一定去阎王殿上告你一状! 马儿嘶鸣,主仆俩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峡谷,惊得飞禽走兽都去逃命了。 而那些追到悬崖边的黑衣人,却是皱眉看着悬崖之下,为首的人更是皱起了眉头,“老八快去禀报公子,计划有变,其他人随我到崖底去找人。” 被称为老八的人,立即调转马头离去,留下的七个黑衣人则是迅速的寻找着下达悬崖的方法。 且不说这些人如何,苏眠月与碧芜却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关,主仆两人尽管命大的没有被摔死,可身上都刮破了不少地方,碧芜更是扭伤了脚,走路都吃力。 “小姐,天就快亮了,我们一定能活着走出去的,是不是?”与苏眠月相互搀扶着,碧芜小声的问,就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野兽,可若不说话又心里不安。 “前面的树木稀少一点,咱们就去那里歇息一下。”苏眠月也是全身都疼的厉害,但这点痛苦和生死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咱们还是快点走吧,万一遇到野兽可怎么办啊?”碧芜不想休息,宁愿走断腿。 “天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路,咱们休息一下保留点体力,也许会遇上个猎人什么的,就有救了。”苏眠月苍白无力的安抚着碧芜,心里却是狠狠的把自己骂了遍。 她这是得多犯贱啊,那个慕霆对她除了打骂就是责罚的,就算是死在皇陵那边,她苏眠月也还是一样的守寡,再寻个机会离开皇宫也会更容易的。 并不知道苏眠月心中所想,碧芜口渴的厉害,便没有再辩驳,她也的确是没有力气再走了。 让碧芜靠着一颗大树坐下,苏眠月起身去捡拾柴火,分别堆放在几处,又在周围洒了一些驱蛇虫鼠蚁的药粉,便将碧芜扶到中间去坐着,又一一将火堆点燃了,这才回到碧芜身边,却是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 “都是碧芜无用,让小姐受累了。”碧芜带着哭腔说话,手里一直握着苏眠月交给她的匕首。 “有力气哭鼻子,就说明伤的还不严重,赶紧的休息一会,天亮了才好有力气赶路。”苏眠月已经困的眼皮都在打架,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小姐还是吃一点干粮吧。”碧芜虽然行动不便,却还是咬牙在地上铺了她的披风,又将苏眠月的那件盖在她的身上,这才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来。 因为包袱一直是碧芜背着的,主仆俩在坠崖的时候,苏眠月也是紧紧的抱着碧芜,所以包袱倒是没有弄丢,否则她们主仆才是真的悲催了。 “睡着就不饿了,干粮能明早再吃。”苏眠月肚子咕噜噜的叫着,却背对着碧芜躺好,也催促碧芜一块休息。 “不行,小姐休息就好,碧芜还有精神,万一有野兽来了,碧芜也好给小姐打头阵。”碧芜双手举着匕首,小脑袋不停的向四周看着。 听碧芜这么说,苏眠月才想起来在野外睡觉是该有人守夜的,可让一个人熬着绝对不行,便道:“碧芜,你之前不听小姐我的话,结果害得我们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现在,你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们谁也走不出去这深山,明白吗?” “可是小姐还没说要奴婢听什么话呢。”碧芜眨着眼睛,困惑的看向苏眠月。 一拍脑门,苏眠月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困到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便指着她们俩周围的一堆树叶子说道:“若是发现有群兽想要攻击咱们,就把树叶点着了,不要大喊大叫,更不要冲出去,知道吗?当然,你必须要叫醒我,但要捂住我的嘴巴叫我,否则我一定会大喊非礼的。” 碧芜又一次的眨巴着眼睛,看白痴一样的睨了苏眠月一眼,嘟嘟嘴没有说话,很认真的点头应下。 苏眠月躺在地上,也顾不得咯的多不舒服,更不管潮气不潮气的,嘟囔道:“碧芜宝贝,半个时辰以后叫我,咱们俩轮流守夜,否则你一会犯困,咱们就等着给野兽做宵夜吧。” 不知道是碧芜的乌鸦嘴,还是苏眠月会预言,半个时辰还没到,碧芜便被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吓得身子都颤抖起来,却还是忍着害怕在距离最近的地方拿了两个燃烧的旺盛的树枝,随手扔在两处树叶上,便立即转身去叫苏眠月。 碧芜用力的按照苏眠月的口鼻,颤音的喊道:“小姐快醒醒,有狼群,有狼群啊。” 被捂得喘不上气来,苏眠月刚要发火便听到有狼群,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也没空去怪碧芜差点把她给闷死的事,已经被围着她们的狼群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只有五六匹野狼,可苏眠月和碧芜两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而且她们连武器都没有,一人一把匕首连自卫都做不到。 苏眠月连着吞咽两口口水,低声骂道:“他大爷的,老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是说这一带几乎没有野兽吗?这特么的是什么东东?” “小姐,这可怎么办?我们两个都这么瘦,根本就不够这些狼吃上一顿的啊。”碧芜抓着匕首左面比划一下,右面比划一下,急的都哭出声来了。 苏眠月虽然比碧芜冷静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一直在想着是否有逃生的办法。 可狼群是很有耐性的捕食动物,就算她们俩一直不动,也耗不过这些狼群的,且篝火有燃尽的时候,狼群就不会再惧怕。 第54章 额滴神啊 “靠,老天这是要亡我的节奏啊。”苏眠月低声咒骂了一句,看了一眼浑身都在打颤的绿芜,径自打开包袱,将里面的水袋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淋到碧芜身上。“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马尿啊,脏死了。”碧芜被马尿味熏的作呕,苏眠月也比她好不了几分。 “小时候听车夫说过,狼畏惧马尿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能赌一把了,否则你以为你家小姐我马肉不要,非得弄了些马尿带着做什么?”拿出一块赶紧的帕子将口鼻遮挡上,呼吸虽然不顺畅了,可那股难闻的味道也不那么刺鼻了。 碧芜有样学样,现在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见碧芜不是那种侥幸的人,苏眠月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又拿了一件长衫出来,撕下来几条,对碧芜说道:“现在,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别问。” 碧芜连忙点头,也撕下来几条和苏眠月撕的差不多宽的布条来,主仆俩将匕首绑在手腕上,又检查了一下包袱里的东西,除了一人一套换洗的衣裳,口粮以及必须携带的物品,都扔到一旁去了。 “这些可值好几千两银子呢。”碧芜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银锭子还有金银首饰,有些心疼的说道。 “几千两银子也不过是吃顿花酒的,还能比命重要?”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想了想,又拿出两个馒头来,递给碧芜一个,“赶紧吃了,一会逮着机会就得跑,知道吗?” “是。”碧芜点头,视线却是落在自己受伤的脚上,以她现在的情况,只会连累主子,不如…… 看向狼群,碧芜虽然还是害怕不已,眼中却是视死如归的神情。 啪的拍了碧芜一巴掌,苏眠月瞪着眼睛说道:“别想那些没用的,你家主子我带你出来了,就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一会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我还要返回来救你,才是真的活不了。” 碧芜呜呜的哭起来,心里感动又焦灼。 两人吃完馒头,便背靠背的坐着歇息一会,不过谁也不敢睡着就是,待攒了点力气之后,苏眠月将提前准备好的两根比她们主仆手臂还要粗的木棍拿起来,放在火堆上点燃,待燃烧了能有一尺长左右的红炭后,将其中一根交给碧芜。 深吸一口气,苏眠月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神态,戚戚然道:“碧芜,今日你我主仆二人或许缘分尽了,若不能活着离开,下辈子就投胎个好人家,前万不要再来找我。” “啊?”碧芜完全懵了,不懂苏眠月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别愣着了,一会使出吃奶得劲儿,给我耍出横扫千军的架势,让这些狼不敢靠近,懂?”苏眠月说完这一句,也不待碧芜回话,带火的棍棒在她手中挥舞的如同金箍棒,便朝着野狼的方向奔去。 碧芜见状,急忙跟在苏眠月身后,连架势也学的七八分像。 只是碧芜毕竟是脚受了伤,又没有玩过棍子,跑到野狼中间的时候,竟是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疼的直哼哼,“小姐快走,不要管奴婢了。” “额滴神啊!”苏眠月很想扶额,可她没有空,只能一边挥舞着棍棒,一边朝碧芜这边走来,一边询问碧芜的状况。 悲催的是碧芜伤上加伤,根本就走不了了,而狼群正在朝她们逼近,随时会朝她们扑过来,苏眠月仿佛看到死神在朝她招手,却不得不做最后的拼搏。 “啊,老子和你们拼了、拼了!”大骂一声,苏眠月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通挥舞着棍棒,耳边传来狼嚎的叫声,也只当是自己攻击到野狼了,不敢停歇。 直到被人握住手臂,苏眠月顿时惊得抬脚就踹了过去,却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男人闷哼的声音。 “苏公子这是要恩将仇报吗?”白公子捂着胸口,却是带着浅笑的开口。 苏眠月睁开一只眼睛,见白公子站在几步之外,胸口那里还有个黑乎乎的脚印,那大小……目光落在自己还踢在半空中的腿,苏眠月很是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谄谄的问道:“白公子,这么巧啊,你们也是掉下来的?” “听闻这里有白貂出没过,便想来试试运气,却不想遇到你们被狼群攻击,倒是有缘。”白公子蹙眉看着脏了的白衣,温润有礼的说道,又问:“你们呢?” “呵呵。”苏眠月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马儿受惊,失足落崖。” 苏眠月眉头轻皱,总觉得白公子主仆来的太过凑巧,可救命之恩却不能无视,便隐瞒了实情,白公子也没再询问。 “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苏眠月拱手,并未说报答的话,看了一眼正在擦拭长剑的灰衣随从,又扫了一眼已经被杀的那些狼,转身来到碧芜身边,拍拍已经吓傻了的碧芜,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碧芜抬起还有些呆愣的眸子,见苏眠月没事,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扯着苏眠月的衣裳便埋首大哭,不知是在庆幸劫后余生,还是后怕了。 苏眠月无奈的任由碧芜嚎啕大哭,直到碧芜哭的嗓子都哑了,这才劝阻道:“一身的马尿味,你就不嫌熏得慌?” 闻言,碧芜连忙松开手,用衣袖擦拭着口鼻,却忘了她身上有同样的味道,略带几分埋怨道:“公子不是说狼怕马尿味吗?我们倒是惹了一身的味道,还是差点给野狼当点心了,以后再也不听公子的话了。” “不怕了?”苏眠月挑眉看向碧芜,见她小脸红扑扑的,使劲儿的捏了两把,“宝贝儿,不怕了就赶紧起来吧,别忘了我们还身负使命,要去皇陵那边交差呢。” 苏眠月磨牙,纠结着要不要白衣送她们一程,纵然白衣行为可疑,可这林子里的野兽更加让她畏惧。 碧芜却是不想那么多,搭着苏眠月的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灰衣随从,很是自然的说道:“喂,叫你呢,我受伤走不了了,既然你们救人,那就送佛送到西,至少把我们送出这座山,否则我们被野兽吃了,你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无语的看着碧芜,真不知道她是哪根脑回路有问题,求人也这样不客气吗? 灰衣随从淡淡的扫了碧芜一眼,见白公子点头,便认命的走过来,蹲低了身子让碧芜爬上他的后背。 “有劳白公子再帮些忙。”苏眠月指着已经死去的野狼,打算毁尸灭迹。 白公子虽然有洁癖,却还是没有拒绝苏眠月的帮助,接过灰衣随从手中的长剑,将野狼的尸体挑起,一个个的扔入火堆中,一行四人这才上路。 苏眠月不想和白公子说话,便快步跟上灰衣随从的步伐,偶尔会与碧芜斗几句嘴,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这场遭遇一般。 有白公子主仆陪同,倒是不必担心再遇到野兽,所以赶路的速度也不算是太快,中间停下来吃了两次野味,才穿过这片山脉。 “这条官道,鲜少有人经过,既然你们是给朝廷办事前来的,不如把你们送到驿站去,也好让人给你们准备马匹。”出了树林之后,白公子提议道。 “也好。”苏眠月没有别的选择,她可不想十一路走到底,还要扶着碧芜那个大一路。 “你出京办事,我们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吧?”路上无聊,白公子找话题的问道。 苏眠月睨了他一眼,心道把这事都给忘了,却是摇摇头,笃定的说道:“不会耽误你赚银子的,不是还有十来天嘛。” “苏公子似是对白某有意见,若是白某有何处失礼,还请苏公子提点一二。”白公子拱手,明明也是十一路,却不见疲累,除了胸口处被苏眠月踹黑的地方,白衣不沾尘埃。 “白公子误会了,说起来还是白公子救了苏某主仆两次,苏某感激还来不及,岂会有意见。”苏眠月淡淡的开口,脚下却是加快了速度,视线落在始终与他们保持十米距离的灰衣随从。 明明背着个人,却是步履生风,每当苏眠月提速之际,灰衣随从便也疾步而行,而苏眠月减缓速度,灰衣随从也会减慢速度,真怀疑他是有意为之的。 白公子亦然,自从出了林子后,便不再落后三步的距离,而是与苏眠月并肩前行。 “倒是白某误会了,还请苏公子见谅,改日由白某做东,请苏公子小酌几杯可好?”白公子如天上的云,洁白无瑕,说话更是带着几许缥缈的味道。 苏眠月又一次的皱眉,转过身与停下脚步等她的白公子对视,见他唇角始终挂着文雅的笑意,语气冲冲的问道:“白公子,苏某与你真的不熟,就算承蒙白公子两次搭救,苏某将大生意也让给你一半,这恩情也算是还清了,能不能请白公子以后少出现在苏某面前?难道白公子不知道你这样虚伪的笑容,会让人消化不良吗?” 愣愣的看着苏眠月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白公子嘴角的弯度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大好。 “现在不熟,那是因为相交太少,白某手上的生意甚多,苏公子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起做,比起那些铜臭,白某更喜欢结交对口味的朋友,若能有一二知己,此生方能无憾。”白公子不怒反笑的说道。 摆摆手,苏眠月发现自己说什么这个白公子都不会退缩,可她又没有查出这个白公子的真实身份,也不敢轻易动手。 “白公子手里的生意,苏某不感兴趣。很抱歉,苏某就是满身铜臭之人,白公子乃是文人雅士,更是高洁斐然,实不堪为白公子知己,还请白公子高抬贵手,这一单生意结束后,便再见不相识。”苏眠月内心烦躁,对白公子这个人一直有着防范之心,如今更是想避而远之。 “苏公子就不怕会伤了白某的心吗?”白公子不甚在意的走上前,低声说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生难能遇到如此灵动之人,早已倾心相付,即便不能成为红颜知己,也希望能守护在侧,这点小小的心愿也不能实现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眠月猛然回身,见白公子摇着折扇,一副高雅俊杰之态,顿时火冒三丈,忘记对方可能是个高手,抬腿便踢了一脚,愤怒的骂道:“你大爷的,怪不得对本公子死缠烂打,原来是不安好心。长的人模人样的,却不干人事,就你这德性还想泡妞,等下辈子吧。魂淡,以后再敢出现在本公子面前,见你一次打一次,打的你爹娘都认不出你为止。” 第55章 让她喜欢上你 没想到苏眠月一言不合便动手,白公子被打的左右闪躲,虽然苏眠月的花拳绣腿不会打的他多疼,可一身的白衣却是弄了不少脏污的痕迹。“你是吃了爆竹吗?白某刚才说的是灰衣,是灰衣看中了苏公子女扮男装的丫鬟。”白公子一边躲闪一边喊话,声音大的让健步如飞的灰衣随从差点摔倒在地,可背上却仿佛多了千斤重,他能扔掉吗? “扯你娘的狗屁,要是灰衣喜欢阿碧,你伤的哪门子心?”苏眠月打累了,便站在那里叉着腰,大口的穿着粗气。 白公子无奈一笑,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叹息道:“白某游戏花丛,片叶不曾沾身,更不曾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可灰衣第一次体会儿女情长,白某便想着要做一回媒人,谁知……唉!” 长长的叹息一声,白公子不再说话,可意思十分明显,苏眠月是自作多情了。 见苏眠月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己,白公子打开折扇,一举一动中尽是风流倜傥之姿,解释道:“若非这个呆子告诉白某,上次在街上救了阿碧之时,发现她是女子之身,白某还以为他有龙阳癖呢。说来也是奇怪,苏公子出门为何不带着小厮,却要带个丫鬟呢?该不会嫂夫人是妒妇,不让心腹之人陪同,不肯放苏公子出门吧?” 苏眠月嘴角直抽,真是无法理解古人的脑容量有多少,这脑洞怎么就能开的这么大呢? 也不需要苏眠月回答,白公子继续猜测道:“家有悍妇,可真是难为苏公子了,只是这个阿碧看起来对苏公子倒是好的很,连吃花酒的事都帮着隐瞒了,还是苏公子本事,连嫂夫人的心腹都拿下了,白某佩服。” “佩服你妹啊!”苏眠月骂了一句,已经缓过劲儿来,便双臂环胸的朝灰衣随从的方向走去,免得手心痒痒再揍人。 看着趴在灰衣随从身上的碧芜,苏眠月很是头疼,这个年代的女人被男人背过抱过,好像就得以身相许的,可她的碧芜宝贝怎么能嫁给这样的闷葫芦呢?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一定不懂得说情话,男人不懂得浪漫必定是女人最大的悲哀,而且这白公子主仆的身份也神秘的很,苏眠月可不希望稀里糊涂的就把碧芜给嫁了。 “在下没有亲妹妹,庶出的倒是有几个,可她们的婚事并非白某能做主的,而且苏公子家有悍妻,怕是也不能再纳妾了,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白公子仿佛没看出苏眠月脸黑如锅,继续一脸正经的问道:“苏公子该不会是舍不得把阿碧放出来吧?虽然这丫头是机灵一点,可到底还是个丫头,嫂夫人若是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怕是连个全尸都不能留的,苏公子真喜欢这丫头,不如放她外嫁了,好歹也是个正头娘子不是?”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眠月忍无可忍的咆哮一声,怒目看向白公子,骂道:“白公子,饭可以乱吃,大不了把你自己毒死,就当是为民除害了,但话不能乱说,你这样会害死一个无辜的姑娘。我的阿碧宝贝,值得更好的男人来迎娶,你们家那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留着白公子自己享用吧。” 气哼哼的说完,苏眠月转身便去追灰衣随从,不打算让他再背着碧芜,可没有白公子的命令,灰衣随从便加快了脚步,苏眠月又不能喊出原由,只能气的在后面一个劲儿的追,免得碧芜吃了亏。 看着苏眠月为了一个小丫头这般上心,白公子收敛起笑意,眸光讳莫如深,自言自语道:“如果他知道你的真实性情,一定舍不得这般待你,会将你视若珍宝吧。” 话落,白公子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又恢复了那风流公子的姿态,朝苏眠月追过去,不过白公子的速度虽快,在别人眼中却是从容不迫的行走着。 驿站之中,让大夫给碧芜看过伤势之后,苏眠月便给她上药,在没有外人之际,苏眠月低头问道:“碧芜宝贝儿,你觉得那个灰衣怎么样?” “挺好的啊,话不多,又孔武有力,功夫也不错。”要是她也有这样的功夫,小姐就不会受伤了。 苏眠月擦药的手一顿,心里暗暗的恨着,又问道:“碧芜宝贝儿这是春心萌动了吗?竟是觉得别的男子好了,就不怕你主子我吃味?” “呀,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羡慕他身手不错,那样的男人,当个随从还成,谁要是嫁给他,可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好听的话不会说,就是你问他十句,也不一定会回上一句的。”碧芜小嘴噼里啪啦的一顿说,把灰衣随从给贬的一无是处,苏眠月却是越听越开心。 而屋顶之上,白公子瞥了灰衣随从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得挑了下眉,发现碧芜说的一点都没错。 “让那丫头喜欢上你。” 下达了这个指令之后,白公子一挥衣袖,人已经凌空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灰衣随从苦着一张脸,又朝屋内看了一眼,默默的将瓦片放回原位,便踏空离去,主子这次交代的任务太高难,他想弃权。 次日,苏眠月和碧芜花了点银子,从马房那边弄了一辆马车,当然也少不得有丞相府的名帖,否则驿站的马匹可是不会随便外借的。 至于白公子主仆,苏眠月因为气恼灰衣随从敢觊觎她的碧芜宝贝,连声再见都不想说,哪里会管他们是否有马匹代步的事情。 一天之后,主仆二人来到皇陵,拿着私印直接去见慕霆,看看他伤势到底如何。 “谁准你来的?”见到苏眠月一脸的伤,慕霆没有关心半句,倒是怒喝一声。 “臣妾是担忧皇上,才会违反宫规,还请皇上责罚。”苏眠月乖巧的向慕霆请罪,心里却是在诅咒慕霆伤口化脓,最好变成残废。 “放肆!”慕霆大喝一声,可惩罚苏眠月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因为忧心皇上龙体,才会昼夜不息的赶往皇陵,路上还遇到刺客,皇后娘娘不想被生擒,便纵马落入悬崖,差点就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活下来,又遇到狼群,差点被野狼给吞了。皇上,您看看皇后娘娘身上的伤吧,这几日茶饭不思,又日夜兼程的,消瘦的都……”碧芜呜呜的哭着,话也说不完了。 慕霆纵然再有火气,在听到碧芜的话之后,也不好再责罚苏眠月,见她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想来也是害怕的很,便挥手吩咐道:“下去休息吧,銮驾明日回京,皇后陪同。” “啊?”苏眠月大呼一声,她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只是为了住这一夜吗? “皇后是想要留在皇陵吗?”慕霆冷声问道。 “不,不是的。”苏眠月急忙摆手,鬼才喜欢住在这坟地中呢,皇陵还不是埋死人的地方,她又不能盗墓,“臣妾只是担心龙体,皇上的伤还没有好,何不多留两日?” 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这么回去了,苏眠月很是不甘心。 “朕意已决,皇后回去安置吧。”慕霆闭上眼睛,不愿再与苏眠月对话。 “臣妾告退。”苏眠月行礼,与碧芜搀扶着离去。 在苏眠月转身之后,慕霆睁开眼睛,看着苏眠月走路都吃力的背影,心间划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派御医去给皇后请脉,再命人将宫中送来的补品,一并给皇后送去。”慕霆吩咐完,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不是该恨苏眠月,该狠狠的责罚于她吗? 脑海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再度清晰起来,慕霆微恼的看着跪地的太监,见他竟是满眼诧异的看着自己,顿时怒火横生,扫落身旁的茶盏,狠声道:“皇后娘娘凤体有恙,还需要朕来吩咐,要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 额头被打破,小木子这才相信自己没听错,急忙告罪之后跑出去传达圣意。 而静立在龙床边上的太监总管德海公公,则是目光复杂的望向门外,只是一眼过后便又低眉顺目的立在那里,内心却并非如表现的这般沉静。 后宫之中,诸位嫔妃比拼的不仅仅是份位、容貌、母族,更多是帝王恩宠,这位从不被皇帝放在心里的皇后娘娘,怕是有翻身的可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能站错位置啊。 苏眠月倒是不知道她来了这么一遭,竟然能让宫人们动摇了投靠凤栖宫的心思,若是苏眠月知晓了定会叉腰大笑三声:有眼光,跟姐混有肉吃。 且说苏眠月沐浴更衣之后,还没来得及吃点美味佳肴,便接到太后的传召懿旨。 苏眠月虽不愿去见这位身份尊贵的婆婆,却不能抗旨不尊,便借口要整理仪容,忙拉着碧芜到内室去,询问有关太后的情况,她可不是原主,连太后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 “太后娘娘人很好啊,先皇在世的时候,太后娘娘便经常到皇家寺庙诵佛念经,在皇上登基之后,太后娘娘便直接来皇陵,说是怕先皇孤单。对了,凤印还是太后娘娘亲手交到小姐手里的,还告诫皇上,要帝后和睦,早日诞下嫡皇子,方能天下大宁。”碧芜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苏眠月,看模样是很敬重太后的。 “这么说来,我与太后并不交深了?”苏眠月皱眉,皇家的人都太过复杂,她无法判断太后对她是真心维护,还是另有目的,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太后。 “太后娘娘喜静,平时很少会与妃嫔们接触,便是皇上也只能在节日的时候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小姐那时会陪同在皇上身边,而太后娘娘也会把其他妃嫔都打发了,给小姐制造机会。只是……”碧芜声音小了下来,没继续说下去。 “只是我从来没抓住过机会,所以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是吧?”苏眠月叹息了一声,为前身的无用,更为自己而庆幸,至少她现在是干净的,总比被个种马给祸害了强,“吞吞吐吐的,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行了,不用再插簪子了,这一身的行头都重死了,再说这一脸的伤,戴多少的金银珠宝也好看不到哪去。” 第56章 皇后的读后感 苏眠月见到太后的第一印象就是慈眉善目,说是神话故事里的菩萨也不为过,衣着更是简朴,发间也只是戴着一支象征着身份的凤簪,言谈举止间让人舒心。传召苏眠月前来,询问了一番之后,便有宫人摆好了晚膳,苏眠月这才知道太后的用意,是怕她这不得宠的皇后在皇陵这边会吃不好,心底微微感动。 只是苏眠月还没跪安,慕霆的圣谕便传来,竟是叫苏眠月去侍寝,苏眠月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该死的种马,人都半残了,还想着那点事,就不怕彻底报废了?”苏眠月在心中咒骂着,见到慕霆的时候却是换上一脸笑意,柔声请安。 “朕不在这些时日,后宫可有事发生?”叫苏眠月起身之后,慕霆神色淡淡的问道。 “皇上还是养身为宜,有些事情,待皇上回宫后便知晓。”苏眠月才不在意慕霆是否会因此而动怒,只要不对她有兴趣就好。 “朕离宫不到十日,皇后就不能消停点吗?”慕霆神色骤变,一脸怒容的看向苏眠月,质问道:“灵贵妃如何?皇子可有恙?” 苏眠月抬起头来,故作疑惑的望向慕霆,就近坐在软椅之上,这才反问道:“皇上离宫之前,不是留下人服侍灵贵妃了吗?还下了口谕,不准有人叨扰灵贵妃安胎,臣妾身为六宫之首,自是不敢违抗生命,便是打听未央宫的消息都不敢,就怕会惹灵贵妃不愉,又如何知晓灵贵妃与皇子的近况呢?” 慕霆脸色更加深沉,苏眠月这番话不是在说他偏私吗? 若是以往,慕霆定不会这么想,只会怪苏眠月顶撞君王,可近来苏眠月的变化,他早已在不觉中对苏眠月的态度有些微改变,尤其是苏眠月因他受伤,不惜冒着性命危险前来看望,心里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宫里发生了何事?”慕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声音还是那般冰冷。 苏眠月并不在意慕霆的语气,叹息说道:“也怪臣妾树敌太多,也不知如何惹恼了锦妃妹妹,她便带着一众姐妹来凤栖宫要捉拿奸夫……”说到这里,苏眠月揉按着眉心,长长的叹息一声,又道:“未免臣妾所言不实,还是等皇上回宫之后,去问询当事人,以及诸位人证吧。” 见苏眠月不仅没有告状的打算,连动怒的意思都没有,慕霆诧异不已,思量一会之后,招苏眠月近前来,皱眉问道:“不觉得委屈吗?” “啊?”苏眠月有些懵,不明白慕霆又玩的什么把戏,怎么会关心她呢? “朕未曾回应你的真心,不会怪朕吗?”慕霆又问。 心里一个劲儿的吐口水,苏眠月垂眸不语,她又不是原主,怪个屁啊,想要离开倒是真的。 “卿卿。”慕霆唤了一声,叫的苏眠月虎躯一颤,恶寒的不得了,可慕霆却以为她是激动,便伸出手握住她的柔夷,低声说道:“朕身为帝王,并不可以随心所欲,儿女情长于朕而言遥不可及,许多事情都是必须去做,或是不得不为之,卿卿能否懂得朕的苦衷?” “皇上确定面前的人是臣妾,而非灵贵妃吗?”苏眠月抬眸,眼中有着期翼之色,垂放在膝头上的右手用力的掐着细肉,就怕会忍不住做呕吐状。 特么的,和那样一个白莲花有一样的小字,真是恶心透了。 “苏眠月!”慕霆松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方能把怒火压下,冷声道:“朕只是外伤,并未发热。” 你伤的是脑子吧!苏眠月腹诽一句,立即点头道:“臣妾知道了,皇上唤的是臣妾,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唤臣妾的小字,臣妾真的……好高兴。” 又一次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苏眠月痛的眼眶泛红,忙别过脸去做拭泪状,实则悄悄吐舌,她已经有影后的潜质了。 “皇上,臣妾身为皇后,既是皇上的妻子,亦是皇上的臣子。可身为妻子,臣妾不得皇上欢心,身为臣子,臣妾又不能于政事上对皇上有所裨益,让臣妾一度茫然该如何自处。近来有灵贵妃入宫,每每见到皇上柔情相待,臣妾似乎有所悟,只是不知道臣妾醒悟的是否太晚,此刻说与皇上听,还请皇上不要笑话臣妾。”苏眠月学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演技,既柔弱又带着几许的小心翼翼,再加上脸上都是伤,看上去楚楚动人。 苏眠月很好的把握了分寸,并没有学顾灵那边的楚楚可怜,毕竟想要博得别人的怜惜,首先要在对方的心里,苏眠月可不认为慕霆心中有她。 凝视着苏眠月的美眸,清亮如一汪泓泉,引人入胜,慕霆便点头等苏眠月细说。 “臣妾这几年为争宠,时常做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皇上对臣妾不喜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段日子,臣妾看了不少书籍,虽然不能解其深意,却也能窥得一二真理。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一定要让所爱之人幸福。臣妾虽然做不到爱屋及乌,可也不希望皇上不快乐,故而灵贵妃也好,其他姐妹也罢,只要能取悦于皇上,臣妾便会给予尊重和宽容。” 苏眠月娓娓道来,见慕霆的眉头越皱越深,叹息说道:“其实臣妾也知道,皇上心中最重要的是江山,而臣妾除了为皇上打理好后宫事宜,唯一能为皇上做的,便是与前朝少一些牵扯,以免外戚当权,霍乱朝刚。” “卿卿看的是些什么书?见解倒是独到。”慕霆眸色渐深,将真实情绪全部掩藏。 低垂着头的苏眠月暗暗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臣妾喜欢看话本,这些都是从话本中的故事里悟出来的道理。比如那些想要得夫君宠爱,不择手段加害妾室的夫人们,最后不但失去了夫君的心,也会害了自己。而许多男人因为权衡利弊,与世家闺秀联姻,却无法心生爱意,何尝不是痛苦一生?” “话本里倒是真理颇多。”慕霆嗤之以鼻。 “其实,臣妾看的不仅仅是话本,还有一些野史。”最后两个字说的极小声,苏眠月的头垂的更低了,一副知错的模样。 “哦?”慕霆挑眉,问道:“皇后在野史中又悟到了哪些道理?” “权臣之女不可为后,为后者不得皇嗣,否则国将大乱。”苏眠月一咬牙,将慕霆一直避讳的事情直接点破,仿若没察觉到慕霆阴鹜的目光,继续说道:“宠妃不得有嗣,母族不能掌握实权,否则国之将亡。” 抬起头,苏眠月迎视着慕霆冰冷的目光,又道:“前朝与后宫,本就是一体,皇上雨露均沾,亦是制衡朝局之术,不论朝廷还是后宫,皆不能一家独大。” “所以,皇后才愿意交出六宫之权,这是在为朕谋策?”慕霆倾身,俯视着苏眠月,只要她的反应不能让慕霆满意,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苦笑一声,苏眠月似是无限落寞:“皇上,您与臣妾虽无夫妻之实,却已夫妻多年,臣妾纵然有百般不是,可一心向着皇上,不论在后宫际遇如何,从未向外透露半句。难道在皇上心中,臣妾当真一无是处吗?” “告诉朕,刚刚的这番话,是谁教给你的?”慕霆冷声质问着,大手捏住苏眠月的下颚,只要再用力三分,定能捏碎她的下颚。 吃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眠月绝望的看着慕霆,颤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可以接纳皇上的众多女人,也可以承认皇上心中不曾有过臣妾,却不接受任何莫须有的罪名,即便皇上要即刻将臣妾杖毙,臣妾也不想喊一个冤字,恨只恨臣妾小字卿卿,闺名却叫苏眠月!” 被苏眠月的目光灼伤心扉,慕霆怒火渐息,只是周身的冷意却没有散去,幽冷的喝道:“苏眠月,如你刚才所言,灵贵妃腹中的龙嗣留不得,你敢说不是你这个妒后容不得灵贵妃母子?” “臣妾此生注定没有子嗣,不论灵贵妃也好,庆嫔也罢,亦或是其他嫔妃有了龙嗣,都一样要尊称臣妾一声母后,后宫女子依旧要以臣妾为尊,臣妾何须嫉妒?”揉着酸痛的下颚,苏眠月仰首将眼泪逼回去,目光微红的望着慕霆,呵笑道:“皇上,问问您自己的心,真的能被臣妾所左右吗?” “滚!”慕霆大喝一声,若非行动不便,定会亲自将苏眠月给丢出去。 “皇上息怒。”苏眠月微微欠身,只是神色已经恢复冷然,目的已经达成,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但自己受了苦,也不想让慕霆太舒坦,否则她今晚怕是会难眠的,“皇上,臣妾此番来皇陵,本是忧心皇上龙体,如今已得见圣颜,便再无所求,还请皇上恩典,允许臣妾留在皇陵伺候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没想到苏眠月竟然想留在皇陵,慕霆眼中杀气肆意,他慕霆的女人只能是他的附属品,随他处置,绝不可有异心。 “来人,有请太后娘娘移驾。”苏眠月才走,慕霆便下达了口谕。 苏眠月并不知道慕霆请太后说话,回到暂居的屋中,见碧芜已经睡着,便衣不解带的扑倒在大床之上,心里还在算计着要如何才能让慕霆答应把她留下来。 皇陵虽然亦是守卫森严,但与皇宫相必,这里要逃走容易多了。 至于京都里赚银子的事,以及皇宫里的那些财产,苏眠月都抛诸在脑后,她这次出门可是带着不少银票的,想要作为初始资金绝对没有问题。 奈何苏眠月在这边想了几条的计策,次日醒来时才发现,一切都是她想太多,皇帝的銮驾之上,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第57章 姐的眼光就是毒辣 已经回到京都两日,太后纵然喜静,还是要有几场宫宴,苏眠月身为皇后自是要亲自操办,带着脸上未痊愈的伤出来见人,少不得引起各界的猜测。而慕霆回宫之后,却并未因顾灵的哭诉而赦免了顾老夫人,反而把透露顾老夫人在睿王府学规矩的宫人给处置了,此事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 最受宠的灵贵妃在身怀有孕之际,竟是让皇后钻了空子,独得皇帝青睐,这样的消息如同炸弹般,让闻者畏惧,就怕苏眠月会报复他们。 至于锦妃,则是太后亲自处置的,尽管太后一向吃斋念佛,眼看又要到慕霆寿诞之日,却还是给锦妃赐了三尺白绫,让所有人都谨记皇后尊贵不可侵犯。 林氏一族被抄家流放,三族之内世代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回京,且遇赦不赦! 如此重的刑罚,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连朝局上原本要倾向顾太傅那边的人都不得不三思而行。 后宫之事暂告一段落,苏眠月也被太后恩准休养几日,不必去慈宁宫问安,终于逮到了机会,苏眠月立即拉着碧芜便往宫外跑,之前准备好的两样宝贝也该是准备出手的时候了。 “本公子刚刚去了趟金玉满堂,如今竞标价已经达到了百万余两黄金,且还在继续叫价中。白公子既是要与本公子谈这笔买卖,不知有多少诚意?”尽管不喜欢和白公子接触,苏眠月还是遵守约定与他相见。 见苏眠月对自己一直冷着脸,白公子看了一眼灰衣随从,又见碧芜垂首立在苏眠月一侧,清清喉咙说道:“白某与苏公子也算老友,不知在苏公子眼中,这宝贝价值几何,白某又能获利多少呢?”白公子并未一口定价,百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且苏眠月的意思是还不止这个价位。 “听闻顾府进来有些不顺,正在搜寻奇珍异宝,想要进献于那位。”苏眠月垂眸,端着茶盏嗅了下茶香,却只说了半句暗话。 白公子闻言一笑,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啪的将折扇合上,笑道:“苏公子所言极是,白某也听到一些消息,想必顾府一定会不惜代价要得到此物,托苏公子的福,白某这次赚到了,改日定当请苏公子喝酒赔罪。” “转手至少能赚几十万两黄金,白公子未免不够厚道。”苏眠月并不松口,显然对白公子的态度不满意。 “苏公子乃是爽快之人,不妨直言,只要力所能及,白某定不推辞。”白公子拱手行了书生礼,那文质彬彬的姿态,美的让人窒息。 淡淡的扫了白公子一眼,苏眠月虽是视觉动物,却不至于被迷惑住,但也不掩藏目光中的欣赏之意,勾唇浅笑间,一抹玩味的笑意闪过,朝白公子勾勾手指,待他靠近之后,苏眠月这才道:“一百五十万两黄金成交,若想议价,附加条件便是请白公子着女装于怡红院舞上一曲。” 白公子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自己欣长的身躯,又看了看苏眠月那一脸的怪笑,急忙摇头道:“苏公子若是相伴,白某倒是愿意献丑,否则免谈。” “一百五十万两金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眠月敛去笑意,搓着手指做数钱的动作,眉宇间尽是不耐之色,“白公子若是囊中羞涩,便请回吧,本公子不缺买家。” “苏公子这样不近人情,就不怕白某会伤心吗?”白公子眨着眼睛,就差双手托腮的卖萌了。 “靠,卖萌可耻!少在爷这里耍幺蛾子,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爷不挣这点金子,也不要辣眼睛!”苏眠月一拍桌子,直接拉着碧芜的手就要走,嘴里骂道:“上次说伤心,就要拐走我的阿碧宝贝,这次又特么来这招,还想我吐血不成?” 没想到苏眠月会突然翻脸,还是口骂脏话,白公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越发觉得这样的苏眠月甚是有趣,比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要真实多了。 “是白某的错,还请苏公子留步,和气生财才是做生意的道理,苏公子请。”白公子摇着折扇,笑容真诚,一瞬间便恢复了初次交锋时的文雅之态。 苏眠月本也没打算就这般了事,她虽然在金玉满堂那边也能把顾家套进去,可走白公子这边的关系,效果会更加,苏眠月相信白公子一定有办法让顾家倾家荡产的来买她的宝贝。 “金票拿来,一切好说。”苏眠月虽然止步,却不打算先交货品,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一百多万两的金票。 “金票不是问题,只是白某很好奇,苏公子似乎对顾家格外优待,该不会是……”白公子说了半句话,可那双促狭的眸子却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苏眠月没空理会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将灰衣随从手里拿着的匣子接了过来,专心致志的点起银票。 因为金子是银子的十倍,所以金票的面额一般都不大,百两居多。 待查点完金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苏眠月这才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给白公子,半句话也不打算多说,便欲起身离去。 “苏公子暗送荷包,就不怕白某误会了吗?”白公子笑呵呵的说着,捏了捏荷包里的东西,并未打开来看。 “白公子有断袖之癖,就不该流连花街柳巷,还是买几个小倌回府的好,毕竟这等风雅韵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苏眠月嗤哼了一声,便大步离去。 苏眠月主仆前脚刚走,白公子便将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见只是一个黯淡无华的珠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实在不明白苏眠月有何自信这东西能值那么多金子。 “公子,我这就追上去,把金票要回来。”灰衣随从一脸怒气,觉得白公子被骗了。 “稍安勿躁。”白公子却不恼怒,拿着珠子把玩了一会,笑道:“这个苏公子,果然是有本事,只是不知道慕霆日后知晓真相,会不会气的想要把她给凌迟了。” 只是把玩了一会,白公子便将珠子扔在桌面上,吩咐道:“去准备锦盒,越古朴越好,另外让人按照计划行事,本公子要在十日之后出售这枚珠子,非二百万两黄金不卖。” 说完话,白公子便起身打开机关,进入密室之中,又有几人能知道他这位倚翠楼最大的金主,在这里有着秘密通道,更是与部下商议要事之地呢? 且说苏眠月在离开倚翠楼之后,便带着碧芜在街上兜圈子,确定没人跟踪他们之后,便前往苏彧暂居的院子。 因为苏眠月是真正的主人,下人自是恭请她进去,苏眠月也没让人通报,可走向苏彧房间的路上,却听到了痛苦的呜咽之声,苏眠月眉头一皱,招呼碧芜放轻脚步,两人躲在门外听墙角。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选择归顺于我,还是归顺于我?”苏彧淡漠的声音响起,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已经说过归顺了,你为什么还让人打我?”一个少年口齿不清的说话,听那语气还是很委屈的样子。 “松开他。”苏彧开口,很有老大的架势,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面上,看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少年,道:“这锭银子是给你治伤的,只要你跟着我混,以后便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但前提是,你要足够忠心,明白吗?” “真的都是给我的?”少年双眼放光的看着苏彧,似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这点伤最多就是花几十文买点药酒,做乞儿的受伤是家常便饭,就没有人把皮外伤当回事的。 “拿着银子,三天之内让它翻倍,你能做到吗?”苏彧将银子扔到少年面前,低声问道。 “什么?”少年惊呼一声,还是将银子揣入怀中,却是呵呵笑道:“不可能的,你也乞讨过,一天能要来几文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几十两,那是做梦。” “如果我能做到呢?”苏彧再问。 “那我癞痢头以后就一路走到黑的跟着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二心。”癞痢头仰着头,大声喊道。 “好,如果我能在三天之内让这十两银子翻倍,你就要遵守诺言。若我做不到,我会再给你十两银子,也不折损你我的交情,以后用银子办事。”苏彧不急不缓的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癞痢头站起身子来,梗着脖子喊话。 “你过来。”苏彧朝他招招手,在癞痢头耳边低语了几句,癞痢头刚开始还有点害怕的皱眉,不一会便贼笑着点头,末了还拍了一下苏彧的肩膀,大笑道:“你这小子,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哑巴,没想到闷坏闷坏的,以后我癞痢头就跟着你混了,有肉吃。” 苏彧扬唇,笑的有些疏离,不由得想起苏眠月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跟着她混有肉吃。 癞痢头等人离开之后,苏彧抬头朝厢房那边看去,嘴角再次勾起笑痕,但这次的笑容却是如清晨的阳光,温暖人心。 “姐姐。”苏彧到厢房来,朝苏眠月颔首算是行礼。 “你打算拉拢这些小乞儿?”苏眠月淡淡的询问了一句。 “丐帮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想要做什么事,却是比那些不得不守规矩的人要容易的多,也更容易收集和传递信息。”苏彧点头回道。 “很好。”苏眠月赞赏的点头,倒是没想到被癞痢头欺负的那么惨的苏彧,竟然会要收服他,这是何等的容人之量? “银子还够用吗?” “暂时够用。”苏彧恭声回话。 “请西席,办户籍,这些可不是百两银子能做到的。”苏眠月笑着拿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有一万两金票三万两银票,还有一些银锭子和打赏专用的金豆子金花生等,这是进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挑一些能培养起来的人,给他们安排一个禁得起查证的身份,再做点营生,挣得银子都归你们,只要能为我所用。” 时间并不充裕,苏眠月只能多砸银子了,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可有时候银子能办事却又不是万能的,培养人手才是重中之重。 “是,苏彧明白。”皱眉看着包袱,苏彧知道苏眠月的身份不简单,而他的身份又……没有犹豫的将包袱接过来,苏彧并未在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道:“姐姐,我想办个牙行,还想混入黑市,你赞同吗?” 买卖人口,苏眠月打心底排斥,但这个时代人口买卖是合法的,而且有牙行在也能安插一些人出去,倒是可行。 至于黑市,苏眠月是真的有兴趣,这才是她前世的老本行,包括她这次赚的金子也都是依靠那一手绝活啊。 “姐的眼光就是如此毒辣,果然没看错你!不仅仅是要插手黑市的生意,等你的实力强大,要拿下整个黑市,那地方可是最赚银子的地方,还能够抓住一些豪门大户的把柄,以后在京都里横着走都成。”苏眠月哈哈大笑,只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把碧芜气的想哭了。 第58章 美的惨绝人寰 只见苏眠月将系在腰间的带子解下来,里面的一百四十七万两金票都推到苏彧面前,笑的如同偷腥的猫:“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大的,这里是姐给你的启动资金,姐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姐翻本,你敢应下吗?”苏彧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金票,以为最多就是几十万两银子,思考了一下之后,点头道:“姐姐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不行,你只有二十天不到的时间。”苏眠月却是摇头。 苏彧眉头皱的更深,想要包揽黑市,最主要的便是有周转的资金,可几十万两的银子还不够压货的。 “苏彧公子,我们小姐可是给了你一百五十多万两的金票啊!一百五十多万两的金票,你知道这是多少银子吗?”碧芜在一旁夸张的开口,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尽管苏丞相有银子,可一百五十多万两金子也不是一朝夕能拿出来的,且拿得出来也会伤筋动骨的,可苏眠月不过是用一颗破珠子就换来了,转手就交给了才见过几次面的苏彧,碧芜火气不大才怪呢。 饶是苏彧也愣住了,可到底出身不凡,并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到,只是心中沉了几分,因为苏眠月对他的信任,让他不容有失。 “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必定能让姐姐翻本。”苏彧想了一下,郑重的承诺着。 苏眠月并没有询问苏彧打算怎么做,她敢把这么一大笔金子交给苏彧,一则是因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二则是对于苏眠月而言,金银不过是身外之物,凭借她的本事,想要挣银子轻而易举,不过挣银子的技能却不想被外人知晓,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命。 见苏眠月竟这般放心,苏彧感动不已,碧芜却是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待回宫之后,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小姐,你确定上次坠崖,没有摔坏脑子吗?” “什么意思?”刚刚换好衣裳的苏眠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碧芜,对她因何动怒还没有猜出来。 “小姐可知道你今日给苏彧的那些金票,只怕与国库的存银不相上下,若是他拿了金票跑了,小姐哭都没地方哭去。”碧芜压低声音,怕被外人听去。 “宝贝碧芜,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掐着碧芜的脸蛋,苏眠月大笑出声,“若是这点金子便能试出人性,你家小姐我可就赚了,毕竟金银这些身外物没了可以再赚,可心怀不轨之人留在身侧,却随时会给予致命一击,到时候你家小姐我可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什么是欲哭无泪。” “小姐总是杞人忧天,您可是皇后娘娘,谁会……”碧芜想要反驳,可看着苏眠月举手指着头顶的动作,却是脸色煞白。 是啊,皇后再尊贵,也不是这个王朝的主宰,性命也是捏攥在别人手中的。 “听说皇上在朝堂上夸赞丞相大人这几日主理朝政劳苦功高,并赏赐了不少珠宝,应该不会……”碧芜越说声音越小,在苏眠月身边长大的她,自是被灌输了一些野史典故,也明白功高盖主再无封赏之后会是何等命运。 只是丞相府如今权势滔天,已经无法从政治中退身,否则会死的更为悲惨。 “奴婢想起来了,刚才春花秋月说,德妃娘娘和华妃娘娘都递了帖子过来,似是有事要征询小姐意见,小姐要不要看看?”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题,碧芜赶紧岔开话题。 苏眠月顺势点头,她本就不是原主,与丞相府没有感情可言,虽然不愿意看到丞相府没落,可她的确没有能力去改变朝局。 “碧芜,传话下去,六宫妃嫔除却身怀有孕者,明日皆来凤栖宫请安。”看望德妃和华妃的帖子,苏眠月揉着眉心,既然有些事推却不了,不如主动出击,她苏眠月不得安生,就把这后宫也一并搅乱了,让大家都别得闲,省的算计来算计去的。 苏眠月的懿旨传出去之后,未央宫这边自是也得了消息,只是因为太后回宫,慕霆也不好夜夜都宿在这边,顾灵的情绪一直阴郁不已。 对苏眠月的仇视,已经让顾灵无法压抑,正好是在慕霆面前得到的消息,当即便掩袖垂泪,那弱柳之姿立即让慕霆爱怜不已。 “灵贵妃,何故落泪?可是身子不适?”慕霆扶着顾灵的肩头,自从去了一趟皇陵,归来后便不再唤她的小字,而是用了官称。 顾灵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忙拭泪掩饰,待抬起头来,双眼泛红,柔声道:“臣妾只是有些难过,以往皇上寿诞,臣妾只能以臣女身份,与其他人一起向皇上贺寿,连准备一份贺寿的礼品都不能做。如今臣妾已然入宫陪王伴驾,奈何臣妾身怀有孕,看着众位姐妹为皇上准备贺寿之礼,却不能参与其中……” 慕霆眸光微闪,他疼爱顾灵不假,却并非色令智昏之辈,以前会无所顾忌的因顾灵打压苏眠月,那是因为他厌恶苏眠月,而顾灵也没有身孕,更没有表现出对后位的野心。 见慕霆沉着脸不说话,顾灵拉着慕霆的手,放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柔声道:“不仅臣妾,便是皇儿也希望能送给他父皇一份礼物,表达拳拳心意呢。” 顾灵没有说苏眠月一句不是,可慕霆如何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却只是神情淡淡的道:“灵贵妃孕育龙嗣为重,不过是一年一度的寿诞,心意到了便可。” “皇上,臣妾每日在未央宫安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憋闷,想和其他姐妹走动一番,不知……”见慕霆不顺着自己的意思来,顾灵一时没能沉得住气,便直接提出要求,可看到慕霆深沉的脸色之后,咬咬牙没敢再做声。 “灵贵妃若觉得未央宫无趣,那便去慈宁宫陪太后念经诵佛,正好可以平心静气,如此对胎儿更有益处。”站起身来,慕霆淡漠的扫了顾灵一眼,便拂袖而去,任顾灵如何呼唤也不肯转身。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过成亲三月,皇上便要如此薄情吗?”顾灵目光阴冷的望着空旷的大殿,语气无尽悲凉。 旁边伺候的宫人吓得俯首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再也没有当初被选中来未央宫当差的荣幸之感。 从未央宫出来,慕霆不觉间已经来到凤栖宫外,听到里面丝竹声悦耳,还有女子们的欢声笑语,身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只是当慕霆要踏入凤栖宫之际,却被凤栖宫的婢女给拦下了,只见宫女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皇上请止步,皇后娘娘有懿旨,凤栖宫在准备皇上寿宴事宜,在寿宴之前闭宫谢客,以免走漏曲目。” “朕是客吗?”慕霆怒目一扫,吓得宫女连连叩首。 “皇后娘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若非要进去也无不可,只当是提前给皇上贺寿了,就是在寿宴当日皇上少了些惊喜。”宫女急忙把苏眠月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就怕慕霆给她治罪。 原本是打算非去不可的慕霆,听到这话后便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只是刚刚从未央宫那边过来,现在又不能去凤栖宫,慕霆便决定摆驾德裕宫,去看看庆嫔,或许庆嫔腹中的孩子将是他的第一个龙嗣。 慕霆摆驾离开,宫女忙起身去向春花禀报,得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打赏,宫女高高兴兴的离开,春花这才去禀报了苏眠月。 “小姐果然料事如神,人美的惨绝人寰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有这么高的智商呢?”碧芜笑着拍马屁。 “碧芜宝贝,你确定美的惨绝人寰是夸赞你家小姐我吗?”苏眠月摸摸自己的脸,实在是无法接受碧芜的形容词。 呵呵一笑,碧芜红着脸解释道:“奴婢学识不好,还不是小姐的功劳,当初总是想办法捉弄夫子,然后带着奴婢去街上挑战流氓,逛窑子的本事可比女红那些活来的顺手,会说几个成语就不错了,小姐将就着听吧。” “这事能将就吗?”苏眠月一脑门的黑线,对原主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是被苏丞相宠的无法无天了,连女学都没学多少,“罢了,有空小姐我教你几句,以后再想拍马屁的时候就用上,你可要听好、记牢了。” 苏眠月张口就说了几个形容女子貌美如花的词句,倒是没有说诗词歌赋,碧芜很是认真的听着,并且口述了一遍,记得很是牢靠。 只是记完这些赞美的词语之后,便一脸怪笑的问道:“小姐,你说的这些好听的词汇,碧芜都记住了,可是小姐最近骂人又骂出了新境界,能不能也教碧芜几句啊?” 见碧芜一脸讨好的模样,苏眠月伸手勾起碧芜的下巴,色眯眯的说道:“碧芜宝贝,你在我心里天真率直活泼可爱,虽然偶尔缺根弦,却无伤大雅,现在却主动求我教你骂人,这不是在逼我犯罪吗?不可、不可!” 垮着小脸,碧芜因为没学到丁点骂人的技巧而失落着,她是真心求学的好吗? “宝贝,收起那些小情绪,跟着我混,好让你知道什么叫活到老学到老,活学活用才更有乐趣。”苏眠月呵呵一笑,拍拍碧芜的肩头,吩咐道:“去库房里挑选一下,明儿给庆嫔送赏去。另外,本宫要和周公下棋去,不准有人来打扰,否则碧芜宝贝就做好暖床的准备,我只接受肉偿。” 碧芜被吓得一溜烟的就跑掉了,她可不想被苏眠月吃豆腐,却不知她前脚出去,苏眠月便坐起身来,迅速的给自己换上了宫装,激动不已的打开一张地图,纤细的指尖落在一处名为幽兰宫的地方。 “第一次路过就知道这里有猫腻,艾玛,可好奇死本宝宝了,这次若不查探出个究竟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六宫之主啊!” 整理一下衣裙,苏眠月挎着食盒朝幽兰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躲过当值的御林军和宫人,倒是没遇到麻烦。 只是叩响幽兰宫的宫门却并非那么容易,这也更让苏眠月对住在这里的人好奇不已,能在两代帝王的统治下都住在这里,这身份定不简单。 第59章 被皇帝抱着的感觉…… 第一次探访幽兰宫,苏眠月并未如愿,连个当值的宫人都没见到,就好像幽兰宫里没有喘气的一样,但苏眠月并不气馁,给碧芜下达了新任务,务必要拿下幽兰宫。接下来的日子,苏眠月乖乖的待在凤栖宫中,指点着众妃嫔寿宴上要表演的才艺,更多的时间则是窝在寝殿里制作她最拿手的仿造品,既然打算离开皇宫,苏家的这些陪嫁可不能便宜了慕霆和他的那些女人。 不用费脑细胞也能猜得到,苏眠月离开之后,凤栖宫的这些贵重物品,势必都会落入顾灵那里,想想就觉得心疼。 “小姐,碧芜有要事禀报。”苏眠月正在闭关中,却听碧芜在门外喊她,只得先将手里半副仿造品先藏起来,让她回禀,“丞相府的密函。” 苏眠月秀眉轻攒,苏丞相为了让慕霆少些顾忌,能真心相待苏眠月,从不曾传过密函,莫非是发生大事? 犹豫一下,苏眠月还是接过密函,看过一遍之后有些头疼的道:“碧芜,这上面的字,大半都认得我,我却不认得它,尤其是合在一起的意思,更是不懂了。” “要不叫春花秋月来看看?”碧芜在这方面的造诣,绝对不比苏眠月高。 “不行,还是咱们俩研究一下吧。”苏眠月摇头,除了碧芜之外,她对凤栖宫的人都不那么相信,至少在这种事情上必须有所警惕。 碧芜来到苏眠月身侧,认真的看了一遍,惊呼一声,“小姐……” “闭嘴。”急忙掩住碧芜的嘴,苏眠月朝外面看了一眼,没见有动静这才放心一些,她不是不识字,只是对繁体字认知的不够准确,已经大致的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既然有人要玩阴的,那咱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谁棋高一着。” “小姐,要是皇上的寿宴出了差池,就算不是小姐的错,小姐身为六宫之主也难辞其咎啊。”碧芜惊的小脸煞白。 “要不然,我装病好了。”扒着头发,苏眠月极为头疼的说道。 “小姐之前收买的御医,可都告老还乡了。”碧芜毫不留情的打击她。 “那我就去惹怒慕霆,或是招惹一下顾灵,有太后在估计是不用挨打的,禁足就不用去参加皇上寿宴了。”苏眠月打了个响指,认为自己想了个聪明的办法,便跳下床榻,准备去行动,却被碧芜给拉住了。 “小姐,你就歇了这个心思吧,有太后娘娘在,皇上是不会真的责罚您的,灵贵妃也不敢过分。”碧芜嘟着小嘴,将苏眠月按着坐了回去,那眉间的折痕比老太太还要深两分,可见是如何的苦恼。 主仆俩对坐着,却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凤栖宫却来了传旨的小太监,太后宣召苏眠月去慈宁宫觐见。 苏眠月对于太后颇有好感,便允许碧芜给她稍微整理下仪容,不过化的却是病态妆,凤驾到了慈宁宫之后苏眠月已经坐在銮驾上睡着了,宫人们却不敢出声打扰,太后对苏眠月的好,不亚于对待皇尚这亲子。 “这孩子,也真是难为她了,从知道你受伤开始就没一天好好休息过,又带着一身伤回宫来,还要为哀家主持宴会,又要忙碌你的寿宴,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不一定撑得住。”听到宫人禀报苏眠月在慈宁宫外睡着了,太后不但没有责怪,开口便是心疼苏眠月的话语。 慕霆垂首不语,太后见状叹息道:“直接将凤驾抬进慈宁宫,让人轻着点,别吵醒了皇后。” 太后再次表态,慕霆想要装作不知也不成,便起身道:“让母后见笑了,皇后一向端庄识大体,想必是真的累极才会如此,儿臣这便去看看,还请母后稍等。” “去吧,年轻人放纵点也没关系,在哀家这慈宁宫,皇儿不要总是端着一国之君的架子,哀家更希望的是享受民间的天伦之乐。”太后一脸慈蔼的说着,只是看向慕霆的目光却是别有深意。 慕霆脸色极为难看的转身离去,太后不禁叹息一声,与身边的秦嬷嬷道:“哀家老了,有心要为儿女做些事,也被人嫌了。” “太后哪里就老了,奴婢伺候太后这么多年,还没见到哪个女子比太后保养的更好。”秦嬷嬷不敢接过太后口中儿女的那些话,帝后可不是她一个老嬷嬷能说嘴的。 “你呀,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还是这般的谨慎,害得哀家连抱怨的心思都没了。”太后说着责备的话,可眼底却是带着笑意,复又问道:“锦妃的事,你也是知情的,你说皇后那丫头,真的能当众爆粗口吗?那是多温婉的一个丫头啊,哀家真是不敢想象皇后动怒时是什么模样。” “皇后毕竟还年轻,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情绪失控,倒也是真性情。”秦嬷嬷笑着附和。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丫头,皇上却不知道珍惜,偏偏被那么个……”太后叹息一声,揉按着鬓角,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能与皇后琴瑟和鸣,是皇上的损失,让那个女人进宫封为贵妃,迟早会搅得后宫不得安宁,若非她府中有了皇嗣,哀家定会……” “太后娘娘快看,皇上和皇后娘娘还真是恩爱呢,就这几步路,皇上都舍不得见皇后娘娘步行而来。”秦嬷嬷及时阻断太后的话,以免被慕霆听到。 “嗯,这样才是少年夫妻嘛。”太后很是满意于慕霆的举止,笑道:“哀家刚刚回来,慈宁宫的摆设还不齐全,皇上便继续抱着皇后吧。秦嬷嬷,给皇后上茶。” 苏眠月真的很想昏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在凤撵上睡着的,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慕霆怀抱之中,别提多尴尬。 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太后这厅里的摆设,还有好几把空的椅子没有主人,太后明摆着是希望慕霆继续抱着她嘛。 “臣妾手脚有些发麻,还是站在地上活动一下较好。”苏眠月勾起唇角,挤出一抹假笑来,被慕霆抱着她浑身都不自在,宁愿站着。 苏眠月挣扎两下,抬眸望向慕霆,见他一脸冷色,却对她低声说道:“母后在这里,就当是为了安她老人家的心,配合朕演完这场戏对大家都好,明白吗?” 你大爷的,明白你妹!凭什么配合你这种马,老子还要吃亏啊! 苏眠月在心里骂着,面上却不得不继续挤着虚伪的假笑,只是身子扭了扭,尽量搭坐在慕霆的膝头上,而非是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又是这般的不安分,慕霆身为正常男人难免会有所反应,只见他脸色一绷,双臂有力的箍住苏眠月娇小的身躯,低声道:“别再乱动,否则朕不保证会不会做出失仪的事情。” 苏眠月尴尬的清咳一声,身子更加僵硬了,恨不能现在就推开慕霆,却只能按捺着性子,问道:“母后传召儿臣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怎么?皇后与哀家已经疏远至此,无事便不能一叙吗?”太后略显不悦的问道。 “是儿臣失言了,儿臣这两日身子不大舒服,也是怕过了病气给母后,故而不敢前来请安,还请母后见谅。”心里郁闷不已,苏眠月却不得不打着官腔,否则一个不孝的罪名落下来,又要被罚了。 见苏眠月低眉顺目的样子,太后便叹息一声,道:“哀家吃斋念佛,本是想为众生祈福,却不想皇儿与皇后也与哀家疏远了。罢了,哀家也无大事,只是人老了难免无聊,听闻皇儿有事与皇后相商,故而才邀请皇后过来,一道说说话,你们都跪安吧。” 苏眠月眼皮一跳,根据穿越以来的经验,慕霆每次找她都没好事,这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嘴角抽啊抽的,苏眠月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柔笑道:“母后这话可是折煞儿臣了,只要母后不嫌儿臣烦,儿臣便每日都来与母后请安,陪到母后不愿见儿臣为止。” “半年不见,皇后倒是善言谈了不少,不过哀家希望皇后来陪哀家的时候,皇儿也抽空多来慈宁宫坐坐,就像寻常人家一样,聊一聊贴心的话,哀家也就别无所求了。”太后的视线落在慕霆身上,虽然还是带着慈蔼的笑容,可眼底却是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慕霆颔首,下颚正好枕在苏眠月的肩头上,第一次在苏眠月面前露出笑意,“母后喜欢,儿臣与皇后便每日这个时辰过来给母后请安,母后以为如何?” “不好!”苏眠月下意识的开口,每天午时过来,她还哪里有机会出宫啊! “儿臣的意思是,不如就在皇上下了早朝之后的时辰过来母后这里一起用早膳,儿臣最近在节食减肥呢,若是瘦不下去,皇上寿宴之上便没办表演,岂不是辜负了臣妾这些日子受的苦?母后,儿臣也想给您一个惊喜呢,母后可一定要支持儿臣才成。” 苏眠月说的很是真诚,让太后很是开心,夸赞了几声她是个好孩子,让慕霆要好好珍惜的话,这才让两人离开,至于慕霆原本要找苏眠月说什么,太后倒是没多做关注。 从慈宁宫离开之后,苏眠月便挣扎着抽出被慕霆牵着的手,小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喜欢。 “皇后近来行事作风倒是与之前大有不同,若非容颜不曾改变,朕还以为朕的皇后被人掉包了。”慕霆脸上闪过不悦,却自然而然的将手负在身后,好似苏眠月甩开他的手是求之不得之事。 苏眠月心中一颤,她可不就是被掉包了,不过是灵魂被掉包,不怕任何人验明正身。 忽然想起她能穿越过来,是因为被人下毒,苏眠月周身一寒,下意识的与慕霆拉开些距离。 “臣妾是否是苏眠月,皇上想必最清楚不过。只是臣妾自从出嫁,便一直处于尴尬的境地,连最初的自我都失去了。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臣妾宁愿从此割情断爱,只要能够好好的活着,哪怕只守着本心也好,至少在外人眼中,臣妾是万人之上的皇后,身份尊贵无比,更是嫁给了天澜国的主宰者,哪怕这辈子只能与金宫玉殿为伴,囚禁在这深宫之中,可这份无与伦比的尊贵依旧是天下女子都艳羡的,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苏眠月温柔浅笑,连她自己都相信这番话是真的了,“皇上,臣妾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早已想开了,只想安生度日,还请皇上看在夫妻之情上,给臣妾这一份安宁,可好?” 第60章 我怕得艾滋 望着苏眠月那双略带祈求却不含情意的眸子,慕霆只觉得心头有火气在上窜,曾经他在苏眠月身上所加注的一切,就是为了苏眠月的今日,却不想苏眠月真的这般说了,他却无法接受。“皇后难道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慕霆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苏眠月怔在原地,好半晌才明白慕霆话里的意思,她身为皇后注定安宁不了,后宫里只有死人才不会有敌人,才不会树敌。 碧芜上前扯扯苏眠月的衣袖,苏眠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慕霆竟是在几步之外等着她,无奈的在心底叹息一声:明明生的俊朗非凡,非得天天摆出一副冰块脸,好像谁欠他银子似的。 想到银子,苏眠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慕霆虽然不招人喜欢,可苏眠月却是借着他的名义大赚一笔,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让皇上久等了,臣妾方才只是想到寿宴一事,有些走神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苏眠月笑着福身,前后不一的态度让慕霆疑惑不已,却也没有追问。 “朕亦是要与你说寿宴一事。”慕霆冷着脸转身,大步的走在前头,丝毫不考虑苏眠月是否跟得上他的步伐。 朝碧芜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和慕霆身旁的小太监套些话,苏眠月忙提着裙摆跟上慕霆的步伐,待来到观景亭之际,苏眠月已经累得小脸扑红,下意识的掀起衣领,用蒲扇扇着驱散一些热气。 只是下一瞬便被人拎起来,手中的蒲扇也飞到池塘里,苏眠月吓得惊呼一声。 “皇后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慕霆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眠月被握着的手腕吃痛,连做戏也忘记了,凤眸圆睁瞪向慕霆,喊道:“放开,你想折断老子的手啊。” 苏眠月这一声,吓得原本已经垂首的宫人赶紧跪了下去,苏眠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是慕霆那张黑的能滴出墨汁的脸,让她看一眼就厌烦不已,根本就无法控制脾气。 用力的抽回手腕,揉着已经淤血的位置,苏眠月几度深呼吸才将怒火压下去,可想起自己之前的举动,不禁后怕起来,慕霆要是发火责罚,她又要遭受皮肉之苦了。 “皇上不是要说寿宴之事?臣妾洗耳恭听。”苏眠月不想道歉,只得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见苏眠月沉着一张小脸,慕霆脸色更黑了,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治罪之意,冷声道:“朕今日收到恒渊国国书,恒渊国三皇子完颜雭不日将携摄政王爱女完颜霜郡主来天澜国为朕贺寿,这次的寿宴,皇后务必做到万一遗失,且盛大空前。” 慕霆说完,让小木子将完颜雭以及完颜霜的个人资料交给苏眠月,却是看的苏眠月一阵头疼。 “修修复雭雭,黄叶此时飞。看来这位三皇子,在恒渊国并不受宠,至少和皇位无缘啊。”苏眠月下意识的感慨一句,她虽认不得太多的繁体字,却还是看明白了这个雭字,形容的是小雨,而古人最注重名字的含义,这位三皇子能封王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慕霆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道:“完颜雭的生母,是个宫女。” “哦。”苏眠月了然的点点头,便打开第二本册子,看了一眼完颜霜的资料,重点是看肖像图,只一眼便明白恒渊国的真正用意,“恭喜皇上,即将抱得美人儿,这位完颜霜郡主一看便是个性爽朗之人,后宫也将因她而多了几分色彩。” 三皇子生母再低下,依旧是皇嗣,完颜霜不过是郡主,可完颜霜的画像不但用了最好的颜料,更是画的眉目传神,手持长剑的飒爽英姿,足以让男人心动。 慕霆目光又深沉了几分,却不动声色的坐下,试探性的问道:“皇后以为,若恒渊国确有此意,应当如何安置?” “毕竟是摄政王的掌上明珠,位份低了会很打脸的,何况这么个美人儿也该尊重一下。倒是这位份高了,又不太适宜,一个他国的郡主又非公主,也算不得太尊贵。”苏眠月实话实话,却不打算给慕霆准话,她又不是没事闲的要献殷勤,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见苏眠月只是在那里看肖像图,并不看文字信息,慕霆问道:“皇后不仔细看看,以便应对吗?” “完颜霜乃是皇子,臣妾不便接待。至于这位完颜霜郡主,臣妾乃是中宫之主,亦无需自降身份与之交好,倒不如招皇室的几位郡主陪她玩耍,更为适宜一些。”苏眠月将两本名册交给春花,笑道:“皇上,臣妾虽有掌管六宫之责,不过对朝政却是不懂的,只得问皇上一句实话,这位郡主若真能入宫为妃,臣妾是要把她当做人质看待,还是当做和亲对象友好待之呢?” 听到人质两个字,慕霆的目光微闪,明显是要逃避些什么,却反问道:“皇后以为应当如何待之方才最佳?” “臣妾以为……”苏眠月张口,见慕霆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遂浅笑道:“如后宫姐妹一般便可,完颜霜既是入得后宫,便是在皇上眼下讨生活,只要她不与诸妃嫔为难,臣妾亦不想与她多做为难,不过是若三千之一瓢罢了。” 苏眠月表现的太过淡然,半点醋意也不见,慕霆心中不悦之意更深,倾身上前,低语道:“皇后越发大度,朕心中疑惑也越深,是皇后真的看清局势,还是欲擒故纵,想要博得朕的宠爱,皇后自己心中可清晰明了?” 鼻下传来慕霆的气息,苏眠月皱皱眉头,慕霆身上的麝香味太重,而昨晚又是在未央宫夜宿,想来是清晨未来得及清洗。 “臣妾从未如此清醒过,希望皇上也能看的清楚,如此便是臣妾之福。”苏眠月起身,朝慕霆欠身行礼,语气疏离的道:“皇上,若无其他事情,臣妾便告退了。” “皇后,朕很期待这次的寿宴。”慕霆亦起身,眼神却是冰冷。 “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后宫众位姐妹亦不会辜负皇上期望。”苏眠月跪地,将功劳分散,不给慕霆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叩首道:“臣妾恭送皇上。” 慕霆原本还想说的话,在苏眠月的跪安中,也只能咽下,带着怒火离去。 “小姐,皇上好像生气了,小姐这样惹皇上生气真的好吗?”碧芜扶苏眠月低声问着,神色不安。 “碧芜,你说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犯贱呢?”苏眠月不在意的问了一句,见碧芜不懂她的意思,解释道:“以前我追着皇上的步伐走,就是想他能多看我一眼,可换来的是身心受创。如今我不想再犯傻了,他却觉得我是欲擒故纵,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就算真的想蘸酱,也不要被别人口水唆过的,我可是有洁癖的人,怕得艾滋病。” “小姐,什么艾滋病?”碧芜不耻下问。 “就是种马做多了……”苏眠月脱口便要解释,猛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处,谄笑道:“没什么,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会得的病,不仅治不好还会传染。” “以后奴婢再也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了,万一得了艾滋病可就惨了。”碧芜一脸惊慌的说道,完全忘记刚才担忧苏眠月惹怒慕霆的事了。 且说苏眠月带着一众宫人回到凤栖宫之后,便招来春花秋月给她念名册上的字,待了解了一些完颜雭和完颜霜的性格、事迹、爱好等情况后,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恒渊国怕是内患难安啊,一个摄政王府的郡主,竟是自小在皇宫长大,更是连皇子公主们都要退让几分,可见摄政王权限之大。 不过这摄政王让一个不得宠的皇子送他的宝贝女儿来和亲,是想要向慕霆示好,还是想要利益结盟呢? “春花秋月,你们在宫中也是老人,可听人说过恒渊国的事?比如恒渊国为何是摄政王当政一类的事情?”苏眠月托着下巴问道。 “奴婢们不知。”春花秋月摇头。 “小姐忘记了吗?恒渊国的皇帝因为中毒昏迷,皇子们又年幼无法撑起大局,当时摄政王最有机会登基为帝,却因手足情深而甘愿当摄政王处理朝政,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谋朝篡位之心,可是被天下人大加赞扬呢。”碧芜星星眼的说着,惹的苏眠月直翻白眼。 真要是没有谋朝之心,何故十几年来一直稳居摄政王之位?老皇帝昏迷不醒,他的儿子也该是能黄袍加身的年纪了,难道一个个的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恒渊国的事情,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些,小姐要是想知道更多,不如……”问问丞相大人啊,碧芜及时将这句话咽下去,改口道:“恒渊国有使者来访,小姐不如去请示一下太后娘娘,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信息了。” 苏眠月点点头,却没有去打扰太后的意思,以免一个不小心漏了陷,被人察觉她是被掉包的。 苏丞相倒是能知道的详细,可苏眠月不愿意与丞相府有太多的羁绊,便想着出宫走走去,就不信没人知道点内幕。 “本宫乏了,碧芜留下伺候着,春花秋月出去监督各位娘娘练习才艺,不到时辰不准放人。”苏眠月掩口,秀气的打了个呵欠,碧芜一看便知道主子这是有事了。 “小姐,我们最近出宫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一些啊?”碧芜苦着小脸,却还是乖乖的帮苏眠月更衣。 “今儿出门,一是要打听点事,也要顺便去把金玉满堂的账给结了,再做两笔生意添添进项,否则咱们碧芜宝贝成亲之时,可是置办不起十里红妆啊。”摸了一把碧芜的小脸,苏眠月心情极度舒爽,只要不困在深宫里,去哪都觉得呼吸畅快。 碧芜无奈,只能加快手上的速度,想着早去早回,免得次次都那么惊险,要赶着点回宫的。 一个时辰后,猫儿巷的一处民宅里,苏眠月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花生,一粒粒的朝嘴里扔着,碧芜则是无聊的趴在一旁睡着了,还不停的吧唧着小嘴,惹的苏眠月忍不住想要捉弄一番。 第61章 果然是支潜力股 待苏彧回来时,便见苏眠月正拿着毛笔,在碧芜的脸上涂鸦,便站在那里静待苏眠月恶作剧,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有暖流流过,这样的女子是他不曾见到过的。苏彧虽然只有十五岁,可出身不凡,自小便有同龄的女子喜欢跟在他身侧,讨好的手段层出不穷,却没有一个如苏眠月这般真实。 或许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个女子……想到那个为救自己而死的人,苏彧眼底浮现一抹哀伤,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谢谢她的恩情。 “姐姐好雅兴。”苏眠月方才放下笔,苏彧笑着出声。 被人抓个现行,苏眠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是太过无聊了才会捉弄碧芜。 “咳,你回来了。”苏眠月清咳一声,便把那一丢丢的尴尬扔到一旁,指着书案那边说道:“有些事想要问问,看你知道与否。” 苏彧点头,随着苏眠月落座,苏眠月直入主题的问道:“恒渊国摄政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苏彧抬头,有一瞬间的怔楞,想到苏眠月必定出身不凡,便为她解惑道:“恒渊国摄政王,本与现任皇帝是双胞子,在皇帝出事后以雷霆手段将朝局稳定,其中最大的手笔,便是将恒渊国皇帝最寄以厚望的三名皇子分别送到天澜国、北辰国、燕国。” “天澜国有质子吗?我怎么不知道?”苏眠月惊呼一声,在她心中对质子最大的印象莫过于鹿鼎记里的吴应熊,那个被建宁公主给废了的悲催蛋。 见苏眠月眼神闪烁着光芒,苏彧点头道:“被送往天澜国的质子,乃是恒渊国中宫所出七皇子完颜霖,原本该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不过他被送到天澜国之际也不过才八岁,如今十年过去却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怕是被天澜国养残了。” 苏眠月微微皱起眉头,她知道质子是不会有太好的待遇的,也不关心这位素未谋面的完颜霖,只是想知道恒渊国这次派完颜雭以及完颜霜来天澜国给慕霆贺寿,到底是何用意,她可不希望给自己招惹麻烦。 “恒渊国的另外两位皇子呢?”苏眠月低声问道。 “北辰国的人质是恒渊国的大皇子,生母亡故,母族势力薄弱,据说这位大皇子在北辰国的名声非常不好,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而燕国的人质则是恒渊国的四皇子,与三皇子同年,他的母妃有恒渊国第一美人儿之称,亦是恒渊国皇帝的宠妃,若非不是嫡出皇子,亦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只是燕国政权更替,这位四皇子的去向无人得知,至少目前尚未回到恒渊国。” 苏彧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给苏眠月听,只是说到燕国的时候,双手却是紧攥成拳,而苏眠月心中有事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如你说说,恒渊国如今没有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而恒渊国的大皇子也不会有这个资格,便只有失踪的四皇子,以及行踪成迷的三皇子,才有继承大统的资格了。”苏眠月眉心折成了川字,她的头脑有些不够用,上学的时候历史书读的不多,这会只能损耗脑细胞了。 苏彧点点头,并未发表看法,见苏眠月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便起身去倒了杯茶给苏眠月端过来,复又坐下。 苏眠月只是想了一会,便收起心绪,这事业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够想的通的,便询问了几句苏彧在黑市那边的情况如何。 “已经按照姐姐的吩咐,大网已经撒下,这些是回笼的银子,不过姐姐的本钱还没有全部赚回来。”苏彧将一包银票递给苏眠月。 “不错嘛,果然是支潜力股,这才几天时间,竟然赚回来上百万两银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苏眠月完全忘记她只是出银子,可没有交苏彧半点东西,一副‘为师甚为欣慰’的表情,着实让苏彧忍俊不禁。 “京都的丐帮,已经收拢三分之一,剩下的一些刺头,还需要些时间。”苏彧压低声音说道。 “不急,这件事你看着做便是,重要的是招揽过来的人能为你所用,人才这东西宁缺毋滥。”苏眠月倒是很满意苏彧的办事效率,抬手招呼他,叮嘱道:“记住,银子赚来就是花的,出门做事不要怕花银子,今日能在他们身上花一两银子,明日便能让他们给你赚一百两,这才是真本事。” “是。”苏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近来,多留心一下京城各处的动态,尤其是有外国使者前来,务必要密切留意,若是有重大情况发生又无法联系我,你便……”苏眠月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给苏彧,道:“便拿着这块玉佩去丞相府,找苏丞相的大公子和二公子,记住一定要找他们本人,其他人不要相信。” “是。”苏彧郑重的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收入怀中,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碧芜,苏眠月无奈丢了一根笔过去,又对苏彧嘱咐道:“你的文治武功,都要安排上日程,最好给你自己多弄几个身份,至于要如何做就凭你自己看着办。” “苏彧记下了。”见苏眠月起身,苏彧便也随之起身以示尊重,心里却因为苏眠月今日的举动而沉甸甸的,总觉得苏眠月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而交代给他的这些只是在做铺垫。 也是从这日起,苏彧做事格外的小心,日后竟是给了他保命的机会。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姐,你又用这种方式把奴婢叫醒,就不怕把奴婢打破相了吗?”碧芜睡眼惺忪的抓着毛笔,抱怨的说道。 “不用这种方式,你会那么快醒过来吗?”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抻抻懒腰,打开折扇对苏彧道:“那边放了些东西,帮我出手了,但不要让人知道是和你有关,明白吗?” 苏彧点头,道:“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满意的点点头,苏眠月叫上碧芜一起出门,一路上回头率高的让苏眠月心情大好,倒是碧芜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东西,还摸着脸自喃了好几句,是不是变漂亮了,怎么这么多人回头看她。 主仆俩一路招摇过市的来到金玉满堂,吴老板早就在恭候大驾,见她们来了忙把人请到后堂去,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待苏眠月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问道:“不知姑娘可是将东西拿来了?这些都是竞拍者的名单,吴某将前五十名都记录在册。” 苏眠月嗯了一声,便打开名册来看,见上面还有顾太傅的名字,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贪心,只是顾家一向沽名钓誉又不善经商,若是两个宝贝都卖给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付账,单单白公子那边就足以让顾家倾家荡产,便是顾灵那边也少不得要补贴的。 拿着毛笔,将一些名字从花名册中划下去,只留下一下个三品大员的名字,而这位官员乃是商贾出身,最不缺的便是金银。 “找人给他递个话,就说宝贝已经竞拍出去一个,底价是二百二十万两黄金。”苏眠月打算劫富济贫一次。 当然,劫的是这个为富不仁又靠花银子买官的陈姓官员,济贫则是济的苏眠月自己,她可是急需大量的银子来打造自己的小帝国的。 吴老板上前一看,顿时喜笑颜开的道:“姑娘果然是好眼力,这位陈大人最不缺的便是金银,这次可是赚大了。” “之前说好了两笔生意,却因我失约而给吴老板造成损失,所以这一笔生意便给吴老板四成的红利,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向吴老板赔礼了。”苏眠月浅笑说道。 “姑娘虽年纪轻轻,却是做生意的好手,吴某佩服佩服。”吴老板眼珠儿转了转,并未说拒绝的话,这一笔生意可比两笔生意合起来赚的还多,自然是不会生气的。 “听说黑市那边,最近有不少好东西流出,不知吴老板可关心过?”苏眠月又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问道。 “看来姑娘交友广阔,吴某也的确是得到过这样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姑娘是否有赚银子的点子?”吴老板言语间带着几分讨好。 “吴老板若是信得过我,便去黑市多转转,过些日子正好有机会大赚一笔,相信以吴老板的慧眼,也不需要我多费口舌了。”苏眠月浅笑一声,将一个锦盒放在桌面上:“这便是我的货物,不知吴老板是想垫付一下,还是要等到和陈大人交易之后再来与我结算账目呢?” 吴老板思索了一会,便明白苏眠月的意思,却是问道:“不知道姑娘的新点子,打算如何分成?” “五五。”苏眠月伸出一只手掌来,抬眸望向吴老板,压低声音道:“这一次,吴老板能赚多少,主要还看吴老板的胆子及眼光,不过这样的机会吴老板也遇不到几次。” “好,那就五五分成。”吴老板一咬牙,直接拍板,并让苏眠月稍等一会,去取来了一沓金票和银票,折合起来是按照二百万两黄金的六成给苏眠月的,也就是等同于一百二十万两金票的价值,至于吴老板最后能卖多少银子,苏眠月便不关心了。 只是苏眠月今日心情太好,赚了一大笔不说,还逗弄了碧芜,只要看到碧芜的脸就觉得好笑,却忘记碧芜回宫是要靠脸说话的,而且碧芜这般模样自是要被某些人所关注,也给苏眠月带了不小的麻烦。 第62章 聪明的不要不要的了 凤栖宫内,碧芜洗干净脸之后,一脸委屈的站在苏眠月面前,也不说话,就是用那双充满委屈的大眼睛看着苏眠月,好似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苏眠月被看的很不自在,也知道自己玩过头了,可她也只是一时玩心太重,没想到碧芜会这么生气。 “碧芜宝贝,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终于受不了的苏眠月,举手保证自己不会再捉弄碧芜。 “小姐的话,可以相信吗?”碧芜哼了一声,被苏眠月宠的完全忘记自己是婢女的身份。 苏眠月立即用力点头,大声道:“你家小姐我虽然缺点多多,可说话算话这个优点却是没有折扣的。” “小姐说话算数吗?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碧芜依旧不满的瞪着苏眠月,眼泪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碧芜宝贝,有句老话叫揭人不揭短,你家小姐我认错态度良好,有些事该翻篇就得翻篇啊,你总这么记着可不成,那不是显得你小肚鸡肠了吗?我们家碧芜,那可是宰相肚里好撑船,心里一定已经原谅我了,是吧?” 苏眠月笑着拉过碧芜的手,将一张百两的金票塞进她手中,故作肉疼的说道:“哪,这可是一百两金子,碧芜拿去买点养颜的胭脂水粉,算是我赔罪了成不?” “奴婢可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区区一百两就想打发了,这是瞧不起我们皇后娘娘的身价吗?”碧芜晃着金票,一脸嘚瑟的说道。 苏眠月一听,这是被碧芜给耍了啊,顿时就故作恼怒的要去抢夺金票,主仆俩玩的不亦乐乎,却不知碧芜在宫门口被严加盘查一事,已经给她们带来麻烦了。 未央宫内,顾灵正在用那双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剥着葡萄,浅笑着喂给慕霆,一脸幸福的表情足以柔化任何男人的心。 捉住沾着果汁的玉手,慕霆含在口中舔舐了一口,暧昧的说道:“卿卿的手,比葡萄还要香甜,让朕爱不释口。” “皇上。”顾灵羞得一脸绯红,作势要抽回手,可那姿态反而更加撩人。 “卿卿羞涩的模样,最是撩朕心扉,只可惜……”慕霆放开顾灵的手,滑到她的小腹上,半垂的眼帘掩下了复杂之色,心里却是回响着在皇陵的时候苏眠月所说的那些话。 因为苏府的权势,慕霆娶了苏眠月为后,却无法给与她宠爱和皇嗣。 因为喜欢而娶了顾灵,可慕霆一直让人暗中给顾灵添加避子的药物,却不想顾灵还是有孕了。 他真的该狠心吗? 顾灵并不知道慕霆心中所想,以为他是关爱龙嗣,便一脸娇笑道:“皇上,臣妾真的希望这一胎会是龙子,这样即便因为臣妾身子不好,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也可以有个和皇上容貌相似的孩子,哪怕有一天恩宠不再,臣妾亦能回想着曾经相爱的时光。” “是个公主不好吗?如卿卿这般温柔善良,又善解人意,必定是个美人儿。”慕霆低声说着,再过一个月便可以探出是龙子还是龙女,到时候再决定这孩子的去留,也来得及。 见慕霆竟不期待这个孩子是龙子,顾灵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浅笑嫣然的模样,道:“只要皇上喜欢就好,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臣妾都会用心栽培,将来也好为皇上分忧。” 慕霆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便收回手,人也从贵妃榻上坐起,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顾灵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连忙起来为慕霆整理龙袍,也识趣的没有再挽留慕霆,这段时日慕霆对她冷淡许多,她如何感觉不到? 就在慕霆要迈步离开的时候,却听外面有宫女笑着聊天,而且谈到了凤栖宫,慕霆眼色微变,顾灵心细的看在眼里,一抹冷意闪过,却是快步朝门口方向走去,训斥道:“大胆,当值宫女竟大声喧哗,眼中可有本贵妃这个主子?冒犯了皇上,你们可知罪?” 在宫女的告罪声中,顾灵又朝走出门的慕霆欠身行礼,“都是臣妾没有管教好宫人,竟敢在皇上面前议论是非,还请皇上将罪。” “灵贵妃不必自责,错不在你。”抬手将顾灵扶起,慕霆看向跪在回廊上的宫女,问道:“你们刚刚在谈论什么?说出来,让朕也笑笑。” “皇上恕罪啊,奴婢等不知皇上在,奴婢冒犯皇上,这就去领罚。”宫女惊慌的叩首,不敢乱说话。 “怎么,朕的命令都听不懂吗?”慕霆脸色一寒,自有一番威严。 宫女吓得贴在地面不敢抬起头来,语速飞快的说道:“奴婢听说凤栖宫的碧芜姐姐今日回宫的时候,脸上被涂鸦了好多小动物,连宫门口的御林军都认不出是她,不敢放进宫来,还差点被抓去问罪了,最后还是和碧芜姐姐一起出宫的一个姐姐说尽了好话才被通行的,奴婢听说那位姐姐好美,与皇后娘娘长的有几分相似呢,便笑道这世上怎么有人会比皇后娘娘还美,一定是学话的人夸大了。” 听完宫女的话,慕霆脸色更沉了,直接松开顾灵的手,便大步而去。 见慕霆连叮嘱自己一句都没有,顾灵顿时阴着一张脸,将手中的帕子扭出了褶子,这才看向回话的宫女,阴沉沉的问道:“你刚才说,这世上没有比皇后还美的女人?” 宫女自知失言,忙起身给自己掌嘴,一边打着一边道:“奴婢失言,皇后的美貌不及贵妃娘娘半分,都是奴婢最笨,没把话说好,奴婢给自己掌嘴。” 宫女一下比一下打的重,可见她是多怕顾灵会说出责罚她的话,只希望顾灵能够消气。 冷冷的看了宫女一眼,顾灵在新提拔上来的宫女映春的扶持下朝屋内走去,待躺在贵妃榻上之后,吩咐道:“去给本宫看着,不打够一个时辰不准她停下来,回头送去浣衣坊待三个月,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映春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是,大气都不敢喘,虽然对顾灵忠心,可胆子太小,注定不会得顾灵的心。 且不说未央宫这边顾灵心气不顺,责罚了不少伺候她的宫人,慕霆在离开未央宫之后,则是直接来到凤栖宫。 因为这个时间其他嫔妃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宫人也不能阻拦慕霆,且慕霆带着怒气而来,也不允许人通报,进屋时正听到苏眠月和碧芜在那里嬉闹的开心不已,没有半点皇后的架势。 “成何体统!”慕霆大喝了一声,吓了主仆俩一跳,匆匆忙忙的过来给慕霆见礼,然慕霆却是越过两人,径自坐在主位上,冷眼扫过苏眠月之后,看向碧芜问话,“朕听闻你今日出宫办差,却被人涂鸦了满脸,可有此事?” 碧芜垂着头,小声答道:“是奴婢办事不利,给主子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也不知被谁捉弄了一番,丢了主子的脸面,请皇上恕罪。” “朕还听说,是一个相貌与皇后相似的宫女替你说了好话,御林军才放你入宫的,朕倒是好奇这个宫女是谁,可是凤栖宫的宫女?”慕霆虽是在问碧芜的话,可目光已经落在苏眠月身上,见她神色并不慌张,不由得皱起眉头。 “皇上是在哪里听了这样的话?”苏眠月淡淡的反问着,端了一盏新茶递给慕霆,语气有些委屈的说道:“今日出去的宫女,乃是碧芜和一个粗使宫女秀珠,宫门口那边也应当有存档,皇上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一下。至于这秀珠的长相……” 苏眠月皱了一下眉头,摇头叹息道:“臣妾劝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实在是这丫头出生的时候脸先着地的,臣妾怕皇上会没有用晚膳的胃口。” “皇后怎么知道她出生的时候,是脸先着地的?”慕霆不解的问道。 “因为她长相有点对不起观众,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倒是这丫头活着的勇气让臣妾佩服,所以当初才会在街上买了她,并带进宫里来了。”苏眠月说着,便就势坐下,也不愿委屈自己的两条腿。 见慕霆还是不太懂,碧芜小声解释道:“皇上,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秀珠长的有点丑。” 慕霆闻言,脸色更沉了,这秀珠若丑成那般,却被人传成比皇后还貌美,岂不是在变相羞辱他慕霆娶妻无颜? “皇后想要什么东西,让宫人去采购便是,何故非要碧芜亲自出去?”慕霆改变了话题,关于凤栖宫最近经常有人出宫的事情,慕霆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一直不太重视罢了。 “臣妾想要吃闻来香的包子,这种小事哪好意思动用宫中资源,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求呢。”苏眠月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倒是有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再加上羞红了脸的模样更是可爱,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更何况,那闻来香只是个小店,还是在胡同里的,若是传出风声,说皇后娘娘爱吃那等粗鄙的小食,只怕会被不少人笑话,最怕的是那些御史老头再弄一堆的弹劾奏折到皇上您的御案上,臣妾可就真的没面目见人了。” “朕记得皇后自幼养在深闺,如何得知胡同里的一家小吃食?”慕霆不信的问着。 “说起来,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在苏府的时候,曾看到一个小姐妹吃那包子,闻着便馋得慌,让那小姐妹出去的时候帮忙带了两个,偏巧吃包子的时候被小姐闻到了,硬是从奴婢手中抢走一个,从此后就念念不忘闻来香的包子了。” 碧芜接话接的快,说完还一脸哀怨的看向苏眠月,道:“那个包子的钱,主子到现在还没有还给奴婢呢,奴婢记着这些年来,光是吃包子的银钱,奴婢就花了三两多银子的私房钱了。” 慕霆神色复杂的看看苏眠月,又看看碧芜,见这主仆俩在那里用眼神较量,便道:“皇后乃一国之母,的确不该占这点小便宜,朕做主让皇后还你二十两银子。好了,都跪安吧。” “臣妾恭送皇上。”苏眠月还没坐够,便又起身行礼,碧芜则是跪在她身侧。 待慕霆走远之后,主仆俩齐齐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动作整齐的好似演练过千百遍似的。 “小姐,太惊险了有木有?奴婢这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咱们主仆够默契,否则今儿是难逃大板了。”碧芜心有余悸的说道,端起一杯茶便喝了起来,根本没看到苏眠月那奇怪的眼神,也没注意到自己喝的是慕霆的那杯,否则真的被吓死也说不定。 “碧芜宝贝简直聪明的不要不要的了,这脑袋里装的绝对是聪明豆,快来给小姐我香一个,以示奖赏。”苏眠月嘟着粉唇,便要凑上去吃豆腐。 碧芜一见,吓得噌噌直跑,嘴里还小声喊着救命,主仆俩的饭前锻炼,就此拉开帷幕。 第63章 谁让你毛手毛脚的 因为碧芜出宫惹人注目,是以苏眠月只能按捺着想溜出皇宫的心思,以免被人抓到把柄,再丢了小命。然而,在苏眠月安分守己的做她的皇后娘娘的同时,京都却一点也不太平,各国似是约定好一般,皆派出使臣来向新皇贺寿,而使臣中皆是以皇子为首,携带公主或郡主前来,和亲之意再明显不过,可总有一些皇子不懂得收敛,在天澜国的地盘上惹是生非,强抢民女已然成了寻常事。 丞相府内,一名受伤的少年,刚刚转醒过来,在得知自己所处之地后,眼神微微一变,下意识的摸向胸口的玉佩,而他的举动正好落在苏家大少苏哲眼中,便上前帮忙。 当看到玉佩之后,眸光不由得一沉,挥退屋内下人后才沉声问道:“你从何处得来此玉佩?” “这是哪里?”少年声音嘶哑的开口询问。 “丞相府。”苏哲立在床头,语调中带着几分冷意。 少年点点头,又问:“不知阁下是哪位?” “苏哲。”苏哲冷声回答。 “姐姐赐我姓苏,单名一个彧字,将这枚玉佩交与我之时,曾告诫过我有要事时,可寻丞相府大公子或二公子,但务必要见到本人,不得交与他人。”苏彧费力的将话说完,声音已经哑到发音不清,喉咙干涩的几乎能点燃。 苏哲见状,便倒了杯温开水给他,也不开口询问,倒是想知道这个满身是血,却倔强的拽住他衣摆不撒手的少年想要说什么。 待喉咙舒服一些之后,苏彧继续说道:“姐姐命我做一些事,顺便帮她收集讯息,我便是在收集讯息时,不小心被对方发现而被追杀,才会逃来丞相府。” “你伤势太重,先好好休息,我让人去给你请大夫。”苏哲一直在观察着苏彧的神情,见他不似说谎,却也不敢全然相信。 “不能请大夫。”苏彧伸出满是血迹的手,拽住苏哲的衣摆,摇头道:“那些人一定会追查,一旦查出丞相府有人医治重伤之人,怕会连累姐姐。” “可你的伤……”见苏彧命在旦夕,却还关心苏眠月的安危,苏哲心中动容,自己虽也能为苏眠月如此,但那是因为手足情深,可这个少年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苏大公子,我冒险前来找你,不是为了活命,而是怕没机会将事情告知姐姐,让她有所防范,着了那些人的道。”苏彧失血过多,眼神也逐渐涣散,却还是坚持把该说的话说完,“皇上寿宴……” 苏哲俯身倾听,待听完苏彧的话之后,整张脸已经深沉如墨,双手更是紧攥成拳。 见苏彧昏迷过去,苏哲立即叫来自己的心腹,用他房中的创伤药,给苏彧疗伤,而苏哲则是去找苏浩商议,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不论苏彧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苏哲都无法用苏眠月的性命去赌,且苏彧若真的是苏眠月的人,那么便不能去找父亲,这也是苏眠月的意思。 皇宫之中,正坐在慕霆身侧,陪着太后用早膳的苏眠月,只觉得眼皮直跳,一股不详的预感让她食之无味,却要配合着太后说话,一顿早膳下来吃的她胃疼的厉害。 离开慈宁宫之后,慕霆叫住连跪安都忘记了的苏眠月,问道:“皇后这般急着走,可是有事?” “皇上,臣妾最近没做过什么让您不满意的事吧?”苏眠月抬眸,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后希望朕不满意?”慕霆停下脚步,侧身望着苏眠月,察觉到她的怪异。 “既然臣妾没做错事,皇上是不会无故责罚臣妾的,对不对?”苏眠月再问。 “皇后!”慕霆脸色发黑,尽管他以前经常那么做,却是不会承认的,否则便是昏君了。 “皇上不用喊那么大声,臣妾耳聪目明,能听清楚的。”按按被震得不舒服的耳朵,苏眠月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了,今儿眼皮一直跳,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受点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最好的结果也是禁足。” 苏眠月每说一句,慕霆的脸色就黑一分,此刻可与包公媲美了。 “碧芜。”苏眠月心中不安,与慕霆说了几句之火,便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直接唤着碧芜,道:“速速回凤栖宫去,咱们今儿闭门谢客,本宫这心里总是不安的很,可别再惹什么麻烦。” 看着苏眠月主仆逃也似的走了,慕霆脸色更是难看不已,她们这是被罚怕了吗? 闭宫两日,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苏眠月想了一下,吩咐了碧芜继续装作闭宫的样子,便一个人装扮成秀珠的模样,出宫去了。 因为心底的那份不安,苏眠月这次没有心思去吃花酒,便准备去找苏彧,却在途中被人调戏了。 “天澜国果然人杰地灵,这俊男美女的就是多。”一声淫笑声响起,苏眠月面前的路便被挡住了, “麻烦,借过。”苏眠月暗自磨牙,暗恼自己这颗爱美的心,继续顶着秀珠的脸行走不就安全了嘛,非得穿个男装潇洒一把,这下惹麻烦了。 “这声音也好听,本皇子喜欢。”男人不但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让身边的人上前围住苏眠月,并大笑道:“以后跟着本皇子走,只要本皇子宠你一日,便有你一天的荣华富贵,还不快谢恩。” 谢你妹的恩! 苏眠月内心气恼,面上却是挂着一抹冷笑,哼道:“好狗不挡道,本公子在京都这么多年,皇室中有哪位皇子王爷的还是清楚的,别在这里冒充皇亲国戚,天澜国的律法可不是虚设的,也别以为本公子好欺负。” 苏眠月声音很大,只能祈祷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赶紧的去找官差来。 不行,她不能见官差,那也就只能发挥群众力量,把面前这些狗杂碎给打走了。 这么一想着,苏眠月便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银票,大声喊道:“各位天澜国的好汉们,这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狗杂碎,竟然在我天澜国帝都横行霸世,天子脚下却目无王法,大家都有力的出力,今日谁敢打他们一拳,本公子便赏一百两银子。” 本就有不少人看天狼国的客什皇子不顺眼,现在打人有银子拿,就算打出事也没人知道是他们动的手,立即有不少人便行动起来,而苏眠月也不是小气的人,银票左一把右一把的撒着。 不仅仅是路人在争抢银票,就连客什皇子的侍卫也在抢夺,原本抢夺美男的客什皇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眠月被挤出人群,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没办法,天狼国民风彪悍,可土地贫瘠,他们真是穷得很,除了皇室之外没人不喜欢钱财的,客什皇子再发火,也命令不动他的侍卫。 且说苏眠月跑到客什皇子的视线之外,便吓得拍着胸口大喘气,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来,便被人一把给拽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唔……”苏眠月下意识的想要喊救命,嘴却被捂住,只觉得后背一痛,人已经被按在墙壁上,而她被笼罩在一个阴影之下。 “嘘,是我。”白公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一见是白公子,苏眠月瞬间就成了炸毛的小狮子,甩开白公子的手就想要大骂,逼得白公子不得不再一次的捂住她的嘴,低声说道:“想活命,就闭嘴。” 苏眠月这才注意到,一向是白衣加身的白公子,今日竟罩了一件墨色的斗篷,只要一低头便能将整个人都遮挡在其中。 天澜国男子惯穿斗篷,且以墨色居多,只要不看白公子那张出尘绝凡的脸,走在人群里还真没人注意。 白公子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拉着苏眠月朝柴房方向走去,苏眠月只得跟上。 只见白公子将干柴拨开,又搬开一个袋子,里面的墙壁上便出现了一个可以藏人的大洞,推着还发愣的苏眠月,便让她躲进去。 “你呢?”苏眠月轻声问着,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白公子的秘密,又霸占了人家逃命的‘密室’。 “一起。”示意苏眠月向边上靠一些,白公子也矮身朝这边倒退而来,并且将干柴和那个袋子都归了原位,即便是有人搜查也难发现这边。 墙壁上的洞并不大,躲两个人有些狭窄,两人即便一动不动也会有肢体接触,何况苏眠月一直都觉得不舒服,总想要换个姿势。 “这样舒服一点吗?”白公子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苏眠月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并且用斗篷为她遮挡着头上面的灰土,低声说道:“不要说话,那些人来了。” 原本想要挣扎的苏眠月,只能僵着身子靠在白公子胸膛上,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鼻下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似是淡淡的竹香,又好似是为了掩盖其他的味道,而加重熏染了竹香。 让苏眠月奇怪的是,常年流连于花街柳巷的白公子,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的脂粉味。 两人的坐姿有些暧昧,苏眠月不敢起身,以免被外面正在搜查的人听到响动,僵硬的肌肉都快结节了,却不知白公子此刻却是挂着浅笑,眼底深处有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给老子搜仔细一些,那个小白脸就是往这边跑的,今儿要是抓不住人,回去都等着受罚吧。”一个声音很粗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嗓子,便听到刀剑噼里啪啦砍东西的声音。 这哪里是搜人,分明就是打家劫舍的节奏啊。 “老大,这里都搜遍了,没有人,咱们再去别人家搜搜看?”砍东西的声音停下来,一个狗腿子的声音响起,便听粗嗓子哼了一声,叫上一班兄弟离开。 紧接着一行人的脚步声离去,苏眠月松了口气,刚要挣扎起身,便被白公子给紧紧抱住,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苏眠月顿时火气便冲了上来,想要给白公子点厉害尝尝,竟敢占她的便宜! 张开嘴,一口咬住白公子的手,苏眠月闭着眼睛使劲儿,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却听柴房里又传来那个粗嗓子的声音。 “他娘的,这里没人,走。”粗嗓子喊了一声,走之前还骂骂咧咧的把柴房的门给砍下来,可见气的不轻。 这些人再次走后,白公子这才送开口,看着被咬出血的手,苦笑道:“苏公子不知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苏眠月翻了个白眼,姐是女人,是女人你懂吗?狗屁的君子那套道理,用在女人身上不合适。 不过看着白公子那只比女人还要柔嫩的左手,苏眠月觉得面颊有些发烧,到底是她作的恶,便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谁让你毛手毛脚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 说着,苏眠月便要推开外面的阻挡物,却被白公子拽了回去,低声道:“他们还没走远,别急着出去。” 闻言,苏眠月只得老实的靠在白公子身上,可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便哼道:“你惹了仇家,干嘛要拉本公子进来?要不是因为你,本公子这会已经去怡红院逍遥快活去了。” “他们是天狼国的客什皇子收买的地痞,专门抓貌美的女子以及俊美的男子供客什玩弄,若我不拉你一起躲着,这会你已经被带走了,除非被玩弄致死,否则别想活着从客什手中离开。”白公子语气淡淡的说道。 “狗日的杂碎,还他娘的男女通吃,胃口不错嘛。”苏眠月眸光微闪,想起在街上被调戏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狠意,敢动她苏眠月,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第64章 画个圈圈诅咒她 待安全之后,苏眠月便将脸涂黑了,顺便将一身华服换成了这户藏身人家的普通细棉布衣裳,也算是变相的给这家人家补偿了。“白公子,你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主儿,就没想过要报复吗?”除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苏眠月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不知苏贤弟想要如何报仇?”白公子检查着包扎完的左手,语气淡淡的问着。 原本气鼓鼓的苏眠月,在看到白公子受伤的手之后,总觉得有些理亏,也不好去纠正白公子对她的称呼,便道:“白公子游走花丛多年,想必是知道哪个妓院里有得了那病却仍旧貌美如花的女子,既然这个狗杂碎有这等爱好,何不送上一份大礼?” “苏贤弟此言有理。”白公子点点头,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好为兄没惹到苏贤弟,否则为兄怕是不知何时便死在苏贤弟的聪慧之下,却至死不明啊。” “多谢白公子夸奖,本公子一向睚眦必报,得罪我的人就不该有好下场。”苏眠月哼了一声,这话说的倒是有点心虚,至少宫里头的冰块脸,她还没能报复成功。 也不对,慕霆之前受伤,也算间接的因为苏眠月的关系,这么一想着,苏眠月便挺直了腰板,拍拍白公子的肩头说道:“本公子今日还有要事处理,改日再请白公子吃花酒去。” “苏贤弟一个人行走,不怕危险吗?”慕霆笑问。 “我都这幅尊容了,那个狗杂碎要是还有兴趣,他那双招子也该扣下来,换一双狗眼了。”哼了一声,苏眠月便背着小手,迈步朝外走去,还不忘喊道:“后会有期啊。” 待苏眠月离开之后,白公子身边便多了从不离开他左右的灰衣随从,只听白公子声音淡漠的吩咐道:“听到她刚才的话了?” “是。”灰衣随从点头。 “那就去办,本公子要尽快见到成效。”白公子眸色一寒,没有忘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客什竟然敢调戏苏眠月,是该为此付出代价! 见白公子动怒,灰衣随从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便闪身离去,没敢多问半句。 且说苏眠月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猫儿巷的一处民宅前,按照约定敲了三下门扉,这才有人开门。 “少爷呢?”苏眠月进了院子便询问苏彧。 “少爷有两日不曾回来了,也没有让人送个信儿回来。”小厮阿旺如实回话,还带着几分担忧。 苏眠月眉头一皱,想到客什到处搜抓妙龄少女和俊秀少年,心底不安起来。 “少爷出门之前,可说过要去哪里?”想到苏彧会些功夫,又是个聪明的,应该能躲得过那些人,便询问道。 “少爷说去看看生意,并未说具体去哪里。”阿旺回答之后,又道:“这两日有几个与少爷交好的人来找过少爷,奴才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便让他们回去等着,有一个叫癞痢头的人,好像还挺着急的,这两日天天的来。” 苏眠月倒是记得癞痢头,便道:“让厨房准备些午饭,我在这里等少爷。” “是。”阿旺应声离去。 在书房里看了一下苏彧最近在看的书,苏眠月发现好多都是深奥难懂的,有兵法、有诸国志,还有一些民间难以买到的书,应该是帝王之道。 “苏彧,你隐瞒下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指尖划过桌面上的书籍,苏眠月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笑道:“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现在就是我苏眠月认下的弟弟,只能是苏彧。” 至于候鸟是否南飞,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苏眠月不愿去想那么多。 苏眠月用完午饭,打算小憩一会,看能不能等到苏彧回来的时候,癞痢头却上门来了,还是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苏眠月便让他到会客厅来。 “我是苏彧的哥哥。”苏眠月淡淡的开口。 癞痢头倒是知道苏彧有一个哥哥,只是此人行踪不定,这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苏眠月有些脸熟,但现在可顾不得去想这件事了,便急声说道:“苏公子,我是苏彧的属下兼哥们,他让这段时间密切注意京都的动静,尤其是和丞相府有关,以及皇宫那边的消息。” “喝杯水再说。”见癞痢头嘴唇发干,苏眠月便给他倒了杯茶。 癞痢头接过来便一饮而尽,还觉得不解渴,又连着倒了两杯喝下去,这才继续说道:“我前日得到消息,顾太傅那边要有大动作,想要在皇上寿宴上动手,给皇后按个罪名,还要借此机会消弱丞相府的势力,具体的消息我没有听到,未免让对方察觉到,这两日也不敢跟的太紧,现在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苏眠月眸光一寒,她不主动去惹顾家,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心中恼恨不已,面上却已经恢复风轻云淡,苏眠月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推放到癞痢头那边,道:“拿去吃酒吧,再有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送过来,但紧要的事情除非是我或者苏彧,不得告知任何人。” “多谢苏公子赏赐。”癞痢头不客气的将银票拿到手中,看到一百两的面额也不免吃惊一下,不由得暗暗猜测苏眠月的身份可是与丞相府有关。 “你手下有多少可用之人?”苏眠月出声,打断癞痢头的思绪。 “有几十号得用的人。”癞痢头自豪的说道。 “很好。”苏眠月又拿出一百两银票,吩咐道:“让你的兄弟们给我把顾府盯紧了,在保证你们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偶尔可以下一两次手,只要你们把事办的漂亮,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们。” “苏公子放心,我癞痢头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一定会办好苏公子交代的事。”癞痢头拍着胸膛保证。 苏眠月想了一下,便让癞痢头去回去办事,又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苏彧回来,便只能回宫去了,可心中那份不安却不曾减少。 且不说苏眠月回宫后一脸心事,苏彧在丞相府已经待了小三日,苏哲和苏浩也在外面打探了一些消息,事关苏眠月的安危以及丞相府的未来,他们只能找到丞相苏承业,商量该如何反击,又不会波及到苏眠月半分。 因苏眠月的吩咐,苏承业便当做不知道有苏彧这号人物,依旧是苏哲和苏浩前来见他,并告知已经有了计划,让他安心养伤。 “不行,我必须要回去。”苏彧虽然对苏哲和苏浩有几分信任,却没有说苏眠月时常来见他的事,以免给苏眠月带来麻烦。 “你的伤势还不稳定,即便是回去也不能看大夫,在丞相府中至少有我们兄弟二人能够照顾你。”苏浩开口挽留,毕竟苏彧会身受重伤,都是因为苏眠月。 “姐姐交代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今时间不多了。”慕霆的寿辰只有几日时光,一旦寿宴过去,黑市的生意便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再想拿下黑市可就不容易了。 另外苏眠月给苏彧的物件,也没有按照苏眠月的指示售卖出去,这才是苏彧急着走的原因,怕会影响苏眠月的计划。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见苏彧执意要离开,便给他准备了金疮药等养伤的药品,并且派侍卫送他回去。 “药品我收下了,侍卫护送便不必了,姐姐说我的身份不宜让人知晓,更不能和丞相府有任何牵扯。”苏彧想了一下,道:“烦请两位公子准备一套粗布衣衫,苏彧在此谢过。” 乔装离开丞相府的苏彧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刻意的伪装,才避免了一场危机,否则即便是那些追杀他的人找不到他,客什的手下也会将他给绑回去,以他现在的伤势根本就无力反击。 待回到家之后,苏彧才得知苏眠月来过,立即去了书房,果然见到在书案上有一封苏眠月留下的信函,待看完之后脸色阴沉的可怕,周身都弥漫着不该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能散出的杀气。 皇帝寿诞,乃是举国上下都要同贺的喜事,而苏眠月也没有时间再出宫了,尽管很想知道宫外的消息,却不敢随意指派宫人去打探消息,以免被抓大把柄,最后毁了所有布局。 “碧芜,你胆子大吗?”穿着中衣的苏眠月,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奴婢……奴婢胆子大。”碧芜仗着胆子,有些吃不准的说道。 “去把那边的花瓶拿来。”苏眠月努努下巴,指着不远处一个有碧芜一截手臂长的花瓶。 “小姐要花瓶做什么?”碧芜颤声问道。 “往这里砸一下。”苏眠月指着自己的头。 “小姐,你不是发烧了吧?”碧芜惊呼出声,随即捂住自己的口,见外面没有人才又小声说道:“小姐不是最怕疼了吗?怎么这会却想着自虐呢?” “皇上寿宴,顾家的人要做手脚,想要嫁祸给我,并且丞相府也会因此受牵连,这几日我都要把头想破了,也猜不到他们要做什么,所以打算来个重伤,把寿宴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省的给自己招惹麻烦。”苏眠月头疼的说道。 “那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啊。”碧芜眼眶都红了,想到自家主子吃的那些苦,便愤愤的骂道:“顾灵那个贱人,一定都是她搞的鬼,要是她敢害小姐,奴婢就跟她拼命去。” “你拿什么去拼命?画个圈圈诅咒她啊?”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烦躁的甩甩头,随手将长发挽在脑后,用一支发钗束好,便对碧芜道:“今晚月色不错,碧芜宝贝,趁着咱们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陪你家小姐我去花前月下,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吧。”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小姐还有心情说笑。”碧芜嘴上嘟囔着,人却是去给苏眠月准备衣裳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如月下花前,做鬼也风流不是?”苏眠月爽快的笑出声,却不知她这句调戏碧芜的话,差点就应验了,不用碧芜来砸她的头,也差点被打破了。 第65章 囚在幽兰宫的男人 月色之下,苏眠月与碧芜主仆漫步闲逛,不觉间竟是来到皇宫的西南角,幽兰宫已经近在眼前。“碧芜宝贝,让你打听幽兰宫的事情,可有打探清楚?”苏眠月这才想起,最近忙的把幽兰宫给忘了。 “奴婢没用,这个幽兰宫就像是禁忌一样,宫里头新人不知道,老人多有避讳,奴婢那些打点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了。”碧芜有些气败的说着,看着不远处的幽兰宫,眼中有着和苏眠月一样的好奇,这便是人的本性使然。 “既然来了,咱们就过去看看。”苏眠月嘿嘿笑了一声,拉着碧芜的手,轻手轻脚的朝幽兰宫走去,那模样和做贼一样,却不知这样反而引人注意。 不过宫人即便不认得穿着常服的苏眠月,也会认得凤栖宫的大宫女碧芜,所以都识相的不去打扰,但也会回去禀告自己的主子,说不定就有赏钱的。 主仆二人很快就来到幽兰宫外,看着里面那并不明亮的灯火,苏眠月的心情有些压抑。 “一入宫门深似海,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却只是囚禁他人的囚笼。”苏眠月站在墙根处低语了一声,却不知墙内正在仰首赏月的某人,听到她的话之后眸光一闪,只是戴着面具的他看不出表情如何。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已经申时末了,一会巡逻的御林军多了,我们也不好回去的。”碧芜扯扯正在发呆的苏眠月,不明白主子在感慨什么。 “不行,今日既然来了,就要进去看看。”苏眠月一扫失落的情绪,饶有兴致的看着足足有三丈高的宫墙,对碧芜吩咐道:“咱们两个绕到那边树下,你蹲下来让我踩着肩膀,等我爬到树上,再拉你上来,咱们就能进去了。” 苏眠月指着前方二十丈左右远的大树,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碧芜摇头拒绝。 “我是主子,我说了算。”苏眠月拽着碧芜便往前走。 “小姐还是听碧芜一句劝吧,咱们来这边可是有不少人看到的,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不定要被怎么责罚了。”碧芜拖着脚步,不肯跟苏眠月一起捣乱。 “那可不行,今天要是不看看幽兰宫的主人是谁,你家小姐我定会失眠的。女人啊,要是睡不好觉,会提前衰老的,你家小姐我还指着这张脸吃饭呢。”苏眠月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以为碧芜耍赖不肯走,便双手拽着她的胳膊要往前拖,并回头道:“碧芜宝贝,咱们就是去……”看看。 苏眠月话还说完,便瞧见一块石头朝自己的脑门砸来,身子一软便倒在碧芜身上,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清楚。 只见一个小太监,一脸狠意的看着苏眠月,手中沾染着鲜血的石头再次被举起来,便要朝苏眠月砸过去,人却被踢出好几丈远,直接昏迷过去。 “主子,这事咱们不宜管。”戴着面具的随从,伸手拦住一位白衣公子,低声说道。 “她们不能在幽兰宫外出事,否则本皇子会惹上麻烦。”之前听苏眠月说话而眼神闪烁的男子幽幽开口,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苏眠月主仆,道:“把她们送到那边的花园边,制造一个假现场。还有这个太监……” 白衣公子目光泛寒,俨然把他当成一个死人来看待,道:“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衣公子便要离去,却在随从的诧异中弯腰将苏眠月抱起,朝花园那边飞去。 仆从闪了下神,便将碧芜也抱了过去,并迅速做了个假的袭击现场,将他们主仆的痕迹抹去,也将苏眠月主仆在幽兰宫外的痕迹处理干净,这才按照白衣公子的吩咐,去处理那个昏迷的小太监。 一炷香之后,皇后遇袭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太后与慕霆皆前往凤栖宫去看望,御医也已将苏眠月和碧芜的伤势处理好,主仆俩都没有性命之忧,但一时三刻的也醒不来,且苏眠月额头上的伤很可能会留下疤痕,倒是碧芜伤的是后脑,留疤也不怕。 “查,给哀家彻查!”太后动怒,吓得前来看望苏眠月的嫔妃都噤若寒蝉,便是慕霆也不敢含糊以待。 “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彻查此事,给皇后一个交代。”慕霆脸色也阴沉的紧,敢在皇宫里袭击皇后,这皇宫真是该清理一遍了,否则后宫之人岂不是人人自危? 便是慕霆和太后的安全也受到威胁,日后还会有小皇子和小公主…… “皇后需要静养,你们都跪安吧。”太后有话要说,便将一众妃嫔都赶走了。 “皇上忧心姐姐,也要顾着自己的龙体,臣妾这就让小厨房炖些汤品给皇上。”顾灵临走前,依依不舍的说道。 “灵贵妃有心了,你怀有龙嗣,只管在未央宫休养便是,以免过了病气。”捏捏顾灵的手,慕霆便让她回去歇着。 待人都走了之后,慕霆又看了一眼苏眠月,便将宫人都退了下去,问向太后,“母后可是有话要对儿臣讲?” “皇儿,你自幼便十分理智,处事亦是果断,母后一直以你为傲。但在皇后的事情上,你真的很让母后失望。”太后寒着脸,指责道:“母后之所以要去皇陵,便是不想对你干涉太多,以免淡了母子之情,可你却完全体会不到母后的良苦用心。皇后对你的心意,母后看在眼中,相信你也能感受的到,即便她曾经极端过,可后宫妃嫔哪个能干净的活着?” “是儿臣不孝,辜负了母后的期望。”慕霆起身,朝太后微微低头,听凭训斥。 “你辜负的不是母后,而是皇后,更是你自己啊。”太后叹息了一声,寒气已然收敛,拉着慕霆的手,让他坐在身侧,语重心长的道:“皇儿,母后知道你不喜皇后,是认为她拆散了你和顾灵,但帝王最忌惮的便是立喜爱的女人为后,否则日后必当外戚当权。如今顾灵已然在这后宫之中独得恩宠,皇后亦是大度能容,可她毕竟是皇后,该给的体面和恩宠决不能少了,否则便是昏君所为,吾儿一生之志,便是青史骂名吗?” “儿臣知错,日后定当善待皇后。”慕霆依旧低垂着头,语气也是平淡无波,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心。 “皇儿,母后不知还能陪伴你多久,可母后在后宫中能求生存,正是因为母后能看清人的本性,更了解皇权之前的儿女情长是多么的可悲可笑,你身为皇帝,可以宠爱一个女子,却不能深爱一个女子。当初母后同意你册封顾灵为皇贵妃时,便告诫过你,可你却不曾放在心上,这后宫迟早会因为她顾灵一个人而变得满目苍夷。”太后说完这句话,示意慕霆不要说话,又道:“这几日,多陪陪皇后,你寿诞之日各国使臣来访,若皇后重伤未愈,天澜国也别再自称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了。” 说完这话,太后便起身离去,慕霆却是一脸沉思的坐在软塌之上,眼中复杂的情绪飞快的闪过,让人捉摸不透。 凤榻之上,苏眠月已经醒来一会,也听到了一些太后训斥慕霆的话,便只好装睡,头上的伤再疼也不敢发出声音。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眠月实在是躺不住了,便发出一声嘤咛,给慕霆一个提示的声音,幽幽‘转醒。’ “碧芜,碧芜……”苏眠月低声呢喃着,打乱了慕霆的思绪。 “皇后醒了,可记得发生何事?”慕霆走到凤榻旁,询问道。 你妹的,要不是有个皇帝的身份,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哪有妻子受伤不先关心是否疼痛,却要审案的。 苏眠月腹诽着,眯着双眸看向慕霆,小声说道:“头好痛……” “来人,传御医。”见苏眠月小脸苍白,慕霆大声喊道。 “皇上,快派人去救绿芜,有人打伤了她,还要来杀臣妾……嘶。”苏眠月抬手碰触到额头上的伤,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下手还真特么的重啊。 “御医已经为碧芜诊治过,并无大碍。”坐在床边,扯下苏眠月的手,以免她再度碰到伤口,慕霆再次询问道:“皇后可看到是何人伤你?又是在哪里伤的你?” 你妹的慕霆,姐在哪里受伤,你会不知道? 在心里问候慕霆一遍,苏眠月摇头道:“臣妾见今晚月色不错,便带着碧芜去赏月,也不记得走到哪里,臣妾听到碧芜倒地的声音,便回头去看,可一块那么大的石头就朝臣妾砸了过来,臣妾当时便晕了过去,并未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了太监的衣服。” 见苏眠月因用脑而头疼的样子,慕霆便道:“现在已经安全,不必再去回想那些令你不安的情景,此事朕会彻查,皇后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苏眠月点点头,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头便疼的厉害,人也迷糊起来,又一次的陷入昏睡之中。 慕霆见状,替苏眠月掖好被角,便走出内寝,询问德海,“碧芜那边可问过了?” “回皇上,问过了。那丫头受的惊吓不轻,一问她是怎么受伤的,便哭喊着让奴才去救皇后娘娘,不过那丫头倒是交代,她是陪着皇后娘娘去赏月的。”德海如实禀报。 慕霆皱皱眉,道:“摆驾幽兰宫。” 德海目光微闪,却只能听从慕霆的吩咐。 两代帝王,皆不曾踏入过幽兰宫,这次去过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朝廷的局势。 当慕霆来到幽兰宫之后,却是等了好一会,才见到幽兰宫的主人,正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白衣公子。 “天澜国皇帝陛下要见本皇子,不知何事?”白衣公子语气淡淡的问道。 “在幽兰宫住了十年,可还习惯?”慕霆并未直入主题。 “皇帝陛下也说本皇子住了十年,便是闭着眼睛,本皇子也知道每隔多少步有什么景致,自是习惯。”白衣公子语气依旧是淡漠,仿若一口枯井,何事也不能引起波澜。 “下个月初八便是朕的寿诞,恒渊国三皇子完颜雭将会携摄政王郡主完颜霜前来为朕贺寿,届时七皇子也可一同赴宴,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恒渊国的七皇子还活在世上。”慕霆别有深意的看了面具男一眼,自从他知道恒渊国质子完颜霖被囚幽兰宫,却不曾见过他的真实样貌,倒是有几分好奇。 “如皇帝陛下所愿。”完颜霖淡淡的回了一句。 慕霆目光复杂的看着完颜霖沉默起来,而完颜霖则是腰身笔直的坐在那里,若非睁着眼睛,倒似睡着了一般。 第66章 皇后不嫉妒吗 枯坐一会,见完颜霖不欲主动开口,慕霆脸色沉了下来,冷声步入正题,询问道:“七皇子久居幽兰殿养伤,先帝在世时便曾叮嘱过朕,不得让人打扰七皇子,故而朕登基以来,一直不曾前来探望过,也下达过口谕,不允许任何人来骚扰幽兰殿。只是昨夜在幽兰殿外险些发生人命案,不知七皇子可发现异常?”“未曾。”完颜霖语气平板的答道,转首看向慕霆,问道:“皇帝陛下怀疑幽兰殿?” “朕想知道真相。”慕霆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双目紧紧锁住完颜霖的眸子。 自从知道完颜霖这个人的存在,慕霆便不曾与他接触过,却知道身为皇子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尤其身为质子,又贵为中宫之子的完颜霖。 然而,完颜霖的双目却连丝波动都没有,清冷的道:“皇帝陛下请回吧,完颜霖早年之伤尚未痊愈,要休息了。” 在皇宫之内,被一个质子下达逐客令,慕霆的脸色难看至极,直接拂袖离去。 待幽兰宫的宫门再次关上之后,随从才道:“主子放心,一切都布置好了。” “嗯。”完颜霖点了下头,双目冷冽的朝慕霆坐过的位置看去,一抹厌恶之情闪过,吩咐道:“这屋里的摆设,也该置办新的了。” 随从会意,一掌将慕霆坐过的椅子劈碎,默默的将残渣收拾走,而完颜霖却是不紧不慢的将那杯尚保持着温度的茶水饮尽,这才踱步回了卧寝。 因太后下达了懿旨,慕霆这两日倒是会在凤栖宫坐上一两个时辰,不过却是在批阅奏折,而苏眠月为了不面对慕霆,便借着伤势浅眠。 受伤已经是第三日,御医换个药,禀告慕霆苏眠月的伤势之后便跪安,苏眠月也不好直接装睡,只能靠着软枕看书。 “皇后娘娘,御医说您失血过多,应该多吃些补气血的补品,您就吃两口吧。”春花和秋月站在床边伺候着,小声的劝说,怕影响慕霆批阅奏章。 “甜腻腻的,本宫没胃口,端下去吧。”苏眠月皱着眉头,将脸侧倒一旁去,不愿让自己的味蕾受罪。 春花秋月又劝了几句,见苏眠月是真的不想吃,便准备端下去,却不想一只大手将汤碗接过去,待二人看清手的主人,连忙欠身行礼,“皇上。” “你们下去吧,朕来。”慕霆的声音听不出息怒,春花秋月急忙跪安退下。 苏眠月本来正在掩口打哈欠,听到慕霆的声音,瞌睡虫也吓跑了,立即坐直身子,苦哈哈的看着端着汤碗坐在床边的慕霆,怕他真来喂自己,急忙伸手接过来,道:“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臣妾自己来便是,不敢劳皇上伺候。” 说完,苏眠月便仰头将汤品喝了下去,口中除了腻人的甜味,还有淡淡的中药味,让她不喜极了,忙捻起一块酸甜的果脯放入口中,这才舒展了眉头。 见苏眠月是真的不喜欢补品,慕霆道:“明日让人给你换个补法。” “有劳皇上挂心了,下面的人自会安排的。”苏眠月不想承情,见慕霆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忙扶着头道:“臣妾头晕,想要休息一下,还请皇上恩准。” 见苏眠月避自己如蛇蝎,慕霆皱眉问道:“皇后此番受伤,就不关心那行凶之人,为何要伤你吗?” “御医说臣妾伤了头,最好不要用脑过度、思虑过重,否则会影响康复。如今臣妾已将六宫之权转交给德妃与华妃两位妹妹,相信她们定会协助皇上治理好后宫,也会给臣妾一个公道。至于真凶是谁,又为何行凶,臣妾知道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头上的伤需要慢慢养,而那行凶之人要么畏罪自尽身亡,要么也是难逃死路,不是吗?” 苏眠月淡淡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些许苦涩,略带哀伤的道:“皇上,臣妾早就说过,是真的看开了,不想再争宠、争权,只愿能安宁度日,可臣妾才掌权几日,小命就差点没了,皇上能不能对臣妾仁慈一些,将这权力送给需要的人呢?” “哦?”慕霆挑眉,问道:“皇后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苏眠月嗤笑一声,道:“重伤皇后,是何等大罪?不论前朝后宫,亦或是市井平民,无非是一个权字一个利字,方能让人犯罪。臣妾自认曾经年少轻狂,树敌众多,这次受伤也许是罪有应得,臣妾认了,不想再追究。” 仔细的观察着苏眠月的表情,见她除了苦涩之外,再无半点其他情绪,慕霆下意识的问道:“皇后就不想报仇吗?” “报仇?”苏眠月呵笑一声,好像听到笑话一般,自嘲道:“莫说伤是臣妾,就算伤的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只怕也查不到证据。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替死鬼,最缺的便是真相。这一点,相信皇上比臣妾更深有体会吧?” 慕霆面色不改,但眼底却是一片阴沉之色,显然苏眠月的话触犯了他的禁忌,冷声喝道:“皇后越矩了,注意言辞。” “臣妾连命都保不住了,越矩与否,重要吗?”苏眠月眼眶微红,看了慕霆一眼,赌气般的别过脸去,嗔怒道:“皇上还是去别处处理公务吧,臣妾需要休息,也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皇后最好不要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朕绝不会对你动心,皇后还是死了争宠的心。”慕霆目光幽深,虽站起身来,却还是盯着苏眠月的侧脸在看,似是想知道她的言语中有几分真假。 “多谢皇上提醒,臣妾有自知之明,尽管在皇上眼中臣妾一无是处,甚至是碍眼的很,可在臣妾看来,臣妾的性命是极为宝贵的,臣妾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情爱丢了自己的小命。”苏眠月冷冷的说着,却暗忖:慕霆,只要你别过分,姐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时间一到姐便会挥挥手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 “苏眠月,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慕霆沉声喝道:“朕这便传苏丞相入宫,倒是要好好问问苏家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如此不尊礼法的女子,怎配为一国之后,莫不是苏丞相有不臣之心,送你进宫是要后宫不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这么做就不怕寒了臣子的心?”苏眠月讥讽的一笑,不愿转身去看慕霆的脸色,把人激怒了正好,换她几天的清净。 “皇后之罪罄竹难书,若非太后对你偏爱,朕何故会容你嚣张到今日?皇后,你敢说对卿卿,你没有嫉妒之心,不想除之后快,取而代之吗?”慕霆厉声质问。 被人无故袭击,三天过去却连个说法都没有,苏眠月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被慕霆如此嘲讽了一句,苏眠月压抑的火气噌噌就窜了起来,以前的苏眠月或许会有那样的心思,可她是换了芯的,最厌恶的便是慕霆这样的种马! 只见苏眠月猛地一掀被子,赤脚站在地上,与慕霆四目相对,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盟誓道:“我苏眠月在此对天发誓,从此后收回对皇上所有的爱慕之意,绝不会与任何妃嫔争宠,否则定叫我肠穿肚烂,死后亦不得超生!” 苏眠月清脆却决绝的话语,以及那信誓旦旦的表情,似是一把利剑刺穿慕霆的心,竟让他有些站不稳身形。 不过这种锥心之痛,只持续了三秒钟,慕霆便扬手一巴掌打在苏眠月脸上,力气之大直接将苏眠月甩了出去,可见他是多么震怒。 后宫佳丽三千人,每一个都期盼着他的恩宠,哪怕只是雨露恩泽,可曾经不择手段要嫁给他的苏眠月竟然表明不稀罕,这是在挑衅帝王威严! “啊!”苏眠月痛呼一声,额头撞在桌角之上,身子软绵绵的滑落,就那么瘫软在地上。 冷眼看着苏眠月受伤,慕霆哼道:“苏眠月,收起你的小把戏,朕不会为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而心软半分。既然你指天为誓,朕便成全了你,从此后不会再踏入凤栖宫一步。” 说完这句话,慕霆便大步离去,没有看苏眠月一眼。 春花与秋月本是伺候在门外,见慕霆离去,立即起身进内室查看情况,结果却是把两个宫女吓得尖叫起来,还好春花喊了一声之后便冷静下来,这也是拜苏眠月经常被责罚所赐。 “快扶皇后娘娘到床上去。”春花掐了一把被吓得发呆的秋月,两人将苏眠月抬到床上。 “春花姐姐,是皇上动手的吗?”秋月颤声问道。 “这是你该管的吗?”春花冷眼瞪过去,娇喝一声:“还不快去请御医。” 秋月这才醒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而春花则是小心翼翼的解开苏眠月头上的药布,熟练的为她擦拭着伤口,又上了止血药,待做完这些之后,御医也被秋月给拉到凤栖宫,为苏眠月看诊。 “皇后娘娘伤势太重,老夫也无能为力。”御医叹息道。 “御医,你一定要救救皇后娘娘啊。”春花秋月急忙跪下来给御医磕头。 “不是老夫不愿意救治,而是这么重的伤,又添了新伤,必然会留下疤痕的。”御医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药箱,叹道:“等皇后娘娘醒了,你们也多劝着点,这疤痕也不会太重,可千万不要让皇后娘娘想不开啊。” 御医说完便走了,春花原本拿在手中的打赏荷包也没送出去,不由得怨道:“这李御医也真是的,说的好像皇后娘娘要……呸呸呸,瞧奴婢这张嘴,咱们皇后娘娘可是国母,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哇!”春花能忍住眼泪,秋月却是放声大哭起来,“皇后娘娘最在意容貌了,总说她是颜控,这回自己就要毁容了,这可怎么办啊?皇上一定更加不喜欢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好可怜啊。” “闭嘴!”春花忙上前捂住秋月的嘴,低声道:“你若不想要脑袋了,直接拿刀去抹脖子,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皇后娘娘必当会受牵连。” 秋月哭着点点头,表示会管住自己的嘴巴,春花这才放手。 不过这两个丫头却是抱着大哭了一场,好在她们没有哭出声,否则凤栖宫还不得乱套,以为苏眠月大限将至了。 苏眠月这次昏迷了两日才醒过来,太后曾来看过一次,又让人送来不少的补品,并下了懿旨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皇后养伤,回到慈宁宫便将慕霆传了过去,教训了几句,慕霆这才知道那日他下手太重,苏眠月是真的受伤了。 尽管心里有一些歉意,但慕霆身为君王,绝不会去向苏眠月低头,毕竟那日苏眠月的誓言激怒了慕霆,可以治个大不敬之罪。 皇宫的情况,外界自然不会知晓,此时各国使者已经抵达京都,分别被安置在驿馆的各个院子里,相互不得干扰,也不能在驿馆之中去交好彼此,却不妨碍他们暗中联盟。 京都最大的酒楼第一楼,近来生意爆棚,临街的二楼雅间内,两名华服公子与两名花季少女正坐在这包间之中,只是气氛却压抑的很。 第67章 真天真 坐在主位的男子是北辰国六皇子北晨曦,健康的麦色肌肤,穿着劲装,却生了一双阴柔的单凤眼,一看便知是个善于心计的男子。而他身旁坐着的则是此次来和亲的忠王府小郡主北辰夏梦,同样一身劲装,英气勃发。另外一边的男子则是恒渊国三皇子完颜雭,相貌很是普通,若非一身华服倒是叫人看不出他出身,而他身侧则是一名衣着华丽到让人炫目的少女,正是摄政王爱女完颜霜郡主。 酒菜已经备齐,四人却是冷场以对,视线若有似无的在打量着彼此。 到底北辰夏梦爽直一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给自己倒了杯酒,带着几分挑衅的看向完颜霜,道:“完颜郡主,日后请多关照。” 说完,北辰夏梦便仰首饮尽,即便她的话只说一半,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拉同盟的节奏,只可惜她找错了人。 “本郡主不过是天澜国的客人,关照北晨郡主这话可不敢说。”完颜霜淡淡一笑,眼中的傲气却不加掩饰,根本不把北辰夏梦放在眼中,甚至连酒杯也不碰一下。 “还以为完颜郡主是爽快人,大家来天澜国的目的都是一样,日后也能多个朋友,倒是我北辰夏梦高估了完颜郡主,就当刚才的话没说过。”北辰夏梦哼了一声,对完颜霜的作态很是看不惯。 北辰国位于北部,紧邻蛮夷之地,故而北辰国的女子也多半习武,且性情爽直。 完颜霜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云袖一甩,竟是用命令的语气对完颜雭道:“三皇兄是想要留在这用饭吗?没得被人降低了格调。” “完颜霜,你不过是个郡主,竟然对堂堂皇子如此语气,莫不是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北辰夏梦呵笑一声,鄙夷的看了完颜霜一眼,视线便落在完颜雭身上,嗤笑道:“身为皇子,竟然能被一个郡主呵斥,恒渊国的皇室规矩还真是与众不同,叫本郡主大开眼界。” 完颜雭眯了一下眸子,拱手向北晨曦告辞,并未辩解一句,当真如同随从一样跟在完颜霜身后离去了。 坐在包间里,还能听到完颜霜的呵斥之声,可见完颜雭在恒渊国是如何不好过。 “六哥,这个完颜霜目中无人又狂妄自大,即便是和亲成功,也必然不会得宠。”北辰夏梦收起尖锐之态,面对北晨曦的时候态度恭敬几分,一声六哥又证明两人关系不错,“不过那个完颜雭,六哥真的要与这样的人结盟吗?” “恒渊国国事复杂,一个没有外戚撑腰,却能在摄政王手下存活的皇子,梦儿觉得他会是无用之人?”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一道精光飞快闪过,北晨曦伸手勾起北辰夏梦的下颚,叹息道:“因为六哥,要委屈了梦儿,梦儿可怪六哥?” 北辰夏梦面颊浮现一抹红晕,眼底却是闪过落寞之色,苦笑道:“只要六哥能一展宏图之志,梦儿便不委屈,只希望六哥能记住答应梦儿的话,待那一日到来之际,能接梦儿回去,只要能看着六哥走上那个位置,梦儿此生无憾。” 北晨曦叹息一声,收回手给北辰夏梦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低声说道:“梦儿还有几日时间思量,若是梦儿想要反悔,六哥一定会带你……” “不!”北辰夏梦有些激动的开口,双目含泪却一脸坚定的道:“六哥的梦,便是梦儿的梦,梦儿能帮六哥的极少,也唯有这一点能为六哥所用,梦儿绝不会让六哥失望的。” 北晨曦欲言又止的看着北辰夏梦,最终叹息了一声,起身道:“梦儿且先用着,六哥想出去透透气,一会再回来陪你。” “好。”北辰夏梦哽咽的点头,在北晨曦推门而出的刹那,泪珠大颗的滴落下来,沁湿了衣襟,却不知北晨曦在走出雅间之后,便换了一副表情,哪里还有刚才的感伤。 而北晨曦走出雅间之后,却是去了另一间包间,三长两短的敲开了房门之后,里面走出一位华服男子将他请了进去,而这华服男子不是完颜雭还能有谁? 且不说北晨曦和完颜雭密会之后商谈些什么,苏眠月醒来的时候便觉得头晕的厉害,见碧芜头上裹着药布坐在她床边的脚塌上,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更觉无力了。 “别哭了,留着点眼泪,等你家小姐我下葬的时候再使劲儿的哭吧。”苏眠月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见碧芜要说话,忙道:“让厨房准备些清粥,我饿了。” 碧芜哭着去吩咐厨房,还不放心的亲自盯着厨娘做好,这才端来服侍苏眠月用餐。 毕竟是刚刚转醒,苏眠月只是吃了半碗粥便没了胃口,隔了好一会才憋着气将药喝下去。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皇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惹怒皇上呢?”碧芜越说越觉得心酸,眼泪哗哗的流淌着。 苏眠月抬手,想要敲一下碧芜的脑门,可见她的额头上还缠着药布呢,便叹道:“碧芜宝贝,你可真是个傻丫头,皇上一向都厌恶我,不过是奉了太后懿旨才会来看我的,你当他是真的关心我,想要和我缓解关系吗?” “可奴婢瞧着皇上是挺关心小姐的,不像是作假的啊?”碧芜疑惑的想了一下,总算是止住眼泪了,“可不管怎么样,小姐也不该那般过激啊,怎么就能和皇上杠上呢?小姐不是常说,忍一时风平静,不能和皇上那派人对上的吗?” “碧芜宝贝,你还真是天真。”苏眠月无奈的叹息一声,许多事情她不能和碧芜讲清楚,便道:“皇上寿宴在即,想要害我的人不知凡几,这会受了点皮肉之苦,到时候却能保住性命,你说值不值得?” “呜呜。”一提到伤,碧芜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御医都说了,小姐的额头会留疤的,这可怎么办啊?” 苏眠月愣了一下,好像根本就没听明白碧芜说什么一样,就这么的看着她。 碧芜见状更是担忧的不得了,抬手便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怪奴婢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这话怎么能现在就告诉小姐呢!小姐,你也别太伤心了,御医说这疤痕不恨很严重,倒时候奴婢帮小姐多涂点制粉,再用饰物遮挡一下,便没人能看得出来了。” “碧芜宝贝,你刚才说什么?”苏眠月眼神还是有点发呆,目光迷离的看向碧芜,问道:“你刚刚说我会留疤?你是说我要破相了,是吗?” “小姐,你别难过,御医也不是很确定,反正咱们手里有的是银子,就不信买不到好的祛疤膏,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碧芜急忙出声安慰着。 “慕霆,你这个混蛋!”苏眠月啊啊的大喊了几声,心里把慕霆的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个遍,若非是伤口还没有愈合不敢拆开药布,苏眠月定是要扑到镜子前,看看自己到底毁容到哪一步了。 碧芜捂着嘴看着苏眠月在那里发泄,直到苏眠月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应该捂住的是苏眠月的嘴,以免她骂出杀头之祸,好在苏眠月虽然生气却还有一丝理智在。 “不行,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打了。”苏眠月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主子,你的伤还没好,御医说要静养啊。”碧芜急忙上前拦住苏眠月,怕她会做出傻事。 “碧芜宝贝,你一定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苏眠月扶着碧芜的肩膀,低声问道。 看到苏眠月眼中的慧黠之色,碧芜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点点头,小声道:“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自是要和小姐站在一个阵营的。” “太好了,碧芜宝贝果然是最善解人意的贴心小棉袄啊,么么!”捧着碧芜的脸,苏眠月猛地亲了一下,没理会碧芜脸红的娇羞模样,在她耳边低语道:“一会你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一炷香之后,慈宁宫。 碧芜见了太后,便用力的叩了三个响头,力道大的药布上微微泛着血红。 “碧芜,你还在养伤,不方便在主子身边伺候,也该爱惜自己才对,为何要在哀家这里行如此大礼?”太后皱着眉,语调倒是平和。 抬起头来,碧芜仰着一张泪脸,哽咽道:“太后娘娘仁慈,也是宫里最疼爱皇后娘娘的人,奴婢斗胆请太后娘娘再宠皇后娘娘一次,让她完成心愿,不要再被梦魇所困了。” “你这话,倒是给哀家说晕了,皇后不是在养伤吗?怎么梦魇了?”太后说着,朝林嬷嬷递了个眼色。 “碧芜丫头,你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做事可不能莽撞。你能为主求情,可见是忠心的,可你这般作为不是要给太后娘娘抹黑吗?不知情的还以为太后娘娘责罚你了,更会让有心之人误以为太后娘娘对皇后心生不喜,可就得不偿失了。”林嬷嬷压低声音,边说边搀扶着碧芜起身,许是陪太后吃斋念佛久了,林嬷嬷身上也有着和善的气息。 碧芜吸了吸鼻子,朝林嬷嬷欠身道谢,又向太后行礼认错,“都是奴婢心急着主子,便忘记这些规矩,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也是太过忧心主子了。” “好了,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了去,皇后娘娘若是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疼的。”林嬷嬷给碧芜擦了下眼泪,这才回到太后身边伺候着。 碧芜忙将泪水拭干,这才道:“主子因连续重伤,心绪一直不宁,这几日已故夫人时常入梦,皇后娘娘每每醒来都会以泪洗面,遗憾自从出嫁后不曾有机会为夫人做过生忌,奴婢瞧着主子日渐消瘦,且御医也说主子郁结于心,不利于养伤,便私自决定,来向太后娘娘讨个恩赏,让主子圆了这个心愿。” 说着,碧芜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贝齿用力的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太后闻言,脸色微变,随即便明白碧芜为何会来慈宁宫这一遭,便挥手道:“你且先回去,哀家拟一道懿旨,稍后派林嬷嬷送皇后出宫吧。”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将事情办好,碧芜不敢置信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太后面容疲惫,忙谢恩退下。 “林嬷嬷,皇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太后叹息一声。 林嬷嬷嘴角微抽,心道皇后娘娘够能容忍的,抛去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不说,单单这两次受伤,皇上未惩罚真凶,却再度伤了苏眠月,若这位主儿还能没反应,那才叫奇怪的。 不过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林嬷嬷在宫中再有面子,也不敢议论半句。 第68章 小小小小鸟 丞相府,苏眠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便赤脚跑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碧芜一进门便看到苏眠月这样的举动,忙过来询问道:“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碧芜宝贝儿,你就不能盼着你家小姐我的好吗?”苏眠月翻了个白眼,很没形象的拍打了自己两下,皱眉道:“眼睛都肿了,看来今日是不能出门了,昨天怎么就没控制情绪呢?进了丞相府就开哭,这可不符合我是性格啊。” “小姐也是受了太多委屈,所以才会在看到亲人之后失态的,小姐放心好了,丞相大人和两位公子都不会笑话小姐的。”碧芜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去,可见也是感伤的。 苏眠月未出阁的时候,在丞相府何曾受过丁点委屈? 可嫁给慕霆之后,不是被禁足,就是被责罚,尤其是顾灵进宫之后,苏眠月的伤药就用的更是快。 “小姐快来洗漱吧,二公子说有礼物要给小姐,一会就过来呢。”碧芜收拾好情绪道。 想到苏浩,苏眠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嘟囔道:“没想到二哥还是个逗比,哈哈。” “小姐,逗比是什么意思?”碧芜不解的问道。 “逗比就是……”苏眠月张口就要解答,可想起那是原主的亲二哥,忙改口道:“就是逗趣的意思。” 碧芜点头,便是记住了,苏眠月悄悄吐了吐粉舌,让碧芜伺候她洗漱。 若是苏浩知道苏眠月这般形容他,一定会大呼冤枉,他不过是想逗妹妹一笑,在外人面前他可是文质彬彬的苏二公子,谁人不称赞他温润如玉? 简单的用了早饭,苏眠月穿着便服到院子里晒太阳,没一会便有下人通报二公子求见,即便是在娘家住着,苏浩身为兄长也算是外男,更何况苏眠月的身份使然,礼数不能少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苏浩撩起袍襟便要行跪拜之礼。 “二哥,在自家能不这样多礼吗?你要是再这样,小妹就回宫去好了,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妹我算是面白了出嫁女的悲哀,在婆家不是自己人,在娘家是外人。”苏眠月故作伤怀的说着,可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苏浩是去年恩科的榜眼出身,如今在翰林院任个闲职,这也是他不去衙门办公能留在家的原因。 宠妹无敌的苏浩一听这话,立即站直身子,刚想哄苏眠月几句,可看到她眼底闪烁的笑意之后,忍不住摇头道:“小妹,你就调皮吧,把二哥吓得都准备好要负荆请罪了。” “那二哥你可快去啊,我还没见过负荆请罪呢。”苏眠月一时口快的说道。 苏浩皱了下眉头,刚要说话,便听碧芜忙在一旁解释道:“二公子,小姐被人袭击头部之后,有一些事都不记得了。” 苏眠月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苏浩以前是总做这样的事博原主一笑啊,可她哪里知道那么多。 “你怎么不早说?御医可有说小妹这样会不会影响到身体?小妹,你还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能再隐瞒二哥了。”苏浩立即火大了,也不等苏眠月主仆回答,便转身要走,嘴里还说着:“不行,我得去请名医来,对,请信得过的大夫来。” 苏眠月感动的眼眶泛红,却不得不防范苏府会不会有慕霆的人,万一苏浩刚才的话被慕霆听到,定会心生罅隙。 “二哥,我只是皮外伤,真的不用去找大夫。”苏眠月急忙拽住苏浩的衣袖,冲他摇摇头,低声道:“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说有些人会在受伤或生病的时候,因为自保保护而忘记一些过往。虽然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却记得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记得你们是如何疼爱我,如何宠我、纵我,也记得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更不会去做傻事,这样不好吗?” 苏浩听的也红了眼睛,明白苏眠月是怕想起和慕霆的过往,或许真如她所言,不记得往事会活的更开心些。 抬手揉揉苏眠月的头顶,苏浩低叹一声,道:“小妹长大了。”只可惜是经历了痛楚才长大的,再也不可能回到出阁之前那无忧无虑的苏眠月了。 “二哥再叹息都成老头子了。”苏眠月努努嘴,上前挎上苏浩的手臂,完全忘记这里是古代,即便亲兄妹也不能这般亲昵,“二哥我悄悄告诉你啊,其实我这次受伤也算因祸得福,慕霆寿宴的事不用我再操劳了,免得到时候出点意外都是我的责任,还能回家陪你们几天。” 因为昨日兄妹三人便聊过苏彧的事,所以苏浩也知道苏眠月对慕霆的防范之心,为她心疼的同时也放心不少。 “你呀,是在宫里觉得不够自由,回家后想要偷溜出去吧?”苏浩失笑,原本想提醒苏眠月不能挽住他手臂的话也咽了回去。 “知我者,二哥也。”苏眠月嘿嘿的笑着。 “父亲若是知道了,定会训诫你,可别指望我求情。”苏浩故作严肃的说道。 “二哥放心,我一定会如实禀明,二哥绝对没有包庇我的嫌疑,只是和我一起去喝花酒而已。”苏眠月开心的笑着,人在宫外连呼吸都畅快许多,一时兴起,看到天空中飞翔的小鸟,还唱了几句,“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苏浩先是惊讶于苏眠月唱的歌词和曲调,随即眼中一抹暗色闪过,他的小妹若嫁与寻常人家,定会自由自在,丞相的女儿谁敢欺凌? 可皇宫却是牢笼,而苏眠月已然是被囚困的凤凰,如何能展翅翱翔? 兄妹两人在院子里散步,苏浩竟忘记是来送礼物的,苏眠月也忘记这茬,却把一旁的碧芜给急坏了,将院子里的下人都给打发走了。 “小姐是脑子坏了,才不记得那些规矩,二公子怎么也能……”碧芜急的直跺脚,奈何苏眠月兄妹两人却无视了她。 只是苏眠月兴起,一首歌唱完又唱另一首,简单的曲风让苏浩很快便能跟着一起哼唱两句,不时的嬉闹一下。 而这份闲暇并不久,苏哲便与心腹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进了院子。 “小妹,将闲杂人等都打发出去,先救人。”苏哲面色凝重。 “是苏彧?”苏眠月笑容冻结,刚要吩咐碧芜清场,却发现院子里根本就没有外人,而碧芜已经见惯了这种血淋淋的场面,立即跑到屋子里去准备治疗外伤的药物。 “这是怎么回事?”苏眠月担忧的看着苏彧,担忧的问道。 “我下朝回来的路上,有乞儿上前乞讨,并将我引到一个小巷子里,发现苏彧重伤,而他让我带他来见你。”苏哲压低声音,有些疑惑苏彧是如何知道苏眠月在丞相府的。 “先别说这些,救人要紧。”苏浩也是一脸的凝重,苏彧这次受伤,怕是又因为苏眠月的缘故。 有碧芜和苏哲等人的帮忙,很快便处理好苏彧的伤,而他也醒了过来,见到苏眠月好好的站在面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姐姐,有人要来丞相府杀你,我不知道他们是雇佣了杀手,还是在丞相府有暗桩,只听到这个消息便被发现了。”苏彧声音很虚弱,语气却飞快,大概是怕他又昏迷了,苏眠月会出事。 “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想在丞相府刺杀当朝皇后,他们是觉得苏府没人了吗?”苏哲一时气怒,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隔墙有耳。”苏浩急忙说了一句,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惊怕,这才松口气,看着苏彧问道:“你可知道要害小妹的是什么人?” 苏彧也正在看苏眠月,不过早已知道苏眠月的身份,倒是没有震惊,只是眸底却有着浓郁的心疼之色。 “不知道,但说话的那些人有天澜国的人,也有别国的口音,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便是要刺杀姐姐,且听那意思,是准备了好几套计划。”苏彧说着,便咳嗽起来,可见伤的不轻。 “小妹,这件事必须要告知父亲了。”苏浩看向苏眠月,并非是商量的口吻。 “好。”苏眠月点头,她占了原主的身份,和苏家注定要有牵扯,刺杀她也有可能是为了针对苏家的一步棋,毕竟她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后,最多就是碍了某些人的路,没有多大用处。 看向苏彧,苏眠月柔声道:“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不要费神,等你身体好了,还要帮姐姐继续做事呢。” 说完,又吩咐碧芜去厨房给苏彧准备补气血的吃食,苏彧的情况必须要好好补补。 苏彧本就是在强撑着,此刻见苏眠月安全便放松精神,陷入昏睡中。 兄妹三人去了书房,等待苏丞相归来,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汇,都能看出彼此的沉重心情。 原本是要回娘家透透气,却不想把麻烦引到娘家来,苏眠月也真是醉了。 只是兄妹三人等了近两个时辰,却有下人来报,苏丞相被皇上召见进宫,不知何时才能回府。 “大哥二哥,我有个计划,需要你们来配合我。”苏眠月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尽管老婆婆许诺她半年之内不会死,可没事就受伤也不好玩啊。 “小妹尽管说。”苏哲开口,虽然平时表现沉稳,可遇到和苏眠月有关的事,却无法冷静处理,这点倒是不如苏浩。 “既然我回家的理由是要为母亲祈福,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身处何地,这样大哥二哥也能集中人手,给敌人迎头一击。”苏眠月轻柔的说着,只是眼中有着冷意。 “不行,那小妹岂不是危险了。”苏哲立即出声反对。 “大哥,你且先听小妹把话说完。”苏浩倒是觉得苏眠月不会以身犯险。 “还是二哥了解我。”苏眠月调皮一笑,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只是眼中的狡黠之色,令她像只小狐狸,“母亲的灵位供奉在相府小祠堂中,一向没有外人能随意进出,每日除了给我送饮食的人便没人能够进去,若府中真的有内奸也更容易现行,而且我只是做做样子,给母亲上香之后便会悄悄离开,这样即便有人暗杀也找不到我,两位兄长也可放心的有所动作。” 苏哲想了一下,立马表示赞同,而苏浩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让苏眠月有些无语,她这二哥的智商真是不容小觑,以后可要小心谨慎了,以免被发现破绽。 兄妹三人又商量了一会之后,便回了各自的院子,为计划做准备,只是在临分开之前,苏浩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让她有些心虚,该不会是被苏浩发现她的小心思了吧? 第69章 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下午,焚香沐浴之后,苏眠月便穿上素服,带着碧芜去祠堂为苏夫人上香,相府的下人看着贵为皇后的苏眠月头上还缠着药布,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小姐成为皇后却反而受了罪,想必夫人在天之灵也是担忧了,才会经常入梦的。苏眠月自是不知道这些下人心中所想,在祠堂外和苏哲苏浩会面,兄妹三人一起为苏夫人上香之后,苏眠月便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的念诵着经文,而苏哲则是红着眼眶离开。 “小妹还是起来吧,母亲最是疼你,一定不舍看你如此。”苏浩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语调很是哀伤。 待祠堂大门被关上之后,苏眠月噌的站起身来,吓了碧芜一跳。 “碧芜,要委屈你留在这里了,平时你要警醒一些,也不能让任何人进来,若是有危险情况,你就藏到后院的那口枯井里去,除了我们兄妹三人,没人知道那处地方。”苏眠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将外衣脱掉,将发髻也打乱,随便在头顶挽了一下。 这枯井还是苏哲特意告诉苏眠月的,知道她忘了一些事,怕她遇到危险无处藏身。 碧芜看的一愣愣的,她并不知道苏眠月的计划,思维也没那么跳跃,只是下意识的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苏眠月的话。 快速的从香案下拿出个包袱,以及一个稻草人,苏眠月将脱下来的衣服给稻草人穿上,放在了蒲团之上,若远远的看一眼,还以为是苏眠月跪在那里。 打开包裹,将里面的男装穿上身,又戴上了一顶小帽,将额头处的伤口遮挡上,苏眠月想了一下,去香炉里捏了点香灰,朝脸上抹了几把,立即就变得其貌不扬。 当然,这是在苏眠月垂着眼眸的情况下,否则那双灵动的眼睛更是吸引人。 又将包袱皮塞到香案之下,苏眠月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人之后便要跳出去,却被碧芜一把给拉住。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吗?那么多人要害你,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碧芜死死地拽着苏眠月,眼泪也落下来。 “我的碧芜宝贝,你可不能阻挡我逃生的道路啊。”怕碧芜一激动再大喊出声,苏眠月只能给她分析了利害,见碧芜一脸的茫然之色,苏眠月这才低声道:“碧芜宝贝,你也知道你家小姐我的处境,再不走就会被人砍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就乖乖的配合一下,等危机过了,小姐我陪你去喝花酒啊。” 安抚完碧芜,苏眠月便要离开,谁想碧芜却一把扯住她,苏眠月刚要张口,碧芜立即紧张兮兮的做了个嘘的手势,苏眠月吓得心肝乱跳,还以为有人发现她的行踪了。 “小姐,你是想从狗洞钻出去吗?”碧芜低声问道。 “废话,你家小姐我又不会功夫,再说这大白天的翻墙,还不得被人看到。”苏眠月拍拍胸口,瞪了碧芜一眼。 “小姐还记得钻狗洞,却忘了从哪里走,真是奇怪。”碧芜疑惑的看着苏眠月。 心里咯噔一声,苏眠月挤出假笑来,讨好的道:“碧芜宝贝,你既然知道还不带路?是想看你家小姐我的笑话吗?” “好,奴婢这就带路,小姐快点跟上。”碧芜说完,便扶着苏眠月下了桌子,又将窗户关好,便拉着苏眠月朝后门的方向走去,很是轻车熟路的带着苏眠月来到偏僻的后院,将一簇杂草扒开,指着一个不大的洞口道:“哎,以前小姐想要溜出府去玩,便会说借口夫人托梦,要来给夫人祈福,然后从这里溜走,没想到小姐都做了皇后,还是一样。” 苏眠月嘴角直抽,她是真的没想到前主就做过这事,怪不得她说母亲入梦,太后便准许她回丞相府。 本想再叮嘱碧芜几句,可这丫头对苏府比她还熟悉,苏眠月想了一下还是住口的好,便矮身从狗洞里爬出去,绝对是趴着出去的,这狗洞小的也只能容女子钻过去,只是丞相府有这样一处地方,就不怕有人借此处潜入相府吗? 苏眠月这么想着,一抬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俊颜,顿时就傻了,半晌才嘿嘿一笑,将脏兮兮的小手递给面前伸出来的大手,叫了声二哥。 “就知道你不安分,一个人出来就不怕危险?”将苏眠月拉起来,苏浩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弄脏的手,拿出帕子擦拭干净,却没管苏眠月。 左右脸上都涂了灰,身上再脏点也没什么。 “二哥,你怎么来了?”苏眠月嘟囔一句,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苏哲,这才松口气。 “如今有人盯上你,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我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先乖乖的躲上几日。”弹了一下苏眠月脏脏的额头,苏浩告知性的道。 “不行。”苏眠月立即拒绝,见苏浩要来拉她,立即向后退了两步,语速极快的道:“二哥送我去哪里都不会安全,我自己有可以藏身之地,二哥便不要为我费心了,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二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苏浩看着苏眠月,见她神态认真,便道:“二哥送你过去。” “不行。”苏眠月又一次拒绝,见苏浩起疑,急忙解释道:“二哥,我要办的是私事,你跟着不方便。” 苏眠月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苏浩却是倾身过来,低声问道:“小妹是要去怡红院,找雪竹对饮吗?” “你怎么知道?”苏眠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见苏浩无奈摇头,便嘟着嘴不说话了。 “苏公子一掷千金,又貌赛潘安,二哥纵然不去风月之地,却也听人议论一阵子,倒是没想到我家小妹还有这个嗜好,二哥可真是小瞧你了。”苏浩啧啧有声的说着,见苏眠月尴尬不已,又小声说道:“其实,二哥也很想去见识一下,只可惜身份使然,二哥怕被父亲给打断腿,这辈子是没办法吃杯花酒了,就是不知道父亲知晓小妹你的光荣事迹之后,会有何感想呢?” “二哥,你这样威胁自己的妹妹,真的好吗?”苏眠月嘟着嘴哼了一声,反正她这便宜哥哥是吃卖萌这一套的。 “那小妹打算拿什么来贿赂二哥,让二哥为你保守秘密呢?”苏浩伸手,一脸得意的看着苏眠月。 “二哥,我都说要请你吃花酒了,是你自己没胆子去,可怪不得我的。”苏眠月呵呵一声,心道:就会打劫自己的妹妹,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玩耍了。 虽然这么想着,苏眠月还是服软的拿出一个准备送给雪竹的九连环放在苏浩的手掌上,不满的嘟囔道:“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二哥你要是还敢泄密,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说完,苏眠月便傲娇的哼了一声,与苏浩擦肩而过。 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九连环,苏浩眼神一亮,“怪不得小妹能一掷千金,原来是赚了大钱,这东西至少也要值个几万两银子,还真是有钱人了。” 才走了两步的苏眠月自然听到苏浩的话,嘿嘿一笑道:“让二哥见笑了,不过就是赚了百八十万两的,要是二哥哪日想要去青楼楚馆之地出出风头,尽管来告诉小妹我,绝对也让你红一把,好让人知道咱们相府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看着驻足朝自己浅笑的苏眠月,苏浩抽着嘴角道:“在小妹眼中,名门望族便是可以到青楼里一掷千金,大把的撒钱吗?” “整个京都里,除了相府,其他的大族不都这样吗?”苏眠月不解的回问一句。 苏浩没好气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将九连环收入袖袋之中,哼道:“你说的那些不是纨绔子弟,就是商人,真正的名门望族是不会去烟花之地,自降身价的。” “二哥此言非也,烟花柳巷虽然不是高雅之地,可有买才有卖,那也不过是一种职业,是为了满足有钱人的需求才会存在的地方。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些姑娘们大多身世可怜之外,为了活下去而勤学苦练,不比千金小姐的才艺浅薄,也不乏情义之辈,二哥可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这是不可取的。”苏眠月一副说教的姿态,心里却憋着坏笑,真想把苏浩给拐进青楼去,看看他们的丞相父亲会如何处置他。 “有色眼镜?”苏浩不解的问道。 苏眠月笑容一僵,安怪自己说错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二哥,其实你不去青楼楚馆,不是因为你怕父亲恼怒,而是因为囊中羞涩吧?” 被说的脸色一囧,苏浩随即清咳一声,道:“父亲说,女儿娇养,儿子穷养,且二哥现在已经有俸禄,自是不能再拿公中的银子去挥霍。” 得,这位苏丞相的教育理念还真先进,否则原主也不会被宠的分不清实事了。 “哪,别说小妹我不顾兄妹之情,这十万两银子给二哥你留着傍身吧,万一哪天看中哪个姑娘,总得买点礼物,请人家吃吃饭什么的,这兜里没钱,可是把不到马子的。”苏眠月倒是大方,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甩了过去。 其实苏眠月很想说,苏丞相对女儿得是多偏爱啊,看看凤栖宫的摆设,再看看前主花银子从来不知道节制,可亲生儿子连花酒都吃不起,还真是可怜啊。 “小妹!”苏浩被说的红了脸,尽管没听过把马子这个词,却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得,二哥你慢走,小妹我还要去一亲芳泽呢,这就别了,回见啊。”苏眠月眨眨眼睛,给苏浩来了个飞吻,忙小跑的离开了,就怕苏浩会追上来拦住她。 待苏眠月走远之后,苏浩看了看手里的荷包,苦笑道:“小妹,你可知道这十万两银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啊,二哥纵然再囊中羞涩,还能用小妹你的银钱吗……” 后面的话,苏浩说不下去了,只想找个机会把银子还给苏眠月,却不知道最后这十万两银子给他留了一线生机,那时候也成为他能思念亲人时唯一的念想之物。 第70章 老子捏碎你的蛋 苏眠月的到来,让雪竹兴奋不已,当即命人准备饭菜,并舞剑为苏眠月助兴,苏眠月自是看的兴起,两人说了一会话之后,苏眠月便说累了,让雪竹给她准备客房。“苏公子可是嫌弃雪竹出身?”雪竹差点问出口,可余光扫到苏眠月给她带来的礼物,话便咽了回去,认为苏眠月是重视她,不想这般随便的要了她的清白。 若苏眠月知道雪竹的心里活动,一定会大喊一声:姐没那功能啊! 夜里,苏眠月不安稳的挠着脸,嘴里还嘟囔道:“碧芜宝贝,快帮我把虫子弄走,痒死了。” 只是碧芜还在丞相府,苏眠月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后,猛地坐起身来,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在怡红院呢。 “你怎么在这?”看着站在床边的白公子,苏眠月顿时低呼出声。 “听闻雪竹留了客,便想过来打个招呼,却不想苏贤弟竟然让美人儿独守空闺,便想过来问问,苏贤弟可需要帮助?”白公子手中晃着一条柳树枝,刚刚就是用这东西在苏眠月脸上搔痒的。 “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苏眠月一把抢过柳树枝,她都已经醒了,这货还拿着东西骚扰她,简直就是欠揍,但苏眠月很识时务的没有动手,她可打不过人家,“白公子,夜已经深了,本公子急需睡眠,还请白公子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不要再这里扰人好梦。” 苏眠月说的极为不客气,她可是有很大的起床气的。 看着苏眠月气鼓鼓的样子,白公子低笑出声,道:“左右也醒了,不如陪我出去看一场大戏,保准百年难得一遇。” “不去。”苏眠月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便要蒙头睡觉,嘴里还嘟囔着:“打扰别人睡觉,一定会遭报应的,脚底流脓、手脚生疮都是轻的。” 白公子嘴角微抽,他又没做什么大恶之事,至于这样诅咒他吗? “不去就算了,本来想着你是个爱凑热闹的,苏丞相府有刺客袭击,你会感兴趣的。”白公子故意的叹息一声。 “他们已经行动了?”苏眠月猛地坐起身来,好在她怕露馅,一直裹着身子,这会穿着里衣也看不出是个女子来,急忙拉住白公子的手臂,问道:“多少人?已经开始刺杀了吗?” “原来苏贤弟也知道这事啊。”白公子一脸失望之色,却不回答苏眠月的话。 “我怎么会知道。”苏眠月暗恼自己没能沉得住气,可丞相府那边的情况她是真的挂心,打量着白公子几眼,问道:“你说带我去看戏,可有本事把我安全的带出来?可别好戏没看到,却惹了一身的麻烦,甚至连命都丢了。” “就如此的看低了为兄?”白公子挑眉,表示不悦。 还围胸,怎么不抹胸呢,听着就不舒服。 苏眠月咧嘴一笑,一口白皙的牙齿在月光下更显耀眼。 在白公子以为苏眠月会求他的时候,手臂却被用力的甩开,苏眠月已经打着呵欠准备回床上睡觉去了,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跟你又不熟,难道还要高看了你不成?哪凉快哪待着去吧,丞相府的热闹可不好看,别把小命丢里头,那可就不划算了。” “你说的也对,那些人可是奔着刺杀皇后去的。”白公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看着苏眠月的目光幽深不已。 苏眠月身子一僵,随即哼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可你却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一种人最短命,那就是知道的太多的人。” “苏贤弟果然见识独到,为兄仔细一想,这个热闹不凑也罢,还是留在这里陪苏贤弟喝喝小酒,万一明日要有人搜查什么的,苏贤弟也能给为兄做个见证。”白公子说着,便走到床边,大有要同床共枕的意思。 “你个登徒子,滚!”苏眠月向里面翻了身,随即一脚踹过去,她虽然是现代人,也不代表什么男人都能上她的床。 “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张床更能促进兄弟情义,苏贤弟又何必这么大的反应呢?”白公子揉着被踹的小腹,吃痛的说着。 苏眠月脸色一红,白公子这话还真是容易让人想歪了。 “促进你娘的情谊,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否则我就给你谋个好差事,让你感谢我一辈子。”苏眠月历喝一声,脸上的怒气不容忽视。 摸摸鼻子,白公子向后退了两步,警惕道:“苏贤弟的表情可不像是有好差事的样子,可别害为兄啊。” “那就看你表现了,再敢这般随随便便的上老子的床,老子就捏碎你的蛋,再烧了你的鸡,让你进宫去做太监,一辈子不愁吃穿,说不定凭借你的这张皮囊,还能够混出点名堂,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苏眠月恶狠狠的说着,瞄了白公子的下半身一眼,还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只见白公子下意识双腿并拢,身子僵直,脸上的表情更是变换不停,最后乖乖的到软榻上去躺好,道:“都说最毒妇人心,苏贤弟比那妇人还要狠毒几分。” 苏眠月暗笑,见白公子背对着自己,便也躺下休息,没去想古人的男女大防,也不觉得他们睡在一个房间有什么错,只是想到丞相府那边的情况,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古代的皇权可以让人有无限权力,可皇权之下的人,纵然是身份再高贵,也免不了有想要你死的敌人,更是敢直接上门刺杀,根本就不把王法和人命放在眼中。 可悲的是,她苏眠月这辈子都要生活在这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自然死。 “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了,果然是太清闲了。”嘟囔一句,苏眠月侧过身去,开始数绵羊,不想自己变成深宫怨妇那般,整日的想那些没用的事情。 而软榻上的白公子,也同样无法入睡,只是他的眼眸里散发着寒气,不知在酝酿些什么。 翌日清晨,苏眠月才睡了一会,雪竹便来敲门,听声音还带着几许的急切之意,苏眠月不得不顶着熊猫眼去开门。 “雪竹,不是说好要让我睡到自然醒吗?何故敲门?”苏眠月倚在门框上,中衣也稍有偏斜,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好在只是锁骨的位置,却还是看的雪竹红了脸。 “有官差来了,要搜查什么刺客,雪竹便想过来和公子知会一声,公子千万要说是在近天明的时候才休息,而雪竹一直陪在公子身边,否则公子会有麻烦的。”雪竹不太好意思看苏眠月,可脸色还是羞红一片。 身为清倌,雪竹自是没有见到过衣衫不整的男子,毕竟怡红院是高等风月场所,客人也不会太胡来。 “那岂不是要说谎?”苏眠月那边刚刚点头,白公子便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还动手整理一下衣袍,好似才穿上似的。 雪竹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公子,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朝苏眠月看去,眼眶忽然红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恢复常态,朝白公子福身道:“雪竹不知白公子在此,失礼了。” “是白某没有和雪竹姑娘打招呼,却借住了雪竹姑娘的地方,该向雪竹姑娘致歉。”白公子颔首,象征性的道歉,比起苏眠月快趴在门框上睡着了,倒是更有风度一些。 只是雪竹心仪苏眠月,自是不会觉得苏眠月这样有何不好,便走上前去,扶着苏眠月的手臂,柔声道:“公子还是等官差询问之后再休息吧,现在人都去了大厅集合,让官差等太久了,会有麻烦的。” 苏眠月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才走回内室去更衣,待再出来的时候,俨然是翩翩公子一枚。 “让雪竹见笑了。”苏眠月冲着雪竹笑了一下,把白公子当做透明人一般无视。 “公子请。”雪竹心中慌乱,又不敢询问苏眠月和白公子只见是否有特殊关系,便走在前头带路,也忘记重新对口供一事。 当三人来到大厅之际,官差已经询问过不少人,只是能来怡红院消费的,除了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他们也不敢真得罪,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当看到苏眠月这张俊美却又陌生的面孔后,便有两个官差交换个眼色,越过其他人先来苏眠月这边问询。 “公子看着很是面生,不知是哪里人士?”高个子趾高气昂的问着。 苏眠月仰着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一头多的官兵,这才发觉自己穿男装就是个矬子,心里别扭起来,便走到旁边落座,还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本公子姓苏。”苏眠月放下茶杯,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两名官兵一听姓苏,顿时就泄气了,谁人不知道苏丞相那个苏家的家规,子弟出门都是不带多少银子的,这次可没的好处了。 “还请公子出示名帖,咱们也是例行公事。”矮个子走上前,带着几分讨好。 “名帖在家里,在京都出门要么刷脸,要么刷这个,谁没事带那玩意,又不能抵饭吃。”苏眠月说着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在矮个子面前晃了晃,收起严肃的表情,一脸纨绔子弟的坏笑道:“你们两个办差也辛苦,这银子就拿去吃吃酒,不过得告诉本公子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还搜到青楼来了?” “苏公子还不知道吗?”矮个子盯着银票,恨不能抢到手里,可苏眠月的话却让他怀疑苏眠月的身份,也不敢乱来,免得惹了祸端。 “本公子从家里溜出来的,还打算再玩几天,打听点消息,也好知道是回家安全,还是继续留在外面玩乐不是?”将银票放在桌上,苏眠月嘿嘿笑道:“本公子的身份是不方便说,不过本公子可是良民大大滴,而且穷的就剩下银票了,也没空去做违法乱纪的事,两位若是收下这点银子,卖给本公子一个人情,以后大家也算熟人了,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刺杀皇后是大事,这些官差定还会再巡查,买通两个人指不定就能用上了。 矮个子动了心,看了高个子一眼,见他点头连忙将银票收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语气快速的道:“昨晚有刺客去了丞相府,听说丞相府伤亡惨重,苏丞相还受了重伤,这会宫里的御医都在丞相府守着呢。” “你说什么?苏丞相……”苏眠月惊呼。 “哎哟,苏公子您小着点声,被别人听到了,我们哥俩的差事没了不要紧,还得挨板子啊。”矮个子恨不能去捂住苏眠月的嘴,奈何没拿勇气。 苏眠月脸色大变,苏丞相受伤是被她牵连了,而宫里的御医去苏府,万一要给皇后请脉,而她却不再丞相府…… “不行,我得回去。”苏眠月一拍桌子,便站起身来,可两名官差却拦住她。 “苏公子,怡红院还没搜查完,苏公子是出不去的,否则定会被怀疑和刺客有关,除非……除非……”矮个子为难的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除非什么?”苏眠月焦急不已,却不得不看清形势。 “除非苏公子是相府的公子,没人敢拦着。”矮个子说着,还打量苏眠月的神色,想看看自己是否猜对了。 第71章 有基情 苏眠月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要离开怡红院的话,而是又拿出两张银票给矮个子,道:“既然已经查证了本公子的身份,本公子便回去睡回笼觉了,这一大早的就被折腾起来了,都什么事啊。”高矮个子一人得了二百两银票,自然是不会为难苏眠月,便又继续去盘查其他人,反正这会功夫怡红院的房间也都搜查完毕,不怕被藏了人。 回到房间,苏眠月便烦躁的坐在窗下,未免有人起疑便垂首不语。 因为白公子还在被盘查,雪竹便先一步回来,见苏眠月如此,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公子,喝点汤吧,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炖的。”雪竹将汤碗放在苏眠月身旁,仔细的端详着她的神态,几度想要问话,却又咽了回去。 “还是雪竹善解人意,不愧是本公子看中的女人。”苏眠月将情绪都收敛起来,夸赞了雪竹一句,便喝起温热的汤,却没心思去想雪竹的细心。 见苏眠月喝了一碗汤,雪竹又拧了帕子递给苏眠月擦拭,犹豫了一会后,才小声道:“苏公子昨夜与白公子同宿的事情,雪竹不会传出去的,请苏公子放心。” “无所谓,大家相识一场,他赖在这不走,总不好连张软榻都舍不得借给他。”苏眠月没心没肺的说着,根本没去想雪竹话里的深意。 雪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苏眠月的意思,面上不由一喜,明显松了一口气,道:“是雪竹误会公子了,今早还以为……” 如雪竹这般爽利的姑娘,说到断袖之癖也不免羞于出口。 “以为我们两个有基情?”苏眠月接话道。 “是雪竹的不是,还请苏公子见谅。”雪竹第一次听到基情这个词,却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脸上更红了。 “就算要搞基,也得找个superheromovie啊,白公子这种小白脸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苏眠月撇撇嘴,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翩翩君子型的,不够爷们。 不过纯欣赏的角度来看,白公子的确俊美无俦。 “苏公子说的苏坡……什么,是谁啊?”雪竹一脸的问号。 “是从说书的那里听到过的名字,估计是杜撰的,反正就是超级英雄那类的。”苏眠月暗暗的抹了一把汗,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可不能被人发现她是借尸还魂的,还不得被活活烧死。 想到被钉在十字架上火烧,苏眠月顿觉浑身都痛的厉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苏公子,可是身体不适?我让人去给你请大夫看一下吧。”雪竹关怀的问道。 “没事的,就是想起官差说的刺杀,想到很多人定会死相凄惨,觉得浑身不舒服。”苏眠月说完便站起身来,对雪竹歉意一笑,“原本要留下几日的,现在怕是不方便了。” “苏公子有空过来雪竹这里坐坐,雪竹便十分开心了,不必如此。”雪竹善解人意的说着话,将苏眠月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让她穿戴好,又细心的给苏眠月的脸上涂了灰,就如同苏眠月来的时候那般,“苏公子小心。” “本公子有空再来看你。”苏眠月说着,捏捏雪竹的掌心,便要离去,正好与刚刚回来的白公子撞个正着。 “苏贤弟这是要走吗?”白公子并不诧异,而是摇着折扇,笑道:“正好为兄也要去办事,与苏贤弟一路,正好也保护苏公子一二。” 揉揉撞得发酸的鼻子,苏眠月仰头看着白公子,低声问道:“你不是要隐藏会武功的事吗?真遇到危险,拿什么保护本公子?就凭你这张招灾惹祸的脸,不被你连累都是好的。”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苏贤弟怎么知道我要隐藏会武功的事?”白公子诧异的问道。 “上次一起躲避给客什皇子办事的人,不就说明一切了吗?要不然就是你这个人太缺德了,明明三脚猫功夫,连混混都打不过的主儿,昨晚还想拖着我去陪葬。”推开白公子,苏眠月大步朝外走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身凶巴巴的喊道:“白公子,你我真的不怎么熟,拜托你离本公子远一点,谁还没个隐私呢?就当是本公子求你,不要跟着本公子好吗?” “为兄也要离开办事,并非要跟着苏贤弟,贤弟莫要气恼了。”白公子礼貌一笑,浑然不觉得苏眠月这般的态度是对他的羞辱,言辞间好似苏眠月是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好,你说不是跟着本公子,就站在这里,雪竹帮本公子看着他,一盏茶的功夫后才许他离开。”瞪了白公子一眼,苏眠月转身便跑,在出了院子之前还回身看了一眼,白公子倒是老实的站在远处,这才一溜烟的跑开。 只是苏眠月才跑到大厅,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苏浩怎么会来这里? 喝花酒是不可能,可若是来找她回去,没有个合理的身份,那不是更引人怀疑吗? “苏彧,你果然在这里喝花酒,父亲重伤在床,你竟然……”苏浩看到苏眠月的身影,也不再和老鸨正朝,而是直接冲过来便抓住苏眠月的手腕。 苏彧? 苏眠月觉得头顶上的乌鸦一只接一只的飞过,她这是给苏彧造了一个好名声。 “二哥,我这不是不知道信嘛。你快松手,我这就和你回去,以后绝对不会不禀报家里就出来吃花酒,你也别告诉父亲好不好?要不是你来这里找我,根本就没人知道我是相爷的义子嘛。”苏眠月委屈的说着,将头垂低,尽量少让些人看到她的容貌。 之前花魁大赛的时候,苏眠月虽然出尽风头,可那天的灯光特殊,所以日后有人见到真正的苏彧,也会少些怀疑。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些跟我回去,回头再收拾你。”苏浩一巴掌拍在苏眠月的头顶上,拉着他大步离开,对于怡红院那些好事的眼神当做看不见。 被打的头皮生疼,苏眠月也不敢吭一声,直到上了马车之后,苏眠月才敢说话。 “二哥,父亲伤的重吗?咱们不是说好了用空城计来演绎一出请君入瓮吗?父亲怎么会受伤?”苏眠月急急的问着。 “父亲因为不知情,怕你出事,便不顾阻拦的硬闯进祠堂,结果被刺客刺伤,流了很多血,御医说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否则会……”苏浩叹息一声,见苏眠月的脸色不大好看,便不再说些什么,怕给她增加负担。 “二哥,都是我害了父亲,我不该乱出主意的。”苏眠月哽咽的说着,早已忘记被苏浩打到伤口的疼痛。 苏浩抬手,想要揉揉苏眠月的头,这时才想起来她头上有伤,急忙问道:“小妹,刚刚二哥打了你一下,可有碰到伤口?” “没有。”苏眠月摇头,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虽然会疼却不会再有事,否则她也不敢出来玩的。 “都是二哥不好,不该为了掩饰你的身份,就下手那么重的,二哥给你咬一口,让你出一口气。”苏浩伸出手臂,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 苏眠月很想回一句‘我不吃屎’,但看到苏浩手臂上的几个牙印之后,眼眶却是泛红,这些都是前身咬坏的吧? “二哥,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会咬你了,要是未来的二嫂看到了,不知道多心疼你,到时候就不会喜欢我这个小姑子了。”见苏浩的手臂推回去,苏眠月内心感慨,苏丞相这一家子是多宠爱原主啊? 苏浩愣了愣,默默的叹息一声,拍拍苏眠月的肩膀,低声道:“宫里派来御医给父亲看诊,也要给你请脉,我和大哥便推说你受了惊吓已经睡了,但你长时间不在,那边必然无法交代,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你带回来。” 苏浩没说到处都是官兵在巡查,让人接苏眠月回相府太危险,容易暴露身份。 “嗯,二哥是把我接回去了,还给父亲接了个干儿子,若不是我反应快,二哥是不是准备说苏彧是父亲的私生子啊?你可真是个坑爹的孝顺儿子。”整理好情绪,苏眠月笑呵呵的逗趣着。 “还不是看你和苏彧的身材差不多,我灵机一动才说的那番话,否则我一个丞相之子,在父亲重病后来青楼,传出去更不好听。”苏浩无奈的说着。 “其实苏彧那孩子真的挺好的,父亲认了这么一个干儿子,倒也不吃亏。”苏眠月笑道,心里却是想着给苏彧安排两重身份,一则是相府的干儿子,一则是猫儿胡同那边的地下身份。 “就凭他屡次为你而伤,父亲也会视他如亲子的,我和大哥也会把他当手足。”苏浩倒是没有多纠结,至于身份的问题,以相府的能力,不怕解决不了。 “只是苏彧重伤,暂时不适合出来见人,我就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慕霆那边对相府可是关注的很,还有顾家等家族。”苏眠月皱眉道。 “这些事,交给二哥来处理,一会你还是从祠堂那边回去,我已经给你准备好衣裳,即便被人撞见,也不会知道你一直不在府中。”苏浩揉着眉心,对苏眠月交代着。 苏眠月点点头,又一次的感受到苏家人对原主的疼爱有多深,不过她现在头疼的是,以后苏彧成了相府公子,她还怎么去怡红院找雪竹呢? 见苏眠月又皱起眉头,苏浩还以为她是担心苏丞相的伤势,不由得安慰几句,听的苏眠月尴尬至极,她能实话实说,告诉苏浩自己是在想喝花酒的事吗? 第72章 论苏家人的演技 回到相府之后,苏眠月并没有第一时间便去看望苏丞相,而是先回到闺房,让御医请脉。随后慕霆便亲临相府,去看望苏承业,苏眠月闻言眸色深不可窥。 “小姐,皇上还是心疼你的,定是知道你受了惊吓,才来相府的。”碧芜宽慰道。 “碧芜宝贝儿,你的脑子里能装点智商再出门吗?”瞪了碧芜一眼,见这丫头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忙起身道:“趁着相府在恭迎圣驾,你赶紧去拿胭脂水粉跟我来。” “是。”碧芜嘻嘻的笑着,以为苏眠月是要打扮一番,好去面圣。 可苏眠月却是抬脚朝暂时安置苏彧的屋子走去,让碧芜诧异不已。 “姐姐怎么过来了?”苏彧也同样不解,他也知道慕霆来相府的消息,只是身上有伤,故而没去迎驾,再说他的身份也不适合。 “听我说,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否则大家都别好过了。”扯着苏彧坐到铜镜前,苏眠月便接过碧芜手中的梳妆用品,给苏彧画起淡妆,让他看起来肤色健康一些,语气极快的说道:“你是父亲少年求学时好友之子,因遭仇家杀害,故而多年不曾联系,父亲在月余前在街上看到你所佩戴的玉佩,便将你安置在京都之中,并私下收你为义子……” 苏眠月将在马车中和苏浩商量好的话,告诉了苏彧,碧芜在一旁听的则是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记住,你昨天还在怡红院雪竹姑娘那里吃花酒,但怕父亲责罚于你,故而被二哥拎回来之后,便躲在院子里不敢去见人,明白了吗?”给苏彧涂了一点胭脂,让他看起来脸色红润些,苏眠月这才长吁一口气。 自从进屋就没闲着,但愿二哥那边来得及把话说给父亲和大哥听了,否则反而会惹祸上身。 还未等苏彧回话,外面便有小厮来请人,说是慕霆要见见相府新进的三公子。 “姐姐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苏彧点点头,拿了一颗止疼的药丸吞下,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挺直腰身必然会吃痛。 临出门之前,苏彧还拿了之前为他洗伤口的酒,倒在里衣的袖口处,这才随着小厮出去。 见苏彧如此上道,苏眠月这才真正的放心,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真是为难这孩子了,当初救了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以后可别被我牵累了才好。”苏眠月说完便摇摇头,没有她的帮助,苏彧或许已经不在人世,虽然受苦了,可活着才有希望,而她也会给苏彧一条充满希望的人生路。 转首看向还没消化完信息的碧芜,苏眠月低声道:“碧芜宝贝儿,你可一定要给小姐我争气,千万不能让慕霆知道咱们在说谎,否则欺君之罪会满门抄斩的。” “小姐,碧芜只是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说谎啊?”碧芜并不知道苏眠月是被苏浩从怡红院里拉出来的,故而才会这么问。 “这件事,回头再给你解释,现在的重点是,你还想留着这颗漂亮的脑袋瓜吃饭,就得按照小姐我的意思来,懂?”苏眠月询问道。 “懂。”碧芜使劲儿点头,道:“奴婢知道,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听小姐的吩咐就对了。” “乖。”苏眠月满意的一笑,便带着碧芜回了她出嫁前的闺房去,自然这一路是要小心的避着别人,以免再生事端。 苏承业的卧房之中,苏彧正跪在床边请罪,慕霆则看着众人言语间的互动,判断可信的程度。 “彧儿,你我父子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也知道义父对你管教严厉了些,让你不愿意留在相府,甚至看到义父都会躲躲的远远的,可现在已经有人敢在相府搞刺杀,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回来吧。”苏承业说着,重重的咳嗽两声,脸色又苍白了些,可见受伤之重。 “我逍遥惯了,义父就别为难我了。反正有银子,在哪里住都一样,义父要是想我了,我就来看看义父便是,可让我读书考科举,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再说,相府都来刺客了,让我留在这儿,说不定哪天小命就没了。”苏彧带着几分痞气的说着,最后一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就坐在离他不远的慕霆还是听的真切。 “苏彧,父亲现在重伤,你就不能顺了父亲的意思,等父亲养好伤之后再谈未来之事吗?”苏哲恼怒的看着苏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哥,算了。”苏浩拉住苏哲的手臂,示意他慕霆还在这里,不要当着皇帝的面教训义弟。 “让我留在相府也可以,不过义父你不能再逼着我去考科举,否则我就离开京城,反正我不缺银子,到哪里都是大爷。”苏彧梗着脖子道。 “够了!”苏承业捂着胸口,闭着眼睛指着苏彧,冲两个儿子喊道:“把这个逆子给我送回院子里严加看管,他要是不修身养性,就不准出来!” “凭什么要关我啊!”苏彧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服气的喊道:“又不是我非要巴着你认义父的,是你非得说要替我那短命的父亲照顾我,根本就没经过我同意,便连姓氏都给我改了,现在连小爷我想怎么活着你都要干涉,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既然已经认了我为义父,这辈子都是我苏承业的义子,我代你父亲管教你也是天经地义。”苏承业似乎被气的不轻,想要咳嗽却胸口疼,憋的脸都红了,对苏哲苏浩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为父连你们也使唤不动了?” 苏哲苏浩急忙上前,一人架着苏彧一只胳膊便往外拖,苏浩自小习武,还抽出一只手捂住苏彧的嘴,以免他再说刺激苏承业的话。 屋内终于清静了,只剩下苏承业轻咳之声,真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就这么背过气去了。 慕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待苏承业顺过气来才问道:“看苏彧的举止,应该是混迹市井之人,纵然是故人之子,给些安身银钱便是,苏丞相何必给府中惹麻烦?” 苏承业似乎忘记慕霆还在这,闻声看过去有几分的错愕,随即苦笑道:“若是寻常故人之子,臣自是不会认其为义子,只是这孩子的父亲,乃是为救臣而惹上祸端,一家人都死于非命,臣一直以为能为他们做的便是供奉长生牌,却不想恩公的幼子竟幸免于难,只是当年的真相却无从查起,臣无法为恩公昭雪,便只能替他抚养后代,望能为恩公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慕霆皱皱眉,又问:“丞相得罪过人吗?” “臣年少时曾负气离家出走,那时先帝尚为太子。”苏承业陷入回忆中,讲述了一段自己年少轻狂时被人追杀,以及被他牵连的恩公一家,叹息道:“恩公之子也终是早逝,好在让臣遇到了他唯一的血脉。” “丞相故有感恩之心,只是这苏彧乃纨绔之辈,丞相还需多费些心力,以免让义子毁了苏家声誉。”深深的看了苏承业一眼,见他一脸凝重的点头,慕霆便岔开话题,道:“丞相身受重伤,还是先休养身体为主,莫再为朝堂之事操心,至于相府遇刺一事,朕一定会给丞相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恩典。”苏承业说话的声音已经发颤,可见是力不从心。 慕霆见状,便说要去看望苏眠月,苏承业自是出声恭送。 走出苏承业的院子,慕霆便低声对德海吩咐道:“让人去查查丞相少年时期的事,以及这个苏彧。” 德海一直伺候在慕霆左右,自是知晓慕霆的用意,连声应是。 此时已经回到院中,苏彧不再故作挣扎,苏哲和苏浩扶着他的动作也小心翼翼起来,却不好在院中多说些什么。 “可有牵扯到伤口?”扶着苏彧躺下,苏哲便关心的问道。 “让大公子费心了,苏彧无碍。”摇摇头,药劲儿已经过了,苏彧满头的冷汗,牙齿也在轻微打颤,可见止痛药也没有多少作用了。 “已经当着皇上的面说你是苏家义子,以后你便是我们的兄弟,切莫再如此疏远。”苏哲又拿了一颗止疼药给苏彧。 苏浩站在床边,看着苏彧的容颜,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虽然苏彧和苏眠月的身高接近,年龄也相差不大,可容貌却无半点相同,不免担心将来会因此而生出事端来。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见苏彧睡下,苏哲本是要叫上苏浩一起走,却见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苏彧,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句,就怕今日做的事有不妥之处。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父亲。”不想多一个人担忧,苏浩只得搪塞过去。 不疑有他,又看了苏彧一眼,苏哲叹道:“苏彧虽然年纪小,可人倒是聪明,更是为了小妹可以拼了性命,日后我们也要把他当做亲兄弟一般。” “嗯。”苏浩只说了这么一句,表达他的赞同,便怀着心事和苏哲一起离开,并吩咐下人守好这个院子,好好伺候苏彧,不能让他外出,也就是禁足的意思。 做戏必须要全套,否则慕霆那么多疑的人定会看出破绽。 第73章 装你奶奶个孙子 且说苏眠月回到闺房之后,正想着一会见到慕霆之后要如何应对,眼前的光线却突然暗下来。一抬头,白公子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吓得苏眠月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脸色却是有些苍白。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非是登徒子,只是想来苏府看望一位故友,却不想迷路来到姑娘闺房中,看姑娘的容貌不难猜测姑娘与故友是血缘之亲,还望姑娘给指条路。”白公子退后一步,若他眼中不是深藏着玩味的笑意,倒能让苏眠月相信几分。 噌的站起身来,苏眠月眼中闪过杀意,磨牙道:“既然不是登徒子,便速速离去。不经通报便擅闯女子闺房,公子是想害了本姑娘闺誉受累吗?” 白公子又向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姑娘莫要误会了,白某虽然是未经通传便来相府,也是担心好友会有麻烦,若有惊扰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装你奶奶个孙子啊!”苏眠月气恼的骂了一句,抬脚便朝白公子的命根子踢过去,只见面前白影闪过,白公子已经绕到她左侧,还故作一副受惊之态,气的苏眠月咬牙骂道:“少在姐面前装蒜,想要做戏就做的真诚点,你那点龌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一击不中,苏眠月也不想浪费力气,气恼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装淑女的姿态,冷声问道:“你应该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或者说早就知道我是谁,才故意接近我。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没有揭穿我,我也不会去害你,有什么意图赶紧说出来,别像个小媳妇似的在那里磨叽。” 白公子没想到苏眠月竟不担心身份被揭穿,反而对他如此不客气,眼中的兴味又浓了几分。 “慕霆可还在相府,你说我若是现在掳走你,会有什么后果?”白公子笑意微微,坐在苏眠月身侧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警惕的看了白公子一眼,苏眠月好整以暇道:“你要是真想那么做,就不会在我这里磨牙了,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别以为你会功夫,我就会怕你,真要是杠上,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玩阴的,苏眠月会的招数很多。 玩狠的,苏眠月更是不惧怕,不过是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罢了。 “世人皆知皇后娘娘善妒,却不知皇后娘娘有如此纨绔的一面,白某还真是有幸,能够见到皇后娘娘最真实的一面,相信慕霆那个面瘫也还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真实性格吧?”白公子嗤笑道。 苏眠月眼神变冷,一瞬不瞬的盯着白公子,却无法去猜测白公子的身份。 能够知道慕霆面瘫脸,绝对是见过不止一次的人,且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到底是谁? “白公子既是无事,就请回吧。”苏眠月冷冷的下达逐客令,起身朝外走去,只是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白公子给握住,抽了两次也没能抽回来,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放手!” “慕霆既然来相府,定会来看他的皇后,若是给他看到你依偎在别的男人怀中,不知会作何感想?”白公子轻笑,手下一个用力,便将苏眠月给拉入怀中,四目相对间似是有什么东西撞进他的胸口,笑容不由得僵硬起来。 “他会作何感想,我不关心,但我一定会先弄死你!”苏眠月恨声说着,奈何被白公子双臂禁锢着,连起身都做不到。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白某不才,能沾染皇帝的女人,足以让天下男人艳羡。”白公子轻笑出声,本就魅人的桃花眼,似是染上了颜色一般,美的魅惑人心。 扳着苏眠月的腰肢,让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白公子腾出一只手来,抚摸着苏眠月娇嫩的唇瓣,笑:“那日虽是情非得已,却让白某一直难忘于心,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回味?” 冷冷的看着白公子,苏眠月心中后悔不迭,怎么就招惹了这个煞星? 还未等苏眠月做出回应,外面便传来碧芜阻拦的声音,“皇上请留步,皇后娘娘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 “放肆!”德海尖锐的声音响起,接着便传来打脸的声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想去哪里,也是你一个奴才能够阻拦的?” “德海公公,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奴婢虽然身为卑贱,可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德海公公打了奴婢,又何尝不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这就是一个奴才该做的事吗?”不知是不是在苏府的缘故,碧芜第一次敢和德海呛声,连德海都愣了一下,慕霆更是多看了她一眼。 门外的动静让苏眠月多少有些着急,慕霆一旦发现她房中有男子出现,莫说她这个皇后不会有好下场,整个苏府都会被牵连。 “还不滚!”苏眠月压低声音,狠狠的瞪着白公子。 “真无趣。”白公子失望的摇头,却也松开对苏眠月的钳制,慵懒的道:“罢了,晚上再来看你。” “滚,有多远滚多远。”苏眠月怒极,却不敢大声叫骂。 “我们的事还没谈完,白某可不能滚得太远。”白公子笑着捏了苏眠月的下巴一下,在她发飙之前,快速闪身离去。 见窗户被白公子带好,苏眠月便落座在白公子刚才所做过的位置上,又觉得心里别扭想换张椅子,可慕霆已经走入内室。 “朕听闻皇后受惊,故而来看望一番,皇后可要与朕一块回宫?”慕霆信步进来,见苏眠月不向他行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臣妾在相府受惊,在后宫却是受伤,皇上觉得臣妾该回宫吗?”对白公子的气还未消除,苏眠月带着怒气回了一句,正好见到后面跟进来的德海,以及红肿着脸的碧芜,苏眠月冷笑道:“在苏府,皇上身边的奴才都不愿做个面子,对碧芜下此狠手,回到宫里岂有我们主仆的安身之处?” 轻蔑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德海走上前去,象征性的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赔笑道:“都是奴才手欠,在宫里收拾下面的那些人养成了习惯,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德海总管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本宫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当不起德海总管的赔罪。”苏眠月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委屈的红了眼睛的碧芜,不悦道:“碧芜,你既然跟在本宫身边,出去便代表着本宫,如今被人打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想让任何人都骑在本宫头上吗?” “奴婢知罪,请皇后娘娘息怒。”碧芜跪地叩首。 “皇后何必如此计较,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慕霆脸色不愉,德海是他的人,难道还打不得皇后身边的人了? “皇上也看清楚,什么叫做请罪,皇上身边的奴才连向本宫请罪都是站着说话的,可见本宫在这些奴才眼中,也不堪为后,怕是连个奴才都不如。”嗤笑一声,苏眠月目光幽冷的看着德海,问道:“在德海总管心中,除了皇上是你的主子,便是本宫也不过是要看你脸色行事的下等人吧?” “皇后娘娘这么说,可是折煞奴才了,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啊,还请皇后娘娘消消气,别和奴才一般见识了,也辱没了皇后娘娘的尊贵不是?”德海拱手说话,依旧没有跪下的意思。 慕霆眉头紧皱,虽觉得德海到此刻还端着身份不合礼数,可苏眠月在他面前揪着德海不放,同样是不给他面子。 “皇上已经看到臣妾了,也知道臣妾还死不了,请皇上回宫吧,臣妾恭送皇上。”苏眠月垂下眼眸,并不起身行礼。 毕竟是在相府,慕霆斟酌一下,冲德海喝道:“皇后娘娘乃是六宫之主,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地参拜?” 德海一愣,抬头向慕霆看去,见慕霆脸色发寒,立即意识到自己没能揣测圣意,忙跪地叩首,“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眠月淡淡的看了德海一眼,并不让他起身,而是对碧芜吩咐道:“碧芜,怎么被人打的脸,就给本宫怎么打回来,否则你也不用跟在本宫身边了。” 碧芜有些犹豫的看向德海,见到他眼底的蔑视之色,顿时被气的忘记畏怯,站起身便朝德海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又回头朝苏眠月看去,见苏眠月没有喊停的意思,便啪啪的连着抽了十几个巴掌,都是打在德海的右脸上,打的手心都红肿了这才退后。 见德海被打的至少几日都不敢出门,苏眠月心情才好了些许,余光扫了一眼脸色泛黑的慕霆,苏眠月心中冷笑,反击才刚刚开始,这就受不了了? “碧芜,你刚才在院中将自己比喻成主人的狗,可知正说中了本宫的心坎里?”拉着碧芜的手,苏眠月感慨道:“和人相处的越久,本宫便越喜欢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奴婢不知。”碧芜摇头,心里还有点小委屈,她不过是那么一说,怎么到小姐那里就成真的了啊。 “因为狗永远是狗,可人有的时候不是人。”苏眠月声音骤然变冷,对碧芜道:“下去擦药吧,本宫别的东西没有,治疗各种外伤的药最多,你经常给本宫擦药,自己应该能处理好脸上的淤痕吧?” “多谢主子关心,奴婢省得。”碧芜欠身告退,走过德海身边时还冷哼了一声,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挥手将德海打发出去,慕霆这才看向苏眠月,冷声道:“皇后也该消气了吧?” “自己的人自己心疼,皇上护完女人护奴才的,臣妾身边却只有碧芜这么一个贴心人儿,若碧芜不能在身边伺候着,臣妾真不知道该如何在深宫中度过那漫长的岁月。”收敛起怒气,苏眠月回望着慕霆,浅笑道:“当然,臣妾也许不用想的那么长远,也许哪日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苏眠月!”慕霆磨牙喊了一声,眼神中迸射出冷意,“朕倒是不知皇后将一个宫婢看的如此之重,算不算是此次来相府的收获呢?” “皇上不怕降低身份,只管去难为那丫头好了,臣妾这个皇后也不过是挂名的,自是不敢违抗圣意。”苏眠月起身,朝慕霆欠身行礼,“御医说臣妾受惊过度,需要静心调养,皇上亦有政务在身,臣妾这便恭送皇上。” 被苏眠月下了逐客令,慕霆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胸腔里的怒火足以将他的五脏六腑燃烧,却不得不压下火气,以免让相府的人知道帝后不和。 “好,很好。”慕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真是不禁逗,亏得还是九五之尊,不过几句话就能激将的无法掩饰情绪。”苏眠月摇摇头,看了一眼正要跨出院门的明黄身影,转身便走到拔步床旁,双臂伸张的扑了上去,准备和周公手谈一局。 第74章 这智商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 慕霆寿诞在即,苏眠月与苏承业相继被袭击受伤的事,让各方势力众说纷纭,慕霆虽然极力去掩饰消息,奈何消息早已散播出去,可真凶却始终不能落网,只能给凤栖宫和丞相府送了许多的赏赐,以向世人表明态度。在丞相府的日子,苏眠月生活的很惬意,甚至忘记自己已经是皇后的身份,只要兴起就带着碧芜去街上转悠,有时也去猫耳胡同那边,替苏彧接收一些信息。 “小姐,皇上寿诞还有三日了,看样子皇上是忘记小姐还在相府的,要是不派人来接小姐,小姐就这么回去可真是没面子,后宫那些个人定会狠狠的踩小姐几脚的。”碧芜托着腮,没精打采的道:“不过小姐也不能不不回,被人抓到把柄,小姐自己受罪不说,还会连累相府的。” 想要弹碧芜额头的手收了回来,苏眠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回宫呢,情绪一时也低落不已。 主仆俩趴在软榻上,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的盆景,不停的唉声叹气着。 “够了,你家小姐我的情绪都被传染了。”苏眠月萎靡了一会,觉着这样下去不行,顿时噌的坐起身子来,一巴掌拍在碧芜的肩头上,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这几日虽然没做太多大事,可苏眠月也没闲着,虽然不喜欢回宫,可回去后定能自保。 “小姐,我们的好日子都到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啊。”碧芜被打的有些发懵,随即又趴在那里,苦着一张小脸道:“小姐啊,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反正回宫之后,我们的命运都是捏在皇上手里的,能不能活着可不是我们说了算。” “碧芜宝贝,你这样说话,还真是伤你家小姐我的心,快点打起精神来,我们这次回宫后能不能安生的度日,可就看这一次的表现了。”苏眠月嘿嘿的笑了一声,拉着碧芜便朝相府大门口的方向跑,这一次是要光明正大的上街去,所以也不在乎是否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苏眠月所去的地方,无非是各种的绸缎庄和胭脂铺子,或是首饰店,一整日的时间就是在疯狂的消费,乃至于最后在帝都内这几类的铺子都直接挂出了歇业的牌子,想要买同类的东西只能去次一点地方购买了。 看着苏眠月花钱如流水,碧芜还是忍不住的心疼着,尤其苏眠月各种包场的时候,碧芜没有去阻拦也是因为震撼的发傻了。 待主仆二人回到相府的之后,苏承业还让人来请苏眠月,想要询问苏眠月为何买那么多东西,但是苏眠月只道自己累了,并没有解释。 到了半晚时分,宫里传来了太后的懿旨,让苏眠月回宫去。 “太好了,还是太后娘娘心疼小姐。”碧芜兴奋不已,苏眠月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若太后真的心疼她,这懿旨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下达。 不过太后至少比其他人对自己好一些,苏眠月心中还是感恩的,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入宫之后,苏眠月便被带到了慈宁宫去面见太后,婆媳自是要寒暄一会,太后这才委婉的表明急着叫她回宫的原因。 “让母后见笑了,臣妾只是忽然怀念以前未出阁的日子,便想去逛街买东西,当时一时兴起便包下了几个店铺的物品,为此在回宫之前都没敢去见父亲。”苏眠月微微颔首,一副汗颜的模样。 太后点点头,表示了解,莫说是在闺阁中,就算在太子府的时候,苏眠月也经常因为情绪的缘故,去扫购整条街的货品,最后或是赏赐给人,或是低价出售的时候都有。 不过这些银子都是苏家给的陪嫁,太后也不好干涉,便当做不知了。 “内务府那边出了点情况,现在寿宴在即,想要再重新购置物品是不可能了,所以……”太后看向苏眠月,只说了半句话。 “太后是想要臣妾所买的那些东西?”苏眠月很给力的接话,心里却嗤笑不已,内务府那些东西废掉了,原本是给苏眠月布的局,只可惜她自己跳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负责采买的,这次不死也的扒层皮了。 “是啊,寿宴为重。”太后点头道。 苏眠月犹疑了一会,道:“母后若是想要这些东西,就让信得过的人去查验吧,臣妾已经没有精力再应对任何的麻烦,也不想好心办成坏事,所以还请母后按照市价给臣妾补偿,只当这件事和臣妾无关。” 说完这些话,苏眠月便告辞离开了,没有看到太后那复杂的目光。 回到凤栖宫,碧芜便不解的追问道:“小姐,你刚才让太后的人去验货,是为了有人在暗中做手脚给自己惹来麻烦,奴婢可以理解。可是小姐为什么要收银子呢?太后那边也不会用太多的,小姐为何不送个人情?” “你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肯动动脑子啊。”点着碧芜的额头,苏眠月道:“我越是这样谨小慎微,太后越觉得我这皇后做的不容易,更会护着我几分,甚至这一次还能小赚一笔。”且不仅仅是银钱,还有人心。 碧芜还是不能明白苏眠月的用意,不过见苏眠月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去吩咐人准备晚膳。 且说苏眠月刚刚用过晚膳,去御花园那边消食,各宫的妃嫔便都‘巧合’的也来御花园散步,更是有意无意的向苏眠月卖好。 原本只是想散步一会的苏眠月,不得不耽搁了两个时辰,回到凤栖宫之后,累的直接扑倒在床上,连更衣都省了。 翌日,内务府总管送来清单,并将货款一并给苏眠月送过来,还表达了感恩之情,苏眠月只是淡笑以对,却让碧芜摸不着头脑,但苏眠月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这次是真的小赚了一笔,不算剩下的一些货物还净赚了十多万两银子。 慕霆的寿宴只剩下两日,宫中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凤栖宫的人从上到下闲的在打牌,可胜负还没分,苏眠月便被太后给传唤去了慈宁宫。 “皇后,今儿叫你过来,是想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娇客,你们年纪都差不多大,由皇后招待着,倒是比哀家这个老人合时多了。”太后笑着朝苏眠月招手,让苏眠月坐在她身边,以示对苏眠月的看重。 视线扫过一下在场的几名少女,从穿着上看都不是天澜国的人,但从容貌上却是各有千秋,至少都是美人儿胚子。 “这几位妹妹好面生,不过都应了人比花娇这句话,母后介绍给臣妾认识,就不怕臣妾会心生妒忌吗?”苏眠月浅笑着来到太后身边,打趣道。 “皇后若真的妒忌,就不会说出口了。这几位都是各国来天澜国和亲的公主和郡主,哀家年纪大了,倒是没怎么记得住,皇后正好和大家沟通一下,日后这些贵女若是留在天澜国,皇后也好多加照顾些。”拍拍苏眠月的手背,太后意有所指的说道。 “既然是母后的吩咐,臣妾自是遵命。”苏眠月颔首过后,转而看向下首的一众贵女,其中有人还是曾经在市井中见过的,不过这会只能当做第一次见面,苏眠月语气清淡却又不乏和气的道:“本宫虚长各位几岁,今日有幸能在此相会,日后或许能有根深的缘分。在天澜国以左为尊,就请这位公主妹妹先开始自我介绍吧。” 苏眠月的声音很自然,不过被她称为公主妹妹的少女却无法自然了,此人正是恒渊国的完颜霜,不过是个郡主而已。 “皇后有所不知,今日只是哀家请大家小聚,所以并未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故而这顺位也就……”太后笑了笑,示意苏眠月不要在意这件事。 “母后所言差矣,君乃臣纲,这些贵女既然来到我们天澜国和亲,不论是入宫还是与臣子联姻,都是代表着两国之交。原本国度之间便有不同,文化差异颇大,可既然诚心来天澜国和亲,至少会学习天澜国的文化和礼仪,如此才能结良缘,方能真正的让联姻变得有意义。”苏眠月摇摇头,目光看了一下下面的一众贵女,道:“各位,今日请先回驿馆吧,待使官教会你们天澜国的礼仪之后,再请各位入宫一叙。” “这里是慈宁宫,我们是太后请来的客人,就算我们有失礼之处,太后没有发话,你凭什么赶我们离开?”完颜霜挑衅的看向苏眠月,如今天澜国虽然依旧是大国,可恒渊国的兵力也不差,否则完颜霜也不敢这样放肆。 “放肆,本宫乃中宫皇后,岂是你一个番邦之人能够羞辱的?”苏眠月忽地冷下脸来,不怒而威的看向完颜霜,冷声道:“既然你不愿与天澜国联姻,那么便随着使者回去便是,天澜国也容不下这样不懂规矩的女子。今日看在你尚年幼,又是初犯,本宫便不与你计较,否则本宫定会让你们使者给个交代不可。” 完颜霜还想再出声,却被跟她进宫的宫女给阻止了,只得不甘的看向苏眠月,心里恨个半死。 而苏眠月真的动气,其他一众少女也不得不离去,太后这才满意的一笑。 “母后,这样的事情来一次就好,下回母后要么直接拒绝这些人入宫请安,要么就交给皇上或是其他嫔妃去处理吧,臣妾是真心不愿做这个妒后了,谁知道将来入宫的会是哪位,还不得恨死臣妾啊。”苏眠月抱怨的看着太后。 之前去凤栖宫请人的宫人可是小声的说了太后的用意,是想借苏眠月的手把这些贵女给送出宫去,同时也想找个理由,拒绝一部分国家的联姻请求。 “让你为难了,可哀家想不到有谁来做这件事,能比皇后更加妥当。”太后笑着执起苏眠月的手,示意她扶自己起身,继续说道:“这件事,哀家会与皇帝打招呼,那些看着就让人心累的姑娘,便赐给外人吧,否则这后宫会更加的乌烟瘴气,哀家都不愿回来了。” “母后英明。”苏眠月颔首,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最多几个月她便会离开,后宫里再乱也与她无关了。 “傻孩子,哀家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委屈了,现在有哀家给你做主,你想要怎么整肃后宫,哀家都会支持你。但哀家只有一个条件,不要碰哀家的皇孙。”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眠月一眼,便让她回凤栖宫去,显然太后折腾了一番,就是为了说这番话。 真的能随便她整肃吗?苏眠月嗤笑。 若是真的由了苏眠月的心思,不说把后宫清空,至少如顾灵之流是留不得的,所有不属于她苏眠月的人,都不该留下。 “小姐……”碧芜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苏眠月,以为苏眠月要有什么动作。 “傻丫头,你这么单纯,若是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三集啊。”苏眠月感慨的说了一句。 “什么电视剧?”碧芜不解的问道。 “就是宫……”苏眠月及时收住话尾,随便扯个话题带过去,暗道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些,免得被抓到把柄就不妙了。 第75章 恒渊国的七皇子 慕霆寿诞只剩下三日时间,一众公主郡主因为在宫中得罪苏眠月,故而在寿诞正式开始前,除了要求见质子的恒渊国使团之外,其他国家的使团倒是出奇的一致,都在驿馆中督导所带来的贵女学习天澜国的礼仪,也有一部分人分别在给各派势力送礼,力求这次联姻能够得到他们预期的效果。自然,身为中宫之主的苏眠月,以及当朝丞相兼国丈的苏承业那里,厚礼最多。其次便是顾太傅家中,不过与苏承业的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至于天澜国唯一的王爷慕辰,他的府上反而门可罗雀,任何使团都下意识的回避,哪怕慕霆对慕辰天恩不断。 终于到了慕霆寿诞之日,苏眠月自清晨起,便被宫人拉起来梳洗打扮,随后便在慈宁宫外等候下朝的慕霆,与他一起向太后谢恩,又去叩拜先祖,接着是受嫔妃的朝拜…… 如此繁复的礼节,让苏眠月六七个时辰都没能喘口气,若非是今日昏倒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苏眠月绝对会用这个办法逃避一二的。 “现在开始到宫宴还有近三个时辰,皇后既凤体不适,便先回凤栖宫休息,今晚务必要打起精神,否则朕决不轻饶。”见苏眠月脸色苍白,好几次身子都摇晃着,慕霆不得不搀扶住她,低声说道。 “多谢皇上恩典,臣妾知晓分寸。”苏眠月柔笑着回应一句,在那么多的嫔妃和命妇面前,秀恩爱是必须的。 “朕让德海送你回去。”很满意苏眠月的表现,慕霆便揽着苏眠月的腰肢,带着她离开慈宁宫,随即让德海送苏眠月回凤栖宫,免得各种猜测会纷沓而来,也会生出不少事端。 苏眠月本是想要拒绝的,她上次让碧芜狠狠的打了德海的脸,这个老太监可是个会记仇的人。 不过慕霆走的太快,德海又一脸恭顺的模样,苏眠月也只能领了慕霆的情。 一直将苏眠月送回内寝,德海这才躬身告退,好像他真的只是奉皇命而来,对苏眠月也是真心尊敬一般,直叫苏眠月觉得奇怪。 “小姐怎么心神不宁的?皇上心疼小姐,才让小姐回来休息的,奴婢这就去让小厨房给小姐准备点安神的补品垫垫胃,顺便再让他们准备点醒酒、提神的汤品,离开前好喝上一碗。”在苏眠月的事情上,碧芜倒是细心的,不过没等苏眠月回话,便又开始数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无不是为苏眠月打算的。 本想拉着碧芜,让她出去跟一跟德海,至少要看着德海出凤栖宫的,可碧芜走的太快,苏眠月看了一眼其他的宫女,最后选择小憩一会,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今日这个大日子,德海应该不会傻到给他自己留嫌疑的。 只可惜苏眠月这次大意了,却不知自己也因此而吃了一场大苦头,甚至于让人生的轨迹从此改变。 因为慕霆对苏眠月无情,所以自从慕霆登基之后,凤栖宫便比冷宫里好不了多少,除非是重大节日,凤栖宫上下自娱自乐,很少能有喜气盈盈的感觉。 今日,宫人将凤栖宫装饰一番,看上去倒有几分的喜庆,只是宫人们的脸上却不见多少笑容,因为以前每次凤栖宫里装饰的很喜庆之后,都会看到苏眠月独自垂泪到天明,从不见慕霆在凤栖宫夜宿过。 “小姐啊,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您的凤冠和凤袍都没有穿戴好,您怎么还坐在这里赏花啊。”碧芜抱着凤袍,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苏眠月,急的不得了。 “碧芜宝贝,你闻没闻到有什么味?不像是往日的花香,又好像是什么花香。”苏眠月吸吸鼻子,皱眉问道。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怪话?您院子里都是盆栽,更是有几盆花是这两日才开的,自然是味道不一样了。好小姐,快回去梳妆吧,否则耽搁了时辰,皇上那边又要动怒了。”碧芜说着,急忙拉着苏眠月朝内室走去。 “是这样吗?”苏眠月疑惑的又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由着碧芜去摆弄了,耽误了时辰慕霆的确会要她好看。 在寿宴开始之前,苏眠月早半盏茶的时间在暂歇的院子等到慕霆的到来,两人携手去宴会厅,接受文武百官等人的朝拜。 按照惯例,太后只需要在最后出场便可,所以许多事情都需要苏眠月来担当,至少在明面上是不能偷懒的。 帝后相携走向铺着红毯的主位,一言一行皆透着无以伦比的尊贵,且从外貌而言,两人好似是从仙界下凡而来的一对璧人,让场面瞬间鸦雀无声,直到礼官念完了祝寿词,并喝令群臣参拜,大家这才收回视线,叩拜与祝福之声交错不息。 站在回廊之中,顾灵的目光落在苏眠月身上,恨不能用目光将苏眠月身上的凤袍退下来,她相信自己若穿的那般华贵,气势定不会输给苏眠月半分。 顾灵的心思无人知晓,慕霆已经牵着苏眠月的手入座,便允许百官起身,这才到了嫔妃们入场贺寿,顾灵身为贵妃自当是走在最前头,带领着其他妃嫔向帝后叩首,待恭贺完毕则按照份位落座。 因太后尚未前来,慕霆与苏眠月自是比肩而坐,顾灵便要坐在慕霆下首的位置,且要低于苏眠月半椅的距离,以示身份上对苏眠月的敬重。 “皇上这几日公务繁忙,许久不曾来看过臣妾和皇子了,皇上今日可要与皇子多说几句话,御医说皇子是听得到的,日后也会与皇上更为亲近。虽然距离远了些,但臣妾相信皇子必定十分艰苦,也能够听得清楚的。”顾灵柔声说着,毫不掩饰她对慕霆的爱慕之情。 淡淡的瞥了顾灵一眼,苏眠月没有做声,只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坐在这里很碍人的事,那就识趣一点的闪开为好。 紧紧的抓住苏眠月的手,慕霆如同对其他人的笑容一样,看向顾灵道:“贵妃有孕在身,在这坐一会便让人送你回去休息,以免累到皇儿。” 顾灵心中一紧,总觉得慕霆是话中有话,可随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笑道:“臣妾不累,能陪皇上多坐一会也是好的,皇上不必为臣妾忧心。” 很是反胃的移开视线,苏眠月挣脱不开慕霆的手,只能低声磨牙道:“皇上,那么多使臣都在这呢,太冷落了也不好。再者,您这手太有劲儿了,抓的臣妾手疼,就算臣妾没有身孕,也禁不起您这般折腾。” 慕霆嘴角闪过一抹笑痕,抓起苏眠月的手,在大厅广众之下揉捏了两下这才放开,好似那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在苏眠月还没等回应过来之际,慕霆已经起身,向众人敬酒。 累了一会神之后,苏眠月瞪了慕霆一眼,也急忙端起酒杯来,随着大家饮了一杯,这才明白碧芜为何要给她弄解酒的汤喝。 酒过三巡之后,便有使者开始将自己国家的公主或是郡主引荐出来,为慕霆的寿宴表演助兴节目,倒是让早已准备的后宫嫔妃们,许多人都没有机会一展风采,恨的磨碎一口银牙。 就在众人以为慕霆会给使者们一个准话之际,有宫人禀报,恒渊国七皇子完颜霖到,场内几乎没人不去关注此人的到来。 除了慕霆只是想知道完颜霖毁容的程度,其他人则是纯属对这个神秘人物好奇,当然恒渊国的使者团除外。 “恒渊国七皇子完颜霖,恭祝天澜国国君身体康泰,寿禄绵长。”完颜霖开口,祝福的话没有新意更没有诚意。 可苏眠月闻言,身子却是轻颤,忍不住想要走下台去看清楚完颜霖到底长什么样,为何要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呢? 好在慕霆一把抓住苏眠月的手,没让她犯下错误,但慕霆发现异常,苏眠月也不得不解释道:“皇上,这个什么七皇子的,是他们的国家有规定,男人要戴面纱吗?还是他相貌奇丑,不得不这样遮丑呢?” 苏眠月压低声音询问着,可慕霆回答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去听,刚刚完颜霖说话的时候,苏眠月已经确定声音和白公子的一模一样,便是那双眸子也相似度百分百。 若白公子便是完颜霖…… 事情好像已经复杂的不由自己控制了,苏眠月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来,这个完颜霖的出现简直就是找死,要不就是想推她去死啊。 鬼才相信本故事纯属巧合这一类的话,白公子早就知道她是皇后苏眠月,可她却不知道对方是他国皇子,搞不好会被人扣上一顶通敌的大帽子,到时候还不得死的透透的? 慕霆并不知道苏眠月与白公子的事情,所以此刻也并未多想,而是低声回复了完颜霖在来到天澜国之后遭受火灾的事情,也是因为完颜霖受伤之重差点不治身亡,故而完颜霖这些年一直住在宫里。 “既然七皇子来了,便安排在恒渊国使团那边就坐吧。”慕霆笑着让宫人引完颜霖过去坐,对完颜雭笑道:“若非是得知三皇子前来,即便是真的生辰,七皇子也不打算赏脸,你们兄弟俩多年不见,倒是要好好的聊一聊。” “多谢天澜国君圣意。”三皇子起身朝慕霆行礼,又亲自引完颜霖入席。 自从完颜霖到来之后,苏眠月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即便是慕霆当场宣布纳了一名公主和一名郡主入宫,苏眠月也没有注意到,还配合众人鼓掌。 宴会结束之前,太后这才姗姗来迟,以慕霆为首,皆向太后行礼叩拜,慕霆更是行了大礼,谢过太后的生养之恩,宴会这才继续。 在太后的提议下,众嫔妃原本要表演的曲目,由单演变成群演,这样大家都机会为皇帝贺寿,也算是别有新意了,最后倒是博了满堂彩。 使者团最先被送出宴会厅,百官与命妇们还没有跪安离开,外面便传来打斗声,慕霆立即命人保护太后与顾灵等人,苏眠月则是被他护在身后。 数十个黑衣人在宴会上大打出手,更是有人喊着妖后不除国将大乱的口号,听的苏眠月直想骂娘,一个没忍住便从慕霆身后跑了出去,指着正在和御林军大打出手的刺客骂道:“哼!一个个蒙着面,连自己的家门都不敢报上来,还敢在这里骂本宫祸国殃民,你们说这话有一点的依据吗?今日本宫要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本宫……” 苏眠月话还没说完,颈下便一凉,不知何时被架了一把匕首,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苏眠月心头,暗怪自己太过冲动了。 第76章 中了媚药 苏眠月被生擒,黑衣人迅速将其围在中间,不再主动攻击其他人。这一刻,苏眠月也深深的明白自己是中计了,因为她不负责慕霆寿宴的事,许多因她而展开的局不得不重新部署,故而才会临时改为行刺,可对方并不想取她性命,倒是叫苏眠月觉得奇怪至极。 “喂,既然你不想杀本宫,本宫也珍惜性命,那大家就友好一点,先来个自我介绍好了,本宫乃是当朝国母,苏眠月是也,小字卿卿,你呢?”苏眠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一些,当她说到小字卿卿的时候,察觉到挟持自己之人的身子都僵硬起来,苏眠月下意识的朝顾灵望去。 只见站在高台之上,顾灵轻抚着小腹,如同女王一般朝自己的方向看来,尽管距离遥远,苏眠月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在笑着,还是那种稳操胜算,鄙夷的笑容。 直到苏承业的声音响起,苏眠月这才知道自己被带入了凤栖宫,只是宫人们都被赶了出去,也有几个想要救主却被直接砍杀了的。 “说吧,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眠月被推到在地,冷眼看着手中持着长剑的男子,奈何凤袍厚重,连逃跑都吃力,更不要说袭击了。 “脱。”蒙面人压低声音,长剑指向苏眠月。 “让本宫失去清白,或是让人误以为本宫失去清白,届时本宫以死谢罪,也会连累相府声誉,这招倒是够毒。”苏眠月浅笑,站起身来朝软榻走去,拖着厚重的凤袍转身坐下,心里不安至极,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不过,本宫为何要配合你们?本宫可不觉得贞洁烈女那一套适用于皇宫中,只要本宫有存在的必要,就算是真的发生点什么不堪的事情,本宫也还是中宫皇后,而你的卿卿也只能是慕霆床榻之上的一个妃嫔,见到本宫必须要行跪拜大礼。” “闭嘴!”蒙面人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直奔苏眠月喉咙袭击而去。 全身紧绷,苏眠月的视线都落在剑尖之上,却根本就无法躲避,情急之下低喊一声:“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救驾!” 话落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横冲而来,隔开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并反手取了对方首级。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外面的人甚至没听到屋内的打斗声,还在戒备状态中。 “怎么样?本公子是不是很帅气?”完颜霖朝苏眠月走来,手中的折扇合上,丝毫看不出那是兵刃。 “你这是得多懒?在外面化名,连易容都舍不得。”苏眠月哼了一声,并未因完颜霖救了她而感谢,反而一脸复杂的看着他,问道:“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我下手,所以才会在宴会上做了那样几个怪异的手势?” 苏眠月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其实她唯一看懂的只有最后一个动作,那便是兄弟的手势,当时还以为完颜霖是想要威胁她。 “还好不算太笨,为兄都快睡着,也等不到你求救的信号,还以为你不需要救助呢。”完颜霖打开折扇,坐在苏眠月身侧,端起苏眠月手中的茶盏啜饮了一口。 “你是恒渊国的七皇子,也就是天澜国的质子,确定你在我这里久留,不会被有心人盯梢?”苏眠月神色复杂的看着完颜霖,不知是该感激他,还是怀疑这一切与完颜霖有关。 “不用想的那么多,外面那些人不吵上个把时辰,是无法决定要不要进来救你的。”完颜霖冷笑,这是上位者的悲哀,哪怕他们人前矜贵无比,可他们的生死不过是用来衡量他人利益的,又有几人会真正的关心他们的生死?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是有意接近我的是吗?”苏眠月靠在软榻上,没发现自己此时媚眼如丝,脸色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低声问道:“去皇陵的路上,也是你有意出现在我身边,故意和我接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贤弟想要听到什么答案?”完颜霖放下茶盏,指着地下的尸首问道:“或者说,皇后娘娘以为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最真实的?” 苏眠月愣了一下,从她知道完颜霖就是白公子的那刻起,心就不曾安宁过,可白公子也好完颜霖也罢,苏眠月都不曾真正的交心,倒是被救了几次,也算是半个恩人。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曾经为何接近于我,一切都到此为止。本宫只见过完颜霖,苏公子也只是与白公子一起吃过花酒。”苏眠月意有所指的说着,不希望再惹麻烦上身。 完颜霖无所谓的一笑,道:“若苏皇后决意如此,本公子自是如你所愿,可苏皇后确定不需要本公子的帮忙,也能度过这个难关?” “嗯……本宫……”苏眠月下意识的嗯了一身,那酥入骨髓的声音,让她自己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对劲儿,“是那奇怪的香味。” “醉春风,乃是江湖上重金难买的媚药,且醉春风药效虽好,却很难下药成功,而凤栖宫显然是有内鬼的存在,才让人得手。”完颜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眠月,道:“现在有两种办法能够解毒,苏皇后听仔细了。一则,找个男人,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二则,苏皇后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只要能挺过六七个时辰便无事了。” “完颜霖,本宫不管你是否提前知道本宫中了媚药,但本宫不甘心就这么着了别人的道,相信你也很清楚,一旦外面的人冲进来,而你还在这里,将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所以,本宫想与你合作。”用力的在手臂上掐了一把,苏眠月怕自己会再度叫喊出声,那声音着实是让人脸红。 “愿闻其详。”完颜霖收起嬉笑之色,认真道。 “把外面的人引走,本宫要那个贱人为今日的举动付出代价!”苏眠月磨牙喊道。 “顾灵?”完颜霖确认的问道。 “屡次三番想要本宫的性命,除了她顾灵还能有谁?即便是这次不是她,本宫也算不得冤枉了她。”苏眠月冷冷的看向躺在地上的死尸,又道:“麻烦你去查一下,本宫想知道顾灵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有趣。”完颜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之后,用布将那黑衣人的头颅给包好,一会还用得上的。 和完颜霖制定了计划之后,苏眠月的神智逐渐变得不清晰,只得拔下金簪,朝着大腿内侧开始乱扎一通,只要能保持清醒,即便是痛上六七个时辰也无妨。 深深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眠月,完颜霖唤了灰衣随从出来,让他穿上黑衣,将院子里戒备的黑衣人都引到未央宫去,而完颜霖的身影也消失在凤栖宫中,他的身份是不适合出现在后宫之中的。 正如完颜霖所言,慕霆带人来救苏眠月之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且慕霆是派了御林军先包围了凤栖宫,又让人喊话之后,这才带兵进入,气的苏承业差点想违抗圣命。 倒是顾灵,一直陪在慕霆身边,泪眼朦胧的揪着慕霆的衣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苏眠月是她的亲姐姐,否则哪里会不顾龙嗣的安危,这等时刻也要挂心苏眠月的安危呢? 当慕霆等一干人进入内寝,看到地上无头的黑衣人,再看向坐在软榻上,仿若着魔一样的刺着自己大腿的苏眠月,皆被震撼的无言以对。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这里发生什么事?其他人呢?”慕霆反应过来之后,并不关心苏眠月是否出事,几个问句还是带着怒意的。 “皇上终于……来了……”苏眠月勉强勾起唇角,想要勾起一抹笑意,奈何神智不清,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吟哦之声,只得狠狠的再度刺向自己,咬牙快速道:“请皇上命人清查凤栖宫,有人在凤栖宫下了媚药,臣妾唯有自残才能控制药性,却不确定是否还有残余药力。” 众人都意识到苏眠月的异常,不少朝臣此刻都是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苏眠月,以免被慕霆所恼,可一个个的都怕自己也中招,万一没有意志力抵抗媚药,结局绝对会悲惨至极。 “皇上,皇后娘娘受惊被挟在前,受伤中毒在后,还请皇上下旨,请皇后娘娘移驾将养。”苏承业气的脸色发青,见慕霆拥着顾灵站在那里,立即扬声请旨。 “苏相所言极是,皇后娘娘凤体为重。”苏相一党的大臣,自是上前请命。 “皇上,凤栖宫情况不明,灵贵妃又怀有龙嗣,还请灵贵妃以龙嗣为重,莫要冲撞了血光之灾,速速回未央宫去安胎吧,皇后娘娘这里自有皇上来安排一切。”有御史看不惯顾灵的做派,便直接谏言。 顾灵一脸委屈的看着慕霆,希望他能声援自己,却发现慕霆的视线一直落在苏眠月身上,竟然还流露出几许心疼之意。 “皇上。”苏承业一撩衣袍,跪地请旨道:“请皇上下旨,允许皇后娘娘移驾养伤,速速传御医为皇后娘娘治伤。” 不管是否与苏承业一党的人,这时候却不得不随着苏承业一起请旨,毕竟他们来的时候苏眠月便是衣衫完整,且为了保持清白而不停的自残着,谁还能陷害不成? 慕霆回过神来,急忙大步上前,点住苏眠月的穴道,将她抱入怀中。 “皇上……”原本抓着慕霆衣襟的顾灵,差点被拉倒,委屈的唤了一声。 “灵贵妃这是何意?皇后娘娘重伤在身,皇上理当以皇后娘娘为重,帝后和谐方能国泰民安。而灵贵妃身怀有孕,明知龙嗣单薄,却还不顾血腥之气,非要留在凤栖宫,万一皇嗣有任何事,灵贵妃万死难辞其咎,还想把责任推卸到皇后娘娘身上吗?”御史一向是耿直之人,见顾灵在这种时候还要魅惑慕霆,自然是不会说好听的话。 顾灵摇摇欲坠,咬唇轻声道:“本宫……” “后宫之中,唯有皇后娘娘能够自称本宫,灵贵妃即便是贵妃之尊,也不过是妃嫔之列,却以本宫自称,这是无视宫规律令吗?”御史脸色更加难看了,若非慕霆已经抱着苏眠月大步离去,定会请求治罪顾灵的。 顾灵暗暗磨牙,直到人都走光了,才抬起头来,阴冷的看着清冷的凤栖宫,最后将视线落在那无头的尸身上,骂了一句废物,这才回未央宫去,却不知今晚将会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 第77章 打入天牢 因着刺客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文武百官也都暂时被留在宫内,女眷则是暂住慈宁宫一侧的院子。苏眠月身中媚药,唯有用极致的痛楚方能保持片刻清醒,故而什么有用的线索也问不出来,而御医们暂时也没能确诊苏眠月中的是哪一种媚药。 太后倒是有心促和慕霆和苏眠月,不论是哪一种媚药,只要欢爱必能解毒,但慕霆不想,苏眠月不情愿,太后也只好不再提议此事,催促御医尽快配制解药。 “皇儿,今日之事,似乎是针对皇后而来,你有何看法?”留下慕霆单独说话,太后还是压低了声音。 “此事尚未有明确证据,儿臣不想妄言。”慕霆恭敬回话。 “皇帝,你应该知道,最近皇后三番五次遇刺,并非是巧合而已。哀家不愿干涉你后宫之事,也不希望皇帝你因为帝王之位而失去所有快乐,可你毕竟是帝王,很多事情要权衡大局,并不能因一己之情乱了江山。”太后沉下脸来,道:“这是最后一次,若这次皇帝还是要偏袒,以后哀家做什么也不会再与皇帝商议,只要皇帝还一日认哀家这个母后,哀家就算明知道皇帝不喜,也要做能让先帝瞑目的抉择。” “母后!”慕霆脸色大变。 “哀家累了,皇帝也该去处理刺客一事了,以免各国使者以为天澜国威名不复存在。”太后挥挥手,示意慕霆赶紧离去。 见太后真的不愿再理会自己,慕霆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慈宁宫,只是离开太后的势力范围,慕霆的心却没能轻松,反而更加的沉重了。 半个时辰过后,慕霆仍旧没有得到任何与刺客有关的线索,便将视线放在了幽兰宫那边,带着御林军亲自去求证。 “七皇子已经歇息了,皇帝陛下有事请明日再来。”慕霆让人敲响幽兰宫的大门,得到的答案却是拒绝接见。 德海脸色不好的啐了一口,转首望向慕霆,得到指示后便用力的砸向门扉,并且大声的喊着再不开门便砸开宫门的话。 “恒渊国使者尚未离去,皇帝陛下便如此欺压我们七皇子,就不怕有损两国邦交吗?”守门人佝偻着身子,沙哑的声音让人难以判断他的年纪,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整个人都罩在一件灰色的大袍子里。 “宫里来了刺客,朕忧心七皇子安危,故而带人前来查看,你且带路吧。”慕霆只是扫了守门人一眼,便迈步走进幽兰宫。 幽兰宫里的下人并不多,且多数是残疾,都是当初陪同完颜霖一起来天澜国的,而那场大火之后,大多数人都灰飞烟灭,能够活下来的这些人便成为幽兰宫里的幽灵,和完颜霖一样是见不得光的,他们的活动区域也同样受了限制。 慕霆虽然是第二次来幽兰宫,但后宫的几座宫殿格局都是大同小异,即便没人引路也能找到完颜霖所在的院子。 不给人通报的机会,慕霆一脚踢开门扉,正好看到完颜霖猛地转身用被子遮挡身体的姿势,尽管只是远远的扫了一眼,慕霆还是看得出来完颜霖身上的疤痕,凹凸不平的令人作呕,还有些恐怖。 “是朕唐突了。”慕霆收回脚,对下人吩咐道:“伺候你们皇子更衣,朕在隔壁的房间等他。” 下人垂首不语,待慕霆去了隔壁之后,立即快步进了内室,姿势艰难的跪地请罪,“是奴才无能,不能拦住他。” “不是你的错,下去吧。”完颜霖的声音听不出息怒来,白皙的指尖滑过手臂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的恨意,但稍纵即逝。 更衣之后,完颜霖又戴上了面具,这才到隔壁的屋子去见慕霆。 “今晚后宫不太平,有刺客潜入宫中,却没有捉拿到,朕担忧七皇子之安危,故而前来看看。”慕霆盯着完颜霖看了一会,见他神色间没有任何异常,便又问道:“七皇子在幽兰宫,可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幽兰宫形同冷宫,刺客除非是,傻透了,才会来幽兰宫,这后宫任何一位妃嫔。都比我这个质子更有利用价值。”完颜霖说完,终于朝慕霆看了一眼,只是眼中却不见任何的色彩,好似已经是行将就木之辈,“皇帝陛下若无事,本皇子便告辞了,这些年早已习惯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 慕霆没有理由阻拦,见御林军来已经尽数归位,便知幽兰宫真的没有任何消息,起身离去。 而慕霆不会知道,他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又成为柴房的新宠了。 且说慕霆离开幽兰宫之后,本是想要歇歇,未央宫的宫人却来禀报,顾灵被刺客劫持,受惊过度而小产了。 “刺客怎么会去未央宫?未央宫不是重点派兵把守吗?”慕霆大发雷霆,他纵然有心要除掉这个孩子,可不是他亲自动手的,那就是老虎头上拔须,决不能容忍。 “未央宫本来是有重兵把守,但凤栖宫那边需要御林军彻查,皇后凤驾那边也需要拨御林军过去……”小李子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后面的话不敢再说,却已经是把责任都推到苏眠月身上了。 一脚将小李子踹开,慕霆脸色阴沉的走进未央宫,看到面色苍白如纸的顾灵,心底顿觉怜惜不已,甚至后悔当初动摇过要打掉顾灵孩子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原本就是为了责罚苏眠月而起,后来更是因为苏眠月曾经提及过,所以当孩子没了的时候,明明苏眠月什么都没有做过,慕霆便觉得这事与苏眠月脱不开干系。 “皇上,救我们的孩子,救救孩子。”睡梦之中,顾灵流着眼泪,一声声的低喃着,仿若溺水之人,紧紧的攥握着慕霆的手。 “卿卿,是朕的错,朕……”慕霆语气伤感,却没有将实话说出来,哪怕顾灵在昏睡之中,这便是身为帝王的悲哀,所有的情绪都必须被掩藏。 御医又是施针又是下药,顾灵终于缓缓睁开双目,看到慕霆坐在床边,便挣扎着要起身请罪,而慕霆却将她按在怀中,低声的安抚着。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若臣妾没有去凤栖宫,就不会有事了,御医刚刚说臣妾是因为吸入了媚药,才会让血流加速,从而失去龙嗣,都是臣妾的错,皇上责罚臣妾吧。”顾灵抱着慕霆的腰,颤声说着,更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紧紧的拥抱着顾灵,恨不能将其融入骨髓之中,慕霆轻声道:“卿卿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苦,也不会让孩子就这样白白牺牲。” 慕霆脸色阴冷的看着前方,仿佛仇人就在眼前,而顾灵又呢喃几句,便陷入昏睡之中。 翌日清晨,御医向慕霆禀报顾灵已经退烧,身体已经转好,慕霆便怒气冲冲的赶往慈康宫,也就是苏眠月暂时调养身体的宫殿,正在慈宁宫旁。 “皇上驾到。”德海高声唱喝,宫人们立即跪地参拜,慕霆却是带着一队御林军直接冲进内寝,并一脚将房门踹开,丝毫不顾及苏眠月是否更衣妥当。 看到苏眠月脸色红润的躺在床榻上睡觉,慕霆只觉得心头的怒火再也无法熄灭,他最心爱的女人承受着丧子之痛,可这个可恨的女人凭什么睡颜香甜? 慕霆并不知道,苏眠月脸色红润是因为媚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而苏眠月能睡着是因为碧芜在房间里点燃了安神香,否则苏眠月这会还在那用金簪刺腿肉呢。 “苏眠月,你谋害皇嗣,其罪当诛。来人,将废后苏眠月打入天牢,朕择日亲自审问!”扯着苏眠月的秀发,将人从床上脱下来,扔到院子里。 一直到苏眠月被御林军拖走,慕霆也没发现异常,一个正常入睡的人,可能会被拖拽着头发那么长时间而没有半点反应吗? 而地面上的一道血痕,也足以刺痛人的眼球,让人正视苏眠月受伤一事,奈何慕霆的心里只有顾灵,苏眠月即便伤的再重,慕霆也难以发现。 将苏眠月带走之后,慕霆便直接下令,将伺候苏眠月的宫人全部分开审问,且下令暂且封闭此消息。 阴冷的天牢之内,苏眠月咬牙痛哼出声,她的手指被夹的已经变了形,可施刑的人却还在用力,甚至也不进行任何审问,上来便是对她进行一番折磨。 在半个时辰前,苏眠月是被鞭子抽醒的,可她的痛呼声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刑罚,从鞭刑、廷杖、老虎凳到夹手指,苏眠月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若非那张脸还完好如初,苏眠月都要怀疑受伤的不是她自己了。 “狗奴才,今日你怎么对待本宫的,本宫离开这里后,定会加倍的让你来尝尝滋味。”苏眠月疼的说话都是颤抖的,可眼中却是阴冷的笑意,她必须说些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她真怕自己会活生生疼死:“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再如何折磨本宫,也不敢要本宫的性命,甚至是不敢毁本宫的容。哈哈,你们所效忠的主子,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你们且等着好了,这一次本宫一定不会再坐以待毙……啊……” 天牢之内,除了这间牢房,再无人听到苏眠月的叫喊之声,而她的手骨至少断了几根,也不知该能否接的回去,可那行刑之人却浑然不觉般,依旧在变着法的折磨着苏眠月,恨不能就将她给交代在这里一样。 当太后得知慕霆让人抓走苏眠月之后,气恼的昏厥过去,慕霆纵然想要逃避,却不得不去太后跟前尽孝。 转醒过来之后,太后便与慕霆促膝长谈了一番,母子俩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太后不得不来硬的,直接对慕霆下了懿旨,必须要将苏眠月接回宫中,且就在慈宁宫养伤,否则就不要认她这个母后。 慕霆纵然再不情愿,也只得先应下太后的话,毕竟太后年纪大了,不能再劳心劳力,更经受不起任何的刺激。 第78章 眼泪是让敌人笑话的 在慈宁宫住了半个月,苏眠月这才能在碧芜的搀扶下下地行走,也不会动辄昏迷,太后每日来看望的时候,苏眠月也都是浅笑以对,好似对这次无辜受灾之事并不放在心上一般,让太后心里又多了几分疼惜。“小姐,今日已经出来走动过三次了,御医说你的伤势要静养。”碧芜又一次红了眼眶,扶着苏眠月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触碰到她的伤口。 “碧芜宝贝儿,眼泪是让敌人笑话的,没人会同情我们半分,明白吗?”苏眠月吃力的向前走着,她的身上布满伤痕,人也因此而虚弱,若是再按照御医的吩咐躺在不能开窗的屋内养伤,迟早会把自己养死。 碧芜忙伸手将眼泪抹去,哽咽道:“是奴婢没用,奴婢只是心疼小姐……” “傻丫头,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只有快点将身体养好了,才能有机会报仇雪恨!”苏眠月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眼眸深处的恨意却浓到让人害怕。 “好,奴婢明白了,以后一定什么事都听从小姐的安排。”碧芜用力的点点头,红着眼圈,硬忍着不让眼泪再流下来。 苏眠月无语的看着碧芜,这丫头对她倒是忠心,只可惜还是太天真一些。 “好了,今日先歇着吧。”看了一眼天边的霞光,苏眠月叹息了一声,虽然锻炼身体能有助康复,可她现在太过虚弱,根本就不能过度消耗体力。 不过在转身之际,却听到太监唱诺声,苏眠月的身子顿时一僵。 尽管慕霆每日都会来给太后请安,却从不曾来看过苏眠月,可苏眠月只要听到皇上驾到四个字,心中的恨意便会加大几分。 “小姐……”碧芜又要流泪,却不敢落下,只能拼命的忍着,一脸心疼的看着苏眠月。 “碧芜宝贝儿,等慕霆走了,你就去拜见太后,说我想要回凤栖宫去休养。”苏眠月淡淡的开口,好似刚才那个被影响情绪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碧芜应声,扶着苏眠月进屋休息。 苏府内,苏承业因为苏眠月先是被害,后又被慕霆打入天牢且打成重伤,急怒攻心的病倒了,已经有半月不曾上朝。 苏哲和苏浩也都在家中侍疾,苏家人如此不争的行为,让外界无法猜透他们的态度,就连慕霆也因此而焦躁。 “父亲,该喝药了。”苏哲端着药碗来到苏承业身边,服侍苏承业喝药。 苏承业叹息一声,一口饮尽,看着憔悴的两个儿子,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更忧心苏眠月的处境。 “哲儿、浩儿,从明日起,你们便不要留在府中侍疾了。”苏承业低声道。 “父亲!”苏哲惊喜的抬起头来,以为苏承业是要出手,相助苏眠月,倒是苏浩皱皱眉头一言不发。 “苏家树大招风,早已为皇室所忌惮,我们按兵不动,反而让皇帝能忌惮几分,若主动出击,虽然能护的了月儿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苏承业说着,又重重的咳嗽两声,无比后悔当初同意苏眠月进宫的事情。 “父亲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皇帝就能消除戒心,就能善待小妹?”苏浩淡淡出声,而苏哲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承业,这是要放弃小妹的意思吗? “为父自是知道月儿在宫中的处境,这也是当初会反对她嫁给皇帝的原因,可月儿执意如此,为父明知她不适合宫中生存,也只能完成她的心愿,甚至因此而让你们兄弟俩出仕,让苏家顶着皇室的戒心存在于朝廷。”苏承业又是一声叹息,若他当年没那么顺着苏眠月,一家人离开京都过着平凡的生活,定是和谐美满的。 苏哲与苏浩对视一眼,都明白苏承业的苦心,事已至此他们岂还有退路? 但如苏承业所言,苏眠月若是自己不争,他们不论如何维护,也难以让苏眠月安稳于宫中。 父子三人一时沉默无言,便听下人通报,三公子求见。 “义父,我刚刚接到消息,北晨国北辰夏梦郡主有意嫁入苏家,而恒渊国的完颜霜郡主也有此想法。”苏彧疾步走进内室,拱手行礼后立即回道。 “消息来源可靠?”苏承业微微挑眉,他的情报网还没有送来这样的消息。 “是。”苏彧点头。 苏彧的情报网建立的时间不久,若让他查询多少年前的事情,自是十分艰难,可京都最新的消息,却是易如反掌。 “你们怎么看?”苏承业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皇帝忌惮苏府,自是不会同意联姻之事。”苏哲答道,显然并不担心自己会被选为和亲的对象。 苏承业又看向苏浩,却听他道:“按朝廷惯例,朝中重臣之子若与他国和亲,必须留在京都之内,且仕途从此中断。” “浩儿以为皇帝会如何做?”苏承业点点头,对二儿子更是看重一些,至少他的心思比苏哲转动的要快一些。 “若两国皆要与苏府联姻,皇帝定会选择成全一国。”苏浩抬头看向苏哲,淡声道:“至于兄长与我,端看皇帝如何取舍。” 苏承业点头,自是知道这件事给他们家带来的后果,长子若是联姻,在外人眼中的苏家便是从此要消失在朝堂之上的征兆,代表着皇帝的意思。 可若苏浩被选为联姻之人,那苏家也同样难以崛起,毕竟苏浩才是苏承业认定的继承人,这也是父子三人所商议的结果。 “义父,其实事情还是有转机的。”苏彧拱手道。 “彧儿说说看。”苏承业抬眸看向苏彧,他们虽然有父子之名,平日却鲜少有交集之处,但苏承业从不小瞧苏彧这少年郎。 “若义父放心,此事交给彧儿去办。”苏彧敛眸,并不说自己的计划。 苏府从不仗势欺人,更不做那龌龊之事,但此次的事情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就算是为了苏眠月,他也不能听之任之,更何况他所背负的仇恨…… 苏承业凝重的目光落在苏彧身上,良久都未开口,在苏浩等人以为他会拒绝之际,却听苏承业低声道:“好,此事交给你解决,尽量不要牵扯太广。” “是。”苏彧拱手,便转身而去。 “父亲……”苏哲思虑一会,便明白苏彧大约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有些不解苏承业为何会答应,这不符合苏承业的做人之道。 “大哥以为父亲不答应,苏彧便不会那般做了?”苏浩低叹一声,道:“在苏彧心中,唯有小妹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今日之所以会来是给我们通个信儿,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有所防范罢了。” 苏眠月认下了这样的义弟,苏浩也不知是福是祸。 且说已经做了半个月的小月子,顾灵的气色依旧是苍白的下人,慕霆每日都会抽空来陪她半个时辰,顾灵最初是啜泣不已,现在也只是神情抑郁,让慕霆疼惜不已。 “卿卿,你还年轻……”慕霆说了一半的话便停下了,无法给出再有皇嗣的承诺。 尽管疼惜顾灵,在顾灵流产后的补药里,慕霆还是让人加了绝孕的药,以免再有相同的情况发生。 顾灵并不知自己已经再无法生育,但慕霆不给她承诺,却让她看到慕霆身为帝王的薄凉之处,心中难免幽怨,索性闭上眼睛不看慕霆,幽幽道:“臣妾倦了。” 想要将顾灵拥入怀中,可伸出去的手却停在半空之中,慕霆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慕霆走出未央宫之后,便信步朝凤栖宫方向而来,他是知道苏眠月今日会搬回凤栖宫的,但应该不是这个时辰。 下旨将苏眠月打入天牢只是一时之气,慕霆早已习惯有事便迁怒于她,但苏眠月在天牢里被打却并非慕霆指示,可顾灵因痛失龙嗣而迁怒于苏眠月,慕霆也只能将事情掩盖过去,权当是让顾灵出一口气。 至于苏眠月无辜受苦,慕霆也心有歉疚,不过这份歉疚太少,少的让慕霆连补偿的意思都没有。 慕霆立身在凤栖宫外,不觉间便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想要离开时却发现苏眠月的凤撵正朝这边走来,下意识的便想要转身离开,可视线却无法移动,想要知道苏眠月到底伤势如何。 因为是夏季,凤撵只是轻纱笼罩,苏眠月半卧在凤撵之上,慕霆只需抬眼便能看的仔细。 只见原本俏丽娇美的容颜,此刻苍白无血色,双手被包扎的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而凤撵之上更是铺着了几层被子,但凤撵稍作晃动,苏眠月仍会疼的眉头紧皱,紧咬薄唇。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一众宫人见到慕霆,自是下跪行礼,苏眠月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半个月不见,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便成仇人,苏眠月恨不能现在就把身上的痛楚都还加给慕霆,但理智却让她将仇恨掩下。 整理好情绪,待睁开眼睛之后,苏眠月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撞上慕霆那冷漠的脸,清冷的道:“臣妾身子不适,不能给皇上见礼,还请皇上见谅。” 慕霆想要说点什么,可苏眠月那双清澈却又陌生的眼眸,让他无法开口。 “本宫乏了,回宫。”苏眠月再度闭上眼睛,对碧芜吩咐道。 碧芜小心翼翼的看了慕霆一眼,便让人将苏眠月抬回凤栖宫。 在凤撵与慕霆擦身而过之际,浓重的药味让慕霆眉头紧皱,多重的伤才能用这么大的药量? “德海,皇后伤势如何?”苏眠月的仪仗离开之后,慕霆开口询问。 吃不准慕霆真正的用意,德海犹疑一下,答道:“伤的很重,不会有性命之忧。” 冷眸扫过德海一眼,慕霆虽未言语,却吓得德海冷汗涔涔,忙补充道:“御医说皇后娘娘伤了脏腑,若不精心调养,年不过三十。且皇后娘娘的手……怕是废了。” 最后一句话,德海说的声音极轻,可慕霆却听的真切,顿觉胸腔溢满了疼痛,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以为顾灵只是要出一口气,却没想到会下手这么狠,若苏眠月的命不重要,他会留到现在吗? 顾灵并不知道她的举动让慕霆对她的喜爱淡了几分,还在未央宫计划着要如何一举将苏眠月置于死地,也不知道她买通那些伤害苏眠月的人,已经被慕霆下令秘密处死。 自然,苏眠月也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感激慕霆,她的苦并不会因为几个狗腿子的死而淡去。 第79章 没那么熟 是夜,苏眠月因身体的疼痛而辗转难眠,便起身靠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天外的明月。自从回到凤栖宫,苏眠月便让碧芜将御医院送来的药都换成她自己寻来的药,以免死在别人的算计中都不自知,且药材里不再放那些止痛安眠的药物,这样虽然会痛苦一些,却更利于伤口愈合。 “还是身为苏公子的你,更加炫目多姿。”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苏眠月抬头一看,正是完颜霖站在窗外,而守在院子里的宫人则是‘睡着’了。 “来看我笑话?”苏眠月淡声问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何笑话可看?”完颜霖嗤笑一声,月色下的他带着几许薄凉之意,旋即又恢复了白公子的姿态,拿出一瓶药递给苏眠月,道:“这个药可以帮你,御医院的那帮废物,只会将你治成残废。” “多谢了。”苏眠月看了一眼药瓶,就要伸手去接药瓶,这才想起里自己和残废差不多,便道:“把药放在那吧,碧芜会帮我上药的。” “这是第几次听你说谢谢了?”完颜霖轻笑一声,便翻窗进了屋子,毫不避嫌的坐在软榻上,道:“好人做到底,还是我来帮你伤药吧,你的碧芜宝贝可不一定能做好,再浪费了这上好的药。” “那就有劳了。”苏眠月也不拒绝,御医已经宣判了她必残的事实,苏眠月也未寻到好药,才会想要试一下,但对完颜霖的用心还是有所怀疑,淡淡道:“我不过是没有半点用处的皇后,你就不怕做这些是无用功吗?” “在你心里,我做事就一定是带着目的的?也许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受伤,想要对你好一些呢?”完颜霖说着,便动手为苏眠月拆开受伤的药布,动作轻柔至极。 可苏眠月伤到筋骨,再轻柔也会疼,不过是拆个药布就已经满头的冷汗。 完颜霖自是看的到,也知道苏眠月会痛到何种程度,可她连声都不吭,这番坚韧,竟让他心里起了怜惜之意,便想说说话分散一下苏眠月的注意力。 “这么个不知道珍惜你的男人,也值得你守候?”完颜霖哼了一声道。 “他是皇帝,你觉得我是能休夫还是和离?除非是死,否则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被他打入冷宫,废除皇后的称号罢了。”苏眠月嗤笑一声,她虽有离开之心,却不会告诉完颜霖,他们没那么熟。 且完颜霖的身份特殊,苏眠月自然是要谨慎几分。 “所以你就弄了那么个天石,让天下人以为他是上天所眷宠的真命天子?”完颜霖问着,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苏眠月的手上。 看着已经肿的不成形,除了疼痛再无其他感觉的双手,苏眠月笑道:“不好吗?他得了名,龙心大悦便能少找我的麻烦,而我也赚了银子,这等双赢之事若能多做几次,说不定我就能成为天澜国的首富。” “他是名动诸国了,也龙心大悦了,可你真的过得好了吗?”完颜霖哼笑一声,又道:“即便你成了首富又如何?只要他不高兴,你便还会受这无尽之灾,而且他若知道你富可敌国,只怕你连冷宫都就不去就没命了,而你挣的那些银子,就能填满他的私库了,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等闲心给他做嫁衣。” “所以呢?”苏眠月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淡淡的问道:“你认为我应该做些什么来捍卫自己的权益?杀了他?还是,逃离这人间地狱?” 完颜霖手下的动作一停,并未回答苏眠月的话,眼中有暗芒流转。 “恒渊国来人,确定你这个嫡系皇子还活着,也该有所动作了吧?”待药上好之后,苏眠月收回手,垂放在身侧,不得不承认完颜霖带来的药的确是好,不过涂抹了一次便觉得疼痛不是那般明显,但能否让双手恢复正常,苏眠月也不确定。 完颜霖去净了手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声问道:“你觉得他们该有什么动作呢?” “要么杀了你,要么接你回去,要么任由你继续留在这里做人质。”苏眠月答道,抬头看了完颜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不过,恒渊国如今的实力,再任由皇子做质子,只会丢了国家体面和威严,第三个假设不存在。至于另外两种可能,相信你早已心中有数,也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么相信我的实力?”完颜霖笑问,语气也轻快几分。 “能够在多年前的大火中活下来,并且在深宫之中不惊动皇族势力于京都发展产业,自不会是坐以待毙之人。”苏眠月笑言,见完颜霖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撇唇道:“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今日,多谢了。” 完颜霖淡淡一笑,放下茶盏来到苏眠月身边,俯身在她耳边问道:“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不想回报一二吗?” “你敢信我?”苏眠月抬眸反问。 “……”完颜霖没有做声,他与苏眠月相交,却并非是交心,谁又能信得过谁? “只要不连累我,又能给他添点堵,合作一二倒也无妨。”苏眠月又言,神情微冷,身子向后靠去,躲过完颜霖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合眼道:“不过,你还是三思而后而行的好,毕竟我的处境并不比你好,说不定和我合作的危险性更大,到时候可别说我出卖你了。” “好,我们合作。”完颜霖伸手,想要与苏眠月击掌,这才想起来苏眠月的双手受伤,顿了一下,便收回手站直身子道:“明晚我再来找你,药布就不要缠了,影响康复。” 完颜霖说完便飞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苏眠月的眸光却是沉了下来。 看着堪比熊掌的双手,勾唇冷笑道:“慕霆,原本我只是想安静的离开,是你做事太绝,又管不住自己的女人,那就不要怪我给你制造些麻烦了。” 话落,苏眠月抬头望着天空,觉得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心情也愉悦起来。 翌日清晨,吃完早饭后,苏眠月便对碧芜低语了几句,这才让御医进来看诊,余光瞥了一眼一脸敷衍之色的御医,苏眠月心中冷笑,只怕不是御医院没有能人,而是有人不希望她能康复。 “李御医给本宫诊治了半个月,却不见半点成效,是觉得本宫这个皇后徒有虚表,所以有意敷衍本宫,还是觉得本宫好糊弄,整个御医院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一个庸医治不好本宫,就不知道换一个医术高明的过来吗?”苏眠月一改往日柔弱姿态,冷声质问道。 “皇后娘娘息怒,微臣虽然只是副院判,但主治的便是外伤,若皇后娘娘不相信微臣的医术,大可传召其他御医前来为皇后娘娘诊治。”李御医起身拱手,大有不伺候的意思。 “放肆,皇后娘娘驾前也敢如此无礼,李御医真是好大的胆子。”碧芜上前一步,一巴掌打的李御医摔倒在地,疼的碧芜把手背在身后直甩。 “皇后娘娘就这样任由宫婢来折辱微臣吗?”李御医因一时不察而被碧芜掌掴,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着,瞪大了那双三角眼睛看向苏眠月,大有苏眠月不为他‘主持公道’,便拒绝给苏眠月看诊的意思。 嗤笑一声,苏眠月冷冷的看着李御医,心知李御医早已被顾灵收买,否则也不敢对她不敬。 “来人,李御医对本宫不敬,拉到院子去,廷杖二十。从即日,本宫的病情由张御医医治。”苏眠月淡漠的开口,懒得理会李御医发怒的神情。 李御医倒是还想挣扎,可凤栖宫的宫人早已上前把他拽了出去,就在苏眠月的屋外直接行刑,任谁也保不了李御医。 听着李御医痛苦哀嚎,碧芜有些忐忑的走到床边,低声道:“小姐,这个李御医可是御医院治疗外伤最出色的御医,就这么把他给换了,真的好吗?” “让他继续医治,你就等着看我便成残废吧。”苏眠月冷笑的看向窗外,骄阳躲在云朵之中,却遮不住暖意,笑道:“碧芜宝贝,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刺激,你怕吗?” “怕什么?”碧芜不解的看向苏眠月。 “是啊,被囚在这深宫之中生不如死,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呢。”苏眠月轻笑一声,神情亦是淡淡的,让人无法捉摸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至少碧芜是猜不透的。 在李御医被打之后,苏眠月不肯接受常规治疗的消息便传遍后宫,张御医更是被御医院内所有的御医同情,尤其是与张御医一直不合的李御医更是不时的嘲讽几句。 未央宫内,顾灵更是高兴不已,以为苏眠月是怕残废而自暴自弃,现在只待她出了小月子,便可一举除掉苏眠月。 且说张御医为苏眠月看诊三日之后,任由苏眠月如何刁难,都是赤城的医者之心,医嘱不曾因不满而少过半句,用药也是斟酌再三,让苏眠月刮目相看。 在第四日之际,苏眠月屏退宫人,只留下碧芜在一旁伺候着,在张御医按惯例下完医嘱后,低声道:“张御医当年被李御医设计,没能坐上副院判之位,不觉得遗憾吗?” 张御医身子微僵,拱手道:“是微臣医术不精,怪不得他人。” 苏眠月却道:“张御医的医术,并不逊于李御医,否则也不会断言本宫的手还有救,并一直给本宫研究新药方,就凭张御医的医者仁心,也该是步步高升的。”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不过微臣不敢居功,皇后娘娘是手还有救,是因为皇后娘娘用了好药,即便微臣耗尽一生精力和所学,也难以研制出这般好的药。”张御医坦诚道。 “张御医并非是唯利是图之人,但亦不是迂腐之人,本宫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让张御医来医治,是因为本宫确定自己的双手能够康复。”见张御医脸上有松动的痕迹,苏眠月又道:“张御医从不参与宫斗,这也是本宫会选择张御医的另一个原由。想必张御医已经发觉,李御医给本宫用的药甚为不妥,如此心思恶毒的人若继续得势,必将连累整个御医院,甚至是祸害后宫。” “皇后娘娘……”张御医皱眉,话尾说完,便被碧芜给打断了。 “张御医何必如此较真呢?我们皇后娘娘并不是让张御医去害别人,不过是希望您能与御医院那些有仁心的御医们联手拨乱反正,还御医院一片清明,张御医还是张御医,并不会因此便必须归到哪一个派系。”碧芜说着,将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张御医手中,低声道:“张御医一直想要著医典惠及天下,皇后娘娘早就想支持一二了,只是皇后娘娘身份不比寻常,还请张御医能够保密皇后娘娘的这份心意,以免给皇后娘娘带来无妄之灾。” 碧芜的这番话,让张御医激动不已。没有经费的前提如何能够著医典?谈何惠及天下?他苦心筹谋多年,原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实现了,而现下,有人把及时雨送到了他面前。 最终,张御医收下荷包,朝苏眠月拱手行礼,“皇后娘娘心怀天下子民,微臣在此谢过,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期许。” 第80章 我的地盘,容不得你嚣张 有了张御医做掩护,苏眠月便每日都悠哉的过着,对于宫里盛传她快要嗝屁的消息,苏眠月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若不是为了安心养伤,也不会在太后来看望她的时候,故意装作病重的模样。不过苏眠月也知道,她宁静的日子到头了,因为顾灵今日便出了小月子,定会来找她麻烦的。 “小姐,苏彧公子来了。”碧芜疾步而来,在苏眠月耳边低语道。 “苏彧?他怎么来的?”苏眠月愣住了,这是她受伤之后,苏家第一次有人来看望,倒是没想到会是苏彧。 “小姐小点声,苏彧公子可不是递了牌子求见,是偷偷过来的。”碧芜急忙捂住苏眠月的嘴,就怕惹来他人注意。 “呃……”苏眠月无语的看着碧芜,想要求证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见碧芜用力的点点头,略作思量之后道:“让他进来吧。” 碧芜出去之后,苏眠月便皱起眉头,苏彧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次却伪装进宫见自己,便应该有所准备才对,可苏眠月还是心中不安。 毕竟苏彧只是义弟,一旦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不但是她会没有好下场,便是整个苏家都会为此而陪葬。 一会的功夫,碧芜便引着一个低头顺目的小宫女进了内寝,苏眠月愣了愣,朝碧芜使了个眼色,询问苏彧去哪了,下一瞬便听那小宫女开口道:“姐姐,这是我寻来的奇药,据说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姐姐快些用了。” 苏眠月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宫女,尽管化了些妆容,可那双关切的眼睛还是能看得出是苏彧,这画风噎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回过神来,苏眠月止不住的大笑,苏彧虽然瘦小一些,又生的俊美,可到底是个男子,这会穿着女装竟然没有违和感,若是和那些花魁比较,也不会逊色分毫,“行啊,这化妆的技术可是杠杠的,以后若是落难了,伪装成个娇弱的女子,准能逃出升天去。” 苏眠月并不知道自己这番玩笑话戳中了苏彧心中的伤,他曾经就是扮作宫女的模样逃出来的,更不会知道苏彧在不久的将来,也是靠着这个方法又一次的获得新生。 “姐姐!”心窝隐隐作痛,苏彧黑着脸看向苏眠月,故作恼怒。 “对嘛,做人就该有自己的脾气,不过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每日都扮的那般深沉,小心未老先衰。”苏眠月笑着捏捏苏彧的脸,一个熟悉的动作却让她痛的差点掉眼泪,“嘶。” 苏眠月低呼一声,可是吓坏了一旁的苏彧,又怕碰疼了苏眠月而不敢去碰触她的手。 “姐姐,快把这药吃了吧,一定能让你尽快康复的。”苏彧说着,便将药丸倒出来。 “傻小子,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这颗药丸太过珍贵,还是留在身边,将来或许能用的上。”苏眠月谢绝了苏彧的好意,的确是用不着这般的暴殄天物。 苏彧还想再劝,苏眠月便伸出双手,在苏彧面前晃了晃,笑道:“你看,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彻底康复。你姐姐我那么会挣银子,自然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 “既然姐姐暂时不需要,那就把这颗药丸收好,这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看着苏眠月那双白皙的双手,苏彧也不再劝说,可见这颗药丸的贵重性,却还是坚持让苏眠月收下。 苏眠月本是想要拒绝,毕竟苏彧在外面遇到危机的时候更多,之前就好几次差点没命了,可看着他那双充满了请求之色的眼眸,苏眠月只好让碧芜将药丸收好,不忍心再拒绝苏彧的好意。 这颗药丸,就当是替苏彧收着,但愿他们都没有用上的时候。 碧芜去放置药丸之际,苏彧低声说道:“最近京都里的风很乱,姐姐身体不好,还是多留在凤栖宫,免得染了风寒。” 苏眠月看了一眼风和日丽的天,点头道:“是啊,天有不测风云,谁知这一刻是晴天,下一刻会不会是狂风暴雨呢。” 见苏眠月明白自己的意思,苏彧又道:“我去查过姐姐之前在外面结识的白公子,此人将身份掩饰的很好,但又很神秘,姐姐若再出去,切莫与此人深交,以免惹来祸端。” 苏眠月只是点点头,并未说白公子便是完颜霖的话,免得苏彧会担忧。 不过苏眠月却无法答应苏彧,因为她和完颜霖之间,一直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尽管他们都有彼此的秘密在手,却又有着共同的敌人,不联手才是辜负了老天的安排。 苏彧又说了一些这几日新得到的消息,并给了苏眠月一沓金票,是近期黑市收益的一部分,其中大部分款项来自于苏眠月从宫里倒出去的宝贝。 苏眠月也交代了苏彧一些话,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苏彧便要离开,却听外面宫人着急忙慌的通禀,皇上和灵贵妃来了。 眸光一冷,苏眠月朝苏彧看去,当初在苏府的时候,慕霆是见过苏彧的,这点淡妆很容易就让慕霆看穿。 “这两人来的可真是时候。”苏眠月冷笑一声。 “是我连累姐姐了。”苏彧歉意的看向苏眠月,可那药丸真的太贵重,以至于苏彧不敢让任何人转手,但神色却是泰然的,想来是有办法躲过去。 可碧芜没发现这一点,急忙跑出来拉着苏彧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个推到内间去,急声道:“苏彧公子,只有先委屈你了,给外面那两位看到你在这里,咱们家小姐又得受罪了。” 苏彧无语的看着碧芜,这丫头忠心有余,就是这脑子不大灵活,若是在内间搜到他,那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不过这会慕霆已经进了寝殿,苏彧也没时间多解释,便留在了内间,碧芜也仓皇的朝门口跑去,搀扶着苏眠月恭迎圣驾。 因为有伤在身,苏眠月也不委屈自己行大礼,在慕霆让她免礼之后,便一副病西施的姿态,歪歪的躺在了软榻上,清冷的目光落到面前紧握在一起的那双手上,又不着痕迹的躲开目光。 秀恩爱死得快,这两人又不是寻常身份,却一点也不顾场合的亲密,最后定不会是良缘,苏眠月在心中小声的诅咒着。 “不知臣妾又犯了什么过错,劳动皇上您亲自带着灵贵妃来问罪呢?”苏眠月斜靠在软枕上,也不吩咐碧芜给二人看座。 “皇后姐姐可还是记恨着妹妹?”不待慕霆发怒,顾灵便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哀婉的说道:“都是妹妹的错,当时皇嗣……唉!若不是妹妹一时糊涂,也不会让皇上误会了皇后姐姐,害得皇后姐姐受了大苦,今儿刚刚出了月子,妹妹便来向姐姐请罪来了,还请皇后姐姐原谅妹妹的爱子心切吧。” 苏眠月冷哼一声,不乏嘲弄的问道:“本宫倒是不知道灵贵妃的道歉竟然这般珍贵,左一句一时糊涂,有一句全是误会,随随便便的一句请罪,本宫便该大方的原谅是吗?若是本宫也糊涂一回,灵贵妃可愿意这般轻易的原谅了本宫呢?” “皇后姐姐这么说,就是不原谅妹妹了?”顾灵眼眶泛红,身子轻颤的说道:“妹妹知道,妹妹的存在便让皇后姐姐心里不舒服,可妹妹从未想过取而代之,只是因为与皇上两情相悦才会入宫为妃,还请皇后姐姐能宽容大量,就放过妹妹这一次吧。” “灵贵妃口口声声姐妹相称,倒是叫本宫有了错觉,好像自己真的有个妹妹一样,只可惜本宫没那个福气有灵贵妃这样白莲花气质的妹妹,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姐妹缘分。”苏眠月冷冷的看向顾灵,眼中充满厌恶之色,嗤笑道:“灵贵妃若是为道歉而来,大可回去,本宫自认为没有那般大度,每日被伤痛折磨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之际,本宫都会记得灵贵妃的好。” “皇后……娘娘,臣妾真的知道错了,就请皇后娘娘给臣妾一次改过的机会吧。”顾灵祈求的看着苏眠月,身子盈盈下拜,只是连半礼都未行完,身子便晃了起来,被慕霆一把揽入怀中,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似的。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这就给皇后娘娘赔不是,一定要皇后娘娘消了气,臣妾方能心安。”顾灵说着,便要挣开慕霆的怀抱,可她哪里能有那样的力气,更何况只是做戏而已。 “身为皇后,理应有宽容之心,卿卿刚刚痛失皇子,皇后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慕霆脸色阴沉的看向苏眠月,眼神里有着不庸置疑的威严在其中,摆明了不允许苏眠月拒绝顾灵的“歉意”。 “够了。”苏眠月低喝一声,毕竟内伤未康复,这么一喊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尚未完全消肿的手也因为颤抖而阵阵灼疼,却连为自己顺气都不能,好在有碧芜在一旁伺候着。 待止咳之后,苏眠月脸色苍白,额间有着细碎的汗珠,绝非是作假能够装出来的。 她冷然看向慕霆,见他眼中竟有着几许的忧绪,苏眠月心中嗤笑不已,目光移开,连再看一眼都懒得。 “皇上不就是想要本宫说一句原谅,来安抚灵贵妃的心吗?好,本宫成全了便是。”苏眠月说着,冷冷的看向顾灵,道:“本宫现在无权无势,又形同废人,就算是恨了怨了也无法报仇,而你灵贵妃有皇上的宠爱庇护,自是荣冠六宫安枕无忧。我懒得管你们恩恩爱爱,但是我的地盘也容不得你嚣张。所以请回吧灵贵妃,只要本宫还是天澜国的皇后,这凤栖宫便不许你再踏入一步,这是本宫的懿旨,若灵贵妃不遵从旨意,除非皇上要废后,否则本宫绝对会按照宫规处置与你。” “皇后!”慕霆脸色发沉,似是没想到苏眠月会如此的决绝。 “皇上何必雷霆大怒?臣妾如今成了这幅模样,不过就是苟延残喘,连凤印都无法再执起来,皇上还是不肯放过臣妾吗?这一次,灵贵妃一个误会,皇上便让臣妾成为废人,若灵贵妃再来一次误会,皇上是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还是要摘了臣妾的这颗头颅呢?”苏眠月冷声质问着,眼眶亦泛红。 纵然对慕霆没有感情,可一再被伤害,苏眠月如何能不委屈? 不过在敌人面前流泪,不是苏眠月的行事作风,今日适当的示弱,不过是想把人都赶走,以免苏彧被发现。 “皇后情绪不稳定,便安心养病,从即日起任何人不准来凤栖宫打扰。”慕霆冷声下达口谕,看向苏眠月的目光很是复杂。 “皇上,皇后娘娘只是一时气恼,何必动怒呢?”顾灵急忙小声的开口,柔柔的劝说着,可不等慕霆开口,便听顾灵大声喊道:“什么声音?是什么人在里面?” 顾灵的话让慕霆目光一闪,沉沉的扫了一眼内间的方向,又朝苏眠月看来,见她神色坦然,倒不知该不该怀疑,可顾灵却颤声道:“皇上,快派人去搜查一下吧,宫里最近总是不太平,皇后娘娘更是受伤不止一次,万一有刺客可如何是好?” 第81章 本宫给你点个蜡 顾灵言辞恳切,一副忧心苏眠月安危的模样,看向苏眠月的眸光却是阴笑不已,还带着几分挑衅。在心里鄙视着顾灵的小手段,苏眠月却也担心慕霆会认出苏彧来,且刚才分明没有任何声音,苏彧绝不会这般不小心。 “本宫并未听到任何声响,皇上和灵贵妃都在此处,就算有人想要谋害本宫,也要三思而后行。”苏眠月淡漠的开口,看了慕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痕,看向顾灵道:“若真有刺客,最多是想要本宫的性命,至少不会让本宫生不如死。灵贵妃的关心,本宫领受不起,请回吧。” “皇后娘娘不肯原谅臣妾,臣妾也不敢计较,毕竟是臣妾有错在先。可事关皇后娘娘安危,皇后娘娘还是莫要置气了,臣妾真的听到内间有异响。”顾灵说着,小脸又苍白了两分,不安的看了看慕霆,又看了看苏眠月,小声道:“莫非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连皇上也不能进去?该不会是……” 顾灵的欲言又止,让慕霆的疑心更重,当即便松开顾灵,迈步朝内间而去。 “皇上。”苏眠月大步上前,张开双臂挡住慕霆的去路,仰着消瘦的小脸,幽冷的问道:“一个锦妃已经够笑话了,皇上是想要灵贵妃步其后尘吗?” 低头看着苏眠月那双清冷而失望的眼眸,慕霆心头经不禁一颤。 当初锦妃构陷苏眠月不成,最后被太后处死。若今日苏眠月的内寝里没有问题,纵然慕霆能保下顾灵,太后也不会这般轻易的饶恕。 且皇后出轨,最后有损的是慕霆的龙威。 见苏眠月一句话便让慕霆止步,顾灵眼底恨意流淌,却做捧心状,颤声道:“皇后娘娘怎可如此冤枉臣妾?臣妾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安危,并未有恶意,皇后娘娘何必这般质疑臣妾?” 瞟了顾灵一眼,苏眠月不愿再与她多费唇舌,否则这个贱女人定会再生事端,便将一口恶气压在心底,看向慕霆道:“皇上想要搜臣妾的内寝,臣妾不敢反驳,若真的私藏了男人,臣妾任由皇上处置,却也不愿平白的被羞辱。今日,臣妾斗胆问皇上一句,若臣妾是清白的,皇上又当如何?臣妾身为皇后,若后宫妃嫔一句怀疑,便能让皇上下旨搜宫,难道打的就不是皇上的脸面吗?” 见苏眠月没有半分慌张,慕霆心中的猜疑已经消去大半,但他身为帝王,即便只是有那么一丝怀疑的念头,也不会轻易罢休。 “朕并非怀疑皇后,只是不希望皇后再有任何危险。”慕霆自是不会承诺任何事,越过苏眠月,便大步走进内室。 顾灵笑意得逞的跟上,却被苏眠月挡住了去路,低声道:“顾灵,柔弱的女人确实能博取同情,也更让男人怜惜。本宫也想给你点个赞,不过更想给你点几盏烛火,等着看你被遗弃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你不用装也会天天如此。” “皇后娘娘这是嫉妒吗?”顾灵扬唇,冷笑道:“至少皇上疼宠的人只有我,而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真是可笑。” “可笑也好,可怜也罢,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灵贵妃印堂发黑,估计是笑不了几年了。”苏眠月浅笑,她又不爱慕霆,自然是不会嫉妒顾灵,视线扫过顾灵平坦的小腹,苏眠月摇头啧声道:“本宫虽还是清白之身,却比某人空欢喜一场好,有些人恶事做多了,又怎么能得上天眷顾呢?” “皇后娘娘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好,至少我还有机会,而皇后娘娘怕是永远都不知道做女人的滋味。”顾灵磨牙,恨恨的道。 “还有机会吗?”苏眠月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转身朝内寝走去,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智商永远是硬伤,只怕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活该一辈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顾灵很想问苏眠月这话是什么意思,直觉告诉她苏眠月所说的真相是她不愿面对的,可苏眠月那句智商永远是硬伤,让顾灵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不及苏眠月。 愤愤的跟在苏眠月身后走进内室,顾灵发誓,她一定要取而代之,住进这凤栖宫。 内寝中,已经搜查过的慕霆冷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宫女,见苏眠月二人进来,这才询问道:“你是谁?刚刚为何不出去接驾?” “奴婢是洒扫的宫人秀娥,今日被碧芜姐姐唤来打扫内寝,并不知皇上驾到,还请皇上赎罪。”‘秀娥’身子轻颤的回话,额头紧贴在地面上,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拧眉看了秀娥一眼,慕霆冷声道:“抬起头回话。” 秀娥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是,苍白着脸看向慕霆,只是一眼便又垂了下去,嘴唇都咬出血了,可见她是多么害怕。 “你一直在这里打扫?”慕霆问道。 “是,奴婢已经打扫了半个多时辰了。”秀娥答道。 “这屋子除了凤栖宫的人,可还有别人来过?”慕霆直入主题。 秀娥不解的抬起头,见慕霆脸色阴沉,连忙摇头道:“奴婢不曾见过。” “皇上,或许这个宫女有问题也说不定,凤栖宫之前出事,不也是因为有内应的缘故吗?”走到慕霆身侧,顾灵柔声道。 当初苏眠月被打入天牢,整个凤栖宫的宫人也都跟着遭殃,除了碧芜随身伺候苏眠月没被大刑拷打过,不少宫人都被打成重伤,也有被屈打成招的,更有被直接打死的。 如今的凤栖宫,有半数以上都是新人,其中慕霆和顾灵都安插了不少探子,这也是苏眠月不喜欢有人在她的寝殿里活动的原因,所以只有一个洒扫宫女在此也不奇怪。 “皇上还要审问多久?还是和上次一样,把凤栖宫的宫人都抓走,重刑审问吗?”苏眠月笑意不达眼底,幽幽道:“或者,臣妾应该配合皇上一次,再去趟天牢?”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笑的那般疏离,慕霆心中纷乱不已,遂起身道:“皇后静心养病便是,朕会让人送些补品过来。” 一再的让苏眠月受伤,慕霆也知道不妥,却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便想用赏赐安抚苏眠月一番,却不知苏眠月只会嗤之以鼻。 再好的补品,也救不会来原主的命,更无法抹去苏眠月这段日子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和苦楚。 顾灵还想再说几句,可慕霆已经先行离去,只能恶狠狠的盯着苏眠月,恨不能自己动手把苏眠月给杀了。 “灵贵妃与其把心思放在本宫身上,不如想想怎么抓住你的男人才是正事。”嗤笑的看着顾灵,苏眠月指着门口的方向,笑道:“灵贵妃现在追出去,还有机会让皇上改变心意,即便是没有搜到人,只要灵贵妃能说服皇上,便可以给本宫戴一顶罪后的帽子,本宫绝不解释半句。”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并无此意。”顾灵转脸又是一副诚恳的表情。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虚伪,皇上喜欢你这矫揉做作的病秧子,本宫看着只觉得反胃,不要以为自己是金子,天下人都得巴着你。”苏眠月哼了一声,对顾灵这种做作的行为当真是无语至极,对慕霆的智商也有所怀疑。 一个能被这种女人欺骗了n年的男人,真的有资格成为明君? “皇后娘娘这般羞辱于臣妾,当真让臣妾伤心。”顾灵扶着金丝楠木的椅子,身子摇摇欲坠,当真是我见犹怜。 “打住。”苏眠月急忙伸出手,摆了个暂停的姿势,鄙夷的看着顾灵,道:“这里只有一个宫女罢了,你没必要摆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来,我又不是男人,可不会怜香惜玉的。门口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顾灵咬牙切齿的看着苏眠月,倒不是她想博同情,而是装柔弱装顺手了,习惯性的就这么做了,哪里想到会受羞辱? “稍等一下。”在顾灵欲离开之际,苏眠月开口叫住她,勾唇浅笑道:“你我有多恨对方,彼此心里都有数,所以以后要怎么过招都奉陪到底,就是麻烦你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在我面前乱晃,更不要像只苍蝇一样的乱稳稳,不咬人还膈应人呢,懂?” 顾灵气甩袖离去,苏眠月却是体力不支的跌坐在软椅上,秀娥……不,是易容的苏彧,急忙站起身来,问道:“姐姐身体可是不适?快让碧芜把还魂丸拿来。”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没那么娇弱。”苏眠月轻笑,原来那颗药丸叫还魂丸,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寻常的药了,哪能这么浪费,“你小子倒是本事,还会易容,这本事可得教教我。” 苏眠月有意打趣着,其实她自己也会易容术,不过她是靠化妆为主,而苏彧明显是用人皮面具,这个可是更为方便一些。 “待姐姐得空,我便教姐姐。”苏彧很是大方的表态,仔细的观察一会,确定苏眠月只是有点疲惫,便道:“我倒是还有几张人皮面具,姐姐若是喜欢,改日给姐姐送来,制作人皮面具并不简单,怕是没有一两年学不会。” 苏眠月双眼一亮,尽管暂时无法学会做人皮面具,可是能够有几张玩玩也不错,至少出宫会方便一点。 一高兴便忘记自己还受伤呢,苏眠月一拍桌子,顿时痛的整个人都跳起来了,疼的眼泪哗哗流,彻底体会乐极生悲的意思了。 “姐姐!”苏彧惊呼一声。 “没事的,我就是太激动了,咱们可说好了,你一定要教我易容术,而且过几天就给我送人皮面具过来。”苏眠月故作轻松的开口,尽管双手恢复了七八分,可十指连心的疼痛却不好忍。 “姐姐放心,苏彧一定说到做到。”苏彧连忙承诺,就怕苏眠月再激动一次,他的心都跟着痛了,只可惜苏眠月又痛又惊喜,根本没注意到苏彧眼底那份被掩藏的情愫。 待苏眠月缓解疼痛之后,苏彧便告辞离开了,他必须得在落宫门之前出宫去,否则危险也会增加。 是夜,苏眠月坐在软榻上等着完颜霖来给她上药,却等了到睡着了也不见完颜霖的身影,全然不知此刻的完颜霖命在旦夕,而京都也将酿起又一场风波。 第82章 失去你,是慕霆的损失 连续两日,完颜霖都没有来给苏眠月上药,苏眠月暗恼完颜霖食言,也隐约担忧完颜霖是否出了什么事,却又不能去幽兰宫那边打探消息。好在完颜霖是留下一瓶药的,所以苏眠月便让碧芜帮她上药,只是没有内力疏通经络,效果也大打折扣。 凤栖宫闭宫不见客,许多消息都不是第一手得知,若非苏彧让人给苏眠月先送过来一张人皮面具,顺便汇报宫外的情况,苏眠月不知还要几日才能知道京都的近况。 各国几乎都带来的和亲公主或郡主,后宫自是不可能全部安置,慕霆便钦选了一名姿容出色的附属国公主及一个依附天澜国的番邦公主为妃,又下旨举办了一场郊游,朝中未婚儿郎尽数参加,部分带着和亲使命来的女子大多已经选中和亲对象。 而苏哲和苏浩亦是在被选之列,不过选中苏浩的完颜霜不知为何与苏浩发生口角,竟一箭射了苏浩的坐骑,而苏哲为了救苏浩被坐骑拖行几百米之远,还因此摔断了腿,苏承业因此而动怒,一状告到金銮殿上,慕霆不得不做主将两桩婚事取消。 苏哲残废,北晨曦自也是不愿下嫁,顺势而下,竟被慕霆指给睿王慕辰为侧妃,北晨六皇子对此婚事颇为满意。 完颜霜间接害了苏哲,婚事自然不成,但和亲之事不能因此而中断,顾太傅便一副舍生取义的姿态,将自己的小儿子推出来,接收了完颜霜。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苏眠月皱皱眉,看着窗外,自是不相信完颜霜是无心之失,一个和亲的郡主当真敢如此放肆,大庭广众之下对当朝丞相的公子动手? 暂时想不通,苏眠月便不再深思,而是为苏哲的伤势担忧起来。 与苏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他们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尽管他们疼宠的是原主,可苏眠月既然顶替了这个身份,对原主在意的一些人事物便有义务。 当然,这绝对不包括慕霆那个冷血动物。 “碧芜,你立即去库房里挑选一些上好的补品,去相府看望大公子,若时间来不及不回来便是。”苏眠月说着,朝碧芜递了个眼色,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其他暗线来传递的,碧芜回去自然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此时的相府,苏浩和苏彧坐在苏哲的房间中,看着刚刚醒过来的苏哲,神色皆是幽深。 “大哥,当初的计划不是说好了,由我来承受这一切吗?”苏浩低沉的开口,是质问也是关心。 “当时的情况和我们计划中不同,若让你一个人承受,就不是没了一条腿,而是丢了性命。”苏浩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腿,心里何尝不难受,可用一条腿换弟弟平安也值得了。 几人原本的计划,是苏浩激怒完颜霜,借机伤到北晨曦,这样一来两桩婚事就都不能成,而苏浩只需要轻伤便能躲过慕霆的制裁。 可谁知道完颜霜那般狠,出手的时候完全是要苏浩性命的架势。 “这件事,怕不是这般简单。”苏彧与苏哲兄弟二人相处时日较短,自然没有那么深厚的手足之情,是以看待问题也更为客观一些,“完颜霜能作为和亲郡主前来,绝不可能是单纯无脑之人,她主动选中二哥为和亲之人,又因几句话而要二哥的性命,这不合乎常理。” 苏浩眸光一闪,蓦地想起完颜霜在刺伤他坐骑的那一瞬,眼底闪过轻蔑的笑意,而脸上却是一副愤恨之情。 “好个一箭双雕。”苏浩恨恨的开口,自是明白苏彧话中的意思,见苏哲没能想通透,便为他解惑道:“完颜霜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却也不想北晨曦嫁给大哥,所以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只是没想到大哥会为我奋不顾身,让她的计划有变,可结果还是一样的让她达成所愿。” “可完颜霜不想嫁给二弟你,却心甘情愿的嫁给顾长峰那个纨绔子弟吗?除非是她眼睛瞎了……”苏哲的话说到一半,见苏浩和苏彧的脸色都凝重起来,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完颜霜看似莽撞的举动,却影响了多少人的命运,一个阴谋的巨网似乎在悄悄的编织着,而他们暂时还猜不透多少势力参与其中。 三人皆沉默下来,空气都被这个认知凝结了。 夜深人静,苏眠月躺在软榻上,已经在浅眠,全然不知道她的屋内多了一个人。 完颜霖坐在床边,本是想要为苏眠月推宮过穴的,却又怕影响苏眠月的睡眠,便坐在那里看着,不知不觉便是大半个时辰过去,苏眠月这才醒来。 “这两日有事,所以没来看你。”完颜霖开口,下意识的解释一句。 “你受伤了?”苏眠月皱眉。 “倒是被你看出来了。”完颜霖也没隐瞒,还带着几分打趣的道:“你倒是关心我,一眼便看出我的不寻常。” “看来没少流血,和死人的脸色差不多,除非我眼睛瞎了才看不到。”白了完颜霖一眼,也明白完颜霖为何会几日不来给她上药了,“既然身体没有复原,便不劳烦你动手了,不差这几日。” “你这是在关心我?”完颜霖勾唇,凑近苏眠月面前问道。 俊颜近在咫尺,看着那邪魅的笑容,苏眠月只觉得呼吸一窒,大脑好像当机了一样,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 待反应过来,苏眠月立即冷冷的瞪了完颜霖一眼,低喝道:“若非我的手受伤了,定会将你打出去。” “你舍得?”完颜霖再问,见苏眠月眼神真的冷却了,也不再逗弄,而是没事人一样的坐起身子来,给苏眠月推宮过穴,并低声道:“外面的那些事,尤其是关于相府的,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苏眠月心中一沉,以为完颜霖是要告诉她什么内幕消息,却见完颜霖玩味的一笑,便岔开话题,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伤的这般重吗?” 尽管完颜霖不说,苏眠月还是能猜到他是知道消息的,或许和完颜霖的利益有关,否则他定会卖个人情,苏眠月便也没有追问。 “你天生就是一副欠扁的模样,受伤不正常吗?”苏眠月眨眨眼睛,很是天真的看着完颜霖。 额头三道黑线拂过,完颜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去行刺慕霆了。” 完颜霖说的风轻云淡,苏眠月却是听的心惊胆战。 两个都住在皇宫里的男人,且都是人中之龙,完颜霖敢行动定不会是冲动,却受伤这般之重,看来慕霆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见苏眠月先是一愣随即皱眉,完颜霖又道:“看来你这个皇后是真不受宠,竟连他遇刺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伤的不比我轻,这几日除了早朝都在未央宫养伤呢,对那个灵贵妃倒是真的宠爱。” “果然长的好看的男人就是不靠谱,既然动手,却不能一击成功,还把自己搞的半死不活的,真是活该。”苏眠月哼了一声,倒是不在乎慕霆宠爱谁、相信谁,他死了最好不过。 “你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我重伤还来看你,就算不感动也应该感激才是,难不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完颜霖一副很受伤的姿态,只怕任何女人瞧见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奈何苏眠月虽然是颜控,却不会最基本的理智都失去。 “你还是省省吧,本来就长相偏阴柔,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更是让人反胃。我又没求着你来,你不愿意大可以离开,窗户还开着呢。”苏眠月无所谓的开口,合上眸子靠在软枕上,心里却是乱作一团。 慕霆遇刺,丞相府也在同一时间出事,看来这次诸国使者团又要多滞留一段时间,而慕霆那人本性多疑,只怕这次遇刺定会把所有人都怀疑上,包括她这个形同冷宫的凤栖宫,自然也少不了权势滔天的相府。 看着苏眠月平静的神色,完颜霖自是不知道她心里已经想的那般多,便也不再多话,直到一套按摩做完之后,便起身欲离去,不想打扰苏眠月的睡眠。 “你准备何时动身?”在慕霆要走的时候,苏眠月却开口了。 “这么盼着我离开?”完颜霖看着依旧闭着眼眸的苏眠月,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天澜国的皇宫关不住你,天澜国也囚不住你。”苏眠月淡笑一声,睁开眼睛,见完颜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便坐起身来与他平视,道:“我们合作一次吧。” 看着浅笑如花的苏眠月,完颜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却也来了兴致。 “你确定我会答应?”完颜霖笑问。 “一百万两黄金。”苏眠月自信满满的开口,道:“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银子是最不可或缺的,只要我们合作愉快,我便给你一百万两黄金,条件是你必须按照我的计划去实施,更不能让人抓到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能怀疑和我有关。” 完颜霖沉默的看着苏眠月,见她浅笑嫣然,明显是确定了自己一定会答应。 而事实上,一百万两黄金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完颜霖自然是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纵然完颜霖这些年没少积攒财富,可他的支出庞大,周转资金并不多。 “愿闻其详。”完颜霖点头应下。 苏眠月招手,让完颜霖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只见完颜霖的眼眸越来越亮,而苏眠月的眸中却有着狠色。 待听完苏眠月的计划之后,完颜霖摇头笑道:“没能和你琴瑟和鸣,是慕霆的损失,也是他的悲哀。” “是吗?我一直以为最悲哀的人是我。”苏眠月又一次浅笑,只是笑的有些敷衍。 “不过你这招倒是够狠,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让慕霆元气大伤,甚至你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出来,便让我为你效力,不愧是商人本色啊。”完颜霖竖起大拇指。 “各取所需而已。”苏眠月勾唇,又道:“当然,你若是有资本,也可以获取更多酬劳,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如此的可人儿,慕霆却不懂得珍惜,若是哪天你想要离开这里,只消让人给我送个信,我一定会不惜代价的将你带走。”完颜霖半真半假的说着,将一枚不起眼的绿色碎玉放在软榻上,道:“若真有那一日,只要将它镶嵌在幽兰宫角门上,我便会知道你的决心。” “你觉得我会需要?”苏眠月依旧是淡笑着,她想要离开皇宫,便是要从此海阔天空去,又怎会与完颜霖这样身份复杂的人纠缠不清? 见苏眠月如此淡然,完颜霖也不说什么,只是挑挑眉道:“我觉得你会用得到,就算是我多拿的那份报仇的谢礼,你若用不上便留着做个装饰好了。” 话落,完颜霖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中,苏眠月则是俯首看着那枚绿玉,无语低笑起来。 第83章 男人,要试过才知道 皇帝纳妃,需要皇后授印,尽管苏眠月的手根本不能拿起金印,过场还是必须要走的,否则帝后不合的传言只会流传到各国去,慕霆丢不起这个人。原本纳妃之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但慕霆选中的两人,竟然在驿馆内遭人行刺,慕霆虽然将事情压下去,却不得不给两国使臣个交代,这才选了最近的吉日,将两人接近宫中。 “日后大家便是姐妹了,两位妹妹若有需要,大可与本宫讲,闲来无事也要与各宫姐妹多做联络,促进姐妹之情。”在说完场面话之后,苏眠月一脸和煦的笑容与二人说着话。 朱雀国乃是天澜国的附属国,纵然朱琳琅以公主之尊和亲,也不过是从二品的妃位,且此生再难晋级。 不过这个朱琳琅的确是貌美如仙,后宫之中除却苏眠月之外,再无人能与其一争芬芳,也难怪在见到朱琳琅之后,顾灵的眼神一直阴沉的很,偏偏这个和亲公主是她动不得的,否则慕霆也无法保她。 而另一个和亲之人,则是依附于天澜国求生存的国家,并不向天澜国称臣,地位倒是比朱琳琅高上一分,名为克毅雅,亦是公主之尊,相貌却是平平,同样是从二品的妃位。 “多谢皇后娘娘照拂指点,臣妾定会谨守本分,万事以皇上为尊,以皇后娘娘为尊。”琅妃和雅妃朝苏眠月行礼,语气很恭敬,语言亦是天澜国的腔调,可见是自小被培养的。 “两位妹妹不必如此拘礼,以皇上为尊是生存法则,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服侍皇上,皇上定不会亏待于你们。”苏眠月说完话,便示意宫人带二人去觐见其他份位高的妃嫔,那些位份不高的妃嫔自然是要拜见她们二人的。 顾灵是破格册封了贵妃的份位,亦是四妃之首,自是第一个接受参拜,苏眠月抬眼望去,见顾灵虚假的笑着应承,又恩威并施的告诫这二人不要站错队伍,不由得嗤笑一声。 慕霆还坐在这里,两国使者也在,她便如此张扬,果然是恃宠而骄的典范,完全没有看到慕霆已经变沉的脸色,竟还挑衅的看了苏眠月一眼。 淡淡一笑,苏眠月不甚在意的别开视线,她报仇之后就要离开了,又何必在意这个摆不明白自己位置的贱人呢? 有了新人,按照惯例皇帝是是要去新妃那里夜宿的,整个后宫也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在慕霆心中谁更有分量一些,结果却是让人跌破眼镜,慕霆竟是一连在凤栖宫住了三个晚上,这才去宠幸新人。 “小姐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就连奴婢出去办事,都顺畅多了,巴结的人更不在少数。”服侍苏眠月更衣,碧芜得意洋洋的说着。 无语的看了碧芜一眼,苏眠月不想打击她的心情,便没有说慕霆是躲在她这里养伤的,相较于被外人知道他受伤,苏眠月反而是值得相信的自己人了。 当然,慕霆会来苏眠月这里,一则是有补偿的意思,二则也是要借此告知外界帝后和睦,三则是要给顾灵一些警告,让她懂得分寸。 苏眠月心中明了,却也乐得看慕霆来凤栖宫所带来的效应,能让某些人吐酸水也是好的,况且慕霆也高兴不了几天了,苏眠月可是期待的很。 在两名新妃被宠幸之后,一道惊雷便炸在了慕霆的头顶上,国库竟然一夜之间被盗空,连慕霆的私库也同样失窃。 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慕霆还没来得及下旨彻查,竟有好几位大臣来御书房哭诉,他们的府邸也被盗了,只是这些臣子大多不会把钱财放在一处,只能算损失惨重。 “查,一定要给朕彻查!”慕霆气的将御案掀翻,脸色阴沉的恐怖,那些前来告状的臣子也都连滚带爬的走了,免得被迁怒。 尽管慕霆极力想要将消息掩盖,却还是让各国使者知道此事,也让他们不安至极,就怕会被牵连进去,一时间各种请旨速速完成和亲的折子堆在慕霆面前,却不得不去处置。 “皇上,臣妾让人炖了些安神的汤品,皇上还是喝一些,休息一会吧。”顾灵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坐在慕霆身侧,为他揉按着手臂。 “朕想静一静,灵贵妃下去吧。”慕霆已经没有力气发泄脾气,不过是习惯性的来未央宫才会在这里夜宿,此刻自是没心情男女之事。 “臣妾知道皇上心情不好,可保重龙体为首要,否则如何让那等罪恶滔天的人付诸于法?”顾灵原本轻柔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见慕霆脸色依旧不好看,又柔声道:“皇上,臣妾不似皇后娘娘那般,有个财力雄厚的父亲,光是嫁妆就抵得上半个国库了,但臣妾身为皇上的女人,自是想要为皇上分担,尽一份绵薄之力。” 慕霆抬了一下眼眸,不知是顾灵的那句话让他感兴趣,总算不再冷冰冰的板着脸。 “这是臣妾私库的钥匙,里面的物品大多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臣妾平时也用不上,便送给皇上,也好解皇上的燃眉之急。”顾灵没有半分不舍的将钥匙放在慕霆手心,娇美的脸上一副殷殷情深。 “卿卿有心了,朕送出去的东西,自是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慕霆将钥匙推送回去,语气也温柔许多,看向顾灵的眼眸更是饱含深情。 自从顾灵进宫来,慕霆的确赏赐不少贵重之物,可那些东西都是有宫廷印记的,慕霆也不好拿出去换银子,即便是拿到手也仍旧是摆设。 从称呼上便能看出慕霆态度的转变,顾灵却神色不改的道:“臣妾只是想要为皇上分忧,不舍得见皇上为此事烦忧。” “你有这份心意实属难得,朕深感欣慰。时辰不早了,卿卿身子不好,还是早些休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今夜便不留在未央宫了。”拍拍顾灵的手背,慕霆起身离去。 顾灵紧紧的攥握着钥匙,松一口气道:“就知道你不会要的。” 不紧顾灵松了一口气,就连顾灵身边的宫女也松了一口气,慕霆赏赐的东西,有一部分几乎不会动用的,已经被偷偷送出宫去变卖了,哪里能对的上账册啊。 且说慕霆从未央宫离开之后,不觉间竟来到凤栖宫,却见灯火昏黄,与别的宫殿灯火辉煌相差甚多,可见苏眠月从不曾等待他的到来。 一声皇上驾到,正在上药的苏眠月惊诧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完颜霖那玩味的目光,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等着看我怎么被你害死吗?” “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偷情男女怕被正主抓奸?”完颜霖不但不急着走,还有闲心和苏眠月开玩笑,手下的功夫也没停,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药膏。 “就算偷情,我也会找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你这样的货色,一看就知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材。”苏眠月哼了一声,很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我是否是废材,要试过才知道。”完颜霖笑呵呵的说着。 “滚粗去。”苏眠月抬脚朝完颜霖踢去,粗鲁的赶人。 “你这女人,还真是不懂得感恩,卸磨杀驴的本事是天生练成的吧。”完颜霖一跃而起,不给苏眠月踢倒他的机会,余光瞥到慕霆进院的身影,便低笑道:“还有一根手指没完成,晚些再来找你,可别留那个冰山脸在这过夜啊。” “完颜霖!”苏眠月磨牙,不待她再度出手,完颜霖的身影早已消失。 苏眠月朝外面看去,慕霆已经走近内寝,急忙起身将药瓶放起来,并且有又添了些熏香,以免被慕霆发现异常。 不过苏眠月的手到底没有彻底康复,又在赶时间的前提下,难免会让双手吃力,在慕霆进来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 “臣妾恭迎皇上。”苏眠月要从软榻上起来,手臂却被慕霆按住。 “皇后还在养伤,不必多礼。”话落,慕霆便坐在软榻上,只是二人关系本就不好,自然无话可说。 随着时间流逝,苏眠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见慕霆看过来,故作尴尬一笑。 “皇上深夜来此,可是有事?”苏眠月不得不主动开口,否则今晚是别想睡了。 “皇后内寝的熏香味道倒是特别,朕记得以前来的时候,并非这个味道。”慕霆却是岔开话题道。 心里在狂打小人儿,面上却不得不笑着应对,苏眠月看了一眼香炉,道:“今天的熏香,是臣妾让碧芜那丫头用几种熏香合在一起的味道,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还记不记得分量,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调制出这个味儿了。” 慕霆点点头,他一直知道苏眠月身边的掌事宫女除了对苏眠月死忠,最大的特点便是记性不怎么好,或者说脑子有点缺更为适合。 不过熏香的话题说完,二人又没话题可聊,便又沉默下来,苏眠月这才发现原主是多么悲哀,面对这么一个不喜欢自己的面瘫,还要不停的去找话题,简直就是自虐。 “皇上,夜已经深了,臣妾……” “国库失窃,京中几位臣子府上也遭窃,皇后如何看待这件事?”打断苏眠月赶人的话,慕霆侧身看着努力忍住呵欠的苏眠月,见她一个劲儿的眨巴眼睛,慕霆只好又问一遍。 这一次,苏眠月想装听不到也不行了,好在她不是那种没撒过谎的人,又有堪比影后的演技,自是不怕被慕霆看出端倪。 噌的坐起身子,苏眠月惊讶的看着慕霆,问道:“皇上刚才说了两遍,臣妾应该是没有听错,国库真的失窃了?” “嗯。”慕霆点头,实在是看不出苏眠月真实情绪,竟然只是惊讶而已,却并非惊慌或是愤怒,纯纯的旁观者姿态。 “皇上想要臣妾做些什么?”苏眠月盘膝而坐,也不绕弯子,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直言道:“臣妾虽然是皇后,却不掌实权,朝堂上的那些事也从不干涉。经历了这么多事,臣妾很有自知之明,皇上来臣妾这里,绝不可能是为了舒缓心中的抑郁之气,那是灵贵妃才有的特权。所以,请恕臣妾愚钝,皇上还是直接言明的好,臣妾一定遵旨办事。” 慕霆眸色微深,盯着苏眠月看了半晌,见她眸光清澈坦然,不像是做戏的姿态,便道:“身为皇后,理应为朕分忧,皇后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呢?” 苏眠月又一次的眨眨眼,半晌才道:“缩减后宫用度,呼吁妃嫔们募捐,再倾囊相助……”说着,苏眠月便停顿下来,一副不知道然后还能做什么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摊摊手。 深深的凝望着苏眠月,慕霆抿着唇,在苏眠月以为他会发火之际,却听慕霆道:“皇后不妨好好的深思一番,朕明日再来看望皇后,到时候希望皇后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84章 若是能得到苏眠月…… 看着慕霆离开的背影,苏眠月眉头皱了皱,他们之间一向都是剑拔弩张,可慕霆今日的平和让苏眠月十分不自在,总觉得这是阴谋的表现。“这么舍不得,怎么不干脆留人?”完颜霖不知何时进屋的,见苏眠月望着慕霆离开的方向出神,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说话也带着嘲弄的味道。 白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很是自觉的伸出手,让完颜霖继续为她推宮过穴,比起双手能够恢复健康,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事。 完颜霖倒也不矫情,尽管心情不好,可动作还是温柔的很,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苏眠月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这一次,足够你三年五载不用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了吧?”苏眠月指的是完颜霖这几日抢劫的成果。 “我倒是没想到天澜国的国库会如此空虚,慕霆也是穷鬼一个,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两金子,还好那些京官的府邸倒是富有的很,否则定要找你把余额补足了。”完颜霖不太满意的开口,显然这次的收获不够他支撑三五年的。 苏眠月皱眉,她对慕霆和天澜国都不关心,自然是不知道这么多的,倒是很赞同完颜霖的评价,“果然是够穷的。”她的私库都不止这个数目。 想起慕霆临走前的话,苏眠月又要费神了,明日该如何回答慕霆才能让他满意呢?不对,应该是怎么做,才能不让慕霆觉得她太有能力,从而对她多加防范,又能将自己的目的达成。 “穷也就算了,还想要吃女人的软饭,真是窝囊的皇帝。”看出苏眠月在想什么,完颜霖又哼了一声。 “你以为女人的软饭那么好吃?”苏眠月抬头,撞上完颜霖的眼,低笑道:“我既然敢给你出这样一个主意,就不会让他好过,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果然最毒妇人心。”完颜霖咋舌道,随即又问道:“不是说你们女人最是妇人之仁,你就不怕国库空虚,导致天澜国被各国所虎视眈眈,从此战火四起,导致民不聊生?” “我虽不是妇人之仁,却也不会恶毒到用千千万人的性命作为报酬的代价吗?”苏眠月嗤笑一声,见完颜霖疑惑的看向她,道:“后宫佳丽三千,为博龙心大悦,如何能不慷慨解囊?京官数百,哪个不是腰缠万贯?更遑论,还有那些奸商……” 见苏眠月笑的如偷腥的猫儿,完颜霖摇头轻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千万不能招惹这个女人,就算你是皇帝也不一定能承受的起她的报复。 只可惜,此刻的完颜霖有这样的觉悟,偏偏在日后犯下了比慕霆还让苏眠月恨的错误,承受的报复也会多出几倍。 “你怎么了?”见完颜霖笑的僵硬,苏眠月疑惑的开口。 “你就不怕那些官员和商贾们,在为朝廷出血之后,转而向百姓们吸血?他们的银子,可是不好拿。”完颜霖提出疑问,他相信苏眠月一定能想到这个问题,也很想知道她有何解决的办法。 只听苏眠月低笑一声,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完颜霖,朱唇轻启道:“帝王权术。” 仅是四个字,包含了无数的意义在其中,让完颜霖的眸光沉了下来。 若是能得到苏眠月这样的女人为妻,那条路会不会走的更顺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完颜霖立即闭上眼睛,心境也随之紊乱起来,不敢想象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连眼神也别开去。 已经按摩完,完颜霖便不久留,道:“再有两日,便不需要推宮过穴来辅助,该如何护理你自己知晓。” “你怕我?”苏眠月眼眸微抬,看向面色凝重的完颜霖,心底竟有怒气隐隐升起,却又不知是为何。 “不是。”完颜霖摇头,自己也无法解释刚刚那一瞬间所做下的决定是出于什么原因,更不会跟苏眠月说明,便道:“我还有事,明日再过来。” 看着完颜霖离开,苏眠月自言自语道:“这家伙不会是脑袋被门夹了吧?怎么感觉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呢?” 摇摇头,苏眠月不再去想完颜霖的古怪,只当他是真的有事急着离开,便想要就寝,可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天亮前才进入梦乡。 辰时初,各宫妃嫔应邀来凤栖宫请安,连顾灵也在其中。 众人寒暄过后,苏眠月这才开口道:“各位姐妹,本宫今日请大家过来,是希望大家能够为君分忧,解家国之难。相信除了本宫闭宫不出,各位姐妹一定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知各位姐妹有何良策?” 淡淡的开口,苏眠月的视线扫过众人,便知他们都知道国库盗窃等事。 果然,前朝与后宫是分不开的,这样一来倒也更容易让苏眠月将事情办好。 “好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是找各位姐妹来商量事情的,不如就由……”苏眠月视线刚刚落在灵贵妃那里,便见她脸色一变,急忙打断苏眠月的话。 “皇后娘娘乃是六宫之尊,臣妾等自是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顾灵的话合情合理,可由她出口却让众人怪异。 不过不论是哪个派系,都只能赞同她的话。 苏眠月笑了笑,不以为然的道:“本宫虽是皇后,但最近在休养生息,御医说本宫不适宜操劳,便也不敢事事劳心劳力,只能劳烦众姐妹了。更何况,灵贵妃独得圣宠,想必更得皇上心意,也许能给姐妹们指条明路不是?灵贵妃就不必推辞了,不论灵贵妃是否有主意,姐妹们都不会笑话,都是会皇上尽心力嘛。” 顾灵被苏眠月逼到台上,不得不开口,否则就是枉顾圣恩了。 “臣妾入宫不久,虽得皇上恩宠,却不敢恃宠而骄去干预朝政,倒是不知龙心所想,怕是要叫诸位姐妹失望了。”顾灵柔柔弱弱的开口,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出去了,却也让除了苏眠月在内的所有人都嫉妒了一把。 见众人都不敢说些什么,苏眠月笑着朝顾灵看去,只见顾灵眼中满满的挑衅之意,苏眠月也不恼怒,淡漠的道:“罢了,各位姐妹既然都没有要为君分忧的心,本宫又何必费力不讨好的在此耽搁大家的时间呢?都散了吧。” 众人一楞,谁也没想到苏眠月竟然这般的就放弃讨好慕霆的机会,尤其是顾灵最为吃惊,仿佛不认识苏眠月一般。 “皇后娘娘。”见苏眠月真的要走,顾灵急忙开口唤道。 “灵贵妃有事?”苏眠月止步回眸,那浅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仿佛这一笑能让屋内所有女人失色。 愤恨的看着苏眠月,顾灵努力压下心中的妒火,柔声道:“臣妾忽然想起,那日臣妾想要将私库之物都捐赠给朝廷,但皇上说送出去的东西自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臣妾没什么私己银子,也只好作罢。不过臣妾听闻皇上曾来过凤栖宫,不知说了什么?” 这是在挖坑给她跳吗? 对顾灵的智商又一次刷新下限,苏眠月摇头道:“皇上来坐了一小会,询问了几句本宫的身体状况,便道今日再过来,倒是没说别的什么。不过,皇上这会也该下朝了,或许一会就会过来吧。” 顾灵恨恨的看着苏眠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问题抛开了,不等顾灵想好该怎么把苏眠月拉下水,其他妃嫔便按捺不住了,尤其是那些备受冷落的妃嫔,哪能不抓住这次机会? “皇后娘娘,臣妾虽位份低,但这些年的俸银也是没机会用的,臣妾愿捐赠一千两银子,为国家解难。”一个穿着美人级别宫装的妃嫔走上前来,向苏眠月行礼。 “原来是蔡美人,果然是个妙人儿。”苏眠月点点头,倒是对这个二十三四岁的蔡美人有些印象,是太子府时的通房丫头,已经几年不得宠了,便笑着对碧芜道:“碧芜,将蔡美人的名字记下,一定要把名字写大一些,蔡美人第一个站出来,可见对皇上的忠心,对我天澜国的忠心。对了,捐赠的银子也要写清楚一些,回头呈送给皇上,千万不能马虎。” 其他妃嫔见蔡美人这样没有地位的人都捐了一千两银子,自然是踊跃捐款,就连琅妃和雅妃也各自捐了一万两银子。 待慕霆来凤栖宫之际,捐款还没有结束,苏眠月便将事情转告慕霆。 闻言,慕霆看向一众妃嫔,欣慰的点头,更是当即给蔡美人提了份位。 “蔡贵人是太子府的老人,伺候皇上的时间最久,果然对皇上忠心,这贵人的身份当之无愧。”苏眠月笑着让人扶起激动不已的蔡贵人,又转首对慕霆道:“臣妾记得蔡贵人的萧声悠扬婉转,听之心情舒畅,皇上是念旧情之人,想必也是记得蔡贵人的萧声吧。” “嗯,蔡贵人的萧声的确一绝。”慕霆点头,转而对蔡贵人道:“朕这几日甚为疲累,今晚便到你那去听上一曲。” “谢皇上隆恩。”蔡贵人急忙下跪谢恩,眼眶泛红,却笑容满面。 蔡贵人无疑是个例子,即便其他捐款的人没有晋升份位,却也希望能够得到恩宠,还没来得及捐赠的妃嫔自然是踊跃出手,金额更是高过前面的,大有比拼的意思,苏眠月也在一旁笑着给慕霆说这些妃嫔都擅长些什么,气的顾灵直咬牙。 “诸位姐妹都聊表了心意,臣妾今日也想凑个热闹。”苏眠月笑着看向顾灵,她会告诉顾灵,如蔡贵人等人都是她授意出手的吗? 没有原主的记忆,苏眠月可是费了很多功夫,才将后宫妃嫔的底细摸清楚的,否则刚才又如何向慕霆说这些人的优点,让顾灵嫉妒呢? “皇后娘娘一向大度,这次捐赠定会拔得头筹吧。”顾灵强撑着一抹笑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灵贵妃放心,本宫绝无要出头之意,毕竟本宫已是六宫之主,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什么好争的呢?倒是灵贵妃,之前已经表明囊中羞涩,本宫也知道灵贵妃不便之处,只是这份捐赠名单会公诸于众,给官员和商贾们作为依据,所以……”苏眠月优雅的一笑,不再理会顾灵那扭曲的容颜,看向面色微沉的慕霆,浅笑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心疼灵贵妃,臣妾也心疼皇上啊。” “皇后的意思是?”慕霆沉声问道。 苏眠月笑笑,并不在乎慕霆的反应,继续道:“臣妾想要替今日第一个捐款的蔡贵人,以及目前为止捐款最多的谢昭仪求一份恩典,由臣妾出资四万两银子,向灵贵妃买两个皇上御赐给灵贵妃的玉镯子送与这二人,一来是让二人沾沾灵贵妃的好运能多得些恩宠,二则是这四万两银子便记录在册,权当是灵贵妃为朝廷贡献一点心意,皇上意下如何?” 慕霆几乎没有思索的便点头,在其他人捐款之际,慕霆已经与苏眠月协商过,捐款不能只是在内廷,所以名单需要公诸,自然也是因灵贵妃没有私己银子而烦恼过,却也不好替顾灵出这份银子,如此一来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顾灵根本不去考虑这点,只觉得苏眠月这是在打她的脸,愤恨不已。 第85章 姐打的就是你的脸 苏眠月并不知顾灵心中所想,否则定会点头告诉她,丫的,姐打的就是你的脸,还是二皮脸。顾灵暗恼,却也不得不起身谢恩,随即语笑嫣嫣的问道:“皇后娘娘体恤臣妾,一出手就是四万两银子,果然是大方。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首,要捐献多少银子呢?” 让你装大头,这次就让你出血出个够!顾灵暗暗想着。 哂笑一声,苏眠月道:“本宫便出五万两银子吧。” “皇后娘娘让臣妾的名上记了四万两银子,自己却出五万两银子,外人看来会不会太小气了些?”顾灵一脸关切的问道。 “灵贵妃是皇上的宠妃,但入宫时间太短,这私己的银子多了,要么有人怀疑顾太傅贪污腐败,要么有人觉得皇上太过溺宠非明君也,是以这四万两银子倒也说得过去。而本宫虽是正宫主位,却并非是靠脸博恩宠的,这赏赐自然就少了,比灵贵妃多出一点银子刚刚好,正如这份位一般。”苏眠月语气淡淡的阐述事实,顾灵听着却无比讽刺。 “皇后娘娘……”顾灵还想再说,可苏眠月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皇上以为臣妾的尺寸拿捏的可还好?”苏眠月笑着看向慕霆,知道他是没脸主动要求自己多拿银子出来的,而苏眠月也没那么大方。 “皇后思量周全,很好。”慕霆点头,又道:“朕看皇后这里的装饰未免素雅了些,朕记得寿诞之际有人送来红珊瑚,回头让德海给你送来,添点喜庆。” “多谢皇上恩赏。”苏眠月大大方方谢恩,见一众嫔妃的眼睛都盯在这里看,便笑道:“皇上,臣妾身子尚在病中,也不好久留皇上,以免给皇上过了病气。不过适才众位姐妹们倒是提了不少良策,皇上若是得空,不若和姐妹们探讨一番,她们也是一心要为皇上分忧。” “如此甚好,皇后安心休养,朕得空再来看你。”慕霆顺势出声,只是看向苏眠月那一眼却意味深长,奈何苏眠月微垂螓首,根本就没注意到慕霆眼中的复杂,以及那几不可见的温柔。 不过即便是看到了,苏眠月也不会在意,若她没有一点用处,慕霆会有这般的转变吗? 慕霆摆驾,一众妃嫔们自是起身随之离开,都巴不得能趁此机会让皇上记住,随行在侧的顾灵也免不了妒忌的心口发疼。 事后,苏眠月听碧芜禀报,说顾灵在宴会中途心疾突发,慕霆竟只是派人将她送回未央宫,并传召了御医而已,并未如往常一般紧张的抱人就走。 而当夜,慕霆则是留宿在蔡贵人那里,不知妒红了多少人的眼。 翌日朝堂之上,便有被慕霆授意的官员主动提议捐献一事,慕霆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且京都的一些商户也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主动要为君分忧,一时间整个京都的达官贵人都在思量着到底捐多少银子最合适,国库也很快充盈了,慕霆心情大好,自然是免不了来找苏眠月。 “皇后这次立了大功,可想要何赏赐?”慕霆龙心大悦,看苏眠月的目光也柔和的多。 “那便赏一块免死金牌吧。”苏眠月淡漠的开口,不见喜怒。 慕霆一愣,见苏眠月看着垂放在膝头上的双手,顿时脸色就阴了下来,一国之后被重刑打成残废,的确不该不了了之。 “好,朕允了。”朝德海递了眼色,德海立即去办事,毕竟免死金牌这样的东西,是要登记在册的,也不可能随便赏赐下来。 苏眠月微微垂首,并不主动说话,慕霆纵然有心要缓和关系,也拉不下脸来。 “宫中都道皇后变了许多,果然如此。”被如此亮着,慕霆自然心头不悦。 “臣妾如何会变,皇上不是最清楚不过吗?”苏眠月抬眸,眼神清澈却也幽冷,自嘲道:“臣妾不过是想要活着,所以要适应后宫的生存之道,即便不能取悦君心,也不能忤逆君心,只可惜臣妾明白的太晚,否则也不会枉受了那般多的苦楚。” 看着苏眠月不带感情的眸子,慕霆下意识道:“朕不希望你有任何改变,苏眠月就是苏眠月,真正的你才……” “才什么?”见慕霆说不下去了,苏眠月笑着接话道:“不论臣妾是否改变,都只会是苏眠月,只是臣妾之前的人生都是追逐一场虚梦,如今梦被打碎了,臣妾自然该看清现实,否则只是自讨苦吃。” 慕霆皱眉不语,审视的目光落在苏眠月身上,而苏眠月则是淡然以对,二人就这般的沉默着,似是先开口说话的那人便是输了。 不待有人先低头,碧芜便闯了进来,行礼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德清宫那边出事了,庆嫔娘娘不慎摔倒,唯恐……” “摆驾德清宫。”慕霆说着,便大步而去,显然是对这个皇嗣看重的很,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小姐,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啊?”碧芜起身,走到苏眠月身旁。 “去看看也好。”苏眠月皱皱眉头,如今庆嫔已经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且自从有身孕之后便住在德清宫由德妃照顾着,这两人都是稳重的人,不该这么不小心才对。 “皇上对庆嫔娘娘和龙嗣倒是关心。”碧芜小声嘀咕道。 “是啊,这后宫中适合孕育龙嗣的人还真不多。”苏眠月嗤笑一声,替慕霆觉得可悲。 帝王又如何?纵然佳丽三千,却不过是平衡前朝的权术不得不上的女人,不论真心与否,涉及到子嗣问题都必须慎重。 德妃母族势力不容小觑,偏偏不能生育,而庆嫔母族弱小,她的孩子有德妃照应也能有个前途,却又不会外戚当权,否则慕霆哪里会给她怀孕的机会。 赶到德清宫之际,苏眠月直接让众人免礼,见德妃一脸的愁绪,便问道:“庆嫔情况如何?” “回皇后娘娘话,庆嫔情况危急,只怕……”德妃眼眸一闪,恨意飞快而过,苏眠月却是看的清楚。 “救治庆嫔的御医是谁?”苏眠月又问。 德妃愣了愣神,倒是没想到苏眠月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庆嫔为何跌倒,便道:“徐御医。” 苏眠月眸光一寒,朝慕霆看去,见他眉头微拢,便语气急速道:“立即派人去请陈御医过来,就说是太后有请。” “皇后娘娘,这……”德妃不解的看着苏眠月,见苏眠月朝她点头,随即便明白其中的关键,立即吩咐人去办。 慕霆倒是听到苏眠月的话,此刻眸光微闪,袖中的大手攥握成拳,显然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真的会是她要害他的皇嗣吗? 苏眠月这会儿没空搭理慕霆,也不愿去讨好卖乖,便坐在一旁等着,有关于庆嫔受伤的事情一句也没有过问。 一直到陈御医给庆嫔诊治之后,确定龙嗣可以保下来,只是日后需要精心护养,否则随时危矣,德清宫上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慕霆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苏眠月便起身道:“既然庆嫔和龙嗣无恙,本宫便不久留了,以免留了病气在此。不过龙嗣为重,庆嫔的情况德妃还需多关心几分,若有需要的地方,便派人去凤栖宫找本宫便是。” “多谢皇后娘娘恩德,臣妾与庆嫔定不忘皇后娘娘大恩。”德妃屈膝行礼,这一拜真心实意。 若非苏眠月看出端倪请来太后那边的心腹陈御医,只怕龙嗣保不住,整个德清宫也一并要牵连了。 苏眠月只是点点头,便向慕霆跪安离去,至于那个徐御医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苏眠月半点也不关心,她可不把这些小人物放在心上。 庆嫔差点小产一事,让后宫的人都十分警惕,平日尽量与德清宫那边避免有任何牵连,毕竟庆嫔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龙嗣出事,谁知道帝王会迁怒于谁? 至于德清宫,更是闭宫谢客,除非是慕霆去看望庆嫔,几乎是拒绝外人探视。 而未央宫那边突然失宠,即便顾灵心疾突发,慕霆也不曾去看望,也让大家都明白真相为何,却也都巴不得顾灵从此被打入冷宫。 得知这个消息,苏眠月竟是淡淡一笑,顾灵失宠也不过是一时,慕霆若真的对她狠心,早就打入冷宫治罪了,毕竟慕霆对顾灵是真的喜爱,又心有愧疚。 慕霆寿诞过去一个月有余,和亲之事也告一段落,各国使者也都递上辞呈准备返国,毕竟天澜国国库失窃都未能造成国之动荡,他们再留下来也毫无意义。 唯有恒渊国三皇子完颜雭因为完颜霜一再惹事还留在帝都,也不提及要接完颜霖回国之事,反而让众人对他的行为众说纷纭。 “小姐,你的手已经大好,怎么还闷闷不乐?”碧芜看着苏眠月坐在软榻上发呆,不解的问道。 “碧芜宝贝儿,你相信直觉吗?”苏眠月侧首问道。 “直觉?”碧芜更加迷糊了。 “我总觉得最近太过平静,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啊。”苏眠月长叹一声。 国库失窃的损失虽是想办法补齐了亏空,可失窃的银子没能找回来,慕霆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当初设计这件事的时候,可是让顾家派系的几个重要任务倒了大霉,顾家却一点举措没有,苏眠月可不相信顾太傅那个老狐狸会息事宁人。 还有顾灵,被冷落到现在,除却最初装了一回病便一直安分的在未央宫静养,更是让苏眠月费解,她绝不相信顾灵病入膏肓,也不相信顾灵会屈服于命运。 “小姐是好日子过的太少了,喜欢受虐吧?”碧芜白了苏眠月一眼,哼声道:“如今皇上每隔几日就会来凤栖宫坐坐,想必是心中有了小姐,小姐这也算苦尽甘来了。” “图样图森破。”苏眠月低喃了一句,对碧芜安享现状很是无语,这丫头还真的相信慕霆会转性的喜欢上她,甚至能给她安乐无忧的生活吗? “小姐刚才说什么?”碧芜询问。 “没什么。”苏眠月摇头,懒得费神解释,她能告诉碧芜,就算慕霆真的对她动心,她也没兴趣和一个种马恩恩爱爱吗? 那样很容易得艾滋病的好不好? 第86章 一点都不可爱 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苏眠月便给自己找起了乐子来,斗地主已经玩的没趣,便让人打造了麻将,没事便拉着几个宫女摸两圈,但碧芜总会在两圈之后便喊停,怕苏眠月的手会吃不住劲儿,苏眠月自然是没有反驳的理由。这一日,刚打了一圈多,苏眠月手气好的不得了,赢的三个宫女都快哭鼻子了,却见碧芜慌张的跑进来,直接打发了三个宫女离开。 “碧芜宝贝儿,我可是教过你不止一次,做人要淡定,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知道不?”苏眠月好心情的拍拍碧芜的肩头,还在那里数今天的战果,银子虽少可心情好啊。 “小姐,这会天是真的要塌了,没有高个子顶在前头,小姐也得被砸趴下。”碧芜一跺脚,语速极快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原来今日的早朝,竟然有御史弹劾苏承业,直指国库被盗与相府脱不开关系,且在朝中官员向朝廷捐献之际,苏承业身为百官之首,却只捐献了一万两银子…… 连苏彧这个相府的义子喜欢花天酒地的事情也成为被弹劾的理由,总之慕霆十分震怒,便下令暂停苏承业及其二子的一切职务,在案情查清之前,相府之人不得擅自出府,否则按重罪论处,御林军有权就地处决。 听完碧芜的话,苏眠月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中尽是冷意。 “看来是我的手段太过柔和了,才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个东西,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苏眠月冷哼一声。 “小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还是想想怎么营救老爷他们吧。”碧芜一着急就哭,此刻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淌,哭道:“皇上最近对小姐的态度好了不少,要不然小姐去给老爷求求情吧,老爷身体还没养好,这会定会气怒攻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啊?” “好了,不要哭了。”苏眠月被碧芜哭的有些心烦,却知道这事她不能明面参与,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可碧芜的哭功实在不是盖的,苏眠月只得一巴掌拍在碧芜的头顶上,道:“收。” 碧芜抽噎着抹去眼泪,哭声倒是止住了,抱怨道:“都说了让小姐别总这么敲脑袋了,会把奴婢敲傻了的。” “本来就傻,没准敲两下能把你脑回路里堵塞的地方给敲开了也说不定。”苏眠月揶揄了一句,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道:“赶紧去用冰块敷敷眼睛,不要让人看出你哭过,更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我们知道相府出事,别忘记我们现在的处境,可是在闭宫,自然要消息堵塞了。” 碧芜不情愿的点头,还是听话的去敷眼睛了,以免惹苏眠月不开心。 碧芜离开之后,苏眠月把玩着一颗麻将,脑细胞却在飞速运转着,她可不相信那御史会无缘无故的弹劾苏承业,明显是有人设计陷害,而慕霆不过是顺水推舟,只怕他还想趁此机会将苏承业给除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苏眠月一拍桌案站起身来,一旦相府倒台,她第一个手牵连,就算是出于自私的心思,苏眠月也不能看着相府出事。 “小姐,你要去哪啊?”刚刚敷完眼睛的碧芜见苏眠月要出去,忙小跑过来询问。 “凤栖宫太闷了,想出去走走,御花园也该是百花争放了吧?”苏眠月随便找了个借口,对那些花草倒是没多大兴致,否则早就去看花了。 “小姐真有闲心,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去看花呢。”碧芜嘟囔一声,忙打开一把油纸伞,随着苏眠月出去,却没注意到苏眠月的手中一直在把玩着一颗青玉,且那块青玉的质地也不好,一看就是寻常货色。 苏眠月去御花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后宫,顾灵自是第一个接到消息,便吩咐宫人给她梳妆打扮,也朝御花园而去。 后宫妃嫔众多,皇帝却只有一个,自然做不到雨露均沾,妃嫔们也只能赏花赏月的打发时间。 “皇后娘娘不是一向最厌恶这些花草吗?怎么今儿兴致高昂,倒是出来赏花了?”顾灵笑着朝苏眠月走近,只是脸上的嘲弄之意却连掩饰都懒得。 “本宫不惜的并非是花草,而是不喜欢赏花的时候有些苍蝇来扫兴,没的让人恶心。”苏眠月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转首对碧芜道:“回宫吧,免得沾染一身的臭味。” 顾灵气的双拳紧握,恨不能撕碎苏眠月那高雅的容颜,却还是挤出夸张的假笑,走到苏眠月身边道:“臣妾听闻苏相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被软禁在相府中,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忧心不已呢,这才赶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臣妾误会了,皇后娘娘可是优哉游哉的,哪里会为了那些罪臣而影响心情呢。” “灵贵妃此话何意?本宫的父亲乃是当朝相辅,对皇上忠心不二,如何能坐下大逆不道的事情?倒是灵贵妃,忘记后宫不得干政了吗?前朝之事也是妃嫔能够议论的?”苏眠月大喝一声,倒是把顾灵唬的一愣。 “皇后娘娘莫要动怒,灵贵妃大概是口误,身为宠妃自是深知宫规禁忌的。”碧芜在一旁劝说道。 “一个宫人都知道的道理,灵贵妃却偏生要犯这等低级的错误,真是愚昧至极。”苏眠月哼了一声,见有别的妃嫔朝这里看来,冷声道:“这次本宫不计较,但灵贵妃若不知悔改,本宫不介意行使皇宫之权,帮灵贵妃记住这个教训。” “你!”顾灵怒指苏眠月,却被苏眠月一巴掌拍开。 “灵贵妃回去多吃点猪脑子以形补形吧,没有智商就少出门,不要以为帝王的女人只有宠爱就够了,本宫若真想教训你,便是皇上也要顾及本宫几分。”苏眠月压低声音警告道。 “皇后娘娘这是在恐吓臣妾吗?”顾灵磨牙问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苏眠月耸耸肩,又道:“不过,智商问题是硬伤,爹娘不能给一副闭月羞花的容颜,则是老天的不恭了,灵贵妃既然不满意自己长得一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就不要没事乱用表情包,否则只会让人反胃,本宫真想知道皇上若是看到你的真面目,恩宠还能剩下几分。” “你……”顾灵的脸因愤恨而扭曲,可苏眠月却是浅笑道:“对本宫你啊我啊的,灵贵妃莫不是忘了身份?” 说罢,苏眠月便直接转身走了,有这么个碍眼的家伙在这里,看着就心烦。 至于完颜霖的人是否看到自己,苏眠月并不确定,只能静待消息了。 是夜,完颜霖轻车熟路的来到苏眠月的房间,有几日不见面,气氛却明显不对劲,被完颜霖看的有些不自在,苏眠月便清咳了一声,借着倒茶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 “急着找我来,有事?”看出苏眠月的不自在,完颜霖便开口询问正事。 听着完颜霖公式化的口吻,苏眠月一时间倒是有些不能适应,却也在这一刻清楚的记得这个男人是完颜霖,白公子不过是个化名。 “我不方便出宫,想让你的人帮忙去一趟相府。”将茶盏推到完颜霖面前,苏眠月又道:“这一次,你可以再赚一笔。” 完颜霖抬起头来,望着清淡如月的苏眠月,一时间竟有些怔然,好似那个如同小野猫一般喜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女子并非是眼前的女子,只要她愿意,便是天下大局都能在她的一颦一笑中颠覆。 若能得到她,此生将不会再无趣,且对大事也有助益。 这么一想,完颜霖便笑了起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冷的气息消散,又恢复了与苏眠月熟稔的那个白公子的气息。 “和你合作最是愉快,想必这次的计划依旧让人期待。”完颜霖笑道。 听着熟悉的口吻,看着完颜霖眼里的笑意,苏眠月心中一阵警觉,完颜霖的变脸速度让苏眠月无法生出亲近之意,只觉得这个男人城府深的可怕。 “有劳白公子亲自去找我父亲……”苏眠月低声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且刻意点出必须是白公子去见苏承业,否则被有心人抓到把柄,那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苏府必然倾覆。 待听完苏眠月的话之后,完颜霖眼中精光乍现,立即点头应下。 “好,合作愉快。”完颜霖痛快的回话,又问:“不过,这种刺激的赚银子方式虽然有趣也不需要本钱,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就没想过其他的双赢买卖?据我所知,你最近可是没出宫过,许久没来一票大的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的好,我又没有用银子的地方,为何要烧脑子的去想办法赚银子?”苏眠月浅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心中猜测着完颜霖是否知道她在黑市的赚钱门路。 完颜霖倾身,低语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各国做生意,你就没有兴趣参一股?”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又希望我以什么身份来与你合作?”苏眠月略作沉吟之后,询问道。 既然打算离宫,与完颜霖合作也未尝不可,毕竟万不得已的通过他的路子走人,也必然是要牵扯不断的。 即便不需要通过完颜霖离宫,日后做生意上的伙伴也未尝不可,但苏眠月此刻自然不会将赌注都放在完颜霖身上,她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别人不知道的退路,唯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苏贤弟真是逗趣,为兄与你合作生意不是一两次,苏贤弟还信不过为兄吗?”完颜霖很上道的开口道。 “不知白公子打算如何合作?”苏眠月微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问道。 见状,完颜霖便知道苏眠月已经做了决定,便道:“很简单,苏贤弟提供点子,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五五。”苏眠月抬头,她倒不是在意那点利润,而是需要绝对的权力,在完颜霖想要继续砍价之前,淡淡道:“而且,一年之内,我会派自己的人去共同经营,否则免谈。” “苏贤弟这般的市侩,当真是不讨喜,怎么就不能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儿,让为兄一点利益呢?你可不缺这点银子。”完颜霖看着苏眠月眨眼,绝对是颠倒众生的魅惑。 奈何苏眠月不吃这一套,直接端杯送客,“不想合作也无妨,没有白公子,这生意一样能成事,我会赚的更多。” “怕了你了,一点都不可爱。”完颜霖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起身道:“我先去一趟苏府,明天再过来和你详谈生意上的事,不用等我回来。” 苏眠月一脑门的黑线,这家伙明明该走的公子无双的高雅路线,偏偏喜欢在她面前装小白兔,可又时刻狡猾如狐,却又让人爱恨不得。 爱? 苏眠月被这个字眼惊的心中一颤,随即嗤笑道:“大概是最近休息的太好了,竟然会有这种幻觉,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这种一看就有种马潜质的男人。” 第87章 臣妾想静静 且说完颜霖戴着面具潜入苏相府邸,恰巧苏承业与苏哲等人在商议事情,四个年轻人自是大打出手,可苏哲三人联手也没能将完颜霖制服,可见其武功之高。苏彧眼神忽地变得阴狠,便准备出杀招,却被苏浩拦了下来,并冲他摇头。 “阁下既然无恶意,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苏府虽然被皇上软禁,但罪名一日不成立,便是天澜国相府,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肆意来去。”苏浩语气平淡,却又透露着威仪。 “不愧是亲兄妹,苏二公子的神态和语气,和月儿还真是相似。”完颜霖呵呵的笑着,抬手摘下面具,以示他的诚意,一声月儿更是叫的暧昧不已,连苏承业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大胆,我姐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苏彧恼怒不已,便要再度交手,却被苏浩攥住手臂,“二哥,难道你任由他这般污蔑姐姐的清誉吗?” “不要冲动。”抓着苏彧的手微微动了下,见苏彧明白自己的意思,杀气稍微收敛,便松开他的手腕,朝完颜霖走过去,拱手道:“这位公子是何人,来苏府所谓何事?” “这个你们应该认识吧?”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丢给苏浩,完颜霖径自朝苏承业的方向走去,在距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道:“相府的事情,已经影响到后宫,本公子正是受月儿所托,来转告你们四件事。” 苏承业朝苏浩那边看去,见他点头,便知那玉佩是真的,这才道:“公子请说。” “第一,苏丞相受伤在前,又连续因儿女之事遭受重大打击,恐有性命之瘐。第二,苏家大公子因腿上再加上父亲病重,自暴自弃。第三,苏家义子有辱家风,自请除族祠堂罚跪。第四……”完颜霖意味深长的看向苏浩,问道:“苏二公子既然与月儿最为默契,可能猜到她希望你如何?” “小妹还有别的行动?”苏浩不答反问。 “苏二公子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似乎不太礼貌。”完颜霖笑着拒绝回答。 沉思一会,苏浩道:“苏浩不才,府中事情接二连三,心力憔悴之际,定然卧床不起,偌大的苏府无一人能够主事。” “不愧与月儿最为神似,苏二公子既然这般了解月儿,又如何猜不透月儿接下来的举动?”完颜霖说着便起身要离开,苏彧却挡在他面前,眼神冰冷的瞪着他。 “苏三公子有事?” 完颜霖挑眉,苏彧对他充满敌意,他也同样不喜欢这个被苏眠月捡回来的弟弟,明明没有血缘之亲,却偏偏关系最为要好,苏眠月许多事情连苏府都不知情,可苏彧却是知道一二的,单单是这一点就让完颜霖内心不爽至极。 “离我姐姐远一点,你不配唤她的名字。”苏彧沉声道,周身的魄力一点也不符合他现在的年纪。 “这是我和月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苏三公子过问。”完颜霖嗤笑一声,挑衅的看了苏彧一眼,直接出掌袭击,却不等苏彧还击已经飘然离去。 那些守在相府外的御林军,好似是摆设一般,任由完颜霖来去自如,没有半点发现。 苏彧倒是想追上去,却怕大打出手后惊动御林军,如今的相府如履薄冰,不能再有任何疑点,否则会被政敌无限放大。 “这个人很复杂,他的话不可信。”苏彧认真的看向苏承业,毕竟当家作主的人是他。 苏承业点点头,问向两个儿子,“你们怎么看?” “之前听小妹提起过这个人。”苏浩犹豫一下,朝苏彧看去,见他神色阴郁,又道:“白公子这个人,仿佛凭空而出,在京都很有名气,却没人知道他的背景。不过他刚刚说的话,到像是小妹的想法。” “二哥……”苏彧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浩。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苏彧身上,苏浩摇头道:“若他所言属实,小妹那边毕竟所有动作,我们若是不配合,只会让小妹为难。” 听了苏浩的话,苏彧垂眸沉思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苏浩皱眉看着苏彧,眼里闪过担忧之色,就是因为他看的太明白了,所以心中的担忧之情才更重。 “不论是否是月儿的意思,如今的局势这般做都于我们有利。”苏承业挥挥手,甚为疲惫的开口,却是做出了决定。 苏哲和苏浩对视一眼,苏浩便推着苏哲,将他送回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相府几位主子相继出了问题的事情便传了出去,很多人都在议论苏相功在社稷,皇帝为何如此对待相府,莫非是昏君容不得有功之臣? 这样的言论,自然很快上达天听,慕霆气的勃然大怒,在苏府的事情尚未做出决断,便被宫人请到凤栖宫去了。 “皇后让人请朕前来,是要为苏相求情吗?”慕霆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的目光让凤栖宫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前朝之事,自有皇上决策,臣妾不敢干政。”苏眠月疲惫的开口,让碧芜拿出三本账簿来,对慕霆道:“这三本账簿,一本是臣妾嫁入太子府时的陪嫁清单,一本是这些年来先皇、太后以及皇上给的赏赐,还有一本是刚刚清点库房的清单,皇上可以派人去查看。” 慕霆不解的看着苏眠月,随即冷声道:“皇后以为朕闲暇的很吗?前朝政务尚且处理不尽,皇后却要为这等小事来烦扰朕。” “凤栖宫失窃,皇上觉得是小事?”苏眠月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看着慕霆的目光亦是带着几许凉意,“臣妾鲜少掌管后宫,倒是不知道宫中警卫森严,臣妾这小库房至少几十车的宝贝是如何被搬空的。臣妾这宫里都是谁的人,皇上比臣妾更清楚,这次的事情若皇上觉得不算大事,臣妾只能禀明太后,求个公道了。” 慕霆这才听明白苏眠月让他来的意思,随便的翻看了一眼最后一本清点的账本,上面的物件竟然只有几十件,而且都是太大不好移动的那种。 将账本扔给德海,慕霆冷喝一声:“立即给朕彻查,天黑之前没有个结果,朕便处置了你。” 德海吓得脸上的血色尽褪,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在一点之内查出结果,慕霆这是在给他施压,同时也是震怒的表现。 若是小案子找个替死鬼也就算了,可现在涉及到的财物数目太大,德海也不敢乱来,否则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抱着账本,德海连滚带爬的出去,毕竟是太监总管,这后宫的太监都算是他下面的人,出事本就是要担负责任的。 凤栖宫的宫人全部都退下去了,慕霆这才看向苏眠月,见她面色憔悴,丝毫不见从前的鲜活圆润,心口微微的刺痛一下。 “这件事,朕会给皇后一个交代,皇后也不必为那些身外之物太过忧心,身体为重。”鲜少给苏眠月好脸色的慕霆,破天荒的说了关心的话。 “臣妾只想要个结果,就算这些死物都丢了也无妨,臣妾倒不至于多放在心上。可臣妾是皇后,在宫中一再遇刺,如今连库房被搬的几乎清空,臣妾心里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在别人眼中,臣妾便可欺到如此地步吗?”苏眠月抬眸,眼底尽是怒气。 “皇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敢……”欺了去!慕霆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苏眠月唇角那抹嘲讽的笑痕给堵了回去。 皇后的确是最尊贵的女人,却也是依附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生存的,而苏眠月没有圣宠,慕霆更是动辄欺凌一番,这后宫中又有几人将苏眠月放在眼中? 如今苏府出事,苏眠月的靠山也失去了,自然没人把她看重。 “皇上请回吧,臣妾想静静。”苏眠月故作悲哀的开口,心里却是想起了前世的段子,她这会也想静静了呢。 本就无话可说,慕霆自是起身离去,且心中怒火更甚,在离开凤栖宫之前,更是对正在排查的德海下令,任何可疑之人由他亲自审问。 在慕霆的龙威之下,当晚便审出了一些线索,虽然只是一些小偷小盗的行为,却还是让慕霆震怒不已,下令德海继续追查,他则是去了未央宫。 “皇上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臣妾让人准备的晚膳都变了味道了。”顾灵浅笑着迎上来,便要扶着慕霆的手臂去用膳,却被慕霆一把甩开。 顾灵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浅笑盈盈的跟上慕霆的步伐,只是不再说话。 坐在主位之上,慕霆目光幽冷的看向顾灵,冷声问道:“朕赐给你的东西太少吗?灵贵妃送自己的人去凤栖宫,朕亦不曾干涉过,可灵贵妃竟然让人去偷盗凤栖宫的宝物,这是在打朕的脸吗?” “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顾灵一脸无辜的回话。 “在朕面前,灵贵妃还要装模作样吗?”慕霆怒气更重,一沓子的证词甩在地上,冷声道:“朕亲自审问了那些宫人,是得了你的令才去偷盗凤栖宫的物件,东西也都交到你这里来了,还敢狡辩。” “臣妾冤枉啊!”顾灵提裙跪下,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道:“臣妾进宫时日尚短,哪里有什么自己人,当初也是心存愧疚,见凤栖宫那边折损了太多宫人,才和内务府打了招呼,让他们送些得力的人过去给皇后娘娘使用,臣妾并无私心啊。至于这偷盗一事,更是与臣妾无关,臣妾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赏赐之物多半都存放在库房中,又何必去偷盗皇后娘娘的东西?还请皇上明察,给臣妾洗刷了这冤屈,否则臣妾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宫中,如何能安心侍奉皇上?” 掩唇低泣,顾灵一双水眸雾气蒙蒙的看着慕霆,没有半点的慌张,反而委屈的让人怜惜。 定定的看着顾灵,慕霆半晌没有再说话,身上的怒气却消散了两分。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只管治罪,臣妾不会辩驳半分,便是皇上要搜宫,臣妾也绝不阻拦。只是臣妾觉得甚为奇怪,为何凤栖宫失窃的事情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这般巧合的在苏府事端频出之际就被盗了呢?”顾灵一脸的不解,语气更是透着几分疑惑,偏偏看着纯真至极。 慕霆生性多疑,即便顾灵的话让他多了想法,却也不会这般被顾灵糊弄过去,更何况证据就在眼前,不过是真心宠爱顾灵,在不触犯他底线的情况下,也不会多做为难。 一甩衣袖,慕霆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去,没有只字片语的责罚。 慕霆离开之后,顾灵便拭去泪珠儿,阴测的笑了起来,“苏眠月,得不到君心,却还想要和我斗,你永远都是输家。” 第88章 想把她占为己有 帝都内的黑市中,完颜霖一袭白衣胜雪,尽管戴着面具也遮挡不住他的绝世风华,频频引人侧目,倒是他身边还跟着个灰衣随从,反而让人忽略的彻底。在商业圈里摸爬滚打,完颜霖自然是不会放过黑市这块肥肉,虽然没有像苏眠月那般要把黑市垄断,却也时常出入大赚一笔。 而今日,是手底下最后一笔货出手,完颜霖这才来黑市赚了一圈,以免有漏洞。 “主子,那边已经交易完了。”灰衣随从看了一家专门收大件的店铺,低声道。 “让他们直接带着银子走,这笔银子足够三个月的军需,黑市这边不需要他们再负责。”面具下的完颜霖勾起一抹淡笑,自从认识苏眠月之后,他似乎没为银子发愁过。 “是。”灰衣随从应声。 主仆俩逛了一会后,便离开黑市,这将是完颜霖在天澜国帝都黑市做的最后一笔买卖,否则难免会泄露行踪。 倚翠楼中,白公子又一次点了头牌,不知气煞了多少恩客,却没人知道,众人面前暧昧不已的两人在进了屋子后,画风便突变,而灰衣随从自然是守在门外,以免有人破坏主子的‘好事’。 “绿袖参见主子。”绿袖收起妩媚的笑容,单膝跪地行礼,宛然是暗卫作风。 “安排人手撤离,你随第一波人马回去。”完颜霖冷声吩咐道。 绿袖一楞,随即欣喜的眼眶泛红,忙应声道:“请主子放心,绿袖定不会让主子失望,在恒渊国恭候主子归来。” “起来说话。”大手一挥,完颜霖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面上,道:“把这个交给赤离,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绿袖没有多问一句,而赤离是完颜霖培养的暗卫首领,这些年一直在天澜国为完颜霖筹谋,更是布下了不少暗桩,培养了许多暗卫。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毕,完颜霖便让绿袖退下,丝毫没在意绿袖眼中那别样的情绪,一个动了情的棋子,已经不是完美的棋子。 进入密室中,已经有人在恭候,若完颜雭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是他的护卫长钟刻。 “属下参见主子。”钟刻行了军礼。 “想办法继续拖住完颜雭,一个月内让他无法离开。”完颜霖抬了一下手,示意免礼,淡声吩咐道。 “主子,摄政王那边给完颜雭传来密函,要他尽快动身,恐恒渊国有变。”钟刻回道。 完颜霖沉默一会,手指轻击着桌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个动作是模仿了苏眠月的。 “今晚你不要值岗,我自有办法拖住他。”完颜霖眼中无任何担忧之色,仿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是。”见完颜霖没有其他指示,钟刻便躬身告退。 密室里又进来一人,此人头发灰白,一脸的沧桑,但双眼却烁烁有神,可见是个有智慧的老人。 见老人进来,完颜霖竟起身拱手,“师傅。” 这位老人在恒渊国并无官位,但若提及他的身份却是让人敬重三分,明明是恒渊国最德高望重的学士詹士恺,却隐居山野之中,会成为完颜雭的师傅也是因为完颜雭的聪慧和抱负,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努力和坚持。 而詹士恺不仅仅是完颜霖的师傅,更是他的谋士,在完颜霖身侧堪当第一重任。 “少主。”詹士恺并不自傲,还了完颜霖一礼后,便与他并肩而坐,不过他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二,以表达自己谨记身份,“恒渊国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少主再等下去,难道少主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自身安危,不顾恒渊国的江山了?” 完颜霖眸光一闪,笑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师傅。” 见完颜霖并不避讳自己,詹士恺叹息一声,道:“少主应当知道,日后继承大统,那个女人是无法留在后宫中的,少主又何必执着于她?” “师傅何曾见过徒儿感情用事?”完颜霖笑了笑,只是笑容晦涩不已,他承认自己是真的动了情,可情这种奢侈的东西并非帝王家能够拥有的,完颜霖绝不会为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裨益的人做任何事。 詹士恺深深的看了完颜霖一眼,见他目光坦诚,便道:“罢了,你从来不是任性妄为的人,为师相信你便是,不过你要懂得衡量轻重,不要因为她而耽误要事,否则得不偿失。” “请师傅放心,徒儿自有分寸。”完颜霖颔首答话,眼中却有精光飞快闪过。 对苏眠月动情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带走苏眠月更是最近才做下的决定,不论是这份悸动的情,还是苏眠月做事的手腕,完颜霖都不会留她在慕霆身边。 当然,完颜霖也明白詹士恺的意思,他无法给苏眠月至高无上的尊贵,甚至连名分都不能给,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没有绝对。 倒是慕霆放着瑰宝不要,去宠爱一个虚伪恶心的女人,迟早有他后悔的一天。 苏眠月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完颜霖盯上了,更不知她现在的处境有好几处都是完颜霖在暗中推波助澜,就是为了逼她离开皇宫,还喜滋滋的等着完颜霖来给她送这次的分红,她可是把私库都献出去了,没能赚到银子岂不是可惜? 夜深人静,一道风拂过面庞,苏眠月立即将窗户半掩上,一脸兴奋的转首看着坐在椅子正在倒茶的完颜霖,笑问:“快说,这次赚了多少?” “三百万两金。”完颜霖说着拿出一沓金票放在桌面上,倒是没有说谎。 按照两人的约定,这次出手的货物,按照四舍五入计算,苏眠月拿整头的三分之二,剩下的是给完颜霖的辛苦费。 拿起金票,苏眠月认真的点了起来,倒不是不信任完颜霖,而是最喜欢这种数票子的感觉,丝毫不觉得对不起前主,把她的东西都给卖掉,总好过留给慕霆的那些女人强。 “顾家的派系吃了多少货?”苏眠月数完金票才兴致勃勃的问话。 黑市那边,不可能只是黑道上的人在做生意,背后都有大官在撑腰,当然也少不了要分一杯羹,而顾府所撑腰的两家黑店,每年拿三成的纯利润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苏眠月更加好奇的是,顾府把手伸到黑市虽然没几年,可也没少赚,也不见顾府奢华,银子都用到哪去了? 这一单,苏眠月还没有查到,直觉告诉她真相一定十分有趣,甚至是整死顾家和顾灵的重大筹码。 “按照你的意思,把最显眼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完颜霖答话,思寻了一下,道:“大约是七八十万两金,他们反手就能翻倍的赚一把。” “不错,办得好。”苏眠月兴致一来,直接抽出一张万两面额的金票扔到完颜霖面前,特别大方的道:“这个是打赏,下次办事就要这个效率。” 完颜霖嘴角一抽,却也没有拒绝,等值十万两银子,不要是傻子。 “多谢苏贤弟赏赐。”完颜霖笑着将银票收好,好奇的问道:“你和顾灵还有顾家可是有仇的,怎么这次大发善心,给他们送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呢?” “好奇害死猫,你确定想知道?”苏眠月扬唇,眼睛眯眯的笑着。 “我是怕被你给连累了,自然要知道。”完颜霖眨了下眼睛,顿时魅惑众生,奈何苏眠月却白了他一眼,丝毫不来电。 其实苏眠月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完颜霖好几句,这货典型的脑子犯抽,没事抛什么媚眼,不知道姐是有夫之妇吗? “国库失窃,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苏府险些被慕霆那个蠢货给端了。凤栖宫失窃,顾府却有瓜葛,你说慕霆会不会因为一个顾灵,而彻底的包庇了?”苏眠月笑问。 “那可不一定。”完颜霖模棱两可的回道。 “就算他包庇了,至少对顾家的信任也会大大降低,甚至是顾灵也会被冷落一段时间,这便是我翻身的时候了。”苏眠月笑着笑着,眼里闪过狠意。 完颜霖神色一晃,问道:“你,想要和慕霆破冰?” “破你妹啊。”一个爆栗敲在完颜霖头顶上,苏眠月半趴在桌面上,冷笑道:“差点害得我便残废了,若是不报了这个仇,你觉得我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管是顾灵还是慕霆,都一样是罪魁祸首,只是慕霆关系到整个天澜国的局势,所以苏眠月才不会轻易动他,可国库失窃又被心爱的女人玩弄,这样的报复绝对够爽快了。 冷笑着,苏眠月端起茶盏来,手指醮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大字,得意洋洋的朝完颜霖挑挑眉,便见完颜霖笑着点头。 “对了,你也快走了吧。”说完自己的事,苏眠月关心的询问一句。 “嗯,这个月。”完颜霖回话,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眠月看,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一路顺风啊,回去争你的大业,也别忘记我们合作的事,赔了银子你就等我来报复吧。”苏眠月没心没肺的笑言,心底却有一点点的失落。 穿越到这个世界,碧芜是对苏眠月最忠心,也是相处最多的人,却并非什么事都能说,还要随时担心被看出来自己是个换芯的。 苏彧有着姐弟情分,可接触不多,面对苏家人更是尴尬不已,唯有完颜霖是个特殊的存在,尽管完颜霖接触她是有目的性的,可联手不止一两次,以后也可能是最有力的盟友,苏眠月竟在不觉间有所依赖了。 在苏眠月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不舍,完颜霖难免会失望,却笑着道:“你倒是好,空手套白狼不说,还敢对我这般不客气,就不怕我挣个腰缠万贯,却把你这个二东家给踢了?” “你可以试试,我保证让你得不偿失。”苏眠月浅浅一笑,眼中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如此的苏眠月,让完颜霖看的有些闪神,就是这种自信的神色,让他心动不已,甚至下定决心要占为己有。 “为兄一向识时务,还是不要试的好。”完颜霖摸摸鼻子,正色的看向苏眠月,道:“别忘记我对你的承诺,若是有一天不想继续留在深宫之中,我定会救你离开。” “不惜代价?”苏眠月挑眉问道。 “不惜代价。”完颜霖郑重回答。 没有任何的情话,四目相对间,却是看懂了对方的心,更胜过千言万语。 第89章 苏彧的痛与忍 不过两日的功夫,慕霆的暗探便查出凤栖宫丢失宝物的下落,大部分都是从黑市流出,而且直指顾府。雷霆大怒之际,慕霆以顾灵恃宠而骄的罪名,降为正二品的妃位,尊号为灵妃。 而顾太傅因教女不严,勒令其闭门思过,暂停一切职务,连带着顾太傅一门的势力都被寻了各种理由官降一级。 与此同时,苏家被解禁,慕霆更是赏赐了一些珍宝和药材作为安抚,太后也赏赐不少好东西到放过,更是亲自去安抚了一番。 宫中的风向瞬息变幻,让妃嫔们措手不及,原本属于顾灵那一派系的人也见风使舵的来凤栖宫送礼,苏眠月直接让人将礼物收下,告病不见任何人。 终于换的一些安宁,苏眠月便准备戴着易容面具出宫一遭,碧芜这次也不得陪同,留在凤栖宫坐镇。 猫儿巷内,一处新挖建的密室之中,苏彧正坐在上首位置,下方坐着几名黑衣男子,一个个身上都戴着凌冽的杀气,面相却都是那种丢到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平凡之辈。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都戴着人皮面具的缘故,否则也难以有命活在这里。 “少主,我们的人马都按照少主的吩咐,分别安置在几座大山之中,故都那边也在暗中招兵买马,只是这……”为首的男人有些汗颜的开口,身为属下不能全然为主上分忧,的确是他们的无能。 “这里是一百万两金,你们先拿去应急。”苏彧一脸凝重的将装着金票的锦盒推过去,又道:“挑一些人手出来,安排渗入到各国之中,另外再培养一批人,专责做生意负责经费,启动资金我来想办法。” “少主!”男人激动的站起身,跪在苏彧面前,他虽不知道这些金票是怎么得来的,却也知道他们当初逃离的时候走的多么匆忙,根本就没机会带出值钱的东西,“少主放心,我等定会全力以赴的为匡扶大业做准备,还请少主多加保重。” 当初为了不引起燕国那个叛贼的注意,苏彧是只身来到天澜国的,知道他在这里的人也只有密室里的这几位,也是为了防范有内奸存在。 不过苏彧现在的身份却是无人知晓,这几人只能在这与他联系,且需要通过暗道进来。 “尔等都是父皇留下来的心腹之人,匡扶燕国皇朝,还需要尔等与孤王一起努力。不杀奸贼,孤王无面目见九泉之下的父皇,亦愧对各位忠心之士。”苏彧起身,朝在座之人深鞠一躬,道:“待大业得成之日,便是各位封王拜相之日,孤王以父皇英灵起誓,定会叫贼人血债血偿,定不会让那些忠勇之士枉死九泉。” “我等必忠心于少主,若违此誓永不轮回。”一众人跪地起誓,声音洪亮坚决,却也透漏着悲戚。 又商议一些事情之后,苏彧便让众人离去,自己则是走出密室,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苏眠月便上门来找他,苏彧立即敛去一身的杀伐果决之气,笑着迎上前去。 “姐姐怎么来了?”将苏眠月迎到屋内,苏彧为她倒了杯茶,仔细的观察了苏眠月的气色以及那双手,确定苏眠月真的无事,这才放心。 苏眠月于苏彧而言,是此生最大的恩人,若没有苏眠月的帮扶,苏彧并不会死,却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那么多的银子,而他的手下也将会因为缺少粮草医药而军心涣散,何谈复苏大业。 只是苏眠月并不知道苏彧的真实身份,否则不知还会不会这般的与他相处融洽。 “已经许久不曾来看过你,便过来走一遭。”苏眠月笑着说话,见苏彧眼神依旧清澈如初,心底不免安慰。 世俗的铜臭,并未将苏彧侵染,否则苏眠月都要后悔当初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了。 “姐姐来了正好,这是这个月盈利的账本,以及最新招揽的名单。”苏彧走到书柜旁,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两本册子过来。 “这些事情你做主便好,姐姐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苏眠月挥挥手,不想参与过多,毕竟她迟早要离开,而苏彧这边是她最后的底牌,提前接触反而容易暴露,倒不如等时机成熟再说。 更何况这个世界都是认信物而不认脸的,苏眠月真的想要动用苏彧培植的势力,只要拿着信物出现便可。 “那我把盈利拿给姐姐。”苏彧走到桌案前,将一个锦盒拿出来,里面装着的是当初说好要给苏眠月的纯利润。 “不急。”苏眠月却是摆手,她手里的银子够多了,就算养一支军队也没问题,便道:“这些银子,你拿去培养暗势力,我要的不仅仅是银子,还需要安全保障。另外,你自己把握时机,将生意渗透到别的国家去,我们不能在天澜国这一棵树上吊死。” 苏彧眼中有暗芒闪过,他原本就是打算向外扩展生意,却不知该如何向苏眠月提起,此刻自然是要应下的。 姐弟俩探讨了一些布局的事情之后,苏彧便问道:“姐姐和白公子一直有联系?” 知道苏彧问的是完颜霖去苏府替她传话的事,苏眠月便点点头,道:“你放心,他很快便会离开天澜国,不会对我们的事情有任何影响。若是在其他地方遇见了,只当做不相识便是。” “姐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苏彧垂眸问道,他显然是知道一二的。 苏眠月点头,也不多说。 闻言,苏彧眼中闪过失落的神色,在苏眠月心中,白公子果然是占有一席之地,连他也要避讳着。 “他的城府极深,姐姐最好少与他往来,尤其姐姐身份特殊,万一被有心人抓到把柄,怕是于姐姐十分不利。”苏彧神色有些黯然,他又何尝不是不该留在苏眠月身边,可他想要守护她,也有必须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我知道。”苏眠月显然不愿说完颜霖的事情,苏彧知道的太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甚至是麻烦,便岔开话题道:“黑市那边,暂时避开一切与宫中有关的生意,少赚点银子也没什么,你尽量多做几处明面上的生意,最好能够与顾家有牵连,但不要轻举妄动。” 苏彧点头应下,将心底的情绪收敛,用那双苏眠月最喜欢的清澈眼眸看着她,问道:“姐姐在宫中一切可好?若是他再欺负你,姐姐不要再忍让,不论是相府还是我,都可以护姐姐周全,绝不愿看到姐姐忍气吞声。” 为了不让苏眠月怀疑自己的心思,苏彧只能将苏府放在前置,可心里却是担忧不已,慕霆对苏眠月没有半点情谊,难道要看着她如此被困在深宫之中,度过下半生吗? “知道了,年纪不大就操心那么多事,小心个子长不高。”苏眠月笑着打趣一句,心中暖暖的,至少苏彧是因为她而关心,不是因为前身。 闲话了几句,苏眠月便提出要街上逛逛,整日在宫中养伤,憋的快要透不过起来了,苏彧自是要陪同。 街道之上,一个不论长相还是穿着都不起眼的少年,身边则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少女,两人一路谈笑风生的走过,看到稀奇有趣的东西便会买下来,或吃或玩的东西拿了一堆。 “前面那个面具不错,夜里戴着去行侠仗义,定会让人印象深刻。”苏眠月笑着指着小摊上的一个鬼脸面具,却没发现苏彧脸色微变,拉着他直奔小摊而去。 “老板,这个面具怎么卖的?我要了。”苏眠月说着便打开荷包。 “姑娘,这面具是不卖的,要不是这个位置空了不好看,小老儿也不会把小儿的涂鸦之作摆出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汉赔笑说道。 “既然摆出来了,岂有不卖的道理?你这老板也太不会做生意了,你儿子倒是个心思与众不同的,这面具可比那些寻常可见的有趣多了,回头让他再画便是。”苏眠月难得看到一个不常规的东西,自然是想要买下来,却也并非非买不可,但总要试试的。 “真是得罪这位姑娘了,实不相瞒,小老儿并非天澜国人,而是在战乱中与小儿走散了,所以才一路走一路卖脸谱,这个是小儿给小老儿留下的唯一念想了,小老儿真的不能卖啊。”摊贩说着,不由得落下泪来。 苏眠月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坚持会惹人家伤心,便递过去一块碎银子,随便的摘了两个面具下来,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这两个面具也不错,我便买下来了,祝你们父子早日团聚哈。” 苏眠月讪讪的开口,急忙将一个仙女的面具戴好,又将另一个仙童的面具递给苏彧,并未发现他看着摊贩的目光里隐藏着激动之情。 “走吧,我时间可是不多。”见苏彧还站在摊子前,苏眠月拉了拉他的衣袖,便转战到卖糖人的摊子前,让老板给她量身定做一个糖人,并未留意苏彧的举动。 “这个面具应该是一对的,可惜只剩下这一个了。”苏彧看了一眼那鬼脸面具,低声说了一句,见摊主神色一变,低声道:“老丈既然要找人,不妨就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毕竟这里是帝都,小孩子都喜欢热闹,说不定就能遇见了。” 摊主张了张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说一句话,余光谨慎的扫过四周,知道这里有人在监视着,便拿了一个面具递给苏彧,好像是介绍买卖一样,却压低声音道:“一直有人在跟着,老夫知道少主安好,便是死也能瞑目了,老夫明日就离开帝都,将那些人引到别处,还请少主多多保重。” 苏彧心中伤感,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便道:“听闻恒渊国的风水很好,老丈不妨去走走看,团聚的日子定不会远了。” “好好好,多谢小公子提醒,老夫明日便一路而去,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摊贩收下了苏彧给的面具,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好像是多做了两笔生意而高兴一般,实际上却是在向苏彧行礼。 拿着两个面具,苏彧便来到苏眠月身边,任由苏眠月给他摆着造型,让那摊贩给他捏糖人,心里却是五味具杂。 刚才那个摊贩,实际上是燕国太子太傅袁正涵,而那个鬼脸正是袁正涵的孙儿,也就是苏彧的伴读袁少秋所画,可当初逃难的时候,袁少秋为了给苏彧多争取一线生机,便穿上他的衣裳去引开敌军,如今生死不明。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苏彧很庆幸自己戴着面具,否则还真不知道如何瞒过苏眠月,他的悲伤已经溢满了胸腔。 第90章 完颜霖归国 逛完一条街,苏眠月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嘴里还嘀咕着女人果然是天生的购物狂之类的话,不过苏彧心事重重,倒也没太留意她的自言自语。选了一家二流的茶楼去喝茶听说书,点了一些清淡的糕点和小菜,苏眠月便被说书的所吸引了,实在是这个年代的娱乐项目太少,而这种二流茶楼里说书的内容,不仅会讲一些时事的东西,还能听到一些野史,这也是公开的秘密。 现下,说书人正在讲天狼国的客什皇子,在五日前因为调戏一江湖女子,被人家当场给阉杀了,引来看客们一阵叫好之声,毕竟这个客什皇子没少调戏良家少女,更是掳掠了不少的少年少女,帝都人无不对之愤恨不已。 “你说这个客什皇子,真的是因为调戏江湖中人被咔嚓了吗?”苏眠月忍住笑意询问着苏彧,心中对那个杀人的江湖女子倒是好奇不已,竟然还先阉后杀,倒是个爽快厉害的。 “不过是官方说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苏彧淡淡出声,抿了一口茶水,带着讥讽的目光落在二楼的一个包间上,那里坐着的正是这家茶馆的当家人,背后的靠山则是朝廷。 若非有朝廷授意,哪个做生意的人敢光明正大的把朝廷的事当做笑料来爆? 这时,说书人又说起他们的皇帝多么英明伟大,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直接发了一封问罪书到天狼国去,并且将客什皇子在天澜国胡作非为的证据一并送过去,势必要天狼国给个交代。 听到这里,苏眠月也明白这说书人为何敢这般肆无忌惮的议论朝廷之事了,不禁有些无趣的道:“这天狼国也够憋屈了,死了个皇子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竟然还要被问罪,少不了要赔偿一大笔了。” 慕霆那厮也的确够腹黑的,竟然能够将客什皇子给利用到这般田地,国库也能随之充盈不少。 不过苏眠月心底里却是鄙夷的,她可不相信客什皇子在帝都的所作所为,慕霆毫不知情,却等到现在才发难,分明是对百姓的生命并不看重,不过是想得到利益罢了。 但百姓愚昧,被说书人的几句话便左右了思绪,不但没人想到这个关键点,反而大赞慕霆的英明,也同样不值得同情。 或许,百姓们并非全然想不到,只是不敢议论,毕竟这是皇权社会。 “留意一下那几个带头的人,或许有用。”苏眠月注意到每次说书人讲到高潮的时候,都是几个分散在看客里的人带头鼓动众人情绪,必定是慕霆的爪牙。 见苏眠月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苏彧点点头,这会倒是将之前见到袁正涵所带来的情绪压下去几分,看着苏眠月的神色也柔和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苏眠月对苏彧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那一堆小玩意上,只可惜回宫带着不方便。 “这些东西我先带回家去安置起来,姐姐什么时候出来玩,再来拿便是。”苏彧笑着开口,鲜少见到苏眠月玩心重的模样,倒是觉得有趣。 “好吧,不过你不能给我玩坏了,少一样东西我要你好看。”故作凶狠的说着,苏眠月便起身离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可见心情多么好。 看着苏眠月欢快的背影,苏彧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宠溺之色,真希望能一直守护她,让她永远这般开心快乐。 待苏眠月的身影消失之后,苏彧便带着东西七拐八拐的回了猫儿巷,亲自将东西放在空置的房间,便立即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从暗道里离去。 袁正涵的出现,也代表着那贼人的人也被引到这里来,苏彧不放心下面人的安危,只得亲自找上去,暂且避过风头再说。 且说苏眠月回宫之后,便听到凤栖宫的小宫女们正在议论着今日在茶馆内所听到的消息,苏眠月眉头一皱,但现在还是宫女的装扮,也不好训斥什么,只能先行去换装再说。 “小姐今儿可是开心了?”碧芜嘟着嘴,一脸的埋怨,可见她在宫里也是无聊的很。 “下次出宫一定带你出去,咱们碧芜宝贝不生气了哈。”苏眠月哄着碧芜说了一句,便道:“让下面的人都闭嘴,不准议论前朝之事,若谁再管不住嘴巴,自己去掖庭待着去,凤栖宫容不得这种碎嘴的人。” 碧芜脑瓜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前一刻还和她笑着说话的主子,怎么转眼就要把她给扔到掖庭去了,顿时吓得要哭出来了。 苏眠月这才想起来,碧芜聪明的时候那就是个小智囊,可糊涂的时候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扶额轻叹,苏眠月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笑脸,对碧芜道:“碧芜宝贝,小姐我可最最最喜欢你了,怎么舍得把你丢到掖庭那种地方去呢?你呀,这脑筋就是喜欢偷懒,小姐刚才说的是凤栖宫那些爱乱嚼舌头的宫人,你滴明白?” 碧芜用力点头,抹了一把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厉声道:“这些小蹄子,几日不管教便皮子紧了,真以为他们是谁谁谁安插过来的,便能欺压了主子不成?小姐等着,奴婢这就去把事办好,绝对不会让那些个东西再乱嚼舌根。” 挥挥手,苏眠月让碧芜自己去处理,逛了一天街却什么也没能带回来,自然是少了查看购物的欣喜,唯有去找周公说道说道才能心里平衡了。 一夜好眠的苏眠月并不知道,这个夜晚曾有人来看过她,却只能对着熟睡的她说了一声再见。 其实这两日在朝堂之上,便已经就是否该放恒渊国的七皇子回去一事讨论不休,因为苏承业父子三人都在府中养病,故而没有领头人来提议,朝堂上乱作一团。 “天澜国皇帝陛下,恒渊国为表诚意,已经将摄政王的郡主送来和亲,结两国百年之好。但我父皇时日无多,又得知七皇弟曾于多年前险些丧生火海,至今尚未康复,更是心急如焚,导致病情加重,还请天澜国皇帝陛下能够恩准,让我将七皇弟接回恒渊国。”完颜雭抱拳行礼,语气虽是诚恳又自谦,可敛下的眼帘里却隐藏着浓烈的恨意。 谁又能猜得到,那个被软禁了多年的质子,竟然有本事出宫去,还抓到了完颜雭的把柄,逼得他主动来找慕霆要人呢? 之所以等待这么久,完颜霖就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借口,否则他想离开天澜国,还真没人能够发现。 完颜雭的一番话合情合理,毕竟一个没有实权又是废人的皇子,即便是中宫所出也完全没有价值,且恒渊国摄政王当政,根本不会在乎完颜霖的生死,甚至是巴不得他死在天澜国,好有出兵的借口。 至于完颜霜,不过是个女儿而已,慕霆不会傻到以为摄政王会为了一个女儿而放下一统天下的野心。 想到昨日御医的回禀,完颜霖旧疾复发,怕是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撑下去,慕霆只得做出一副大度的表现,准了完颜雭的请求。 “罢了,恒渊国国君思子心切,朕也深深感动,朕这便命人将七皇子送到行馆去,三皇子还是先回去整装,以免耽搁回去的时辰,无法让你们父子见最后一面。”慕霆感慨的开口,却没人相信这是真的理由。 最是无情帝王家,何况还是他国皇帝的父子之情,慕霆会顾及才有鬼。 不过慕霆做戏,群臣自是要奉迎,百官无不称赞慕霆大义,赞他是仁君,差点气的完颜雭当场吐血。 且说幽兰宫之中,完颜霖眺望着凤栖宫的方向,嘴角挂起一抹笑痕,无声的说了一句什么,便将面具戴在脸上。 当年的那场大火,多少心腹为完颜霖而死,死里逃生之后,完颜霖便指天为誓,除非是争取到该得到的东西,能为他的手下报仇,否则此生都不会摘下面具。 “少主,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仆擦拭着眼泪,走到完颜霖身侧,跪地给他磕头。 “忠总管请起,我们的时间不多,这次回恒渊国,也要将所有的兄弟都带回去,还请忠总管亲自办理此事。”虚扶了一把,完颜霖转身朝后院走去,那里供奉的是一个个英灵的牌位,也是完颜霖的忠仆。 忠总管立即去点燃了三支香递给完颜霖,随着完颜霖进来的仆从也都各自点燃了三炷香站在完颜霖身后。 “各位兄弟,我们回家了。”完颜霖语气平淡,却不难听出他压抑的悲痛和愤恨,眼眶也在一瞬间红了起来。 忠总管等人也都是泪涕交错,有着怨恨,也为完颜霖那一声兄弟。 当年的那一场大火,天澜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他们恒渊国的人,那个狼子野心要取嫡系皇室血脉而代之的人。 多少被完颜霖带来的人,为了保护小主子而丧生在火海之中,这次带着他们的骨灰回去,既是要安置亡魂,亦是要提醒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 上完香之后,完颜霖转过身来,看向只剩下的十几个旧部,沉声道:“今日我完颜霖在此发誓,定要为逝者报仇雪恨,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报仇雪恨,夺回一切。”仆从们压抑着内心的悲痛,低声附和,眼中腥红一片,仿佛当年从火海脱身之后的一幕就在眼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慕霆派来的人便已经到达幽兰宫,完颜霖因为装病,便让人抬着出去,只是大家的脚步并未因喜悦而变得轻盈,反而沉重无比。 他们盼了多少年才盼到今日,可他们也无比清楚,真正的战争也从这一刻开始打起,他们必须要倍加警惕才能护住主子。 不远处,慕霆身边只带着德海站在角落里,看着完颜霖被抬着走出幽兰宫,眼里晦暗不明。 尽管有御医诊治,慕霆还是不全然相信完颜霖会病入膏肓,但这并不妨碍他放完颜霖离开,恒渊国越是内乱,于他而言越是有益。 “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天澜国,务必要保证他们在踏出天澜国之前不能有性命之忧。”慕霆冷声吩咐一句,德海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只察觉到有一丝风动,随即便老实的垂下头,以免慕霆会发怒。 哼了一声,慕霆转身离去,却发现整个后宫除了御书房,竟是无处可去,至少他内心的想法没有一个倾诉者,这便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第91章 风乍起,云将涌 完颜霖出宫的消息,被朝臣先一步带回家中,顾太傅虽然被软禁,但顾太傅一党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他,任何朝堂上的大事都可能是未知的风向。当完颜霖被送到驿馆之后,完颜雭脸色极为难看,却不能不做出兄弟情深的假象,让不少人潸然泪下,不过多少人是真的被感动就不得而知了。 退去了下人,完颜雭眼眶还泛红着,却已经换了嘴脸,一脸怒气的看向完颜霖,恨不能食其骨髓扒其皮方能解恨。 “三皇兄刚刚不是还很想念我这个兄弟?怎么转眼的功夫,便如此恨不能杀了我似的?看来这些年在摄政王的手下讨生存,三皇兄还没能学好遮掩情绪。”完颜霖嗤笑一声。 “七皇弟何必挖苦于我,你明知道摄政王派我前来,是想要取你性命,从而对天澜国发难。看在手足之情,我不忍对你下手,可七皇弟却苦苦相逼,这就是七皇弟的手足之情?”完颜雭磨牙低吼。 完不成摄政王交代的任务,三皇子回去后自然是要吃排头的,可他势单力薄,想要入宫去杀完颜霖根本就不可能,且‘完颜霖’从不走出幽兰宫,便是完颜雭想求见都不应,自是更没机会下手。 但完颜雭怎么也想不到,完颜霖竟然掌握了他与北辰国六皇子北晨曦联手的证据,并以此为要挟,让完颜雭配合他光明正大的回恒渊国去。 最让完颜雭忌惮的是,换成是他根本不可能毫无声息的回到恒渊国,必然会被摄政王得知消息,可完颜霖竟然不惧怕摄政王的权势,那么他这个羽翼未丰的皇子,又岂会被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三皇兄的不杀之恩了?”完颜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但完颜雭却听出嘲讽的味道。 不理会完颜雭涨红的脸,完颜霖又道:“三皇兄似乎忘记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摄政王,在搬到摄政王之前,我们之间再多的争斗也不过是为摄政王做嫁衣。只有除了摄政王,你我之间才有资格一决高下。” 明知道完颜霖说的极为有道理,可完颜雭就是不甘心,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和完颜雭之间的差距,一旦除去摄政王,他便是下一个被除去的目标。 见完颜雭眼中闪过杀意,完颜霖淡声道:“三皇兄不必如此气馁,能在摄政王的压迫下有了今日的成就,日后有我与摄政王抗衡,三皇兄想要自丰羽翼的机会更多,只需要在大事上三皇兄能站在我这边,与我联手对抗摄政王便可。难道在三皇兄眼中,宁愿摄政王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愿与我光明正大的抢夺皇位吗?” 完颜雭沉默不语,似是在衡量这件事的利弊,完颜霖也不追他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完颜霖可以肯定,一旦回了恒渊国,完颜雭只能选择和他联手,否则连竞争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时辰后,完颜雭的手下才将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顿时吸引不少百姓的注意,毕竟恒渊国的质子被接走,是件很大的事,众人皆猜测恒渊国的国力如何强大,否则皇帝怎么会放走质子? 当然,百姓们最关心的是,完颜霖被接走之后,两国是否会开战,他们过惯了太平生活,自是不愿意参军打仗的。 “站住,完颜雭你给本郡主停下。”马车走到闹市之中,便听到完颜霜张扬跋扈的声音响起,完颜雭的脸色难看至极。 按照身份,他可是皇子,完颜霜不过是个郡主,见到自己是要参礼叩拜的,可实际情况却是反过来,完颜霜从不给完颜雭面子,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因为完颜霜的到来,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完颜雭从马车上走下来,耐着性子问道:“郡主可是有家书需要本皇子带回去给摄政王?” “完颜雭,你明知道本郡主为何而来,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假传我父王的命令,将完颜霖接回恒渊国的?你如此擅作主张,是不把我父王放在眼中吗?你可别忘了,你能够有今日的地位,都是我父亲一手栽培的,自然也能毁掉。”完颜雭嚣张惯了,也不管街道上有多少人,举着马鞭指向完颜雭,说话没有半分的避讳。 “郡主既然和亲嫁到天澜国,从此便是天澜国的人,事关恒渊国朝廷之事,郡主无需过问。七皇弟是恒渊国的皇子,更是嫡系皇子,本就该回到故土,郡主若有任何疑问,不妨亲自去询问摄政王,还请郡主让路。”完颜雭难得的硬气一回,没有卖完颜霜面子,言辞却也不敢太过激烈,可见对摄政王的惧意已经深入骨髓。 “少在这里和本郡主打马虎眼,你以为本郡主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吗?既然你说要本郡主询问父王,那就暂且将人留下来,待父皇回话之后,本郡主自是不会阻拦你的去路。”完颜霜叉着腰,冷傲的看向完颜雭,半点颜面也不给他留。 “既然郡主执意如此,那么……”完颜雭脸色一沉,直接下令道:“来人,送郡主回顾府,耽搁回程谁也担不起责任。” 纵然完颜霜很得摄政王的宠爱,可完颜雭是摄政王培养的傀儡,他说的话一直被摄政王的手下深信不疑,毕竟假传摄政王命令的后果,不是完颜雭能够吃罪的起的。 可惜这些人习惯了先入为主,根本没想到完颜雭这次是真的假传了命令,已经准备和摄政王对着来。 恨恨的看着完颜霖的马车,这厮竟然连面都不露让自己出头,还真是要把自己逼入绝路啊。 完颜雭阴沉着脸,不知情的人却暗自揣测着这恒渊国的三皇子都被什么摄政王的女儿啪啪打脸,可见摄政王多么嚣张,怕是不想完颜霖这嫡系活着回去咯。 完颜霜被人架着送回顾府,完颜雭立即催促队伍快些出发,以免节外生枝。 在恒渊国队伍的不远处,苏彧戴着维帽坐在茶寮之中,目光始终落在完颜霖所坐的马车上,神色难辨。 见恒渊国队伍走远,扔下一块碎银子,苏彧转身朝小巷子走去,一个推着货车的卖货郎正在叫卖着,苏彧从他身边走过,低声道:“派人绕路去恒渊国,将完颜霖要回去的消息散布出去,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卖货郎点点头,依旧大声的叫卖着,而苏彧则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便闪身入了一座民宅,大抵是四五间房的小院里,却住着二十个多个半大的孩子,衣衫破旧不堪,却又赶紧的很。 苏彧进来的时候,这些半大孩子正在练着拳脚,见到苏彧后便要行礼,苏彧挥了一下手,让他们继续,人则是快步走进了西厢房,里面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白发老翁正在叼着烟袋,教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认字。 “荀老。”苏彧拱手行礼,那些孩子见状便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在墙根的地方拿着树枝继续的练字,可见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没错,这里本是平民窟,里面住着的都是穷苦人家,而这个小杂院里住着的都是孤寡和孤儿,苏彧会找到这里也是因为上层的人根本不会关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且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无牵无挂的,不论他们是哪个国家的人,能给他们吃饱喝足的人,就是可以效忠一辈子的。 “公子不该来此地。”荀老抬眼看了看苏彧,见他的装扮很神秘,便道:“这些孩子,至少还有一两年才能当用,公子现在过来,也是无用的。” “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要人,而是想要知会荀老一声,从即刻起大量的收人,这个院子不够了,就再买下几个院子,用最快的方式来培养他们,每三个月给山里送一批人过去,自会有人训练他们。”苏彧恭敬的开口,显然很尊敬这位荀老。 闻言,荀老睁开灰色的眼,点点头道:“老夫知道了,公子可以走了。” 在炕沿上敲敲烟袋锅子,荀老继续往烟袋里添烟草,慢悠悠的点着之后,大口的吞云起雾起来,过了一会后见苏彧还不离开,便问道:“公子可还有吩咐?” “我……”苏彧张张嘴,想要说自己见到过袁正涵了,可随即想到多一个人知道消息,便多一分的危险,且荀老若是知道袁正涵此刻就在帝都,怕是会不顾一切的去看看故友,万一被密探发现,可就得不偿失了,“没什么,只是想起刚才来的匆忙,给荀老您买的酒落在酒庄了,忘记带过来。” “公子可不是这等心大的人,可是发生什么事?”荀老皱眉问道。 “恒渊国送来的质子被接走了,就在刚刚。”苏彧转换了话题,果然很成功。 荀老挑挑眉头,半晌才道:“天下的格局,怕是要改动了,公子可有计划?” “打入敌人内部,韬光养晦。”苏彧淡淡开口,怕是自己都没发现,在外人面前越来越像苏眠月了。 深深的看了苏彧一眼,荀老欣慰的点头道:“公子果然长大了,能有这般的想法,老夫也对老爷也算是有交代了。” “多谢荀老这些年的教诲之恩。”苏彧抱拳行礼。 “公子放心,这边的事情老夫会安排妥当,公子还是早些离去,以免引人注意,以后尽量不要亲自过来。”荀老说着,便往炕头的被子上倒去,根本看不出有一点鸿学大儒的架势,反而像是郁郁不得志的老人家。 将一个装着碎银子的普通荷包放在炕沿上,苏洵拱手告辞,却不知在他走后,荀老立即坐起身来,并唤来了苏彧留在他身边的暗卫,去完成苏彧交给他的任务。 培养几岁的孩子,明显是要厚蓄而薄发的,荀老如何能不重视? 这一日,整个帝都的人都在关注着完颜霖被接走的事,自然也少不了关注骄纵跋扈的完颜霜郡主,而娶了她的顾家也被人指指点点,毕竟这么一尊大佛可不是好供的,一个处理不好会影响两国邦交不说,顾家也可能会跟着倒霉。 但更多人不解的是,苏家当初真的是‘意外’而不娶完颜霜,还是有意的推开这个包袱呢?可顾府娶完颜霜,是为君分忧,还是另有所图? 坊间流言四起,宫内却又是另一种景象,且不说得到消息的顾灵暗恨不已,摔碎了不少瓷器,苏眠月却是心不在焉,连打麻将都能咋胡好几次。 第92章 我的命,在你手中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流逝,或许是一直在关注着各国使者离开的情况,所以慕霆忙的鲜少有时间去后宫,凤栖宫更是不会去,苏眠月便经常溜出宫找苏彧去玩,自然是易容之后才敢上街的。今日,便是他们的第一家酒楼开业的日子,偌大的酒楼从装修布局到菜式都与常规不同,且宣传的时候就是针对一些学子,今日自然是引来无数自认为才华横溢的学子们前来捧场。 自助餐形式的酒楼,更适合学子们探讨学术,且菜式新颖也很得他们的心意,价位也定在中等,更得中下阶层学子们的青睐,这也是苏眠月和苏彧的用意所在,唯有这一类的学子更能为他们所用。 “各位,今日是食客居开张的日子,我们东家有话,但凡有学问的才子愿意为本店赋诗一首或是写一副对子,今日消费免单,且前三名更有丰厚大奖。大家请看,这三等奖便是贡品墨砚……”掌柜的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朗声的说着比赛规则,引来一众学子的叫好声。 若是给银子,很多人会认为是侮辱他们,可文房四宝那是读书人的最爱啊,尤其是来这里的客人可没几个能买得起贡品级别的。 为数不多的包间里,苏眠月和苏彧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一笑,谁又能想到天澜国朝廷未来的寒门官员,将会成为他们的客卿? “这里太吵了,今日还是出去逛逛吧。”苏眠月看着要打瞌睡的碧芜,提议道。 “姐姐还不是贪玩。”苏彧摇头失笑。 “是是是,就你最了解我。”苏眠月皱着鼻子,瞪了苏彧一眼,这个熊孩子越来越不可爱了,竟然还戳穿她。 “要逛街了吗?”碧芜噌的站了起来,一把抹掉嘴角的口水,大声喊道:“逛街好啊,咱们快走吧,时间可是不多呢。” 好笑的捏捏碧芜的鼻尖,苏眠月挽着她的手臂道:“走,咱们今儿去郊游,你不是嚷嚷着要骑马吗?” “太好了,碧芜真是太爱小姐了。”碧芜兴奋的喊了一声。 主仆俩嬉闹着往外走,却没注意到苏彧眼底的失落与心疼。 这么美好的女子,应该飒爽英姿的生活,而非是困在那个金子打造的牢笼,更不该被慕霆那般的凌虐着。 野外的环境,总是让人心情舒畅,碧芜和苏眠月都只是会骑马,可马术真的是弱爆了,只能一条直线的策马奔腾,一旦进入树林之后便有些束手束脚,上次去皇陵找慕霆的时候就是吃了这个亏,自然是很珍惜这次的机会,苏彧则是充当教练,指导她们该如何骑马。 练了一个多时辰,太阳也毒了起来,三人这才动手准备午餐,自是苏彧临时猎来的野味,当烤肉的味道飘香之际,碧芜便忍不住的流口水,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吃货。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可别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真是丢死人了。”苏眠月嫌弃的瞥了碧芜一眼,动手割下一只兔子腿给她,自己也割了一只吃,剩下的就就给苏彧了。 “小姐还是别说我了,自己不也馋的紧。”碧芜哼哼的说着,很不买账。 “你这妮子,就不能让我一回吗?”苏眠月不满的伸出油腻腻的爪子要去蹂躏碧芜的脸,好在碧芜躲得快。 “小姐一被揭穿老底,就忘记怎么叫我碧芜宝贝了,真是让人伤心。”安全起见,碧芜躲到一旁去,大口的吃着兔子肉,眼睛不时的朝苏眠月这边飘过来,怕她搞突然袭击。 看着主仆俩的互动,苏彧勾唇轻笑,不过在下一瞬眼神便凌厉起来,低声道:“有危险,快走!” “啊?”碧芜愣愣的喊了一声,心疼的看着因为被苏彧扯一下而掉在地上的兔子腿。 “你呢?”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苏眠月看着并不打算一起离开的苏彧。 “你们先走,我清理这里的痕迹之后,再离开。不用等我,直接回去,以免耽误了时辰。”苏彧认真道。 “小心。”知道苏彧的功夫不错,苏眠月只能如此交代着,否则被人缠上了,她们俩反而会拖后腿,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苏眠月和碧芜策马而去,苏彧急忙开始清扫周围的痕迹,随后便朝自己的马儿抽了一鞭子,让它朝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苏彧则是飞身上了一棵大树,隐匿在枝叶之间。 没过一会,便有人马朝这边走来,只见两个护卫正护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路朝自己的方向奔来,在他们身后有四个黑衣人一身杀气的跟上,显然是要击杀这伙人马。 从对方的步伐来判断,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受重伤,他的两个下属也是强弩之末,而黑衣人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至少不同程度的受伤。 “上官霈,乖乖纳命来吧。”黑衣人大喝一声,足尖点地,长剑直冲面具男的背心袭击而来。 躲在树上的苏彧一愣,这人竟然是天澜国的战神将军上官霈? 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他,在这一刻却改变了主意,若是能结交上官霈,便能打入军营,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将军小心。”一个护卫大喊一声,却没力气去阻挡那把长剑,只能用身体为上官霈挡下这一剑,脸上浮现了决然之色,狠狠的向前冲了一步,手中的匕首也刺入了对方的心窝,同归于尽。 “战五!”上官霈低呼一声,身子因此而颤抖着,那嘶哑的声音不难听出他此刻的悲伤,以及身体的状况。 “上官霈,天澜国的面具战神,也不过如此。”后面的黑衣人怪笑着,不屑的看着上官霈和护在他身侧的另一名护卫,道:“我们还有三个人,就算你的属下能和其中一个同归于尽,那么剩下的两个人,你又能奈何?” “是谁派你们来的?就算要本将军死,也要死的明白。”上官霈说话间咳嗽两声,面具下有血液流淌着。 “不过是将死之人,何必知道的那么多呢?”黑衣人不屑的看了上官霈一眼,对手下的两人打了个手势,显然是不打算亲自动手的。 “将军,属下无能,不能再护着将军了,将军保重。”战六大喝一声,将上官霈向后一推,便一手执着佩剑,一手执着匕首朝两个黑衣人冲过去,看那架势是打算拼死保护上官霈。 “真是白痴。”壮烈的一幕,被苏彧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冲击了,只见他悠哉的坐在树枝上,嘴里还叼着一片树叶,吊儿郎当的道:“你们家将军伤的那么重,你这一推内伤就得加重,何况你死了,你家将军还能有活路?” 不仅仅是战五愣在原地,便是那两个黑衣人也止住了步伐。 “这位少侠,求您救救我们家将军,少侠的大恩大德,战六来世再报。”战六只是一瞬间的愣神,立即双眼冒出希望的光芒,能够躲在树上不被他们发现,这个少年的武功必定不凡。 “谁知道有没有来世,要报也是这辈子,少给小爷扯那些没用的,再说我可不是什么少侠,别给我戴高帽子。”苏彧从树上跳下来,还一边舒展着筋骨,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上官霈,语气怪怪的问道:“喂,你好歹是战神,不会这么容易就嗝屁了吧?” “我的命,在你手中。”上官霈声音虚弱的开口。 “一个两个的都当小爷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是吧?”苏彧哼了一声,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朝战六那边走去,指着面前的黑衣人道:“你们几个,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小爷今天要当一回英雄,救两条人命换点钱花,你们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在这里碍眼。” “小子,我们七杀阁办事,闲人最好滚得远远地,否则得罪了七杀阁,后果可不是你能吃罪的起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俨然不把苏彧看在眼里,即便他不敢确定苏彧的功夫有多好。 “嘿,管你是七杀阁还是八杀阁的,就一句话,你们滚不滚?再不滚,小爷就要大开杀戒了。”苏彧一口将树叶吐掉,周身忽然罩上一层寒气。 黑衣人见状,便知道今日遇见了个棘手的家伙,犹豫一会后,从腰包里拿出一袋银子朝苏彧这边丢过来,道:“这银子给你,七杀阁接到的任务必须完成,少侠还是不要坏了道上的规矩。” “啊呸,杀人还规矩呢,你们七杀阁只认钱的助纣为虐,也好意思说这话,真是恶心人啊。”苏彧一脚将银袋子踢开,身影却是朝最近的两个黑衣人袭去,身法灵活而诡异,不过是瞬间便直接锁断了两人的喉咙,嘴里骂道:“还敢用你们的银子来侮辱小爷的人格,简直就是找死。” 话落间,苏彧飞身朝那个逃跑的黑衣人追去,一脚踢中对方背心,死死的将人踩在脚底下,骂道:“你个黑心的家伙,心肝肺比这身行头还要黑,小爷今儿要是不灭了你,就不叫……” 临时止住话尾,苏彧险些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不过脚下的动作却没停,在黑衣人要反手袭击他的时候,直接踩断了男人的颈椎,了结了他的小命。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日后有何差遣,战六定当效犬马之劳。”战六单膝跪地,朝苏彧行了个大礼。 “行了行了,赶紧送你们家将军回去吧,再不救治可就真的嗝屁了。”苏彧挥挥手,朝银袋子那边走去,拿在手里掂了掂,嘴里骂道:“还杀手呢,出手就这么点银子,也是个穷酸货,一看就是个二流货色。” “少侠,你不是说七杀阁的银子会侮辱你……”的人格吗? “你叫战六是吧,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这银子上面又没有标记,那些人都死了,银子就是无主的,小爷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知道小爷是怎么得来的。”白了战六一眼,苏彧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战六张张嘴,到底是无话以对的,直视着何为少侠的节操呢? 苏彧可不理会战六,又挑了两具尸体,将他们的银袋子一并摸走了,这才对已经站起身的上官霈两人道:“喂,别忘了小爷今儿救了你们的命,准备好了银子,小爷可随时上门去收的,别跟小爷说什么来世再报,谁知道下辈子有没有命等你们来报恩啊。” 上官霈低低一笑,身子倚靠在战六身上,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之恩,将军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只是不知公子贵姓?”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纪禹是也。”苏彧顺口诌了个名字,正好是他本来的姓氏和苏眠月给取的名字各取一个字的谐音。 “纪公子。”上官霈拱手抱拳,道:“能否请纪公子再帮一次忙,帮我们将战五一并送到将军府去?”见苏彧皱眉,上官霈忙道:“酬劳好说。” 果然,苏彧眼睛一亮,道:“也好,反正你们还欠着我银子呢,看在他也是条汉子的份上儿,小爷就帮你们这一次。” 话落,苏彧便将战五扛起来,也成功的成为将军府的座上宾,为以后谋得了另一条出路。 第93章 不得君心者,怎么做都是错 上官霈遇刺的事情,在他入京之后便上达天听,慕霆闻讯后龙颜大怒。上官霈不仅仅是战神将军,更是慕霆幼年之交,若没有上官霈浴血沙场,慕霆的皇位也不会这般容易得来,他能够荣登九五,可以说上官霈和苏家各占一半的功劳。 苏家因为苏眠月的存在,而让慕霆心中有了芥蒂,上官霈自然就是慕霆所依傍的重臣。 “立即派御医去将军府,一切药品皆要最最好的。查,给朕彻查!”慕霆暴怒着下达口谕,心中却已失去理智,脑海中不断的去分析可能会对上官霈出手的人是谁。 上官霈遇刺的事情,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苏眠月也很快得到这个消息,她原本是不关心这件事的,可碧芜双眼冒着粉红的心,苏眠月就算不想感兴趣都不行了。 “小姐是不知道,上官将军虽是武将,可却不像其他将军那般的虎背熊腰,奴婢有幸看到过一次上官将军的背影,从此后便迷恋上了这个男人,只怕这世上再没有男儿能如上关将军那般迷人的风姿了。”碧芜双手抱拳,抵着下巴,一脸春心荡漾。 苏眠月无语的看着这小妮子,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宠溺她了,竟然养出这么个花痴的货色。 不过画风一转,碧芜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一脸的凶相,吓得苏眠月直拍胸口,不解碧芜为何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短命鬼,竟然想要谋害上官将军,奴婢若知道是谁,定会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再把他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丢出去喂狗!”碧芜扬声喊道。 “那个,为什么不直接喂狗,非要一口口的咬下来呢?”苏眠月弱弱的问着,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太血腥了,真不知道碧芜那柔弱的模样,身子里怎么会有这么狠戾的一面,该不会是性格分裂吧? “不这样怎么能解气呢?”碧芜理直气壮的反问,见苏眠月向后躲去,顿时一脸伤心的问道:“小姐,你这么怕奴婢做什么?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碧芜惊呼着,一脸受伤的神色,苏眠月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心里暗恨不已,这个小丫头的嘴还真是没个把门的。 “你脑子又犯抽了是吧?现在谁不知道慕霆在为上官霈遇刺的事情大怒,你这句话会害死我的,真是败给你这个没事不喜欢把脑子装在脑袋里的家伙了。”苏眠月压低声音,没好气的说道。 苏眠月这般说着,眼底却浮现了一抹担忧来。 上次让完颜霖盗走国库的时候,可是有人把屎盆子扣到了苏家头上,这一次会不会有人再做文章呢? 虽然文武官没有利益冲突,可上官霈与苏家是相互制衡的,若是上官霈出事,苏家在朝廷上便是独大,也并非没有利益可寻的。 这么一想,苏眠月便头疼无比,老天爷怎么就这般的厚爱她,非得给她个皇后的位置坐,这不是要整死人嘛。 “小姐,你怎么了?”碧芜也回过神来了,朝四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外人,这才低声问道:“小姐也不用担心,奴婢刚才就是一时嘴快,以后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再外人面前乱嚷嚷的。” “你也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多严重了?”见碧芜缩着脖子点头,苏眠月瞪了她一眼,却不乏担忧的道:“我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想上官霈死,但我敢笃定,我那个忠心过头的爹是不会这么做的,杀死上官霈,苏家又没有人能够顶上去,也无非是为他人做嫁衣,但是我爹那些政敌可不会管那么多,说不定又会给苏家戴多大的帽子了,你等着看吧,苏家又要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那可怎么办啊?”碧芜差点惊呼,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自然是相信苏眠月所言,毕竟她在苏府生活了那么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苏眠月哼了一声,翻身倒在软榻上,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事,心里却把原主骂了好几遍。 好好的相府千金,嫁给谁都是一世荣宠,非得争着抢着的嫁给慕霆这么个黑心货,害得整个苏府都跟着遭殃。 不说苏眠月这里如何的腹诽着前主,未央宫里的顾灵在得知上官霈遇刺重伤之后,先是愣住了,旋即冷笑出声,当即招来心腹给顾太傅传话,只有一句‘机会来了’,顾灵相信顾太傅一定能懂她话里的意思。 “苏眠月,这一次看我不整死你!”顾灵满脸的阴沉之色,若非是现在被禁足,她真想亲自动手虐杀苏眠月,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虽然顾太傅也被禁足了,可慕霆没有派御林军去守卫,顾府自然有的是人能够走出门去,尤其是那个完颜霜更不把慕霆的命令放在眼里,想要出门便出门,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顾太傅的方法运用得当,便能够达成目的。 且说将军府内,上官霈在回到将军府后便因为重伤昏迷不醒,连战六也因体力不支而倒地大睡,整个将军府都快炸锅了,自然是没人管苏彧这个‘救命恩人’,苏彧又有自己的事情处理,便也没在将军府久留。 以后要入将军府,很多事情都不能再亲自出面处理,苏彧必须将事情安排妥当。 苏府内,苏承业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个儿子,因为他们父子三人都在‘养病’,故而都不去上朝,可苏府的势力在那里,消息也都是第一手资料,此刻父子三人都在商议着对策。 文官与武官不合才能让帝王放心,这也是苏承业平日里不待见上官霈的真实原因,实际上却是很看重这位少年将军。 “父亲招孩儿能过来,可是为上官将军的事情而烦忧?”苏哲如今已经残废,不可能继续为官,但对朝政还是很上心的,这是身为相爷之子的悲哀。 “如今四海升平,并无战事,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假象,想要吞并天澜国的国家并不在少数,尤其是刚刚崛起的恒渊国,他们接走完颜霖便只是一步棋而已。上官将军威名远播四海,有他坐镇,便如同是天澜国的定海神针,可他一旦重伤不愈,只怕各国便会蠢蠢欲动,而天澜国便如待宰羔羊。”苏承业长叹一声,却不知慕霆是否能看的这般长远。 不,应该说慕霆是否能懂得苏家对朝廷的忠心,他们绝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去谋害朝廷的肱骨之臣。 “父亲不必忧虑,皇上能坐上今日的位置,虽然有上官将军的支持和苏家的扶持,但也有自己的能力,相信他会做出最好的决策。”苏浩虽然这般说,可心里却是不大相信的,毕竟慕霆对苏家的猜忌,早已通过各种小事可以预见,尤其是在对待苏眠月的态度上。 “为君分忧,为国献策,这原本就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家规,为父一直不敢忘。只是苏家繁荣了太久,早已被帝王家所不容,政敌更是无数。这次上官将军遇刺一事,怕是会有人大做文章。为父心中坦荡,自然是不惧怕这些,可那幕后真凶,怕是会继续加害上官将军,届时上官将军一倒,边疆自是不宁,而苏家怕也会在这场阴谋下成为牺牲品,朝廷就真的堪忧了。”苏承业满心都是江山社稷,并未将自己的生死看的那般重。 苏哲和苏浩兄弟二人也是一脸的凝色,他们也预料到这种可能性,可现如今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一旦有所动作,便可能是敌人手中的把柄。 不得君心者,怎么做都是错的,都是可疑的。 “父亲可曾后悔将小妹嫁给他?”苏浩心中有气,说话自然是不带敬语。 苏承业倒也没训斥他,而是感伤道:“只怕苏家出事,第一个会被牵连的就是月儿,为父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舍得逆了她的心思。” 见苏承业一瞬间苍老了几岁,苏浩也不忍心再问什么,便与苏哲一起离开。 苏承业今日唤两个儿子进来,并非是要商议对策,而是要他们明白时局,这个时候苏府只能急流勇退,最好让人都忽略了苏府的存在,他们本来就是一家子的病人,养病不出府才是正常的。 可苏承业还是太小看了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即便苏家什么都不做,也有人给他们身上泼脏水,被人当枪使的完颜霜正在茶馆里鞭打客人,并且口口声声的大骂说书先生一派胡言,直指苏府是上官霈遇刺幕后真凶的最大嫌疑人。 而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上达天听,顾太傅被传入宫中问话,没人知道他和慕霆说了什么,只是顾太傅出宫之后便满面喜色,顾府的禁令也得以解除,倒是苏府的门外多了不少的皇家暗卫,显然是在监视着。 苏彧倒是得知这个消息,只是不敢贸然将消息传递到宫中,因为连他也被监视起来,苏彧也不能随意的转换身份惹人怀疑。 帝都之中情况紧张,却没人知道已经走出天澜国的完颜霖此刻正怒火滔天。 他才刚刚踏入恒渊国的地界,竟然得到了让他极为不甘的消息,五皇子完颜震已经登基为帝,并将摄政王当堂斩杀,更是下令追杀完颜霖与完颜雭,罪名是真正的完颜霖早已经死在多年前天澜国的那场大火之中,现在的完颜霖根本就是冒牌货,而带着冒牌货回国的完颜雭自然是居心不良,同罪论处。 看着密函最后一句,上面直言抓捕到完颜霖及完颜雭不必审问,就地处决。 “可恨,完颜震有这般大的动作,那边的人竟然才得到消息吗?”完颜霖大怒,他现在根本不在乎摄政王是怎么被杀的,不过是死有余辜的人,可完颜震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皇子,竟然在一夕间登基为帝,还要将他逼入绝路,完颜霖如何能够甘心? “回少主,是有人将少主回京的消息传递到了京都,那边的人为了能平息这个消息,在全力追捕,最后也只能确定散播消息的人并非是恒渊国的人,而摄政王对此消息的态度不明,却临时要扶持五皇子继任新君,并且对五皇子保护森严。可在新君登基当日,要拜谢摄政王辅政之功之际,却忽然出手将摄政王斩杀,并向群臣宣布是奉了太上皇口谕诛奸臣,直言摄政王是谋害太上皇的真凶。摄政王一死,群臣自是转头新君,而追杀少主和三皇子的圣旨,也是新帝登基的当日所发布的。”暗卫跪地禀告了京都那边的情况,语气里毫无波澜。 完颜霖双拳紧握不发一言,门外却传来完颜雭不敢置信的声音,“不,不可能的,老五那个废物怎么可能会登基!他怎么能杀得了摄政王,他不过是个被摄政王养残了的废物罢了!” 第94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完颜雭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好在他们只是在荒野中搭建的帐篷,否则真不知道会惊动多少人,又会引来多少追杀。被完颜雭吵的头疼,完颜霖大喝一声,“够了,你口中的废物如今是九五之尊,是他手刃了摄政王那个佞臣,也是他容不下你我,你再这般大喊大叫,就等着引来追兵,去逃命吧。” 完颜雭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空洞无神。 摄政王执政这么多年,一直对完颜雭最为照顾,也暗示会让他来继承皇位,尽管许多人都知道完颜雭即便登基也是傀儡皇帝,可终究是最有机会翻身的那个,现在却成为丧家之犬,如何能够承受这样的打击? 不理会失魂落魄的完颜雭,完颜霖也同样的不甘心,可他还有理智,知道这个时候回京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且完颜震登基为帝,至少是他父皇的血脉,也算是名正言顺,他若直捣皇庭,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会拥立于他,甚至是完颜震给他扣的那顶假皇子的帽子就会害死他也说不定。 “父皇和母后如何?”不同于完颜雭只想自己的利益,完颜霖对父母还是关心的,毕竟他当年忍辱负重来天澜国做质子,也是为了保护父母,包括这次回去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 虽说最无情帝王家,可完颜霖却是恒渊国最受宠的皇子,也是唯一感受到亲情的皇子。 “太后娘娘暂居慈宁宫,完颜震想要得到民心,自是不会对太后娘娘下手,太上皇的情况一直不好,被太后娘娘接到身边照顾,但已经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暗卫禀报道。 “退下。”完颜霖有些无力的开口,余光扫见完颜雭还跌坐在那里,眼底闪过厌恶之色,命人将他抬下去,免得碍眼。 至于要不要回一趟恒渊国皇宫,完颜霖暂时还没有决定,这个时候回去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且一旦他出事了,太后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完颜霖一夜未眠,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却在天刚蒙蒙亮之际,有下属来禀报,完颜雭带着他自己的人马绝尘而去,方向正是京都。 “少主,可要追上三皇子?”见完颜霖不做声,下属出声问道。 “不过是个蠢货,他要回去送死,何必追他。”完颜霖轻哼一声,招来忠总管,吩咐道:“京都情况有变,暂时不能回去,兄弟们的骨灰只能暂且安置在此处,日后再行运送回故土。” 忠总管这一夜间苍老了不少,却还是领命而去。 说是兄弟们的骨灰,可当年的那场大火,哪里分得清谁是谁的,最后是挑拣了一些趾骨,收敛了一些灰装在一起,作为那几十个亡灵的骨灰罢了。 带埋葬好骨灰之后,完颜霖目光悠远的眺望着远方,只要再有一个月的路程,他便能回到京都了,可现在却不知归期。 “忠总管,你带着兄弟们寻找安身之处,带风声过去之后,我定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去。”完颜霖清冷的开口。 “少主……保重!”忠总管艰难的开口,跪地给完颜霖叩首,眼中是满满的沉痛和心痛。 原以为隐忍了这么多年,就要云散见日,却不想是另一个灾难的开端。 忠总管当即组织人马,将大家都分散开,向不同的方向出发,以免目标太大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能给主子多争取一点时间,可以走的更远。 见忠总管等人离开,完颜霖抬手抚摸着脸上的面具,目色狠戾:“完颜震,但愿你能够好好做这个皇帝,驾!” 完颜霖一甩马鞭,调转马头朝天澜国的方向进发,同时手上的面具也丢入到草丛之中,而灰衣随从则是一路跟随在他身边,闻名天澜国的白公子即将再次归来。 半个月之后,朝堂之上以顾太傅为首,弹劾苏相有谋害上官将军之嫌,尽管很多朝臣都在反驳,可慕霆心中那颗疑虑的种子却已经发芽,并下令彻查苏承业是否与此事有关,再一次的将苏府列为禁地。 前朝一向是后宫的风向标,慕霆昨夜去了未央宫,今日又针对了苏承业,凤栖宫一时间又与冷宫相差无几,而未央宫中则是娇客不断,顾灵更是头一次心情极好的应承着这些人,姐姐妹妹的叫的那般亲切,大家都默契的忽略了顾灵如今被降到了二品妃位的事,更似忘记了苏眠月还是正宫娘娘,把顾灵捧到了后宫第一人的位置。 未央宫热闹非凡,苏眠月却丝毫不关心,正带着碧芜在御花园里采摘花瓣,准备用来沐浴和做糕点,自然也准备做点护肤水一类的东西,权当是打发时间又美容养颜了。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候来御花园,便是知道不会遇到各宫妃嫔,否则被吵得没有时间采摘,还不如不来呢。 此时御书房内,上官霈戴着面具坐在御案下首的位置,不时的清咳一声,与慕霆说着话。 “上官,朕知道你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可你这次遇刺的事情,矛头指向苏承业,朕决不能不管,就算他是丞相,敢动你分毫,也该付出代价。”慕霆怒不可抑。 “皇上,臣相信最不希望臣有事的人,就是苏相。”上官霈轻咳一声,道:“虽然臣与苏相经常政见不合,却是文官与武官的看法不一,但这并不是仇怨。臣若伤重,甚至是伤亡,最忧心的便是苏相。” “他?巴不得你死吧。”慕霆冷哼,显然是不信。 “臣与皇上相交多年,从不曾说过妄言,更不会为让皇上息怒而说半句假话,若皇上一如既往的相信臣,就请相信臣的话,纵然苏家权势滔天,至少在苏相乃至于他的子嗣中,对皇上对朝廷皆是忠心耿耿。反倒是有些文官,为了能够搬倒苏相取而代之,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会用。皇上若真的想要为臣报仇,这件事便不要再过问,臣自会亲自将仇人捉住来,让他付出代价!” 上官霈声音微怒,也因为说了一长串的话而距离的咳嗽起来,面具不期然的掉落,露出那张阴柔的不输女子娇柔的脸。 慕霆怔了征,思绪飘到十几年前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上官霈因为和人打赌输了,便穿了裙装,而他竟是一见倾心,缠着叫妹妹。 后来知道上官霈是男儿身,慕霆气恼不已,还与上官霈大打出手,也正是因为那场肉搏战,两人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儿。 随着年纪的增长,上官霈的面容也越发出色,便是这后宫中,除了苏眠月之外再无人能够比及,可苏眠月是那种明媚如光的美,让人不忍直视,而上官霈却是阴柔之美,美的令人怜惜,就好像……顾灵的娇柔。 是的,上官霈是战场的铁血战神,却没人知道面具下的他竟然柔美的让人怜惜,若不是戴着面具,就凭着这一张脸,都让人无法惧怕于他,甚至两军交战的最终目的,可能是为了争夺他这个‘美人儿’。 想到这里,慕霆沉重的心思也不由得放轻松了,更是难得的笑了起来,揶揄道:“上官若是女子,我定然要将你收在后宫,也省的有人觊觎,只是不知要便宜了哪家的女子,一般人可真是配不上我们天澜国的战神将军。” 还好我不是女子,否则夜夜深宫饮泣,此生还有何意义?上官霈心中腹诽着,面上却是冷下来,很不给面子的瞪了慕霆一眼,奈何他这铁血将军,这样的一个动作却比女子还要美,当真是迷死个人,连知道他是儿郎的慕霆也不由得看的一时眼花。 这下,上官霈的脸色更黑了,当即便抱拳道:“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臣便先行告退了,还请皇上恩准,报仇的事情由臣自己来解决,就当是给兄弟一个面子。” 说完也不管慕霆是否还有话要说,上官霈便拖着尚未康复的身子离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向最讨厌有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可慕霆是君王,即便是私交再要好,上官霈也要保持一丝理智,不能太随性而为了。 上官霈走后,慕霆心情大好的笑出声来,当即让人撤去了对相府的监视,自然也不再查苏承业是否与行刺上官霈的事情有关,他相信以上官霈的能力,真正的凶手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其实慕霆不知道的是,上官霈心中对苏承业是敬重的,只是碍于文官和武将之间不能近交,故而也不敢多做求情,以免慕霆连他也怀疑,到时候帮不了苏承业不说,还会把自己也推到慕霆的仇视一方。 因为顶着一张绝世美颜,上官霈只能一路的躲避着,免得被那些宫女看妖怪似的盯着他看,不觉间竟走到御花园,顿时被花园中两个嬉笑的声音所吸引过去。 “小姐快看,好多蝴蝶。”碧芜惊喜的欢呼着,到底是个少女而已,对蝶恋花这种景观身为喜欢。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看着美人美景,苏眠月下意识的想起了苏轼大大的蝶恋花,顺口吟了出来,娇俏的容颜矗立在花丛中,声音宛若脆鹂般婉转动人。 “好一个多情总被无情恼,小姐这是在借景抒情吗?”碧芜心中一疼,却笑着开口,不希望苏眠月又暗自神伤,她的小姐近来伤心的时候可是很多呢,害得她都心疼了。 “这首词可不是你以为的儿女情长,而是思念故人好友罢了。”苏眠月淡淡一笑,仰首看着蓝蓝的天空,心里想着完颜霖这会应该已经回到恒渊国帝都了,她应该为他开心的,终于要找回他所失去的一切了。 摇摇头不再多想,转头对碧芜道::“咱们也采摘的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要吃东坡肉了,快点回去做来给我。” “小姐这几天不是嚷着要减肥吗?怎么还要吃肉啊?而且东坡肉是什么肉?在东坡买来的肉吗?”碧芜充分的发挥她傻白甜的一面,逗的苏眠月不顾形象的大笑出声。 “对,就是在东坡买来的肉。”笑着捏捏碧芜的脸蛋,苏眠月笑问:“碧芜宝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特别特别的可爱?” “奴婢知道啊。”挺着尚未发育好的小胸脯,碧芜乐呵呵的点头,很是自豪的模样又一次的取悦了苏眠月。 第95章 自负自傲帝王心 “我们家碧芜绝对是天下仅有,将来不知要便宜了哪家的男子去,我可得擦亮眼睛,给碧芜宝贝找个天下最好的男子,没有十里红妆休要讨了我们家的碧芜宝贝去。”苏眠月心情大好,拉着碧芜便走,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有一个绝世风华的男子正在注意着她的一颦一笑。“可是,小姐说要减肥的,还是不要吃东坡的肉了吧,否则又要拉着奴婢一起锻炼,奴婢可还想长点肉的。”碧芜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你家小姐我又不是贪嘴的吃货,你放心好了,只吃这一顿是不会太胖的。”苏眠月理直气壮的回话。 一直到苏眠月主仆消失在眼前,上官霈这才走上前几步,走到花丛间拾起了苏眠月掉落的一支小巧耳坠,放在掌心把玩着。 “多情总被无情恼,你这样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子,不该囚禁在深宫之中,不能被他放在心上,是你的悲哀,又何尝不是他的。”上官霈低声轻喃着,却珍惜的将耳坠用帕子包好放入怀中。 能在宫中自由行走的女子,必然是后宫妃嫔,只是苏眠月穿着便服,是以上官霈并不知道她就是皇后,自从入边关之后,上官霈还是在回京参加亡父的葬礼回来过一次,那时正准备待嫁的苏眠月自然不会抛头露面。 一眼万年,此刻上官霈即便知道苏眠月便是当朝皇后,心中的那份悸动也无法再压下。 苏眠月并不知道自己花园一游,竟然招惹了一朵了不得的桃花,正在小厨房里忙碌的指挥着厨房给她做东坡肉呢。 作为一枚吃货,想吃必须要吃到嘴,否则虐待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胃,更是凌虐自己的灵魂啊。 只可惜,苏眠月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嘴馋也没算日子,这东坡肉做好了,却招来了原本路过凤栖宫的慕霆,不但没能大快朵颐,甚至是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皇后倒是奇思妙想,这东坡肉果然是一道美味,只是不适合多吃,且这名字不够雅致。”慕霆吃了一道新美食,倒是挑剔了几句,不过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今日的情绪还是不错的。 只是苏眠月并非是看慕霆脸色过活的女人,自是没有注意,反而心中怨念颇深,若非是慕霆在这里,她用得着手什么狗屁规矩,再喜欢的菜也不能吃超过三口吗? 真是有福气都不会享,活该他做个倒霉催的皇帝。 “臣妾才疏学浅,不过随口取的名字罢了。”苏眠月干笑一声,暗道慕霆没学问,不知道东坡肉的典故,否则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大学士的字为名,这东坡肉可是沾了大光的,本身就是雅的不得了好吗? “皇后最近倒是自得自乐,不但研究了那斗地主,还弄了一个麻将,如今又醉心于美食,看来朕也要经常来凤栖宫走走才是。”慕霆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眠月一眼。 在后宫之中,女子花样百出无非是为了博君恩,慕霆自然而然的觉得苏眠月是在引起她的注意。 刚刚含到嘴里的一口汤,因为慕霆的话而喷了出来,好好的一桌子菜报废了不说,更是沾染到慕霆的龙袍上,苏眠月到嘴边上的那个别字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忙胡乱的擦了一下嘴巴,起身向慕霆请罪。 “皇上恕罪,臣妾是惊喜过度,故而才会冒犯皇上。”苏眠月极度违心的说道。 “皇后确定是惊喜过度,而不是惊慌过度吗?”慕霆黑着脸,冷声质问。 苏眠月没有抬头,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正是慕霆那阴冷的目光,心中暗道糟糕,急忙解释道:“皇上明鉴,臣妾虽为皇后,却也是后宫妃嫔中的一个,自然是希望皇上能时常来凤栖宫坐坐,只是皇上鲜少来凤栖宫,故而刚才听到皇上的话,臣妾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才会让皇上误会。那都是错觉,对,就是错觉。” 似乎是连自己都给说动了,苏眠月抬起头来,看着慕霆重重的点头。 迎视上苏眠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慕霆的怒气消退,似乎第一次发现苏眠月竟是这般的逗趣,便笑道:“朕倒是不知皇后竟如此逗趣,倒是朕误会你了,起来吧,免得凉了膝盖,朕可是会心疼的。” 苏眠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被慕霆给恶心的够呛,可嘴里却是说着谢恩的话。 而一旁伺候着的碧芜忍不住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皇上来凤栖宫的次数太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家小姐的好,他们家小姐何止是逗趣啊,简直就是个逗比。 当然,碧芜是不知道逗比的真正意思,否则也不会这般形容了。 尴尬的一笑,苏眠月站起身来,见慕霆身上的狼狈,扯起唇瓣,笑道:“臣妾弄脏了皇上的龙袍,不如这便替皇上清理一下,也好让皇上去未央宫梳洗一番。” 苏眠月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是在赶人,谁知慕霆张开双臂,等待着苏眠月来伺候,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为慕霆擦拭身上的脏污。 谁知慕霆今日龙心大悦,竟然有了捉弄之心,在苏眠月靠近之际,直接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入怀中,揶揄道:“皇后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吗?” 苏眠月额头黑线两三条,她能说实话吗?只怕慕霆这货会当场翻脸。 可若承认了,谁知道慕霆会怎么接话? 左右说什么都不对劲儿,苏眠月索性装作娇羞的垂着头,也不回话,任由慕霆唱独角戏好了。 “既然皇后这般想得朕的恩宠,朕便成全了皇后如何?”低头靠近苏眠月的耳畔,慕霆低语问话。 “不如何!”苏眠月猛地弹跳起来,随即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急忙朝碧芜看过去,想要她帮忙救场,可碧芜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了,苏眠月只好磨磨蹭蹭的往慕霆身边移动着,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蹲在他身边去擦拭着龙袍上的污迹。 只是再一次被慕霆抓住手腕,且慕霆的力度不轻,疼的苏眠月不得不抬起头来,吃痛道:“皇上是想要臣妾的手再度废掉吗?”这一次,可没有完颜霖来给她送药按摩了。 慕霆神色微变,手劲儿却松开了些许,依旧攥着苏眠月的手不松开,阴冷的问道:“皇后就如此的排斥朕,不想得到朕的宠爱吗?” “怎么会。”苏眠月呵笑一声,只是那语气连自己说说服不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妾曾经多么痴爱于皇上,想要和皇上琴瑟和鸣,皇上难道不知吗?” “曾经?”一把将苏眠月提起来,按坐在怀中,慕霆眯着眼睛看着苏眠月,似乎今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便不会放过苏眠月一般。 苏眠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视着慕霆审视的目光,认真而决然的道:“臣妾曾将皇上放在心头,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也因此而做错了不少的事情,可臣妾却执迷不悟,以为自己的心意迟早会被皇上看到,也会换来皇上的真心。只是当看到皇上如何的宠爱灵妃,而臣妾一次次的受伤,乃至于差点成为残废的时候,皇上也不曾看过臣妾一眼,在臣妾最需要的时候,皇上连一句关怀的话语都没有,臣妾便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你的位置?”慕霆的眼神又沉了两分,依旧紧锁着苏眠月的脸,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痛,甚至是害怕,仿若这个神色淡然的女子,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纵然慕霆不愿承认,可鲜活阳光的苏眠月,在不知不觉间走入他的视线,甚至走进了他的心。 “是,臣妾的位置。”苏眠月语气平缓起来,坐在慕霆怀中也不再那般的抗拒和僵硬,唯有她自己知道这场戏演的多么辛苦,她只说了不爱的话,可恨慕霆的话却是不能说的,更不能表达半分,“再多的爱,再深的爱也会被现实磨平,臣妾现在已经想的很透彻,不论皇上是否爱臣妾,臣妾都是皇上的妻,生不同寝死同穴。而臣妾身为帝王妻,便是皇室中人,自然也该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一个有感情的皇后,注定不会是好皇后,臣妾不想再凭感情处事,想要成为皇后的贤内助,所以……” 一句所以让慕霆脸色为之一变,竟有了要阻止苏眠月说下去,可苏眠月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皇上,臣妾能够陪伴在皇上身边便已经是福气了,所以臣妾不会再贪求什么,以后也会尽到身为皇后的责任,让皇上能安心处理前朝之事。臣妾这点小小的心愿,皇上可能应允?”苏眠月小心翼翼的问着,眼中盛着祈求之色。 “朕说过,皇后做你自己便好,你是皇后,是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朕的皇后无需委屈自己。”慕霆的脸色冷了下来,苏眠月说不再爱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心口上,微痛又烦躁。 将苏眠月推开,慕霆大步离去,却不知道苏眠月悄悄松了口气。 “你妹的,想要摔死老子啊。”揉揉手腕,苏眠月低骂了一声,到底是怕隔墙有耳,不敢大声咒骂慕霆。 碧芜爬过来,心疼的看着苏眠月的手腕,吩咐伺候在外面的宫人将饭菜撤下去,自己则是带着苏眠月去内寝上药,并低声道:“小姐,你可真是吓死奴婢了,你怎么能这么和皇上说话呢?” “怕我得罪他?”苏眠月嗤笑一声,道:“该得罪的早就得罪了,更何况我不得罪他,他也不见得我好过,倒不如欲擒故纵迷乱了他的心,倒是能给自己喘息之机。” 身为帝王,最是自负自傲,慕霆亦然。 此时苏眠月说对慕霆没了情意,慕霆绝对接受不了,甚至会因此而对她比从前还好一些,这样也方便苏眠月行事了。 “碧芜宝贝,你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他去了哪里,以及未央宫那边的反应。”上好药膏之后,苏眠月便倒在床上,又吩咐道:“让厨房再做一道东坡肉,老子还没吃够呢。” 原本一脸凝重的碧芜,在听到苏眠月后面一句话之后,顿时哭笑不得,她的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起来,好好的做这个皇后呢? 并不知道碧芜心中所想,苏眠月此刻却是想起了完颜霖来给她上药的场景,不免一阵唏嘘,担忧道:“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否平安,想必日子也不会逍遥快活了。” 想了想,苏眠月便拿着被子蒙到头上,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呢,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境况再替别人瞎操心吧。 殊不知,此刻完颜霖已经回到了天澜国的地界,并且一路走来都按照之前和苏眠月的约定,建立大型的赌场,开始筹备资金。 虽然暂时不打算去夺皇位,但完颜震有心杀他,他自是要做好准备才成,完颜霖从不 第96章 给贱人添点堵 出乎所有人意料,慕霆雷霆大怒的从凤栖宫离开之后,竟是没有去找顾灵,而是去了德清宫,到庆嫔那里坐了坐,随后让人送给庆嫔一堆的赏赐。消息传出去之后,后宫顿时一片哗然,庆嫔固然是母凭子贵,可慕霆没有给苏眠月任何处罚才是让大家心惊的,莫非皇后娘娘要复宠? 得到消息的苏眠月气的差点喷茶,复你妹的宠啊,姐从来就没被宠过,更不稀罕。 未央宫内,顾灵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的关注点和苏眠月并不一样,早在孩子没了之后,便一直视庆嫔为眼中钉,此刻竟然敢分她的宠爱,简直就是找死。 “映春,给本宫滚进来。”顾灵低喝,双手用力的搅着手中的锦帕,怒气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映春快步进来,跪地行礼。 在未央宫的宫人出去都很有面子,被人巴结着,可只有身处未央宫的人才知道他们自己是多么的倒霉,每一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的,伺候好主子是应当应分的,赏赐还不如凤栖宫的掌事宫女碧芜给的多,一旦做错事轻则是被罚,重则没命。 而映春自从秀雪死后便被提为掌事女官,更是活的提心吊胆的,就怕自己是下一个秀雪。 “你这没用的奴才。”一巴掌摔在映春脸上,顾灵恨恨的看着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扯过映春的手臂便用力的刺下去,“让你给庆嫔使个绊子,你却连事都办不好,不但折损了一个眼线,还没能让那个孽种流掉,现在皇上可是宝贝的紧,本宫留你这样的废材何用!” “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失误了,还请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映春哭喊着,却半点不敢闪躲,任由顾灵一下下的刺入她的手臂,鲜血红了衣袖。 “没用的东西,就会知道哭,给本宫找晦气吗?”若非掌事女官经常出去办事,顾灵定会狠狠的毁了映春的脸,慕霆可是说过这个丫头有两分顾灵的韵味,这也是顾灵看不上映春的真正原因,可慕霆还记得有映春的存在,顾灵也不好随意的处置了她,以免落得善妒的名声,“哭哭哭,就是你把本宫给哭来了衰运,没处死你,已经是本宫容得下你了,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内那个小贱人怀的贱种要是还不掉,你就不要活着来见本宫了。” “多谢娘娘开恩,奴婢一定会完成娘娘的心愿,一定……啊!”映春话还没说完,便被顾灵又刺了一下,且这次是刺在映春的肩窝上,顿时疼的她眼泪直流。 “大胆奴婢,那贱人的贱种可是皇上的,本宫什么时候说容不下的话了?你这是想要害本宫吗?”顾灵恶狠狠的瞪着映春,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是奴婢失言了,是奴婢容不得那贱人,是奴婢想要那贱人不得好死!”映春哭着回话,心里却把顾灵恨透了。 今日若不应下,顾灵定不会饶了她,可若真的对庆嫔出手,映春敢打赌,她的下场一定是不得好死,顾灵定会把她给推出去。 “下去办事吧,这回机灵点,本宫没那么多人可以给你陪葬的。”一脚将映春踹开,顾灵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可人的模样,而那支带血的金簪直接丢到映春身边,甚为不在意的道:“这个是本宫赏你的,拿去玩吧。” “奴婢谢娘娘赏赐。”映春拿着金簪,感恩戴德的离开,一路避开宫人回到自己房间,给肩膀上了药,心里却不安极了。 看着沾染血迹的金簪,映春思索再三,眼里迸发出恨意来,就算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凤栖宫内,苏眠月看着碧芜小心翼翼的带了个人进来,一脸不解。 碧芜倾身上前,低语解释一遍,苏眠月狐疑的扫了脸色惨白的映春一眼,用眼神询问碧芜,见她点头便知已经确认过了。 “映春,你是想要本宫为你做主吗?”苏眠月淡淡的开口,带着几分嘲讽道:“怕是你找错人了,本宫并不得龙心,如今你的主子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就算是你死在未央宫,皇上也不会关心半分的。” “求皇后娘娘给条活路,奴婢此生定当铭记皇后娘娘的恩德。”映春伏地叩首,肩膀上有血迹印了出来,好似朵朵寒梅。 思虑一下后,苏眠月蹙眉道:“本宫倒不需要你报恩,不过能给那贱人添点堵,本宫倒是乐意的。” “多谢皇后娘娘开恩,奴婢感激不尽。”一听有戏,映春急忙又磕了两个响头,这才起身看向苏眠月。 “机会,本宫可以给你,不过也需要你自己把握,毕竟本宫自己都一身腥,若是直接出面相护,你的死期反倒是不远了。”示意碧芜将映春扶起来,打量着她的眉眼,苏眠月笑道:“果然是有顾灵的两分姿容,倒也不是不能成事。你且先下去休息一下,待本宫准备一番,等会儿会让碧芜通知你该如何做。” “是,奴婢这就告退。”映春急忙应声。 待碧芜下去之后,苏眠月在碧芜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把碧芜也打发了,这件事她又不是主角,自然不需要劳心劳神的,只管做一个看客便是。 当天晚上,碧芜去御书房请慕霆,说皇后娘娘研究了新的吃食,想要请皇上去品尝,想到之前相处的不快,慕霆便带着德海前往凤栖宫,路上恰巧遇见了正提着食盒的映春和另一个宫女,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 “凤栖宫不知又做了什么美食,若是能学到这些方子,娘娘也能多吃一点也说不定。”宫女一脸叹息的道。 “皇后娘娘可是下过口谕,不许娘娘来凤栖宫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娘娘要吃芙蓉糕,还是快些给娘娘送去才是。”映春无奈的道。 “去叫上那个叫映春的丫头,就说朕特许他随驾伺候着。”尽管和顾灵之间冷淡一些,到底是真心疼宠的女人,慕霆便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毕竟苏眠月只说不见顾灵,可没说不许她的人跟上,这也不算是给苏眠月难堪了。 这原本就是苏眠月计划中的一环,是以在看到映春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吩咐摆菜。 看着一桌子的生菜生肉还有丸子,慕霆完全愣住了,不明白这些东西如何入口,可瞧着碧芜带领着宫女忙活着,便也没说话,以免显得他孤陋寡闻。 “皇上,臣妾今日准备的是火锅,炎炎夏日吃过之后,痛快的发发汗,再泡泡温泉,人生不要太完美。”苏眠月乐滋滋的说着,手中拿着筷子,自己动手涮了一些鱼肉,道:“这东西,就是要自己动手吃着才有乐趣,皇上喜欢什么便涮什么来吃,这样既不会浪费也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苏眠月便捞起鱼肉来,蘸着蘸料吃了一口,粉嫩的舌头舔舐着唇边沾着的麻酱,满足的笑道:“太爽了,就是这个味。” 苏眠月吃着美食,已经忘记什么形象,自然也忘记了什么是地主之谊,倒是碧芜不好意思的走到慕霆身边,介绍道:“皇上,这个火锅是鸳鸯锅,这边红色的汤底是辣味的,这边是清汤。这蘸料也可以根据口味单独调放,不过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是加麻加辣的,说是这样吃着才爽。” 碧芜在一旁介绍着,慕霆听完之后,朝苏眠月看过去,见她辣的小嘴嫣红,鼻尖上还有汗珠儿沁出,脸蛋上更是爬上了红霞,心底也随之一片柔软。 这样的苏眠月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或许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给朕也来一份加麻加辣的。”鲜少吃辣食的慕霆,很是豪气的做了决定,却不知一会险些后悔死。 映春很识时务的上前一步,碧芜则是为她解说每种调料品,并不上手。 那边苏眠月吃的正香,估摸着很快就要吃饱了,慕霆第一次看到名媛出身的女子竟有如此吃相,小嘴不停的塞食物,小脸鼓鼓的像白嫩嫩的肉包子,动作快速又不粗鲁,那满足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 这一刻,慕霆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对苏眠月的评价,已经从什么都看不顺眼到什么都好,这样的变化不正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吗? “唔,好撑啊。”吃饱之后,苏眠月又喝了一杯酸梅汤,顿时满足的不要不要的,完全忘记慕霆还在这里似的,揉着鼓鼓的肚子,招手对碧芜道:“碧芜宝贝儿,快陪我到院子里消消食,半时辰后找几个人陪我打打麻将,本宫今儿一定要大杀四方。” 苏眠月说的豪云万丈,碧芜却听的直冒冷汗,心道:小姐,您这戏演过头了啊,皇上可还在这呢。 “小姐,仪态。”像螃蟹一样来到苏眠月身边,碧芜悄悄的扯着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仪态?”苏眠月疑惑的看了碧芜一眼,见她一个劲儿的朝慕霆那边递眼色,苏眠月小脸一垮,五官都纠在了一起,她能说自己最初是演戏,最后是真的忘记这货的存在了吗? 吃饭没声,让伺候着没声,完全就没有任何存在感嘛。 况且桌子那么大的一张,苏眠月与慕霆之间的距离远,连余光都没扫到好嘛。 “那个……啥哈,今晚的月色真好,碧芜就陪本宫出去逛逛,听说御花园的花还开着呢。”苏眠月明显是要找借口开溜,碧芜自然是陪同。 不同于苏眠月吃饭的风卷云残,慕霆是小口慢咽,自是还没吃饱,且他硬撑着吃的辣锅,蘸料也是麻辣的,这会都不愿意张嘴,便没有阻止苏眠月。 待苏眠月一走,慕霆便立即放下碗筷,让映春给他倒冰镇的酸梅汤来喝,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皇后的口味确实独特,朕还真是无福消受。” 映春很会看眼色,见慕霆对苏眠月有好感,便躬身上前给慕霆重新调了一份蘸料,笑道:“奴婢听说这吃辣的东西,可不是一蹴而成的,是越吃越能吃辣,而且会上瘾的。皇上不若从微辣开始品尝,这样对肠胃也好,且奴婢瞧着这清单也是下了功夫的,皇上不若再吃些,也免得辜负皇后娘娘好意。” “你是灵妃身边的宫女,倒是为皇后说起好话来了?”慕霆面色微变,显然不喜欢有人在他身上玩花样。 “皇上是天下之主,皇后娘娘却是后宫之主,奴婢不论是谁的人,也都是皇后娘娘面前的奴才,况且皇后娘娘这火锅做的的确别具一格,奴婢也无法说违心的话。”映春轻柔的开口,欠身之际露出细腻的颈项,别有一番风味。 身为天之骄子,自是有无数女人在自己卖弄风骚,想要博他宠爱,慕霆自也能看得出映春今晚是别有目的的,可他也是个自负的男人,后宫中的女子都是皇帝的女人。 “很好,很好。”慕霆笑着抓起映春的手,捏了两下,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非是顾念顾灵,慕霆或许早已占有了映春,当然不是说多心动,而是看上了而已,一个答应常在的位置足以打发了去。 映春含羞带却的将蘸料放到慕霆面前,便躬身退后几步,自有德海带着她去梳洗打扮。 第97章 好戏开锣 “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出了凤栖宫,碧芜便频频回头张望,想到映春在凤栖宫里勾引慕霆,甚至是和他那个那个,碧芜就觉得恶心,替苏眠月不值。“傻丫头,映春是皇上早就看上的女人,即便不是今日也会是在未来的某个日子将她收了,除非映春死了。”苏眠月无所谓的说着,她是真的撑的走不动路,想要散散步的,奈何这里依旧是皇宫,无法放肆的夜下漫步,“不过,那贱人要映春死,我偏偏要她活,活着去膈应那贱人。” 碧芜点点头,倒是懂得其中的道理,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苏眠月叫屈啊。 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坐在凉亭里的苏眠月抬头问道:“未央宫那边也该得到消息了吧?” “应该赶过去了。”碧芜不是很确定的回话,一脸贼兮兮的笑容,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热闹啊?” “时机未到。”俏皮的眨眨眼睛,让宫人将凉亭四面的凉席放下来,很没形象的翘起二郎腿,往柱子上一靠,笑道:“那边好戏才刚开始,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只会打断了人家的精彩演出,你就安心的吹吹晚风,好好的等着好戏开罗吧。” 且不说苏眠月惬意的垂着晚风,顾灵在得知慕霆要宠幸映春,连苏眠月都躲出去之后,简直恨的抓狂。 “这个小贱人,果然是存着这等子龌龊的心思,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想要跟本宫争夺皇上的宠爱,贱人就是贱人,上不了台面的下贱胚子!”顾灵一边摔着东西,一边大声的咒骂着,转身又骂起了苏眠月,“苏眠月这个没用的废物,在自己的地盘还看不好自己的男人,连一个小贱人都能把她赶走,活该一辈子不受宠,真是下作。” 待骂的口干,手下也没东西可以摔之后,顾灵的怒气却没有办法熄灭,索性直接带人去了凤栖宫,因为凤栖宫内有内应,顾灵自是能够走进去。 这会慕霆才刚刚吃好,已经洗漱过后的映春款步走来,温柔的替他擦拭着手指,每一根都如同对待珍宝一般。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柔情似水的映春,那粉红的脸蛋,如蜜的樱唇,无不在吸引着慕霆采撷。 勾起映春的下颚,慕霆低声问道:“就这么想做朕的女人?” 羞答答的别过脸,映春不着痕迹的朝门口看去,隐约见到顾灵的身影,遂低声道:“这宫中的女子,本就属于皇上一人。” 映春的回答没有错处,却也不够引人,慕霆将她的脸蛋勾起,让她抬头看向自己,问道:“若朕不是皇上呢?” 映春愣了下,旋即娇羞的答道:“若皇上不是皇上,只是普通人,奴婢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可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奴婢就永远只能是奴婢。” 这一句话哄的慕霆龙心大悦,当即便将映春拽了起来,笑道:“好,朕便封你为……” “原来皇上在皇后娘娘这里,叫臣妾好等啊。”顾灵快步而来,巧笑盈盈的开口,转脸却是一脸失望的看着映春,伤心道:“映春,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宫?若你真的倾心于皇上,又能入了皇上的眼,本宫自会成全你,为何要投靠皇后娘娘,陷本宫于不义之中?” “灵妃娘娘息怒,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背叛灵妃娘娘,奴婢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娘娘的事,天地为鉴啊。”映春提裙跪下,仰着泪痕斑斑的小脸,哭求道:“皇上可以给奴婢作证的,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勾引皇上,更没有转投皇后娘娘这边,奴婢只是奉旨前来……啊!” 映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灵一巴掌扇倒在地,同时顾灵很有技巧的倒在慕霆怀中,恼怒而又虚弱的道:“映春,你伺候本宫这么久,本宫岂能不知你的心思?平日里你总是仗着本宫的宠爱欺压未央宫的宫人,便是本宫那些御赐之物,你也总是想办法讨要去,本宫看在皇上对你有几分喜爱,故而也不多做为难,岂料你的野心竟然这么大,连背主之事都能做得,本宫如何能相信你的为人?” 顾灵不再说映春投靠苏眠月的话,可这句句都是暗示,慕霆的脸色也随之沉下来,看向映春的眼神也变了。 狼狈的爬起身来,映春不再为自己抱屈,而是一脸悲壮的道:“既然娘娘不信任奴婢,奴婢百口莫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来世再来服侍娘娘。” 话落,映春便朝一边的柱子上撞去,凤栖宫的宫人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死在这里,便去拉扯,虽然保住了映春的性命,却也还是让她撞的头破血流,衣衫更是撕扯开来。 “皇上,这个奴才也真是的,臣妾又没有说不原谅她,她怎么就寻短了呢。”顾灵故作伤感的往慕霆怀中靠去,可慕霆却推开她,朝映春走去。 站定在跌坐地上嘤嘤啜泣的映春面前,慕霆看着她手臂上的新伤旧伤,眼里有怒气升起。 自小生活在后宫中,慕霆自是对这些痕迹熟悉的很,那些脾气暴躁的妃嫔或是女官们,总是喜欢这样凌虐地位低下的宫人。 可映春身为未央宫的掌事女官,除了顾灵,谁有那个胆子敢如此凌虐她? 若是别的妃嫔这般做了,慕霆会装作不知,毕竟被冷落的妃嫔总是心有怒气和不甘,可他对顾灵的宠爱绝无仅有,顾灵更是一副娇弱温柔的姿态示人,骨子里却是如此的暴戾吗?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强压着怒火,慕霆冷声问道。 “奴婢……”映春望着顾灵,泪水如泉涌般流淌而下,却咬唇不语。 “很好,很好!”慕霆冷笑的说了四个字,回头看向一脸慌张的顾灵,指着映春道:“映春听旨,从即刻起封为映美人,赐住德清宫。” 顾灵脸色更加苍白,慕霆这个举动无疑是在狠狠的打她的脸。 且不说一个宫女尚未侍寝,就算真的侍寝了,最多就是正八品的采女,通常是从八品的更衣,可映春直接被封为从六品的等级,这等待遇是史无前例的。 而且映春是未央宫里出去的,就算不该留在她的未央宫,也该由她指到别的宫去,或是问一下她的意思。 可德清宫是哪里? 后宫中唯一有身孕的庆嫔在那里,不争不抢的德妃从来都是稳稳的拥有一席之地,慕霆对她敬重有加,歉疚之意更浓…… 死死的咬住唇瓣,顾灵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的看着慕霆,委屈的让人心疼。 “皇上恕罪,臣妾之前失仪了。”赶回来的苏眠月,直接看到的便是如同时间静止了的一幕,很是诧异的问道:“谁能告诉本宫发生了什么事?灵妃为何会出现在凤栖宫?本宫的懿旨,在你们眼中便是如此的不中用吗?” 至于映春,苏眠月选择忽略,一个宫女能分散她的注意力才是奇怪了。 凤栖宫的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的解释了苏眠月离开之后的事情,苏眠月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便示意碧芜将映春扶起来。 “映美人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你们竟然看着她在地上受苦,万一伤了身子,谁能担待的起?”训斥了宫人一句,苏眠月喝道:“还不快将映美人送到德清宫去?告诉德妃,让她好生照顾映美人,皇上得空自会去看望,也会重新给映美人安排去处的。” 按照宫规,正三品的贵嫔,以及正四品的嫔,都是一宫主位,而不够等级的妃嫔则是要居住在她们宫中。 可德妃是正一品的妃位,庆嫔住在她那里是为了养胎,映春过去住就不合适了。 苏眠月这话算是给慕霆的话圆了过去,否则映春不论去留都会尴尬。 “皇后娘娘倒是大度,连臣妾宫里出来的人都照料有加。”顾灵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不能让慕霆这么快就原谅她,那就拉着苏眠月一起下水好了。 “灵妃,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不遵守本宫的懿旨,擅闯凤栖宫,按照宫规就算是现在拖你出去杖刑也不为过,本宫是念在你体弱,这次才不打算与你计较,但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规矩学的不够,后宫里的教管嬷嬷可不缺,映美人如今是皇上的人,你见了也要称呼一声妹妹,并非是你未央宫里的奴才。”完全不给顾灵好脸色,苏眠月冷哼一声,道:“灵妃还是快些离去吧,否则本宫只能吩咐宫人请你出去,届时灵妃脸上可是无光的很。” 顾灵气恼不已,可慕霆根本不给他撑腰,也只得跪安离去。 待外人都走了,苏眠月一脸复杂的看着慕霆,见他余怒未消,只得叹息道:“不论皇上是想要教训灵妃,还是想要给臣妾警告,皇上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今日映美人的问世,臣妾脸上无光,这凤栖宫倒是成了成全他人之地。皇上,臣妾虽说过不再争宠,可臣妾仍旧希望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凤栖宫,否则臣妾怕是要把后宫的妃嫔都得罪了,这皇后的位置真是别想坐稳了。” 慕霆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原本也没打算在凤栖宫要了映春,至少这点脸面还是要留给苏眠月的,可顾灵的出现却让他失了分寸。 “映美人的事,皇后看着安排便好,时辰不早了,皇后也早些休息,朕还有奏折要批阅。”慕霆说完便大步离开,没有半点把今晚之事放在心上的意思。 可苏眠月却忍不住嗤笑一声,堂堂君王,竟然如此的饥不择食,后宫那么多的妃嫔还不够,连宫女也不肯放过,做他的女人还真是悲哀。 “碧芜宝贝,你若是也要飞上枝头,我一定会给你搭个更好的梯子。”苏眠月不乏嘲讽之意的说道。 “小姐可饶了奴婢吧,在后宫里见惯了各种是非,奴婢可不愿意趟这浑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碧芜急忙摆手,就怕主子脑子一抽,把她给推出去了。 “你这丫头,脑子倒是难得灵光一回。”苏眠月赞赏道。 “小姐,你这是夸我呢,夸我呢,还是夸我呢?”碧芜贫嘴。 “是,我在夸你呢,就臭美吧。”赏了碧芜大大的白眼一个,苏眠月嘟囔道:“可惜了,那么多的美人儿,却一个个的脑子比你还笨,非要往死路走,不知道想从这里逃出去的人有多艰难吗?” 碧芜无语望苍天,他们家小姐的脑子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别的女人就算再苦也愿意守着皇后的位置的,哪里像他们家小姐这般,整日的想把皇上给推远远的。 第98章 他回来了 苏眠月并不知道慕霆气恼之下把映春安置在德清宫,竟然保住了庆嫔的孩子,毕竟已经得罪了顾灵,映春为了抱住德妃的大腿,不仅仅将顾灵安插在德清宫里的探子给指了出来,还顺便的把凤栖宫里的人也指出好几个。至于其他宫的,映春留了个心眼,暂时不能交好何必便宜了他们,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又是一个月的时光过去,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慕霆倒是做到了雨露均沾,后宫嫔妃无不欢喜异常。 当然,这里面绝不包括苏眠月和顾灵。 苏眠月是想送神送不走,而顾灵则是请神请不去,未央宫如今也和冷宫差不多,哪里还有那么多人巴结。 “小姐,咱们真的要出去吗?万一皇上来凤栖宫怎么办?”正在整理衣裙的碧芜不放心的问道。 “皇上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来凤栖宫,他这几日忙的很呢。”苏眠月哼了一声。 这么久的时间,恒渊国那边的情况自然是传到宫中,苏眠月也知道了,不过完颜霖的下落却无人知晓,苏眠月倒也没多少担心,那家伙在天澜国的时候混的如鱼得水,相信再大的难关也能化险为夷。 或许是对完颜霖的感情不够深厚吧,苏眠月在忧心一段时间之后便彻底的把他抛诸脑后了,毕竟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就算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能否再有交集也是说不定的。 而且苏眠月只是出了个点子,还没有倾囊而出,即便完颜霖真的把赌场生意做大,并且不愿意给她分红,苏眠月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产业有自己的一半,一切就交给老天爷好了。 “姐姐,我这几天很忙,你出宫都没能陪你,你不生气吧?”见苏眠月已经到达约定地点,苏彧立即跑上前来,至于坐骑则是被他赶到一旁去,让它自己溜达着。 自从结交了上官霈之后,苏彧越来越忙了,好多个身份的他彻底体会了分身乏术的意思。 “无妨,男子汉就该为了事业拼搏,何况我最近也鲜少能出来。”苏眠月笑道,并不引以为意,只是有苏彧陪伴的时候,能玩的更尽兴而已。 比如上山打猎、下水摸鱼,或是逛窑子都底气十足的。 “姐姐今日想去哪里玩?”苏彧一向是小跟班,从不为苏眠月做主,只要他高兴就好。 “小彧彧,每次都是陪着我们玩,你就没点想法吗?”不知道想要玩什么,苏眠月便把难题丢给了苏彧,准备换个配角当当。 苏彧一脸为难的看着苏眠月,自小便是被当做储君培养,苏彧根本不知道寻常人家的孩子都玩什么,这些日子跟在苏眠月身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当然,苏彧也曾偷偷的玩耍过,比如之前苏眠月所看到的那个鬼面具,便是他和袁少秋两人偷偷画的,当时觉得甚为有趣,现在看来却是不值一提。 “算了,你这个脑子都是用来装那些八股文和治国之道的,让你想玩的点子,还不得把你给愁死。”苏眠月无语问苍天,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抽风的觉得这小子有趣,还收做义弟了。 单手托着下巴,苏眠月仔细的想了想,自己还真是没什么有趣的事可以玩,毕竟现在这个季节能玩的就那么几样,而她的时间又有限。 “小姐,那边好像有商队过来了,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一直在放哨的碧芜立即屁颠的上前来禀报状况。 “商队?”苏眠月皱眉眺望着,这个距离能看到的只有残影,根本不知道队伍多壮大,更别提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了。 “姐姐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了?”苏彧凑到跟前问道。 “咱们来做笔买卖好了,既然是运往京城的商队,必然是跑商,说不定能看到商机。”苏眠月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却叫苏彧和碧芜齐齐的抛给她一个白眼。 这里就是近郊,就算是拦下商队,人家也不会给他们多少甜头可以赚的。 可苏眠月实在是太无聊,便翻身上马,朝商队的方向跑去,碧芜和苏彧也只好紧随其后,好在他们都是易容过的,倒是不怕会遇到面熟的人。 半个时辰后,苏眠月终于见到了商队的主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商队的带队之人竟然是完颜霖,而且是身受重伤的完颜霖。 “我们家主子在路上遇到抢劫之人,为了护住这批货才会身受重伤,所以这批货真的不能卖给你们,还请这位公子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出面来打发苏眠月的人,并非是灰衣随从,而是一个小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 若非刚刚有风吹动了车帘,让苏眠月看到里面的人,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就是完颜霖。 “京都正在严查,你们家主子受了重伤,怕是不好进城。”苏眠月好心提醒,以免完颜霖进去就被抓了。 “那可怎么办?我们家主子需要治伤,这批货也必须要送到京城才行啊。”管事急的在原地团团直转。 “你不妨将我的话转告给你的主子,他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城门口看一下,告辞。”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苏眠月打马转头,以免被完颜霖看出端倪。 苏彧会制作人皮面具一事,苏眠月中觉得很容易带来杀身之祸,不经过苏彧的首肯,苏眠月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苏彧与碧芜迎上来的时候,便见苏眠月转身欲离去,便用眼神询问。 “走吧,这批货他们不卖,咱们还是去狩猎好了。”苏眠月尽量压低声音,一甩马鞭便先一步而去。 若非完颜霖昏迷不醒,定能听得出这是苏眠月的声音,不会放她就这么离去。 几个月不见,完颜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追杀,每次生死关头脑海中都会浮现苏眠月的笑颜,天知道他已经思念入骨。 察觉到苏眠月心事重重,苏彧也不多问,并制止了张嘴要说话的碧芜,三人都没什么兴致的去打了一会猎,苏眠月便说要回宫去。 当初身为质子,完颜霖便能够自由出入皇宫,如今他重伤在身,若需要向她求助,自然会有方法的。 回到凤栖宫之后,苏眠月便拿出苏彧当初交给她的那颗药丸,犹疑着要不要把药丸送给完颜霖,毕竟当初没有完颜霖的药,苏眠月也是会服下这颗还魂丸的,否则保得住小命也会变成残废。 可完颜霖的情况,苏眠月并不能确定,万一他并不需要还魂丹续命,那便可能断了苏彧一次求生的机会。 相较于苏眠月的惆怅,完颜霖那边并不知道她手里有这样的药丸,自然不会求上门来,而苏彧把药丸送给苏眠月之后,便没有想过要回去,也不会在意苏眠月要怎么使用。 当然,苏眠月若送给完颜霖,苏彧一定会十分不高兴的。 一夜无眠,没有等到完颜霖的人前来,苏眠月也一直没有出宫去,只是让碧芜多多去打探消息,尤其是和恒渊国那边有关的,却不知自己的行为落入顾灵的眼线中,随时可能成为她的致命一击。 “小姐,皇上说今晚要过来用膳,让小姐想两个新的菜式。”在苏眠月百无聊赖的时候,碧芜小跑着进来,很是纠结的禀告道。 “你这丫头是怎么了?以前一听说皇上要来,你不是比谁都高兴吗?”苏眠月笑问。 “小姐也说那是以前了,以前小姐喜欢皇上,所以皇上来了小姐会高兴,奴婢也跟着开心。但如今皇上来了,小姐却并非真的开心,奴婢自然也就不开心了。”转身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碧芜下巴搁在手臂上,蔫蔫的说道。 “罢了,你去小厨房吩咐一下,按照咱们平日里的吃食准备一些便是,但不要做皇上吃过的。”苏眠月不甚在意的开口,小厨房里的人都是苏家给配的,自是不会泄露消息出去,苏眠月又不喜欢宫里那些徒有虚表的菜式,便给厨师一个手写的菜谱,让他们自己看着安排膳食。 “哦。”碧芜应了一声,却还没有起身的意思。 “还有事?”苏眠月询问,碧芜一向是乐天派,这会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一嘴,映美人怀有身孕了。”碧芜嘟嘴道。 “这么快?”苏眠月也是惊讶不已,映春被宠幸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好像也只被宠幸过两次而已。 “嗯。”碧芜点头,眼神热切的看着苏眠月,似乎在询问她什么时候有小主子可以伺候。 一巴掌拍在碧芜的脑门上,苏眠月笑道:“你这妮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在这深宫里怀孕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不说别人,顾灵就第一个容不下映春的孩子,只怕慕霆也不会护着她的。” “为什么?那不是皇上的孩子吗?”碧芜吃惊的张大嘴巴。 “皇上的女人那么多,曾有过身孕的可不少,除了庆嫔之外,你见谁能平淡的诞下龙嗣?”苏眠月低叹一声,为映春腹中那无辜的孩子。 “可是……”碧芜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苏眠月的目光下咽了回去,只是有些不平的哼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皇帝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宫女有资格议论的。 碧芜离开之后,苏眠月的眼眸却变得凌厉起来,映春的这个孩子注定会出事,顾灵也的确会下手,但怎么下手却是大有文章,看来她防范还不够,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行。 心里打定主意,苏眠月便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门口处新摆放的那盆盆栽,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这个盆栽是内务府送来的,却也是顾灵授意的,原因自然是慕霆最近来凤栖宫的次数变多了,偶尔还会夜宿。 却不知慕霆即便是夜宿凤栖宫,也从来不会碰苏眠月。 “顾灵,既然你这般的容不下他的孩子,我便成全你这一次,也免得你动手来陷害于我了。”冷笑着移开视线,苏眠月便招来春花,让她去库房挑一些赏赐,连带着那盆盆栽一起给映春送过去,恭贺她有了龙嗣,并且交代春花一定要大张旗鼓的送去,最好是人尽皆知。 苏眠月相信以映春的悟性,定会猜到其中的关窍,是保护孩子,还是除去敌人,就看映春自己如何选择了。 第99章 祸水东引 这几日,苏眠月一直老实的待在宫中,因为不是初一十五的日子,连给太后请安也不必,倒是成为最大的闲人一枚。宁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德海便亲自来传慕霆的口谕,让苏眠月到德清宫回话。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微微勾起唇角,苏眠月嘲讽的笑了笑,让碧芜给她更衣,便随着德海去往德清宫。 一路上,苏眠月没有询问半句慕霆为何召见她,倒似是荣辱不惊了。 行了大礼之后,苏眠月便落座在慕霆身侧,见德妃一脸急色的看着她,苏眠月感激的一笑,这德妃的品行当真是后宫最好的女子,不愧德妃的称号。 “皇上传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事?”苏眠月淡淡的开口,明知顾问。 “皇后可曾送过映美人一盆盆栽?”慕霆询问道。 “碧芜,之前得知映美人怀有龙嗣的时候,本宫曾让春花送一些补品,以及一些内务府刚送来的盆栽,你可知道是哪盆?”苏眠月转而询问碧芜。 “回皇后娘娘话,是一盆水仙。内务府送来的时候,说水仙花本是冬季开花,唯有这一盆竟是在盛夏开花,必定是吉祥之物,便送来给娘娘赏玩。而娘娘平日不喜欢盆景,春花来与奴婢商量的时候,奴婢便说内务府都道这水仙花是吉祥之物,送与映美人是最好的,必定能诞下龙子,也不枉水仙花错开了花季而来凡世一遭。”碧芜欠身回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一并交代清楚。 苏眠月点点头,便看向慕霆,以眼神询问慕霆可还有要询问的。 “这水仙花,是内务府主动送到凤栖宫的?”慕霆脸色微寒的询问道。 “回皇上话,皇后娘娘一向不太爱花草之物,只是偶尔去御花园摘些花瓣,凤栖宫里的盆栽也都是放在院子或亭子里的,若非内务府按季节送花来,只怕凤栖宫内一盆盆栽都没有的。”碧芜说的是实话,不论是现在的苏眠月,还是前主都不是爱花之人。 也不能说不爱花,只是不喜欢盆栽,觉得那是温室里养花朵的方式。 深深地看了碧芜一眼,见她神色不似谎言,且苏眠月的寝宫里也的确不曾摆放过盆栽,这倒不是借口。 “皇上传召臣妾来,就是想要问盆栽之事吗?”苏眠月不解的看向慕霆,见他点头,便笑道:“想必映美人喜欢盆栽了,臣妾回去后便让人清点一下凤栖宫,若有珍贵的名花,命人一并送过来给映美人欣赏。” 苏眠月一脸的清纯之态,心里却冷笑不已,自从上次被人摆了一道之后,苏眠月便认真的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花卉知识,否则还真不知道水仙花能导致孕妇流产。 至于映春是真的因为一盆花而流产,还是又做了什么手脚都无所谓,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皇后娘娘有心了,只是映美人如今……”德妃朝慕霆看去,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道:“映美人的孩子没能保住,御医说是室内放了水仙花的缘故。” “什么?”苏眠月惊呼一声,当下便沉了脸色,问道:“那庆嫔如何?没有损伤到她腹中龙子吧?” “庆嫔因身子不爽利,这几日都是在屋子里安胎的,映美人又将盆栽放置屋中,故而才会……”说到此处,德妃伤心的红了眼眶。 对于一个没办法孕育子嗣的人,看着别人怀孕是既羡慕又嫉妒的,可德妃从未想过要害映美人腹中龙嗣的。 闻言,苏眠月长长的吐了一口,低喃着还好庆嫔无恙,总算是保住一丝皇室血脉,随即在慕霆的注视下,悲痛欲绝的问道:“皇上唤臣妾来,可是因为怀疑臣妾有意要害映美人腹中的皇子,甚至是庆嫔的孩子?” 慕霆没有说话,可神态却是默认了。 深吸一口气,苏眠月逼退眼底的酸涩之意,起身跪在慕霆面前,屋内以德妃为首的人自是都随着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喊冤,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苏眠月悲凉的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臣妾连累了映美人,可送给臣妾水仙花的人却其心可诛。后宫妃嫔的安危关乎到皇嗣,臣妾贵为皇后,若能有所出便是嫡系皇嗣,身份更是尊贵,可内务府却送来一盆能落胎的水仙花,这无疑是要谋害臣妾啊。” 尽管与慕霆之间空有夫妻之名,可这件事只有慕霆和苏眠月自己知晓,所以苏眠月的话合情合理。 “内务府的人不论是失职还是有心谋害,都其罪当诛,今日是臣妾,是映美人,明日便可能是其他妃嫔,甚至于以往那些未能出世的龙嗣……”咬咬唇,苏眠月伏地叩首,恳求道:“还请皇上严办内务府一切官员,否则后宫妃嫔和易安信侍奉君王?” 原本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可想到庆嫔现如今的情况,德妃也跪求道:“请皇上彻查内务府,清查宫内的一应物品,皇嗣不能再折损了。” 慕霆本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暗中处决了那要谋害苏眠月的人便是,可后宫有孕的妃嫔却从未能平安生产,慕霆也不得不深思一番。 “德海,传联口谕,彻查内府府一切官员,以及送给凤栖宫水仙花的官员,务必要查出幕后真凶。”慕霆声音淡淡的开口,可伺候他多年的德海却能听得出慕霆此刻的怒气有多重。 “奴才遵旨。”德海应声领命,临走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这才快步的离去。 其他人没注意到德海的眼神,苏眠月却是察觉到了,倒也没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个听话的奴才,敢动手脚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好了。 案情不明确,慕霆心情也不好,吩咐德妃对映美人多照顾一些,便起身离去。 见苏眠月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德妃便将屋内的宫人都打发出去,这才向苏眠月行礼,等待着苏眠月示下。 “德妃比本宫早入太子府,亦是当初最早怀有身孕的,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只是徒增伤悲。”苏眠月说着,抬头看了德妃一眼,见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脸上浮现哀戚之色,又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德妃就没有怀疑过吗?”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德妃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苏眠月。 “德妃当年是皇子侧妃,皇上那时尚且不是太子,但想要成为皇子妃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于想要做国丈的人更是多如过江之卿。德妃蕙质兰心,还需要本宫再言明一二吗?”嗤笑一声,见德妃一脸复杂,苏眠月继续道:“当然,德妃也可以怀疑本宫,不过德妃应该很清楚,本宫那时候还不认识皇上,自然也就没有倾心,而本宫的父亲一直希望本宫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德妃愣愣的看着苏眠月,半晌才无力的问道:“皇后娘娘与臣妾说这些,意义何在?臣妾的孩子无法再回来,而臣妾也因当年伤了身子,再也……” 看着一向淡定从容的德妃悲切的红了眼眶,苏眠月心中不免有几分同情,却还是冷声道:“当年德妃为皇上挡了刺客一剑,因失血过多而导致小产,可据本宫所知,小产后的大出血才导致德妃再难孕育子嗣,难道德妃不曾怀疑过?” 德妃身子一震,显然是被苏眠月说中了心事,能在后宫稳住一席之地的女子从不是简单之辈,德妃如何能不怀疑,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得不自己吞咽苦水罢了。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德妃忽地跪在地上,朝苏眠月叩首,情真意切的恳求道:“若皇后娘娘能帮臣妾报了此仇,臣妾定肝脑涂地效忠皇后娘娘。” “本宫不需要。”苏眠月淡漠的拒绝,迎视着德妃那双不解的眸子,淡笑道:“本宫要你从此后放下那段仇恨,不要再去暗地里调查,你能做到吗?”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纵然德妃聪慧,此时也完全看不懂苏眠月的真实用意,只能小心翼翼的问着,可见德妃能保留今日的地位,也是如履薄冰的求生存。 唇边挂起清浅的笑意,苏眠月走上前去,将德妃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起落座,这才开口道:“德妃是陪伴皇上最久的妃嫔,当年能为皇上挡那一剑,必定是动了真情的,难道德妃不希望一直陪在皇上身边,荣宠不衰吗?” 德妃身子一僵,诧异的看向苏眠月,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但那一丝的畏怯却让苏眠月看的真切。 这也怪不得德妃,如今最受宠的妃子无疑是顾灵,谁也不知道顾灵还能被宠爱多久,而苏眠月以前的手段也是冲动毒辣的,慕霆的女人没少被迫害。 “德妃不必紧张,本宫今日留你单独说话,也不过是想要成全你一二,毕竟这么多年来唯一没有对本宫使过绊子,也没有觊觎皇后之位的,当属德妃你一人。而能让皇上心中有愧,恩宠不断的,何尝不是只有德妃一人?”苏眠月苦笑一声,而她所指的是那些有资格晋升为皇后的女子,如庆嫔等人的份位和家世是没那个资格的。 “臣妾愚钝,还望皇后娘娘指教。”德妃心中紧张不已,却还是恭顺的垂首,等待着苏眠月将话说的明白些。 “如今宫中新人辈出,日后也少不了要继续填充后宫,可不管这后宫女人有多少,也不论皇嗣有多少,能够被敕封为太子的却只有一个。”苏眠月浅笑妍妍的看着德妃,有些话她不需要说的太多,相信德妃能够听懂。 见德妃秀眉轻蹙,苏眠月也不打扰她的思绪,端起茶盏啜饮着,心中感叹德妃果然是个妙人,这茶叶是用几味中药调制而成,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也难怪慕霆时常会过来坐坐。 当苏眠月将茶盏放下,德妃已经做了决定,起身朝苏眠月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提携之恩,此生铭记。”德妃再度叩首,语气郑重的开口。 淡淡一笑,这一次苏眠月并未将德妃扶起来,而是端着皇后的仪态离开。 慕霆、顾灵,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伤害,即便是我有一日离开这深宫,也要给你们留下无尽的麻烦,让你们继续付出代价! 德妃一直恭送到宫门口,这才挺直背脊回到内寝,细细的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第100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苏眠月便安分的待在宫中,却不再如以往那般的闭塞视听,不论是映春小产的进展,还是德妃那边的行动,苏眠月都了若指掌。这一日,苏眠月见天气还不错,便约了几位嫔妃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打麻将,自然也有人想要巴结苏眠月,便坐在一旁看着,不时的闲聊恭维几句。 “皇后娘娘的牌技果然非凡,从开局起就一直赢着,几位妹妹待会可不要输的哭鼻子才成啊。”丽嫔掩嘴笑着,见碧芜端来凉茶,忙起身接过去,亲自端给苏眠月,笑道:“虽然天气还炎热,但女人家还是少喝些凉的好,臣妾手里倒是有个祖传秘方的凉茶方子,不用放冰块喝着也是极为降温解暑的,明儿便做些皇后娘娘尝尝?” “丽嫔有心了,本宫倒是有口福了。”苏眠月笑着接过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啪的将牌推到,得意的道:“华妃门清,大包啊。” “丽嫔说皇后娘娘牌技好,臣妾看着到只是其一,这运气好才是最重要的。”华妃也不恼,示意宫女将银子送过去,倒是输的大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本宫今儿这庄开的妙,可是要通杀了。”苏眠月笑的眉眼弯弯,因没有穿正式的宫装,倒有几分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却又美的群芳失色,让一众嫔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甚至在暗暗腹诽着这等绝色为何比不得顾灵受宠。 琅妃和雅妃对视苦笑,她们两人输的差不多,虽不及华妃的那般多,可一圈下来便输了一个月的俸银,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且不说苏眠月是否真的有实力,单凭她是皇后又有几人敢赢她? “华妃、琅妃和雅妃今儿的手气实在是不好,本宫也不想占你们便宜,这便换几个人上来玩好了,左右大家也都看了两圈了,都知道怎么玩的。”苏眠月挥挥手,很是大方的让三人下场,环视了其他妃嫔一眼,警告道:“本宫可说好了,大家各凭本事的玩耍,谁若是有意让着本宫,让本宫不尽兴了,本宫可饶不得她。” 琅妃和雅妃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们做为和亲公主,纵然带了许多嫁妆过来,可毕竟不是本地人,不可能没银子就有母族送过来,这种只能输不能赢的娱乐真的不适合她们。 华妃倒是无所谓,她是真的手气不好,可有个有钱却不够有权的娘家就是在金银方面底气足。 三人下场,自是有人补上位,不过才玩了半圈,大家也聊了一些宫里算不得秘密的私隐之后,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的便传来了,让苏眠月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远远的便听见这边嬉笑之声,朕过来凑个热闹,众爱妃不必多礼。”慕霆走近凉亭里,自然而然的落座在苏眠月身侧,华妃因为让了位置,便站在慕霆身边,却很懂礼数的没有乱献殷勤。 至于其他妃嫔,见到慕霆就像蜜蜂见到花朵,恨不能扑上去。 “皇上这一来,臣妾这麻将局子也就要散了,枉费臣妾今儿手气好。”苏眠月不大高兴的开口,就差直接赶人了。 当然,不论是慕霆的身份,还是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苏眠月都不能那么做,否则就要拉仇恨值了。 “这就是麻将吗?”慕霆仿若没听到苏眠月的抱怨一般,侧身靠近苏眠月,一副‘朕很闲’的姿态,道:“朕倒是听说过这玩意,却不曾玩过,正好皇后教教朕,以后也能凑个局子。” “呵呵,好啊。”苏眠月挤出一抹假笑来,很不自然的向旁边移了一点位置,谁知慕霆却也随着她移动了身子,根本就无处可躲。 “到皇后出牌了。”慕霆好心的提示,不过他是在苏眠月耳畔说话,热气吹拂着苏眠月耳旁的碎发,无尽的暧昧。 暗暗吸一口气,苏眠月忍着将慕霆给推走的冲动,心里恼怒不已。 君不见慕霆这般暧昧的坐姿之后,其他妃嫔的黯然神伤吗?娶了这么多的娇妻美妾,不能雨露均沾也就罢了,至少要顾及一下大家的心情吧。 最让苏眠月生气的是,她和慕霆之间是相敬如冰的,就算是破冰了,也应该相敬如宾才合理嘛,这样大庭广之下秀‘恩爱’真的好吗? “皇上想试试吗?”苏眠月询问的同时已经起身,准备将地方空出来给慕霆。 “也好。”慕霆点点头,便坐到了苏眠月之前的位置上,不待苏眠月后退,长臂一捞直接将她带入怀中,坐在他的膝头上,“朕还不懂怎么玩,皇后正好教教朕。” 苏眠月身子僵直,恨不能立即起身,可那么做太打慕霆的脸,后果必定不好玩,只能忍受着慕霆给她带来的‘屈辱’。 “那臣妾便给皇上讲讲规矩,不过臣妾有话说在前头,一会赢了自然算是臣妾的,可输了就要皇子自己掏银子了,臣妾很穷的。”苏眠月睁着眼睛说瞎话,即便这点输赢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朕和皇后本为夫妻,何必计较这点得失?”慕霆挑眉,显然不把苏眠月的话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苏眠月声音微高,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的道:“臣妾曾听说过,有一个地方的女人都是经济独立的,丈夫挣来的银子要交给妻子,支配的时候也要和妻子共同商议,而妻子的就是妻子自己的,丈夫不得动用和干涉。” 说完,苏眠月还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所言属实。 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这句话是全球人类耳熟能详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可在这个年代,苏眠月只能婉转一点的说,总之她的银子绝不会给慕霆花一分一毫就是了。 “皇后说的倒是有趣,朕允了你便是。”慕霆很痛快的答应,可半垂的眼帘下却掩住一道精光,稍纵即逝。 苏眠月得意的扬起下巴,开始为慕霆讲解玩麻将的规则,却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慕霆不再冷脸对她,甚至开始迁就她,而她自己也不再那般防备,只是不喜欢和慕霆过深的接触,并且依旧不打算做他实质性的妻子,一辈子的皇后。 玩了两把之后,慕霆便已经掌握要领,比苏眠月之前的运气还要好一些,不过一圈下来就赢得两位妃嫔囊中羞涩了,可苏眠月却是心情很好的将银子收下。 “皇上今儿手气不错,臣妾也算是沾光了。”苏眠月充分展现了小财迷的特质,语气愉悦不已,却也还不忘顾及到其他几人的情绪,道:“众位姐妹今儿陪了本宫一个晌午,想必都乏了,大家就先都回去休息,本宫明日在凤栖宫设宴,还望各位妹妹来捧场,尤其是丽嫔、韵贵人和闵婕妤陪皇上玩了这么久麻将,又输了这么多银子,明日可要让皇上陪你们喝几杯。” 打趣的朝三人眨眨眼睛,见她们脸色绯红,苏眠月转身看向慕霆,问道:“皇上明日得空吧?臣妾一时高兴,倒是忘记了先请示皇上,还望皇上恕罪,实在是今儿让几位姐妹输的太狠,臣妾都心有不忍了。” “所以皇后想要用朕来补偿?”慕霆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问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纤腰被捏的生疼,苏眠月差点叫出声来,讪讪道:“臣妾的凤栖宫鲜少设宴,更不曾正式邀请皇上来过,皇上可是不愿给臣妾这个面子?” 见苏眠月识时务的改口风,慕霆也不再多做为难,便道:“既是如此,朕明日抽空过去便是。”说着,慕霆看了一眼在场的妃嫔,又补充道:“皇后身体一向不大好,明日也无需邀请太多人,就今日在场的这些妃嫔便好。” 苏眠月自是不会拂了慕霆的好意,她不过是想要交好几人,可不是想要虚以为蛇,一众妃嫔更是喜不胜收的谢恩,越少人在慕霆眼前出现,她们被记住的机会才越多。 此刻,妃嫔们无不感谢苏眠月给她们制造这样的机会,而苏眠月却只是淡淡一笑,她想要结交这些妃嫔,无非是利用她们和顾灵抗衡,选一两个聪明的能够分得慕霆的恩宠,这便是她的目的之一。 见午膳的时间到了,慕霆却不说去哪个宫殿用膳,一众妃嫔也都很有眼色的跪安,连宫人也都退到凉亭外,苏眠月这才察觉自己还坐在慕霆腿上,尴尬的想要起身。 “皇后这般的排斥朕?”双臂收拢,慕霆不给苏眠月逃走的机会。 “臣妾只是想着皇上乃是万金之躯,这般姿态实在不合规矩,若有心人拿着个做文章,臣妾怕是要被御史弹劾,背上惑乱君心的妖后骂名了。”低垂着头,苏眠月找了一个很恰当的借口。 “这么说来,朕想要宠爱皇后,却给皇后制造麻烦了?”慕霆脸色微寒。 “曾经,臣妾很期待这样的麻烦来临,可如今却是怕了。”苏眠月苦笑一声,抬起头来,迎视着慕霆不悦的目光,认真道:“能够留在皇上身边,有资格坐在皇上身侧的位置,臣妾已经别无所求。太过贪心的后果,臣妾领教了无数次,也懂得认命了。” 慕霆眸光深邃,看着苏眠月却不言语,只是揽着苏眠月的手臂不曾松开半分力道,害得苏眠月不得不挺直背脊,否则呼吸都要困难了。 帝后相拥而坐,四目相望着,这一幕是那般的和谐,那般的令人艳羡,却也让人嫉妒,生生的刺痛了心扉,闪瞎了双目。 “臣妾便说皇上定是与皇后娘娘在一处,睿王殿下还不信,这回相信了吧?”顾灵轻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慕霆与苏眠月之间的‘和谐’。 目光复杂的看向凉亭里的两人,慕辰一言不发的迈步朝凉亭走去,微微颔首向两人行礼,便落座在一侧。 有外人来,苏眠月便挣扎着要起身,慕霆却不允许,苏眠月只得低声道:“皇上,有外人在,让人笑话。” “睿王是朕的亲弟弟,看着兄嫂关系融洽,他定会欣喜,皇后不必见外于他。”慕霆音量不低,显然是没有避讳着慕辰和顾灵。 “皇上自是这般觉得,可臣妾还是会害羞的,更何况……”苏眠月抬头,朝顾灵歉意一笑,道:“灵妃身体一向弱的很,御医也说不能受刺激,皇上总要顾及一二才是。” 好似才发现顾灵也到来一般,慕霆侧首朝顾灵望去,见她脸色苍白的随时可能会昏厥过去,却又努力的稳住身形,挤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慕霆不由得皱眉,环抱着苏眠月的手臂也松了力道。 急忙从慕霆怀中起身,整理好衣裙上的褶痕,苏眠月笑道:“适才在教皇上打麻将,倒是本宫的身子不好,险些旧疾复发,好在有皇上照拂着。”苏眠月干巴巴的解释着,视线一直落在顾灵身上,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顾灵的笑容即将顾不住,苏眠月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忙道:“臣妾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然而,在苏眠月转身之际,慕霆的大手却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身侧的位置上,让原本想要落座的顾灵差点因闪躲不及而摔倒,可慕霆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可见两人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 第101章 贱人就是矫情 苏眠月诚惶诚恐的坐下,心里却笑翻了天,以往都是顾灵在自己面前做戏,结果便是慕霆狠狠的责罚于她。此刻慕霆虽不曾责难顾灵,却也够她生几天的闷气,说不定还会缠绵病榻几日。 至于慕霆对自己表现出的在意,苏眠月则是嗤之以鼻,不过就是帝王权术罢了,她才不会傻到相信慕霆对她有真情实意。 就算是有情有义又能如何? 看看顾灵此刻的待遇,便知道帝王的爱是多么的薄凉。 “皇弟许久不曾进宫,今日可是有事?”慕霆将话题跳开,大手一直握着苏眠月的手,语调微冷的问道。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慕霆握着的小手,慕辰藏在广袖中的手攥成拳,很快便又松开来,这才抬起那双冷漠的眼眸,嘴角却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痕来。 “臣弟前段时间外出游玩,偶然间得到一本残缺的棋局孤本,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与皇兄一同探讨一番,若能将这本棋谱悟出来,日后定当在棋艺上有所大乘。”他的声音很是慵懒,却又矛盾的拥有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慕辰一人能有这样的气质。 慕霆微微皱眉,旋即道:“皇弟对棋谱的钟爱,一向是无人能望其项背,只是朕今日先答应了皇后会去凤栖宫用膳,只能等改日了。” “臣弟听闻皇嫂的小厨房,一向喜欢研究新口味,今日倒是有口福了。”慕辰眼神一亮,终于找到一个光明正大去凤栖宫的理由,看看她所居住的环境也好,便带着几分无赖的看着慕霆,问道:“皇兄一向知道臣弟平生有两大爱好,一则是棋艺,二则是美食,想来皇兄不会忍心拒绝臣弟一饱口福吧?” 慕霆呵笑两声,牵着苏眠月的手起身,道:“今日便辛苦皇后了,这午膳务必要准备的丰盛一些,可不能让这小子白吃了一顿,还要说咱们不尽心。” 苏眠月也呵呵的笑了两声,只是笑的有些干涩,明显是在假笑。 “睿王想品尝美食,臣妾自然是不好拒绝,不过后宫的用度可是减半了的,倒是王侯的俸银不曾减少半文,想必睿王不介意自掏腰包吧?”苏眠月不愿意做冤大头请客,便浅笑道:“近来凤栖宫的宫人鲜少有机会拿到打赏,睿王待会若是吃的满意了,别忘记宫人的辛苦才好,否则本宫都会替睿王脸红的。” 慕辰扬唇浅笑,并未明确回答是否愿意出银子,倒是慕霆龙心大悦的笑了起来,“皇后越发懂得勤俭了,不愧为后宫典范。” “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舍不得腰包里的银子,用民间的话来讲,就是典型的财迷体。”苏眠月丝毫不觉得这么做小家子气,实在是怕慕辰吃上瘾了,没事就来蹭一顿。 “若是花些银子,就能品尝到美食,倒也是一件幸事,臣弟求之不得。”慕辰起身,落后半步跟在慕霆身侧。 见三人欲走,却没人叫上自己,顾灵气的直咬牙,忙起身恭送道:“臣妾恭送皇上。” 若是以往,慕霆就算不心疼顾灵而离开,也会带着她一起,可苏眠月将脸别到一边去,被慕霆握着的手也不断的想要抽回,慕霆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都未曾滞留。 “皇上……”顾灵急忙的唤了一声。 “灵妃有事?”慕霆驻足,面色冷淡的看向顾灵。 “已经入秋了,早晚时分气候寒凉,还请皇上多添件衣裳,保重龙体。”顾灵双目含泪,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在宫女的搀扶下依旧摇摇欲坠。 眉头一皱,慕霆再度嗯了一声,便牵着苏眠月的手离去。 跟在慕霆身侧,苏眠月回眸看向顾灵,见她柔柔弱弱的靠在宫女身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利刃,苏眠月勾唇冷笑,以唇语道:贱人,就是矫情。 恨恨的看着苏眠月,顾灵有心冲上前去撕了她,却只能僵硬的留在原地,而扶着她的宫女,因为一双手被抠掉了皮肉鲜血淋淋,疼的脸都白了也不敢叫一声。 且说回到凤栖宫之后,苏眠月借口在凉亭里吹了一上午的风,要与沐浴驱寒,慕霆自是允许,便与慕辰在会客的外间里切磋棋艺。 “小姐,眼看着该是用膳的时候了,厨房那边也是按照小姐之前的吩咐准备的,可那些吃食……”哪里能是身份尊贵的皇帝和睿王能吃的。 见苏眠月一个眼神扫过来,碧芜急忙闭上嘴巴,临时改口道:“小姐看看,要不要再加一些菜色?” “皇上平时来蹭饭,也都是按照我的规矩来,四菜一汤而已,慕辰那厮不过是王爷,给他加两个菜便是了。”苏眠月不以为意的挥挥手,道:“不是让你去御膳房那边要了猪牛羊的下水,还有鸡胗一类的小件吗?除却早上吩咐你的,再弄个铁板鸡胗和羊杂汤,再来一个京爆牛肚便是了,其他的菜色不必改了。” “可是……”碧芜张张嘴巴,想要说的话又一次咽下去,以免自己遭殃。 “不过都是肉体凡胎,只是投胎的技术活玩得好罢了,我能吃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就吃不得?若真的吃不下那是最好,以后也不必来我这里蹭吃蹭喝了,省的还要劳心费神的招待着,每次都吃的我消化不良,简直就是浪费粮食加自虐。”苏眠月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皆是抱怨着内心的不满。 碧芜不敢再说话了,伺候苏眠月更衣后,便去厨房里吩咐今日中午该如何准备膳食。 虽然苏眠月说这几样菜是够了的,碧芜还是私下又让厨娘多准备两个菜色,不过碧芜很聪明的没有违逆苏眠月的意思,也算是用动物下水添菜,却又不是那般打眼便能看得出来的。 半个时辰之后,午膳准备妥当,苏眠月便亲自去请慕霆用膳,当看到桌上几道不曾见到过的食物,闻着更是有些怪异,却又让人食欲大动的菜色,慕霆问也不问的便开始品尝起来。 倒是慕辰深深的望了苏眠月一眼,这才慢条斯理的享用,更多的则是吃烤肠一类的菜肴,偶尔也会吃几口的羊杂汤。 “皇后的小厨房总是推陈出新,今日的菜肴又有什么名堂?”吃完之后,慕霆这才询问起菜色来。 “这个叫京爆牛肚,就是牛的胃。这个羊杂汤,就是羊肠子羊肚子等下水还有羊的内脏所做的。这个铁板三样,用的便是鸡胗、鸡心和鸡肠……”苏眠月很是认真的介绍着,余光扫向慕霆兄弟二人,只见慕霆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竟没忍住的吐出来。 倒是慕辰,一直表现的很淡定,看不出喜恶。 直到把吃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慕霆这才转回身,狠狠的瞪了慕辰一眼,认定苏眠月是有意整治慕辰才做的这些东西,他以往过来吃饭的时候,的的确确都是美食,虽然大多用普通的食材烹饪。 “皇兄不用这般看我,这些东西看似低贱,却是许多百姓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尤其是那些偏僻的部落里,羊杂汤更是待客的必需品。”慕辰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又道:“自从臣弟五湖四海的去寻找棋谱开始,这样的饭菜便经常入口,也从最初的不适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可惜回到睿王府,饮食都要按照亲王的规格来,倒也无趣的很。” 原本是想要训斥慕辰几句的,可听完他的话,慕霆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也不再那般的苍白。 “你是说,天澜国的百姓能吃上这等贱食,便是美味了?”慕霆眼神沉了下去,显然是不知道民间疾苦。 慕辰点头道:“普通百姓家,逢年过节才能舍得割肉,至少大多数人是过着这样的生活,而动物内脏的价格要便宜许多,吃上一顿也算是沾了荤腥。” 慕辰的话说的很中肯,但慕霆听了却又是另一番滋味,身为皇子的时候,慕霆从不会关心这样的小事。 登基为帝后,慕霆关心民生,但都是从官员口中得知的,自然是不真实。 “食物本无贵贱之分,只是自认为身份高贵的人,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便觉得这些都是肮脏的下作之物,殊不知在许多百姓眼中亦是难得的珍馐。若是灾年中,只要能活命便是好的,别说是动物的内脏,便是人的内脏也能下咽。”苏眠月低叹一声,她是不知道这个朝代的人是否经历过易子而食的惨剧,可历史上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见慕霆目光深邃的落在自己身上,苏眠月便道:“并非官员们都想欺上瞒下,而是许多官员本就是出身富贵之家,便是府中的小厮也没有饿过肚子,他们也不会去关心下人的用度,下意识的认为平民百姓的生活会比卖身为奴的人要好的多。而寒门学子想要出人头地难于上青天,即便有人能位列朝纲,可敢于直言的却没有几个,毕竟他们走科考一路不易,不会拿这种小事上达天听,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附和,说不定会连累自己的仕途甚至是小命。” “皇后倒是懂得民间疾苦,若非朕知道皇后自幼养在深闺之中,还以为皇后时常走访民间呢。”慕霆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眠月一眼。 苏眠月与慕辰心中皆是一慌,慕霆一向多疑,此刻定是有所怀疑了。 暗暗吸了口气,苏眠月面不改色的道:“皇上可知碧芜是如何来到臣妾身边的?若非连年灾荒,碧芜全家人都被饿死,而她的叔伯们没有能力多养活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否则臣妾和她也没这等机缘。碧芜来到臣妾身边的时候年岁虽小,却已经记事,对过去的种种毫无隐瞒的告知臣妾。也是从那时候起,臣妾才知道卖身为奴的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悲痛过往,更多的是因为家中贫困,即便是为奴为婢也比饿死了好,还能给家人一线生机。” 苏眠月语气平平,完全就是局外人的姿态,可慕霆却是听的面色凝重。 宫中的宫女和太监至少万人,宫女入宫或是为了俸银,或是为了爬上龙床,可太监却是连人道都不能,这一辈子都无法抬头做人,他们卖身入宫除了被逼得没有活路,慕霆真想不到其他。 见慕霆陷入思绪,苏眠月便不再说话,纵然慕辰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苏眠月也未回应半分,以免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一直到未时,慕霆这才收敛起周身的寒气,看向苏眠月问道:“皇后可愿陪朕出宫走走?” “体察民情吗?”苏眠月有些意外的看向慕霆,毕竟一国之君的身份太显赫,即便是秘密出宫也容易招惹祸端,而苏眠月最讨厌的便是麻烦,心里在想着该如何拒绝。 和慕霆一起出宫,连自由都没有,那还有何乐趣? 第102章 踢爆蛋蛋 未时末,京都的贫民区内,一个衣着低调奢华的俊美男子,携带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在街道上,两人漫步似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不时的低语几句。而两人前后左右分别有穿着墨色粗布衣裳的男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人知道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前面有家面馆,夫君要不要过去坐坐?”女子轻声开口,又刻意压低声音道:“听碧芜说过,这样的小面馆里坐着的客人,最是爱说一些闲话家常。” 没错,这两人便是慕霆和苏眠月,只因慕霆实在没穿过粗布衣裳,所以德海给他准备的便服,也是高端货,还是苏眠月劝说后,在京都一家位置偏僻些的成衣铺子买了套普通一些的成衣,但慕霆高贵的气质难以全部收敛,而且在这贫民窟中,再普通的衣服也都是他们眼中的贵人才能穿得起的。 慕霆点点头,牵着苏眠月的手走进面馆,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暗卫们则是在附近的店铺门口落脚,免得被人怀疑。 见有客人上门,老板娘立即笑着迎上来,热情的介绍着店铺里的几种汤面。 “我夫君不喜欢吃肉,就来碗素面吧。还有你刚才说的猪杂面,给我来一碗。”苏眠月将维帽撩起来一半,既不耽误吃面,也不会将容貌都展露出来。 “小娘子果然是会吃的,咱们家这猪杂面可是下了十足的料,保管你吃的满嘴流油,回头还惦记着。”老板娘笑着说了两句,扯着嗓子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遍苏眠月点的东西,手下还忙着将桌子又擦拭一遍,这才将一壶热水放在桌上,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却出来抛头露面,实在有失体统。”慕霆脸色有些不渝,若非为了体察民情,定会转身离开。 “富贵人家里,女人多是摆设,即便是正妻也只能养在后院之中,否则便是女子失了妇德,严重者可休妻。但在寻常百姓家,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不但要和男人一样负责养家糊口,还要担任起照顾家里的责任,唯有这样的女人才算是贤惠的妻子。”苏眠月浅笑,为慕霆的无知和大男子主义,也为这样的女人而自豪,“女人的价值,不过是因为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而有所不同,夫君这样的话切莫再说,否则只会惹得大家不快。”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慕霆愣了一会,倒是没有出言反驳,而是看着老板娘忙碌不停,不论什么样的客人都是一张笑脸相迎,手脚更是勤快麻利,几乎没见着她歇过。 “能开得起面馆,在普通百姓眼中便是富贵人了,至少他们的日子能有个盼头。”苏眠月说着话,正好有两老口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娃走进来,却只点了一碗猪杂面,老板年也不嫌他们占地方,依旧是热情的招待着。 一会的功夫,苏眠月点的两碗面便被送上来,慕霆看着那掉了一块茬的碗,完全吃不下去,再说没有银针试毒,他也不会随意的吃东西。 苏眠月会意一笑,借由给慕霆递筷子的时候,用银针在面碗里划了一下,证明汤面无毒,随即便端起旁边的碗,喝了一口猪杂汤。 不同于清汤面里只有两根菜叶、两滴油,除了用盐巴调味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猪杂汤面倒是内容丰富,猪大肠和猪小肠各两块,还有一些猪肺片、猪肝,汤底也是用大骨汤熬的,闻着便觉得香。 而来面馆吃面的客人,能点的起猪杂汤面的客人并不多,便是点了一碗猪杂汤面的那个男娃闻着香味也馋的直流口水,却也懂事的没有叫喊。 慕霆并没有吃面,而是观察着面馆内客人的表情,此刻是真的相信苏眠月所说的话,动物内脏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就是美味佳肴。 好在众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继续的吃起东西来,不时的说几句闲话。 “大哥,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和你一起去做苦工,等我挣了工钱,一定要请你吃一碗猪杂面。”慕霆正对面的那桌,十来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的,却一副豪气云天的拍着胸脯说话。 “好,大哥等着那一天,到时候咱们俩一人一碗……不,要上三碗,带回去一碗给爹娘上香,他们一辈子都没舍得吃一碗猪杂面,到了那边……”不过是十三四岁大小的少年哽咽起来。 “爷爷奶奶,我们不要猪杂面了好不好?狗剩儿听话,再也不馋肉了,狗剩儿不想吃完这碗面,爷爷奶奶就要饿好几天的肚子,呜呜……”那个等着猪杂面的男娃哇的一声哭起来,带着他来的老两口也抹起眼泪来,小声的哄着男娃。 “唉,老天爷真他奶奶的不公平,咱们这样肯吃苦的人,却连吃一碗清汤面都跟过节了似的,那些大老爷一个个连猪下水都吃腻歪了。”一个憨厚的汉子喊了一声,随即便低下头大口的吃着清汤面,却三两口就把面吃完了,便捧着汤碗喝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大杂院里的那个二狗子,好像是认识了大人物,前两天我见着他回来,换了一身新衣服呢,还是细棉布做的。” “不止是这些,那二狗子还拿了一只烧鸡,还有一斤的猪头肉回来,整个大杂院的人都跟着沾了些荤腥,我家就住在隔壁,可把我家拿几个小子给馋的,就蹲在墙根那闻味了。” “得了吧,二狗子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虽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大事儿,可那样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得罪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羡慕他干啥,还是赶紧的吃你的清汤面吧,下次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舍得花这个银子咧。” “都说咱们的皇上爱民如子,不忍心对百姓加税,说不定再忍几年,咱们也能冬天有新棉花做的棉袄穿,也能隔三差五的吃上一回肉了。” “你这小子倒是竟会做美梦,能不在冬天被冻死,隔三差五的吃上一会猪下水,家里能有足够的粮食,那就是老天开眼了,皇上就是明君了。得了,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咱们能活着就是老天爷照顾着,还是求老天爷更靠谱一些。” …… 食客们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有时候还跟隔桌不认识的人说上两句,说的都是那些质朴的话语,也免不了有些东家长李家短的。 待苏眠月喝了小半碗汤后,便吃不下东西了,两人便结账离开,老板娘一见是一小块碎银子,忙拿着追上前去,说银子给的太多了,她找不开。 “老板娘的面做得好,这些是打赏的。”苏眠月笑着说了一句,便跟上慕霆的步伐。 身后则传来老板娘感谢的话语,并朝着后厨大喊一声,要给每位客人都加一勺子的猪杂,让大家伙一起跟着高兴。 “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并不高,不过是吃饱穿暖罢了。”跟上慕霆的步伐之后,苏眠月抬头看着他,却见慕霆的视线落在不远处。 一家药铺门口,一对年轻的夫妻跪在那里,那少妇怀中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地上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当是重病却没银子医治,药铺的药童正苦口婆心的劝着,无非是药铺免费给了这么久的药材,再也供不起了,且那老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显然不是药石能够救活的。 给暗卫递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去,给那对夫妇一锭十两的银子,惹得小两口一个劲儿的磕头谢恩。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穷苦人家越发的多了,空气中也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慕霆与苏眠月的到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更多是防备之心,倒是没有人上前打劫或乞讨的。 “赵财主,求求您再宽限几日,我们一定会把银子还上的,别带走我们家的囡囡,她才八岁啊,怎么能做您的小妾呢。”一名夫人撕心裂肺的哀求之声,引得慕霆和苏眠月注意。 “滚开,你们家穷的脸饭都吃不上了,拿什么还老子那一两银子?你以为是一个铜板啊!老子看上你家的丫头,那是她的荣幸,要是她把老子伺候的好了,老子还能打赏些,你们一家子也都能活下去了,到时候感激老子还来不及。”赵财主一身肥肉颤抖着,双眼色眯眯的看着囡囡,一看便知道是个喜欢亵玩幼童的变态。 苏眠月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人,当即便抽出自己的手,提着裙摆朝那赵财主跑过去,慕霆反应不及,便见苏眠月已经跑到赵财主面前,一脚朝他的命根子处踹去,顿时疼的那赵财主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娘的,在姐面前还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以为这天下是姓赵的啊,一两银子就想祸害人家闺女,看我今日不踹死你!”苏眠月声音清脆,大喊之际更是有种侠女的风范,但一脚踹倒个大胖子也累的气喘吁吁的,一看便知道不是练家子。 苏眠月的举动太过粗鲁,将周围的人都雷的木了,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能一出手……不对,是一出脚就踹男人的命根子呢? 虽说赵财主的确该打,可这种事情应该男人来做,没见正在朝这边走来的慕霆脸色黑的快能滴出水来了吗? 苏眠月浑然不知自己彪悍的举动让慕霆不快了,正打开药包,拿出一锭五两银子狠狠砸到赵财主身上,估计得砸出淤血来。 “这五两银子,一两是替那个女娃家还你的,再敢强抢民女,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打死打废为止,剩下的四两银子是陪你的医药费,这可是够买好几个少女的价钱了,你要是嫌少就揍到你觉得正好为止。”苏眠月气呼呼的说着,转身去看受惊的囡囡,这丫头双目没了焦距,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正常的生活了。 “婶子还是将囡囡送到医馆去看看吧,可别是受惊过度再出了岔子。” 说话之时,苏眠月将一个荷包塞入妇人手中,悄悄眨眨眼,示意她不要推辞,以免人尽皆知,到时候能不能保住这笔银子可就不一定了。 办完这些事,苏眠月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抬头便看见慕霆一脸黑色的看着自己,有些讪讪的道:“那个赵财主太可恨了,竟然连这么小的女娃都想祸害,这种人留不得。” “这种事情,需要你亲自出手吗?那种地方,是你该碰的吗?”慕霆磨牙问道。 苏眠月一愣,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呐呐的解释道:“我是用脚底踢的,并没有碰到……”她前世学过防狼术,踢爆对方的蛋蛋无疑是最有效又简单的手段嘛。 好吧,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了,苏眠月刚才一时气急便忘记了现在的身份,若是传将出去她这个皇后也不要做了,就算不传出去,慕霆这关也不好过。 “去买双新鞋。”慕霆没再为难苏眠月,牵着她的手便离开贫民窟,他今日已经知道在京都还有这样一群生活困苦的百姓,其他地方不言而喻。 “哦。”苏眠月乖乖的跟上慕霆的步伐,却不知因为她那一脚,原本不用死的赵财主已经到了死期,整个赵家也随之覆灭,倒是让囡囡一家人从此安生,不必担心被找麻烦。 第103章 我要娶这个小子 经历了贫民窟一事,慕霆几日都不曾来凤栖宫,苏眠月也得了空闲,便选了慕霆大朝会的时候偷偷出宫去了。之前在城外见到过重伤的完颜霖,苏眠月多少还是牵挂的,虽然不知道他会落脚在哪里,却还是想要去试一试,而苏眠月唯一知道的地方便是倚翠楼。 “苏公子可是稀客,今儿想点哪位姑娘的牌子啊?”见苏眠月一身气派的到来,老鸨立即热情迎客,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倚翠楼里的姑娘们,简直是把她们夸成了天上的仙女,恨不能苏眠月都点了,这样才能大赚一笔。 “绿袖姑娘今儿可有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过去,苏眠月冷傲的打断老鸨的话。 “这可是不巧了,绿袖姑娘最近被一位熟客包了,怕是不能伺候苏公子了。”老鸨失望的开口。 “只是见一面也不行吗?”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在老鸨面前晃了晃,苏眠月勾唇冷笑道:“本公子知道妈妈一定会有办法的,除非妈妈觉得本公子身份不够,或是妈妈看不上这几百两银子。” “苏公子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倚翠楼开门迎客,有钱的就是大爷,苏公子到楼上雅间里稍等片刻,妈妈我这就去安排好了。”老鸨一脸笑意的拿过银票,扭着纤细的腰肢朝绿袖那边走去。 “半老徐娘,倒是风韵犹存,也难怪倚翠楼的姑娘没有怡红院的美,还能有这般多的客源。”瞧了一眼老鸨的背影,苏眠月失笑出声。 “公子可不能被这样的女人迷花了眼睛,她就是那千年老妖,近看都能媚酥了人骨头。”碧芜搓着双臂,显然对老鸨的印象不好。 苏眠月笑笑没有回话,她又不是取向有问题,自然是不会对老鸨有什么心思,只是很好奇那绿袖是完颜霖的人,这个老鸨是否也是完颜霖的人。 只要想想老鸨对完颜霖也有所迷恋,苏眠月便觉得恶寒的很。 老鸨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绿袖便来见客,只是那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绿袖的憔悴,不知这段日子经历了什么。 “让苏公子久等了,只是绿袖还有客人在,只有一盏茶的空闲……”老鸨略带歉意的开口。 “无妨,本公子只是想与绿袖姑娘说几句话罢了。”苏眠月挥挥手,示意老鸨先出去,并招呼绿袖坐下。 “苏公子能来点绿袖的牌子,绿袖荣幸之至,只是听妈妈讲,苏公子有事要询问绿袖,不知是何事?”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的缘故,绿袖今日倒是没有展现她的风情万种,一副公式化的口吻问话。 苏眠月之前与完颜霖一起来过,是以也算不得陌生人,苏眠月便直入主题道:“许久不曾见到过白公子,正巧有一点生意想要和白公子合作,只是之前往来之际,白公子只带本公子来过姑娘这里,是以本公子才来叨扰绿袖姑娘。” 提及完颜霖,绿袖眼中闪过防备之色,旋即陪笑道:“怕是让苏公子白跑这一趟了,绿袖不过是白公子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并不知白公子如今在何处,若有机会遇到白公子,绿袖定当为苏公子转达今日来访一事。” 会意的点点头,苏眠月也不多做耽搁,便放绿袖离开,只是没能得到完颜霖的消息,心里有些不大高兴。 本就不是来吃花酒的,在绿袖离开之后,苏眠月便带着碧芜离开倚翠楼。 “小姐,要不然我们去怡红院吧,看看雪竹姑娘舞剑也不错。”见苏眠月情绪不高,碧芜急忙在一旁出主意。 “算了,改日再去吧,今日还是早些回宫,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苏眠月秀眉轻蹙,显然是没心情再玩下去了。 听苏眠月这般说,碧芜也不敢再劝,毕竟安全应当放在第一位。 而苏眠月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的预感不是因为她自己,亦不是因为完颜霖,正在生死关头的人是苏彧。 一路朝荒野之地逃窜,苏彧身上的伤至少有十几道之多,鲜血染红了衣衫,额头上汗珠如豆粒儿那般大小。 在苏彧后方不远的地方,有十几个黑衣人正在追杀他,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杀气连山野中的飞禽走兽都惊动了。 苏彧一路寻找着栖身之地,再这样逃亡下去,就算不被对方追杀至死,他也会因鲜血流尽而暴毙。 “爷爷,我都说了自己没问题的,你就不能不跟着我出来吗?我已经长大了。”一个少女略显骄纵的声音响起,却又那般的悦耳动听。 苏彧微微一愣神,并非是他对少女的声音神往,而是能察觉到少女身边的老人正在释放着强者威压,显然是知道他的存在。 从山洞中走出来,苏彧拱手向祖孙二人行礼,歉然道:“抱歉,晚辈并非有意闯到这里,而是有人在追杀晚辈,还请老丈和姑娘速速离去,以免因晚辈而被牵连。” “呀,竟然是个活着的男人。”少女眼神一亮,便要朝苏彧这边奔过来。 “野丫头,不许胡闹。”老者一把将少女拉住,审视的目光落在苏彧身上,哼声道:“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不得是真正的男人,况且会被人追杀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人,爷爷不许你找这样的男人做上门女婿。” 苏彧本不想和这两人多做纠缠,可老者的一句话差点吓得他摔倒在地,合着这个少女看见他眼神锃亮的原因是想要嫁给他? 不对,应该是想要把他娶回去做压寨相公。 “我不管,爷爷不许我出山去,又没有几个人会来这深山老林,我可不想嫁给那些老头子,就算这小子是个坏蛋我也不怕,我可以打到他听话,爷爷就让他留下来做我的夫君吧。”少女晃荡着老者的手臂,一点也没有女子的矜持。 闻言,苏彧急忙大步的朝相反方向走去,以免被这对祖孙给强行掳回去。 “你这丫头,就是不听老子的话,以后有的你吃亏的,这小子长的也不好看,你也能看上眼,枉费爷爷对你教导这么多年,以后要是生个丑丑的重孙子,看老子我不打的你三个月起不来床。”老者重重的哼了一声,却松开了少女的手臂,可见对少女是何等的宠爱。 少女乐呵呵的笑出声来,揪着老者的胡子笑道:“老头,你可是我爷爷,才不是我老子,快别生气了,一会又该多几条皱纹,真是丑死了。” “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他要是跑了,你可别对我哭鼻子。”一巴掌拍掉少女的手,老者不悦的哼着,还小心翼翼的捋着胡须,就怕被少女给拽掉几根。 “可是,有人在追杀他啊,你孙女我要去照顾未来夫君了,老头子你是不是该去把那些个讨人厌的尾巴给收拾了啊?”少女指着已经靠近的黑衣人,明媚的笑颜上绽放着继续冷意。 老者自是早就发现了,瞪了少女一眼后,便纵身朝黑衣人方向袭去,准备将人都灭在这里,而少女则是蹦蹦跳跳的朝苏彧方向走去。 若非是知道黑衣人已经追来,苏彧早就离开了,此刻见老者一人对付那些黑衣人也绰绰有余,便不再担心,可谁知他刚转身,前面的路就被少女给挡住了,两人险些撞到一起去。 由此可见,少女的轻功极好,至少和苏彧不相伯仲。 “我爷爷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现在我爷爷救了你,你当如何?”巧目盼兮的看着苏彧,虽然皮肤黑了一些,眼睛也算不得大,可那张恰到好处的瓜子脸却仿佛有魔力一样,让看着的人心里充满阳光。 苏彧为难的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老者,道:“我不能嫁给你爷爷。”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不待苏彧再回话,便直接动手将他的外袍撕裂,指着他身上的伤口道:“我已经看过你的身子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满头黑线的看着少女,半晌才听苏彧无奈道:“姑娘只当没看过便好,我已经有婚约了。”尽管对方已经死了,此刻却被苏彧拿来做挡箭牌。 “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先娶了你,你再娶了她,这样也不冲突啊。”少女天真的笑着,显然是不明白嫁娶之事的种种。 无力的看着少女,苏彧忽然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奈何他现在体力透支的厉害,没有追杀的情况下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最后的印象便是少女大喊一声:“喂,你还没有嫁给我呢,你可不能死啊,否则我去哪再找个夫君啊。” 且说皇宫之内,苏眠月趴在软榻上,一副没有朝气的模样,让碧芜看的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苏眠月提起精神头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眠月最近反常的举动。 “皇上驾到。”德海那尖锐的嗓音想起,碧芜吓得慌忙站起身来,将剥了一般的干果盒子放到一旁去,要服侍苏眠月起来迎驾。 “我身体抱恙,起不来了。”苏眠月懒懒的躲开碧芜的手,又朝软榻里侧躲了躲,根本不打算起身。 “小姐呀,皇上好不容易对你好点,你若是再惹他不高兴,倒霉的还是你自己。”碧芜急的不行,明知苏眠月是装病,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苏眠月哼了哼声,也不理会碧芜的劝说,慕霆这时已经进来了,便瞧见苏眠月面朝里的趴在软榻上,本该生气的场景,眸底却染上一抹笑意。 这段时日,慕霆对苏眠月有了全新的认知,对外总是一副优雅高贵的范儿,可私底下就是个爱疯爱玩闹的小野猫,偶尔也会犯懒,最讨厌的便是各种规矩。 “皇后不起来接驾吗?”慕霆清清嗓子,低声问话。 “起不来。”苏眠月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倒真的像是生病一样。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所以……”碧芜急忙替苏眠月解释。 “御医怎么说?”慕霆眉头一挑,大步来到软榻旁,眼神犀利的射向碧芜。 “没……没有。”碧芜慌张的摇首,苏眠月根本就没病,如何能请御医啊。 “皇后凤体有恙,你身为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竟然不知道请御医,来人……”慕霆顿时脸色一沉,便要责罚碧芜。 苏眠月不敢再装死,急忙开口道:“不关碧芜的事,皇上不要迁怒于她。” 听苏眠月声音倒是正常,慕霆放下心来,却沉声问道:“照顾不好主子的奴才,留着也是无用,皇后念着幼时情分,朕来替你处置了便是。” 碧芜吓得小脸惨白,忙跪地请罪,苏眠月这才不得不起身道:“皇上非要逼着臣妾丢人吗?不过就是来了葵水,难道还让御医过来给诊脉不成?” 看着苏眠月佯怒的俏脸,慕霆一阵闪神,随即有些尴尬的掩唇咳嗽一声,显然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女子的葵水之事,的确不好说出来,也难为苏眠月能那般大声的喊话。 第104章 我就呵呵了 苏眠月很庆幸在这个年代女子来月事的时候,会被男人视作不祥,故而慕霆这几日都没来凤栖宫,苏眠月倒是多了溜出宫的机会。苏府不好轻易回去,苏眠月只能去猫儿巷那边找苏彧,下人回话说苏彧已经有几日不曾回来过,也没有留话,让苏眠月不免为其担忧。 苏彧的年纪虽小,可行事一向稳妥,总会抽空来猫儿巷这边住上一两日,并交代下人一些事情,毕竟猫儿巷这边是和癞痢头他们的联络点。 “少爷若是回来,告诉他给我递个话。”苏眠月只能留个口信便离去,根本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苏彧。 行走在街道上,苏眠月今日穿的是女装,自然要戴上维帽的,连碧芜也戴上了面纱,主仆两人穿着打扮也都很普通,不会引来多少注意。 原本要买些东西便回宫的,可苏眠月看中了一支桃木簪子,恰巧又没有零钱,摊主又找不开银子,还不肯多要银子做打赏,碧芜便自高奋勇去兑换碎银,这一去竟是快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回来,苏眠月这才察觉到情况有异。 暗自打量了摊主几眼,见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苏眠月便放下桃木簪子去找人,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嘴巴,将苏眠月拖到一处民宅中。 这一幕似曾相识,苏眠月气的直跳脚,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苏眠月抬腿便朝对方的下身踢去,且用尽全力,但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用手掌抵住。 “完颜霖,你竟然还有胆子跑回天澜国来,若是慕霆知道你的下落,将你捉住给完颜震送去,说不定能换两座城池,你说本宫算不算是立了大功了?”苏眠月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舍得吗?”完颜霖淡笑一声,心情显然是不错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这才淡漠的道:“在你面前的只是白公子,苏贤弟不是去倚翠楼传话,说有生意要与为兄商谈吗?正巧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做,再不挣点银子,人生还真是找不到乐趣了。” “碧芜呢?”懒得与完颜霖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苏眠月瞧了一眼院子询问道。 “你放心,不过是让她睡了一觉,省的被吓到了。”完颜霖一副很好心的模样,看的苏眠月直想再次动手,奈何实力相差悬殊,便也不逞强了。 细细的看了完颜霖一眼,见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已经没有大碍的样子,苏眠月也不问他之前经历什么,以免被完颜霖怀疑之前在城外易容的那个女子是她。 易容术太过神秘,据说只有燕国皇室才掌握易容术的秘密,苏眠月虽然不知道苏彧为何会易容术,却也知道这关系到苏彧的性命,自是不会告知他人。 “既然你只是白公子,我只是苏公子,为何不能堂而皇之的请我见面,非要用这种绑架的手段,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迈步朝堂屋走去,苏眠月打算坐下来喝杯茶。 并非对完颜霖绝对信任,而是完颜霖真打什么坏主意,苏眠月绝对逃不出去,还不如客随主便了。 “为兄以为苏贤弟最喜欢的便是刺激,故而才会煞费苦心的安排这场见面,看来是为兄理解错误,苏贤弟并不觉得这个主意好啊。”完颜霖一脸失望的开口,若是眸子里不含笑意,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落座在客位之上,苏眠月白了完颜霖一眼,这才状似关心的问道:“之前听说了恒渊国那边的情况,知道你的处境很微妙,原本想去倚翠楼那边打探一下是否有你的消息,却没想到你会藏身在天澜国帝都之中。不过那个黑马能够登基为帝,自也不是等闲之辈,在恒渊国寻不到你,很快便会想到你会躲藏在这里,帝都于你而言并不安全。” 苏眠月这番话算是对朋友的关心,完颜霖听了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眨着那双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桃花眼,笑问:“苏贤弟这是在关心为兄吗?” “我是怕被你牵连。”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苏眠月指着头顶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多么的敏感,头顶上整日都悬着一把刀,若是你在京都被抓了,少不了要被调查你在这里所接触过的人事物,到时候我的头像被画出来,你觉得慕霆那厮能放过我?” 完颜霖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重重的点头道:“慕霆生性多疑,即便能找到一个和你长相相似的苏公子,也依旧会怀疑于你。”正色说完这句之后,完颜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刚才说的黑马是指完颜震吧?黑马是什么意思?” 瞪了完颜霖一眼,这货的脑回路是多长啊?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才想起问这个来,当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就是不被看好的人,忽然脱颖而出。”苏眠月淡淡的解释一句,见完颜霖了然的点点头,苏眠月便不再搭理他,开始思索苏彧可能遇到的麻烦,却怎么也想不到苏彧正在被逼婚,还是入赘。 深山之中,一处吊脚木屋里,苏彧被捆绑成个粽子,身上的绳索因他的挣扎而摩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的苏彧冷汗连连,却不肯求饶,气的白秀珠小脸涨红,小嘴更是嘟的高高的。 忍着怒气,白秀珠走上前几步,与苏彧对视着,凶巴巴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你不喜欢我吗?” “我说过,我有未婚妻,决不能娶别的女子,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却无法以身相许,还请姑娘能够原谅。”苏彧下意识的想要向后躲,可他本就是被吊在棚顶上的,稍微移动些便会来回的晃荡着,摩擦的身子更疼了。 白秀珠委屈的夸下小脸,求全道:“我都说了,你不能娶我没关系,我可以娶你啊。只要我娶了你,我爷爷就会同意放你离开,到时候你就可以娶你的未婚妻了,你为什么非要这般的固执呢?” 这样的对话,这几日是天天上演,苏彧已经不愿再回答了,因为知道白秀珠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见苏彧竟沉默以对,白秀珠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扳着手指头想了好一会,眼睛忽然明亮的闪烁起来,白秀珠噌的蹿起来,撞得苏彧肩膀生疼,她却浑然不觉的大笑起来。 “我记得爷爷说过,沉默就是默认,你一定是被我说服了,愿意让我娶你了。”白秀珠乐呵呵的拍拍苏彧肩头,笑道:“我都明白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爷爷说没成亲过的少年都脸皮薄,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我爷爷去,让他准备好婚礼,咱们明天便成亲。” 白秀珠一溜烟的跑开了,苏彧整个人都懵了,这丫头的思维敢不敢正常一点? 不待苏彧想好该如何脱身,白武吉已经飞进吊脚楼里,话也不多说一句便直接给了苏彧两脚,虽然是控制了力道,还是把苏彧踢的吐血。 “好你个臭小子,老子救了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敢欺骗老子的孙女,你以为她不谙世事,老子也这么好骗吗?还敢让我孙女先娶了你,再去娶你的狗屁未婚妻,老子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这辈子就只能有老子孙女一个女人,你要是敢娶其他女人,老子就把你们家祖坟都挖出来,再把你的女人给杀了。”白武吉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的出声威胁着。 苏彧原本就伤的很重,又被吊在这里有两三日滴水未沾,哪里能受得了白武吉这样的毒打,眼白一番就昏了过去,再多解释的话语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不过苏彧绝不是替自己辩解,而是要说明白他没有要和白秀珠成亲的念头,血海深仇未报,他哪里有资格娶妻,更何况他心中已经有人了。 苏彧再度昏迷,把白秀珠给气哭了,爷孙俩避免不了的又争吵一番,却都忘记了苏彧需要救治,能活下去真该说是他命大。 且说苏眠月回宫之后,没空再去想苏彧是否安全的事情,因为后宫里的麻烦又找上她了。 这一次,苏眠月回宫后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便被慕霆抓个现行,好在这次没有戴人皮面具,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皇上来啦。”苏眠月讪讪一笑,假装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强装淡定的让碧芜去泡茶,以及准备晚膳。 这是苏眠月穿越以来,第一次这般主动的挽留慕霆做客,可慕霆却不觉得开心。 一双犀利的能看到人心的眸子注视苏眠月,看着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慌张模样,慕霆心里既有怒气,也觉得好笑。 “朕倒是不知皇后有这等爱好,竟喜欢穿宫女的衣裳,不过皇后天姿非凡,任何装扮都让人赏心悦目。”慕霆声音阴测测的,苏眠月听的后背直泛寒气。 “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和碧芜打赌输了,所以才穿了这身行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这便要换下来的。”嘿嘿一笑,苏眠月忙起身到内室去,不断的给自己催眠,慕霆一定不知道她出宫的事情。 因为心虚,苏眠月第一次不敢让慕霆久等,很快便换好衣裳出来,却见碧芜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朝她递眼色,奈何苏眠月不曾学过读心术,自然不知道碧芜要传递什么信息。 再看慕霆阴沉的脸色,苏眠月暗叫不好,便低垂着头走到慕霆身边,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模样,心里却在骂娘。 当皇帝的不都是该整日忙于国家大计中吗?这慕霆是吃饱了撑的,才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她这个还没破瓜的皇后寝宫吧。 “让皇上久等了,臣妾……”十几步的路,苏眠月已经整理好情绪,奈何她的话还没说完,慕霆便打断她的话。 “皇后觉得朕这个皇帝就是摆设?欺君之罪,朕也不会处罚于皇后吗?”慕霆低沉的开口,明显是动了怒气。 侧脸朝碧芜看去,见她身子不停的在颤抖着,苏眠月便知道今日是真的惹祸了,忙撩起衣裙跪了下去。 “皇上想罚就罚吧,臣妾已经习惯了,左右不是再多几道疤痕,脑袋掉了也不过是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苏眠月委屈的嘟囔道。 “皇后是觉得朕不该罚你,冤枉了你是吗?”慕霆挑眉,语气很是不悦。 “皇上可是真龙天子,是臣妾的天,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哪里能错呢。”苏眠月俯首,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姿态,倒是叫慕霆的火气消减了几分。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苏眠月也摸清了慕霆的脾性,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不喜欢强势的女子,而苏眠月之前的举动却总是触犯他的逆鳞,自然少不了吃苦头。 苏眠月无比期望能够早日逃脱皇宫的束缚,却又不知道那个老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暂时委屈自己留在宫中,只是要想办法少受点苦楚。 第105章 别拉低本宫的智商 苏眠月示弱的纯真姿态,果然深得慕霆的心,尽管还是怀疑却没有再摆脸色,让苏眠月起身坐到身边,可苏眠月偏偏不肯听话,起身后便嘟着嘴坐到一旁去了,看也不看慕霆一眼。“皇后这是在和朕怄气?”慕霆招招手,却见苏眠月把脸别到一旁去,顿觉失笑不已,竟纡尊降贵的走到苏眠月身边,长臂一探将她捞入怀中。 “皇上很闲吗?连臣妾在寝宫里做什么都要过问,一点自由都不给臣妾,倒是叫臣妾羡慕街头上那些为了养家糊口而劳作的普通民妇了,至少她们活的有价值,不像臣妾这般如金丝雀一样的被关在牢笼中,只是等着宫人们来喂食便可。”苏眠月气鼓鼓的说着,带着几分娇嗔的味道,心里却别扭的不行。 和慕霆冰火相对之际,苏眠月经常是伤痕累累,可突然就化干戈为玉帛,苏眠月又觉得是慕霆的阴谋,最关键的是她并没把慕霆当做丈夫来看待,即便是魂穿的她也无法接受和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这样卿卿我我。 慕霆眼神深幽的看着苏眠月,见她自顾自的发着小脾气,根本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叹息一声,手臂又紧了紧。 被勒的不舒服,苏眠月便想要挣开慕霆的怀抱,却被慕霆抱的更紧了,尖尖的下巴抵在苏眠月的肩窝上,真真是耳鬓厮磨。 “别动,朕只想这样抱你一会。”慕霆声音微沉,哑声道:“整个天下都是真的,后宫佳丽三千亦是朕的,可天下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朕放松心情去歇一歇,无关于风花雪月,无关于江山社稷。唯有皇后,是后宫最特别的存在,本该是与朕琴瑟和鸣的妻,却偏生像仇人一样彼此防备,可朕乏了的时候,最想念的却是皇后的率真,唯有最真实的皇后能让朕缓解内心的疲惫。” “皇上这般说,就不怕传到灵妃那里,伤了她的心吗?”苏眠月这话倒不是嫉妒,只是为前主抱不平,若是慕霆能对前主说这样的话,或者能对她好一些,前主也就不会枉死,甚至是死不瞑目。 “刚刚说皇后率真,皇后便这般的不知情趣,夫妻间谈论的话题怎可是其他女人?”慕霆失笑,笑声有些无奈。 “不论说出口与否,其他女人都是存在的,臣妾不愿做那掩耳盗铃之事,既然身为帝王妻便必须要面对这样的现实。”苏眠月语气不大好,依旧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厌恶这个年代的三妻四妾,尤其是帝王可以藏匿佳丽三千,根本不顾及那些女子如何虚度了一生年华。 慕霆并不知苏眠月内心所想,以为她就是在嫉妒,便笑道:“朕唯一能向皇后保证的便是这凤栖宫只有皇后一个女人,只要皇后愿意,后宫便是皇后的天下,便也不会再觉无趣。”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可以随意整治后宫,包括看谁不顺眼,就狠狠的收拾一番吗?”苏眠月眼神一亮,却故作懵懂的开口,犹疑道:“在太子府的时候,臣妾倒是那般率性而为了,结果除了保住正妻之位,便是惹得皇上无限的厌恶,臣妾哪里还敢啊。” “你是皇后,只要你愿意,朕都允了你高兴。”慕霆沉声开口。 “包括灵妃吗?”苏眠月轻声问着,话一出口便察觉到腰间的大手一僵,苏眠月嗤笑一声,原本搭在慕霆手臂上的纤纤玉手也垂放下去,清冷道:“是臣妾越矩了,皇上不必放在心上,臣妾还是继续做凤栖宫里的金丝雀比较适宜,没有皇上的允许,绝不会动后宫任何一个妃嫔,尤其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慕霆眸光微沉,在苏眠月垂下手的一瞬间,他差点就去捉住她的手,让她环抱着自己,可他若真的那般做了,便等于默许苏眠月可以随意整治顾灵,他对顾灵到底是有情的。 “朕乃是真龙天子,皇后便是人中之凤,怎是一只金丝雀可以比拟的。”慕霆只得岔开话题。 “凤也好,金丝雀也罢,终归是被折断了羽翼,终其一生只是玩物般的存在,区别不过是哪个更有观赏价值罢了。”苏眠月冷笑一声,抬手推开慕霆的怀抱,这一次慕霆倒是没有阻止。 起身后退几步,朝慕霆福身行礼,苏眠月柔声道:“皇上想要臣妾保持率真,却忘记后宫中不懂得掩藏自己的妃嫔死的最快,即便臣妾是皇后也不能例外。在皇上心中,有必须要保护的人,而臣妾是随时可以牺牲的那个。可是臣妾不甘心,臣妾可以不去争夺皇上的宠爱,不去招惹后宫妃嫔,也可以做一个让朝臣称赞的贤孝皇后,可臣妾却因此而失去自我。若皇上真的想要保留臣妾的本心,能否给臣妾个特赦,不要折断臣妾的羽翼,不要再将臣妾困在这牢笼之中?” 迎视着苏眠月那双灵动的眼眸,慕霆沉思了片刻,却没有回话,直接起身离去。 苏眠月所请,慕霆能够猜测到一二,只是放她离开却是他此生都不能也不愿做的事。 慕霆的离开,于苏眠月而言只是松了口气的事,却让后宫妃嫔多了谈论的话题,毕竟这是近来第一次慕霆来凤栖宫却没有用膳便离开,莫不是帝后关系又冰冻了? 后宫中猜测纷纭,苏眠月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只要她高兴便会出宫去逛一小会,或是教导凤栖宫的宫人练习女子防身术,碧芜自是重中之重的被培养着。 只是苏眠月前世只练过外加功夫,教出来的徒弟就算小有所成,最多也就是能对付一下普通的小流氓。 然后宫却因此而掀起一片风潮,上至嫔妃下到宫女,每日辰时无不穿着劲装在宫里列队长袍,嘴里还喊着嘹亮的口号。 “锻炼身体,从我做起,女子防狼,必须自强。”苏眠月带队,碧芜等宫人一起高喊着口号,凤栖宫内除了当值的太监,都参与到这项运动当中。 苏眠月所定制的锻炼方式,与跑步不尽然相同,每跑一盏茶的时间,便让大家停下来过几招,再继续短跑,周而复始的下来,倒有几分杂耍的感觉。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妃嫔都参与进来,德妃的宫中住着庆嫔,自是要小心应对,映美人还在小月子里也不可能参加,顾灵则是不屑跟苏眠月的风,那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苦练了这么久,大家都有进步,现在全速前进,目标凤栖宫,前三名赏银十两……”苏眠月话未说完,一道道人影便从她身边闪过,那速度堪比飞毛腿,待身边只剩下碧芜一个人之后,苏眠月忍不住摸摸鼻子,自喃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就十两银子的事,连主子都敢扔下了。” “那也是小姐你教导有方,凤栖宫的奴才最是贪财,更是不把规矩当回事。”碧芜轻轻的哼了一声,带着几许的讽刺之意。 “就你这丫头最贫嘴,就算她们没规矩,也都是跟着你这个掌事女官学的。”苏眠月把话堵了回去,见碧芜张嘴又要说话,立即指着碧芜道:“你看看,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便要顶嘴,还敢说这些宫女不是学你?” “奴婢说不过小姐去,小姐惯会欺负奴婢的。”碧芜委屈的对着手指,见苏眠月并不是真的生气,便道:“小姐你看,奴婢可是最忠心护主的,十两银子都没能诱惑到奴婢,小姐是不是该打赏奴婢呢?” “你这贪财的小鬼,合着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敲我竹杠啊。”苏眠月单手托腮,仔细的想了一下,道:“以前的事情我是不记得了,可最近给你的打赏至少过万两了,就算碧芜宝贝现在要嫁人,也能给自己准备十里红妆的嫁妆了,本小姐真该留意一下周围的人,给碧芜宝贝找个如意郎君才成啊。” “小姐就会取笑奴婢,宫里都是太监,奴婢可没想过要对食的。”碧芜急的直跺脚。 “就算碧芜宝贝想,我也舍不得啊。咱们碧芜宝贝不仅仅要嫁个如意郎君,更要生一大堆的萌宝宝,到时候我就给他们做干娘,想想就不要太爽。”苏眠月咯咯直笑,似乎看到了自己如何蹂躏一堆的肉包子,一定很有手感。 见苏眠月笑的贼兮兮的,碧芜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双手环抱着单薄的胸口,防备道:“小姐干嘛笑的那么猥琐?奴婢不论嫁不嫁人,都不会和小姐有那什么的,小姐想都不要想。” “哪什么啊?”苏眠月眨眨眼睛,色眯眯的看着碧芜红的似被火烧的脸蛋,又瞄了瞄她的胸部,啧声道:“太平了,男人可不喜欢这样的,摸着一点手感都没有。” “小姐!”碧芜的脸色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使劲儿的跺着脚,羞的捂着脸不敢看苏眠月。 “这脸皮真薄,你家小姐还什么都没说呢。”苏眠月呵笑出声,见碧芜都快变成鸵鸟了,也不再逗弄她,便清了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经的道:“脚程快的应该都赶回凤栖宫了,咱们也赶快回去,发完奖励好吃早饭。” 话落看了一眼还是不敢露脸的碧芜,苏眠月在心中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锻炼碧芜的接受能力,几句话就被逗弄的像小媳妇似的,以后还不得被男人给吃的死死的,苏眠月可舍不得。 扭扭捏捏的跟上苏眠月的步伐,碧芜并不知道苏眠月心中所想,否则定会大喊,求放过。 苏眠月甚为惬意的走在前头,最近都在锻炼身体,苏眠月觉得自己精气神好多了,至少不会如原主那般动辄就觉得浑身不舒坦,甚是乏累呢。 只是苏眠月心情好,总有人看不惯,顾灵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最近久不见顾灵出门,苏眠月差点忘记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主要是顾灵太安分守己,慕霆对她也不再是专宠。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顾灵带着宫女迎面走来,屈膝福身。 “灵妃入宫有一段日子了,这宫规似乎还没学好。”笑意收敛,苏眠月淡漠的扫了顾灵一眼,便要错身离去,谁知顾灵莲步轻移的挡在面前,苏眠月只得驻足。 “姐姐不是最不拘礼吗?为何对妹妹却要处处刁难呢?”顾灵温柔的开口,脸上笑意不减,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灵妃不仅是宫规没学好,这记性也差的厉害,本宫说过的话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苏眠月并不恼怒,只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顾灵,压低声音道:“灵妃想要乱认亲戚,最好先买面质地好一点的镜子来,本宫的凤栖宫里倒是有一面西洋镜,可以让人清晰的看到自己,也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重量。且不说本宫的父亲并没有私生女,便是真的有私生女,也必定如本宫这般的姿容无双,必然不会如灵妃这般的拉低颜值。” “当然了,若灵妃真的是本宫父亲的私生女,恐怕拉低的不仅仅是颜值,还拉低了本官的智商,所以还请灵妃慎言,不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倒贴上来,惹人嫌恶不说,还自带一股子恶心味。”掩着口鼻,苏眠月回头对碧芜交代道:“回去后,让人准备花瓣浴,本宫要好好洗洗身上的这股子霉味,免得影响食欲。”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奴婢也要好好的洗几遍才成,否则都不敢到皇后娘娘跟前伺候了。”碧芜很是给力的接话,视线若有似无的朝顾灵看过去,满眼的嫌弃。 顾灵气的直磨牙,可她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不会这般容易动怒。 第106章 叫为奴的情何以堪呀 “姐姐莫不是以为皇上近来对妹妹冷淡一些,又常去凤栖宫坐坐,就是真的不再宠爱妹妹,对姐姐青眼有加吧?”顾灵嘲讽的看着苏眠月,柔声细语道:“皇上昨晚来了未央宫,姐姐可知道?”说着,顾灵便掩唇轻笑,螓首微侧之际,正好露出颈项上的吻痕。 浅浅一笑,苏眠月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小品,不由得当场学了起来,“自从我入宫以来,就独得皇上恩宠。这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偏偏就宠我一人,于是我就劝皇上一定要雨露均沾,可皇上非是不听啊。皇上啊,就宠我,就宠我,你说叫为奴的情何以堪呀!” 学着宋小宝的姿态,苏眠月将顾灵表现出来的意思用直白的语言表述出来,让在场的几人都为之一愣,顾灵更是张着嘴巴,硬是把准备好要打击苏眠月的话给憋在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可苏眠月却更为夸张的道:“这不嘛,昨儿夜晚得皇上召见,批阅奏折一夜未眠,我这身体呀,甚是乏累呢!” 说完之后,苏眠月做作的娇羞一笑,完全就是神模仿,奈何这里的人没看过这个小品,自然不知道出处。 半晌,碧芜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的扑哧一笑,暗暗的竖起大拇指为苏眠月点赞。 顾灵再迟钝也明白苏眠月这是在羞辱她,顿时寒下脸来,双手紧攥,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刺痛感让她找回几许理智来。 “皇后娘娘何必如此记恨于臣妾?皇上昨夜晚是宠幸了臣妾不假,可皇后娘娘也不该如此羞辱臣妾,叫臣妾还有何面目活在人世间啊。”顾灵忽然掩面哭泣,宫女碧珠急忙跪地拽住她的裙摆,哭求顾灵不要做傻事。 看着突然变脸的主仆,碧芜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些害怕,倒是苏眠月眼里闪过杀意。 顾灵是过来耀武扬威的,会突然转变态度,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撑腰的人来了。 红唇微微扬起,苏眠月故作担忧的上前去搀扶顾灵,却在顾灵的挣扎间猛地向一旁摔去,顿时惨叫一声。 “皇后娘娘!”碧芜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苏眠月,奈何原本想要做戏的苏眠月却没能掌握好力道,真的扭伤了脚,根本就吃不了力。 “碧芜,我的腿好疼,我是不是又要变成残废了?”苏眠月可怜兮兮的看着碧芜,不停的给她递眼色,好在碧芜领悟的很快,否则苏眠月的眼睛必定抽筋。 “灵妃娘娘得蒙皇上恩宠,来皇后娘娘面前炫耀也就罢了,皇后娘娘只是顺着灵妃娘娘的意思说了几句,并没有被气到而已,灵妃娘娘为何就不肯罢休,非得一而再的伤害皇后娘娘,灵妃娘娘才能满意吗?”碧芜抹了一把眼泪,哭着半跪在苏眠月跟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喊道:“今日就算奴婢冒犯了,也绝不会再给灵妃娘娘伤害皇后娘娘的机会,灵妃娘娘最好也不要太过分,毕竟皇后娘娘是当朝国母,而灵妃娘娘不过就是个二品的妃子而已。” “皇后娘娘羞辱臣妾也就罢了,何故让一个婢女也来羞辱臣妾呢?”顾灵娇弱的如同菟丝花,倚靠在碧珠怀中,泪珠儿如掉线的珍珠般,自苍白的脸上滚落而下,好生的惹人怜爱。 “灵妃娘娘不要恶人先告状,皇后娘娘一向宽容大度,不论皇上宠幸哪位娘娘,皇后娘娘都会关怀体恤,就盼着后宫里能多出几位小主子。倒是灵妃娘娘,自从进宫来就不断给皇后娘娘下绊子,皇后娘娘从未记恨报复过,可皇上昨儿去未央宫宠幸灵妃娘娘,那是皇上给灵妃娘娘的恩宠,灵妃娘娘恃宠而骄的伤了皇后娘娘,这会儿不关心皇后娘娘的伤势也就罢了,还给皇后娘娘安罪名,灵妃娘娘就这般见不得皇后娘娘有几天的安生日子,非要皇后娘娘伤上加伤,灵妃娘娘才能满意吗?”说着说着,碧芜便替苏眠月心酸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拔高,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淌。 没想到碧芜竟会这般说话,顾灵好几次张口都没能抢过话去,噎的脸色难看至极,偏偏周围已经过来不少人在围观,更有人溜须拍马的去询问苏眠月的伤势,甚至是开口指责顾灵不分尊卑,意图谋害苏眠月。 “灵妃,不论之前皇后娘娘和你有何不愉快,可皇后娘娘已经伤着了,灵妃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咄咄逼人,毕竟皇后娘娘凤体为重。”华妃一句话便将顾灵的罪名坐实了。 后宫最不好的地方便是身份差异,顾灵身为妃嫔却眼睁睁的看着苏眠月倒地而不搀扶照料,便是犯了罪。 “本宫倒是不知道华妃娘娘何时与皇后娘娘这般交好了,连是非对错都不分吗?”顾灵面色阴沉的看向华妃,最近华妃很是得宠,顾灵自是看不过眼的,只是碍于没有机会下手,毕竟华妃能够以六品小官的母族却稳坐妃位,还是有些手段的。 “是灵妃自不知错吧?本妃是没听到皇后娘娘与灵妃之间的交谈,即便皇后娘娘说的话重了一些,可皇后娘娘训话,后宫一众妃嫔理当虚心受教,倒是灵妃突然癫狂起来,还将皇后娘娘推到,本妃却看得一清二楚,相信诸位姐妹中有不少人都看的真切,灵妃真的要继续纠缠下去,冒着被治罪的风险,也要耽误皇后娘娘治疗吗?”华妃不卑不亢的开口,语气平稳的叙述事实一般,便不再理会顾灵动怒的模样。 以顾灵之前的得宠之势,后宫没有妃嫔不嫉妒,华妃便是其一,她也相信想要搬倒顾灵的人更是不在少数,今日正好有了由头让大家表态。 果然,在华妃蹲身询问苏眠月伤势的时候,其他妃嫔也纷纷表态看到顾灵将苏眠月推倒,还不肯罢休,让顾灵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中。 慕霆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顾灵泫然若泣,委屈的几欲昏厥,苏眠月则是疼的额头冷汗涔涔,一众妃嫔有心搭手却又无从下手的慌乱场景。 “灵妃,你太让朕失望了。”慕霆冷眸扫过顾灵,大步走到苏眠月身边,询问她的伤势之后,便将苏眠月抱入怀中,到一旁的凉亭里暂且安置,德海聪明的让人去请了御医过来。 顾灵心中愤恨不已,面上却不显分毫,跟随着一众嫔妃的脚步来到凉亭中,撩起裙摆跪在地上,抽泣道:“皇上,都是臣妾不好,就算皇后娘娘咒骂臣妾,臣妾也不该觉得委屈,若非臣妾觉得无面目见人,也不会想做过激的举动,便不会伤了皇后娘娘,还请皇上责罚。” 顾灵委屈的开口,先一步将事情定性,既能给她自己免责,又把苏眠月推到善妒的位面上。 淡淡的瞥了顾灵一眼,苏眠月赌气似的推开慕霆的手,忍着疼痛对碧芜吩咐道:“碧芜,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一遍,要一字不落。” 碧芜得令,便将顾灵将她们拦下的那一幕都讲述一遍,却隐去了苏眠月骂顾灵是狗皮膏药的那段,甚至连动作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又一人分饰了好几角,尤其是苏眠月学宋小宝的那一段,逗的几名嫔妃差点就笑出声来,可那隐忍的笑意更是让顾灵觉得难堪。 待表演完毕之后,碧芜便站在苏眠月身侧,眼泪又一次的啪嗒啪嗒掉落,小声道:“我们皇后娘娘是招谁惹谁了,若谁被恩宠了就要来皇后娘娘面前耀武扬威,皇后娘娘不恼怒就设计陷害,皇后娘娘又能扛得住几次。” 慕霆自是听到碧芜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至少顾灵这次的行为实在不妥。 “既然灵妃没学好宫规,朕便派去两名教习嬷嬷,灵妃一日学不好规矩,便一日不要走出未央宫,以免带坏了整个后宫的风气。”慕霆稍作犹疑,看了一眼垂眸不语,却紧咬唇瓣的苏眠月,又道:“灵妃对皇后不敬在先,又误伤皇后在后,更是不知悔改,责令每日辰时在未央宫门口跪半个时辰,一直跪到皇后脚伤痊愈为止。同时,灵妃俸银减至四品,若再犯错便直接将为四品容华。” 原以为慕霆会站在自己这边,顾灵还等着看苏眠月被惩罚的画面,也好让后宫的妃嫔知道谁才是慕霆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却不想等到的是对自己的惩罚。 “皇上……”顾灵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苍白的容颜上写满了委屈,眼中更有泪花涌动。 “灵妃不必谢恩,责罚便从今日开始。”慕霆失望的看了顾灵一眼,他刚才的责罚已经是从轻处理,毕竟对皇后不敬的罪名,褫夺了封号也不为过,奈何顾灵竟然不懂他的心意,见碧珠悄悄扯着顾灵的衣袖,慕霆皱眉道:“碧珠身为灵妃贴身女官,却不能阻止主子犯错,罪加一等。念其初犯,廷杖三十,每日随同灵妃一起受罚,并罚一年俸银,你可认罚?” 慕霆警告的目光朝碧珠撇去,碧珠连忙叩首谢恩,便扶着顾灵起身,以免惹怒了慕霆。 “皇后觉得这样的处置可还满意?”顾灵刚刚转身,便听慕霆柔声询问的话语,气的身子直打晃,好在碧珠是个力气大的,才没能让她摔倒。 看着顾灵挺直背脊,一副高傲的姿态离开,苏眠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无所谓的道:“皇上的处置,自然极佳的,臣妾有何不满?” 御医很快便到来,诊治的结果便是苏眠月崴伤了脚踝,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地,一定时间内也要注意休养,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 送苏眠月回凤栖宫之后,慕霆便沉着脸去了一趟未央宫,没人知道慕霆私底下对顾灵说了些什么,只是慕霆离开之后,顾灵房间内的物品尽皆摔碎,未央宫上下无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怕惹顾灵不快而倒霉。 苏眠月近期养伤的事情暂且不说,将军府中,战六正在向上官霈禀告消息,已经查了大半个月还没有找到纪禹的下落,战六猜测着是凶多吉少,连上官霈也不免担心起来。 七杀阁的杀手并非浪得虚传,被他们盯上的人从来没人能够逃脱的了。 “让人继续探查,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纪禹。”上官霈沉声下令,对纪禹的安危极为上心,毕竟当初没有遇到纪禹,他早就命丧黄泉,而纪禹也不会惹上七杀阁。 且说苏彧此时还是纪禹的装扮,正在深山里养伤,因为上次被白武吉重伤,倒是待遇好了些,而亲自给苏彧疗伤的白武吉,更是发现苏彧的根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也生了惜才之心,为此不惜与白秀珠杠上,让苏彧自己选择做他的徒弟或是孙女婿,否则就不放他活着离开。 苏彧自是选择拜师,白武吉的武功虽不至于出神入化,却也是隐世高人,这样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喂,你真的宁愿拜我爷爷为师,也不愿意让我娶你是吗?”白秀珠眼眶泛红的看着苏彧,情绪虽不大好,照顾苏彧的心却没变,此刻正端着汤药要喂苏彧。 因为被打伤了两根肋骨,苏彧也无法勉强自己起身喝药,只得低叹道:“你想要夫君而已,并非是非我不可,可白老想要的徒弟却不是随时都能遇到,这也是我的缘法,你何不成全了我,日后再觅良婿呢?” 第107章 该不会是伪哥吧 在山谷中生活了近一个月,苏彧已经快要抓狂了,伤势才有所好转,白武吉便督促苏彧练功,白秀珠更是每日都要按照吃饭的时辰问上三次要不要她娶了他的话。最让苏彧无语的是,白武吉放下话,不学成他的本领,不许苏彧出山,可苏彧并非是普通人,他的失踪定会让手下的人惊慌,怕是不少人会因为寻找他而暴露身份。 且苏彧也怕苏眠月会担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出谷的。 “你这臭小子,竟然玩起绝食这一套,你当老子非你这个徒弟不可吗?”白武吉气呼呼的看着绝食三天,却依旧在练功的苏彧,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就差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说话。 “师傅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并不寻常,若再不出去会带来多少麻烦,会让多少人因我而丧生,师傅可有想过?”苏彧依旧在练着招式,只是体力不支的他每一拳都像是花拳绣腿一样,连个孩童都不一定能打倒,“徒弟并非一去不归,只是需要让下属知道徒弟安好,让亲人知道我还活着。” “老子管死多少人,你不练成功夫就是不许离开,你要是再敢偷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白武吉不讲理的大喊一声,眼神却在闪烁着。 苏彧自是没有错过这一点,心知白武吉是刀子嘴豆腐心,否则也不会在他拒绝和白秀珠成亲后还收他为徒了。 “师傅能忍心看生灵涂炭,徒弟却做不到,既然师傅执意如此,徒弟但求一死,也好过出山之日便为忠心下属死于非命。”苏彧冷冷的开口,打拳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这样练下去就算不死也得伤了根基,再好的天赋也不能成为练武的好苗子。 白武吉气的在原地直打转,最后还是白秀珠看不下去了,拉着白武吉大战了一场,最后虽然输了,却威胁白武吉再不放苏彧离开,她就偷偷溜出山谷,再也不回来了。 白武吉没辙,便同意让苏彧下山,只是怕苏彧会一去不复返,便让白秀珠陪同,他相信以白秀珠的功夫绝对能把苏彧给押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白武吉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苏彧绝不会是背信弃义之人,否则他也不敢让白秀珠陪着出山,这也算是让白秀珠出去历练凡尘了。 受了苏彧和白秀珠的大礼之后,白武吉极为别扭的飞身离去,却是远远的送着两人出了山谷,这才一脸愁绪的低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上一辈的恩怨也该结束了吧。” 白武吉的话被山风吹散,他口中的恩怨连白秀珠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是夙仇,又怎么会这般容易了结?白秀珠这次出山,注定是一个新的开端,有些事情是无可避免的。 急着回去报平安,苏彧一路快马加鞭,白秀珠对万事都好奇不已,苏彧也只是敷衍的应承,为了避免麻烦,苏彧只能将白秀珠暂时安顿在将军府中,上官霈派了会些拳脚功夫的婢女陪着白秀珠熟悉京城里的环境,苏彧则是换了个身份,去安排下属。 一个月的时间,果然不出苏彧所料的折损了几名心腹,好在并不会影响大局,苏彧也给众人下达了命令,以后他再失踪,一定要大家保存实力为主,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次,苏彧不确定自己何时会再度离开,或是不得已玩失踪,便做好提前准备,拿了大笔的银票交给下属,并让他们尽快安排人在明面上做些小生意,以应对不时之需。 同时,癞痢头等人也向苏彧汇报了京都最近的动向,苏彧也拿了这一个月的收益,并让人给苏眠月传递消息。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苏彧的网已经布到皇宫中,给苏眠月传递信息倒也容易,只是轻易不会动用这样的暗桩,以免会给苏眠月带来麻烦。 收到苏彧安好的消息,苏眠月总算松了一口气,也能安心养伤了。 “小姐,有人给塞给我这个。”碧芜将一个普通的荷包塞在苏眠月手中,忙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疑惑的打开荷包,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戌时,不见不散。 没有任何的署名,苏眠月却认出那是完颜霖的字迹,或者说是白公子的字迹更为恰当一些。 内心有一点期待,苏眠月忍不住低笑出声,对碧芜吩咐道:“吩咐小厨房多做些糕点,不要外面能买得到的,待会放在内寝温着。” “是。”碧芜疑惑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聪明的没有多问,便出去传话。 苏眠月行动不便,只能拄着简易的拐杖来到窗前,将字条扔到香炉里焚烧掉,以免被人发现。 “看来你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不会是进宫来笑话我的吧?”苏眠月自语着,秀眉微蹙。 虽然完颜霖以前也时常夜半来找苏眠月,可那时完颜霖毕竟是住在皇宫,而现在…… “我怎么这么笨,幽兰宫那边一定有出宫的密道,宫里也一定有不少完颜霖安插的棋子。”眸光忽然亮了起来,苏眠月嘿嘿的笑着,想着要如何和完颜霖谈判,好借他的密道用用。 每次出宫不是戴着面具就是惊险重重的,若是能从密道出宫,就不用担心被人堵在宫门口了,也方便许多。 只是想想,苏眠月便兴奋不已,连慕霆来了也不知。 “皇后在想什么,这般开心?”慕霆挑眉,他虽喜欢苏眠月鲜活的样子,却不喜欢她的开心不是因为自己。 被吓得直拍胸口,苏眠月怒瞪了慕霆一眼,不悦的开口道:“皇上干嘛要开口打断我,不知道我刚才又想出一道美食来,这下被皇上打断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灵感了。” 苏眠月面不改色的随口胡诌了一句,她所想的美食不过是前世的一些东西,并非是自己研究的菜谱,可这个年代没有,自然就被苏眠月借用了。 闻言,慕霆失笑的看着苏眠月,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轻笑道:“皇后越来越可爱了,一道美食而已,就能让皇后对朕发脾气,可见朕在皇后心中的地位连美食都比不上。” “书上有云,食色性也。老话也说民以食为天,臣妾整日的关在屋子里养伤,除了一饱口福,还能奢求什么啊。”哼了一声,苏眠月心里打着小九九,眯着眼睛看向慕霆,明显是在算计什么,还是不加掩饰的那种。 不过苏眠月心里想什么是一回事,能说出来的必然是不能让慕霆不愉快的。 “皇后这般看着朕,会让朕以为皇后有所图谋。”慕霆稳稳的坐在苏眠月身侧,欺身上前与她的慧眸相对。 “呵呵。”苏眠月缩着脖子笑了一声,身子很自然的向里面挪了挪,与慕霆之间拉开些许距离,不好意思的道:“臣妾真的是有所图谋,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开恩了。” “皇后敢想,却不敢说吗?这可不像皇后的性格。”慕霆取笑的开口,眸中有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比最宠爱顾灵的时候,还要多几分的温情。 对着手指头玩了一会,苏眠月这才侧脸道:“臣妾未出阁之前,一直很想做个大老板,赚好多的银子来填充自己的小金库,上次和皇上出宫去吃面之后,臣妾又冒出了这个想法,所以……” “皇后想出宫去做生意?”慕霆皱眉,显然是不会同意的。 “臣妾是皇后,如何能到宫外抛头露面,皇上真爱说笑。”娇嗔的瞪了慕霆一眼,苏眠月虽然真的有那想法,也真的那么做了,可前提是必须对慕霆隐瞒,否则多少产业最后都会变成慕霆的。 “那皇后的意思是?”慕霆有些不解,不相信苏眠月会这般轻易的便放弃。 “臣妾想着,宫中虽然缩减了各宫的俸银,可还有几项最大的开支在里头,不如动动脑子,再为内务府那边节省点支出,说不定还能空下来几个官位,这样更能减少消耗了,只是臣妾这几日初步的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法子是否可行。”瘪瘪嘴,苏眠月爬到床边,拿出抽屉里放着的小册子,递给慕霆。 “计划书?”慕霆看着标题上的字,目光略显复杂。 “臣妾的字写的不好看,皇上将就着看看吧。”苏眠月谦虚的说着。 虽然是穿越部队的一员,可前世是高级赝品大师,苏眠月在书法方面没少下功夫,自是将原主的字体学了个十成十。 而且为了避免麻烦,苏眠月除了以皇后的身份办事,写字都是用别的字体。 “皇后的字算不得上乘,却也秀气工整,只是与皇后的真实性请却十分不符,想必为了练出这样的字迹,也是煞费苦心了。”慕霆中肯的评价着,打开计划书细细的看起来。 苏眠月只好装傻的笑着,她怎么知道原主的字为何和性情不一样,多说多错不如随慕霆去揣摩好了。 慕霆看完苏眠月的计划书之后,端起苏眠月刚刚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才道:“皇后的这个计划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实行起来却有一定的困难,比如内务府协调一事,宫中嫔妃之间的竞争一事,以及最后是否会盈利。” “皇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苏眠月伸出一根手指,在慕霆眼前晃了晃。 “哦?”慕霆整好以暇的看着苏眠月,发觉有了共同话题可以聊,苏眠月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更不会舒展开那一身的刺,也不会把他屏蔽在心门之外。 “御史那些老顽固,定会上书的,就算有皇上支持臣妾的改革方案,臣妾也会日日被弹劾。”苏眠月嘟着嘴,有些头疼的看着慕霆。 “皇后既然想到这一点,还让朕看计划书,想必是有了应对之策。”放下茶盏,慕霆盘膝坐在软榻上,与苏眠月对坐着,准备促膝长谈。 苏眠月倒是想要盘膝而坐,可她的脚踝还没大好呢,只能侧身靠着矮几与慕霆说话了。 “皇上已经看过计划书了,若是觉得此法可行,那帮老顽固自然就要交给皇上来搞定了。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皇上就不想看看后宫妃嫔活力四射,不再因为苦苦等待皇上临幸而耗费青春,没事就相互的下绊子,甚至玩出人命吗?”苏眠月认真的看着慕霆,又道:“其实那些老顽固最多也就是上书个奏折,皇上不愿意看扔在一边就是了,可后宫一旦推行新策成功,说不定朝廷上的官员也能受到启发,提出新政来呢。臣妾只是一个女人,倒是没有对朝廷贡献的良策,可后宫这一亩三分地,臣妾不想管也得看着点,实在是不愿再看到乌烟瘴气的景象了,皇上看看臣妾的眼角,都长细纹了。” 苏眠月向前探着身子,指着肌肤嫩滑的眼角给慕霆看,慕霆还很配合的抬手抚摸了一下,只觉得指尖似乎被灼热了一般,竟让他想要探索更多。 第一次对女人有这样占有欲,慕霆心中一咯,忙收回手去,好似苏眠月是病毒体,碰了便会被传染恶疾。 “皇后既然想试试,就整理出更详细的计划来,朕看过之后再做决定。”慕霆说完,便起身离开,连看苏眠月一眼都不敢,以免自己会彻底沉沦。 苏眠月懵懵的看着变脸离开的慕霆,喃喃道:“还是个男人呢,变脸的速度比女人还快,该不会是伪哥吧?” 这么一想,苏眠月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用衣袖擦擦被慕霆摸过的地方,恶心的不得了。 第108章 麻烦你说人话 是夜,苏眠月早早的便打发碧芜等人下去休息,自己却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还下起了五子棋。是的,苏眠月对古代的东西颇有研究,但凡是能挣钱的东西她都会上心,但也仅限于仿制出来,琴棋书画里唯独对棋是半点研究也没有,毕竟这东西鲜少会去仿制。 慵懒的半趴在桌面上,苏眠月自己与自己对弈,玩的不亦乐乎,不时还会展露笑颜,月光的清辉之下,平添了几分圣洁之美。 完颜霖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苏眠月,一时间近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这个混球,等的姐都快睡着了还不来,真是欠揍。”不知玩了多久,苏眠月伸着懒腰,很没形象的打着呵欠,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是你自己玩的太开心了,我可是站在这里吹了好半天的冷风,不信你摸摸我的手,都快冻成冰了。”完颜霖一跃而入,将那双连女人都嫉妒的手伸到苏眠月面前,挑着桃花眼委屈道。 没好气的拍开完颜霖的手,苏眠月指着暖炉上的羹汤,示意完颜霖自己去倒来暖身。 虽然天澜国的夏季比较长,可初秋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苏眠月可不想和一个重伤初愈的男人过不去。 “你让人给我传话,可是有事?”斜靠在软榻上,苏眠月拉过薄毯盖在身上,淡淡出声。 以完颜霖的习惯,想要来看她,应该是直接过来才是在,让人通传倒是不符合他的作风,但苏眠月也不会询问便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为兄因思念难平,故而来看望苏贤弟……”完颜霖一双桃花眼眨啊眨的,深情似水。 苏眠月受不了的搓搓手臂,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喊道:“停,麻烦你说人话,谢谢。” 完颜霖备受打击的睨了苏眠月一眼,这一眼绝对风华无限,奈何苏眠月并不吃他这一套,完颜霖自己也觉得挺无趣的,便道:“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和你再合作合作。” “你以为我是财神爷,还是祸国妖女?你需要银子就来找我,哪来的自信?”苏眠月不高兴的挑挑眉毛。 纵然苏眠月有心要离开慕霆,但天澜国的百姓何其无辜?银子被完颜霖大把大把的赚走,老百姓的日子就会苦哈哈的,苏眠月可做不到那般冷血。 “你放心,这次我不想再对天澜国下手了,只是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活,来向你讨教几招。”完颜霖一副自信的姿态,将盛好的热汤递给苏眠月一眼,这才端起自己的那碗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我的人发现了前朝的皇陵遗址,据说那里面有个巨大的宝藏,就算找不到宝藏,陪葬品也定是不少,足够给我的人马做经费了。” “盗墓?”苏眠月刚刚喝了一口茶,怒瞪完颜霖道:“说的那么文雅,还不就是挖人家祖坟,连死都不让人死的安生,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眠月之所以会穿越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上报了一伙盗墓贼,结果对方未能全部落网,她就这么光荣牺牲了,还没人知道她的死因。 苏眠月喜爱文物也贪财,却从不会做盗墓的事情,觉得那样有违天理人道。 完颜霖默默鼻子,对苏眠月的说法不知是否认同,却不再说这个话题,既然苏眠月已经表态不愿意参与,那就让他的手下自己去挖……呃,盗墓好了。 各自吃了一碗热汤后,苏眠月终于有种活着的真实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次奥,姐竟然为了等这个被通缉的小白脸,坐在这里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若是冻的生病了,还真他娘的不值得。 不知道苏眠月此刻心里的想法,完颜霖又捻了块糕点,入口后顿时眼睛一亮,竟是一连吃了三块,品尝了三种不同的味道,一看便知道也是吃货一枚。 “你这凤栖宫倒是与别的地方不同,吃食都这般的别出心裁。”完颜霖说完,慢条斯理的拿出汗巾,细细的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当然不同,别的宫里可不敢半夜三更的让男人进来说话。”苏眠月哼了一声,见完颜霖的视线还落在糕点上,便道:“你若是喜欢,可以打包带走,点心方子就不要想了,我可不希望慕霆发现民间能买到凤栖宫独有的糕点,到时候大家一起倒霉,再说挣的银子对于你而言,也太过洒洒水了。” “洒洒水?”完颜霖不解。 “就是太少了的意思。”苏眠月解释。 “哦。”完颜霖点头道:“以我对银子的需求,一家糕点铺子所挣的银子的确是杯水车薪。” 苏眠月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与完颜霖之间总是隔着一些东西,尽管苏眠月从来不去深思,却也只是懒得去触碰,她要的不过是潇洒惬意的生活。 “我倒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放下汤碗,苏眠月抬头看向完颜霖。 “你我之间何时这般客气了?”完颜霖做个请的手势。 根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好伐?苏眠月暗暗翻了翻白眼,脸上却是挂着浅笑,斟酌一下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幽兰宫那边,一定有出宫的密道,能不能借我用用?你也知道的,我出宫一次太不方便了,真怕哪次就被按在宫门口,到时候少不了皮肉之苦。” 见苏眠月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之色,完颜霖不忍说拒绝的话,便拉住苏眠月的手臂,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低声道:“我带你去走一遭。” 苏眠月兴奋的点点头,倒是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左右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这般亲昵了。 不得不说,完颜霖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轻功更是了得,抱着苏眠月在宫中行走,竟然没有被发现,苏眠月不由得暗暗为慕霆那货摇头。 真有人想要行刺慕霆,这些御林军根本就是摆设,半点用处也没有嘛。 苏眠月不知道的是,皇家最好的暗卫都在慕霆那边保护,就算整个皇宫都被屠杀了,慕霆也有时间可以从暗道离开皇宫。 当长发不再被风吹拂,苏眠月有些意犹未尽的努努嘴,认真的看着进入幽兰宫之后,完颜霖带她走过的每一处,免得知道密道也找不着。 完颜霖一向把目的性排在完美之后,这条密道建造的也简陋,入口是幽兰宫的下人房,而出口则是一个富贾后院的死角处。 因为脚踝还在伤着,这一路走来都是完颜霖抱着的,而密道修建的不算高,若苏眠月行走倒也不用弯腰,可完颜霖却必须弯腰才能行走,两人便避免不了的有更多的亲密接触,完颜霖的唇瓣不知摩擦过苏眠月的脸颊多少次,唇角的笑意更是不曾减退过,可见完颜霖是有意要占便宜,偏偏苏眠月还不曾察觉。 “以后叫你的人不要走这条密道了。”回到凤栖宫之后,苏眠月脸上还挂着笑意,可见是很满意今晚的成果,浑然没察觉到完颜霖复杂的目光,继续道:“都说狡兔三窟,我想你应该不止有一条密道,也可以避免被我撞到什么秘密,万一被你的人给咔嚓了,那我不是要冤枉死。” 听苏眠月担心的是这个,完颜霖又勾起笑意来,附耳低语道:“可这条密道的造价不菲,苏贤弟确定这般要去真的好吗?” “十万两,够了吗?”苏眠月挑眉,颇为财大气粗的开口。 其实建造一条密道,倒是用不了多少银子,但其中承担的风险,以及密道的用途,却不是能用银子来衡量的,苏眠月一张口给十万两银子也是不想欠人情,至少人情不那么大了。 再者苏眠月迟早会离开,这十万两不过是租用密道一段时间罢了。 “有你这样的皇后,还真是慕霆的不幸。”十分缺银子的完颜霖替慕霆抱不平,毕竟苏眠月知道这样大的秘密,完全没有要告诉慕霆的意思。 “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推开完颜霖,苏眠月侧身坐在软榻上,这才发现初秋的夜晚真的寒冷,忙把毯子盖好,却没去想刚刚被完颜霖抱着的时候为何不冷,“我要是敢告诉慕霆这条密道,就等于把脑袋伸出去,问他要不要砍。就算他没有证据证明你我认识,也会怀疑我是怎么知道密道的。哼,那个自负又自大的家伙,总觉得能掌握乾坤,是绝对不允许后宫的女人太强势的。” “那你还给他写什么计划书。”完颜霖声音低不可闻。 “完颜霖,你在宫中有多少眼线?”苏眠月眸光忽然一冷,郑重道:“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计划书的事,但你安插在凤栖宫的人,最好给我拔了,我可不想夜不能安枕。” “你放心,凤栖宫绝对没有我的人。”完颜霖神秘的一笑,低语道:“不过我的人可以进来凤栖宫。” 瞥了一眼臭屁的完颜霖,苏眠月很想问一声:说好的男神形象呢? “把人安插在慕霆身边,你的线人倒是有些本事。”苏眠月撇撇嘴,倒也不问那人是谁,却也猜到这个眼线不会是普通的身份,至少是能近身伺候慕霆的。 从抽屉里拿出一匣子的银票,点了十万两给完颜霖,苏眠月便将剩下的银票随手扔在抽屉了,仿佛一点也不担心银票会丢,叫完颜霖看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他每年挣得银子很多,可偏偏只是过路财神,手里可动用的银子远没有苏眠月的多。 “再看,这些银票也不是你的。”苏眠月得意的扬起下巴,还拍了拍抽屉。 “正因为不是我的才多看两眼,自己的银票闭着眼睛都知道有多少,看了也没意思。”完颜霖半点也不觉得尴尬,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再坑苏眠月出点血,可想了想还是作罢:“赌坊的事情已经着手在准备了,但前期投资太大,收益还需要再等等,反正你也不缺银子,什么时候有银子分了,我再和你说赌场的事情吧。” “也好。”苏眠月无所谓的点点头,见完颜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蹙眉问道:“还有事?” 完颜霖眸光一暗,沉默了一会,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我有空会再来看你的。” “哦。”苏眠月点头,算是允许。 “以后再想找我,直接去绿袖那里便可以,即便我当时不在,也会入宫来找你的。”完颜霖说着,目光怪异的看了苏眠月一眼,似乎想看看她会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苏眠月又一次的点头,倒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反而是有些倦怠的眨眨眼。 完颜霖不好再久留,便纵身离去,全然不知在他离开之后,苏眠月便倒头睡在软榻上,连被子都忘记盖好,注定是要受寒了。 第109章 还没发育好的苏眠月 皇后凤体违和,皇帝每日必去看望,凤栖宫又一次的成为后宫妃嫔必须踏足之地,各种补品和礼物如流水般的进入苏眠月的库房,让苏眠月不由得感慨一番,生病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大赚一笔,就是慕霆天天来报道,让苏眠月有些不爽。他们之间本来没什么话题可聊,可慕霆偏偏拿计划书说事,苏眠月也不得不应付着,而且还被慕霆偶尔提出的建议提起了兴致,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待慕霆一走,苏眠月便会蒙在被子里生气。 鬼才相信慕霆是真的想要和她破冰,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怕有着巨大的阴谋等着她才是。 “小姐,其实皇上对小姐好,也挺好的啊。皇上可是天澜国最大的大大,他对小姐好,小姐便能在后宫横着走了,连顾灵那个贱人都被禁足无法来找小姐麻烦了,小姐为何还不开心呢?”碧芜不解的看着苏眠月,真心不懂苏眠月到底在愁些什么。 “碧芜宝贝,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苏眠月恨铁不成钢的睨了碧芜一眼。 “呀!”碧芜吃惊的张大嘴巴,半晌才用力点点头,道:“小姐这么一说,奴婢倒也觉得不正常了,以前皇上是看到小姐就阴沉着脸,好像小姐欠他多少银子似的,现在却忽然对小姐这么好了,一定有阴谋。” “连你这脑子都觉得不正常,那就一定是不正常了。”苏眠月托着下巴沉思,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滤了一遍,还真没发现异常情况,“慕霆那货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小姐除了有银子,就是这张好看的脸了,身材还没发育好,最多是一般般。”碧芜看着苏眠月,认真的道。 啪的一巴掌拍在碧芜的头顶上,苏眠月怒道:“我这身材还不好吗?凹凸有致的,要胸……”低头看了一眼勉强算是b罩杯的胸部,苏眠月颓然道:“好像和顾灵的差不多大小,的确是没什么看头。” “嗯嗯嗯。”碧芜连连点头。 “那也比你好,飞机场一个。”苏眠月鄙夷的目光落在碧芜胸前,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摸一把,却被碧芜跳着闪躲开了。 “你躲什么,小姐我是想要量量尺寸,看看你还有没有发展的空间。” “小姐就是喜欢色奴婢,奴婢才不会上当。”瞪着苏眠月还没收回去的咸猪手,碧芜双手环抱着胸部,哼了哼道:“小姐虽然身材不算出众,可小姐的脸确是京都第一美,就算是放眼整个天澜国也难找出一个比小姐更美的。” “只是找不到更美的,却能找到平分秋色的,琅妃的外貌就能和我一拼,身段比我也妖娆许多。”苏眠月很是挫败的承认这个事实,没精打采的坐在那里,皱眉道:“所以,慕霆一定不是想要我的这身皮囊,那就是另有所图了。” “那可不一定,不是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吗?小姐的姿容脱俗,最主要的是气质,那可是无人能比及的,就算十个琅妃也不及小姐万分之一。”碧芜拍马道。 挺了挺腰板,苏眠月总算是找回一些自信了,随即又无奈道:“慕霆若真的只是想得到我,我根本就不能反抗,且不说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单单说他的身份,我也只能顺从啊。所以,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还是再想想看,也许就能猜到慕霆的用意所在了。” 碧芜点头,觉得苏眠月分析的太有道理了,只是两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春花便进来禀告消息。 “禀皇后娘娘,顾老夫人病重,想要见见灵妃,灵妃此刻已经在御书房门口跪求了。”春花行礼道。 “顾老夫人这病,病的还真是时候啊。”苏眠月冷笑。 顾灵在后宫魅惑不住慕霆,顾府便用了这样的手段,慕霆自然会怜惜顾灵几分,之前的责罚也该取消了。 “传本宫的口谕,让谢御医去顾府瞧瞧,毕竟顾老夫人可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不是?”苏眠月慢悠悠的开口,眼里却是饱含杀气。 顾灵一旦重新复宠,苏眠月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眼看着距离老婆婆说的半年时间就要过去了,苏眠月可不想在离开皇宫之前节外生枝。 只是苏眠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被老婆婆给骗了,那老婆婆只说保证苏眠月在半年之内没有生命危险,可没说她会在半年之内就能离开皇宫,更没保证她会安然无恙的离开皇宫。 春花领命而去,苏眠月便懒懒的站起身,对碧芜道:“去准备轿撵,再把早上做好的糕点装上一些。灵妃上演苦肉计,我若是不露面,咱们的皇上还得为难呢。” 碧芜应声,后背却不由得一颤,为何听自家小姐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而非是真的要为君解忧呢? 且说顾灵跪在御书房门口,只是让德海给慕霆递了话,也不急着求见,可那羸弱的身影跪在太阳下,着实让人心疼。 苦肉计用在在乎自己的人身上,自然是有效的,慕霆对顾灵并非无情,否则也不会失望这么多次之后,还保留她的二品妃位。 “灵妃还跪在外面?”慕霆皱眉问话,批阅奏折的速度明显减慢。 “奴才已经说过,让灵妃娘娘回宫去,可灵妃娘娘就是垂泪不语,奴才也不好让人强行将灵妃娘娘送回去。”德海回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扫了慕霆一眼,见他脸色又恢复了平淡无波的状态,识趣的退后不语。 慕霆虽然不再询问顾灵,可外面的顾灵却有办法让他注意。 “娘娘,咱们还是回宫去吧,你昨儿心疾才发作过,再这样暴晒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住啊。”碧珠哭着请求。 “闭嘴,扰了皇上处理国事,本宫定饶不得你。”顾灵声音中难掩乏累,可音量却不低,足够开着窗户的御书房里的人听的真切。 慕霆的眉头又一次皱起,手中的朱笔也放下,准备出去看看,却听到太监唱喝:“皇后娘娘驾到。” 慕霆脚下的步子一顿,又坐了回去,想要看看苏眠月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此刻慕霆的心情忽然转晴,仿佛刚才因顾灵而担忧的情绪如薄雾般消散,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来,让一旁的德海看的心惊,心里也明白该讨好的主子是谁了。 “皇后娘娘,这不是灵妃娘娘吗?怎么会跪在这里?该不会是又犯错了吧”扶着苏眠月下了轿撵,碧芜一脸疑惑的看着顾灵,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奴婢记得皇上的口谕,灵妃要禁足到皇后娘娘的伤势痊愈,且要每日在未央宫门口跪上半个时辰,难道皇上又下了圣谕,改了罚跪的地点?” 苏眠月暗暗嗤笑,嗔了碧芜一眼,这丫头真是会气人,没见顾灵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万一再玩个心疾复发,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啊。 碧芜悄悄吐吐舌,便不再说话,而是扶着苏眠月走上前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顾灵柔柔弱弱的开口,连颔首的动作都是碧珠搀扶的。 “免礼。”苏眠月淡淡的开口,随即又道:“是本宫糊涂了,灵妃跪在这里可不是恭迎本宫,而是在接受皇上的处罚,那灵妃继续,本宫去求见皇上了。” 顾灵咬咬牙,在苏眠月欲踏步之际,哀求道:“皇后娘娘,求您给臣妾说句好话吧,臣妾的祖母病重,就想要见见臣妾,臣妾……” “看来灵妃的规矩是白学了。”苏眠月失望的摇摇头,道:“灵妃你有祖母,这后宫中又有多少妃嫔是没有祖母的?不说别人,就连本宫的父亲重伤,兄长伤残,本宫也不曾求皇上给过恩典,若是后宫妃嫔都因为家中长者重病便要出宫,后宫还能有几位妃嫔常住宫中?且说这恩典就算是求,也该求太后,求本宫,或是求暂时掌理六宫的华妃,灵妃你却越级来找皇上,是觉得太后与本宫都是摆设,宫规是可以随时为你灵妃开后门,还是觉得皇上没有政务需要处理,一切要以灵妃你为先?” “臣妾……”顾灵眼中含泪,将愤恨的情绪掩藏在泪珠儿下,话语却再一次被苏眠月堵住了。 “本宫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也不愿多与你为难,已经派了谢御医去看望顾老夫人,若顾老夫人真的大限已至,你能做的也只是为她焚香祷告,毕竟是妃嫔,不能沾染这等寻常人的丧事,以免给后宫带来晦气,灵妃难道自私的只顾自己的心情,却将整个后宫的运势,甚至是皇上的运势都不放在眼里了吗?”苏眠月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却将顾灵想要求机会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谢御医是太后的人,他去给顾老夫人看病,自然不会说假话,而事情一旦涉及到皇上,顾灵就算是第一宠妃也必须要慎重,否则就等着被慕霆给打入冷宫吧。 “好了,灵妃还是回去吧,你若是真的在此病倒了,知道的是你一片孝心而导致身子承受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借着长辈病重的由头,使用苦肉计来博得皇上的爱怜,毕竟你还在受罚中。灵妃,既然你已经进了宫门,还是皇上疼宠在心尖尖上的妃子,行事作风就要有所收敛,万事都要以皇上为先,切莫拿着皇上对你的恩宠,去做一些让皇上为难的事,毕竟皇上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朝廷,有言官看着呢,总不能因为你灵妃的一己之私,让皇上在青史上留下宠妃祸国的昏君之名不是?”苏眠月柔声的劝告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奈何她与顾灵敌对,所有的话都变成了针对构陷。 偏偏顾灵又一句也反驳不了,因为苏眠月说的都是真的。 转而看向碧珠,苏眠月眼神一冷,喝道:“碧珠,你身为未央宫的掌事女官,一次两次的纵容你们家主子做出出格的举动,你当真以为你家主子信任你,就没人敢动你了吗?如你这般不知劝主的奴才,就算杖杀了也不为过,今日本宫念在你家主子忧思过度,便饶了你这次,自己去领五十廷杖。若再有下次,自己找根白绫了结了,不必等候发落。” 碧珠吓得身子发颤,她不过是个做奴才的,哪里能干涉的了主子的行踪,可主子做什么不讨喜的事,却要她来受着。 这一刻,碧珠对顾灵心生了嫌隙,竟是有些羡慕映春当初的举动。 背主又如何,至少成为后宫中的小主,可比做什么掌事女官风光多了。 第110章 皇后在怕什么 顾灵纵然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满面委屈的起身,在碧珠的搀扶下摇摇欲坠的朝未央宫的方向而去。冷眼看着顾灵的背影,她的每一次回眸都是失望与愤恨交织的情绪,可苏眠月没有半分同情,有些人不收拾便不知天高地厚。 “这么一耽搁,糕点都凉了,皇后娘娘还是先给皇上送进去吧。”碧芜扯扯苏眠月的衣袖,让她不要再看了。 “皇上正在处理公务,被灵妃这样一耽搁,怕是误了不少时间,本宫便不进去打扰了,让内侍送进去便好。”苏眠月本就没有见慕霆的打算,这般说不过是个借口。 可苏眠月不想见慕霆,慕霆却没让她离开的意思。 御书房的朱漆门扉打开,慕霆快步迎出来,揽着苏眠月的腰肢,带着几分责怪意味道:“皇后脚伤未愈,风寒又才见起色,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苏眠月扯了一下嘴角,不好在众人面前推开慕霆拂了他的面子,免得自己又遭受皮肉之苦,只能借着福身的机会躲开慕霆的碰触,声音婉转的道:“臣妾若是不来,皇上定会为难,只是宫规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若因一人而更改,后宫怕是要乱了,太后那里不定会如何不高兴,臣妾也是没法子,否则定会趁机偷懒一番。” 苏眠月的语气很是无奈,却句句都是为了慕霆和太后着想,恶心的她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鄙视自己这般狗腿子的行为。 可谁叫人在屋檐下,苏眠月也是不得不低头,先混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再说。 “若灵妃有皇后一半的懂事,朕也不会为难了。”慕霆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眠月,便再次将她捞入怀中,拥着她的纤腰走进御书房。 “皇上这话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不过是适应了皇后的身份,灵妃想必是进宫时日尚短,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莽撞,皇上也不要怪罪她了,毕竟她的一番孝心是可嘉的。”苏眠月低垂着眼,这番话说的近乎诚恳。 “皇后果然是成长许多,朕心甚慰。”慕霆落在在龙椅之上,抱着苏眠月坐在他的膝头,吓得苏眠月身子一僵,随后便要起身,慕霆却是满意的笑笑,环抱着苏眠月的手也抱的更紧了,“皇后在怕什么?” “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是该坐在龙椅之上,臣妾怕自己福薄,不敢落座。”苏眠月恭声答话,低垂的眼帘掩去纷杂的思绪。 “不论朕坐在哪里,朕的膝头只有皇后方才有资格落座,皇后是朕的妻子,自是与朕同福。”慕霆龙心大悦,为苏眠月的懂事。 苏眠月不好再拒绝,便柔声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慕霆眉头一皱,他虽不喜欢恃宠而骄的女人,例如最近冷淡许多的顾灵,却也不喜欢苏眠月这般的与他生分。 当然,若换做是别的妃嫔,慕霆一定会认为对方是欲擒故纵,心中会厌恶至极,可苏眠月却是遵从本心,真的不愿与他深交,慕霆如何能分辨不出。 “不知皇后今日带了什么点心过来?朕忙了一上午,倒是有些饿了。”慕霆果断的岔开话题。 “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是碧芜那丫头整日念叨家乡的小点心,臣妾听着不错,便让厨房做了,吃着倒是有些不同。”苏眠月信口胡诌了一句,其实就是一份南瓜饼,以及一份香辣炸薯片。 朝碧芜递了个眼色,碧芜立即将食盒提过来,将食物端放在桌面上,德海则拿着银针要上前试毒,却被慕霆拦下了。 “皇后送来的东西,不必如此。”慕霆挥手,示意德海退下。 德海一脸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苏眠月却接过他手中银针,笑道:“臣妾今日还训说灵妃不懂规矩,皇上便来纵容臣妾了,这规矩还是不要为任何人破例的好,否则皇上在谁面前试毒,便等于是怀疑谁居心叵测,岂不是寒了众人的心?” “其他人如何能与皇后相比?”慕霆不甚在意的握住苏眠月的手,不让她继续。 “皇上。”苏眠月略带感慨道:“皇上能相信臣妾,是臣妾的荣幸,就算让臣妾以身试毒,臣妾也无半句怨言,可皇上应该知道,这糕点并不是臣妾亲手烹制的,从原材料的采买,一直到端到皇上面前来,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臣妾也怕有人做了手脚,到时候皇上……臣妾也难辞其咎啊。” 苏眠月故意顿了一下,没有说慕霆会中毒如何的话,否则传出去便是诅咒慕霆,可她的意思慕霆必然清楚。 果然,慕霆没再拦着,苏眠月以银针试过之后,又吩咐德海道:“德海总管伺候皇上甚为辛苦,今日带来的糕点也多,本宫便做主将其中一半赏赐给德海总管,以及今日当值的内侍,皇上不会不给臣妾这个面子吧。”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慕霆说的,因为试毒是苏眠月做的,万一慕霆想要冤枉她,可以做些手脚,但德海自己去分糕点,意义便不同了。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慕霆朝德海点点头,不论苏眠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慕霆都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拂了她的面子。 待吃完糕点后,慕霆便让苏眠月去内室等他,言明午膳要去凤栖宫用,苏眠月自是不能推辞,碧芜则是吩咐一同前来的春花回去安排午膳,她去内室服侍苏眠月休息。 不提慕霆去凤栖宫用午膳的事情,苏眠月午觉醒来后,碧芜便禀告了顾府那边的消息,顾老夫人是真的病重了,以后都要瘫在床上,听的苏眠月忍不住唏嘘。 “顾府为了捧顾灵上位,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就是不知道这顾老夫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害的。”嘲讽的一笑,苏眠月便不再关心此事,顾家人是否狠心与她何干? 顾家牺牲一个老夫人,却还是没能让顾灵走出未央宫,反而因苏眠月的一席话,让她恃宠而骄的名声大振,成为宫中的笑柄,亦是整个京都都在热谈的话题,顾家花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也没能压得下去,注定顾灵要因此而被慕霆冷落一段时间,否则昏君的名头就跑不掉了。 苏眠月的腿伤好一些之后,便着手准备改革后宫的计划,但凡是有份位的妃嫔都可以参加,当然被禁足的顾灵,以及德清宫那边都没有参与的意思。 苏眠月特地提前请示了太后,这场竞标便在慈宁宫举行,也算是给太后找点乐子,免得她整日除了念经诵佛便是发呆。 “好了,这竞拍的目的和规矩,碧芜已经讲清楚了,现在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来考虑是否要参加竞拍,希望一会能有个愉快的竞拍。”苏眠月笑着说了一句,便转身扶着太后手臂,笑道:“臣妾自从受伤以来,许久没有来慈宁宫和太后说说话了,不如去后堂小憩一会?” “你这丫头,明明是担心哀家的身体,却偏偏要说这样的理由。”太后和蔼的一笑,便由着苏眠月扶着去了后堂。 太后与皇后暂时离开,一众妃嫔们便开始和关系要好的商议着竞拍事宜,为了能够稳操胜算,有不少人打算联手竞拍,这样既给自己拉了联盟,且不论胜负都不用担心日后会被报复。 后堂之内,苏眠月扶着太后躺在软榻上,便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与太后闲聊着。 “哀家听说这次的竞拍,是你出的主意,皇上也觉得甚好,不愧是哀家看重的儿媳,有你在皇上身边扶持着,哀家对先帝也有所交代了。”太后柔和的说着,朝林嬷嬷递了个眼色,林嬷嬷便会意的退下。 “太后可是千岁,自是要看着皇上成为千古名君。”苏眠月奉承道,倒了一碗养生茶递给太后,绝对二十四孝好儿媳的姿态。 “你这丫头在哀家面前也这般的不愿展露初心,历代君王都是万岁,可终究是肉体凡胎,谁也躲不过去的。”太后感叹一声,见苏眠月垂首不语,便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哀家知道,皇上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心里必然是有芥蒂的。” “臣妾不敢。”苏眠月淡淡的出声,如清泉般清澈的眸子望着太后,不含丝毫杂质。 “你不敢,那是因为他是皇帝,而不是不会。哀家是过来人,自是明白你的感受,只是皇帝到底是哀家唯一的儿子,哀家希望他能够成为明君,但身为一个母亲,最希望的却是儿子能够幸福。”太后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眠月,顿了一下又道:“若皇帝只是个普通人,他喜欢谁,哀家都不会去过问,可他是皇帝,便注定不能任性。灵妃之于皇帝,并非是良配,能给她一个妃位,也是哀家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更是因为哀家知道皇上纵然再宠爱灵妃,也不会因她而霍乱江山。且那样虚伪做作的女子,迟早有一日会彻底暴露本性,届时便是她最终的命运,哀家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诧异的看着太后,苏眠月不解太后为何要对她说这些,她们之间真的没熟的能推心置腹。 至于顾灵最后的下场,苏眠月真的不是很关心,只要是顾灵倒霉她就开心了,甚至不亲手报仇也没关系,毕竟她们是不可能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的。 见苏眠月不接话,太后低叹一声,又道:“其实,哀家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被皇帝伤了心,对皇帝的感情也淡了。可是,皇帝是哀家的儿子,他的心思却是瞒不过哀家的,他对你是真的用了心思,只不过他不懂得如何表达,皇后真的不考虑再给皇帝一个机会吗?” “太后,臣妾……”苏眠月张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不,那是拿性命开玩笑,后宫的妃嫔敢不全心敬爱着皇帝,绝对是活够了的表现。 说接受,苏眠月又不忍心欺骗太后,她是真的没那份闲心耗在宫里,辜负青春年华。 更何况,苏眠月根本不相信慕霆是对她动了情,不阴死她就算慕霆手下留情了,他们之间绝对是几世的夙仇,不死不休。 “你好好考虑清楚,到底该怎么做,遵从你的心便可,哀家即便是长辈,也没资格去强迫你什么。只是人生一世,真的很短暂,很多事情还是放开一些好,否则让别人痛苦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陷入苦痛之中?”太后说完这句话,便挥挥手,对苏眠月道:“你去厢房那边歇息一下吧,哀家算是看出来了,那些妃嫔都是卯足了劲儿要表现一番的,今儿可是有你受累的。” “多谢太后恩典,臣妾先行告退。”苏眠月起身,恭敬的福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去,只是心情也有些变化,或者说心情压抑更为恰当。 看着苏眠月纤细的背影,太后眸中闪过心疼之色,待房门被带上之后,太后低声自语道:“你的女儿,我终究没能替你保护好,让她承受了太多的苦,你可曾怪我?” 眼角有泪滴滑过,太后忙转过身去,怕有人看见她情绪失控,这便是上位者的悲哀,连凡人最基本的情绪都不允许流露。 身份尊贵如太后,她的心事也只能独自烦忧,无任何人能够分享。 第111章 撕逼不容打断 竞拍会的情况,比苏眠月想象的还要激烈,原本或是高冷、或是淑女姿态的嫔妃们,为了能竞拍到想要的项目,竟采取了手撕的场面,许多妃嫔会在一言不合的情况下大爆对方的私隐,恨不能借此机会将碍眼的人除掉了,让苏眠月听的兴趣盎然,倒是太后无奈的摇头,只道是身子乏了,便先行离场了。最后,以华妃为首的派系,拍得了膳食局和尚宫局的经营权,主掌后宫饮食及宣传奏启等事宜,绝对油水十足。 德妃虽未现身,她的派系却竞拍了尚仪局和尚服局,主掌经史教学、纸笔几案、礼仪赞相和琮玺符节及后宫上下服侍,不仅仅是油水足,更重要的是各宫日后有所出,都要献媚德清宫,以求子嗣能得到最好的教导。 贤妃的派系拍下尚宫局,主掌金银珠玉以及织染等事宜,可谓财源广进。 淑妃派系则是拍下了尚寝局,主掌床席帷帐、铺设洒扫等烦琐事宜,看似是最繁杂的活计,猫腻却是最多的,至少在哪个宫里安插个眼线是最容易不过。 “有点意思,看来后宫真的要热闹起来了,真是叫人期待。”苏眠月压低声音,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小姐是怕这后宫太清闲了,总有人找你麻烦吧?”碧芜毫不留情的揭穿苏眠月的心思。 “碧芜宝贝,我这么爱你,你不是也应该表现一下对我的爱吗?”苏眠月眨眨眼睛,明亮有神的目光里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碧芜恳求的看着苏眠月,奈何苏眠月存心要捉弄她,碧芜只得清清嗓子,一副从容就义的姿态走上前去,朗声道:“各位娘娘,请稍安勿躁,容奴婢说上一句话。” 碧芜出声,自是代表着苏眠月的,这会她开口,厅内瞬间平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碧芜。 当然,也有那些打嘴架赢了的人,正用充满怒火的目光看向碧芜,不知道撕逼是件多么不容被打断的事吗? 被那么多双目光凌迟着,碧芜下意识的便想要缩脖子,可苏眠月轻轻的摩擦茶杯的声音,却让碧芜不得挺直胸膛,这些人再恐怖也不及她的主子啊。 “在竞拍之前,奴婢向诸位娘娘讲述了竞拍规则,现在竞拍已经落下帷幕,各位娘娘可派人来奴婢这里领取一本《管理制度》,这个是免费的。”碧芜露齿一笑,指着放在身侧的一摞书籍,又道:“这管理制度,诸位娘娘看过便知晓真意,是由皇后娘娘亲自编撰,皇上为其修著,德海总管亲自誊抄的,质量绝对保证。” 一众妃嫔瞬间傻眼了,她们会下大血本的竞拍,不仅仅是为了能得慕霆恩宠,也是想要大赚一笔,顺带着整治一下看不顺眼的情敌,可现在整出一本管理制度,这明显是要约束她们啊。 苏眠月垂眸,语气淡然的道:“本宫为各位姐妹争取的机会就这么多,能否把握得住这次的良机,就看各位姐妹的手段和能力了,相信各位姐妹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皇后娘娘说的倒是好听,可这管理制度的事,为何不在竞拍之前便说出来,现在银子已经交了,皇后娘娘这是在耍骗我们不成?”贤妃一向牙尖嘴利,只可惜嘴比脑子更快,否则慕霆当初也不会挑选她为侧妃。 冰冷的目光朝贤妃射去,苏眠月沉声道:“灵妃入宫不久,对宫规不熟悉,本宫念其是新人,便多给了几次机会。贤妃是从太子府里出来的,以前不懂规矩便罢了,若日后在新来的姐妹面前还是如此,就休怪本宫不念昔日的情分。” 贤妃原本看好戏的表情,瞬间凝结成冰,身份的差别永远是她越不过去的鸿沟。 好在贤妃并非是真正的傻缺,立即不满的颔首道:“臣妾一时心急冲撞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宽容。” “下不为例。”苏眠月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冷色,高贵的气质让人心生畏怯,众妃嫔即便有不满也不敢说。 扫视众人一眼,苏眠月淡淡道:“诸位有何不满之处,大可在见到皇上的时候,直接告御状。现在,大家领了册子早些回去,本宫还要去看望太后她老人家。” 说完,苏眠月便起身,在碧芜的搀扶下向后堂的方向走去,可心里却还在想着后宫今后格局。 如今一品四妃中为首的灵贵妃被降为二品,便只剩下三妃,分别是淑妃、贤妃、德妃。 德妃因慕霆的歉疚,在宫中始终有一席之地,即便她不能孕育子嗣,也没人敢对德妃不敬。 倒是淑妃乃是先皇御赐给慕霆的第一个侧妃,故而地位不容小觑,曾诞下过一位小皇子,被人所害而早夭后,淑妃便一直如同隐形人一般不愿再争宠,慕霆对她也算厚待。 而贤妃是在苏眠月嫁给慕霆之后,慕霆向先皇请旨求来的侧妃,一直是慕霆用来对抗苏眠月的一步棋子,如今恩宠不复,却因母族的强势而在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 从今日的竞拍来看,华妃很有可能会上位,德妃和淑妃也借此机会让人记得还有她们的存在,且不会再做壁花。 至于贤妃,她从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但绝对不会有圆满的下场,苏眠月并不太顾虑她的存在。 “让人注意着未央宫的情况,今日的竞拍丝毫没有顾灵的影子,太过奇怪。”在无人的时候,苏眠月低声道。 “是,奴婢明白了。”碧芜郑重的点头。 且不说苏眠月陪太后闲话家常了一会,便带着碧芜回到凤栖宫,慕霆已经等她多时。 “这是竞拍所得金额,银子已经让人给皇上送过去了。”苏眠月没觉得意外,这也是她故意拖着时间不愿回来的原因。 慕霆接过册子,随手放在一旁,显然是对竞拍的事情了若指掌。 大手扶着苏眠月的手臂,让她坐在身侧,慕霆笑问:“听说皇后被质疑了,不觉得生气吗?” “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吗?”苏眠月反问。 慕霆稍楞了一下,只觉得此刻淡漠的苏眠月很是陌生,又问道:“在皇后心中,什么值得你上心?” “一种是在乎臣妾的,一种是臣妾在乎的。”苏眠月淡淡开口。 “在皇后看来,朕属于哪种?”慕霆微微侧身,靠近苏眠月耳畔,暧昧的问道。 浅浅一笑,苏眠月螓首微偏,凝视着慕霆道:“皇上是君,自然是臣妾所在乎的。”无关你这个人,只因你的身份,且是不得不去在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眠月只说了半句花,慕霆却听得脸色稍霁,笑道:“皇后果然心胸宽广,朕能得妻如此,此生之幸事。” 朱唇轻启,苏眠月笑着岔开话题道:“这几日,后宫怕是要另一番景象,皇上已然想通过后宫推行新政,留在臣妾这里便不适合了。” 慕霆本是打算离开的,可苏眠月的意思却是要赶他走,便改变了想法,道:“朕今日便留在皇后这里用午膳。” “臣妾的小厨房,随时可以为皇上效劳。不过,从今而后,皇上的一切用度都要自行消费了,到臣妾这里来也该一视同仁吧?”苏眠月伸出手来,朝慕霆要银子。 慕霆朗声一笑,让德海支付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苏眠月撇撇嘴收下了,对碧芜吩咐道:“今儿是皇上第一次在凤栖宫付费用膳,吩咐厨房的管事核算一下,按照八折的优惠价,给皇上准备午膳。” “是。”碧芜领命离去。 听到打折这个词汇,慕霆免不了要询问几句,苏眠月便做了简单的解释,之后两人便陷入沉默着,没有话题可聊。 感觉呼吸都变得不舒服起来,苏眠月想了一会便找了话题道:“臣妾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后宫妃嫔之间,竟会存在这么多的矛盾,不过是个竞拍会便互揭老底,最有趣的是云嫔竟然指着孟才人道‘别在人前装的多温婉多正义,每天晚上你蹲在墙角骂人的那些话,本嫔可都是听在耳里的,住着本嫔的宫苑里,每天吃着人饭,却不干人事’……” 苏眠月一会学学这个,一会学学那个,那语气倒是模仿的十成十,不过尽是挑拣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来说笑,否则后宫里怕是要来一次大降位了。 慕霆始终保持着愉悦的笑容,听着苏眠月说的开心,竟是觉得十分有趣,自然是没把那些妃嫔失礼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当博苏眠月一笑。 而被苏眠月所模仿或是被吐槽的几人,在接下来的几日分别有机会承雨露之恩,至少也能有机会在慕霆面前露脸,只可惜她们在慕霆面前只敢展露最‘完美’的一面,倒是让慕霆觉得无趣至极。 一顿午膳,苏眠月成功的劝说慕霆这几日多去各宫各院走走,给那些妃嫔一些建议,以免六局承包一事难以顺利实施。 自然,苏眠月便把握机会经常出宫去,却不知道她一直派人监视的未央宫内,顾灵正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顾灵自从失宠之后,便一直没有和后宫妃嫔有多少往来,所以碧芜指派的人根本就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此刻,顾灵的卧寝之内,一个面目平凡至极的宫女正站在她面前,躬身听候指令。 顾灵指尖颤抖的将顾太傅写给她的信件焚烧殆尽,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过了好半天才道:“传话给我父亲,就说本宫愿意答应他。” 宫女福身便要离开,对顾灵的决定似乎丝毫不意外,却被顾灵给叫住了脚步。 “告诉父亲,请记得他当初对本宫的承诺,否则本宫宁可被打入冷宫凄惨的渡过余生,也绝不和他联手。”顾灵清冷的开口,语气里有着决绝之意。 “娘娘只需要记得,这世上最疼娘娘的人是大人便好,其他的事情大人自有分寸,请娘娘放心。”宫女开口,却是男人那般的低哑。 不耐烦的挥挥手,打发了宫女之后,顾灵缓步来到窗前,眺望着御书房的方向,明知慕霆这个时间不会在那里,却当做不知。 “皇上,卿卿一直记得当年与你初遇的情景,也一直记着皇上给卿卿的诺言,皇上可还记得曾经的种种?”说着,顾灵脸颊上爬上两行泪珠,悲伤道:“若让卿卿发现皇上已经忘却旧时约,卿卿一定会让皇上后悔辜负了卿卿的一颗真心。” 后面的一句,顾灵声音压得极低,泪光下的眼眸里闪烁着期翼的光芒,只可惜慕霆并不能看到,自然也不会多加怜惜。 第112章 你是要慢性谋杀啊 十日后,宫中第一次举办小型宴会,是给各位承包六局的妃嫔一次展现实力的机会,也是让她们赚银子的机会,整个后宫都被积极情绪所感染,唯有凤栖宫和未央宫例外。未央宫如今依旧被禁,慕霆好似忘记了顾灵的存在,明知苏眠月的脚伤已经痊愈,依旧没有下达解禁的圣谕,而苏眠月也不愿提及。 至于凤栖宫,没有承包任何一局,宫人们每日生活的也都很悠闲,苏眠月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严格,只需要完成分内的工作,便可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打牌,或者闲话家常。 当然,这些宫人的活动区域只能是他们的休息区,不能扰到苏眠月,更不能丢了凤栖宫的面子。 “小姐,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养心殿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上马上要去筵席殿,小姐还是快些上妆吧。”碧芜疾步而来,拉着苏眠月便朝化妆台走去。 春花等人相视一眼,皆暗自松了口气,她们可没有碧芜的胆量,更没有碧芜在苏眠月心中的分量,即便是劝说也不敢多说,免得惹苏眠月不快。 “急什么,不过就是个小型的践行酒宴,有皇上和那些将军们把酒言欢便成,本宫去了也是无聊的傻坐着,半点乐趣都没有。”苏眠月扁扁嘴,却没有阻止碧芜为她上妆。 身为皇后,这种场合是必须要参加的,否则便会被人大肆的渲染失德,甚至连苏承业等人也会被牵连,更会寒了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的心。 见碧芜要给自己浓妆艳抹,苏眠月立即弹跳起来,将一堆的胭脂水粉推到一旁去,苏眠月急忙道:“碧芜宝贝,这些东西可都是铅汞超标的,你就不要拿来祸害我了,这等于慢性谋杀啊。” 见苏眠月对这些物件避之不及,碧芜只得退而求其次,为苏眠月挽发簪簪。 因为苏眠月拒绝上妆,碧芜便给她梳了个简单的望月髻,也没有戴上沉重的后冠,而是佩戴了一串红宝石的额饰,在后脑处簪了一支凤凰展翅镶红宝石的金梳,一对坠着流苏的红樱桃宝石耳坠,颈间则是戴了一条苏眠月自己绘制的生肖坠链,一袭乳白色长裙外罩着正红色云锦薄纱,既端庄典雅,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对这身造型倒是满意,苏眠月起身之际拿起盒子里一支实心的金簪,插在碧芜发间,笑道:“碧芜宝贝最得我心,这支芙蓉簪打赏给我的碧芜宝贝,也祝你以后如出水芙蓉一般,姿容出众。” “小姐就会打趣奴婢。”碧芜喜不胜收的抬手摸着金簪,心里还想着小姐真是好,第一次见到这支金簪的时候她就喜欢的不得了,这可是比银票更让碧芜动心的。 早就看穿碧芜的小心思,苏眠月笑道:“不过就是根金簪,你巴望了那么多次,倒是不好意思开口求来,还真是越长心眼越多了。” “小姐赏赐,那说明是奴婢做的好,可若奴婢自己来讨,那就是恃宠而骄,小姐的东西就是小姐,除非小姐愿意赏赐,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沾染。”碧芜很认真的开口,她在苏眠月身边这么久,从不会无故讨要什么物件,这支金簪是唯一让碧芜动了心思的,但也没生出那种占为己有的心思。 苏眠月笑笑,或许这就是碧芜最可贵之处,也是她会真心对这丫头好的原因。 “春花秋月规劝本宫这么久,也都辛苦了,盒子里有一对富贵吉祥的金镯子,本宫瞧着也不错,便赏了她们,戴出去也给凤栖宫长脸。”苏眠月对碧芜好是发自内心的,对春花等人则是看心情,以及权衡御下之术。 果然,金镯子到手后,春花和秋月立即跪地谢恩,欢喜不已。 “咱们主子对下面的人和气,只要忠心耿耿自是少不了好处,但主子和气并非是可欺,真有谁做了那等背主的事,就等着凄惨下场吧。”碧芜适时的敲打几句,见两个丫头诚惶诚恐的,这才缓和了语气,笑着将两人扶起来,“好了,别动辄下跪,主子可是说过,在这凤栖宫里,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人人都是有人权的,赶紧的把镯子戴上,伺候主子去筵席殿吧。” “哎。”春花高高兴兴的应了,秋月也笑着点头。 苏眠月淡淡的瞟过二人一眼,对碧芜道:“咱们先过去,春花和秋月去吩咐小厨房那边准备些姜汤,再准备好披风戴着,回来的时候怕是起风了。” 主仆二人走出内寝之后,苏眠月看了碧芜一眼,见她丝毫没有发现异常,不由得摇摇头,却也没有多加指点,碧芜这粗心大意的劲儿,需要一点教训才能改掉。 至于秋月…… 苏眠月皱皱眉头,但愿是她想多了,否则她一定会让秋月后悔背主的。 且不说苏眠月心里在想些什么,春花和秋月还在内寝之中,春花笑呵呵的将镯子戴上,一个劲儿的说着皇后娘娘和善,她们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秋月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端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之态,似乎自言自语道:“皇后娘娘心中,碧芜姐姐到底是不同的,那金簪可是当下最时兴的。” “碧芜姐姐的簪子虽然漂亮,可这金镯子也是实心的,比那金簪子重了不少呢,咱们也是沾了碧芜姐姐的光,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拿金镯子去换金簪子啊。要不然,你卖给我好了,正好能凑成一对。”春花没发现秋月神态的异常,叽叽喳喳的提说着。 抬头看了春花一眼,秋月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之色,随即又展开笑颜,道:“你我可是最要好的姐妹,这金镯子一人一支最适合不过,春花以后可要收好了,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你放心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自然是要守好了。”春花笑容满足的开口,一看便知道是个心思单纯容易满足的,“你去给皇后娘娘拿披风,我去趟小厨房,一会在宫门口见。” 春花说完话便一溜烟的离开了,秋月摸摸手腕上的金镯子,视线落在梳妆台上那一个又一个精美的首饰盒子,即便不打开也知道里面装了多少贵重的饰品,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价值不菲,而她手腕上的一对比就成了俗物。 “奴婢尽心尽力的伺候皇后娘娘,可到底比不上碧芜姐姐伺候皇后娘娘的年头多,这情分也是不一样的。”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之前装着金簪和金镯子的两个盒子,很明显里面的饰品不是一个档次的,秋月难掩失落的道:“金镯子再贵重,也是俗物,可金簪子却是巧匠所造,奴婢到底是哪点不如碧芜姐姐,皇后娘娘要厚此薄彼呢?” 秋月看着两个盒子,越看眼中的火气越旺盛,最后砰的一声将盒子盖上,随手丢了回去,便去给苏眠月找披风,而她的举动和小心思并无人知晓。 且说宴会之上,慕霆与上官霈之间的互动,足以让所有人都明白慕霆对上官霈的倚重,苏承业作为百官之首不得不拖着病体前来参加践行宴,存在感几乎为零。 见一众武将喝的很是畅快,苏眠月低声对碧芜吩咐道:“给苏相准备一碗驱寒的热汤,再添条毯子。” 苏眠月这边的举动,只有几人发现,其中一向不愿意参加宫宴的慕辰,以及作为主角的上官霈自是发现,慕霆亦然,再有就是顾太傅那方阵营的人,当即便有人准备就苏眠月发难。 待为苏承业准备的热汤和毯子送来之后,文官李廷便似醉了一般,端起酒杯走到苏承业面前,对着正准备喝汤的苏承业道:“苏相果然是好福气,有女贵为皇后,依旧如此孝顺苏相,这热汤的味道想必格外可口。可有些老人家却未免可怜,病重之际,连自己的孙女都见不到。” “本相病重之时,皇后娘娘于宫中诵经祈福,如今已然大好,可见孝心一道,心诚则灵。”苏承业不轻不重的开口,既夸赞了苏眠月,又贬低了顾灵。 祖母重病,不去诚心祈祷福寿安康,反而哭哭啼啼的给老人家折寿。 李廷一噎,见苏承业看也不看他一眼,顿觉这是被人折辱了,便梗着脖子道:“皇后娘娘孝心可嘉,堪当母仪天下之典范。可如今已经是入秋之际,皇后娘娘出席宴会不着宫装也就罢了,竟还罩着薄纱,莫非是想要人耻笑我天澜国贫穷如斯地步吗?” 力挺这番话明显是冲着苏眠月而说的,在场几个一直关注苏眠月的人,除了顾太傅以外,无不怒目以对。 “李大人真正想要说的,是本宫不知廉耻,企图魅惑君心吧?”苏眠月不急不缓的开口,纤纤玉指摩擦着酒杯边缘,典雅中透漏着一丝慵懒的贵气,仿若她的存在就该是最璀璨的。 而苏眠月今日的装扮,的确是艳压群芳,后宫妃嫔的浓妆艳抹反而失了真实的颜色。 但苏眠月如此直白的话语,不仅仅是让其他人愣住了,李廷更是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话语借口,显然是被苏眠月的直爽雷到了。 “德海公公,劳烦你将皇上举行这次宴会,着你在凤栖宫传达的口谕,当众宣读一遍。”苏眠月不急不恼的看向德海。 背脊一凉,德海下意识朝帝后看去,苏眠月始终一副温婉的姿态,慕霆则是目光中透露着宠溺之意,德海自是知道该如何回话。 “皇上命奴才给皇后娘娘传话,说此次宴会是为诸位即将要赶赴边关的将军践行,亦是送别上官将军这位昔日好友,是以皇后娘娘若凤体无恙便来参加宴会,一切以皇后娘娘身体为重。”德海大声道。 苏眠月点点头,示意德海退下,看着拿酒杯的手都在颤抖的李廷,苏眠月似笑非笑道:“本宫身体一向不大好,最近更是劳皇上每日去凤栖宫看望,本宫心中甚为感动及歉疚,故而拖着病体前来参加宴会,是对诸位将军的尊重,亦是念及皇上对上官将军的发小情谊,是以没有着正式宫装,以免宴会的形式太过正统,让诸位拘谨。可到了李大人这里……” 苏眠月摇摇头,没有将话说完,李廷却吓得立即跪倒在地,请罪道:“皇上恕罪,微臣绝无诋毁皇后娘娘之意,只是皇后娘娘乃是六宫表率,一举一动皆是代表着国体,在宴会之上皇后娘娘却如此穿着,实在是不符合宫规制度,还请皇上明鉴。” “皇后怎么说?”慕霆侧首,笑着问向苏眠月,大手搭在她微凉的小手之上,这一举动让宴会瞬间哗然。 帝后何时感情这般好? 还是,他们都眼花了? 第113章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是臣妾给皇上添麻烦了,谁不知道李廷大人是顾太傅的得意门生,当初臣妾若不是默守陈规,而是听凭灵妃之意让她出宫去探望顾老夫人,今日李大人也就不会来找臣妾的麻烦,连苏相也一并被连累了。”苏眠月叹息一声,将坐在下首的顾灵拉下水,委屈又无奈的道:“不过,臣妾并不后悔,即便是让天下人都厌恶臣妾又如何?只要是对皇上有益裨之事,臣妾都赴汤蹈火,绝不会有半点退缩。”柔婉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上,那般坚定不移的决心,深深的触动了在座众人,只是每个人的阵营不同,否则定会集体为苏眠月鼓掌叫好。 不管苏眠月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有意而宣之于口,慕霆都甚为欢心。 坐拥江山美人,更有如此贤妻相伴,让天下人都羡慕他的幸运,慕霆十分乐得。 “皇后最懂朕心,朕今日便在此承诺,有生之年绝不废后,唯有皇后才是有资格陪朕笑看天下,坐拥山河之人。”慕霆难得在群臣面前朗笑出声,而他的这番话更是在众人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波澜。 永不废后吗? 后宫妃嫔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看着二人,唯有顾灵表情平淡的不见一丝异常,可她的双手却因攥握而血迹斑斑。 大臣们的心思更为复杂,便是连苏承业都是神色复杂不已的看向慕霆,想知道他这番话有几成真假。 要知道,慕霆的一番话是将苏眠月捧到后宫第一人的位置,日后若废后便形同打自己的脸,可也将苏眠月置在风口浪尖上,前朝后宫都会格外关注苏眠月,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倒是上官霈与慕辰,一个落寞一个阴郁,像是被定格一般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两人,视线聚在在苏眠月那张温婉带笑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臣妾曾听过这样一句话,‘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螓首微侧,苏眠月笑道:“今日,臣妾也想要对皇上说这句话,此生不悔。” 被自己恶心的差点反胃,苏眠月眯着眼睛做假笑状,与慕霆那双似乎承载了万千深情的眸子相对视,忽然间有种自己是个龙套演员,却进错剧组的感脚。 拜托,你可不是姐的菜,姐是被迫陪你演绎一场帝后情深的戏码,待曲终人散后便分道扬镳吧。 苏眠月默默的在心里喊道。 一段插曲过后,上官霈带头与众位将军畅饮起来,李廷虽未被处罚,但他的前途也算是毁了,这是众人都心知肚明,便都冷落起他来,连顾太傅也将他视为弃子。 苏承业因身体缘故,加之苏眠月刚刚受了委屈,慕霆便派德海亲自送苏眠月回去,以彰显隆恩。 “皇后若是困倦了,便回去休息,一些大老粗喝酒没什么好看的。”见苏眠月悄悄的掩唇打了呵欠,慕霆体贴的开口。 苏眠月回以一笑,淡声道:“臣妾只是觉得有些闷,出去走走便好。再说,苏相已经回府了,若臣妾在这个时候中途离席,只怕有心人又会生出事端,臣妾可没心力去一一应对,皇上也会为难不是?” “皇后如此识大体,朕心甚慰,只是朕要顾全大局,难免会委屈皇后一些,但朕保证一定会给皇后出这口气。”慕霆说着,还朝苏眠月眨了一下眼睛,雷的苏眠月差点从凤椅上摔了下去。 “呵呵。”苏眠月假笑一声,讪讪道:“皇上不必如此,臣妾身为皇后,自是要顾全大局,万事以皇上及天澜国的江山社稷为重,有皇上的这份心意便足够了,臣妾没有过多奢求。” 慕霆点点头,吩咐碧芜照顾好苏眠月,让她们晚些再回来。 苏眠月的离席,自是有许多人都注意到了,慕辰眼色幽深的看着苏眠月的背影,刚想要起身相随,视线正好落在一旁对宫女耳语的顾灵,眸光顿时一沉。 而这个时候,上官霈因为喝的太畅快,衣衫浸湿了大片,便向慕霆告罪去换一身行装,慕霆自是应允。 “上官将军莫不是在边关只能闻闻酒香,故而进宫来要痛饮一番吗?”慕霆笑着揶揄一句。 “皇上所言不差,臣在边关之时要以身作则,不论是否当值从不敢饮酒半滴,今日难得可以痛痛快快的和兄弟们喝一场,臣可是打算不醉不休的,皇上也别留着酒量才尽显诚意。”上官霈虽长相阴柔,性格确是好爽,而他口中的兄弟不仅仅是众将,更是慕霆这发小之交。 慕霆当即爽快的表态,“上官将军快去快回,莫要大家久等。” 说完,慕霆又转首看向下首位置的华妃,道“华妃,让人再做一些热菜过来……”慕霆话未说完,便指着春花秋月道:“这两个丫头是皇后宫里的,华妃让人和她们讨教一下,今晚咱们便吃一回火锅,这可是皇后发明的吃食,最适合这样的气氛不过。” 见慕霆龙心大悦,华妃自是要给面子,便亲自起身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方子,臣妾可不能白白的借来用了,必要亲自去学着,明日也要答谢皇后娘娘才是。” “哈哈,华妃果然最懂皇后,你要是不出银子,皇后只怕会记恨你,她可是贪财的很。”慕霆今晚的心情着实是好,说话间尽是对苏眠月无限宠爱的意味,没有顾忌任何人。 华妃闻言轻笑出声:“皇后娘娘爱财却取之有道,对皇上可是半点也不吝啬的,否则这火锅是什么,臣妾等人是闻所未闻,唯有皇上用过呢。” 盛赞几句帝后和谐的话语,华妃这才翩然离去,为宴会准备第二轮的饭菜。 且说苏眠月从筵席殿出来之后,便漫无目的的走在宫道上,碧芜怕她染了风寒,便给她系上披风。 “小姐要不要在这里坐一会?今晚的月色倒是好,奴婢去给小姐端一碗姜汤来,小姐也好暖暖身子。”碧芜询问道。 “也好。”苏眠月点头应下,人都聚集在筵席殿中,苏眠月也不怕会有人对她不利。 看着碧芜明明走的如小跑的速度一般,却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还是迈的小碎步,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做古代的女人还真是不容易。” 苏眠月的声音并不高,但还是被刻意寻来的上官霈听到声音。 “做女人不易吗?”上官霈疑惑的开口,她以为苏眠月是真的豁达,才会有御花园里那嬉笑的一幕。 苏眠月警惕的回身,见上官霈换了一身衣袍,微微颔首道:“上官将军是出来醒酒吗?” 见苏眠月并没有避嫌之意,上官霈不由得稀奇了一把,这样的女子倒是少见。 “夜里寒凉,皇后娘娘还是小心着凉。”上官霈微微皱眉,好在戴着面具,苏眠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定会心生警惕。 “多谢上官将军关心,本宫只坐一会,碧芜回来便会离开。”苏眠月笑着应付一句,见上官霈还没离开的意思,不由得纳闷了。 若非是怕碧芜找不到,苏眠月真想现在就离开,她在这里小憩就是想安静一下,却不想上官霈来打扰。 重点是上官霈是慕霆的人,苏眠月和他没什么话好说。 静静的看了苏眠月一会,上官霈道:“皇后娘娘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 苏眠月一怔,旋即笑道:“因为本宫已经出阁,自是不同。” 上官霈一噎,知道苏眠月是不想多谈,可他却不愿意错过这样一次可以说话的机会,哪怕他们之间并无可能,留作回忆也好。 “皇后娘娘似乎不想与本将军说话,可是对我有所误解?”上官霈说着,竟坐到苏眠月对面的位置。 “上官将军说笑了,本官与将军不熟,且男女大防,又是月色之下……”苏眠月淡淡的开口,虽这么说着却不打算离开。 “是本将看错了吗?”上官霈疑惑的开口。 “嗯?”苏眠月下意识的发出个单音,随即觉得不妥,便笑道:“鬼面将军上官霈,十岁便取敌将首级,十二岁单骑闯敌营救主帅,十三岁挂帅印灭贝月国,十五岁后更是战无不胜。这些英雄事迹,本宫一直有所耳闻,但本宫最为好奇的是,上官将军为何要戴着鬼面具,是容貌惊为天人,亦或是丑陋无敌?” 上官霈没想到苏眠月会如此不忌讳的谈及他面具的事情,随即便明白苏眠月这是想赶他离开的方式,却笑道:“皇后娘娘若是想看,本将自是遵从。” 说这句话的时候,上官霈的眸光里含着笑意,他很想知道苏眠月看到他的容貌后会做何反应,亦是第一次愿意让一个女人看到他的容貌。 苏眠月浅笑道:“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上官将军还是继续保留神秘感吧。” 上官霈点头,难掩失望之色道:“也许会有机会的。” 苏眠月但笑不语,仰首作赏月状,不再与上官霈交集,自是不会去管他话里的那些深意。 苏眠月觉得很快便能离开皇宫,和上官霈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然而,苏眠月才仰起头来,手臂忽然被人抓住,猛地转首看向上官霈,却见他目光阴冷的注视着自己身后的方向,那眸光好似寒潭一般让人凉到心里,周身散发的杀气更是让苏眠月想要推开他。 不待苏眠月本能反应,上官霈手臂一个用力,便将苏眠月拉到怀中,身子一旋落到凉亭之外。 “上官将军,你逾越了!”苏眠月冷声喝道,只是话落的同时,听到了‘嗖’的一声。 苏眠月回头一看,一支箭矢陷入木柱之上,而箭矢射击的方向,正是她刚才所坐的位置。 倒抽了一口凉气,苏眠月惊疑的看向凉亭外的那片梅林,随即一道杀意闪过。 “多谢上官将军救命之恩,只是上官将军不适合留在这里,请回吧。”苏眠月心中感激,却没有道谢,朝上官霈递了个眼色,这才压低声音道:“敢在上官将军面前对本宫动手,只怕这人的目的并非是取本宫的性命,而是针对上官将军。” 上官霈自是猜到这种可能,却不想就这样放手,鼻下传来苏眠月淡淡的体香,让他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本将送皇后娘娘回去。”上官霈冷眼朝梅林看了一眼,这才松开苏眠月,做了个恭请的姿势。 “不行。”苏眠月摇头,她也是在刚刚那一刻才想明白,上官霈更衣的方向与这边相反,不论上官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与她闲谈两句,在别人看来都是暧昧不清的,“本宫还要在这里等人,上官将军只管回去便是。” “皇后娘娘安危为重。”上官霈不肯退步。 “只要上官将军离开,本宫便是安全的。”苏眠月丝毫不管自己这般说会不会伤了上官霈的颜面,恬淡如水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意。 尼玛,她容易吗?穿越这么久,好不容易安生几天,还偏偏被这么个对天澜国举足轻重的家伙给连累了。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又感知一下梅林的人已经撤退,上官霈这才点头道:“皇后娘娘小心。” 上官霈说完便大步离去,也带走了让苏眠月觉得不舒坦的杀伐之气。 第114章 睿王,跑题了 吁了口气,苏眠月拍拍自己的脸颊,将适才的那份心慌压下,提裙朝箭矢走去,纤纤玉指摩擦着尾翎,即便是不懂弓箭的苏眠月也能看出这箭矢绝非是寻常之物。“丫丫个呸的,老子不发威,都当老娘是病猫呢,一次次的暗杀还没完没了了。”苏眠月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是后怕不已。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要陷害上官霈,还是真的要除掉她,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防范的,若上官霈反应不及时,她这会儿已经死于非命了。 双手握着箭身,苏眠月费力的将箭矢拔下来,在箭头上看到一个印记,仔细一看不由得蹙眉道:“睿?难道是……” 还不待苏眠月理清思绪,便听到脚步声,苏眠月还以为是碧芜来了,可转身一看竟是一个东张西望的宫女,下意识的将箭矢藏在袖中。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宫女福身行礼。 “你是哪个宫里的?本宫不曾见过你。”苏眠月声音轻柔,眼中却闪过锐利之色。 “睿王殿下让奴婢来给皇后娘娘传个话,请皇后娘娘移步到席华阁一叙,有要事相商。”宫女并非回答苏眠月的话,说完便要躬身告退。 “放肆,本宫问你话,为何不作答?”苏眠月声音又冷了几分,这幕后之人的手段倒是多,走了一个上官霈,便利用起慕辰来了。 不过苏眠月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她已经猜到多半是顾灵的阴谋,目的就是想要她的皇后之位。 不论她是否真的清白,慕霆心中都会种下怀疑的种子,世人也会揣测皇后的忠贞,可偏偏只要苏眠月活着,苏承业就不会大肆的追查幕后真相,果然是好算计。 不确定对方是否是练家子,苏眠月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摆出皇后的身份来压人。 宫女咬了咬唇,最后低头道:“皇后娘娘还是尽快移驾吧,睿王离席的时间不能太久,皇后娘娘就不想知道睿王为何急着见您吗?” 最后一句话,宫女的语气里明显是有些酸味,可见是睿王的爱慕者。 苏眠月冷笑一声,从这个宫女出现到现在,她连对方的脸都没能看清。 迈步走下台阶,苏眠月伸手想要勾起宫女的下巴,宫女却猛地向后退去,依旧低垂着头,语速极快的道:“皇后娘娘已经辜负睿王一次,不会见一面都不肯吧?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 快速的福身之后,宫女转身跑开去,不给苏眠月再问话的机会。 “顾灵,既然你想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会,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冷笑挂在唇角上,苏眠月摸着袖中的箭头,指尖摩擦着那个睿字,悠闲的朝席华阁的方向走去。 席华阁是女眷的休息之地,而今日除了后宫妃嫔,官员都没有携带女眷,故而席华阁的守卫不够森严,也没有几个宫人当值,毕竟后宫妃嫔不会错过任何能够陪伴帝王身侧的机会,情非得已的时候也会回自己的宫中。 站在席华阁的院子里,苏眠月目光清冷的扫视着四周的房间,猜测着顾灵是在哪间房准备了‘惊喜’给她,便听一个太监压低声音道:“东厢,秋菊居。” 苏眠月回眸,只看到小太监小跑的背影,嘴角的笑痕又浓了几分,便朝东厢走去。 踏入秋菊居,苏眠月便闻到了扑鼻的香味,瞬间觉得有些作呕,不动声色的打开窗子坐在窗口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冷笑道:“睿王殿下倒是心细如尘,连本宫想要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都知道。” 茶盏就放在身旁的小几上,看来幕后之人是知道苏眠月不喜欢浓郁的香味,必定会坐在窗口这里。 端起茶盏,苏眠月有意侧着身子,让外面的人看到她喝茶的动作。 “这茶不能喝。”慕辰的声音传来,同时将茶盏打落在地。 “睿王此举何意?这茶是睿王准备的,本宫也是睿王邀约而来,睿王是否该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苏眠月冷声质问着。 慕辰心中一震,眼底不由闪过喜色,问道:“你是因为本王邀约,才会冒着风险而来?” “睿王,跑题了。”苏眠月低声,为慕辰的不配合感到无力。 慕辰神色一凛,随即嗤笑道:“当初为了嫁给他,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如今却落到如此境地,真心无悔吗?” 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与慕辰见面的时候,慕辰便是这样讥讽的看着自己,却还是帮了自己的忙,苏眠月无奈的叹息一声,前主留下的情债,她可没必要去还。 “睿王有空问本宫这些废话,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苏眠月嗤声一笑,甩袖便欲离去。 既然对方不是配戏的搭档,还是少牵扯为妙。 只是苏眠月才走了一步,便被慕辰一把拽住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在苏眠月反应过来之前,便就地翻滚躲在墙角处,并顺手将一旁的桌子挡在两人面前,防止乱箭射伤。 “md,就不会换个套路吗?”苏眠月有些崩溃的喊了一声,不过是想要她坏了声誉,却偏偏玩这般高危险的戏码,万一不小心把她给弄死了,顾灵能痛快吗? “还是骂人的你最真实。”慕辰神色淡定的看着苏眠月,即便是蹲坐在墙角,也不见半分狼狈,还伸手替苏眠月拂过脸颊处的碎发,随即又嗤笑道:“嫁给一个不能让随心所欲的男人,你会快乐吗?” “大哥,现在是谈这个时候吗?”一巴掌拍开慕辰的手,苏眠月星眸瞪圆,低声道:“你不怕死,姐可还没活够呢,少在这里扯皮瞎侃,有本事你就把外面那些人收拾了,姐陪你聊个够。” 苏眠月一时气愤,便忘记‘本宫、睿王’的称呼,明明是愤怒的话语,却被她清脆的声音说出娇嗔的味道。 慕辰眼光一柔,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很快便冷声道:“皇后想多了,本王没兴趣与你闲聊。” “最好不过。”苏眠月哼了一声,觉得她今晚真是倒霉透了,总有人会跑出来给顾灵当免费演员。 “不过,外面的那些人,本王是灭不了的。”慕辰说着,与苏眠月微微保持一些距离,就那么坐在地面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状似柳叶形状的飞刀,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苏眠月并未发现慕辰的异常,问道:“那我们只有等死了?” 慕辰被‘我们’两个字说的心神一荡,旋即嗤声道:“皇后娘娘不是早就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准备将计就计吗?” 视线扫过苏眠月湿了一片的袖子,显然是苏眠月已经察觉到那盏茶中有问题,故而假意喝茶,可慕辰关心则乱的没有看出来,这才献身相救。 想到自己那愚蠢的举动,慕辰眼中寒气乍现,在苏眠月要开口之际,手中的飞镖已经被他打入自己的左肩处,疼的闷哼一声。 “你疯啦!”苏眠月惊呼。 抬头看了苏眠月一眼,慕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苏眠月即便有话也只能别再肚子里。 蜷缩在一旁,苏眠月等了能有半盏茶的时间,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并且还有不少妃嫔惊慌失措的声音,更有大臣关心皇后娘娘的去向。 当然,最先破门而入的却是御林军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长矛刺在空气中的声音。 苏眠月一狠心,使劲儿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瞬间泪眼朦胧起来,又是蜷缩在那里,让明知她在做戏的慕辰忍不住心疼起来。 因为有人进来,苏眠月也不好再与慕辰套话,便将藏在袖中的箭矢拿出来,在慕辰面前晃晃,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也不管慕辰是否看得懂,箭矢又一次的被藏入袖中。 且说御林军发现桌后有人之后,便有人向慕霆禀报了消息,慕霆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刺客!” 苏眠月听的心惊,心里不由得怀疑慕霆是否和这次的阴谋有关系,难道他之前做了那么多假象迷惑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将自己除去,甚至连苏承业也会因此而锒铛入狱,慕霆却能博得美名。 对于帝王的心思,苏眠月一向无法猜透,可这一刻除了赌一把别无他法。 察觉到慕辰的视线,苏眠月抬眸望过去,见他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意,以唇形说着悲哀两个字,苏眠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嘲弄她。 苏眠月内心不爽,面上却分毫不显,双手环绕着两臂,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等待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眠月咬着嘴唇,湿润的眼眶看向前方,却没有半点焦距,看的慕辰不禁有几分赞赏,心道:吃了那么多亏,总算学聪明了。 木桌被挑开,长矛齐刷刷的指向苏眠月和慕辰,待看清两人之后,御林军彻底懵了,有机灵的人急忙出去禀告消息。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和……”在慕霆神色变幻莫测之际,顾灵低声开口,可众人都挤在院子里,自是听到她说的什么,顾灵忙做惊慌状的掩住嘴,垂眸咽下了后半句话。 “皇上,臣先进去探查,以防有诈。”冷眼看向顾灵后,上官霈上前请命。 “不必,朕相信睿王,更深信皇后。”慕霆声音微沉,迈着大步走进房间,御林军早已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慕辰和苏眠月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而慕辰的正在用手捂着伤口,鲜血溢出他的指缝,苏眠月则是受惊的蹲在一旁。 “皇上……”抬头看见慕霆,苏眠月顿时两行清泪,颤声道:“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慕霆,顿时将疑念抛下,快步来到苏眠月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别怕,朕在。”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无限柔情,让其他在场的人感动不已,愤恨者亦不在少数。 苏眠月只是点点头,紧紧的抓着慕霆的衣袖,并不说话。 慕霆这才看向慕辰,道:“先送睿王去治伤。” 御林军领命上前,扶着慕辰去别的屋子治伤,慕霆拥着苏眠月到了隔壁宫殿,亦有几位二品以上的妃嫔陪同,其他人则是站在院子里等候。 宫中出了此刻,至少要封锁宫门几个时辰,而苏眠月受了惊吓,慕辰又受伤,两人还是在一处,这些事情也必须要当着众人的面得到答案,否则最大的受害者也会成为受非议最多之人。 待苏眠月情绪平稳一些之后,慕霆才询问道:“皇后不是出去透风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慕霆并未询问苏眠月为何会与慕辰共处一室,但苏眠月却不得不解释一遍,“臣妾原本是在凉亭里赏月,碧芜怕臣妾受寒,便回凤栖宫取件厚实的披风,谁知臣妾在凉亭里坐着的时候,忽然有刺客要暗杀臣妾,若非臣妾……” 第115章 苏眠月,记住你今天的话 苏眠月将事情讲述一遍,只是隐去了上官霈的出现,以及有人说慕辰要见她的事。“臣妾慌不择路的逃到这里,正好见有间屋子敞开着房门,便想先躲一会,臣妾当时口干舌燥,看见桌上有杯热茶便端起来要喝,睿王却在这个时候跳窗进来,不巧将臣妾的茶杯打翻,随后便躲在木桌之后,这才躲过了被箭雨射杀的危机。”苏眠月心有余悸的叙述完自己的经历,慕霆倒是没再追问其他。 拍拍苏眠月的手背,慕霆道:“皇后受惊了,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皇后娘娘不愧是国母,有上天庇佑着,才没能让刺客得手。”顾灵一副感恩于天的姿态,可话语却是让人不禁深思,都觉得苏眠月的交代有些牵强。 “之前顾着逃避追杀,本宫倒是没有想的那么深,此刻灵妃一说也的确有古怪之处。”苏眠月沉思一会,坐直了身子,手却不肯放开慕霆的衣袖问道:“皇上,臣妾虽然号召凤栖宫上下习武,目的却是为了强身健体,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刺客,便是逃跑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既是如此,刺客为何要逼臣妾逃到这里?幕后真凶若不是想要臣妾的命,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又有何意义?” 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苏眠月,见她没有心虚的表现,慕霆这才道:“皇后暂且不要想这么多,让华妃几人留下来陪你,朕先去看看睿王,晚些时候再送你回凤栖宫,一会御医开了药要服用,知道吗?” 苏眠月蹙眉点头,状似不舍的松开慕霆的衣袖,低声道:“臣妾等皇上回来,皇上可不能失约于臣妾。” 见苏眠月欲言又止的姿态,慕霆便点头应下,只是他尚未起身,便听到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慕辰怒吼之声,“庸医,你们都是庸医,不能给本王解了这毒,本王就奏请皇兄砍了你们的脑袋。” 慕辰的叫喊声,让苏眠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慕霆的神色也凝重几分。 “照顾好皇后。”扫了一众妃嫔一眼,慕霆快步离去。 待慕霆走后,顾灵慢悠悠的走到苏眠月床前,伸手替她掖了下被角,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好运,有那么出色的两个男人愿意为了你犯下欺君之罪,若是皇上知晓他的亲兄弟和最好的兄弟都垂青他的皇后,不知会如何处置这两人呢?” “呵呵。”苏眠月假笑一声,鄙夷道:“灵妃的计划真是太逊了,不过一场小小的苦肉计便能化解,真是让本宫失望。” 见顾灵脸色不好看,苏眠月又道:“不过,灵妃要怎么让皇上知道他的兄弟都垂青本宫呢?说是灵妃你的第六感,还是实话实话,让皇上知道灵妃在后宫猖獗如斯呢?” “皇后娘娘想笑就尽管笑吧,免得后半生只能以泪洗面,皇上的疑心最重,只要他怀疑便足够,不需要任何证据。”顾灵得意的一笑,清丽的容颜上尽是阴冷之色。 苏眠月却好笑的摇摇头,道:“做人别太自负,你怎么知道这把火会烧到谁身上呢?” 顾灵笑容一僵,磨牙道:“至少现在烧到的是你,只要有我顾灵在,你苏眠月就别想稳坐皇后的位置!” “先是上官将军,再是睿王殿下,本宫倒是很好奇灵妃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出手就是针对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是要霍乱朝纲的节奏吗?”苏眠月轻轻一笑,没有错过顾灵眼中的慌乱之色,便不再理会她,闭目养神去了。 顾灵吓得身子一僵,还以为苏眠月是知道什么,却见她面色平静的‘睡’了,便以为苏眠月只是随口一说,却也更加坚定要除去苏眠月的决心。 另边,看着被敲昏过去的慕辰,慕霆脸色阴沉的可怕,吓得原本在屋内侍奉的御医和内侍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御医,你确定睿王所中的媚药,和打翻的茶杯里的是一样的?”几个呼吸之间,慕霆已经恢复淡定,可谢御医还是畏惧。 “是。”谢御医点头。 慕霆眸光阴鹜的扫过屋内的内侍一眼,视线落在慕辰身上,吩咐道:“谢御医随朕去给皇后请个平安脉吧。” 说完,慕霆便转身离去,谢御医立即抬步跟上,心里暗叫倒霉,怎么今儿就是他当值了呢。 打发了一众妃嫔,慕霆将苏眠月的手腕掀起,让谢御医检查她衣袖上的水渍。 “回皇上,是。”谢御医很快便确认。 慕霆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挥手让谢御医退下,这才道:“这里没有外人,皇后可是有话要与朕讲?” 被拆穿是假睡,苏眠月只好坐起身,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拿出袖中的箭矢,递给慕霆。 慕霆看到上面的睿字之后,眼神悠地变冷,苏眠月心知自己的举动可能会害得慕霆怀疑慕辰,可慕霆对慕辰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兄弟情深,所以苏眠月只有一丢丢的歉意。 “臣妾在凉亭里小憩,在碧芜离开之后,便有人要射杀臣妾,也是恰巧臣妾俯身捡拾帕子,这才躲过一劫。不过臣妾有些不明白,以刺客的功夫即便是一击不中,也绝对可以第二次袭击臣妾,却给臣妾机会取走了箭矢。”苏眠月蹙眉,想到自己今晚差点两次死掉,脸色不由得有些泛白,又道:“臣妾本想回到筵席殿,可总是感觉到有人在附近,臣妾便在不觉中来到席华阁,后面的事情已经向皇上禀明了。” 目光凝聚在苏眠月的脸上,慕霆问道:“既然你手里有这个物证,适才为何不在众人面前交出来?” 慕霆的声音忽然变冷,苏眠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却不得不一脸为难的道:“睿王是皇上的弟弟,又是唯一的弟弟,臣妾若那个时候把箭矢拿出来,给睿王增添麻烦也就罢了,皇上定当也陷入为难的境地,臣妾于心不忍。” “皇后倒是心疼睿王。”慕霆的声音带着几分酸意。 苏眠月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道:“臣妾难道不是在关心皇上吗?”说着,苏眠月便伸手夺过箭矢,愤愤的道:“臣妾这就出去告知众人这件事,也免得让人心中猜疑,平白的被委屈着。” 一把握住苏眠月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箭矢夺过去,慕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次看在皇后受了惊吓的份上儿,朕便不计较,但皇后必须保证,以后只能关心朕一个男人。” “皇上这是独裁。”苏眠月梗着脖子,不满的开口。 “皇后觉得不该如此吗?”慕霆眼神幽深,让人猜不到他内心的想法。 “如果皇上能做到只关心臣妾一个女人,臣妾便能做到。”苏眠月想也没想的便回嘴道,反正慕霆是做不到的,“正如臣妾在宴席上所说那般,皇上若能不离不弃,臣妾必生死相依。”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眠月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不论是前身还是她,都是慕霆手中的棋子罢了,而且是那种利用完便会抛弃的棋子,所以苏眠月从未想过要和慕霆白头偕老。 被那么多美女拱了的慕霆,不值得她苏眠月交付身心。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慕霆才道:“皇后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便将苏眠月按在床上,让她先休息一会,慕霆便大步离去,掌握了新线索自是要查证一番。 “这算什么意思?姐今天说的话可多了去了。”呿了一声,苏眠月拉过被子便蒙上脑袋,将外面的嘈杂之声掩去。 慕霆想要和臣下商议事情,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这么吵让人怎么睡得着啊。 苏眠月腹诽着,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了,御医开的安眠药果然是非常有效果的。 当苏眠月醒来之际,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并且是在凤栖宫内,苏眠月正在疑惑之际,碧芜便笑着上前,一脸兴奋的道:“小姐可算是睡醒了,皇上刚刚还来看过小姐呢,并且给小姐送来不少赏赐,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苏眠月刚要张口,又听碧芜慌张道:“不行不行,小姐昨晚受惊过度,御医说是伤了心神,皇上还说让小姐多休息休息,还是不要下床了。” “碧芜,你的主子是谁?”苏眠月无奈的看着碧芜,这丫头竟然把她按倒在床上,把她当做是柔弱的菟丝花了吗? 见碧芜急着要表忠心,苏眠月急忙打住她的话,道:“以前伤了那么多次,差点连命都丢了的时候,我也没卧床不起,现在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没那么娇弱。” 不敢再劝,碧芜便上前去扶苏眠月,低声道:“奴婢只是看皇上对小姐很关心,觉得小姐是苦尽甘来了,替小姐高兴而已。” “碧芜宝贝儿,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般简单,眼睛最会骗人。”想起昨晚对慕辰也说过这样的话,苏眠月眉头一蹙,也不管碧芜是否能听得懂,问道:“睿王的情况怎么样?” “小姐,你不会对睿王有心了吧?”碧芜小脸一白,紧张的不得了。 “你这丫头脑洞也开的太大了,睿王昨晚也算救过我,且他的动态可能会牵连到我的安危,我能不关心一下吗?”一巴掌拍在碧芜的头顶上,苏眠月瞪了她一眼才道。 “还好还好。”碧芜夸张的拍拍胸口,随即道:“现在皇上总算是发现小姐的好了,就算以后喜新厌旧也没关系,小姐趁着这段时间皇上对你上心,赶紧怀了龙嗣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以后也就有了依傍了。” “碧芜宝贝,你这智商真是没救了。”苏眠月摇头,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除非她们离开皇宫,否则碧芜是不会明白,慕霆即便真的宠爱她,也不会允许她生下子嗣。 哪怕是费尽心机的生下皇嗣,若是公主还有机会平安长大,可若是皇子,必定不会善终。 苏眠月长叹一声,暗忖前主太傻,怎么就看不明白帝王之术呢? 碧芜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苏眠月的话是什么意思,便低声道:“睿王已经回王府养伤去了,听说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并且下令昨日参加宴会的大臣和妃嫔们封口,否则以重罪论处,所以现在没有知道昨晚宫里出现过刺客,睿王的伤也被说成是饮酒后不小心失足撞到的,估计睿王要有个嗜酒成性的名声了。” 说到这个,碧芜难免的有些不开心,可见她对慕辰崇拜的很。 “未央宫那边有何动静?”苏眠月蹙眉问道。 “这事和未央宫有关系吗?”碧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即便答道:“听下面的人回话,未央宫那边倒是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灵妃回去后发了一顿脾气,砸坏了不少物件不说,还把近身伺候的几个宫女都打伤了,还有一个长相不错的被毁了容,灵妃真是够狠的。” “那个毁容的宫女还留在未央宫?”苏眠月急忙问道。 “听说宫女想不开,已经跳井自尽了,未央宫那边也把消息压下来了,想必皇上是不会关注的。”碧芜有些丧气的开口,身为下人自是会相互同情,还好她跟了个好主子。 苏眠月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有了算计,顾灵这次可真的是在自己作死啊。 第116章 你心里到底有他 半个月之后,灵妃再度被幽禁,罪名是持宠而娇,让后宫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慕霆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去过未央宫,至少没有夜宿过,顾灵更是鲜少走出未央宫,就算想要持宠而娇也要有机会啊。 苏眠月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冷笑一声:“最难猜测帝王心,宠爱什么的都是狗屁。” 别人不知道顾灵禁足的原因,苏眠月却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更生气。 慕霆定是查到了线索,知道宫宴上的那件事与顾灵脱不开干系,可他对顾灵的处罚却只是幽禁,若这件事换成苏眠月,至少要扒层皮。 不过苏眠月只是稍微的感慨一下,便带着碧芜出宫晃荡去了,反正慕霆是没空来找她闲话家常的。 因为北有天狼国驻兵边关,随时可能会开战,理由则是客什皇子在天澜国出事,却没能给他们抓到凶手,完全不提客什皇子在天澜国的胡作非为。 同时天澜国南方发生了虫灾,庄稼被大片损坏,今年的税收很难征到,且还要朝廷发放粮草救济百姓,大军粮草将会成为问题。 一旦天狼国发动攻占,只怕其他国家也会顺势攻打天澜国,届时天澜国外忧内患,江山危矣。 倚翠楼中,绿袖闺阁内。 苏眠月品了一口清茶,开口问完颜霖,“今天来找你,是有笔大生意要做,你敢不敢接?” “苏贤弟的生意,一向都是赚大钱的买卖,为兄自是乐意接下来。”完颜霖带着一丝浅笑,直叫一旁的绿袖看痴了。 完颜霖在扮演白公子的角色时,一向是这幅儒雅公子之态,可笑意从不达眼底,唯有在与苏眠月说话的时候,才会笑的真诚。 “你手中有多少地?”苏眠月笑问。 完颜霖一愣,随即示意绿袖和灰衣都退下去,苏眠月也让碧芜到外面等候。 “你莫不是想要种庄稼?”完颜霖一语中的,显然对朝廷的事情十分了解,但南方虫灾的事情,朝廷是压着没有公开的,并且才得知消息几日,可见完颜霖在天澜国耳目众多。 苏眠月并不诧异,点头道:“今年秋季,粮食定然会大肆涨价,不论是朝廷还是百姓都需要粮食,绝对是最好的赚钱时机。而且,你既然回不去,那便在天澜国给自己争取个更高贵的身份,岂不是双赢?” “双赢?”完颜霖挑挑眉峰,笑道:“虽然我暂时回不去,可毕竟不是这里的人,天澜国若强敌环视,于我而言或许更为有利,苏贤弟就不怕为兄会临时反水吗?” “你会吗?”苏眠月依旧是浅笑着,眼中却是胜券在握的神色,道:“我愿意与你合作,并非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而是或许有朝一日需要你相助,故而才会互利互惠。” 完颜霖不置可否一笑,内心却有一丝波动,他最能帮助苏眠月的,便是将她彻底带离皇宫,她已经决定离开了? “你心中到底有他。”完颜霖虽看穿苏眠月的用意,却还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天下兴亡,本与我无关,只是不愿看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死于饥饿之中,更不愿看烽烟四起,导致天下生灵涂炭。”苏眠月眉头微皱,眼中有一抹怅然。 “倒不知苏贤弟还有儒商潜质,会为天下人着想。”完颜霖不乏嘲弄的说了一句。 “在商言商,我绝不手软。但天下动乱,即便我挣了再多的银子,也没处可花去。我并非是男儿,亦没有雄霸天下的壮志雄心,只希望能够安生度日。”苏眠月坦白的开口,她是顾念无辜之人,却也并非圣母。 但苏眠月本就打算做好事不留名,所以也没必要标榜自己是个多么良善之人,反倒让人觉得矫情,问心无愧便好。 “天下之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又怎会知战争之后不会给天下人更好的生活环境呢?”完颜霖眸光微沉。 “诸国纷乱,受苦的却是百姓,死的是前线的战士,成就的不过是一人的天下,却没有问过天下人是否需要这样的天下。”苏眠月神色凛然,目光如炬的看向完颜霖,又道:“在你眼中,男儿征战沙场是他们的荣幸,能臣服在霸主脚下是子民们的荣幸,可站在最底层的百姓,却是宁愿天下太平,只愿一家人守望相助。” 完颜霖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苏眠月,并不接话,他身为皇子,自幼学习的是帝王之术,却没有去关心过平民百姓的心声,最多是利用一下民心罢了。 “若百姓能丰衣足食,国必兴隆,自也不会有霍乱,一样能造就千古名君。可天下大乱,不论谁胜谁负,百姓都必将苦不堪言,无数家庭会因此家破人亡。”苏眠月虽没见证过,却看过太多历史书籍,“我能做的,只是尽量避免战事,让更少人死于非命。” 完颜霖失笑道:“没能得到你的心,是他的损失,真是期待他后悔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话不是完颜霖第一次说,只是每说一次,他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就更加清晰。 苏眠月垂眸不语,不想多谈慕霆的话题,在完颜霖看来却是苏眠月心中酸涩,不免有些嫉妒慕霆,便岔开话题。 “你问我手中还有多少地,目的何在?这个季节种植庄稼,似乎来不及解江南之患。”完颜霖认真道。 “这个嘛……”苏眠月意味深长的一笑,唰的打开手中折扇,道:“山人自有妙计。” 之后两人谈论了一番暖棚种植的事宜,完颜霖有些不敢置信苏眠月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虽然在完颜霖看来是有些拔苗助长的,可能快速收割粮食,又是在朝局如此不稳的情况下,完颜霖敢保证绝对能大赚一笔不说,更能得到金银以外的好处。 甚至于,这个方法能实施的话,他的军队也不用怕粮草不足了,那可不是能用金银解决的问题。 看到完颜霖眼中不断闪烁的光,苏眠月自然是猜到几分,却不愿点破。 身为嫡出皇子,完颜霖若对皇位没兴趣才是奇怪,而她能为百姓们做的只是尽量减少死亡,并不能去干涉政局。 “我只负责提建议,所以要三成利润就好,其余的好处都归你所有。但有一点,这个点子算是我卖给你的,我要你将手下的地皮,送五分之一给我,且不能是在同一地点的,我自会派人与你的人接洽。”讨论完粮食的事,苏眠月说起利益的问题,她可不会白白的便宜了完颜霖。 完颜霖没有犹豫的点头,光这一个点子就不是银子能够买下来的,何况他们之间的合作不止一两次,只有让利足够才会有机会合作下一回。 因为两人的身份都不能曝光,所以没再写协议书,毕竟哪方毁约都不能告到衙门里去。 “你等一下。”完颜霖起身打开一道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来,推放到苏眠月面前,道:“各地的赌坊尚未有多少盈利,这里是一百万两银票,是开业至今该给你的分红。” “你倒是会做生意,可惜投生错了人家,否则定会活的肆意潇洒。”苏眠月很悠哉的点着银票,倒不是不信任完颜霖,而是在商场中银货两讫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最主要的是苏眠月就喜欢这种感觉,太有成就感。 完颜霖眸光一闪,无奈笑道:“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我以为人人都想要出生在那样的地方。” “所以投胎的多了,最后阎王爷发现小鬼弄错了,又给收回去了。”苏眠月哼了一声,并不觉得所谓的天潢贵胄有多么了不起,随即又道:“不过,以你的野心,即便是生在寻常人家,也无法真正的潇洒,野心太大的人,注定羁绊也会多一些。” 数好银票,苏眠月便直接抱起盒子准备走人,不去管垂眸沉思的完颜霖。 “若没有那重身份,或许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负累,可以畅游天地。”完颜霖声音平淡,却不难听出些许的疲惫之意。 苏眠月脚步一顿,最终只是挥挥手,便离开了倚翠楼,不想知道太多的密辛。 又一次来到猫儿巷,苏眠月终于碰到了正在安排事情的苏彧,在书房等了小半个时辰,苏彧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让姐姐久等了。”苏彧一瞬不瞬的看着苏眠月,好似移开目光,苏眠月便会消失一样。 “这个给你,让手底下的人分散到各地去发展,京城太小了。”苏眠月将刚刚从完颜霖那里拿到的银票都推到苏彧面前,之前也和苏彧说过,最近的盈利不必给她,都用来发展势力。 “我要暂时离开京城。”收好银票之后,苏彧压低声音道:“这次一去不知何时回来,姐姐万勿保重。” “会有危险吗?”苏眠月皱眉,她早就猜测苏彧的身份不简单,却从来不询问半句。 苏彧摇头,笑道:“拜了位师傅,只是老人家脾气有些古怪,我若不回去学功夫,他怕是要来把我抓走。” 苏眠月笑着点头,“这倒是很好啊,功夫够好才能保护好自己。” “也能保护姐姐。”苏彧忽然正色起来,这也是他要学功夫的原因之一,以他现在的身手,连夜探皇宫都不敢,就怕失手。 苏眠月浅浅一笑,伸手摸了摸隔着一张桌子的苏彧,嘱咐道:“别太拼命,身子才是革命的本钱。” 苏彧点头承诺自己会照顾好身体的,又与苏眠月细说了一下他最近在京都的动作,以及苏眠月急需用人的时候该如何联络几个心腹。 对苏彧办事能力,苏眠月一直是放心的,便都记了下来,也免得苏彧担忧。 “姐姐最好离那人远一点,他很危险。”苏彧不放心的看着苏眠月,却不知苏眠月会不会听进去。 “你放心,姐姐自有分寸。”苏眠月没有应诺,而是想起和完颜霖之间的交易,便将暖棚种植粮食的事情告知苏彧,让他也私底下种一些,万一粮食紧缺的时候,他们自己人也不会饿肚子,才能忠心做事。 苏彧一听,顿时眼神亮了起来,虽然他在苏眠月身边挣了银子,可对于那些养在深山中的兵马根本不太够用,若能用这个法子多种些粮食出来,就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也减少被人发现异常的可能性。 “这个法子好,晚些便安排人手去打理。”苏彧当即决定同意苏眠月的办法,他如今有了多重身份,倒不需要完颜霖那般挣个假功劳。 “对了,你要离开京都,家里那边打算怎么安置?”苏眠月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苏府三公子明日会因流连赌坊被苏相执行家法,一气之下便离开京都。”苏彧眼底含笑。 苏眠月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这法子倒是不错,相府就是名声太好了,好到没人能抓住把柄弹劾。”所以才会让帝王忌惮。 苏眠月嗤哼一声,眼底覆盖了一层寒霜。 又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苏眠月,苏彧总觉得自己这一走会错过些什么,可形势却不容他抗拒,只能希望他回来的不要太晚。 第117章 见到老处女记得躲远点 因为苏彧要暂时离开,苏眠月便约定与他在郊外见一面,算是道别。至于让苏彧处理的那些生意,苏眠月倒是没有要干涉的意思,她相信自己若有一天需要用银子,苏彧一定会倾囊相助。而她打算离开皇宫的事情,苏眠月也不打算告知,并非是不相信苏彧,而是苏眠月不想给身边的人增加麻烦。 “姐姐在宫里,过的真的如意吗?”走在小溪边,苏彧低声问着,今日他是纪禹的扮相,穿着也多了几分江湖气。 苏眠月仅仅是换了男装,并未掩饰真容,闻言不禁面色一顿,却没有回话。 “姐姐可想过要离开?”苏彧深吸一口气问道。 脚步微滞,苏眠月侧首望着苏彧,阳光下的他却是带着几许的愁绪,“为何要问我这个?” “如果姐姐想要离开,我会帮你。”苏彧一脸认真的道。 “傻小子,你有你自己的使命,而我有我自己的思量,你只要心中有我这个姐姐,不论何时何地能相遇,我们依然是姐弟便足够了。”拍拍苏彧的肩头,苏眠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姐姐。”苏彧唤住苏眠月,执着的看着她,希望苏眠月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尽管他已经猜到苏眠月打算离开,可苏眠月不打算告诉他实情,这让苏彧心中微痛。 眺望着小溪的另一侧,有不少牧民在放牛,嘹亮的民歌甚为动听,苏眠月不禁勾起唇瓣浅笑道:“你看他们,虽然生活的贫苦,每日又操劳,可他们的心却是那般的纯善,只要能吃饱穿暖,能一家人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相反,或许我们拥有的很多,可却无法如他们这般的自在潇洒。” 苏彧循着苏眠月的视线望过去,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小声道:“姐姐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寻常,所以才不愿意和我坦诚相待吗?” “傻小子。”又一次的拍着苏彧的肩头,苏眠月轻笑道:“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缘法,你我能成为姐弟,便是缘分。只是,你是姐姐最后的底牌,所以我不希望什么事都有你参与进来,以免穷途末路之际,姐姐成为无依无靠的可怜之人。” 苏彧眼眸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道:“我希望能时刻保护在姐姐身边,可以永远是姐姐的依靠,是姐姐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 “傻孩子。”苏眠月无奈的摇首。 “我不是小孩子。”苏彧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苏眠月,已经十五岁的他在民间足以挑起一个家庭的重担,身为皇室子弟更是能独当一面。 可在穿越而来的苏眠月看来,十五岁就是个小屁孩,应该好好念书的时候。 “对,你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苏眠月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一句。 见苏眠月敷衍的态度,苏彧不高兴了。 “姐姐,我想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你,你要相信我。”苏彧强调的开口。 “我知道。”苏眠月点头,坐在溪边后,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苏彧也一并坐下,这才低声道:“阿彧,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一如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当初才会救了你,并且敢把自己当时的全部身家交给你去打理。可是,我也猜到你的身份不寻常,你有必须要做的事,如同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苏彧急忙开口,苏眠月却用食指挡在他的唇上,让他咽下了话尾,唇瓣上那温润又柔软的触感让苏彧忍不住的贪恋,人皮面具下的俊颜绯红。 “阿彧,有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苏眠月正色开口。 “我相信姐姐。”苏彧有些失落的看着苏眠月收回去的手,垂眸道。 “我也相信自己,可我的身份太过危险,身边的人也都是危险的,万一到时牵连了你,那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你的秘密,或许有天我会知道,但那时定是时机已经成熟。”苏眠月说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没有注意到苏彧的异常,“姐姐把你当做是最后的底牌,姐姐又何尝不是你最后的底牌呢?但前提是,我们要各自安好,你懂吗?” 苏彧很想说不懂,却不得不点头。 正如同知道苏眠月的真实身份,所以担心苏眠月安危的时候,苏彧会冒险入宫,这何尝不是给两人都制造了危机。 “这段日子,你给我赚的银子已经够我逍遥快活一段时日了,日后再有进项,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不必想着我。”微微蹙眉,苏眠月才开口说的这句话。 随即想到苏彧既然有大隐秘,或许也需要大量的粮草,便将大棚种植粮食的事情说给苏彧听,让他暗中去筹备,免得被人给盯上。 苏彧听完之后,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激动之色难掩,苏眠月只是看了一眼便别开视线,以免忍不住问苏彧到底是什么人,又养了多少人马。 “黑市那边的收入,绝对够你提前囤一批粮草,但现在朝廷已经开始关注粮草之事,所以一定要隐秘一些。倒是大棚的材料,可以让人分散着购买,并不会隐忍注意,若能在山区种植会更好一些。”苏眠月说着,又想起需要大批粮草,单纯的种植粮食难免会产量不足,便又道:“你可以让手底下一些懂得农耕之事的属下,在山中辟出一块地方,搞个农牧一条龙,这样家禽的排泄物可以用来肥地增高产量,庄稼的秸秆又能够喂牲畜,你手下的人也能经常吃点肉类,身体才能更好。” “姐姐说的极是。”苏彧用力的点点头,他以前对农业可是半点也不了解的,所以看向苏眠月的目光尽是崇拜,相府的千金竟然懂这些。 苏眠月被看的不自在,便摸摸鼻子,清咳一声道:“其实,除了粮食之外,也可以多种植一些红薯、芋头、马铃薯一类的,产量比粮食高出很多倍,还能填饱肚子。我也只是知道这些,具体的事情还要你自己去安排人实施,千万别问我这个纸上谈兵的人。” “姐姐已经很厉害了,我只知道这些东西能吃,却不知道产量的事情。”苏彧语气真诚的说道。 尴尬的一笑,苏眠月很想告诉苏彧:姐是穿越来的,就算没有种过地,也能在电视上看到一些,何况还上了几年的学。 姐弟俩又聊了一会,便听到碧芜喊他们过去吃饭,苏彧忙起身将苏眠月扶起来,两人还没等迈开步子,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叱喝之声。 “好你个纪禹,怪不得回去的日子一拖再拖,原来是有相好的,看我不告诉爷爷,让他好好的罚你。”白秀珠冲着苏彧喊话,眼神却是犀利的看向苏眠月。 眼珠儿一转,苏眠月打量起白秀珠,倒是没有听苏彧说起这号人物,却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这位姑娘必定是我表弟恩师的孙女了,在下苏悦这厢有礼了。”苏眠月斯斯文文的朝白秀珠拱了手,又道:“表弟说明日便要去向他恩师学艺了,故而今日来与在下道别,日后还请姑娘对我表弟多加照拂,在下先行谢过了。” “你……是他表哥?”白秀珠眨巴着眼睛问道。 “正是。”苏眠月颔首。 “怎么会有比女人长得还好看的男人!”白秀珠忍不住嘀咕一句,大大咧咧的看着苏眠月,倒是没有半点别扭,却也没想着掳回去做夫君。 苏眠月假意没有听到白秀珠的话,也免得‘承认’自己是男人,日后被白秀珠找麻烦。 朝苏彧眨了下眼睛,苏眠月笑着先行一步,她可没有错过白秀珠脸上那明晃晃的‘你别抢我男人’的神色,这丫头倒是有趣,直率的可爱。 苏眠月并不打算现在就询问苏彧是否会接受白秀珠,但两人师出同门,还怕没机会近水楼台吗? 碧芜那边已经烤好了野味,苏眠月见苏彧被白秀珠缠在溪边,便低声交代了碧芜几句,以免一会说穿帮了。 “三公子有女人追了吗?”碧芜双目放光,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大字。 一记爆栗敲在碧芜脑门上,苏眠月好笑道:“你还是没出阁的姑娘呢,这么盯着人家看也不嫌害臊。” “奴婢这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只是遵守家风罢了。”碧芜很是自豪的挺了挺平坦的胸脯,连揉脑门都忘记了。 当然,苏眠月也舍不得用力敲。 “就知道贫嘴,我可是有夫之妇了,岂是你能学的?”苏眠月嘴上这么说,却没有阻止碧芜继续看八卦,她比谁都想打趣苏彧几句的,奈何时机不对。 “要真的是有夫之妇就好了。”碧芜小声咕哝着,指的是苏眠月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多嘴,先把你的胸养大了再说,没发育好的豆芽菜。”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不知道多庆幸慕霆放着前身这样的尤物,这么多年都不碰一下,否则便就成二手货,她可亏大发了。 “豆芽菜也比老处女好,小心那什么荷什么蒙的失调,满脸都是痘痘。”碧芜嘴巴坏坏的说着,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她的胸器说事,苏眠月这是触犯她的底线了。 “老处女?”苏眠月音量忽然拔高,不敢置信的看着碧芜。 放在前世,她现在可是姑娘十八一朵花,不对……是二八年华,正值青春年少,怎么也是校花一枚。 在那个十三岁就找不到多少雏儿的年代,十六岁的处女是多么的珍贵,尤其是美女雏儿,可在这里却成为老处女了,叫苏眠月情何以堪。 以为苏眠月这边遇到危险,苏彧疾奔而来,见苏眠月怒目瞪着碧芜,而碧芜则是缩着脖子,便明白自己是紧张过头了,这样的场景见得太多。 “老处女是什么意思?”白秀珠不解的开口,一双不懂世事的眼眸在三人之中来回的扫视,却见他们都在躲避着。 苏眠月暗暗翻着白眼,白秀珠现在的样子若是再举手,绝对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了的幼儿园小朋友。 瞪了碧芜一眼,苏眠月尴尬道:“老处女,就是老爱找人麻烦的女人。” “哦。”白秀珠点了下头,她见过的人太少,但并非白痴,便朝苏彧道:“以后见到老处女就躲远点,否则被缠上了有你好受的,知道吗小师弟?” 苏彧嘴角一抽,面具下的脸再度泛红,却又带着几许兴奋之色的瞟向苏眠月,已经猜到苏眠月还是完璧之身,这样的她会少一些对慕霆的留恋吧。 “你爷爷是我师傅,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苏彧转向白秀珠,淡漠的开口。 “找死吧你,比我年纪还小,当然是师弟。”白秀珠叉着腰,凶巴巴的瞪着苏彧。 “又一个老处女。”碧芜极为小声的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白秀珠的火气朝碧芜喷过来,问话的同时已经出手。 “再胡闹,以后就别跟着我出山。”苏彧冷着脸上前,与白秀珠交手。 “你竟然帮着外人,等回去后我一定让爷爷收拾你!”白秀珠怒不可遏的吼出声,与苏彧越战越狠,两人已经打出十几米远。 托腮看着二人过招,在骂了碧芜嘴欠之后,苏眠月无聊的问道:“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当然是三公子啊。”碧芜想也没想的答道。 “为何?”苏眠月是没看出来,反而觉得苏彧的功夫落了一乘。 “因为对方是个老处女,还是单相思。”碧芜嘴巴毒的道。 苏眠月无语的看着碧芜,心下不停的检讨,她好像把一个单纯善良的丫头给带歪楼了,还有没有机会扶正? 第118章 闷骚的女人都闲不住 好好的践行野炊,因白秀珠的加入而变得不够愉快,却也多了几分乐子。也因白秀珠的存在,苏眠月与苏彧许多话都不能直言,所以回了帝都之后,苏彧便赶白秀珠去消费,一百两的银子打发了。 “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购物狂。”望着白秀珠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碧芜故作老成的叹息一声。 “一炷香之后,在街尾等我。”塞给碧芜一百两银票,苏眠月果断的采取同样的方法打发了她。 “主子果然最好。”碧芜顿时喜笑颜开,忘记了刚刚取笑白秀珠的事,屁颠的跑开了。 苏彧牵着两匹马,与苏眠月并肩走着,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彧,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姐姐只希望你能够平安归来,一定要强大到无人能伤你,再去做完成你所承担的重任。”苏眠月目视前方,声音微沉。 一旦离宫,苏眠月便会远离帝都,甚至是离开天澜国,他们能否再见面真的要看缘分了。 紧抿着唇瓣,苏彧犹疑一会后才道:“猫儿巷那边,我给姐姐留了礼物,姐姐有时间过去取。” “好。”苏眠月猜测着,大概是人皮面具或是银票,又或者两者都有。 “姐姐答应我,若是想要离开那里,就动用我们自己的势力,况且我给姐姐的东西,只要姐姐想逃离,没人能查到姐姐。只是,若真到了那一天,而我还没有回来,请姐姐一定不要向白公子求助,他的身份太复杂,且目的性太强,姐姐和他从往甚密,只会给姐姐带来无尽的烦扰。”苏彧声音微沉,透着几许担忧的味道。 “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苏眠月浅笑,她和完颜霖之间只是利益之交,绝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见苏眠月如此,苏彧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的步伐走的再慢,也很快走到街尾,便是要分离的时候。 驻足在车马行前,苏眠月柔声道:“阿彧,保重。” “嗯。”苏彧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从马背上取下一把雨伞递给苏眠月,道:“可能会下雨,姐姐带上吧。” “好。”苏眠月笑着接过来,还想再嘱咐苏彧几句,却在对上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眸之后,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挥挥手算是道别。 往昔浮现,当初在街边救下的小乞儿,如今却是英俊勃发少年郎,不知日后再相见,是否还能保留今日情分,又或者能否有机会再见。 苏眠月从不是拖沓之人,转身后便与碧芜快步离去,苏彧却是红了眼眶。 “姐姐,希望再见面之时,我能有资格喊你的名字,护你一生一世幸福无忧。”苏彧低声自喃,忽地脸色一寒,松开了缰绳尾随苏眠月而去。 苏眠月带着碧芜潜入密道之后,并不知道苏彧正在为了她们的安危而手染血腥。 处理完跟踪苏眠月的两人尸体之后,苏彧立即召见了手下暗卫,并挑选出两名对他最为忠心,身手也一等一的暗卫,准备交给苏眠月。 “铁血、冷血,从今天起,你们的主子便是天澜国的皇后苏眠月,她的安全本少主便交给你们二人,你们可能完成任务?”苏彧一脸冷然的开口询问。 “少主!”铁血和冷血激动的单膝跪地,想要求情留下来的话语,却被苏彧压了下去。 “让你们去保护她,是我对你们最大的看重。你们记住,我让你们保护的不是天澜国皇后,而是苏眠月这个人,她的存在便是本少主能安心于大业的基石,若她出现任何意外,我不知自己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苏彧声音放冷,心里却是有些歉然,他竟然用威胁的手段来对待自己忠心的属下。 铁血与冷血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决然之色,掷地有声道:“请少主放心,属下用性命起誓,从此后追随主子苏眠月,愿以性命相护。” 上前一步,将二人扶起来,苏彧递给他们一人一个信物,指着桌上的包袱道:“包袱里面有足够你们开销的银子,以及给你们安排的新身份。非必要时,不要让她知道你们的存在。” “是。”二人齐声答话,见苏彧没有其他安排,便拱手行礼离去。 昏暗的密室之中,苏彧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良久才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痕,低喃道:“若你知道我这么做,非但不会高兴我为你的安危着想,反而会怪我窥探了你的隐私吧?” 苏彧自是知道苏眠月自己有暗卫的,不过她不喜欢有人跟随,所以暗卫都被派出去做其他事了,身边从不留人。 而皇宫里也不方便暗卫存在,否则是在打慕霆的脸,这也是苏眠月一再受伤的缘故。 只是稍坐一会,苏彧便从密道离开,在进山拜师学艺之前,他还要见一个‘老朋友’,否则如何能安心离开? 苏彧的离开,让苏眠月心情不好了几日,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碧芜之外,只有苏彧对她最好。 不,苏家父子对苏眠月也好,不过他们和碧芜一样,都是把她当做苏眠月,唯有苏彧才是与众不同的。 皇宫里的这些人不作数,完颜霖与苏眠月相交也是别有目的,所以苏眠月更加忧心苏彧的安危。 “小姐,未央宫那边有动作了。”碧芜提着裙摆,一溜烟的跑到苏眠月跟前。 倒了一杯茶递给碧芜,苏眠月淡淡的开口,“吸气、呼气,对!反复做十次之后,喝点水再说话。” 碧芜乖巧的按照苏眠月说的做完之后,一脸呆萌的问道:“小姐,你听清我在说什么了吗?未央宫那边有动作了,灵妃要‘活’过来了。” “闷骚的女人都闲不住的,她若是一直没有动作才奇怪。”苏眠月嗤笑一声,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半年便过去了,她也该离开这个没有归属感的皇宫了,自然不太关注其他人的动态。 “小姐啊,灵妃与你有仇,她一旦复宠,小姐你当如何自处?”想起曾经那些灰暗的日子,碧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道:“小姐快想想办法吧,奴婢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再说这些日子没怎么给小姐上药,奴婢手都生了。” 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单手托腮,神游太虚的看向窗外,在碧芜以为她要继续沉默之际,却听苏眠月道:“让人给睿王传个信,就说灵妃宫里出现了带有睿王府印记的箭矢。” “小姐是要拖睿王下水吗?”碧芜瞠大眼睛问道。 “水不混,我又如何独善其身?”嗤笑一声,苏眠月摆摆手,让碧芜去做事。 欠身行礼,碧芜走到门口之际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忙道:“奴婢听说灵妃去了慈宁宫,并且哄的太后哈哈大笑,还赏赐了她不少宝贝呢。” 眉头微皱,苏眠月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近几日来朝廷上发生什么大事,尤其是与顾家及顾家派系有关的事。” “知道了。”碧芜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顾灵啊顾灵,你一直羡慕嫉妒恨于我,却不知我已经换了芯儿,根本就不屑与你争宠,你又是何苦来哉呢。”轻轻摇头,苏眠月起身整理下衣裙,带上春花秋月去了德清宫,自然少不了要带些适宜孕妇的补品和摆件给庆嫔。 按照规矩,德妃传了两位御医检查这些物什,苏眠月便与德妃在内间聊天。 “庆嫔的身孕已经有五六个月了吧?”苏眠月轻声问道。 “是,六个月有余。”德妃柔声回话。 “怀胎十月,日子真是太久了。”苏眠月皱眉,忽然想起民间有句话,叫七活八不活,沉声道:“本宫听闻,孕事的后三个月,亦是危险万分,一旦有所差池,可能会……”一尸两命。 苏眠月虽未把话说完,德妃却明白她的意思,脸色悠地一变,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见她没有杀意,这才道:“臣妾曾听闻民间的谚语,七活八不活,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严管德清宫,护庆嫔母子周全。” “本宫原是不想走这一遭的,毕竟与本宫交往甚密,可能会给德妃你带来麻烦。只是未央宫那边又活泛起来了,那位又是个狠主儿,即便是犯了几次事,也不过是降到二品妃位,且没有重罚,所以……”意味深长的看了德妃一眼,苏眠月便端起茶盏,悠悠的品了起来。 德妃端着茶杯的手轻颤一下,随即又恢复平常态,却是将苏眠月的警告听进去了。 “对了,本宫听闻庆嫔失眠多梦,御医开的药方子却始终不见效?”苏眠月询问道。 “是。”德妃拢眉,颇为担忧的点头,这次若不能押对宝,难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庆嫔怕是心中难安,且之前伤了身子导致气血两亏,德妃不妨用食疗的方法,为庆嫔温补一番。具体情况,不如请谢御医一同参考,相信太后娘娘很重视庆嫔腹中的皇孙,定会支持德妃的决定。”苏眠月轻笑一声,为德妃指点一二。 德妃立即会意,她乃一宫主位,自然是知道灵妃去慈宁宫的消息,更明白苏眠月这是让她去探听消息,可她能不拒绝这份人情吗? 略作犹豫之后,德妃抬眸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无人后便低声道:“顾太傅三子顾长青于大半月之前独身闯天狼国,与天狼国国主密谈一夜,之后天狼国便退兵于城下,并写下降书由顾家三子带回京都,皇上已经下旨命令大军班师回朝,好像要给顾家三子赏赐爵位。” 苏眠月眼神微变,嘴角却保留那抹淡淡的痕迹,笑道:“于国于民,能够终止这场战役都是好事,是该赏。” 不知苏眠月心中所想,德妃并未接话,这个消息算是还了人情,便又将话题绕到庆嫔身上,两人倒是多了话题可聊。 “德清宫一直以来都是独善其身,但庆嫔的存在注定德清宫难以继续保持这份清净。华妃倒是个妙人,贤妃可以交好,淑妃却是最可用之人。”苏眠月低声说完这句,便摆驾回宫,留下德妃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后宫的女人虽然相互攀比,因为争宠而互相伤害更是常有之事,可一旦有人独宠于后宫,那么便是所有女人的死敌,顾灵正是这样标靶人物,苏眠月相信德妃一定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并且在她离宫之后,和顾灵的战斗也不会熄火。 顾灵,姐没闲情逸致和你玩宫心计,但姐可以满足你这点小小的需求。 第119章 真想告他性骚扰 翌日,宫中举办宴会,庆贺天狼国不战而降,也为顾家三子顾少青接风洗尘。在宴会之前,慕霆只带了德海来到凤栖宫,苏眠月自是起身恭迎,慕霆也没绕弯子,直接提及顾长青之事。 “顾长青此次立了大功,皇后以为该如何奖赏最能体现隆恩浩荡?”慕霆撩袍落座,声音愉悦的问道。 “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言,想来皇上心中已有决断。”苏眠月起身之际,淡漠的回话。 “既是朕询问于皇后,皇后只管畅所欲言便是。”慕霆伸手,拉着苏眠月坐到身侧。 “臣妾遵旨。”苏眠月浅笑颔首,不答反问道:“顾长青立下奇功,臣妾亦有所耳闻,却也听到一些质疑声,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臣妾冒昧的问一句,顾长青若没有与天狼国谈判,此战结果会如何?而顾长青与天狼国谈判,天澜国的利益又是什么?” 慕霆笑意微敛,沉思一下道:“上官将军自是会一鼓作气打入天狼国,将天狼国收为腹地,天澜国虽会损耗大量粮草,也会有不少将士阵亡,但所得收益绝不仅仅是天狼国俯首称臣,每年献十万金、牛羊各一万要多。” 苏眠月点点头,这点是众所周知的,但顾长青的勇气却是可嘉,不奖赏也会寒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之心,没人愿意死在战场上,尤其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接过碧芜奉上的热茶,苏眠月转交到慕霆手中,轻声道:“如今江南虫灾,粮草必定会短缺,且十万将士免于沙场征战,顾长青确实功不可没。不过,此次征战中,上官将军为主帅,顾长青此举未曾与上官将军请命,便是违逆军纪,即便将士心中对他有所感恩,却也无法容他于军中,否则军法形同虚设,人人都会效仿顾长青一意孤行,大军迟早会因此而成为散沙。” 夸赞顾长青功劳在先,再拿军规说事,苏眠月只字不提该如何赏赐顾长青。 “今晚宴席,灵妃必然要参加,皇后以为当如何处之?”慕霆又问。 苏眠月浅笑妍妍的望向慕霆,柔声道:“皇上,自古以来前朝与后宫都密不可分。不过此事顾长青功过皆有,灵妃又犯错在先,不若宴席之上,由本宫亲自赦免了灵妃的不敬之罪,也算是对顾长青的体恤之情,皇上以为如何?” 打一巴掌没声响,给个甜枣的时候也不能太甜,否则顾灵必定会蹦跶起来。 慕霆皱皱眉头,目光锁定在苏眠月脸上,见她浅笑依旧,便点头道:“后宫之事,本该由皇后掌管,便由皇后做主吧。” “皇上不觉得臣妾是恃宠而骄,容不得有人受宠于帝王心吗?”苏眠月问道。 “皇后若真的恃宠而骄,朕反倒是欣慰。”捏捏苏眠月的手心,慕霆笑着起身道:“皇后且先更衣吧,朕许久不曾去看望过庆嫔,正好抽空去看看。” “皇上。”苏眠月起身追赶几步,低声道:“庆嫔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臣妾听闻这个时候的腹中胎儿,是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且经常听到谁的声音,日后便会与谁亲昵,皇上不妨与庆嫔多说会话,也好让小皇子知道他的父皇是多么期待他的到来,定会坚强一些。” “皇后知道的倒是多。”慕霆脸色轻松了不少,问道:“皇后怎么知道是小皇子?” “臣妾又不是神算子,自然不知。”苏眠月撇撇嘴,随即一脸忧色道:“臣妾只知道,皇家子嗣兴盛,代表着国运兴隆,唯有皇上子嗣繁多,才能挑选出最适合继承皇位的皇子,天澜国定会更加昌隆。” 慕霆目光又柔和几分,抬手抚摸着苏眠月的面颊:“皇后果然变了,越来越有做贤后的潜质,不过朕更希望在朕面前,皇后是无忧无虑的,能率真一些。” 苏眠月挤出一抹假笑来,慕霆失望的叹息一声,抬步离去,德海在跟上去之前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忙把视线收回。 待慕霆的身影走远,苏眠月立即用锦帕擦拭着脸颊,嘟囔道:“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真想告他性骚扰。” 撇开苏眠月更衣上妆,以及慕霆德清宫小坐不说,宴席开始后,帝后在筵席殿外相遇,携手走入宴会,一众臣子与诰命夫人自是跪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霆挥手让众人起身,这才道:“顾长青于天狼国战役中立了大功,上前听封。” “末将顾长青,参见皇上。”顾长青上前,单膝跪地。 “顾长青只身入天狼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天狼国俯首称臣,此乃大功一件,朕愿意封赏顾长青为上将军。不过,朕听闻军规严谨,顾长青行动时未禀报上峰,若再回到军中,则要承受二百军规,朕于心不忍。是以……”慕霆尾音拉长,吊着众人的心,尤其顾长青的脸色已经变白,慕霆的眸光一暗,继续道:“顾长青官进正三品,即日到内阁任职。” 内阁乃是朝廷机要之地,可正三品的官员只能是打杂的,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想升职,否则便会被皇帝猜忌。 且顾长青从军,走的武官路线,让他去内阁有明升暗降之嫌。 只是慕霆的思维一向怪异,没人能猜到他最终的目的,故而满朝文武只能静观其变。 顾长青愣在那里,连谢恩都忘记了,苏眠月讥讽的看了他一眼,掩唇笑道:“皇上您看,顾卿家这是高兴极了,连谢主隆恩都忘记了。臣妾原本还想借着这喜庆的日子,恕了灵妃恃宠而骄的罪,可一看顾卿家这状态,还是算了吧,免得顾卿家会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喜讯。” 慕霆只是看了苏眠月一眼,并未开口,显然是赞同了苏眠月的意思。 顾长青虽然立功,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竟然表现出对慕霆的旨意不满,慕霆自是动怒。 “臣,谢主隆恩。”顾长青缓过神来,立即叩首谢恩,心里却有熊熊火焰在燃烧,顾家为了他能掌握兵权,布了多大的一盘局,竟然…… 顾太傅也是绷着一张脸,笑的比哭还难看,苏承业失望的摇头,并没有借此机会抨击顾太傅一党行为有失,否则便是他们不够宽容,容不下有功之臣了。 宴席还在继续中,因为慕霆的恩赏大大出人意料,故而气氛不算高涨。 且说未央宫中,顾灵今日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本就是小家碧玉的长相,此刻装扮的更显清水芙蓉,清丽中不乏纯真,绝对让男人见了便会有疼宠之心。 然而,等了几个时辰,依旧不见有宫人前来宣旨,顾灵便打发宫人去筵席殿那边探听消息。 “回娘娘的话,筵席殿那边传来消息,无法赦免娘娘的罪责……”碧珠小心翼翼的开口,怕顾灵拿她出气。 闻言,顾灵脸色立即沉了下去,犀利的目光射向碧珠,问道:“我三哥封赏了什么爵位?” 碧珠欲言又止的看向顾灵,对上她如刀般的目光,忙低垂下头去,低声道:“三公子被安排到内阁当差,正三品大员。” 说完,碧珠便悄悄的向后移动着身子,至少挨打不会那么痛。 顾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挥手扫落身旁的白玉雕花花瓶,恨声道:“一定是苏眠月那个小贱人搞的鬼,皇上明明已经说过要给我三哥封赏爵位,怎么会是区区的三品官,还是安排到内阁去?这不等于是明升暗降吗?” 听着顾灵的话,碧珠的头垂的更低了,却不敢随意的开口说话,她不过是个奴才,哪里能猜到皇帝想什么。 发泄了一通,顾灵噌的站起身来,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三哥为了上将军的位置费了那么多心力,决不能让苏眠月那贱人给毁了前程。而且皇上已经许久不来未央宫,再这样下去,未央宫和冷宫有何区别!” 碧珠身子一僵,原本想要阻止顾灵冲动行事,可眼珠转了转,最后却是退后一步,任由顾灵去行事。 带着一众宫人,顾灵很快便来到筵席殿,大声求见慕霆,让慕霆脸色沉了几分,便是顾太傅也有一瞬间的愣住,旋即满意的笑了起来,他用尽心血培养的女儿,果然出色。 淡漠的扫了顾灵一眼,苏眠月端起酒杯看向慕霆,见他原本的怒气在看到顾灵之后消减了不少,便苦笑道:“皇上,臣妾的脸被打的好疼,这便跪安了。” 说着,苏眠月便要起身,却被慕霆一把抓住。 “皇上身为国母,既是身体无恙,又岂可中途离席。”慕霆声音温润,对下面跪拜的顾灵视若不见,吩咐德海道:“去给皇后娘娘准备一碗羹汤去去寒,朕记得天狼国这次进献的贡品里有一块羊脂暖玉,着人打造一套手势出来给皇后送去。” “不可。”苏眠月出声阻拦,知慕霆这是在安抚她,便柔声道:“暖玉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本宫虽体寒,但太后娘娘更需要,先紧着太后娘娘那边。再者,皇上遇刺受伤过,戴块暖玉对身体有益,臣妾万不能排在前头。” 慕霆闻言,心中一暖,握着苏眠月的手也舍不得松开,便示意德海按照苏眠月的意思去做,毕竟百善孝为先。 “还是皇后想的周道,倒是朕不孝了。”听着下面臣子恭维之声,慕霆心情大好的夸赞着苏眠月,一时抢了功臣顾长青的风头。 “皇上日理万机,自是不能万事兼顾,这是臣妾应做的。更何况,皇上一定有更好的礼物孝敬太后,臣妾明日可是要去慈宁宫饱饱眼福的。”苏眠月笑着回应,夫妻俩一唱一和,倒是让顾灵跪的膝盖都疼了,也没得到一句平身。 顾灵不受待见,还是在顾长青的功劳宴上,这也等于在变相的打顾家的脸面,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帝后有意为之? 可偏偏顾灵不识趣,非要把脸凑上去挨打,让苏眠月暗笑不已。 “臣妾灵妃,参见皇上。”顾灵咬牙又喊了一声,今日的屈辱她都记下了。 “灵妃怎会在此处?”见慕霆皱眉不语,淑妃笑意盈盈的看向上首位置道:“臣妾听闻灵妃被禁足,乃是因为恃宠而骄。如今仍在禁足中,却不经传召擅闯筵席殿,果然是对得起这罪名,更是让臣妾放了一万个心,将来不小心做错事,也有灵妃作为参考,能够被网开一面了。” “淑妃姐姐此言差矣,灵妃妹妹恃宠而骄那是有资本的。以前皇上恩宠,现在有兄长的荣耀,淑妃姐姐与我等如何比得?”华妃掩嘴嗤笑,不理会顾灵那双淬毒的眸子。 好好的宫宴,因顾家人一再的不识抬举而彻底冷场,慕霆的脸色更是能滴出墨来。 第120章 劳烦阁下说人话 不论是妃嫔还是官员,皆是看慕霆脸色行事,此刻自是都做壁上花,顾灵跪在那里倒是显得有些可怜了。苏眠月低叹一声,暗忖:顾灵啊顾灵,你说你有一手好牌,偏偏打的稀巴烂,姐要是不帮你一把都对不起你的智商。 “灵妃免礼吧。皇上今日为庆贺天狼国成为附属国,特摆此宴席,灵妃纵然有事也等稍后再议,莫要再这个时候添乱。”苏眠月温婉的开口,虽是为顾灵解围,却也暗斥她的不懂规矩,倒无责罚之意。 奈何顾灵恨透了苏眠月,见她坐在帝王侧,自己却要跪在下面,一时因愤恨而失了理智,竟口不择言。 “皇后娘娘总是教导臣妾要知礼法,奈何臣妾愚钝,一再辜负皇后娘娘的厚爱。然此刻,臣妾求见皇上,皇上尚未拒绝臣妾,皇后娘娘却代为开口,难不成现在皇后娘娘已凌驾于皇权之上吗?”顾灵憋着一口气,语气也尖锐起来。 苏眠月无奈的看向慕霆,低声道:“是臣妾越矩了,请皇上责罚。” “不怪皇后。”慕霆简单的四个字,既是对苏眠月的肯定,又是对顾灵的怪罪,顾灵如何能依? “皇上,臣妾求见皇上,就是想要启奏皇上,不要被皇后魅惑了。皇上今晨还对臣妾言明,要给臣妾的三哥恩赏侯爵之位,为何去了一趟凤栖宫,便改变了注意?皇上,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已经……” “皇后已经如何?”慕霆冷脸截下顾灵的话,视线朝顾太傅父子那边看去,见他们神色紧张,这才没有大发雷霆。 “请皇上恕罪,臣妾无意冒犯于皇上,至于臣妾话中的真伪,太后娘娘可以作证。”顾灵挺直背脊说道。 苏眠月忍不住扶额,顾灵还真是印证了那句网络名言,不作不会死啊! “哀家倒是不知道,哀家这一把年纪,能为灵妃你做什么证?”太后慈蔼的声音响起,却让顾灵身子一颤。 众人忙起身恭迎太后,慕霆与苏眠月则是快步走到太后跟前,搀扶着太后走向高位,德海已经准备了另一张凤椅,苏眠月的椅子则是向下移动了半步的位置。 “夜里风寒,母后怎么不多披件衣裳?”苏眠月关怀的问着,转首看向林嬷嬷带着几许责怪,“林嬷嬷可是母后身边最倚重的老嬷嬷,可要尽心些才是。” “是老奴的错。”林嬷嬷笑着应下。 “你这丫头,比哀家还唠叨。”太后笑着拍打了一下苏眠月的手背,眼中尽是慈爱之色。 “皇后这是孝顺母后。”慕霆在一旁温声开口,唯有面对太后的时候,慕霆身上的寒气才会散尽。 太后安坐后,便不再与苏眠月二人寒暄,目光看向顾灵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慈爱,也不愿与她多说话,而是对顾太傅道:“顾卿家,哀家一向不愿管宫中之事,更不曾插手朝廷的事宜。但今日,哀家要破一回例。” “是,臣恭听。”顾太傅不知太后要说什么,立即起身站在桌旁。 “你那三子立功,哀家听着欣喜,也是你们顾家栽培有功。可身为天澜国子民,为朝廷贡献心力,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皇上赏赐与否都应尽心尽力。可顾长青立功的喜讯前脚传到御案上,灵妃后脚便来本宫这里讨赏,竟想要为顾家争取和侯爵之位。”说到这里,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顾灵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哀家不参政,灵妃便又去求皇帝,哀家相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区区二品的妃子而枉顾江山社稷,许下不该的承诺。今日,哀家本不想来参加宴会的,却因你的好女儿,不得不顶着寒风而来,顾卿家重男轻女的教好了儿子,却将教坏了的女儿送进宫中,就不怕有人说顾卿家你居心不良吗?”太后语调轻扬,却吓得顾太傅急忙认罪、辩解。 可太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顾太傅,直接打断他告罪的话,喝道:“顾卿家身为言官,自是知道顾长青此次独闯天澜国之举,既是立功亦是犯下大错,就算是功过相抵也不为过,朝中有多少反对恩赏顾长青的声音。哀家只想问一句,顾灵前来求恩赏,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顾太傅的意思,又或者是整个顾氏一族的意思?” 太后一向柔和,此刻竟厉声质问,顾太傅急忙跪下,“臣惶恐,请太后恕罪!” “回答哀家的话。”太后声音又冷冽两分,莫说是顾太傅,便是整个大殿上的官员都跪了一地。 紧接着以苏眠月为首的妃嫔,也跪地恳求太后息怒保重凤体。 慕霆原本就有火气,太后是他心中最亲近、最感恩的人,亦是不可碰触的雷区,可顾灵好死不死的非要拉太后出来挡箭,此刻又惹怒太后,简直是罪不可赦。 “来人!”慕霆赫然出声,指着跪在人群中间的顾灵下令道:“将灵妃押回未央宫,若不得朕旨意擅自外出,就地处决。” “皇上!”顾灵不敢置信的看着慕霆,眼中有泪花涌动,奈何距离太远,慕霆根本就看不到。 “灵妃,你屡教不改,顶撞皇后在先,欺瞒于朕在后,现在又惹得太后动怒,回你的未央宫去恭候问罪圣谕吧。”慕霆大手一挥,便起身来到太后面前躬身行礼,“是儿臣之错,不该一再惯纵灵妃,请母后息怒,儿臣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 “皇帝,莫说是你前朝之事,便是你的后宫,哀家也鲜少会过问。可这个灵妃仗着你的恩宠,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出丢尽皇族脸面的事情,你要给交代的人并非是哀家,而是你的皇后。”太后声音依旧有着几分不悦之色,却不忍对儿子多加苛责,便将怒火又对准了顾太傅,“今日顾太傅不给哀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哀家怕是要夜不能寐了。前朝与后宫千丝万缕的联系,哀家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顾家通过灵妃索要恩赏,这是要觊觎我天澜国的江山啊,皇帝若是再纵容,哀家不若这就向先皇请罪去。” “母后!”慕霆撩袍,单膝跪地,紧紧攥握着太后颤抖的手,沉声道:“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母后切莫再说这等让儿臣不安的话语,否则儿臣梦中亦无颜面见父皇。” 跪在地上的苏眠月忍不住翻白眼,这母子俩张口闭口的先皇,好像他们想见就能见似的,皇族的人可没有通灵的异能。 再说,考虑过先皇的感受吗,说不定他老人家已经四大皆空了呢。 当然,苏眠月也明白这母子二人是要给满朝文武施压,一旦真的动了顾太傅也名正言顺,皇帝头上也压着一个孝字。 更是借顾家的名义敲打众臣子,不要妄通过枕头风来迷惑圣心。 只是苏眠月并不知道,太后这般做法也是为了警示众人,她对苏眠月的力挺。 “皇上,臣妾先送母后回宫。”凉气渗入膝盖,苏眠月忙起身来到太后身边,柔声开口。 “有劳皇后了。”慕霆点头。 “都是哀家一心向佛,才让皇后受委屈了,这后宫也该是清理清理了,否则迟早被弄的乌烟瘴气。”太后的声音不大,周边的妃嫔却听的真切,一个个忙垂下头去,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浅浅一笑,苏眠月并不想插手后宫事宜,可心里却暗忖:后宫早已经乱了,再清理也难以有清平的时候。 慕霆是如何处理顾家之事,苏眠月并没多做关心,服侍太后休息之后,苏眠月已经累得很,回到凤栖宫的时候,筵席殿那边还没有结束。 “几日不见,帝后和鸣的佳话已经传遍京都,本公子是否该恭喜几句?”苏眠月才刚刚躺下,便听到屋里那欠扁的声音响起。 “说的讨喜没赏,说的不好掌嘴。”瞌睡虫被吓跑,苏眠月便抱着被子盘膝坐在床上,不悦的等着完颜霖,“说吧,半夜三更来我这里,该不会是专程来笑话我的吧?那你可真是闲的蛋疼。” 说着,苏眠月还瞄了完颜霖的下身一眼,嘴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弄的完颜霖脸色瞬间红透。 他这是被调戏了? “一国之后,不能矜持一点吗?”完颜霖清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脸上的红晕却是退不下去,别有一番魅人的姿态。 “不能。”苏眠月很是正经的答道。 “你这人,真是无药可救。”完颜霖看了苏眠月一眼,摇头叹息道:“浪费了这张花容月貌的脸,罪孽深重。” “多谢夸奖,姐一直知道自己貌美无双,不过劳烦阁下说人话。”苏眠月没多少耐性的皱起眉头,“从第一天认识我,你就知道我这辈子和淑女无缘了,否则也不敢去逛窑子,更不敢包窑姐。” 被苏眠月盯的脸色越来越烫,完颜霖下意识的把玩腰间的玉佩,咳了好几声才道:“大棚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等了几天也不见你的来收地契,故而来问问。” 完颜霖的理由有点牵强,他可不是那种上杆子让利的主儿。 不过完颜霖这么一提醒,苏眠月才想起这茬来,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来,“哟喂,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果然是和淑女无缘。”看着苏眠月额头上红了一片,完颜霖叹道。 “说吧,你可不是那种好心人,不可能为了我的利益犯险入宫的,这次又有什么事?”苏眠月问着,旋即一脸警惕道:“先说好了,我能力有限,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求我也没用,就算给金子也不成,姐可是懂得什么叫量力而为的。” 同完颜霖的往来,几乎都是建立在利益至上的,尽管有那么几分友情,也淡薄的让苏眠月放在利益之后,否则她怕自己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每每看到灵活如初的双手,苏眠月都要感谢完颜霖一番,没有他的奇药,只怕她已经变成废人一个。 完颜霖几次开口都被苏眠月抢白,直到苏眠月说完才道:“天狼国投降一事有猫腻,我刚刚得到消息,天狼国派使者来谈判之际,恒渊国那边也会派人过来与天澜国协商十年交好的盟约。” “你的意思是,抢了你皇位的那个恒渊国皇帝,和天狼国的皇帝有一腿?”苏眠月秒懂。 “咳。”完颜霖险些被口水呛着,犹豫之后点头道:“我并没有明确证据,不过太多的巧合便不再是巧合。而且我猜测,天澜国内有他国的钉子。” “哦。”苏眠月点头,随即问道:“与我何干?” 第121章 连摔倒的姿势都那么撩妹 “你不是皇后吗?”完颜霖反问,“之前虫灾的时候,你可是很担心那些百姓的,现在就不怕恒渊国和天狼国联手,甚至还有其他国家也参与在内,一举攻破天澜国,屠杀那些无辜的百姓?”“首先,我只是挂名皇后,早晚要跑路的,对天澜国的归属感并不强烈。其次,慕霆若连江山都守不住,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我可没兴趣帮他一辈子。我不是菩萨,不可能救苦救难。就算我是菩萨,也是泥菩萨,先自己过了江再说。”无所谓的说着,苏眠月指着一旁矮几上的糕点匣子,让完颜霖拿过来。 两人坐在凤床上吃着糕点、喝着花茶,偶尔聊上两句,气氛倒是融洽。 “这么说来,你对皇位并不在乎了?”苏眠月未抬头,吮着指尖上的糕点碎屑,状似随意的问道。 “只要他不做的太绝,我便让他一次又何妨?”完颜霖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异常。 点点头,苏眠月叹息道:“这世上总会有那么几个傻子,为了那把黄金铸造的龙椅,连命都可以不要,却不懂得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更不懂得取舍之间的真谛。” 完颜霖并未接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或许他也不明白取舍的含义。 沉默了一会后,苏眠月瞥了一眼垂眸坐在她床上的完颜霖,顿时觉得火气上升,便一脚踹了过去,将还在沉思中的完颜霖踹倒在地上。 “这都什么时辰了,有屁就快放,没事您就请了吧,不知道女人要睡美容觉的吗?”苏眠月压低声音喊话,借此掩饰心虚,谁知道完颜霖会躲不过去的。 不过苏眠月不得不承认,帅哥就是养眼,连摔倒的姿势都那么撩妹。 “真的不愿意帮我?”完颜霖慢悠悠的起身,整理着一袭白衣。 “你大爷的,还没完了是吧?我说不帮就不帮,姐在宫里面讨生活容易吗?为了帮你让慕霆那货怀疑,我除非是吃饱了撑的。”苏眠月双臂环胸,态度坚决的拒绝。 “你刚才吃的是挺多的。”指着床榻上的那盒糕点,完颜霖笑道:“其实,帮我你也并非没有好处,只看你能不能想的通透了。” “再多的好处,也诱惑不了姐。”苏眠月冷哼,她手里的金票足够逍遥一世,哪怕以后不做生意也比现在涉险的好。 “那好吧,随你的心意便是。”完颜霖叹息一声,桃花眼透着几分委屈失落看向苏眠月,道:“其实,我也没想过你会帮我,只是想试试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罢了。” “民间有这样一句话,友情不是金子,千万不要拿火来炼。”苏眠月挑挑眉,朝完颜霖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于他的试探十分不渝,却依旧不改初衷。 “罢了,你早些休息,过几日若是方便便去倚翠楼找我,好把地契拿给你。”完颜霖复杂的目光落在苏眠月身上,终究没说自己是因为想念她而来,更没有说进凤栖宫的时候遇到两个暗卫,大打出手之后才能闯进来,险些惊动了御林军。 说完这句话后,完颜霖便朝苏眠月挥挥手,优哉游哉的走出内寝,至于他要怎么离开凤栖宫,苏眠月并不关心,这家伙的轻功好着呢。 “恒渊国,天狼国……”栽倒在床榻上,抱着一床锦被,苏眠月彻底陷入紊乱的思绪中,她对这片大陆的了解太少,以至于无法分析当下的局势。 但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死于战火之中,苏眠月真的不忍心。 可她真的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为天下人博一次吗? …… 天狼国献贡的使臣,以及恒渊国议和的使臣已经抵达天澜国,礼部官员按照规格接待着,慕霆并未在第一时间召见,大有挫一挫对方士气的意思。 龙心大悦,慕霆这几日对后宫妃嫔也大加赏赐,晋升了几个份位低的嫔妃。 苏眠月来给太后请安,自是遇到慕霆,正好德海带来暖玉,慕霆又言明这是苏眠月的心意,太后高兴的拉着苏眠月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也顺带着贬了顾灵一通。 “母后这几日似是有心事,臣妾见她眼下淤青,估摸着是夜里难眠。”离开慈宁宫之后,苏眠月低声说道。 在宴会的第二日,苏眠月便得到消息,顾灵被降为从二品昭仪,并掌嘴十下,罚其在未央宫紧闭一年学规矩,未经传召不得擅出。 其实,这样的处罚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了。 顾灵以往做错事都是轻拿轻放的处置,否则妃位早就不保。可这次,顾灵真的是冤枉,但太后当众那么说,慕霆自是要站在太后这边,只能牺牲了顾灵。 允许顾灵继续住在未央宫,便可见慕霆对顾灵的情分。 至于顾家,顾太傅等人都被罚了一年俸禄,顾长青更是因此而被降了一级官位,这样的处置也算是法外开恩,毕竟太后当初给顾家安的罪名可大可小的。 “皇后有空便多来陪陪母后,母后虽喜静,却唯独对皇后例外。”慕霆说着话,牵起苏眠月的手,将一串暖玉打磨的手钏给她戴上,笑道:“原本是想给皇后打磨一套头饰的,如今却只有这两三样。” 因为给太后的是巴掌大的暖玉,慕霆又留下一块玉佩,便只能给苏眠月打造一块玉佩,以及用边角料打磨的手钏和一支玉簪。 “皇上若觉得给臣妾的少了,这次天狼国和恒渊国进贡的好东西,可要紧着臣妾挑选几样。”苏眠月笑着晃了晃手钏,迎着阳光的双眸眯成月牙状,问道:“皇上觉得好看吗?臣妾觉得再配上一个红玉做佩饰,会鲜活一些,不过也会少了羊脂玉的灵秀。” 见苏眠月一会眉眼弯弯,一会又嘟着嘴犯难,慕霆笑道:“皇后喜欢,朕便让人再做一串出来。” “可羊脂玉不是用没了吗?”苏眠月眨眨眼,心里盘算着走之前要坑慕霆点财物才不亏本。 “皇后喜欢,朕自然能找得到。”慕霆自信道。 “那皇上能不能把璞玉直接送给臣妾,臣妾想要自己雕刻。”苏眠月眼中泛着精光,期待的望着慕霆。 这个年代的雕刻大师,弄来弄去就是那么几个图案,再好的手艺也浪费了,可苏眠月脑子里的图腾却是多不胜数,说不定她能成为一代宗师。 慕霆立即吩咐德海去搜寻暖玉,直接送去凤栖宫,苏眠月也清楚慕霆库存里的暖玉怕是没有她手上的好,否则早就用了。 因为暖玉的事情,苏眠月便忘记暗示慕霆天狼国和恒渊国可能会有猫腻的事情,甚至连慕霆也给打发了,只道她要亲手给慕霆打造一份礼物,所以让慕霆这几日不要来找她,慕霆自是应允。 暖玉送到之后,只待德海一走,苏眠月便摩擦着双手,双眼锃亮的喊道:“这次可是要发大财了,碧芜宝贝儿赶紧的换衣服,咱们把这些东西都运出宫去,免得便宜了别人。” 碧芜皱眉看着桌上摆放的几块玉石,最小的不过婴儿拳头大小,最大的却是比一套书籍还要大,“小姐,你确定这些东西咱们都拿得动?” 闻言,苏眠月也皱起眉头,她好像高估了主仆二人的力气,想了一下道:“挑大的拿,能拿走多少是多少。” 碧芜苦哈哈的去换衣服,苏眠月便亲自动手打包,最后十分不舍的将最小的那块暖玉留下来,既然说是要给慕霆雕刻礼物,总得意思一下。 且说主仆二人出宫之后,围着京都绕了好几圈,最后进入一家不起眼的小院中,这里是苏眠月最新的据点,除了碧芜之外再没人知道她的身份,而守在这里的人则是一个聋哑老伯和一个五岁的男童,这是苏眠月无意中救了的祖孙。 每次苏眠月主仆过来,老伯都会拿着竹条坐在院子里编东西,给他们望风,男童则会端茶倒水。 “阿旺,拿着点心去和你爷爷一起吃,不用管我们。”碧芜递过去一包点心,打发了男童。 “碧芜宝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救他们祖孙一命是好心,可咱们把东西都藏在这里,万一被人盯上了,可就是害了他们祖孙。”苏眠月有些担忧,尤其是她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若是没有小姐,他们祖孙已经到地下去一家团聚了,小姐帮他们安排了栖身之处,还给他们留了一笔足够阿旺长大娶亲的银子,已经是莫大的恩惠。”碧芜却不那么想,或许与这个年代的奴仆制度有关,依照碧芜的意思,当初就该让这对祖孙签下卖身契,想来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罢了,杞人忧天一向不是姐的性格,最近未免感慨的太多些了。”从椅子上跳起来,苏眠月眼中闪烁着精光,抱着包袱走向杂物房,在一铺废置的土炕上搬开了一堆袋子,又打开破败的草席,这才打开上面的盖子,和碧芜走进他们临时挖的暗室。 “小姐不是经常说狡兔三窟吗?如今大部分宝贝都放在这里,真的安全吗?”点燃油灯,碧芜检查着暗室里的宝贝,确定没有缺少,这才将灯盏搁置在一旁。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家小姐我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把玩着暖玉,苏眠月想着现在时间紧迫,还是不要雕刻的好,便拿着铁铲在角落里挖了个坑,将暖玉埋进去,继续道:“你放心好了,跟姐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享用不尽啊。” “小姐!”碧芜惊呼一声,连忙从苏眠月的魔爪下逃离,拍打着沾染在身上的泥土,满脸嫌恶的道:“那是,小姐可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自然不会缺了这些东西的。” 苏眠月眸光一闪,终究没说要离开的话,还是等到了那一天再告知碧芜,免得她被吓破了胆,或是被慕霆发现破绽。 至于傍身的财产,苏眠月不打算告诉碧芜,并非是怕碧芜起了侵吞的心思,而是怕碧芜为了保护她,一不小心都给露馅了。 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的摆弄着,一直到并拢了六根手指,苏眠月这才偷笑起来,她把身家分别放在六个地方,这还不算完颜霖和苏彧那两条后路,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走出暗室之后,苏眠月清理一下痕迹,以免被人发现暗室来。 “阿旺,过来。”朝正在小口的吃着点心的阿旺招手,苏眠月发现自己简直就是爱心爆棚了,只要看到小正太就忍不住要出手蹂躏一番,而她也这么做了,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把阿旺头上的包子头给揉的松松散散,这才在碧芜的目光下讪讪收手,“你爷爷年纪大了,阿旺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本来五岁的孩童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阿旺早已经懂事。 闻言,阿旺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低头道:“阿旺会和爷爷学手艺,也能多照顾些爷爷。” 阿旺的爷爷编制的竹筐等物,手艺的确不错,却也赚不了多少钱,最多只够祖孙俩的嚼用,而祖孙俩之前被人占据租屋,便是因为阿旺发高烧借了高利贷,可见穷人是生不起病的。 “阿旺不想读书吗?”苏眠月挑眉问道。 “不想。”阿旺的头垂的更低了。 “就算将来不做官,至少要识字,这样也好做点小生意。”看得出来阿旺的心思,苏眠月也没有资助阿旺一世的打算,便道:“姐姐交给阿旺一门手艺,阿旺可以凭着这个和你爷爷过上温饱的日子,念两年私塾也是没问题的,阿旺愿意吗?” “嗯。”阿旺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朝碧芜点下头,苏眠月便起身离开去办自己的事,自有碧芜来替她教阿旺做小吃食,且成本不高。 苏眠月一直是个矛盾的人,有时候心软的如同圣母,例如遇到阿旺这般可怜的稚子,或是会忧心大规模的天灾人祸,可有时候又心冷如铁。 但她并不愿做那种无条件帮扶他人的人,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前世早已经历过。 第122章 本公子的女人 又绕了一段路之后,苏眠月来到猫儿巷,到书房里找到苏彧留给她的东西,有两张人皮面具,以及一匣子的银票,还有几个银锭子和一点碎银子,在箱子的最底部,还有两张身份文牒。“傻小子,你早知道我要离开,所以才会准备这些吧?”没有只字片语的信笺,苏眠月却知晓苏彧的心思,否则准备银票便好,银锭子和碎银子便没有意义。 将东西收好,苏眠月不想逃出皇宫之后,把线索指向猫儿巷,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放到别处更安全些,例如城外的某处荒山之中。 策马一路向城外走去,苏眠月今日穿着普通的女装,秀发简单的束起,尽管戴着维帽也难掩其独特的气质,一路上不知引来多少人注目,其中一个扮相类似儒商的男子,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之事。 “查查这个女子。”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带着商队进了京都,苏眠月并没有注意到他,更不知道若非苏彧留了暗卫给她,只怕她掩埋的这些东西都会落入那个男子之手,将会给她和苏彧带来无尽的麻烦。 且不说苏眠月将东西埋藏在哪里,儒商的商队进城之后便在京都最大的酒楼四海楼落脚,并且大手笔的包下一个院落。 “客观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吩咐一声,小的一定伺候的妥妥的。”店小二将人引到院落之后,便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自然得到了打赏。 “主子,天澜国皇帝到现在还不召见我们的使者,是不是不打算议和?”一个管家打扮的男人走上前来,恭敬的弯腰行礼,语气却是带着几分不忿,“天澜国的小皇帝未免太目中无人,竟然给恒渊国下马威,这是在挑衅恒渊国的国威。” “恒渊国的国威?”男子嗤笑一声,道:“恒渊国被摄政王搞得乌烟瘴气,连年征战更是国库空虚,如今摄政王倒台,朕的江山却还要被那些摄政王的余孽掣肘,天澜国身为时局最稳定的大国,如何能看得起这样的恒渊国?” 没错,这个儒商打扮的男子正是恒渊国新帝完颜震。 让使者前来,完颜震却是晚一步乔装出行,可见早就预料到使者团会遇到这样的待遇,眼中却还是掩不住的怒火中烧。 而管家装扮的人,则是完颜震的贴身侍卫统领耶律零,自小便跟在完颜震身边,主仆之情深厚,除掉摄政王也是他们二人计划许久的事情。 “可恨!”耶律零攥拳磨牙,恨不能现在就冲入皇宫给慕霆一些教训,也恨不能杀了所有摄政王的残余势力,奈何他们的根基还不稳,只能先且隐忍。 “别忘记我们此次来的目的,下去吧。”完颜震挥手,待耶律零离开之后,眼中的暴躁情绪再也隐藏不住。 在摄政王的眼皮子下忍辱偷生这么多年,完颜震的性格早已扭曲,骨子里嗜血的因子早已侵蚀了人性,而他更是豢养了一支暗卫,专门去做盗抢掳掠之事,自然也包括杀一些不能在明面上动的人,而耶律零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完颜震也轻易不会与他们联系。 若否有这批人马,完颜震也不能安心的等待时机,将摄政王一击毙命,更无法在除掉摄政王之后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议和书签订之后,便是尔等余孽丧命之时。”手中的茶盏被捏碎,鲜红的血液自指缝中流淌而出,完颜震却阴森森的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要去琼玉巷找碧芜,所以苏眠月在藏好东西之后便又折身回去,带着碧芜一起回宫,好在这次没有遇到完颜震,否则定会麻烦不断。 不过完颜震暂时找不到苏眠月,宫里却有人找了麻烦。 才刚刚换好衣服,春花便进来禀报道:“琅妃和雅妃在御花园起了争执,琅妃推了雅妃一把,雅妃不慎跌倒,御医赶到的时候,已经小产了。” 刚要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苏眠月皱了皱,示意春花继续说下去。 “贤妃娘娘出面,要治罪琅妃,淑妃出面维护,因皇后娘娘闭宫不见客,故而他们闹到德清宫那里,险些惊到庆嫔,德妃一怒之下将所有人赶了出去,现在淑妃护着琅妃去了慈宁宫,贤妃则是去向皇上请旨,为雅妃讨公道。”春花继续道。 “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都不是省心的主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苏眠月语气平淡无波。 雅妃有了身孕却不公开,还在御花园里闲晃,本就是怪异之处。 雅妃与琅妃的身份特殊,一个处理不当便会削了她们母族的面子,虽然那两个小国不足为惧,可其他的附属国都会紧盯着这件事,长远看就会影响大局了。 最主要的是,雅妃既然怀有身孕,即便与琅妃有口舌之争,也该注意分寸,如何能落到这般境地? “可知道她们为何吵架?”放下茶盏之后,苏眠月淡漠的问道。 “奴婢不知。”春花摇头。 “未央宫那边,可有动静?”苏眠月又问。 “没发现异常。”春花再答。 “下去吧,有何进展再来禀报。”苏眠月挥挥手,让春花退下。 待春花退下之后,碧芜上前问道:“小姐怀疑雅妃的事情,和未央宫有关?” “顾灵曾经那般得宠,后宫与之交好的人不少,且映春当初不是供出几个顾灵安插到别的宫中的棋子吗?你觉得映春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吗?”苏眠月嗤笑一声,倒是她小看顾灵了,被禁足还能兴风作浪。 “可顾昭仪这么做,也没有半点好处吧?”碧芜不解。 “有些人,就是喜欢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若非德清宫防范的太紧,她早就再次动手了。更何况,顾灵身上应该有着大秘密,只是她把这些藏的太深了,让我捉摸不透。”指尖摸着茶杯边缘,苏眠月微微蹙眉。 筵席殿遇刺的事,苏眠月一直未能知道真相是什么,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顾灵绝不仅仅是顾太傅之女这样一个干净的身份,且那日射箭的高手也不可能是顾太傅能养得起的。 不对,还有之前凤栖宫行刺的那些人,应该也和顾灵脱不开干系。 “一定是她。”苏眠月低呼一声,好似要拨开迷雾一般,却又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看到真相。 “是谁?”碧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询问。 “没什么。”在捋清思绪之前,苏眠月不想让碧芜跟着一起担忧,便道:“去把我的工具拿来,说不定皇上一会就过来,总不好什么也没做。” 说着,苏眠月打开软榻上的抽屉,取出最小的那块暖玉,打算雕个慕霆的肖像送给他,这样最有诚意。 但这一次苏眠月猜错了,慕霆以雷霆之势将事情压下去,琅妃被打了二十廷杖,并被罚俸禄及禁闭一年,雅妃那边则是赏赐一些物件安抚。 一场原本该掀起大风波的事件,便这样草草了事,一直到苏眠月离开皇宫半年之后,雅妃却重病身亡,索拓国那边也没有半分追究之意,反倒是送了另外一位嫡出公主进宫,以示对天澜国的忠诚之意。 且说慕霆最近分别召见了天狼国和恒渊国的使臣,忙着制定条约,倒是没有多少时间来找苏眠月,苏眠月几乎是每日都会出宫溜一圈,晚上再用一个时辰来雕刻慕霆的肖像,将生活安排的丰富多彩。 今日,苏眠月按照惯例带了碧芜出宫,且目标是许久不曾去的怡红院,也算是变相的与雪竹告别。 “还有半个月了。”马车里,苏眠月手中折扇托着腮,低喃出声。 “小姐说什么?”正趴着车窗看街道上热闹场景的碧芜忙问道。 “没事。”苏眠月摇头,出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她却隐隐有些不安之感,但愿一切顺利。 “咱们可是好久没来见过雪竹姑娘了,今儿一定要雪竹姑娘舞上一曲。”碧芜兴奋的开口。 “好啊,只要碧芜宝贝你出的起银子。”苏眠月笑着打趣一句,便闭目养神起来,暗道:今日过后还是少出宫为妙,以免被人发现行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等到撤离脱离皇宫,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怡红院内,雪竹的房门紧闭,老鸨在外面向完颜震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位公子莫要生气,咱们雪竹姑娘一向是卖艺不卖身的,可咱们这行也是有规矩的,雪竹姑娘被恩客包了场子,除非那位恩客主动放手,否则雪竹姑娘便不能见客,还请公子见谅啊。” 老鸨随时这般说,心里却骂雪竹不知好歹,那位不知姓名的苏公子有段日子不来,就算见客也不会被知道,到手的银子都不知道赚。 虽然外界有传闻说苏公子是相府义子,可老鸨让人去查过,当初苏家二公子是认错人了,拉走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义弟,老鸨差点没气的倒仰过去。 “一千两。”完颜震直接报出一个数字来,多一句话不说。 耶律零虽皱眉,却还是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在老鸨面前晃悠,道:“妈妈别欺负我们是外地人,敢到别的国家跑商,谁不是认识黑白两道的人物,我们家公子也不过是慕名而已,想要见雪竹姑娘一面,妈妈这般阻拦未免不近人情。” 老鸨倒是想收下银子,可一千两银子还不足以让她破例,毕竟苏眠月包场子的银子可是比这个数目高出太多了。 “公子见谅,这真的不是银子的问题……” “一万两。”完颜震再次报价,根据他调查的情况,当日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策马而行的女子,极有可能是雪竹,否则他也不会一掷千金求见,就是想要留下个好印象。 “公子!”耶律零表示不赞同,可在完颜震的示意下,只好又拿出一沓银票来。 “哟喂,公子真是阔绰,出手就是万两银子,可见对我们雪竹姑娘是真心的,妈妈要是再拦着,那就是不近人情了。”老鸨笑着一把将银票抢到手中,生怕慢一点这笔买卖就会黄了。 “一万两银子,妈妈就能把本公子的女人割让出去,怡红院的信誉也真是没谁了。”苏眠月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却让老鸨脸色一变,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尴尬,银票照收不误。 “哟,今儿这是刮了什么风啊?苏公子可是好些日子不曾来我这怡红院了,妈妈还以为苏公子移情别恋,忘记雪竹姑娘这么个美娇娘了呢。”老鸨笑着上前打招呼,在金主面前永远都是笑脸相迎。 听到苏眠月的声音,雪竹已经打开房门迎了出来,微红的眼眶不难看出她心中的委屈,福身道:“苏公子。” “你瘦了。”苏眠月以折扇托起雪竹,转首对老鸨道:“有劳妈妈让厨房准备些好酒好菜,还有,请妈妈以后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没得打扰了本公子女人的清净。”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老鸨赔罪,苏眠月便先一步进了雪竹的屋子。 待房门再次关上,老鸨冲完颜震笑道:“这位公子,这雪竹姑娘的面也见到了,若是公子不找别的姑娘作陪,妈妈这就恭送了?” 第123章 女人,果然要对自己狠一点 完颜震这才从见到雪竹的迷恋神色中醒过神来,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敢用余光扫他,且带着轻蔑之色的女子,而且从身材来看,与城门口见到的女子应该是同一人,只是没想到摘了面纱之后会这般的美丽动人。完颜震完全忘记了,他在登基为帝之前,几乎没见过闺阁女子,整日都是躲在角落里求生存。 被老鸨的话醒过神来,完颜震便带着耶律零转身离去,心里在想着该如何把雪竹带走,并征服她。 陷入自己思绪的主仆二人,并未发现在回廊的另一端还隐藏着两个人,且容貌与他有着三分相似。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灰衣随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完颜霖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像没遇到过完颜震一般,淡淡吩咐道:“派人监视便是。” 并非完颜霖不想杀完颜震,而是他太清楚身为皇子必定会培养自己的暗部势力,完颜震能登高一呼,决不能与完颜雭那个废物相提并论。 在灰衣随从下去安排监视的事宜之际,完颜霖的眼中浮现一抹杀机,完颜震竟不念半点手足之情,想要将他处之而后快,他又怎么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呢? 一抹嘲讽的笑意挂在唇角,完颜霖迈步走进雪竹住的院子里,好在他今日为了见苏眠月而来,否则还错过了完颜震来天澜国帝都之事,说不定会招惹一身腥。 屋内,苏眠月与雪竹说着话,雪竹虽没有表示怪罪之意,可满满的思念之情却让苏眠月有些招架不住,她这算是欺骗了少女的芳心吗? 见碧芜在一旁掩嘴吃吃低笑着,苏眠月捻起一粒葡萄砸过去,成功让碧芜噤声。 “雪竹,你我相识一场乃是缘分,只是我不日即将离开帝都,或许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回来,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苏眠月低叹一声,望着雪竹的目光带着几许留恋。 说起来,雪竹也帮苏眠月赚过一大笔银子,而花在雪竹身上的银子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 “公子要去哪里?可否带着雪竹?”雪竹急切的问着,顾不得矜持道:“请公子放心,雪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正妻之位,即便是为奴为婢也好,恳求公子带上雪竹吧。” 苏眠月一噎,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后,歉然道:“雪竹,你是个好姑娘,且不可妄自菲薄,将来也一定会遇到真心待你的良人。” “公子不是说过,雪竹是公子的女人,不允许他人染指了?”雪竹眼眶微红,期翼的望着苏眠月。 “雪竹,我今天过来,一则是想要与你辞行,二则是想要问你是否愿意赎身。我会给你留下一笔银子,以你的聪慧才华,定能重新开始。”苏眠月低叹,又道:“离开帝都吧,随便去哪里都好,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趁着还年轻,到处走走看看,也去寻觅属于你的良人。” “公子……”雪竹未语泪先流,可她也看得出苏眠月说这番话是认真的,并不想带她离开。 室内一时间静寂无声,苏眠月尴尬的坐在那里,正准备告辞,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打开,抬头一看竟是完颜霖这厮。 “苏贤弟,雪竹姑娘。”完颜霖斯文有礼的打着招呼,见雪竹双目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便摸着鼻子,尴尬道:“看来白某来的不是时候,不过苏贤弟美人儿在侧,你怎么就舍得把对方给弄哭了呢?这可不符合风流公子的作风。” 完颜霖说着,还摇头啧声,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在苏眠月身旁坐下。 眼刀子朝完颜霖飞了好几把,苏眠月真心想把这人给踹飞出去,明知道她是女子,还说这样的话,怕人家姑娘不够伤心吗? “白公子误会了,我家小……公子是来向雪竹姑娘辞行的,并且愿意为雪竹姑娘赎身,给她留一笔从良的银子,只是雪竹姑娘她……”碧芜并未把话说完,算是给雪竹留点颜面。 “苏贤弟要离开了吗?”完颜霖故作惊叹,实则是惊喜连连,他之所以会冒险回天澜国帝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苏眠月,没想到她终于下了决心。 “是啊,最迟半个月之内动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知道他懂得自己的意思,也会安排好一切。 “既是如此,为兄改日设宴,为苏贤弟践行,他日有缘再会。”完颜霖举起茶杯,“为兄以茶代酒,预祝苏贤弟一路顺风。” “借白兄吉言。”苏眠月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便将视线落在雪竹身上,问道:“雪竹,你可考虑清楚了?怡红院,并非长久栖身之地。” 雪竹一直在看着苏眠月,见她依旧不改初衷,艰难的点头道:“雪竹多谢苏公子好意,恐此生难有机会再报答苏公子恩情,唯有舞剑一曲聊表心意。” “如此甚好。”苏眠月一语双关,给碧芜递了个眼色,让她去找老鸨交谈,也是给碧芜一次谈生意的机会,不过苏眠月很清楚必定会多花些银子。 雪竹舞剑本就是刚毅的曲风,此刻心绪难平,剑招中更是多了几分凌厉,那微红的眼眶更宛若嗜血女将军,风姿无限。 一曲完毕,雪竹收剑朝苏眠月福身行礼,而碧芜也在这个时候拿着雪竹的卖身契返回,从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不难看出被老鸨给削了一顿。 “多花点银子,权当是买个教训,咱们不气,不气啊。”苏眠月好心的抚着碧芜的胸口为她顺气。 “流氓。”谁知碧芜不但不领情,还一跳三尺远,紧紧的捂着胸口,一副被轻薄了的模样。 苏眠月的手僵在搬空,尴尬不已的看着碧芜,一旁的完颜霖则是大笑出声,也忘记保持他优雅贵公子的形态。 碧芜被笑的脸色涨红,一跺脚跑到门外待着去了。 瞪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将卖身契还给了雪竹,另外给了一沓银票,至少万两起,若雪竹从良嫁人,定能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 且雪竹入怡红院多年,体己的银子也不会少。 “珍重。”苏眠月想了想,端起茶杯对雪竹说了两个字,这才抿了一口。 “公子珍重。”雪竹眼眶依旧泛红,却还是端着茶盏回敬。 被雪竹那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的心里头烦闷,苏眠月便告辞离开,并未询问雪竹日后有何打算,再见亦是无期。 完颜霖倒是目光复杂的看了雪竹一眼,随后摇头跟上苏眠月的步伐。 因碧芜的距离较远,完颜霖便低声道:“确定半个月后吗?” “嗯。”苏眠月点头,即便她是男装而来,却也不方便说这件事。 “我会安排好一切。”完颜霖低声道。 “这么说来,我倒是把它省下了,说不定能再让你帮我一次。”苏眠月笑着将碎玉抛起,完颜霖只是在一旁笑笑,并未答话。 且不说二人分道扬镳后,完颜霖便让手下人安排护送苏眠月出宫的事情,毕竟密道只能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使用,而苏眠月打算离开皇宫,只怕是要出什么事。 不得不说完颜霖未雨绸缪,也正因如此才救了苏眠月一命。 且说苏眠月回宫之后,春花便告诉她慕霆去了未央宫,原由是顾灵心疾发作,差点香消玉殒。 “女人,果然要对自己狠一点。”苏眠月只是嗤笑一声,便不再关注这件事,而是想着在离开之前,要如何暗示慕霆天澜国有奸细的事情。 凤栖宫里面的物件,几乎都被搬空了,苏眠月让碧芜简单的收拾一下,连梳妆台上的物件都不曾放过,她是打算连根毛都不留下的。 “碧芜宝贝,你说皇上有没有可能休妻或者和离啊?”百无聊赖的坐在躺椅上,苏眠月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低声询问着。 “奴婢只听说过皇帝会废后。”碧芜答道,一点也没想到苏眠月是打算离宫出走。 “废后的下场呢?”苏眠月又问。 “要么打入冷宫,从此凄凄惨惨,要么死路一条。”碧芜又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据奴婢所知,打入冷宫比处死还要悲惨,大多数人都疯癫了。” 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决定不明知故问了,只是她想要离开皇宫,绝对不能是带着包袱离开那么简单,否则苏府必定会被牵连。 不替前身回报亲情已经是不讲究了,若再连累他们赴死,苏眠月以后也无法安生。 “走,去给太后请安。”苏眠月一向是行动派,她要离宫的事情,最好是和苏府那边通个气,至少让他们有应对之举。 而这个人选,苏浩最为适合。 因苏承业在与恒渊国议和一事上为天澜国争取了最大利益,故而慕霆允苏承业沐休七日,又有不少赏赐被抬入苏府。 苏眠月这个时候来看太后,委婉的表达想要回一趟相府,太后自是应允。 且苏承业大寿在即,府中没有女子掌管中馈,苏眠月回去倒也能帮着分担一二。 让太后真正点头的原因,是慕霆去未央宫,且一待就是一整日,太后觉得苏眠月一定是心里不痛快,想要出去躲躲。 “母后,儿臣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苏眠月一高兴,便忘记了礼数,也忘记她的身份是不可以逛街的。 太后挥挥手,让苏眠月离开,忍不住叹息一声。 “皇后娘娘对太后可是真的贴心,太后怎么还叹息了?”林嬷嬷为太后松泛着筋骨,笑问一句。 “哀家最喜欢皇后的地方,便是她的率直,这丫头是个真正聪明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喜欢玩那些阴险的手段,偏偏皇上看不见她的长处,被那个满腹阴沉的女人给迷惑了,还一再的伤皇后的心,哀家这是怕帝后离心啊。”太后闭眸挥手,让林嬷嬷扶着她去内寝小憩。 林嬷嬷只得劝慰道:“太后不是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依老奴看他日皇后必定会苦尽甘来,与皇上携手白头。” “但愿吧。”太后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儿子已经长大了,她也不能时时教导,否则只能适得其反,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124章 珍爱生命,远离慕霆 苏眠月去了苏家,并未见到苏浩,得知他被慕霆派去送恒渊国使臣,至少要两三日才能回来,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便在看望苏承业和苏哲之后回宫。这一晚,慕霆夜宿未央宫,苏眠月不必刻意打听也猜到顾灵的情况很糟糕,但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碧芜宝贝,去把我的首饰盒子拿来,今日咱们做一回散财童子。”苏眠月轻笑一声,目光淡淡的撇过未央宫的方向。 “小姐不是说要做铁公鸡吗?为何这会又要散财了?”碧芜不解的问着,却还是按照苏眠月的意思,将首饰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盒子,苏眠月挑了几样贵重的首饰,且都是这次天狼国和恒渊国的贡品,慕霆让苏眠月自己挑选的时候,苏眠月毫不客气的挑了一盒子出来,把其他妃嫔眼馋的就差跪求打赏了。 “淑妃最喜欢艳丽的色彩,这条红玛瑙项链定是喜欢。贤妃一向素雅,又信奉佛道,这串碧玉佛珠倒是能合她心意。华妃珠圆玉润,又肤白,这套南珠最为相得益彰,德妃……”苏眠月每拿出一件首饰,便说出一个妃嫔的称号,碧芜在一旁仔细的记着,一一分装起来。 待首饰盒内只剩下一只古朴的红宝石戒指之后,苏眠月拿起来端看了一会,发现上面的纹路很是特殊,好像是一些符号,只是她完全看不懂上面的意思,又觉得很独特,这也是当初会拿回来的原因。 “还好剩了一件,否则这次可是亏本了。”将戒指戴在中指上刚刚好,苏眠月比划着看了一会,抬头见碧芜嘟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去吧,明日有好戏看。” “小姐破了这么多财,不定有多少人觉得小姐你傻呢,明日大家都议论凤栖宫那位脑子抽了,可不是好戏嘛。”碧芜小声嘀咕着,连收拾首饰的动作都用力几分。 “你这小财迷,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就让你这般不高兴了,我又戴不完,更不能卖了换银子,留着也不过是占地方罢了。”苏眠月说着,贼兮兮的一笑,道:“你且等着,未央宫那位这次下了血本才把皇帝给拉过去,明日听到本宫仗义疏财的消息,定会气的吐血,这心疾是一时半会都好不了了,咱们正好落得清静。” “会吗?”碧芜不是很相信。 “当然会,你要是不相信,咱们来打个赌好了。若那位被气个半死,你便把最喜爱的饰品输给我,若她能因此捡到乐子,我屋里的首饰你随便挑选两件。”苏眠月大方的说道。 不怪苏眠月如此笃定,顾灵一向是穷人一个,而她受宠的时候,慕霆把所有好东西都搬到未央宫去了,这次却一件都没有她的,顾灵不生气才怪,在顾灵看来,苏眠月送出去的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她顾灵的。 见苏眠月这般自信,碧芜心里没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赌一局,输了再想办法赢回来就是。 苏眠月给各宫各院送饰品,没有任何的由头,自是不少人都开心不已,而消息也很快传到未央宫。 慕霆此时正在朝堂之上,顾灵便也不再装虚弱,尽管她是真的病的不轻。 “苏眠月,你这贱人又要玩什么花招!收买人心吗?”顾灵得到消息之后,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句,没一会便昏倒在床榻上,御医诊治的结果是急怒攻心。 偏偏顾灵生气的原由不能让慕霆知晓,便舍了一件没有贡品字样的玉佩贿赂御医,心疼的顾灵差点又一次的昏过去。 得知未央宫的消息后,苏眠月大笑三声,有这么一个贪财又心胸狭窄的‘情敌’,还真是乐趣多多啊。 碧芜却是内心一阵阵的抽痛,苏眠月才赏给她的一对翡翠镯子,就这么的还回去了。 “好了,不要肉疼了,回头伺候的小姐我满意,不又是你的了?”苏眠月晃着手中的翡翠镯子,气人似的带在皓腕之上,见碧芜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心里得意极了,却吩咐道:“皇上这个时辰也该去未央宫了,让厨房准备些补品,你亲自送过去。” “给那样的女人吃了,根本就是浪费。”碧芜一甩手帕,转身去了小厨房,即便再抱怨也不会违背苏眠月的意思。 晃动着手腕上的桌子,苏眠月心情愉悦的开始雕刻桌几上的暖玉。 顾灵不是用装病把慕霆骗走吗?那她就让顾灵的心疾犯的时间久一点,最好再无康复的可能,让她慢慢后悔去吧。 专心致志的忙着雕刻的事情,苏眠月并没有注意时间,只觉得碧芜不一会功夫就回来了。 见苏眠月在忙着,碧芜便乖巧的站在一旁,还是苏眠月余光扫了她一眼,发现碧芜一脸喜色,主动开的口,“心情舒坦了?” “嗯,舒坦了。”碧芜用力点头,绘声绘色的学着她去未央宫之后,顾灵的脸色多么难看,又百般不情愿的推托,不肯喝苏眠月送过去的补品。 最后还是慕霆冷着脸,命令顾灵喝下去的,顾灵却是喝的泪眼蒙蒙,喝完之后直捂着胸口说不舒服。 “哈哈,小姐是没看到啊,皇上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要不是顾昭仪病情太重,定会狠狠的训斥她。”碧芜一边说一边笑着,可见心情愉悦。 “你这丫头,没少在一旁煽风点火吧?”苏眠月抽空抬头看了碧芜一眼,见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奴婢只是据实已告,说了一些皇后娘娘如何关心顾昭仪病情而已。”碧芜答道。 “仅此而已?”苏眠月挑眉。 碧芜一缩脖子,底气不足的道:“也顺便说了小姐你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准备送给皇上的礼物,以及……以及最近又研究了新式吃食,问皇上是否有空过来用膳。” “皇上答应了?”苏眠月语气没有变化,好似随意一问。 “皇上说会过来用晚膳。”碧芜低垂着头,知道苏眠月最不喜欢和慕霆多做接触,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模样,又道:“顾昭仪一听,当时就气的差点闭气,皇上却只是冷漠的让人宣御医,便摆驾去御书房了。” “这件事办的不错,这对镯子物归原主了。”苏眠月将翡翠镯子退下来,放在桌角处,眉头却不由得上挑。 慕霆最近对她好的离谱,不止一次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而让顾灵难过,尽管在顾灵犯错的时候都是警示为主,可毕竟是因为她才处罚了顾灵。 难不成那厮转性了,发现她苏眠月的好,准备移情别恋了? 没有心思再雕刻,苏眠月便扔了工具刀,冲碧芜吩咐道:“晚膳的事,你看着安排一下,我先去休息一会。” “小姐真的不考虑再给皇上一个机会吗?”碧芜犹豫一下后问道。 苏眠月一直避讳着这个话题,但离开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便想试探一下碧芜的心思,“碧芜宝贝,你陪在我身边多年,也该知道一个情字让我受了多少苦,甚至牵连整个相府。慕霆对顾灵的宠爱,你也是看在眼里,却半年不到的光景,便情淡如斯,你确定我继续爱着慕霆,对我而言是好事,而不是走向死亡的通道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姐不要把这个字挂在嘴边,不吉利的。”碧芜用力的吐了两口,满脸担忧的看着苏眠月。 “让我不吉利的从来都是那么一两个人,所以‘珍爱生命,远离慕霆’,你家小姐会贯彻到底。”苏眠月握拳,信誓旦旦的道。 “可小姐是皇后,这辈子都要依附皇上,若是……”碧芜说着说着,忽然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眠月,张了半天嘴才出声道:“小姐,你该不会是想……” “我若要那么做,你又待如何?”打断碧芜的话,苏眠月认真的看着碧芜的眼眸,想要她最真实的回答。 “奴婢的命是小姐给的,这辈子跟定小姐了。”碧芜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坚定的点头,却又担忧的问道:“可是,咱们两个弱女子能走到哪去?相府会不会被牵连啊?”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想清楚该如何做之后,自会告诉你。”苏眠月挥挥手,朝内寝走去,心里却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自从穿越以来,苏眠月一直都在等待着离开的时机,却忽略了苏府可能被牵连。 “心好累。”成大字型扑倒在床上,苏眠月下意识的以指尖敲击着床铺,一直到睡着了也没想好要如何做。 且不说慕霆晚上来凤栖宫用膳,苏眠月所雕刻的肖像,终于在三日后竣工,立即让碧芜给慕霆送信,她要献礼了。 最重要的是,慕霆此刻刚刚处理完国事,苏眠月若不去截胡,慕霆则是要去未央宫,白白的让顾灵得意。 只是慕霆来了之后,脸色却是不大好看,苏眠月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也渐渐消退。 “恒渊国使者遇刺,苏浩为救人重伤,再有一个时辰便会被送回府中。”慕霆说话的时候,带着几许沉重。 如今的苏府已经凋零,在苏眠月这一代子弟中,只有苏浩一人有前途,却是孤木难支,所以慕霆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打击苏府。 可苏浩生死一线,只怕苏承业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而苏眠月的后位也会因母族的凋落而被影响,这也是慕霆打算给苏浩成长机会的原因。 “怎么会……”苏眠月脸色苍白,身子有些虚软,好在有碧芜在一旁搀扶着。 “朕已经指派谢御医和张御医前去苏府,他们必定会竭尽全力救治苏浩。”慕霆有心说几句宽慰的话,但也知道苏眠月此刻是听不进去的。 扶着苏眠月坐下,慕霆伸手打开桌几上的锦盒,一个暖玉的肖像立即呈现在眼前,若非是时机不对,慕霆定会大赞苏眠月手艺非凡,可此刻只能仔细的摩擦之后,收入袖袋之中。 深知苏眠月与亲人间的情分深厚,慕霆想了一下,道:“朕陪皇后走一遭苏府,有朕的真龙之气为苏浩护航,他定能挺过这一劫。” “臣妾谢皇上隆恩。”苏眠月感激的一笑,眼泪却刷的流淌而下,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谢慕霆能为她思量。 虽说苏眠月不相信什么龙气一说,可生死关头宁可信其有。 “你我本是夫妻,若放在寻常人家,妻舅重伤之际,妹婿自当前去探望。更何况苏浩舍身相救恒渊国使者,免于两国不合,此等忠君之臣也该得上天厚待。”握着苏眠月的手,慕霆吩咐德海去准备救命良药,便带着苏眠月先行一步。 苏浩还有近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可苏承业必定已经=得到消息,只怕承受不来这样的噩耗,有苏眠月在侧陪同,也能多一点支撑下去的信念。 当然,慕霆也怕苏眠月没机会见苏浩最后一眼,心中会留有遗憾,甚至会怨怪他。 第125章 苏家,真的败了 到了苏府以后,苏承业果然因承受不住打击而昏厥过去,御医说情况很不乐观,醒来后可能会中风,但若心志坚强,或许能挺过这一劫,但身子骨也会大不如从前,以后只能当老太爷养着了。苏眠月闻言,五味陈杂,一旦苏浩出了差池,而她又离宫出走,苏承业如何能承受的住? 苏家,真的败了。 此刻苏眠月并没有注意到,慕霆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是因为苏承业因身体缘故会告老还乡,这样他心里梗着的那根刺也就不存在了,今后也可以好好的待苏眠月。 “务必用最好的药,苏相为朝廷鞠躬尽瘁,决不能让良臣缠绵于病榻。”慕霆的肺腑之言,两名御医自是听的真切,急忙研究给苏承业下什么药方更为稳妥。 苏哲一直静坐在客厅之中,双手用力的抓着膝盖,才没有大喊出声,可眼眶却是猩红的。 大半个时辰之后,苏浩终于被送回苏府,苏眠月跟在一旁都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只是苏浩身上盖着深色的披风,看不清他究竟伤到哪里,也不知道伤的多重。 “二哥,你一定要坚强,我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还有未尽的责任,还没有看遍四海风光,你一定不舍得就这么离去的,对不对?”苏眠月大声的喊着话,她相信苏浩能够听清楚。 当苏浩被抬回房间,苏眠月便不能再跟随,毕竟男女有别。 苏哲这个时候也被抬过来,因为不放心苏浩的情况,任苏眠月如何劝说也不肯回房去。 “你们家三公子呢?”慕霆在一旁询问苏府的下人。 “三公子他……”下人为难的垂下头,却不敢不回答,“三公子留信,说是去江南寻美人儿去了,归期不定……” 慕霆先是一愣,随即便挥手让下人退开,他本就不是真的关心苏彧的行踪,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这会儿更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苏府的义子,还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站定在苏哲身旁,看着血水一盆盆从苏浩房中端出来,苏眠月的心跟着悬起来。 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个年代又没有补血的条件,苏浩如何能撑得下去? 补血…… “来人。”苏眠月眼睛一亮,忽然喝了这么一嗓子,倒是吓了不少人一跳,却听苏眠月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快去准备些盐水和糖水来,要温开水溶解。” 下人没听懂苏眠月的意思,二公子性命危在旦夕,他们的小姐……不,是皇后娘娘怎么想起喝这种怪东西了? “还不快去!”苏眠月大喝一声。 “小姐莫急,奴婢这就去。”碧芜拉了下人一把,带着他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相信自己的主子不会心血来潮的胡乱支使人,说不定与救二公子有关。 苏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既然皇帝能够陪着小妹前来,定也不会在意她这个时候失仪。 碧芜的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盐水和糖水带过来,还是准备了两大桶。 “送进去,让他们想办法喂二哥喝下去。”苏眠月语气焦灼,现在是和死神赛跑,怕下人不知道怎么做,又道:“盐水和糖水合在一起,能喂多少喂多少,别停下来,实在不行就灌着喝。” 下人得令,急忙拎着两桶水进了内室,碧芜这才想起来让人搬把椅子给苏眠月坐下。 两位御医救治了三个多时辰,才走出苏浩的房间,苏眠月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喉咙涌动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什么时候能进去看我二哥?” 苏眠月不敢问苏浩的情况如何,怕得到不好的答复,所以念头一闪而过后便改了话语,却忘记了自称本宫,此时她只是为兄长担忧的小妹。 原本要叫下人来推自己过去的苏哲,此刻双手正死死的捏着轮椅的扶手,自从接到苏浩重伤的消息后,苏哲一直忧虑不已,更是滴水未沾,此刻早已无力自行过去。 谢御医叹息一声,张御医却直言道:“二公子的伤势太重,能撑到此刻已属难得,老夫与谢御医已尽力而为,能否挺得过去只能看二公子的意志力和造化。现在倒是可以进去看看,但不宜打扰二公子休息。” 苏眠月很想斥责张御医的推托之词,生死攸关的事情竟然推托到造化一事上。却也明白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年代,张御医的言辞并无不妥,且两人的确救了苏浩的性命。 “有劳二位御医了,只是家兄伤情不稳定,还请二位御医暂住苏府。”苏眠月声音沙哑的说道。 “臣遵旨。”谢御医与张御医同时拱手行礼。 “皇后娘娘,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御医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对谢御医的眼色视而不见。 “张御医但说无妨。”苏眠月心中提了一口气,就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在救治二公子之际,皇后娘娘曾派人送去温热的盐水和糖水是何缘故?”张御医对医道向来执着,若非苏眠月没有身为皇后的‘觉悟’,定会把他拉出去杖毙,真会在这添乱。 不过苏眠月的情绪确实不高,所以只敷衍一句道:“不记得在什么孤本上看到过这个土方子,说是重伤的人多喝点盐水和糖水,能支撑的更久一些,具体服用的量和浓度,本宫却是记不得了,那本书也找不到了。” 苏眠月直接将后路封死,免得张御医继续询问。 张御医还想说什么,被谢御医拉着离开了,没见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变了吗? 这会脑袋还在脖子上,屁股没有开花,已经是恩典了。 慕霆已经走上前来,揽着苏眠月的香肩,低声道:“你累了,朕带你回宫。” “皇上,臣妾想留下来。”苏眠月抬头,希翼的双眸凝视着慕霆,一瞬间热泪盈眶,“二哥情况不明,父亲亦是……臣妾自知不该有此请求,但还是想要等确切的消息再回宫,否则臣妾放心不下。” 慕霆皱眉,他倒是可以陪苏眠月一起留下来,可苏眠月若是在相府,定会守在病房外,身体如何能吃得消。 “小妹,休得胡闹。”下人推着过来的苏哲低斥一声,随即拱手向慕霆请罪,“还请皇上见谅,皇后娘娘只是太过忧心父兄的情况,才会言辞不当。皇上万金之躯,不宜在苏府久驻,臣子代家父、兄弟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尽管苏眠月不愿离开,却也不想苏哲为她再操一份心,便道:“父亲与二哥的身体,有劳大哥费心了,若有需要只管差人来宫中报信。二哥虽昏迷不醒,但应能听到声音,大哥若是不舍离开,就多陪二哥说说话,也能给他些动力。” 想到自己留下来也不能守在苏浩的房间,苏眠月也不再坚持,只是要求去看苏承业一眼,也好劝慰几句,慕霆自是赞同。 因苏承业并未醒来,苏眠月只能叮嘱下人多加照看,便随慕霆回宫,一路上只有慕霆偶尔的几句关怀话语。 送苏眠月回凤栖宫后,慕霆本是不放心想要留下,却被苏眠月拒绝,“臣妾想要静静,皇上的心意臣妾只能心领了。” 面对明明柔弱的需要安慰,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苏眠月,慕霆只好妥协,吩咐碧芜点些凝神安眠的熏香,便回御书房去处理未完的政务。 “给朕彻查,是谁要对恒渊国的使者下毒手。”慕霆脸色阴沉的下人,好在御书房只有暗卫在听命,否则胆小的会被吓死也说不定。 手中攥握着苏眠月送给他的肖像,慕霆心头一紧。 若是苏浩就这么走了,苏眠月或许会怪他不体谅苏家人丁稀薄,可他的本意是想给苏浩一个立功的机会,毕竟能被派去送使者是件荣耀的事。 且不说慕霆这边思绪如何,未央宫内却是一阵愉悦的笑声。 顾灵早已知道苏浩重伤之事,更知道苏眠月回宫后一直魂不守舍,她的心情自然好起来。 “苏眠月,这次你体会到伤心的感觉了吧?这才只是个开始,本宫会看着你一点点步向死亡,看着你死不瞑目。”顾灵开怀大笑,恨不能冲到凤栖宫去,亲眼看看苏眠月是如何的泪流满面。 待笑的喘着粗气,顾灵这才歇了笑声,眼中却是有恶毒的光芒在闪动。 “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回去告诉父亲,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苏家务必要一个不留。”顾灵声音冷冽,哪里还有半点温柔可人。 低垂着头的宫女点头应下,脚步匆匆而去,一路上一直保持垂首的姿态,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一个宫女进出未央宫,并不会引来多大的关注,苏眠月又有心事,自是没能发现端倪,这也注定了她接下来要遭受的苦楚。 因为有安眠的熏香,苏眠月倒是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后立即唤来碧芜询问苏府那边的消息。 怕慕霆会过来,苏眠月自是不能私自离宫,且苏府有两位御医在,苏眠月回去也见不到人,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 “小姐不要太有心了,二公子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等二公子醒来见到小姐如此憔悴,定会心疼又自责的。”碧芜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眼泪唰唰的流淌而下。 见碧芜眼下淤青,神情憔悴不已,苏眠月便知道这丫头一夜都没睡好,或者根本没睡,便强打精神道:“放心吧,我会打起精神来的,总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你也下去休息,这幅丑样子会影响我心情。” “哇。”谁知碧芜却是痛哭出声,苏眠月犹豫着要不要安抚两句,便听碧芜道:“太好了,奴婢就知道小姐是最坚强的,奴婢真怕小姐想不开,折磨了自己。” “傻丫头,你家小姐我若是那般的爱钻牛角尖,早把自己憋屈死了。”点了点碧芜的额头,苏眠月苦笑一声。 仔细想想,自己和苏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之所以会这般担忧,也是受前身的情绪影响吧。 待碧芜离开之后,苏眠月看着白嫩的双手,低语道:“既然走了,那就安心的去新生,再如何留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何必呢。” 苏眠月不知道前身是否还残留一缕灵识,也不知自己这番话是否有意义,却是她最想对前身说的,莫要留恋前世。 不过苏眠月一直想不通的是,她占据这个身体之后,见到碧芜以及苏家父子,都会不由自主的激动并亲近,甚至有些依赖,可见到慕霆却是有着淡淡的恨意。 莫非前身在死之前,已经醒悟过来了? 猜不透前身离开人世之前到底是何心态,苏眠月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便又倒在床上,等着苏府那边有消息传递过来。 一直等到傍晚,慕霆过来陪苏眠月用晚膳,苏府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到凤栖宫,倒是慕霆说了几句苏府的现况,只是苏眠月不确定慕霆是为了安抚她,还是真的那般乐观。 “苏相的情况已经稳定,御医说只要情绪上没有大波动,便不会有事。而苏浩的情况也十分乐观,只要能熬过这几日,再休养几年,便可以恢复健康。” 听了慕霆的话,苏眠月仅是点点头,便陪着慕霆用膳,两人之间也没再聊其他话题。 第126章 人贱自有天收 三日后苏浩转醒,苏承业大喜之下破天荒的在府里给下人们加菜办了个小型喜宴,除了两位御医外,没请任何人前来。苏眠月亦是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让人送了贺礼以及上好的补品过去,人也多了几分精气神,就连慕霆询问她是否可以给顾灵提前解禁的事,苏眠月都没心情拒绝,直接让慕霆随意,却不知这一高兴之下的决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御花园中,苏眠月正在等慕霆到来,顾灵却先到一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顾灵屈膝行礼,动作标准。 “顾昭仪这段时间的规矩总算没白学,也不枉费太后和皇上的一片苦心。”苏眠月淡漠的说了一句,示意顾灵起身。 “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妾这段日子一直在自我反省,日后定不会再做出恃宠而骄的糊涂事。”顾灵轻声细语的开口,脸上的笑意也轻柔的很。 淡淡扫了顾灵一眼,总觉得顾灵在她面前这般做作令人反胃,还不如露出锋利的爪牙更顺眼。 “如此便好。”苏眠月应了一声,不愿与顾灵多做交谈,可顾灵却没有识趣的意思。 “臣妾听闻苏家三公子重伤,想来皇后娘娘一定很伤心。好在三公子命大,只是不知道一生有多少这样的解难,又能躲得过几次呢?”顾灵嗤声冷笑。 “人贱自有天收,报应不爽。顾昭仪最好积点口德,免得老天都看不下去,再失了宠爱,可不见得会有这般的好运,能活着走出来了。”苏眠月脸色一寒,眸光犀利的射向顾灵,若非懒得动手定会一巴掌打的顾灵满地找牙。 顾灵向后连退两步,双手做西子捧心状,雨泪妍妍的控诉道:“臣妾已经知错,更是痛改前非,皇后娘娘为何不给臣妾一个机会呢?皇后娘娘就这么怕臣妾分走皇上的宠爱吗?” 苏眠月连眼帘都不曾抬一下,实在是怕见到顾灵的表情会直接反胃,却也猜到定是慕霆来了,否则顾灵不会如此做戏。 “顾昭仪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你虽为妃嫔,却不过是从二品的份位,就算你得皇上宠爱,最多也就是恢复贵妃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越不过本宫这中宫之主,永远要向本宫叩拜行礼。这样的你,有什么自信让本宫嫉妒你?”苏眠月声音依旧平淡,唯有嘴角那抹讽刺的笑容出卖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有贱人送上门来被虐,果然是无比酸爽。 不待顾灵说话,苏眠月继续道:“还是在顾昭仪看来,皇上对你的宠爱已经到了可以为你废后的地步?民间男子宠妾灭妻尚且天理不容,身为明君的皇上,会为了一个区区的从二品昭仪,而废了本宫这正妻吗?你的脑洞未免开的太大了,虽然礼仪是学的像模像样,可对天道伦常却知之甚少,本宫建议你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多看看历史为好。当然,以顾昭仪你的智商,历史看不懂也实属正常,那便翻阅野史看看吧。” 接过碧芜递来的茶杯,苏眠月轻抿了一口,见顾灵几欲昏迷之态,厌烦道:“收起你的惺惺作态,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该在皇上面前博同情,说什么‘要身边能常来御花园走走心情也会好,对病情康复有利’的话,皇上日理万机,你不体恤皇上操劳,不忧心皇上龙体已经是罪过,若再敢动辄耍小手段装病,让皇上为你而忧心,本宫不介意做一回妒后,让你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也免得你害苦了皇上。” “皇后娘娘要……杀臣妾?”顾灵虽然气恼,却抓住对自己最有利的一句话,惊声问道。 “别再演戏了,你想要告御状,本宫可以陪你,本宫的确出言威胁于你,也敢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本宫给你的警告绝对作数。”苏眠月不耐的挥手道:“顾昭仪跪安吧,以后没事少在本宫面前晃悠,有事也别来找本宫,本宫没兴趣为你做主。” 顾灵戚戚然的参拜跪安,一转身便看到慕霆站在不远处,立即摆出受了天大委屈,欲语还休。 慕霆冷着脸走到凉亭之中,苏眠月起身行礼,却被慕霆阻止,拉着她坐在一旁。 顾灵还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见慕霆竟然不看她一眼,心中更是酸涩不已,只得低声唤道:“皇上,臣妾……” “顾昭仪的身体既然不适合见风,便安生在未央宫休养。若未央宫的景致不好,顾昭仪便选一处适合身份的宫殿去养病吧。”慕霆冷眸射向顾灵,对她越发的失望。 “皇上莫要误会,臣妾并没有……”顾灵急着解释,却被慕霆扬手打断。 “朕还没有失聪,顾昭仪若是想现在就搬走,朕便立即下旨。”慕霆声音不耐。 顾灵身子一晃,她还能住在未央宫,便说明慕霆对她还有情,还有机会恢复贵妃的份位,可一旦搬到偏僻的宫殿,便再难有出头之日。 清泪两行,顾灵轻咬贝齿,低声道:“臣妾这便告退。” 让碧珠搀扶着,顾灵缓慢的朝未央宫方向行进,苏眠月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好似浑然不在意顾灵的这个小插曲,又似是在因顾灵的出现而不悦。 慕霆低叹一声,暗忖道:真不该对顾灵一再心软,她的出现总是会让皇后回避感情。 若苏眠月知道慕霆在想什么,定会大笑三声,然后默默道:我就呵呵了,做皇帝的都这么自恋吗?种马一匹,有什么好值得姐去留恋去爱恋的? “皇后……” “皇上……” 苏眠月与慕霆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话音,最后慕霆道:“皇后先说。” 微微垂眸,组织一下语言后,苏眠月蹙眉道:“臣妾知道不该妄议朝政,可自从家兄受伤以来,臣妾每每夜不安枕之际都会想这件事,越发觉得疑点重重。今日臣妾斗胆,若有妄言之处,还望皇上能够包容。” 本是想与苏眠月风花雪月一番,才会约在御花园见面,却不想因顾灵的出现而惹得苏眠月不快,竟说起朝堂之事,慕霆也只能继续这个话题。 “皇后但说无妨。”慕霆道。 “首先,那些杀手真正想杀的人是恒渊国议和使者,还是原本的目的便是臣妾的二哥?若要杀的是使者,为何臣妾二哥舍身相救后,对方却没有再度刺杀的迹象?可若要杀臣妾二哥,臣妾更是不解,二哥他在朝中的官职不过是芝麻小官,苏府也今非昔比,何必多此一举对臣妾二哥下手?”苏眠月将自己的分析说出口,并不急着直入主题。 “其次,使者的归程乃是由皇上钦定,想必为避免有刺杀事件,皇上定会派人手保护使者安然离开天澜国境内,亦不会让不相干之人知道路线,那些杀手又是从何得知?”渐渐将矛头引向内奸一事,苏眠月红唇微抿,越发觉得苏浩这次受伤,完全是卷入了阴谋之中。 “再者,恒渊国使者即便重伤,甚至身死,以恒渊国如今的国力,也不敢与天澜国开战,最多是给与一些赔偿便能安抚。可天狼国则不同,但杀手却没有朝天狼国下手,这也是臣妾最不得其解的地方,”说着,苏眠月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能感觉到一只无形的黑手正在朝她逼近,身子不禁一颤。 “给皇后添件衣裳。”慕霆吩咐着,伸手将苏眠月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低声道:“皇后不要多虑,前朝的事情,朕自会处理,皇后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便是对朕最大的宽慰。” “皇上,臣妾真的好怕。”苏眠月脸色微白,这会倒不是做戏,而是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越是用力抽身便陷得越深,“臣妾已经不止一次遇刺,苏府这段时间更是霉运连连,臣妾不知道这些和前朝是否有关,可臣妾绝对是对方要除去的……” “皇后!”慕霆低喝一声,用力的握着苏眠月的手,道:“有朕在,皇后定会无恙。” 苏眠月愣了愣神,随即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似是在嘲讽慕霆的无能为力。 在后宫之中,苏眠月已经不止一次的被重创,这样的保证亦不是第一次听到,苏眠月如何会相信? 第127章 走……快走…… 昼夜交替,半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苏眠月这两日什么事都不做,只猫在床上等老婆婆来入梦,却因心思太兴奋而睡不着。“银子、人皮面具、户籍都已经准备了好几份,完颜霖那边也有有所准备,想要离开京都并不难。”苏眠月一遍遍的想着自己所做过的准备,就怕忘了什么事,回头出了岔子。 “二哥那边也给了银子,并且透了信,现在慕霆对没落的苏府也没那么大的敌意,为了明君的称号应该也不会为难苏府的。”苏眠月掰着手指,算着最近安排的‘身后事’。 “琼玉巷那边也安排好了。” “猫儿巷那边不过去就是最好的安排。” …… 说着说着,苏眠月终于陷入梦乡,只是这一次却是被噩梦所惊醒,并未见到拐骗她来这里的老婆婆。 大口的喘着粗气,苏眠月好一会才醒过神来,嘴里骂道:“梦是相反的,姐才不会死的那么惨,满身是血说明姐要发大财了。” 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的点头,苏眠月正在给自己打造心理防设,以免被噩梦所扰。 听人说噩梦缠身,会造成心理疾病,不但会影响正常生活,还可能让人精神失常,这样的后果不要太可怕。 “小姐,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要召见你,赶紧更衣吧。”碧芜一溜烟的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套衣裙。 苏眠月虽然有些疲累的感觉,却还是乖乖的配合碧芜,心里想着自己都要走了,多去陪陪太后也好,她能感觉的出出太后对她是真心喜爱的。 可为了人身安全和自由,苏眠月只能对不起太后的厚爱。 半炷香之后,苏眠月一袭粉色长裙加身,未施脂粉却依旧美丽动人。 春花秋月身为大宫女,自是要随侍在侧,见到苏眠月之后,春花笑道:“皇后娘娘不愧是天澜国第一美人儿,怎么打扮都美的赏心悦目,难怪太后娘娘总是喜欢召见皇后娘娘过去说话。” “你这丫头倒是嘴甜。”苏眠月浅笑,身为女子没有不喜欢被夸赞容貌的,便对碧芜道:“碧芜,赏。” “皇后娘娘就是心疼下面的丫头,这一年的赏赐下来,可是比俸银还多呢。”碧芜虽这么说,却是笑着给春花塞过去一个荷包,还眨眼道:“春花以后多说点好听的,体己银子赚的多了,以后出宫也能找个好人家。” “碧芜姐姐就会打趣奴婢,奴婢是要一辈子伺候皇后娘娘的。”春花羞红了脸,没有女子不希望能嫁人生子,可做奴婢的还得主子恩典才成。 “瞧你,才逗了一句就脸红了,以后出去可别说是凤栖宫的人,丢人。”碧芜笑着揶揄春花,又转首对秋月道:“秋月也要多和春花学学,咱们主子就是喜欢被拍马屁,比喜欢银子还多。” “奴婢嘴笨,比不过两位姐姐。”秋月扬唇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也略微有些冷淡。 平日总是与二人打作一团,今日却这般的疏离,碧芜和春花没察觉到异常,苏眠月却发现秋月的不对劲来。 侧首看去,只见秋月脸色一白,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苏眠月不禁眉头轻皱,却也没想的太多。 主仆四人很快来到慈宁宫,只是通报的人却只将人引领到门口,便快步离开了,苏眠月刚想叫住人问话,想想又作罢。 “呀,皇后娘娘吩咐给太后准备的糕点,奴婢忘记带了。”春花忽然开口,不安的看向苏眠月。 “你这丫头就是心大,还不快回去取来。”碧芜给春花使了个眼色,春花立即跑了回去。 苏眠月却是目光深邃的看了秋月一眼,以往来慈宁宫送糕点的事情都是秋月负责的,春花这般说也是怕秋月受罚。 见秋月一脸的不安,苏眠月便以为她是怕被责罚,不免无奈一笑。 莫说她就要离开了,就算继续做皇后,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重罚宫人,秋月跟了她这么久,却连这点看不清楚吗? 主仆三人走进内寝,碧芜忽然拉住苏眠月的手,一脸惊恐的指着右前方的方向,苏眠月顺着看过去,只见一向不离太后左右的林嬷嬷竟然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碧芜去看看林嬷嬷,秋月陪我进去看看。”苏眠月眼皮一跳,下意识的让距离最近的碧芜去看林嬷嬷,自己则是带着秋月快步朝太后内寝走去。 太后平日再喜静,身份却摆在那里,院子总会有不少宫人当值,可今日竟是如此空旷。 果然,在进入内寝之后,苏眠月的眼睛被血红的颜色刺痛,太后正躺在软榻之上,左胸的位置被鲜血染红,手中的佛珠也一颗颗撒落在地。 “太后!”惊呼一声,苏眠月立即朝太后奔过去,只见太后双目迷离,苍白的嘴唇也在颤抖着。 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太后,苏眠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前世学过急救的方法也忘得一干二净。 “走……快走……”太后虽生命特征流逝,却还保留着神智,见来人是苏眠月,立即出声赶苏眠月离开,只是声音太轻,苏眠月根本就听不清楚,“陷……陷阱……走……” “御医,快传御医。”苏眠月带着哭腔大喊,双手颤抖的想要为太后止血,可几次在碰触到伤口之前都因害怕而停下,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让太后伤势更重。 “皇后娘娘看这是什么?”秋月不知何时来到苏眠月身边,颤声将一把匕首递给苏眠月,见苏眠月愣愣的看着匕首,便握着匕首将把手那边塞在苏眠月手中。 “秋月……”苏眠月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当看到秋月露出得逞的笑容之后,苏眠月立即想将匕首扔掉,却被秋月攥住她的手,狠狠的刺到秋月肩头上。 “来人,快来人啊!皇后娘娘疯了,要刺杀太后!来人,护驾……”秋月扯开嗓子大喊,握着苏眠月的手不让她松开。 此刻苏眠月还不知道秋月是被安插在凤栖宫的内奸,就是猪脑子了。 手抽不回来,苏眠月便抬脚将秋月踹开,只是拉扯之间身上免不了沾染上更多的血腥。 看到苏眠月被秋月算计,太后双眼一番,头向一侧歪去。 “太后!”苏眠月惊呼一声,伸手想要触摸太后的鼻息,却被正赶过来的御林军喝止。 “住手!”御林军一拥而入,苏眠月转身望去,被他们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所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没来得及辩解一句便被押了下去。 皇后行刺太后之事,很快便惊动慕霆,得知太后性命危在旦夕,慕霆顾不得苏眠月现在的处境如何,只能先守着太后,这一守便是一整夜。 尽管没有去看苏眠月,慕霆还是下达口谕,皇后暂时幽禁凤栖宫,太后遇刺一事也迅速被压下去,宫中知道消息的人多数被灭口,少数的心腹之人则是闭口不敢言。 被囚禁在凤栖宫内,苏眠月也恢复冷静,若非太后让她有了母亲的感觉,她不会在看到太后遇刺之后,便失去了理智,从而被秋月算计。 不,真正算计她的人,应该是未央宫那位,秋月不过是个被收买的走狗。 因慕霆没下旨审问,凤栖宫的人倒是没有被关押问话,但苏眠月却是一个也见不到,连吃饭喝水都是御林军送来的,更不知碧芜现在如何,这也是苏眠月最为担忧的。 且说厢房那边,春花一脸焦灼的在房间里踱步,她并不知道太后遇刺一事,只是担心苏眠月的处境。 “够了,你能不能坐下来歇一会,是想要吵死我吗?”秋月低喝一声,看向春花的眼神有着鄙夷和厌烦之色,再也不是从前好姐妹的模样。 可春花此刻没心情去观察秋月的脸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忧心不已的道:“皇后娘娘这么好的人,怎么偏生就多灾多难的呢?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被幽禁了。” 秋月没有答话,脸上却是不在意的很,右手轻抚着左肩,忽地冷笑出声。 “秋月,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春花不满的瞪了秋月一眼。 “为何笑不出来?”秋月冷漠的反问,神态竟有几分倨傲。 等凤栖宫的事情了结了,她就可以成为皇上的女人,到时候就是宫里的主子了。 可悲秋月一心想要攀龙附凤,却不知道慕霆根本不允许苏眠月行刺太后一事漏出风声,自然是要把当事人都给灭口,而她也不过因为是重要人证才有机会多活几日。 “皇后娘娘对我们那么好,还说会放我们出宫去寻觅良缘,还要给我们准备嫁妆呢,现在皇后娘娘有事,你不应该担忧吗?”春花气呼呼的问道。 “天生的奴才命。”白了春花一眼,秋月嘲弄道。 “你说什么?”春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秋月是在骂她。 “皇后娘娘若真的为我们好,为何非要放我们出宫去?就算我们手里有丰厚的嫁妆,出宫后又能嫁个好男人吗?说穿了,皇后娘娘不过是怕我们被皇上看中,将来分得她的宠爱罢了。”秋月冷哼一声。 “你怎么能这么说?”春花气的站起身来,指着秋月教训道:“不对,是想都不能这么想,皇后娘娘对我们的恩典,是其他姐妹求都求不来的,皇上的女人更不是我们这样的奴婢有资格做的,秋月你可千万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否则……” 何止是有这样的心思,我已经这么做了。 秋月默默的说了一句,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一脸得意的道:“映春那样的货色都能成为美人儿,我为什么不可以?” 春花被问的哑然,却又觉得秋月的话不对,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且说慕霆在慈宁宫那边焦灼等待着,凤栖宫这边除了御林军自是再无人能踏足,但这并不包括幕后的策划者顾灵。 穿着宫女的着装,拎着食盒来到苏眠月的内寝,见苏眠月竟一点担忧之色也没有,顾灵不由怒火中烧,面上却是挂着温婉的浅笑。 “臣妾听说皇后姐姐又被软禁了,故而特前来看望,这些小菜是臣妾的一点心意,皇后姐姐趁热吃些吧。”顾灵将食盒打开,压低声音道。 本不想搭理这些被特训的宫女,问不出话来还浪费口水。 是以听到顾灵的声音之后,苏眠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一笑,目光淡淡的落在食盒之上,道:“顾昭仪平日就吃这等粗食吗?” 顾灵脸色一僵,随即又挂上温婉的浅笑,坐在软榻另一侧,蹙眉道:“是臣妾逾矩了,只顾着担忧皇后娘娘,倒是忘记皇后娘娘曾下懿旨,不许臣妾踏入凤栖宫一步。” 苏眠月不再搭话,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看着顾灵,反倒让顾灵生起闷气来。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这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皇后娘娘一向是最懂规矩的人,这次怎么就犯下这等弥天大罪呢?”顾灵啧声摇首道。 “有屁快放,没屁快滚,别闲着没事在这拨拢嗓子,你不觉得恶心,本宫听着反胃。”苏眠月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灵,心里却是恨不能把顾灵解决在这。 不用问也知道,伤害太后的幕后真凶就是顾灵! 第128章 姐又被骗了 本是来看苏眠月惶恐不安的凄惨模样,却不想苏眠月竟然还摆出高姿态,顾灵再也伪装不下去,索性原形毕露。一把将食盒丢在地上,顾灵阴冷如蛇的目光落在苏眠月身上,恨声道:“苏眠月,你这贱人抢了本该属于我的皇后之位,还做的心安理得,即便皇上心中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你还狐媚子的贴上去,活该你有今日的下场!” “本宫有什么下场了?禁足吗?”苏眠月虽然也担心自己会遭罪,甚至是连累苏家,但在敌人面前绝不示弱,便嗤笑道:“顾昭仪被禁足的次数少吗?至少本宫现在还是皇后,顾昭仪见了本宫不行礼,就是大罪。” “哈哈!”顾灵张狂的笑了起来,笑容扭曲的能止孩童夜啼,“苏眠月,你现在这样子也算是皇后?莫说我不行礼,就算我打了你,又能如何?你倒是喊一声,看谁会听命来抓我问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宫还没彻底倒台,顾昭仪未免得意太早,你真的以为你布下的局是天衣无缝吗?皇上最在意的人就是太后,而太后一向待本宫最好,你觉得皇上会相信本宫有谋害太后的理由?”苏眠月冷哼一声,越发觉得顾灵是个白痴,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是人证物证具在,你这贱人只有死路一条。”顾灵得意的一笑,却发现苏眠月依旧是那般淡定,这种看似淡然实则蔑视的态度,深深刺激了顾灵。 天澜国的第一美人儿,这才是顾灵最嫉妒苏眠月的根本,也是她永远都比不过苏眠月的地方。 “只要毁了你这张脸,就算皇上不得不维护你,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顾灵阴冷的笑起来,步步朝床软榻逼近,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根金簪。 “毁了本宫又如何?天下的美人多的是,你顾灵不过是蒲柳之姿,除了装柔弱来博取皇上对你的怜惜,根本没办法让皇上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顾灵,说起来你也真是够可怜的,原本的灵贵妃之尊,在民间也算是贵妾,可现在不过就是个贱妾的身份,哪怕有机会取本宫而代之,也是续后。”苏眠月幽幽的笑着,视线一直落在顾灵身上,防备她的突然袭击。 “那咱们就来看看,是谁笑到最后。”顾灵眯起的眼睛里寒光四射,金簪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幽冷的清光,直直的朝苏眠月刺了过去。 苏眠月不敢大意,身子向软榻内侧翻滚,同时一手钳住顾灵的手腕,可谁知顾灵竟然用另一只手在苏眠月胸口击了一掌,顿时将苏眠月打的背贴墙面,疼的直冒冷汗。 “你会功夫?”苏眠月抬眸,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 顾灵是大家闺秀,因自幼患有心疾,鲜少出门与人交往,更是不适合剧烈运动…… 可顾灵刚刚那一掌,绝对是有几年功夫底子的人才能打出来的劲道,更不可能是体态羸弱之人能有的力气。 “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顾灵冷笑,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却不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只有尽快解决苏眠月,她才能安枕无忧的达成心愿。 至于苏眠月的死,是畏罪身亡还是让外面那些守卫的御林军来赔命,顾灵并不关心。 话落之际,顾灵握着金簪的手再度朝苏眠月袭击而去,这一次对准的是苏眠月胸口的位置,苏眠月急忙闪身躲开,却因牵扯到胸口的伤而咳嗽不止。 该死的顾灵,一拳把她的肋骨打折了,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刻的苏眠月,无比后悔没有留些暗卫在身边保护自己,否则顾灵也没办法得逞。 顾灵一击不中,身子因失衡而摔倒在软榻上,给了苏眠月喘息的机会,急忙跳下地去。 外面的御林军不一定可靠,苏眠月可不希望喊进来的是顾灵的帮凶,只能想办法分散顾灵的注意力,让自己能稍微喘一口气。 “顾灵,你想要杀本宫,也该给本宫一个清楚明白,你为何要对太后下手?栽赃嫁祸本宫的方法有很多,你就忍心皇上因太后出事而伤心难过吗?”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苏眠月拉过来一把椅子扶着,关键时刻也能抵挡顾灵一二。 “那个老妖婆心里只认你这个贱人,不论我做什么她都不喜,只要有她在一日,即便你这贱人死了,皇后之位也不会属于我。”提到太后,顾灵的眼神更加阴鹜,可见她是多么恨太后的偏心,“后宫不得干政,老妖婆为了给你撑腰,还得顾家丢尽颜面,杀了她也是替皇上除害,省的一个老妖怪动不动的跳出来,一个孝字就得压得皇上低头。” 苏眠月并不觉得惊讶,顾灵这种女人就是自私,认为天下人都该喜欢她,却不知道撒泼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皇上好了?”已经恢复些体力,苏眠月缓缓的直起腰来,余光扫向三米多远的梳妆台,她雕刻用的刀具还在那里,只要拿到刀具便多一分自保的机会。 “那是当然。”说起皇上,顾灵眼神柔和起来,连笑容也甜美几分,柔声道:“我与皇上青梅竹马,皇上曾许诺过一定会娶我为正妻,会一生一世对我好。可是,你这贱人却用了卑鄙的手段,逼得皇上不得不娶你,更是把那老妖婆迷得忘记谁才是她儿子的心上人,处处针对于我。敢阻我的路,你们都该死,该死!” 说着说着,顾灵眼底的恨意又凝聚起来,且比之前还要疯狂,苏眠月见状立即戒备起来。 “小贱人,你死了就没人挡我的皇后路了,你不是和老妖婆相处融洽吗?我这就送你去阎王殿陪她,千万不要感谢我的仁慈。”双目通红的盯着苏眠月,顾灵身手矫健的从软榻上跳下来,举着金簪朝苏眠月逼近。 好在顾灵虽然学过一些功夫,却没有练到家,且没有实战经验,否则苏眠月定会吃亏。 用力搬起椅子朝顾灵砸去,苏眠月急忙转身朝梳妆台跑过去,还没等握到工具刀,便听到顾灵的闷哼声,显然是被椅子给伤到了。 将工具刀握在手中,苏眠月眼珠一转,立即将握刀的手藏在身后,故作仓皇失措的靠着梳妆台一步步的朝内寝方向移动。 “顾灵,你冷静一点,杀了本宫你的确能痛快,可也难逃干系,玉石俱焚的做法可是很不理智的。”苏眠月声音轻颤,希望能迷惑顾灵,只要让她进了内室,便能多一份自保的机会。 经常出宫游玩,苏眠月自是买了一些蒙汗药一类的东西,比拿着工具刀硬拼胜算的机会更大。 苏眠月并不知道,屋内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冷血和铁血眼中,只是如今情势复杂,不到涉及苏眠月生命危险之际,他们是不会现身的,所以顾灵想要杀苏眠月根本不可能。 “杀了你,随便找几个替死鬼便能瞒天过海,皇上现在为太后伤心还来不及,哪里会为你多费心思。苏眠月,你还是乖乖受死吧,我或许会给你留个全尸。”顾灵冷笑着逼近,似乎是太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并不急着直接将苏眠月杀死。 全尸个你妹啊,死都死了谁还在乎那些。 忍住喷顾灵一脸的冲动,苏眠月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威胁道:“顾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若现在离开,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的人一定会把你们顾家通敌叛国的罪证交出去,到时候你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顾灵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可见苏眠月这句诈她的话是蒙对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不安,顾灵又冷笑起来,“死到临头还敢糊弄我,你若真的有什么证据,早就呈交给皇上,还会落到这般境地?” 不再跟苏眠月废话,顾灵疾步而来,一手将苏眠月推坐到椅子上,金簪便要刺下。 苏眠月眸光一寒,右手猛地上扬,迅速划过顾灵的右臂,痛的顾灵不得不收回手,苏眠月反手便将工具刀刺入顾灵左肩上,只可惜刀身太短,并不会伤到顾灵要害。 “啊!”顾灵吃痛的扔掉金簪,顾不得右臂的伤痛,忙伸手去把左肩上的工具刀,苏眠月借机跑到内寝之中。 “贱人,我一定要手刃了你!”顾灵低骂一声,用力拔掉工具刀,疼的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苏眠月的工具刀刀刃锋利,且刀身厚重,又是卯足了劲儿刺下去,入骨三分。 且说苏眠月奔到内室之后,立即打开衣柜,将堆放的衣裳都扒落在地,打开最下面的小箱子,拿出一包药粉来。 听到顾灵的叫骂声,苏眠月忙将药包打开,又迅速给自己蒙上面巾,听到顾灵的脚步声已经临近,苏眠月心中默数着三二一,猛然起身向顾灵的方向将药粉撒出去。 因情绪激动,顾灵呼吸加重,又猝不及防的迎上药粉,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后,才来得及闭气,并转身退了出去。 “下贱的东西,只会用不入流的手段。”顾灵恨声咒骂着,尽管身体没有出现异样,还是害怕的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粉末,却不知她这番动作之后吸入更多的迷药。 看着顾灵因慌乱而失措,苏眠月无力的靠着衣柜,身子渐渐滑落,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她的胸腔疼的厉害,也不知会不会伤到内脏。 “该死的老太婆,姐又被你骗了。”苏眠月低声骂着梦里的老婆婆,这半年她经历了多少次的九死一生啊,还特么的说什么生命无虞,骗鬼去吧。 顾灵折腾一会之后,身子开始晃荡,指着苏眠月要说什么,人却摔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也不知会不会摔傻了。 看了一会,依旧不见顾灵起身,苏眠月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怕顾灵是做在做戏,她手里可是什么防身武器都没有的。 “算了,反正姐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了,还留着这些宝贝做什么。”苏眠月一狠心,目光落在落地瓷瓶上,这货可是前朝的物件,摔碎了做杀人利器真是太奢侈了。 第129章 骚年,劫财OR劫色? 身为土豪,苏眠月一向不差钱,何况这么大的物件也搬不走,便在叹息中将瓷瓶推倒,用锦帕缠好手后,捡了一块最为锋利的朝顾灵走去。“喂,别在本宫这里装死,本宫可不是皇上,不吃你这一套。”苏眠月倚靠在门框上,低声的询问几句。 见顾灵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便掏出荷包里的银裸子朝顾灵砸过去,直接砸了个大包出来,还是不见顾灵有丝毫反应,这才确定她是真的昏迷不醒了,否则忍耐力未免太强悍了。 走上前几步,报复性的踢了顾灵几脚,苏眠月开始犯愁起来。 顾灵能来凤栖宫,说明那些御林军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放水了,她被追杀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帮忙,若是把顾灵交出去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可也不能一直把顾灵放在这里吧? “早知道就留两个暗卫在身边好了,也不枉费苏相培养他们一回。”苏眠月小声嘀咕着。 隐身在暗处的铁血和冷血听到苏眠月的话,以手语商议一会,由冷血去见苏眠月,听候差遣。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见到从房梁飘身而下的冷血,苏眠月还以为又是来找她麻烦的,差点要哭出声来,抱拳道:“大侠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原本要自报家门的冷血听到苏眠月的话之后,身子不由得僵在原地,话也说不出口。 “大侠要是想劫财,那边有个首饰匣子,至少能值几十万两银子,大侠尽管拿走便是。大侠要是想劫色的话……”苏眠月的尾音拉的太长,冷血听的毛骨悚然,他要是敢动苏眠月一下,苏彧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可苏眠月随即又道:“这个女人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床上功夫一定一流,大侠尽管拿去享用。” 指着昏迷中的顾灵,苏眠月很厚道的给她戴了顶光环的帽子。 “皇后娘娘想把这人送走?还是……”冷血受不了的打断苏眠月的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来是他的人啊,你倒是早说啊,真是吓死我了。”苏眠月下意识的以为冷血是完颜霖的人,忙拍拍胸口。 冷血误以为苏眠月知道他是谁的人,便默认不语。 “骚年,太过血腥了不好,这好歹是个美人儿,留着看看也赏心悦目,变成白骨多可惜啊。”自己人来了,苏眠月便不再担惊受怕,一脸嘚瑟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顾灵,眼里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冷血只看一眼便觉得浑身颤抖。 而下一瞬,苏眠月的举动让冷血十分后悔下来接这份差事,他又被铁血算计了。 只见苏眠月拿着装银子的荷包,正一下下的敲打顾灵的脸,不会让她毁容,却能鼻青脸肿好多天,绝对会让顾灵她亲爹娘都认不出来。 打了一会,苏眠月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的位置更是疼的厉害,可一想到顾灵刚才是怎么对她的,苏眠月便觉得不够解气。 现在还不适合杀了顾灵,那样太便宜她了,但利息总要收回来一些。 “傻站着干嘛,去针线筐里那把剪子来,把她头发给我剪下来,要做到‘一毛不拔’,懂?”苏眠月不客气的支使冷血做事,完全没去想这样会不会有辱一个暗卫的格调。 若非戴着面具,冷血定会脸色发青,纯纯被苏眠月气的。 “不用。”冷血说着,弯腰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来,唰唰唰的在顾灵头顶上飞舞着,不一会儿便把顾灵变成了姑子头,而原本的秀发则像是假发套一样躺在地上。 苏眠月激动的吹了声口哨,鼓掌道:“骚年,你真是太牛叉了,姐要给你点三十六个赞。” 冷血一脸发懵的看着苏眠月,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随即又恢复冰冷的态度,默默起身退到一旁去,等待苏眠月下一步吩咐。 “那个……”被冷血无视的苏眠月表示很尴尬,只能用古董级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幽默来自我安慰,轻咳一声道:“悄无声息的把她送回未央宫去,你能做到吧?” 冷血点头,暗卫自是没少做这样的事。 “那就有劳了。”苏眠月抱拳,毕竟不是自己的人,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万一把人给气走了,谁来保护她啊。 冷血再度点头,上前拎起顾灵便要走,苏眠月忙道:“等一下。” 冷血闻声止步,顺便一松手把顾灵扔在地上,光是听那声音就知道摔得不轻。 苏眠月撇撇嘴,转身拿了一个首饰匣子塞给冷血,带着几分讨好的道:“我被她打的肋骨断了,还请你帮我找一个人过来接骨。而且这个女人伪装进来,总要有人看到‘她’从这里走出去,我才真的没麻烦。好人做到底,拜托拜托。” 冷血本是想要拒绝拿苏眠月的赏,可看着苏眠月打开的盒子又改变注意,这里面的东西够一支军队一个季度的军饷。 “好。”冷血只吐出一个字,便一手抱着锦盒,一手拎着顾灵消失在内寝之中。 看着暗卫矫健的身手,苏眠月忍不住扶额,“这年代的高手,都是这般冷冰冰的吗?还好不用天天见面,否则非得被冻伤了不可。” 夸张的做了个手臂摩擦取暖的动作,却牵扯到伤口,疼的苏眠月直磨牙。 “顾灵,这笔账姐先记着,早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恨恨的说着,苏眠月弯腰将断发捡起来,准备一会烧掉,脚心却被咯的不舒服,一看正是顾灵刺杀她的那支金簪,顿时寒下脸来,“那么喜欢划花别人的脸,不让你受同样的待遇,还真是对不起你。” 将金簪收好,苏眠月便拎着断发走到耳房去,忍痛点了火折子,看着顾灵的秀发一点点化为灰烬,这才觉得心里的那口恶气散去大半,嫌恶的捏着鼻子回到床上去躺好。 肋骨断了不是小事,还是等人来接骨再做其他事。 胸腔的疼痛,加之烦躁感让苏眠月无法前面,手中一直握着那块瓷片保持戒备状态。 一炷香之后,冷血带着一个宫女来到内寝,只一眼便看出宫女的外形和顾灵差不多,且那身衣裳也是一样的规格,苏眠月不由得暗赞冷血办事周全。 宫女上前给苏眠月福身行礼后,冷血便抱臂站在一侧闭目不语,意在保护苏眠月。 确定苏眠月只是骨裂,宫女递给苏眠月一条帕子让她咬着,便为苏眠月处理伤势,只是骨裂用再好的外伤药也不如静养好的快,听了宫女的医嘱之后,苏眠月勾唇苦笑。 莫说宫里的形势,能否养伤不是她自己说的算,就算出宫去也免不了要颠簸一段时日,如何能安心养伤? “皇后娘娘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告退。”处理好伤之后,宫女便后退两步,始终谨守身份,让苏眠月不免刮目相看。 “性子沉稳,不错。”苏眠月夸赞一句,反手拿出枕头下的钱袋,随意的抽出几张面额不不大的银票放在床边,道:“你救了本宫,这是赏你的。”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不敢贪赏。”宫女再度福身,不曾看向银票一眼。 “你在宫里行事,少不了打点之处,这些银票拿去傍身,也能多为你主子办事。”苏眠月劝说一句,便挥手示意宫女可以离开。 朝冷血看过去,见他点头,宫女便将银票拿好,福身准备离开。 “外面的食盒收拾一下,一起拿走。”其余的话,苏眠月便不再交代,相信能做卧底的人,绝不会缺乏智商。 宫女离开之后,冷血还没离开的打算,苏眠月微微皱眉,问道:“你家主子还有交代?” 冷血摇头,却是欲言又止的看向苏眠月,最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内寝。 “真是个怪人。”苏眠月嘀咕一句,便闭上眼睛小憩,心里有些后悔让冷血那么快就离开,她还不知道太后的情况如何,也忘记打听碧芜的下落,真是糊涂。 夜色渐浓,这一夜苏眠月睡的并不安稳,每每闭上眼睛便是太后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好似太后有话要对她说,可不论苏眠月怎么靠近,也听不清太后说的是什么。 黎明的曙光传来,苏眠月低叹一声,眼下微微泛青。 “但愿太后能平安无事。”苏眠月低喃着,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 此刻慈宁宫内,慕霆阴沉着脸坐在大厅之中,目光森冷的骇人,站在慕霆身侧的德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见慕霆的杀气多重。 慈宁宫的宫人都跪在院子里,他们只知道太后情况不好,却不知是怎么个情况,但太后若有个闪失,皇帝一怒之下让他们陪葬也不是没可能的。 “皇上。”御前侍卫曾硕前来回话。 “说。”慕霆冷冷的挤出一个子来。 “慈宁宫昨日当值的人都分别审问了,他们供述是太后娘娘要召见皇后娘娘说体己话,将他们打发出去的。微臣单独审问过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碧芜,但大刑用尽,碧芜依旧不肯招供。”曾硕面无表情的回话。 “用刑?”慕霆脸色一变,却没训斥曾硕一句,这也是审讯的惯有手段之一,便道:“凤栖宫那个受伤的宫女可有口供?” 一整夜都在担忧太后的情况,慕霆便没有询问案情,此刻自是要询问详细。 “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审问过,那个叫秋月的宫女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近身宫女,她说……”曾硕迟疑一下,抬头看了慕霆一眼,见他脸色又沉了几分,还是如实道:“秋月说她本是在门外伺候,忽然听到屋内有动静,便看了一眼,见到皇后娘娘正拿着匕首刺杀太后娘娘,而她身上的伤正是为太后挡了一刀,被皇后娘娘所伤。” 曾硕回完话便不再多言,他的任务只是寻找证据,以及保护慕霆安全。 沉默一会后,慕霆看向德海,问道:“林嬷嬷还没有醒过来?” “御医说林嬷嬷被伤了头部,不知能否醒来,只能看造化了。”德海答道。 慕霆紧抿着薄唇,目前为止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苏眠月是凶手,可慕霆总觉得有怪异之处。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慕霆声音冰冷而沙哑,一夜的时间让他疲惫的发声都会痛楚。 德海和曾硕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安,这可不好回答。 第130章 皇上相信臣妾吗? 奈何慕霆问话不能不答,且慕霆的视线是落在德海这边的,德海只得上前一步,一边观察着慕霆的神色,一边硬着头皮道:“奴才不敢妄言,但奴才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犹如亲生,皇后娘娘若能对太后娘娘下这等毒手……这,有些说不过去啊。”德海的一番话,让曾硕暗骂他一句老狐狸,思考一下才道:“回皇上的话,以目前的证据来看,皇后娘娘嫌疑最大。不过正如德海总管所言,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关系融洽,杀人动机难以确立,更何况刺杀太后娘娘,于皇后娘娘而言并无任何益处,微臣觉得这点很可疑。” 慕霆对苏眠月的宠爱,身为近臣的两人,自是愿意在这个时候卖个好,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们都没错。 慕霆闻言,并未开口说话,曾硕便退到一旁听后差遣,不一会御医便前来禀报太后的情况。 一整夜的抢救,太后总算是脱离生命危险,身为太后这一派的人,谢御医自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如实禀明太后现在的情况便静默不语,张御医也和谢御医一样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缄默。 听到太后暂时生命无忧,慕霆的心总算是能正常跳动,至于太后何时能醒来,到不急于这一时。 “这几日两位爱卿便住在宁阁,太后这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让人禀报于朕。”慕霆冷声道。 宁阁,是慈宁宫西南角的一个院子,在宫中有重大宴会之际,太后会碍于朝廷局势而邀请一些命妇住在宫中,等级不高的人便会被安置在那里,既不会扰了太后的清净,又彰显皇恩浩荡。 不过慕霆说是让两人住在那里,一则是有软禁之意,二则是太后现在的情况根本离不开御医,谢御医与张御医能轮流去洗漱一下就算好的,几乎是要在内寝这边的厢房里日夜候着。 慕霆迈步走进内寝,看望还在昏迷中的太后,眼眶不禁泛红。 宫廷倾轧那么多年,太后为了保护慕霆几度历经生死,如今贵为太后,本该安享晚年却又被人重伤。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找出真凶。”握着太后的手,慕霆低声承诺。 半个时辰之后,慕霆摆驾凤栖宫,苏眠月在听到皇上驾到后,心情复杂无比。 尤其是慕霆没有先来审问她,苏眠月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但她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前身残留的情感在作祟。 “一个不信任你的男人,真的值得爱吗?”捂着胸口,苏眠月嗤笑一声,暗骂前身就是个傻瓜。 慕霆若相信她是无辜的,即便必须在形式上先软禁她,就不该先去审问凤栖宫的其他人。 可慕霆没在第一时间将她打入天牢,倒让苏眠月想不透彻慕霆的心思。 等了小半个时辰,慕霆才阔步而来,且德海都被留在门外。 四目相对之际,苏眠月竟有点同情慕霆,万人之上又如何?至亲不能护她周全,手足相残,连放肆的爱一个人都不敢。 “太后伤势如何?”苏眠月抢先开口,发自内心的关怀。 见苏眠月不似做作,慕霆身上的寒气淡了几分,道:“暂无性命之忧。” “那就好。”苏眠月点头,重重的吁了一口气,却不知该与慕霆说些什么,替自己辩解几句吗? “皇后不想解释吗?”慕霆双眼充满血丝,既是因为一夜没合眼,也是因为愤怒。 慕霆的愤怒在于苏眠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相信他的真心,但凡慕霆对苏眠月无情,昨夜不论是谁刺伤太后,苏眠月都会被送入天牢,苏家也会被牵连九族。 至于真凶,慕霆会暗中处置,这是身为帝王应有的果决。 “皇上相信臣妾吗?”苏眠月轻声开口,因胸口有伤,故而脸色略白,到有几分柔弱之态。 “朕想听皇后亲口说出事实。”慕霆依旧冷声,眼底深处有苏眠月看不懂的情绪。 “臣妾被陷害了。”苏眠月苦笑,伸出昨晚刻意划破的右手,道:“臣妾知道现在一定人证物证俱全的指向臣妾是谋刺太后的凶手,可若真的是臣妾做的,就不会有人来逼臣妾自缢,要伪造臣妾畏罪自尽的假象。” “有人刺杀你?”慕霆脸色泛寒,苏眠月的手并未包扎,上面的血液虽已凝固,却不难看出昨夜伤的多重。 苏眠月点头,不甚在意的放下受伤的手,眼眶微红的问道:“皇上曾说过不会再让臣妾在受伤,现在臣妾尚未定罪,皇上便已不在意臣妾的生死吗?” 苏眠月期翼又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让慕霆心头一紧,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苏眠月的话,若他知道苏眠月只是想试探一下慕霆的态度,再决定是养好伤之后离开皇宫,还是改变计划提前离开,慕霆一定会气的抓狂。 “德海,传御医。”慕霆沉声道。 “不必了,皇上该知道凤栖宫最不缺的便是创伤药。”苏眠月别过脸去,声音微哽的道:“臣妾只是想知道,皇上是想要臣妾活,还是要臣妾死,否则再多的创伤药,也救不了臣妾的命。” “朕来给你包扎。”慕霆走上前去,想要拉苏眠月的手,却被她缩手躲了回去。 “多谢皇上好意,只是血腥之气未免晦气,还是让碧芜来帮臣妾包扎吧。”苏眠月垂眸,变相向慕霆要人。 慕霆的手僵在那里,想到碧芜刚刚受过大刑,苏眠月若看到定会伤心不已,甚至恼怒于他,便道:“碧芜是人证,暂时不能将她还给你,朕指派其他人来伺候你。” “不用了,臣妾习惯碧芜伺候,还望皇上成全。”苏眠月仰首,美目中噙着泪花,倒不是她想做戏,而是猜到碧芜可能承受多少罪,哽咽道:“皇上,求您了。” 这是苏眠月第一次求慕霆,慕霆稍作犹豫后才道:“明日,曾硕便会将碧芜给你送回来。” 伸手为苏眠月揩去泪珠,慕霆目中泛着柔光。 “谢皇上隆恩。”苏眠月颔首,不再拒绝模样的碰触,眼底却泛着丝丝寒意。 一个两个的不是算计她,就是欺负她的人,都当她苏眠月是死的吗? 亲自为苏眠月包扎完手上的伤口之后,慕霆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御林军,眼中多了杀气,能在御林军的重重守卫下让一国之母受伤,这些人完全没有留着的必要。 刚刚在去拿药箱的时候,慕霆已经检查了内寝,确定苏眠月没有说谎,她是真的遇到袭击,且不说苏眠月是否求救,那么大的瓷器摔倒,御林军也该听到响动,即便苏眠月是戴罪之身,只要慕霆一天不下废后诏书,苏眠月就是后宫的女主人。 “臣妾知道皇上忧心太后,可皇上还要处理朝廷之事,臣妾现在处境尴尬,也不能为皇上分忧一二,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就算是为了太后,为了关心皇上的人,请爱惜龙体。”见慕霆要离开,苏眠月柔声说了一番关怀的话语,内心却忍不住的泛呕,太特么肉麻了。 “也包括皇后吗?”慕霆脚步微顿,侧首望着苏眠月。 犹疑的点点头,苏眠月挤出一抹坚强的笑容道:“臣妾的清白,还等着皇上来证明,臣妾自是希望皇上龙体康健。只是……”苏眠月咬咬唇,顿了一下又道:“若没有证据证明臣妾的清白,还请皇上不要公诸此事,臣妾愿一条白绫了结自己,万请皇上不要连罪,让更多无辜之人因臣妾被牵连。” “朕还是天澜国的皇帝,除了朕,普天之下没人可以动朕的皇后一根毫发。”慕霆霸气的开口,完全忘记苏眠月被刺杀过好几次的事情。 “皇上……”微微垂首,苏眠月掩去鄙视的神色,低声道:“慈宁宫的人,还请皇上彻查一番,太后近身之人更是重中之重。” 原本不想插手的苏眠月,想到太后对她的关心,这才说了这番话。 慕霆没有答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便转身离去。 确定慕霆不会折回,苏眠月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自嘲道:“苏眠月,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求几日的安宁,简直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啊。” 懒懒的躺在软榻之上,苏眠月长吁短叹起来,担忧着碧芜现在的处境,但从慕霆的态度来看,至少会留碧芜一条小命。 苏眠月并不知道,她的碧芜是保留一条小命了,可守卫凤栖宫的御林军却要集体葬送性命了,尽管其中有无辜之人,可帝王权术中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准则,哪里会给这些人辩白的机会。 慕霆虽下了禁令,但有顾灵这样的人存在,以及宫中别国安插的细作,太后遇刺重伤昏迷的事情依旧传到宫外去,瞬间轰动整个上京,慕霆在得知消息后,想要封杀已经来不及。 第二日,众朝联名上书奏请废后,闻讯拖着病体上朝的苏承业被气的吐血昏迷,却挡不住那些讨伐的声音,这是苏承业一派第一次遇到如此重创。 “众爱卿拿着朝廷俸禄,更该懂礼法,如今证据不足,太后亦昏迷不醒,尔等却联名逼朕废后,莫不是你们想要取朕而代之?”慕霆黑着脸,撂下一句气话便拂袖退朝。 一连三日,奏请废后的奏折堆满御书房,慕霆人怒气交加的称病欲罢朝,以顾太傅为首的官员却跪在御书房门口请命,不废后难以平民愤。 凤栖宫内,苏眠月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几日来她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直在亲力亲为的照顾奄奄一息的碧芜,已经几个日夜不曾好好休息,眼中布满血丝,眼下更是淤青的厉害,消瘦了一大圈。 第131章 此地不宜久留 “小姐,不要管奴婢了,你再不休息身体会吃不消的。”碧芜带着哭腔,一说话嘴唇便又裂开了。尽管慕霆没有刻意为难,可苏眠月如今是待罪之身,碧芜有只是个宫女,每日能有治伤的药喝就不错了。 “喝了吧,虽然没有煮的效果好,但能补血。”苏眠月泡了一杯红枣茶给碧芜,她能利用的仅是内寝里的补品给碧芜补养一下。 倒是热水,苏眠月还能尽情的用,否则主仆二人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小姐……”碧芜哽咽的张开嘴,她的双手肿的厉害,根本没办法自理,只能让苏眠月喂她喝水。 “傻丫头,你可是我的宝贝儿,还要伺候我一辈子呢,所以不要说感谢的话,赶紧的养好身体,不准偷懒。”苏眠月眼眶一红,却不许自己落泪,以免碧芜无法安心养伤。 这几日御林军已经换成慕霆的心腹,苏眠月也不敢叫冷血或者铁血来内寝,一旦被发现暗卫的行踪,她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碧芜想要点头,可脖子上的伤口刚刚又结痂的趋势,一动便火辣辣的疼着,只能乖乖的让苏眠月喂她喝水。 苏眠月一心二用,喂水的同时在心里想着,今天便是正好半年的日子,那个老婆婆不曾入梦,完颜霖也不曾有任何动作,难道是命运的轨迹要改变? 看着碧芜吞咽吃力的样子,苏眠月在心中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带着碧芜逃走,他们把碧芜打成这个样子,若是再抓走定会下死手,而她也迟早会被用刑,到时候如何能有活路? 苏眠月努力的让自己静下心来,去思考该如何避开御林军的视线,带着重伤的碧芜逃离,却不知慕霆为了保护她承受多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完颜霖此刻遇到多大的麻烦。 京郊的一个农户小院里,东侧厢房点着昏暗的油灯,完颜霖披散着长发靠坐土炕上,原本雪白的长衫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梅,胸口上插着一支箭矢,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着。 “灰衣,拔箭。”完颜霖语调冰冷,缓缓闭上那双充满怒火的眸子。 “公子,这箭矢距离心脏太近,还是等暗卫请来大夫再……”灰衣忧虑的开口,话还未说完便被完颜霖给打断。 “箭头并未伤到心脉,此地不宜久留,完颜震能派人截杀我,定会很快查找到我的下落,我们的人有内奸。”完颜霖冷声开口,伴随着磨牙的声音。 “是属下失职。”灰衣一向木讷的脸上浮现痛恨之色,随即便亦然掏出腰间匕首,在烛火上烤了一会,为完颜霖取箭头。 自己人里出现内奸,联络暗号自然会被完颜震所掌握,而灰衣为了召集人来保护完颜霖,一路上自是留下讯息,再留在这里的确会危险的很。 灰衣的手法很干净利落,很快便为完颜霖处理好伤口,扶着完颜霖要朝反方向而去。 “走密道,去帝都。”完颜霖眼神冰冷的道。 “公子。”灰衣不赞同的看着完颜霖,想要劝说。 “我们这次的行动,知情人不超过十个,刚才那一战有五人为保护我而死,他们的仇不能不报。”唇角扬起冷笑的弧度,完颜霖又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却能迷惑敌人,这一次我要让完颜震后悔行事冲动不够周密。” 想到死去的兄弟,灰衣不再劝说,也知道劝说无用,便扶着完颜霖朝密道方向而去,至于刚才的那间屋子,则是多了一块碎银子,算是租用这家农户的费用。 至于这家人是否有命花,不在完颜霖考虑的范围之中。 经过几日的修养,苏眠月的伤势好了大半,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好好休养才成,碧芜也能够下地自理,却没办法服侍苏眠月,主仆二人在凤栖宫的日子越发的无聊起来。 或者说,她们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小姐!”碧芜忽然惊呼一声,指着窗外。 苏眠月顺势望过去,只见一批御林军走进来,苏眠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走在第二位置的那人竟然是和顾灵有关的。 一次无意中见到这人和顾灵说话,否则苏眠月也不会想到,一个御林军副队竟然是顾灵的人。 “该来的,始终躲不掉。”苏眠月摇首苦笑,这次怕是要在劫难逃了。 “奴婢拼死也会护住小姐的。”碧芜一脸的从容就义,站定在苏眠月面前,惹来苏眠月一声轻笑。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那么多的御林军,一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给戳死,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保护我,别白白的牺牲了。”扯扯碧芜的衣角,让她站到一旁去,苏眠月整理一下衣裙,即便今日逃不过去,也绝不会狼狈求饶,“碧芜宝贝,这次我们若能熬过去,小姐我带着你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好不好?” 碧芜愣了一下,见苏眠月面上洋溢着浅笑,眼底却是认真的神态,她用力点点头:“好,不论去哪里,奴婢都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嗯。”苏眠月点头,因碧芜的话心中暖暖的,最关键的时刻,陪在她身边的永远都是碧芜,真是个暖心的丫头,“去把咱们装银子的匣子拿来。” 碧芜奉命办事,在御林军进来之际,刚好将银子交到苏眠月手中。 “皇后娘娘。”曾硕躬身行礼,对苏眠月依旧是恭敬有加,可见慕霆并未完全放弃苏眠月,也是在向苏眠月和属下传递这样的信息。 跟在曾硕身侧的副队眼神一变,随即又冷下脸来,好似什么暗示都没接收到一样。 “曾统领是奉皇命而来?可需要本宫配合什么?”苏眠月语音轻柔,却又不失皇后的威仪。 “传皇上口谕,请皇后娘娘移驾……慎刑司。”曾硕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显然有所不忍。 自从天澜国开国以来,苏眠月是第一个入了慎刑司的皇后,而进入慎刑司不论身份多最贵,都是戴罪之身,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苏眠月淡淡一笑,心里却无比的鄙夷慕霆,身为帝王竟然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还在她面前装什么天下至尊。 当然,她也免不了要担忧进去之后能否完整的出来。 “好。”苏眠月语气淡漠,好似对慎刑司的‘规矩’丝毫不了解一般,可接下来的话和动作却表明她只是镇定而已,“本宫听闻民间有一句话,叫‘人间地狱慎刑司,有去无回鬼门关’,本宫既然是戴罪之身,也不会对你们要求什么,这点小意思还请曾统领收下代为打点一二,至少让本宫的掌事宫女不要被凌辱。” 示意碧芜将匣子递给曾硕,却见她红了双目,又是一副要水漫金山的架势,苏眠月笑着拍拍她的手,道:“碧芜,自从你跟在我身边伺候着,便没少受苦,如今还可能要与我共赴黄泉,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真到了那一步,你能清清白白的离开这糟心的人世,终究是连累你了。” “奴婢不怕,就算到了下面,奴婢也只伺候小姐一人。”抬手抹去眼泪,碧芜快步走到曾硕面前,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便退回到苏眠月身边,扶着她起身。 “有劳曾统领带路。”苏眠月起身道。 “皇上也是迫不得已,请皇后娘娘放心,皇上一定会还皇后娘娘清白。”曾硕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阻止下面的人为苏眠月戴上镣铐。 “曾统领,这不符合规矩吧。”副队齐延凯声音不小的问着,手中的铁拷还举着,这可是顾灵交给他的任务,要践踏苏眠月的尊严。 “放肆,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岂能戴这种东西。”曾硕阴沉着脸,他不介意下面的人想上位,却不能允许他们不懂得君心,这是要拉所有兄弟跟着吃锅烙,训斥齐延凯之后,曾硕连忙向苏眠月请罪,“齐副队并无心冒犯皇后娘娘凤仪,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齐副队不过是公事公办,本宫如何会放在心上。”淡淡的瞥了齐延凯一眼,苏眠月便迈步朝门外走去,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个走狗罢了。 皇后被御林军押往慎刑司,后宫一众妃嫔都格外关注,但这种时候又不适合出面,便三三两的聚首,猜测着可能的结局,一些人已经开始部署一旦苏眠月倒台之后,该如何行事,比如淑妃派系。 倒是华妃、贤妃都沉得住气,只让人关注事情进展,内心如何想法便不得而知了。 德清宫内,德妃柳眉轻蹙,吩咐下面的人不要让庆嫔知道这个消息,毕竟苏眠月保过庆嫔几次,若是她知道苏眠月出事,免不了要忧心。 “娘娘,映美人求见。”宫女禀报。 “让她进来。”德妃整理好情绪,恢复了优雅之态。 在宫女的引领下,映春上前给德妃行礼,这才落座在软榻前的小墩上。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之事,怕娘娘为此忧心,故而前来看望娘娘。”映春柔声说话,眼中尽是关心之色。 德妃心中不引以为然,映春毕竟刚上位,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算计之色。 “让小厨房做两样点心来。”见映春没带宫人进来,便知她有话要说,德妃便打发随侍的宫女出去。 第132章 她怎么样了 映春眼神变幻着,似是在整理语言,德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由着映春思量。过了一会,映春才道:“慎刑司那地方,但凡进去的,就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只怕皇后娘娘能出来也会身有污秽,难以再为后,娘娘可有打算?” 映春的话说的比较直白,德妃却是立即寒下脸来,冷声喝道:“映美人这话今日说过便算了,本宫只当没听过,若再有下次,映美人休怪本宫不念旧日情分。” 本是先选一位能上位的主子,提前表一下忠心,却没想到德妃如此不给自己留脸面,映春脸上讪讪的,心下琢磨着德妃这么说是因为太过谨慎,还是在看不上自己。 见映春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德妃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眼中有了寒气。 “这宫里头最不缺自作聪明的人,但这类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本宫相信映美人是真正的聪明人,否则也不会上位,应该知道如何才能在这宫里活的更为长远。”德妃端起茶盏,意为送客。 后宫之中,只要不在皇后面前,一宫主位的妃嫔在其他嫔妃面前都可以自称为本宫,而德妃一向鲜少这般自称,大家也都觉得德妃和气不摆架子。 当初顾灵得宠之际,便是不分场合的自称本宫,是以才会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但也让许多人因为这声自称而发怵,毕竟‘本宫’二字代表的是权力。 映春起身跪安,心里却不把德妃的警告放在心上,皇后一倒台后宫必定有人上位,她若不抓紧机会,就凭她的出身还能有机会往上爬吗? 摸着瘪瘪的小腹,映春眼中多了一抹坚定之色,这次不论如何都要给自己争取一回,大不了就是现在的份位罢了,她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小命玩下去。 德妃虽未说话,却看明白映春的小心思,便招来心腹吩咐几句,这才低叹道:“若是在几个月前,本宫也相信后宫会重新洗牌,甚至于会有那个心思也说不定,可现在的局势……皇后若那么容易被搬倒,她就不是苏眠月了。” 静静地品着香茗,德妃眼中没有一点的算计之色,如她现在这般荣辱不惊未见得不好。 是夜,心腹前来回禀,映春竟是去找了淑妃,出来的时候满面喜色,德妃听罢只是吩咐下去,让次日清晨给映春换个地方住,理由是德清宫人手不足,至于映春以后还要做什么,又是拿什么向淑妃投诚,德妃并不关心。 这个夜晚,各宫的妃嫔明知慕霆不会临幸后宫,却大多都掌灯到戌时以后才歇下,可见心里各有算盘。 后宫不平静,慎刑司里更是不安宁,碧芜刚刚养好了五成的伤,此时又在经历新的酷刑,苏眠月虽是皇后之尊也免不了要遭受刑罚。 当然,曾硕有交代过不准对苏眠月用刑,也暗示这是皇上的意思,可慎刑司里的人有见钱眼开的,如今苏府已经没落,只要苏眠月承认有罪便会被废黜皇后之后,届时他们做过什么又有谁知道? “皇后娘娘还是早些招了的好,也省的受皮肉之苦。”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手里拿着银针,站在苏眠月身旁,阴阳怪气的开口。 “既然知道本宫是皇后,便该知道我朝律法,未经皇上圣谕,对皇后用刑是多大的罪责,你真的愿意为那么一点银子,把一家人的脑袋都别在腰带上?”苏眠月眼中泛着寒气,语气却是平缓的很。 嬷嬷怪笑一声,招呼另外两个负责审讯女囚的嬷嬷上来,将苏眠月的外袍褪下,连头上的凤钗也一并取下,放在一旁矮桌上的托胖里。 “进了慎刑司的大门,就没有能全和出去的,皇上既然下旨将皇后娘娘关在这里,这废后的诏书也就不会远了,皇后娘娘也莫要用这个来恐吓奴婢等人,这也是奴婢等人的职责所在,定会将皇后娘娘伺候舒坦了,也不枉来慎刑司一回。”冲着左右两人递了个眼色,让她们按住苏眠月的手,嬷嬷冷声道:“皇后娘娘记住了,奴婢夫家姓顾,这里的人都叫奴婢一声顾嬷嬷。” 苏眠月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奴才竟然是顾家的人,看来她今日是别想好过了。 尚未做好准备,指尖便传来穿心的刺痛,苏眠月忍不住啊的尖叫一声。 “这只是个开胃菜,皇后娘娘慢慢体验着,咱先不急着招供,等奴婢把皇后娘娘伺候舒坦了,皇后娘娘再决定要不要供罪,毕竟奴婢们可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伺候贵主儿,说出去也是此生最大的荣耀。”顾嬷嬷扯着僵硬的嘴脸,裂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银针又要扎下去,却听苏眠月开口了。 指尖的刺痛感还在,苏眠月知道自己不被折磨够了,想认罪都不可能,便冷笑道:“那顾嬷嬷可真的要好好享受一下了,对本宫用刑究竟是谁的意思,顾嬷嬷心中比本宫更为清楚,只要本宫能活着离开这里,便是顾嬷嬷你的死期。不过,即便本宫真的被严刑逼供,黄泉路上也会等着看顾嬷嬷你会死的多凄惨,知道皇家密辛,还是这等腌攒的事,你背后的主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呵呵一笑,苏眠月冷眸扫过另外两人,道:“你们两个也一样,从你们为了那么一点利益出卖自己的良心时,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今晚你们加注在本宫身上的痛楚,定会报应到你们自己身上。” 苏眠月的话,让顾嬷嬷三人神色一僵,显然她们是相信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可她们今日不下手,明日根本不能活着回家去。 见三人犹豫,苏眠月暗暗松了口气,又道:“其实想要活命也不难,只要你们做做样子,谁又能知道你们是否真的对本宫用刑了?至少本宫感念你们一个好,将来若有出去之日,也不会与你们为难,而你们也能交差了。” “皇后娘娘巧舌如簧,奴婢等自是说不过皇后娘娘去,但……”顾嬷嬷还想说话,却被苏眠月打岔过去。 “本宫让曾硕统领带来的银票,想必你们也都是得了好的,只是放水个三五日,也不为难你们一直对本宫宽待,这样也不算为难吧?更何况,今日是你们当值,明日便会换了人来,其实你们也不过是偷个一两次得闲,且本宫身子一向羸弱,即便你们什么都不做,这大狱之中住上几日也是吃不消的。”苏眠月的视线朝衣衫那边瞥去,顾嬷嬷一看便明白苏眠月的暗示之意。 “如此,便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只是奴婢等还是要做做样子,请皇后娘娘恕罪。”顾嬷嬷嘴上说的客气,将银针交给其他两人,自己则是去苏眠月的衣裳那里一顿搜刮,将可以带走变卖的东西都搜刮的一干二净。 “啊!”苏眠月看着闪着冷光的银针便心里发颤,更何况这些银针都扎入她的皮肉之中,叫的喉咙都哑了。 不过这两人只是扎破了苏眠月的表皮,明日来施行的人看到针孔便不会乱告状,她们便能自保了。 这一夜,苏眠月算是度过一劫,可心底并不轻松,碧芜那边的情况还不知如何,完颜霖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究竟是不信守承诺,还是出了差池? 且说此时的完颜霖,正躺在倚翠楼的密室之中,胸口上的伤有了几分好转,却还不能大幅度动作,否则会伤上加伤。 灰衣打开机关走进来,绿袖立即识趣的退出去,完颜霖这才问道:“找到那个叛徒了?” 灰衣木讷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恨道:“是属下失职,竟没发现林十九被收买了,请主子治罪。” “确定只有他一人?”完颜霖又问,眼帘半垂,倒是看不出他真实情绪如何。 “是。”灰衣点头,跪地道:“林十九的弟弟被完颜震所抓,见事情败露已经自裁谢罪,属下自作主张,给他留了全尸,还请主子惩罚。” “起来。”完颜霖抬手,抬开眼帘看向灰衣,眼里只有冷意,吩咐道:“传令给恒渊国那边,将林十九的弟弟救出来,给一笔安家费,让他远离恒渊国。” “主子!”灰衣惊呼,很是诧异的看着完颜霖。 “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都是我完颜霖的兄弟,若林十九能够信得过我,早日说出真相,他的弟弟早已被救出来,咱们也不必损失那么多兄弟,而他依旧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完颜霖闭眼,疲惫中难掩痛色:“这笔账,我会记在完颜震头上,迟早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是。”灰衣应下,忠诚之心又上扬一个新高度,丝毫没觉得完颜霖这般做是收买人心之举。 完颜霖微微叹息一声,沉默一会后便不再谈林十九的事情,死了一个暗卫自然会有其他人顶替上来,林十九不过是个代号,代表着完颜霖的第十九个暗卫。 “宫里情况如何?”完颜霖问道。 灰衣脸色一僵,知道主子想问的其实是她怎么样了,支吾道:“皇后被皇帝关押到慎刑司去了。” “什么?”完颜霖眸光锐利的射向灰衣,他不过是养伤几日,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慎刑司是一个弱女子能存活之地吗? 第133章 她有她的骄傲 灰衣立即单膝跪地,却不开口请罪,救天澜国的皇后,却要自己的主子以身犯险,灰衣绝不认为那样划算,尤其是在自己人里有内奸的前提下。完颜霖强忍一口气,若非知道灰衣对他的死忠,定会一掌拍死他。 “什么时候的事?”完颜霖询问道。 “昨日。”灰衣回话,抬头看了完颜霖一眼,见他神色平常,安心不少。 “立即安排下去,明晚准备营救。”完颜霖命令道。 “主子,慎刑司不比皇宫,咱们没有密道,营救天澜国的皇后而损伤自己的兄弟,值得吗?”灰衣梗着脖子问道。 “这是命令。”完颜霖冷声,眼中也多了冷意。 “主子不怕会寒了兄弟们的心吗?”灰衣不甘心的问着,眼中有失望之色闪过。 完颜霖心中一凛,这是灰衣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可见灰衣心底多排斥营救苏眠月之事。 完颜霖犹疑一会,低叹道:“粮草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苏眠月能够为了给慕霆添堵,而给我们增添臂力,这次若将她营救出来,她必不能再回宫去,且对慕霆也会恨之入骨,届时她如何会不全心全力效忠于我?” “主子认为苏眠月会效忠他人?”灰衣虽一向沉默寡言,却不是痴傻之辈,倒也看得出苏眠月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完颜霖一窒,随即笑道:“苏眠月那样的女人,自然不会臣服于任何人,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只认自己为主。” “那主子还要救她?”灰衣不解。 “正因为她的桀骜不驯,只要能对她的胃口,哪怕是合作伙伴也可以受益良多,而我正是可以给她这样机会的人,你觉得她会拒绝?”完颜霖反问。 灰衣沉默一会,看向完颜霖认真问道:“主子救她,真的只是为了大业?” 完颜霖眸光微沉,凝视着灰衣那双认真的眸子,郑重道:“自从我们背叛来到天澜国之后,唯有大业才是我们一生的使命,没有任何事情能凌驾于大业之上。灰衣,这是你第一次质疑我的决定,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闻言,灰衣又一次单膝跪地,请罪道:“是属下失言,请主子责罚。” “出去吧,明晚的行动不允许有任何差池,这也是我们给慕霆的一个回礼,还当年火烧幽兰宫的耻辱。”完颜霖眸色深沉,声音更是透着几分恨意。 灰衣不敢再疑有他,急忙躬身离去,密室中的完颜霖却是眉头微皱。 救她,与大业的确有关系,但也不乏私人情感,可若没有大业的需要,他还会救她吗? 扪心自问,完颜霖扬起一抹苦笑,他的人生早已注定要为了那个位置而倾轧一生,定不会为一个女人而牺牲他布置多年的棋局,尽管苏眠月是完颜霖心中的特殊存在。 苏府内,苏承业在朝堂上昏迷被送回相府后,这几日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以苏府如今的境况自是不能请御医前来救治,且最让人放心的两位御医和他们的徒弟都在全力救治太后,是以苏府只能请府医问诊。 “两位公子,相爷这次怕是要中风了。”府医叹息着摇头,他会留在苏府完全是因为苏承业当年救过他的性命,却不曾想最后他却救不了苏承业。 “有劳了。”苏哲痛楚的闭上眼睛,对府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兄弟二人沉默一会后,苏浩推着苏哲离开苏承业的房间,他们兄弟俩的谈话最好不要让苏承业听到。 “小妹已经被关到慎刑司两日,我让人去打点过,慎刑司那边却不卖任何人情,只怕小妹受了不少苦。”苏浩冷静的开口,想起苏眠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心中不免暗暗着急,却无法对苏哲明言。 “都怪我无用,若是我有半分父亲的睿智,也不会在朝中没有话语权,或许能为小妹周璇一二。”苏哲气愤的直捶腿。 苏浩急忙抓住苏哲的手,因用力而咳嗽不止,他的身体状况如今十分糟糕,夜探慎刑司根本就不可能,而苏府培养的暗卫,都被苏承业送给苏眠月,他们也联系不上。 “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苏家才会让人伤残,况且皇室对苏家的忌惮,不允许我们继续荣耀,否则父亲当年也不会有归隐之心,更不会让我们止步于仕途。”苏浩看的更开一些,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眉头这几日都不曾松开过,只得劝慰道:“小妹一向自有主意,我相信她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身陷囹圄,还不算是险境吗?”苏哲双目通红,仿佛已经看到苏眠月现在的惨况,以及苏府即将要面对的下场,不由得愤恨道:“早知道他会这般对待小妹,当初拼着要小妹伤心欲绝,我们也该带着小妹离开,至少不该支持他登上皇位!” “大哥慎言!”苏浩摇头,低声道:“如今乃多事之秋,大哥一句话便可能让苏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小妹的境况也会更加艰难。” 苏眠月如今的护身符并非是皇后之位,而是母族,可苏府若一同没落,苏眠月才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兄弟俩一夜未眠,却依旧没能商谈出任何对策,并非是他们无能,而是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亲力亲为,且这么多年来苏承业一直在致力于退出朝野,自是不让他们接触太多关系。 何况苏眠月现在的罪名是谋刺太后,即便苏承业这一党的官员,也不敢妄自为苏眠月求情,尤其是在苏承业重病无人带头的情况下,大家都在观望朝局。 慎刑司相对的巷子里,铁血与冷血坐在一户人家的屋脊上,商议着要不要劫走苏眠月。 以他们俩的身手,想要带走苏眠月并不容易,毕竟慎刑司内机关重重,一旦惊动官兵,整个京都都会戒严,唯一的办法便是动用苏彧在京都的势力,可后果会很麻烦。 但若不营救苏眠月…… “皇后在少主心中的分量重于一切。”冷血不情愿的开口道。 “让人传信给少主,由少主自行决定。”铁血想了一下,建议道。 看了铁血一眼,冷血道:“你忘记少主说过,有关她的事,事急从权?” 让人传讯,不论苏彧在接到消息后是亲自赶回来,还是安排人手,可能都来不及,与看着苏眠月送死没有区别。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眠月无罪释放,但那样的可能性太低。 铁血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在大业面前,他们与灰衣的态度一样,除了自己主子的安危之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苏眠月属于任何事的范畴之内。 “你去传信,我在这守着。”铁血思考一下道。 这次冷血没再说话,飞身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光落在慎刑司的府衙匾额上,铁血眼中一片复杂之色,他还记得被指派来保护苏眠月的时候苏彧所说的话,一时间不由得两难。 暗卫的使命便是服从,可忠心亦是使命之一,他该如何抉择? 慎刑司之内,苏眠月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今日负责来看管她的女狱卒倒是没有多做为难,应该是慕霆那个派系的人,晚餐还见到了一点肉腥。 只是当苏眠月打算好好的睡一觉的时候,却被牢房外的争吵声吵醒。 “上面没有谕令,你们不能提审皇后娘娘。”女狱卒挡在门口,阻止另外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慎刑司里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是犯人,想什么时候提审就什么时候提审,你要是不想丢了脑袋,就滚到一边去,不要妨碍我们做事。”长的像个爷们似的的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推了女狱卒一把。 “里面的可是皇后娘娘,岂能和其他犯人一样对待。”女狱卒被推了个趔趄,急忙又挡在门口,不肯让路。 “进了这里就是犯人,管她以前是什么人物,还不是由着我们折腾。”婆子一把抓住女狱卒的手臂,将她拎到一边去,另外一个婆子则是趁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曾统领怪罪吗?”女狱卒大喊一声。 “这里是慎刑司,就连刑部都不能插手,曾统领又能如何?”抓着女狱卒的婆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上面有人,不耐烦的冲里面大喊一声,“速度快着点,别让贵人等急了。” “知道了。”牢房里的婆子回了一声,看向坐在草床上的苏眠月,毫无恭敬之意的问道:“皇后娘娘是打算自己走,还是让奴婢带您过去。” “不必劳烦。”苏眠月站起身,摘掉身上的草屑,清冷的目光扫了婆子一眼,便朝牢房外走去。 “皇后娘娘,您不能和她们走!”女狱卒被拎着的手臂形状扭曲,脸上有了冷汗,显然是被卸掉了手臂。 “手臂脱臼的时间太久,可能会废掉,你的尽忠职守,本宫记下了,却不知是否有机会谢过,保重。”苏眠月浅笑着朝女狱卒点点头,不知她能否听懂自己的暗示,便冷眼看向那个恶型恶色的婆子,皱眉道:“带路。” 今日这两个婆子可是比昨晚的顾嬷嬷几人壮实多了,落在她们手上定没有好果子吃,苏眠月后背上一阵阵的冒着冷汗。 还有那婆子所说的贵人,又是哪一路烂神? 第134章 互惠互利 两个婆子一个前面带路,一个跟在苏眠月身后催促她步伐,幽暗的回廊里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腐烂气息让苏眠月作呕,耳边不断传来犯人被摧残的惨痛之声,无不摧毁着人的意志力。尽管苏眠月穿越而来,前世也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可这样的感觉还是让她惊悚,恶寒的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却只能稳住心神跟住婆子的步伐。 不知拐了几道弯,来到一个点燃了几盆炭火的刑室,眼前的光亮让苏眠月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光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一个尚算熟悉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映美人真是有闲心,不想着如何笼络君心,却跑来这里看本宫的笑话,若是皇上知晓映美人的这份爱好,不知是会格外恩宠呢,还是……”苏眠月只说了半句话,便笑而不语。 映春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并无起身相让之意,更何况是行礼。 苏眠月自知现在的处境,倒也没想在这点上与映春较真,便打量起刑室来,视线才扫了一面墙上的刑具,看到那上面生着铁锈,却血迹斑斑的刑具,心里只觉得恶心。 当然,能进慎刑司大牢的,也不一定都是无辜被冤枉之人,大多数是真的犯罪,或者或多或少犯过罪的,苏眠月真心不愿和那些人有任何的牵扯,哪怕是沾染到他们的血腥。 不过当苏眠月的视线落在刑架之上的人身上后,便没心思去打量这些物件了。 只见一个少女披头散发的被绑缚在木架之上,衣裳已经被抽打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小脸被乱发遮挡着,可苏眠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碧芜。 竟然是她的碧芜! “映美人这是何意?!”强忍着冲上前的冲动,苏眠月自知没办法带走碧芜,她越是乱了分寸,碧芜将会承受更多的苦楚,只能压下怒火冷眼看着映春。 “皇后娘娘莫要误会,碧芜这身伤和臣妾可没有关系,臣妾来这里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若非是臣妾让她们住手,碧芜这会还在受刑呢。”映春拍拍胸口,故作害怕的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妾来的时候,她们正要拔掉碧芜的指甲,臣妾吓得不得了,要知道皇后娘娘当初可是承受过那痛楚,险些废了一双手的。” 映春说着,伸出双手在苏眠月面前晃了晃,轻笑出声。 深呼吸着,苏眠月尽量不让眼中流露出别的情绪来,对映春道:“明人不说暗话,映美人今日来这里,定不是善心大发的专程为救碧芜而来,更不会感念本宫曾给你一个机会爬上龙床,在本宫看来那不过是互利互惠的事,亦是本宫最喜欢的交易方式。” 映春脸色一沉,苏眠月当众说这些,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可转念一想又消了怒气,能够爬上龙床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她映春却是真的做到了。 “皇后娘娘快人快语,臣妾也就不绕弯子了。”朝自己的宫婢递了个眼色,宫婢便带着其他人退下去,映春这才开口道:“臣妾如今为淑妃娘娘做事,想来皇后娘娘应该知道淑妃娘娘如今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本宫从不做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映美人还是直言,别磨磨唧唧的耽搁彼此的时间。”苏眠月冷声开口,即便是站在那里也难掩她与生俱来的贵气。 映春愤恨的看着苏眠月,纵然对方是阶下之囚,气势却还是压过她一头,害得她坐着都觉得不舒服。 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映春挺直背脊道:“淑妃娘娘想要笼络人心,自是需要大把的银子,皇后娘娘当初的嫁妆丰厚可敌国库,纵然被人偷走了不少物件,可银子却不见被动,皇后娘娘若想少受点苦,想保住碧芜的命,便该明白破财免灾的道理。” 幽幽一笑,苏眠月看着映春的眼神犹如看跳梁小丑一般,嗤笑道:“真的是淑妃让你这么做的吗?” 那个自傲的女人,会提出这等肤浅的要求? 被看穿了小心思,映春眼神闪躲一下,随即道:“皇后娘娘有选择权吗?” “本宫虽身处囹圄,却也并非半点消息都不知,皇上正在为本宫翻案,尽管过程会受阻,但结果一定是圆满的。那些想要动本宫的人,还是要自己掂量一下动本宫的后果。至于碧芜,敢动她的人,就要想清楚本宫从这里离开之后,他将要承受怎样的怒火,本宫一而再的忍让只是为后宫和谐,但这不代表着本宫会毫无底线。”苏眠月语气轻如春风,却听的映春背脊一阵泛凉。 难不成皇上真的那么在意皇后娘娘?若她真的能从慎刑司走出去,自己当如何自处?映春心思不停的翻转着,却不知苏眠月不过是吓唬她而已。 不论慕霆能否发难,苏眠月都不会再回皇宫,就算想要报复,也不是这几年的事,也许映春那个时候已经被顾灵给玩死了。 “皇后娘娘莫要动怒,臣妾不过是替淑妃娘娘传个口信罢了,这不想着慎刑司不好过,还特意带了创伤药前来。”映春倒是有几分小心机,立马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只是那点药粉还不够处理碧芜身上一半的伤口,便不好意思的笑道:“臣妾在宫里头人微言轻,又没有银子可以打点,所以……” “你的这份心意,本宫记下了。”苏眠月毫不客气的接过瓷瓶,便要去给碧芜上药,至少先处理几个较大的伤口,以免伤势恶化。 “这种事怎么好劳皇后娘娘亲自动手,臣妾来便好。”映春急忙跟上卖好。 “不必。”苏眠月拒绝道。 碧芜身上新伤加旧伤,几乎没有好地方,饶是苏眠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会见到了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却又不能哭出来,只得小心翼翼的给几处要化脓的伤口洒了药粉。 碧芜疼的嘤咛几声,却没能清醒过来,可见伤的多重。 轻轻试探碧芜的额头,苏眠月不免心惊,碧芜竟然发烧了,若再不救治只怕小命都保不住。 “映美人,今日是本宫有求于你,你可愿与本宫再互惠一次?”压下心中隐忧,苏眠月转首面目表情的看向映春。 “皇后娘娘尽管吩咐,臣妾必当尽力而为。”映春笑着接话。 “让人给碧芜处理一下伤口,再熬上一碗退热和治疗伤势的药,本宫给你十万两银子。”苏眠月诱惑道。 “这……”映春犹疑的看了碧芜一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加筹码。 “贪心的人,往往什么都得不到。”苏眠月压低声音道。 “好。”映春立即点头,有了这十万两银子,她在宫中的日子就好过了,说不定还能…… 映春的思维一个劲儿跳跃,已经想象到慕霆对她恩宠的情景,苏眠月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不耐烦的打断映春的思绪,道:“先让人准备了,碧芜服药后我便给你信物,你明日便可以出去取银子,若你能在这几日都给碧芜弄来药,我便每日给你十万两银子。” 闻言,映春顿时一脸喜色,哪里有不应的道理,直接大步出去吩咐门外的两个婆子办事,慎刑司内部本身就准备着这些药材,不过十两银子的打赏便让那俩婆子千恩万谢了。 再折回身之际,不待映春开口,苏眠月便道:“回去告诉你的新主子,这件事本身就是顾灵那贱人栽赃嫁祸与本宫的,不必来威胁本宫什么,若真的找不到证据,本宫自是会给她安个罪名。” 映春一愣,没想到苏眠月竟是猜到淑妃的目的。 “不过有句话,本宫想要提点映美人。”瞥了映春一眼,苏眠月冷漠的开口。 “请皇后娘娘赐教。”面对金主,映春态度恭敬不已。 “淑妃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你若真有那份野心,或许能取而代之,只是富贵险中求,你有这个胆量吗?”勾唇冷笑,淑妃敢算计自己,自己为何不能算计她一遭? 映春眼神变了几变,最后跪在苏眠月身侧,恭声道:“臣妾日后定当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还请皇后娘娘指条明路。” “本宫说过,最喜欢的便是和你互利互惠的合作,本宫亦不喜欢有人亦步亦趋,你且起来吧。”漫步走到椅子旁,苏眠月旋身落座,映春则是恭顺的站在一侧,做垂首聆听之态。 “淑妃虽不能成大气候,却是一把最好用的利器,你只需要向她透漏顾灵与天狼国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她必定会沉不住气,届时该怎么做需要本宫教你吗?”微微勾唇,苏眠月端起茶盏,想到映春可能用过,便又放下。 “皇后娘娘请用茶,臣妾不曾用过。”映春连忙举杯递给苏眠月,见苏眠月并未有不满之态,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淑妃行事鲁莽,只怕会适得其反,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明哲保身之道,你可是玩的炉火纯青。不过是个淑妃,牺牲便牺牲了,重要的是你能借此机会让皇上怜悯于你,疑心顾灵。”苏眠月好心多提点一句,映春还想再问几句,苏眠月却不再说话。 待碧芜上了药,又灌了汤药之后依旧没有醒过来,苏眠月只得写了一张信笺交给映春,让她凭借这个去取银子。 映春在离开之前,交代两个婆子对碧芜多照应些,又给了一人十两银子的赏钱,苏眠月自是笑着收下她的卖好。 只是苏眠月并不知道映春来慎刑司,虽然是淑妃打点过的,可恨不能她现在就死掉的顾灵自然也是知道的,在映春离开慎刑司之后,苏眠月便被绑缚在刑架之上,而刚刚的两个婆子则是被打晕丢到角落里。 慎刑司,说是皇家专用的刑讯之地,又何尝不是各个势力渗透之所?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事耽搁了,今天补上。 另外,今天登陆一看,那么多打赏,云染有点惊到了! 谢谢“小邋遢”打赏饭团和汤圆,“贞子很忙”打赏饭团和汤圆,“润颜小筑”打赏的饭团,“僅茈侕已”打赏2个饭团,“如果”打赏2个汤圆,“阿信(孙嘉锘妈妈)”打赏1个汤圆,“无悔”打赏饭团,“霞儿”打赏饭团,“amarisshi”打赏饭团,“乐儿”打赏饭团和汤圆。 再次谢谢,谢谢你们的 第135章 这是玩死她的节奏 未央宫内,顾灵端坐在铜镜之前,看着镜中那个没了飘逸长发的自己,眼中的怒火越来越重,几乎要喷发而出。战战兢兢的伺候在一旁,碧珠不时的瞟向门外,只盼着早些有人来报信,否则她定要承受顾灵的怒火,今晚免不了又要被打伤。 或许是碧珠的祈祷生效,在顾灵发火之前,有宫女小跑过来,碧珠立即上前去听话,脸上逐渐露出喜色,并给那个宫女一个荷包作为打赏。 “娘娘,淑妃那边行动了,是派了映春那个贱婢去的慎刑司。”碧珠低声禀报,即便是好消息也难保顾灵不会脑袋抽风的发火。 “苏眠月这个贱人,连老天都要收你,我顾灵又如何能放过你!”顾灵阴沉沉的一笑,手中的梳子啪的一下被硬生生折断,她打开首饰匣子,随手抓出一把首饰拍在桌面上,冷笑道:“拿去打点,本宫要那个贱人痛不欲生,还要把她加注在本宫身上的痛楚都一一体会一遍。” 看了一眼顾灵锃亮的头顶,碧珠急忙应是,便拿着那些首饰一溜烟的小跑而去,在半路上自是少不了要挑两样占为己有,她可不能白白的受了那么多的罪。 未央宫这边的动静,德妃第一时间便收到,知苏眠月今晚有难,不免叹息道:“皇后娘娘,臣妾帮你这一次,却帮不了你第二次,但愿你能化险为夷。” 朝心腹挥挥手,让她将消息透漏给曾硕,这件事也只有曾硕能出面了。 日后苏眠月有机会再与德妃相见,问她为何要冒险帮自己的时候,德妃只是笑着看向不远处玩耍的小皇子,却是无声胜有声。 且说慎刑司的刑室之内,苏眠月被四个掌刑婆子逼的步步后退,很快便靠在碧芜所躺的木板之上,再无退路。 “是顾灵要你们动手的?”苏眠月不甘心的问道。 “皇后娘娘何必多此一问。”为首的老婆子毫不避讳的回了一句,便喝道:“动手。” 两个胖婆子上前按住苏眠月的双臂,将她压趴在地上,另一个瘦婆子则是去取了刑具。 “皇后娘娘,奴婢今日给您上的这个刑叫莲花指,听闻您的手曾伤过,奴婢向您保证,这次伤过之后,绝对会让皇后娘娘再也没有康复的一日。”接过刑具,老婆子蹲身在苏眠月面前,啧声道:“可惜了这花容月貌,奴婢都不忍心毁了,且先让您尝尝十指连心的痛苦,一会再慢慢的让皇后娘娘体验什么叫生无可恋。” 瘦婆子将苏眠月的手臂拉扯到她面前,动作粗鲁的留下一道道的紫痕。 老婆子将手中状似莲花座的刑具打开,慢悠悠的套在苏眠月的五根手指上,解说道:“这个莲花座,是用精铁打造的,整个天澜国也就这么一副,不是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还真不配用它。而且这莲花座一共有十二道卡扣,一会戴在皇后娘娘的手上,奴婢会慢慢用力,让它一点点的收紧,直到皇后娘娘的手充血,再等上半个时辰后,奴婢用刀子割破皇后娘娘的手指,把血都放出来后,再继续的收紧……待明日的这个时辰,皇后娘娘就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头,在面前变成一滩血水和一堆碎骨头,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老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扭动刑具的一段,苏眠月眼睁睁的看着手指被夹,却挣扎不动,不一会的功夫就疼的满脸是汗,只能在心里暗骂梦中的老婆婆是王八蛋,这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啊。 “皇上尚未废后,你们这般对待本宫,就不怕被治罪吗?”苏眠月咬紧牙关,不愿发出痛呼之声。 “能为皇后娘娘陪葬,是奴婢等人的荣幸。”老婆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显然不怕被秋后算账,比那个顾嬷嬷对顾灵忠心的很。 苏眠月俺怕死老太婆,嘴里却是冷笑道:“你不怕死,你的家人呢?谋害皇后,罪连九族。” “奴婢不过是个孤寡老婆子,这条命都还是主家给的,不怕。”老婆子依旧慢慢的动手,很是欣赏的看着苏眠月痛苦的表情,显然做这行多年,已经变态了。 看着五指渐渐充血,苏眠月下意识的将手指伸直,疼痛感让她变得更加清醒,却找不到自救的法子。 目光定定的落在老婆子身上,苏眠月忽然想起前世好奇,曾学过一点催眠术,她是否可以利用这个,让这个老婆子以为她行刑完毕,至少给自己争取一点自救的时间? 可催眠术必须自己的意志力够坚定,对方的信念不强,否则无法实施,而面前的老婆子没有亲人做羁绊,如何找到切入点? 苏眠月急的鼻尖直冒冷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看着老婆子冷笑道:“都说人生在世,行善事积善果,也会给亡故的亲人积福念,你在慎刑司多年,手下不知有多少亡魂,你猜他们到地下之后,会不会欺负你的家人?” 老婆子神色微变,手下的动作也随之一停。 苏眠月暗道有门,继续道:“那些被你害过的人,也并非都是罪恶滔天,而他们也不一定都是满门获罪,可能被关进慎刑司的人都是有些身份背景的,他们的亲朋好友定会给他们送去大笔的纸钱,黄泉之下想要整治你的家人太容易不过。本宫很好奇,你的家人若是因为你造的孽,而不能安生的去投胎,会不会恨你?” 老婆子的目光又一闪,苏眠月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暗暗一笑,苏眠月接着道:“不对,即便那些冤魂不去报仇,你的罪孽也会影响他们的运势,阎王爷怎么会让罪人的亲人去投胎呢?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承受地狱业火的淬炼,没日没夜的下油锅、过刀山,就算有侥幸能投胎的,也一定投不到好人家,生不如死的过活着……啊!” 话未说完,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苏眠月忍不住痛呼出声。 该死的老婆子受刺激过度,竟然直接加大力度,疼的苏眠月不确定手指是不是断了。 “你说谎,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是被害死的,阎王爷才不会收了他们去。”老婆子忽然大声喊话,把其他几个人也下了一跳,按着苏眠月的手也松了几分力道,可苏眠月还是没办法挣脱。 “我是不是说谎,你自己心中有数,做了那么多的恶事,阎王爷若是不收了你们,如何能让众鬼魂信服!”苏眠月忍痛反驳,心底暗暗着急,就怕老婆子一个冲动,直接将她的手废了。 虽然这只是左手,可身为赝品大师的苏眠月,两只手同样珍贵,且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希望自己是残疾。 “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比谁做的恶事都多,就算阎王爷要收、要责罚,也应该是你们,而不是我们这种贫苦之人。”老婆子咒骂道。 “本宫自认为俯首无愧于天地,更是在国家有难之际慷慨解难,在百姓有难之际替他们谋生路,本宫救过的人数以万计,若本宫都该死,这世上有几人是没罪的?”苏眠月大声反驳,她又不是前主,没有害过一个无辜之人。 至于前主是否有害过别人,苏眠月真心不太清楚,但也不会替她背黑锅便是。 其他三个婆子见老婆子神情恍惚,两个胖婆子立即走到刑室门口去,以免里面的动静传出去,瘦婆子则是在一旁安抚着老婆子,可见老婆子在她们之中的地位。 倒是苏眠月,在这几人眼中不过是待宰羔羊,不怕她会跑了。 没有了压制,苏眠月向后退了几步,想要把手上的刑具摘掉,奈何一时情急没能找到关窍,且形势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苏眠月只能在几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随便找了几件东西塞在身上,留作保命之用,这才退到碧芜身侧去。 “碧芜宝贝,快醒醒。”顾不得碧芜现在的情况静养更好,苏眠月只能用力的推着碧芜,一会真的要打起来,碧芜至少要知道闪躲,否则苏眠月真的顾不过来。 见碧芜皱着眉头,苏眠月忙伸手掐她的人中,见碧芜从吃痛中醒来,苏眠月急忙低声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乱动,跟在我身后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知道吗?” 还不了解眼前的情况,碧芜点点头便是自己明白了,苏眠月递了一把顺手摸过来的匕首,塞到碧芜手中,附耳道:“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藏好了防身用。” 碧芜再度点头,按照苏眠月的意思假装昏迷不醒,双手紧紧的攥握着匕首,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更是用力的咬着舌尖,血腥味蔓延到整个口腔。 那边瘦婆子终于安抚好老婆子,这才朝苏眠月看过来,见她披散着长发站在碧芜这边,右手腕上缠着一条铁锁链,左手拿着一个烧红的烙铁,顿时警备起来,并且捅了捅身侧的老婆子。 “皇后娘娘,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咱们这么多人,你逃不出去的,倒是伤了你自己就不好了。”老婆子开口说话,朝身后的两个胖子比划了个手势,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硬冲过去,且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可见苏眠月那一番鬼神论扰乱她的心神。 苏眠月清浅一笑,目光淡淡的扫过四个婆子,道:“本宫束手就擒,你们会放过本宫吗?既然不会,本宫为何不拼死一搏?今日能杀了你们一个,本宫便算是收点利息,能杀了两个就少亏点本,最不济伤了你们也比自己白白的受罪要划算的多。” 见苏眠月真的打算要拼死一搏,老婆子一拉老脸,喊道:“都给我上,今日收拾不了她,咱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第136章 由她背锅最合适 四个婆子撸起袖子,从四个角度朝苏眠月包围过去,尽管她们没拿任何兵器,但那一身的蛮力也不容小觑,苏眠月只得小心戒备着,她胸口的伤还没有彻底复原,一旦再度受伤,极有可能落下一辈子的病根。手中铁链凌空一甩,苏眠月不敢随意出击,铁链虽是她的护身符,可一旦被婆子给扯住,苏眠月便会被动。 “都磨蹭什么哪!抓住这贱人,受伤还能拿赏钱,再耽搁下去都吃不了兜着走。”老婆子喊了一嗓子,率先朝苏眠月方向冲去,那猩红的双眼犹如野狼见到猎物,速度快的竟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 随即另外三个婆子也都啊啊大喊着朝苏眠月狂奔而来,不过是十几平米大小的囚室,几息的功夫便来到苏眠月跟前。 “找死!”苏眠月低喝一声,铁链朝最瘦的婆子天灵盖打去,顿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只听瘦婆子嗷的一嗓子,人已经倒在地上,头顶汩汩的冒着鲜血。 两个胖婆子吓得浑身肥肉一颤,苏眠月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左手烙铁烧红的尖部,已经狠狠刺向那胖婆子的太阳穴,伴随着胖婆子的尖叫声,烧焦的肥肉味弥漫在空气中。 冷眼看着另外两个婆子,苏眠月眼中的杀气吓得二人都止住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眠月,却不知苏眠月刚才奋力一击打向瘦婆子的时候,便已经牵动伤势,这会再有动作定会气血翻腾昏厥过去。 “老大姐,这个女人疯了,我们赶紧出去找人帮忙吧。”活着的胖婆子说话直打颤,哪里还有之前的狠劲。 “老婆子我可丢不起那个人。”老婆子啐了一口,血红的眼睛瞪着苏眠月,骂道:“到没看出来还是个狠角色,这回你不招供也会坐实你谋杀太后的罪名,能连杀两个行刑的婆子,这可不是娇弱女子应有的反应。” 苏眠月眸光一闪,她倒是忘记这一点,可即便想到也会奋力一搏,活着才有机会走出慎刑司,才有机会昭雪。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本宫乃是人中龙凤,杀几个蝼蚁而已。”苏眠月嗤笑一声,喉间涌出一股腥咸,急忙咽了下去,面色镇定不已。 “皇后娘娘怎么说就怎么是,奴婢也不与皇后娘娘较真,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还能撑多久。”老婆子眼神犀利的看着苏眠月,视线落在苏眠月身后的碧芜身上,对那个胖婆子喊道:“听闻皇后娘娘对这个婢女疼爱有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来对付皇后娘娘,你去把那个贱婢杀了,也算是给老姐妹们报仇了。” 胖婆子本来害怕的想往门口移步,可听到老婆子的话,顿时眼珠子转了一下,用别人的危险来求自己的富贵,她干嘛不应下呢? 强撑着一口气才能站稳身形,苏眠月目光紧紧锁定在老婆子身上,余光又要关注胖婆子,想着如何才能在击退老婆子的情况下,又能保护住碧芜。 只见胖婆子已经绕到距离碧芜只有两步的距离,便嘿嘿冷笑的捡起一根足有苏眠月手臂粗的木棍,对准碧芜的头部高高举起。 那边老婆子也是阴沉的一笑,只要胖婆子动手,她也会行动,她们两个至少有一个会成功,再联手也不迟。 “去死!”苏眠月历喝一声,在木棍落下的同时,右手腕上的铁链狠狠击出去,摔打在胖婆子的脸上,打的胖婆子一只眼珠子瞬间爆破,那肥胖的脸更是开花见血。 “啊!”胖婆子吃痛的大喊一声,整个人被打的向一旁的墙壁撞去,四肢一挺便再无声音。 苏眠月一击成功,一口鲜血也喷发而出,洒落在碧芜身上,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老婆子见状,狠笑两声,大步流星朝苏眠月走来,手中拎着打死另外一个胖婆子的烙铁,便要朝苏眠月袭击而去,可动作才进行一半,便惊恐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插着一把匕首。 “伤害小姐的人,不得好死!”碧芜磨牙喊话,双手颤抖的拔出匕首,再次狠狠插进去,一直到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才作罢。 老婆子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却没人去理会她,碧芜挣扎着下了地,想要扶起苏眠月,奈何她发烧的厉害,根本没有力气,试了两次无果后,也跟着坐在苏眠月身侧。 “都是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碧芜默默的流着眼泪,这次没有放声大哭,或许是没有力气的缘故。 原本见苏眠月打的那般痛快,碧芜以为苏眠月定是轻松以对,却没想到苏眠月竟是强弩之末,否则她早就出手了。 可碧芜也知道,若非是出其不备一击,她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老婆子,只会成为苏眠月的负担。 “碧芜宝贝很棒,没有你,我就要去喝孟婆汤了。”苏眠月苦笑一声,呼吸都会促使胸腔疼痛,当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但此时昏迷过去只怕会更危险。 “以后,奴婢要跟着小姐学功夫,绝不再让小姐挡在奴婢前面。”碧芜痛的喘息,却认真的说着。 这一次苏眠月倒是没有拒绝,而是笑道:“好,等碧芜宝贝儿成为女侠,就再也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奴婢一定会成为女侠的。”碧芜笑的眼泛泪花。 主仆俩在相依相偎的说着话,好似疼痛也减少了,却没人注意到被打瞎了一只眼睛的胖婆子竟然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眼睛,一手拿着一个铁锤子朝这边走来,表情狰狞的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想到苏眠月可能会口渴,碧芜便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子来,准备去给苏眠月倒水,余光扫到正要落下来的锤子,惊慌大喊道:“小姐!” 喊话的同时,碧芜立即扑过去,替苏眠月挡了这一下,鲜血如血雾一般喷洒而出,灼烫着苏眠月的心。 “去死,你们都去死吧。”胖婆子恶狠狠的喊着,又一次高高的举起铁锤,势要将苏眠月主仆都杀了不可。 然而,胖婆子的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她的胸口正插着一把长剑。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曾硕单膝跪地请罪,自从进了刑室之后便眉头紧皱。 皇后娘娘竟然受伤了,慎刑司的这些狗奴才嫌命长也不该拖累他的。 “碧芜,你醒醒啊,碧芜!”苏眠月没空理会曾硕,哭喊着想要爬到碧芜身侧,却只能握住她的手后便昏迷过去,脸颊上的泪水冲淌开血迹,好似血泪一般。 曾硕一瞬间的茫然,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位贵主会把下人的生命看的如此重要,换做是他护主重伤,皇上会这般紧张吗? 答案是否定的,曾硕眼眸一暗,立即转身走出行事,直接用内力吼道:“在本统领进宫请来圣谕之前,皇后娘娘若再有一丝损伤,整个慎刑司的人准备九族陪葬吧。” 不得不说曾硕的这一嗓子吓坏了许多人,就算有人想对苏眠月下人,其他人也会拼命拦着,并非所有人都与老婆子一样是孤家寡人。 且说曾硕进宫之后,直接到御书房面圣,将苏眠月的境况如实禀报,慕霆闻言顿时起身推翻了桌案。 “朕的皇后,一群贱奴也敢伤!”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慕霆大步夺门而出,并吩咐曾硕去御医院里拎御医去慎刑司,他知道曾硕会知道该找谁,也能描述苏眠月的情况,带上最对症的药。 慕霆怒气冲冲的前往慎刑司,连銮驾都没有乘坐,而是骑着快马,只带了一小队的御林军护驾,这个消息很快便在上京城内的各大官员府中传开,连苏府也得知了消息,苏哲兄弟二人不知是否该庆幸。 苏眠月重伤,他们自是心疼,但有慕霆真心相互,必能保住性命。 顾府中,顾太傅急招了几个儿子商议对策,慕霆去慎刑司看苏眠月,必定会彻查苏眠月重伤一事,而他们是幕后推手的事情,很容易被查出来。 “当务之急,先灭口。”顾长峰一脸紧张的开口,可见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顾太傅懒得理会这个没有建树的儿子,灭口的事情自是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做了,好在那四个婆子都已经死了,倒也不太麻烦。 “淑妃不是派了映春那个贱人去过慎刑司吗?”长子顾长江略有几分顾太傅的神态,不急不缓的开口。 “大哥说的极是,淑妃一向与苏眠月不对付,这个锅由她来背最合适不过,小妹也能得力。”二子顾长河难得没有与顾长江唱反调,可见事态严重。 顾长青挑了一下眉毛,道:“父亲不必紧张,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妥当的,否则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听了几个儿子的话,顾太傅沉思了一会,意味深长的看了顾长青一眼,见他一脸的不在意,不禁皱起眉头来,最终还是按照顾长青的意思,让所有人都下去休息。 兄弟几人出了书房之后,顾长峰立即出府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懒得回自己的院子里面对完颜霜那个没有半点用处的母老虎。 顾长江和顾长河则是站在一侧,看着顾长青的目光里有着敌意,这个三弟自从拜师学艺归来后,性情与从前大不同,更是深得父亲倚重,让他们有着深深的危机感。 “两位兄长若无事,三弟先行一步。”仿若没看到二人的目光,顾长青拱手离去,眼中流露出轻蔑之意,顾太傅的儿子不过如此。 顾长江和顾长河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默契,两人这才分道扬镳,他们可以相互争斗,也知道对方的优劣势,但顾长青却是个变数,那就休怪他们容不下了。 第137章 这货是生来克她的吧 慎刑司内,御医正在救治苏眠月,救治碧芜的则是这位御医的徒弟,曾硕特意拎过来的人。由慕霆亲自坐镇,御医自是不敢不尽力,慎刑司当值之人,以及管辖慎刑司的郎中、员外郎等官员都跪在牢房之外,一个个担心自己的脑袋不保,思索着把罪责推到谁身上最合适,总不能承认自己治下不严,或是对待皇后娘娘不上心吧? 因担心苏眠月的情况,慕霆并未第一时间审案,倒是给这些人足够的时间去找替死鬼,同时也心惊胆战的更久。 倚翠楼密室内,灰衣刚刚禀告了慎刑司那边的情况,完颜霖不动声色的沉默一会,将心中的怒火平复之后才冷笑道:“慕霆这个皇帝的做的太窝囊了,这样的人不配为天下霸主。” 灰衣悄悄看了完颜霖一眼,并未接话,也不会再傻傻的去问完颜霖是否对苏眠月动了男女之情,他已经确定完颜霖的心思,但只要完颜霖还记得使命,且苏眠月真的有利用价值,就权当不知道主子的心思,成全他一份快乐也无不可。 “灰衣,你那边部署的如何?”完颜霖勾起一抹冷笑,若苏眠月在此定会大骂一声蓝颜祸水。 “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会按照计划进行。只是苏姑娘身受重伤,需要多加派一些人手保护,且苏姑娘对她的婢女很上心,若不能一起救走,只怕苏姑娘不会配合我们的行动。”灰衣答道。 “不过是多个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全身而退,也必须全身而退,明白吗?”完颜霖收敛起笑意,以命令口吻道。 “是,属下保证会把兄弟们都平安带出来。”灰衣抱拳拱手。 “继续观察慎刑司那边的情况,如有变动第一时间来禀报。”完颜霖斜靠在软榻之上,以免压到左胸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之色,细听却是有些愉悦的。 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那般无趣了。完颜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这样的心思只能他自己知晓,因为他完颜霖决不允许有任何软肋存在,否则如何能成就大业? 灰衣默默退下去,见绿袖一脸心事重重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冷声问道:“有事?” “我……”绿袖有些难以开口的看着灰衣。 见绿袖不方便说话,灰衣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错身离去。 苦涩的垂下螓首,绿袖低喃道:“一样是爷的手下,我却注定连站在爷身边的位置都没有,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绿袖对完颜霖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是完颜霖从不染指自己的下属,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故而只要绿袖忠心于完颜霖,也没人会去点破,毕竟完颜霖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而绿袖甚至没资格站在主母身侧。 只是这些人似乎忘记了,当女人深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会变得疯狂,做一些偏激的事情,只为能得到这个男人。而绿袖很快便会变成这样的女人。 且说牢房之中,苏眠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碧芜的情况,确定碧芜得到很好的救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后,苏眠月总算是放心了,这才注意到慕霆也在这里。 看着慕霆阴沉的脸,苏眠月心情顿时变得不美丽,她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却还要看慕霆的脸色,这货是生来克她的吧。 “臣妾参见皇上。”苏眠月语调微冷,脸上也不带丝毫表情。 “是朕食言了。”慕霆脸色依旧不好看,却是带着歉意,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 苏眠月微微一愣,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本就没指望过慕霆会护住自己,自然不会有失望。 可堂堂君王能表达歉意,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这可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啊。 “皇后放心,朕保证三日内必定接皇后回宫。”慕霆郑重道。 “皇上找到真凶了?”苏眠月蹙眉问道,眼中并不见惊喜之色。 “皇后安心养伤便是,其他事情自有朕来安排。”不愿再看苏眠月病弱的容颜,否则慕霆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控制住现在就将她接回去的冲动。 让苏眠月继续留在慎刑司,一则是想要给苏眠月洗脱谋刺太后的嫌疑,二则是御医说苏眠月现在的情况很不妙,最好三日内不要移动,否则会伤到脏腑。 慕霆并不知道他此刻未向苏眠月说出原委,便注定他与苏眠月会错过,也让苏眠月多受了一段时间的罪。 看着慕霆转身离去的背影,苏眠月抿了抿唇,将道别的话咽入腹中,还是少给自己惹些麻烦为好。 上京城内即将引发一场风暴,而深山中学艺的苏彧,此刻却是难以凝心练武,不安的预感让他这几日都神情恍惚,气的白武吉不知惩罚了他多少次。 “纪禹,你再这般不用心,就给老头子滚出这不留山,老夫我没你这样一心好几用的废材徒弟。”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苏彧,白武吉就差要动手教训一番了。 若非苏彧根骨好,又有慧根,还肯吃苦耐劳,白武吉也不会非要收他为徒,可苏彧回来之后只好好的练了一段时间武功,便开始这般魂不守舍。 “师傅,并非弟子不用心学武,而是这几日心中难安,恐亲近之人有难,弟子恳请……”苏彧忍了几日,还是决定要回去看一眼,可话未说完便被阻拦了。 “狗屁的难安,就是你小子不肯用心。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老头子就不该收你为徒,你要是敢私自离开,老头子就没你这个徒弟。”白武吉气的直哼哼,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去,怕苏彧再求几句便心有不忍的答应了,万一他的乖徒弟再也不回来,岂不是后继无人? 白秀珠在一旁陪练,见苏彧神色黯然,便凑上前道:“别理我爷爷,他就是嘴硬心软,你要是真想出山,我陪你去走一遭就是了。” 拍着胸口,白秀珠一副姐罩着你的神态,让苏彧眼神一亮,丝毫没注意到白秀珠在这一瞬看的闪了神。 其实白武吉并未走远,他就知道自己那不靠谱的孙女会这么做,可有白秀珠跟着,苏彧才会回来不是? 苏眠月在慎刑司险些殒命,慕霆的怒火彻底将整个慎刑司燃烧一把,最后也只是治罪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淑妃却倒霉的被推出来顶缸,连淑妃的母族也因此被牵连。 帝王一怒,即便不浮尸千里,也是人心惶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再递折子弹劾苏眠月的“罪行”,皇后娘娘受审期间有人要暗中处决了,显然是怕翻案,那就说明有冤情。 苏承业的门生则趁此机会上书,请求彻查此案,不能让一朝国母蒙冤受屈。 苏眠月不但没有被害死在牢狱之中,还让她有机会翻身,最生气的莫过于顾灵。 “这是父亲的意思?”顾灵阴沉着脸,问向前来向她传递消息的宫人。 “太傅大人请娘娘稍安勿躁,切莫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给人抓到把柄。”宫人低垂着头,不卑不亢的开口。 “父亲果然是老了,有胆子设圈套,却不敢乘胜追击,再有点事发生,是不是要把本宫推出去换一家安宁?”顾灵怒气交加,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隔墙有耳。”宫人低声提醒着,感受到顾灵那双阴狠的目光,识趣的道:“奴婢只是奉命来给娘娘传话,并不知太傅大人是否有其他计划,娘娘若无交代,奴婢这便告退了。” 顾灵气的牙痒痒,可这个传话的不是自己宫里的人,也不好随意的处置了,否则身上的伤容易引起外人怀疑。 待宫人离开之后,顾灵阴冷的看向走进来服侍她的碧珠,招了招手。 “娘娘。”碧珠身子一缩,还是小步走到顾灵身侧,身子还没站稳,手臂便被顾灵拽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 “贱人,你害的我连走出未央宫都不敢,整日的窝在房间里,自己却活的好好的,叫我如何甘心!”每骂一句,顾灵说中的金钗便会在碧珠的手臂上刺一下,每一下都见血。 碧珠咬着唇,不敢叫出声来,不一会嘴唇便已经沁出血珠儿来,心里却有了自救的法子,急忙开口道:“娘娘不必动怒,苏眠月那贱人如今被关在慎刑司,皇上虽然护着她,可又不能时刻护着,娘娘想要下手也不是没机会。” “什么意思?”顾灵抬头,刺入碧珠手臂上的金钗却没有拔下来,还用力的转了两下来泄愤。 碧珠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汗珠儿沁了一层,语速飞快的道:“淑妃……不对,是曹贵人因为那贱人被降了妃位,心里愤恨的不行,再加上映春那个小贱人这两日可是往慎刑司那边跑的勤快,只要我们悄悄给曹贵人递个信,让她知道映春那小贱人的行踪,娘娘还怕没人能弄死牢里的那个贱人?” 碧珠左一句贱人有一句贱人,都快把自己说迷糊了,顾灵却是听的明白,顿时眼神一亮,便把金钗塞入碧珠手中,笑道:“你的主意不错,这金钗赏你了,本宫要尽快听到好消息,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赏赐。” “谢主子恩赏。”碧珠语气轻快的谢恩,心里把顾灵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折磨人的时候比谁都狠,可赏人的时候却抠门的厉害,还经常会‘“忘记”曾经的许诺,也难怪没多少人愿意为她办事。 逃似的走出内寝,碧珠不敢先去处理伤势,忙去房间里拿了些私房银子,好去收买个人在曹贵人面前递话,这样她才有几天的好日子过。 在牢中养伤的苏眠月,并不知道自己又将危险,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糟糕透了。 (云染有话说: 谢谢“乐儿”菇凉再次打赏汤圆,谢谢“张微”菇凉打赏饭团,谢谢“女神”打赏汤圆,谢谢“旋旋菠萝菠萝蜜”打赏2个汤圆2个饭团,谢谢! 由于云染白天也要上班,所以存稿基本都靠周末,以及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挤出点时间。 前段时间没什么人追书,所以我也就悠悠闲闲的码字,有些懒散,其实就是动力不足。 但现在知道有这么多人 第138章 真想一巴掌抽这丫的 尽管有御医在慎刑司为苏眠月主仆治伤,为了每天的十万两银子,映春还是殷勤的往慎刑司跑,一会来送崭新的被褥,一会送新衣裳过来,一会又是送吃食过来,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和苏眠月的感情多要好。苏眠月倒是知道映春的小心思,便心安理得的收下映春的好意,不过是十万两银子,多舒服一些总是好的,慕霆虽然让御医前来,却没有准备其他的,男人果然是粗心。 且苏眠月也不确定自己多久才能逃离皇宫,有个可用的人倒也不错,这个时候也只有映春这种贪财的人才会不顾后果的前来。 “皇后娘娘,这是臣妾特意命人煲的汤,里面加了一些补血养气的药材,最适合滋养身子了。”饭菜已经让宫女摆好,映春则是亲自给苏眠月盛了一碗汤。 “有劳映美人了。”苏眠月淡淡的开口,接过汤碗便咬牙朝碧芜走去,每走一步路她的胸腔都涨闷的厉害。 碧芜倒是想起身,可她身上的伤太多,强撑着也只是徒劳,还会让苏眠月不高兴,便乖乖的半躺在床上等着苏眠月,眼眶却是泛红。 随着映春来的宫女见苏眠月要把汤给碧芜喝,顿时急了起来,连忙又盛了一碗,蹭蹭蹭的朝碧芜这边跑过来,急忙道:“这种伺候人的事,奴婢来做就成了,皇后娘娘还是先喝汤吧,凉了就该不好喝了。” 映春瞪了宫女一眼,一个下人也敢乱献殷勤。 宫女一缩脖子,却还是慢悠悠的吹着汤,并不急着喂碧芜喝下去。 苏眠月深深的看了宫女一眼,见她神色慌张,眼中顿时闪过冷意,面上却是扬起浅笑,“碧芜一向不习惯让她人来喂,你的那碗便算是本宫赏赐的,趁热喝了吧。” “那怎么能成!”宫女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碗里的汤随着晃动洒出几滴来。 “映美人,本宫想要赏赐你的宫女一碗汤都不成,莫不是你这个做主子的瞧不起本宫?”苏眠月侧首,淡淡的问向映春。 “皇后娘娘赏赐,那是给你体面,还不谢恩!”映春讪笑一声,冷眼射向宫女,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贴身丫鬟会被人收买了。 宫女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身子开始发颤,低垂着头看着碗里的汤,不知在想些什么。 映春上前两步,一巴掌打在宫女的脸上,气恼道:“贱婢,皇后娘娘的赏赐你不要,本美人给你的脸面你也不要,那还要这张脸做什么?” 宫女顺势栽倒,手中的汤碗也洒了出去,悄悄的松了口气后,急忙爬到映春脚边跪下,求饶道:“美人恕罪,奴婢只是一时太高兴了,不知该如何应对,美人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一脚将宫女踹开,映春哼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奴婢,本美人可要不起,回宫后自己去内务府报道去,日后也能攀个贵主去。” 苏眠月一直注意着两人的神色,见映春没有半点慌张,猜测着她根本不知情,便走上前去,伸手将碗递给宫女,道:“本宫许久不曾赏赐下面的人,既然你那碗汤洒了,那就喝了这碗吧。” “皇后娘娘何必对这贱婢这么好,不知感恩的东西。”映春仍旧在气恼中。 并不理会映春,苏眠月冷笑的看着宫女,道:“喝了,本宫便不计较,否则你的下场……”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宫女猛地朝苏眠月叩首,磕的额头都红了也不肯罢休。 这会映春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傻子了,忙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苏眠月手中的汤碗,给宫女灌了下去。 “呜呜……”宫女挣扎的摇头,汤水还是喝进去大半,待映春松手,立即将手伸进嘴里,想要催吐出来。 “你个贱婢,竟然敢暗害皇后娘娘,还想把本美人也拖进去,你是活腻了吗?”映春气的将碗砸在宫女头上,将她的额角砸出血痕来。 瓷碗应声而裂,宫女吃痛的喊了一嗓子,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捡起一块碎片便朝苏眠月扑过去。 “能拉着皇后娘娘做垫背的,奴婢死也值得了。”宫女一脸凶相的扑到苏眠月身侧,瓷片抵在苏眠月的颈子上。 “小姐!”碧芜惊慌的要起身,却因体力不支而栽倒在地。 在宫女起身的一瞬间吓得向后躲去的映春,此刻彻底的傻了眼,她现在该怎么办? 一旦苏眠月被她的婢女杀了,她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皇帝定不会放过她,可她又不会功夫,怎么救人? 相对于碧芜的担忧和映春的紧张,苏眠月却是淡定的很,视线朝下望去,见宫女的手还在颤抖,便道:“你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来谋杀本宫,可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不过本宫很好奇,你杀了本宫之后,你就不怕自己被株连九族吗?” “奴婢是孤儿,没有九族。”宫女眼神一闪,可见说的并不是真话。 “是吗?”苏眠月淡淡浅笑,又道:“没有九族,至少有关系要好之人,有他们陪你一同上路,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了。” 宫女的手一颤,瓷片在苏眠月的颈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好在伤的并不重,可见她也并没有胆子血溅。 “要么趁着你还有点狠劲,现在就杀了本宫,要么就和本宫谈谈条件,毕竟能威胁你做这件事的人也是要你命的仇人,不是吗?”苏眠月冷静的开口,若非被划破了肌肤,她真的不保证会不会昏厥过去。 宫女刚刚冲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苏眠月的胸口,肋骨好似断开一般。 苏眠月的淡定,让宫女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手却不曾移开半分,“皇后娘娘,奴婢和您无冤无仇,真的不想动手的,可是淑妃让人捉了奴婢的妹妹,那是奴婢最后的亲人了,若奴婢不能得手,或是淑妃知道奴婢出卖了她,奴婢的妹妹就会被卖到最下等的妓院去,一直到被折磨死才能解脱。是奴婢罪该万死,可奴婢的妹妹是无辜的,她今年才八岁啊。” 宫女哭诉着,映春却喝道:“什么淑妃,你说的是曹贵人吧?” 宫女点头,又道:“美人,曹贵人交代奴婢一定要把罪名都推到您身上,否则奴婢的妹妹还是一样的下场,奴婢……” “好你个贱婢,你妹妹不过是个平民,有什么资格与本美人相提并论,就算她为本美人去死也是应该的!”映春尖锐的喊道,最是不喜有人把她看低,显然宫女的话触犯了她的底线。 苏眠月很想抬手扶额,映春这种猪一样的队友,是不看着她死不罢休啊。 “天下的百姓,皆是皇上的子民,何来高低贵贱之分?映美人,你这番话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定要治你的嘴。”苏眠月低喝一声,示意映春乖乖闭嘴,真想一巴掌抽这丫的。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的宫女,听完映春的话,立即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指着映春骂道:“映美人以为自己是多尊贵的人吗?即便爬上龙床,你也不过是个贱婢,和奴婢一样的出身,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映春和宫女对骂不止,苏眠月的体力渐渐不支,几度险些摔倒,可脖子上传来的痛楚让她一次次的清醒。 不行,她必须要自救,否则宫女一时恼怒抹了她的脖子,那可真的嗝屁了。 这么想着,苏眠月便趁着宫女不注意的时候,缓缓抬起手臂,准备全力一击,只要她能躲开瓷片便好。 谁知正骂的过瘾的映春,竟是惊诧的看了苏眠月一眼,立即引来宫女的注意。 “既然你们都认为奴婢卑贱,那奴婢就要你们陪葬!”宫女狠狠的开口,一手拽住苏眠月的长发,一手便要用力的割下去。 瓷片划破肌肤的痛楚感,让苏眠月心慌不已,纵然用尽全力去推搡,还是抵挡不过宫女的力道,只得冲映春喊道:“映美人也想给本宫陪葬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啊?哦。”映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来拉宫女的手臂,奈何宫女本就是粗使丫头提拔上来的,力气大的很,且又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映春也不能将她拉开。 “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映春用力的抱着宫女的手臂,大声的求救,奈何牢房外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在宫女和映春对骂的时候,苏眠月便发现牢房外的人都退了出去,看来曹贵人是真的孤注一掷要置她于死地。 或者,这里面还有顾灵的手笔,否则如何能调走那么多的御林军? 不对,那两名御医也不见了,他们可是皇帝的人。 苏眠月脑子里乱作一团,又要与宫女立博,不一会便累的满头大汗,而且三人撕扯间,不知是谁推了苏眠月的胸口几下,疼的她根本就站不稳,脖子上也因此而多了几道清浅伤口。 宫女不管映春如何在她的脸上抓挠也不肯松开苏眠月,见映春想绕道另一侧来拖走她,宫女趁机狠狠的踹了苏眠月膝盖一脚。 “唔。”苏眠月闷哼一声,身子向后倒去,连带着映美人也被压在身下,宫女则是阴狠的朝苏眠月扑过去。 绝望的闭上眼睛,苏眠月已经没有力气移动身体,这一次宫女就算不划破她喉间动脉,也会压穿她的胸腔。 想到就这么的光荣牺牲在一个宫女手中,苏眠月只有一个念想:真是丢穿越人士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苏眠月以为必死无疑之际,宫女的身体却被牢门的大门给撞飞,狠狠的砸到一旁的墙壁上。 “御医,御医!”只听一个不算熟悉的男声响彻在耳畔,苏眠月微微皱眉,他怎么来了? (谢谢“阿信(孙嘉锘妈妈)”打赏饭团、“甜╭(╯e╰)╮甜”打赏两个饭团,“秋秋”打赏两个饭团、“康小阳”打赏饭团,群么大家,又到上班日了,愿大家都有好心情~~) 第139章 大哥,你悠着点 来人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的样子,不是刚从边关回来的上官霈还能有谁?快步奔到苏眠月身边,见她脸色煞白,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心疼的无以复加,却又有一丝理智存在,压制着要将苏眠月抱在怀里的冲动。 深深的呼吸之后,上官霈这才恢复了几分淡定,低声道:“臣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上官将军救命之恩,本宫此生难以报答。”苏眠月苦笑,这是上官霈第二次救她了,而他们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吗? 苏眠月并不知道在御花园的时候,上官霈曾见过她一次的事。 上官霈心中苦笑,他救苏眠月并非因为她的身份,而是不想看到她有事,也没想过要苏眠月报答,只要她能快乐的活着,哪怕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保护皇后娘娘,是臣的荣幸。”上官霈沉声道。 “有劳上官将军扶本宫起身。”苏眠月艰难的伸出手,她已经没办法自己起身,也指望不了映春,只得道:“本宫肋骨断了,还请上官将军小心一些。” 闻言,上官霈哪里还能拒绝,连忙蹲下身子,道:“臣越矩了。” 小心翼翼的将苏眠月放到床榻上,上官霈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刚才他若来迟了那一步,苏眠月定会命丧当场。 御医因为被人打晕,被上官霈的亲兵拎到牢房的时候,人还是蒙登的,半晌没能明白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脖子还疼的厉害。 “上官将军怎么来慎刑司?”见御医一时半会也醒不过神来,苏眠月忽然想到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任何朝代,位居人臣的官员行事都必须要小心谨慎,慎刑司属于皇帝的私人小刑部,上官霈即便与慕霆关系再好,也轻易不该来此地,以免被帝王猜忌。 上官霈脸色一沉,道:“进京之后,有人射暗箭,告知皇后娘娘有难于慎刑司。” 闻言苏眠月脸色一变,转首看向昏迷不醒的映春,又看了看不知生死的宫女,不由得联想起在宫中那一次,看来是有人怕杀不死她,便设计了连环计,想要给她安上私通上官霈的帽子。 “上官将军糊涂了,只怕有人要借此事,除掉本宫与上官将军,这次上官将军是被本宫连累了。”苏眠月摇首嗤笑。 “想要算计臣,也要看看斤两够不够,皇后娘娘不必为臣忧心,臣又何尝不是连累皇后娘娘之人。”上官霈满嘴苦涩,他与苏眠月之前的清白日月可鉴,纵然他心仪于苏眠月却没有龌龊的想法,可那些想除掉苏眠月的人,要把他也一并除掉,其心可见。 两人对视,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都看出了这件事幕后的策划之人,目的是搅乱天澜国朝纲。 试问,一国之后被废,身为母族的相府能不被牵连?朝廷必定会因此而动荡,文官将会又一次大洗牌。 镇国将军被诛,天澜国少了这位威震四海的大将,武将中谁人能取而代之? 他们都看透了这其中的阴谋,慕霆身为帝王可察觉端倪? 事到如今,再让上官霈离开已经没有意义,反倒是做贼心虚,让慕霆猜忌,也只能化被动为主动才是解决之道。 “上官将军速速进宫。”苏眠月低声道。 上官霈本不想在这个离开,让苏眠月独自面对可能会再次发生的危险,但苏眠月的意思他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苏眠月带来更大的麻烦,说不定他自己也无法脱身。 “臣定将今晚所见之事,如实上达天听。”上官霈抱拳,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便离开,却不知再见面却难如登天。 上官霈离开之后,御医忙上前给苏眠月检查伤势,因苏眠月这次是真的骨折了,只能让人去传女医过来,他可没胆子亲自给苏眠月接骨。 倒是碧芜的伤势,御医亲自处理一番,这才将映春救醒。 凝眸想着今晚的事情,苏眠月眉头越发紧皱,她是真的厌恶极了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阴谋,而她始终都是处于被动之态。 “皇后娘娘,这个宫女的伤了脏腑,熬不过三日。”御医奉命给宫女检查伤势后,如实回话。 “尽量保住她的性命,皇上自会处置。”说话的时候,苏眠月看了映春一眼,见她还是一副受惊的模样,并不打算出言安抚。 这点小场面就能吓得惊魂失措,映春日后在宫里也别想大际遇。 着人将宫女安置到隔壁的牢房中,见映春还呆愣愣的坐在那里,苏眠月便准备让人将映春送走,留着这么一尊大佛耽误她和碧芜休息。 然而苏眠月还未开口,便听到有狱卒大喊劫狱,保护人犯的话。 “小姐!”碧芜撑着要起身护在苏眠月身前,自从来了慎刑司还真是没一刻安宁。 “这么大的阵仗,若真的要杀我,十个你也不够人家看脑袋的。”苏眠月淡定的开口,心里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完颜霖的人,却也只能希望是,否则她真的在劫难逃。 至于苏彧的人马,苏眠月并没有想过,一则是她不清楚苏彧的人是否知道她出事,二则是苏彧人不在上京,即便想救她也鞭长莫及,哪里会想到苏彧仅仅凭一个不好的感觉,现在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且说劫狱的人马很快就冲到苏眠月所在的囚室之外,看他们一路杀伐果决,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组织,且目标就是苏眠月。 坐在草床之上,苏眠月抬眸看向正在厮杀的两波人马,眼眸里有亮色闪过,黑衣人所戴的面具,苏眠月再熟悉不过,上面都镶嵌着一小块不算打眼的绿色宝石。 “闷骚的男人,还真是奢侈。”苏眠月忍不住腹诽一句,因心安更展现出一国之后应有的沉稳气质。 碧芜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来历,苏眠月也不能给她解释,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后,苍白的小脸上血色褪尽,攥着匕首的手也僵硬起来。 “小姐,奴婢没用,等不到做女侠的那一天了,来世再保护小姐。”碧芜带着哭腔说道。 “别怕。”苏眠月只能说这两个字来安抚碧芜,浅笑的样子却被碧芜误解成黄泉路上她们主仆至少能相随。 映春早已经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此刻她无比后悔贪心那十万两银子,若是她不来找苏眠月,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安安分分的做她的映美人也挺好的。 很快,外面的战斗便结束了,黑衣人以压倒性的胜利进入囚室之中,扫了一眼囚室里的三个女人,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问道:“谁是苏眠月?” 苏眠月险些笑出声来,灰衣虽然刻意变声,可他的语调还是太容易被认出。 “放肆,本宫的名讳岂是尔等能够呼唤的?”苏眠月端着皇后的威仪,配合灰衣演戏。 “倒是个美人儿。”灰衣身旁的一人开口,带着几分的痞气,又看了看碧芜道:“这个绿衣服的小妮子虽然姿色平平,一起带回去给兄弟们开开荤也不错。” “主子交代的是带走天澜国皇后,休得胡闹。”灰衣低斥一声。 碧芜扬起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看是苏眠月心中暗笑不已,却不得不强忍着笑意道:“你们不是天澜国的人?你们的主子是谁?为何要掳走本宫?这里乃是天澜国的境地,岂是由你们随意踏足的地方,识趣的赶紧离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本宫宁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苏眠月说着,便夺过碧芜手中的匕首架在颈子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便被黑衣人给制住了,下一瞬被人拦腰抱起,只能瞪大眼睛狠狠瞪着对方。 大哥,你悠着点,姐的肋骨才刚刚接好啊。苏眠月内牛满面,奈何无法发出声音,而对方又看不懂她眼神中传递的讯息,注定要悲催了。 碧芜愣愣的看着苏眠月就这样被人带走了,下一瞬自己也被人扛起,疼的她眼泪哗哗的流,她的身上就没一块好肉好吗? 灰衣冷眼看着所在墙角的映春,哼道:“没用的东西,转告你们皇帝,他的女人他自己护不住,我们家主子从此接手了,天下间再无相府嫡长女苏眠月此人。” 说完这句话,灰衣便朝手下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快速的撤离,不忘把映春给锁在囚室之中,免得她太早的通风报信去。 慎刑司,一向是别人有进无出的地方,可今日却是当值的人都命丧慎刑司,这样的恶性屠杀绝对可以记入史册。 且不说苏眠月被灰衣等人如何带出慎刑司,又吃了多少苦头,当上官霈进宫面圣之后,慕霆立即前来慎刑司看望苏眠月,结果却发现整个慎刑司都便成了血色地狱,只剩下映春一人还活着,见到慕霆后痛哭不已。 “皇上,臣妾好怕,那些人太恐怖了,他们杀人不眨眼的。”将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脑讲出来,映春已经没空去想有些事该不该说,哭的花了妆容。 慕霆没心思安抚映春半句,直接让人将她送回宫去,免得哭的他心烦。 敢在天子脚下劫走苏眠月,这绝对是狠狠的打了慕霆几个耳刮子,身为帝王如何能忍下这样的耻辱? “对方的手法太过诡异,并不是寻常的江湖人士,亦非正统的官家暗卫,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功夫。”检查了一圈死者的伤口,上官霈回来禀报道:“初步估计,劫人的人马应当三十人左右,且并非所有人都动了手。” 闻言,慕霆的脸色又寒了几分,对方不过三十人左右就能闯入机关陷阱重重的慎刑司,只能说明慎刑司里出了内奸。 仔细的看了一眼慕霆的神色,上官霈又道:“臣若估计无错,这伙人马与之前给臣传递皇后有难的人,并非一拨人马。” 第140章 光明正大在一起 一拳狠狠的打在木柱之上,慕霆神色阴森,深深的看了上官霈一眼,见他神色坦荡,这才道:“你我自小相识,如今朝廷之上,除了你之外,朕不敢再相信第二人。泽之,你不会让朕失望的,是吗?”上官霈连忙拱手道:“于公于私,臣都是皇上最坚定的拥护者,此心天地可鉴。” 慕霆点点头,道:“你一路劳累,且回府休息一晚,明日接手慎刑司,朕要你彻查太后遇刺,以及皇后被劫一事,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凶手,营救回皇后。” “臣不必休息,营救皇后事不宜迟,臣立即去部署。”上官霈忧心苏眠月的情况,回府亦不能安枕。 慕霆不疑有他,拍拍上官霈的肩膀,低声道:“辛苦了。” 上官霈抱拳离去,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他,或许苏眠月这次被劫走不见得是坏事,至少短时间内不必再面对宫中的尔虞我诈。 没人知道上官霈的小私心,即便真的找到苏眠月,他也不会那么快让苏眠月回宫,若慕霆不能给苏眠月安稳无虞的环境,倒不如放她在宫外自在,而他只想远远的守护着她。 贫民窟一处狭窄的宅院之下,苏眠月和碧芜昏迷不醒的躺在简易的床榻之上,完颜霖正坐在床榻前看着昏睡的人儿,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柔光。 从今日起,她便不再是别人的妻子,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在一起了。 “主子,苏姑娘的伤势不适合移动,该如何安置?”灰衣皱眉,他没想到苏眠月会伤的那么重,否则也不会把人救出来后就因伤重而昏迷不醒了。 好在没有伤及肺腑,否则他们这次等于间接谋杀苏眠月,还不如不救。 完颜霖脸色一暗,好在暗道里的光并不明亮,否则灰衣定会看到完颜霖展现出的不满之色。 “我倒是很想知道,慕霆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正好也可以让她看看慕霆的反应。”完颜霖勾唇一笑,道:“倚翠楼的密室还不错,苏姑娘便到那里与我一同养伤吧。” “主子!”灰衣低呼,显然是不赞同完颜霖如此冒险。 摆摆手,打断灰衣的禁言,完颜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包括担心苏眠月的伤势,大夫可是说过,若再度让肋骨断了,即便不伤及脏腑,苏眠月也没有康复的机会,这一生都会被断骨所折磨。 想到她日后被病痛折磨的连呼吸都堪比刑罚,完颜霖便不忍心。 “安排人准备些烟雾弹,带着慕霆的人兜几个圈子,最好让他怀疑到完颜震身上。”完颜霖勾唇冷笑。 完颜震那厮,初登基为帝,后宫一片空虚,却在来天澜国探查敌情及完颜霖的行踪之际,将刚刚赎身的雪竹强行带走,如今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好机会。 “是。”灰衣领命,只要主子没有完全被女色所迷惑,他都不会谏言。 “完颜震一行人,应当才走出两座城池吧?”完颜霖慢悠悠的开口道。 “是。”灰衣肯定答道。 “继续派人阻拦,三日之内将慕霆的人马引过去,一路引到恒渊国。”完颜霖声音微冷,眼里却含着笑意,只是那笑容太过冷魅。 灰衣犹豫一下,问道:“这么做,会不会为恒渊国引去祸端?” “一将功成万骨枯,灰衣你的心越来越软了,不好。”完颜霖摇头道。 且说上官霈一夜未眠,调动所有亲卫,并向慕霆借调了一些守卫京都的禁卫军,却半点线索也没查到,好似昨夜残杀慎刑司的人马凭空出现又消失一般。 上官霈并不想为慎刑司的人报仇,也不急着向慕霆复命,只是担心苏眠月的伤势能否被好生照料。 “封锁城门,过往之人一律严查,人一定还在上京城之中。”上官霈下达命令之后,便进宫向慕霆请旨。 慕霆则是下旨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皇后。” 上官霈眸光一闪,似是没想到慕霆会如此在意苏眠月,犹疑之后问道:“苏府那边,可要巡查?” 因苏眠月的身份不宜曝光,上官霈在追查的时候并未言明其身份,慎刑司在被上官霈接手之后,亦是不允许任何进入,所以苏眠月失踪一事知情人甚少。 慕霆略作思考后,道:“一视同仁。” 苏府三位主子情况特殊,若让他们知道苏眠月失踪,只怕苏府会操办一场白事,定不是苏眠月所乐于见得的。 上官霈领命而去,尽管身体疲惫不已,眼中布满血丝,人却依旧英俊挺拔。 看着上官霈的背影,慕霆双拳紧攥,他如今登上高位,少不了这位少年至交鼎力相助,与苏眠月的婚约亦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可如今苏眠月生死不明,上官霈又屡次被人暗杀,慕霆如何能不怀疑背后之人别有居心? 但普天之下,他又能相信谁,能让谁去查这其中真相? “摆驾未央宫。”慕霆忽然开口,让伺候在侧的德海愣了一下,他暂时接替赵权总管之职,对慕霆的心思了解的还不够透彻,这会也猜不到慕霆的心思,只能安排下去,伺候慕霆起驾。 未央宫中,听到慕霆到来,顾灵先是一阵欣喜,果然除掉苏眠月,慕霆的心思还是落在她身上的,皇后的位置唾手可得。 可伸手去整理鬓发之际,顾灵又愁上眉梢,如今的她丑的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如何能与慕霆见面? “娘娘,该接驾了。”碧珠小声提醒道。 “本宫需要你来提醒吗?”顾灵冷眼射去,见碧珠闭嘴后退两步,这才道:“去把本宫让你准备发套拿来。” 碧珠连忙小跑而去,顾灵却是低低叹息起来,假发做的再仿真,终究不是真的,万一慕霆要留宿在这里,还是会发现她的长发是假的,定会嫌弃于她。 可这头秀发三五年之内也不能及腰,难道要她一直推走慕霆,让他去宠爱别的女人吗? 顾灵心思千思百转,恨恨的骂了苏眠月无数遍,连碧珠给她戴好了假发都没注意,慕霆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顾灵发呆的模样。 “卿卿有烦心事?”慕霆大步而入,坐在顾灵身侧的位置上,好似之前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他一直都是专宠顾灵一人。 “皇上。”顾灵先是一惊,随即喜极而泣道:“臣妾以为是幻觉,却不想皇上真的来看臣妾,是臣妾失仪了,还请皇上恕罪。” 顾灵起身,盈盈下拜。 “皇上息怒,娘娘只是太过思念皇上,并非是对皇上不恭。”碧珠急忙跪在顾灵身侧,开口替她辩解。 勾唇浅笑,顾灵羞涩的抬起头来,眼眶依旧泛红,柔声道:“皇上,过去都是臣妾不懂事,让皇上失望。如今臣妾已经悔悟,想替皇上在太后面前尽尽孝心,不知皇上……” (谢谢“??中药??面霜”打赏饭团、“可可”打赏饭团、“君唯韩妆”打赏4个饭团,“a^凌主席??”打赏2个饭团,“大王大”打赏1个汤圆,么么大!) 第141章 绝对要给你差评 顾灵的话还未说完,慕霆便拉住她的手臂将人带了起来,低叹一声。不解的看着慕霆,顾灵乖巧的跟在其身侧,待慕霆落座之后,顾灵亲自为他端了一碗醒神茶。 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慕霆眼神柔和些许,每次来未央宫之际,都会有一盏温度适中的醒神茶,慕霆知道这是宫里为他而准备的,毕竟顾灵的身体极弱,本就睡眠不好,从不喝茶水。 “卿卿有心了。”慕霆一语双关,说的是这茶,也说顾灵刚才的话,放下茶杯后又道:“太后的情况很不好,卿卿的身体又极为羸弱,只怕去了也无法照顾太后,还得让御医分心,你的这份心意朕会替你转达给太后。” “太后醒了?”顾灵忙问,语气中有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甚至是恐慌。 淡淡的扫了顾灵一眼,一抹疑虑在心头闪过,却被慕霆掩饰的很好,只听他摇头道:“御医说太后伤及心脉,且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只怕再无醒过来的可能。” 暗暗松了一口气,顾灵垂首走到慕霆身后,为他揉按着肩头,心思百转千回,却柔声道:“太后乃是紫气东升之人,定能化险为夷,皇上切莫因忧心而伤了龙体,天澜国需要皇上,太后若知道皇上为她老人家而废寝忘食也会心疼的。” 慕霆抬眸扫了站在一旁的碧珠一眼,这才开口问道:“卿卿呢?可会心疼朕?” “皇上是臣妾的天,臣妾自是心疼的。”顾灵低柔的回话,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皇上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在太后受伤之后,这可是皇上第一次来嫔妃的寝宫呢。 当然,慕霆见过苏眠月两次,在顾灵看来都是正常的审问,与情爱不沾边的。 “有卿卿支持,朕一定不会倒下。”慕霆反手拍拍顾灵的手背,面上却没有半分感动之意,反而透着几分不耐烦,这一神色丝毫没有避讳着碧珠,倒有几分让碧珠看见的意思。 在未央宫用了午膳,临走的时候,慕霆道:“朕昨日看到一块玉佩很衬卿卿,让你的这个宫女随朕去取来,卿卿以后便随身佩戴着。” 见慕霆随手一指指向碧珠,并未特意看她一眼,顾灵这才露出浅笑,福身行礼道:“臣妾谢皇上恩典,日后必当随身佩戴,以沐皇恩。” “嗯,卿卿多注意休息,朕有空再来。”拍拍顾灵的肩头,慕霆便大步离去,若仔细观察其脸上神色,不难发现慕霆眼中的厌烦之色,刚刚拍过顾灵的手,正不停的捻捏着。 碧珠心中揣测的跟随着慕霆銮驾去了御书房,见德海竟带着人退出去,更是不安至极,却又不敢先出声,便站在御案下方静等。 慕霆净了手之后,又喝了点茶水清润喉咙,这才看向碧珠,问道:“你叫碧珠?” “回皇上的话,奴婢贱名碧珠。”碧珠恭声回话,眼中有着不安。 “朕记得你的名字,是顾婕妤所赐吧。”慕霆漫不经心的问道。 碧珠吓得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解释道:“奴婢口误,并无有辱婕妤之意,还请皇上明鉴。” “朕在你眼中是暴君吗?”慕霆声音柔和,抬手示意碧珠起身,笑道:“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只是未央宫里的一个粗使宫女,那时候你看到朕便是如现在这般,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险些被当时的掌事女官责罚了,可是这样?” 碧珠惊喜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问道:“皇上还记得这件事?” “未央宫美人儿最多,映春算是一个,你亦是一个。”慕霆话中有话的说了一句,在碧珠的期待下却是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御案上,一边翻阅奏折一边道:“未央宫的风水不错,只可惜与顾婕妤却八字犯冲,不知下一个主子会不会合了八字。” 碧珠眼珠子转了几转,有映春这个模范在,未央宫的宫女谁不希望能够麻雀变凤凰,碧珠也正是其中一个。 难道皇上有意让她接管未央宫? 心中窃喜,碧珠却不敢妄自开口,以免惹得慕霆不悦,也思考着慕霆与她说这番话是否别有深意。 “这块玉佩给你主子带回去。”慕霆开口,指着桌角处的玉佩。 “是。”碧珠垂首上前,拿玉佩的同时朝慕霆看去一眼,却见慕霆连余光都没有给自己一点,便恭敬的向后退了几步,福身道:“奴婢告退。” 未得到慕霆进一步的暗示,碧珠多少是失望的,只是她现在的心乱的很,在彻底想明白慕霆用意所在之前,绝不敢轻举妄动。 御书房里再无一人,慕霆这才将奏折扔在一旁,疲惫的揉按着太阳穴,低语道:“朕是不是太多疑了?顾灵虽嫉妒皇后,也时常耍些小手段,可谋害太后,陷害皇后这些事,她应该没有胆子做,也没有能力才对。” 寂静的御书房,没人能回答慕霆,慕霆亦不会去问任何人,大抵是怕得到肯定的回应,岂不是证明他看人的眼光奇差无比? 自打嘴巴的事,慕霆从来不做,哪怕明知是错也会一错到底,或暗中改正。 一个昼夜过去,上官霈带着亲卫挨家挨户的搜查着,尽管知道这样做扰民,也会造成民心恐慌,可一想到苏眠月可能遭遇的悲惨禁地,上官霈便顾不得其他了。 奈何地毯式的搜查,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上官霈也不会知道苏眠月此刻正半躺在在软榻之上,一边喝着羹汤,一边与完颜霖谈笑风生。 “要是能喝点酒就好了。”喝着补品,苏眠月有些遗憾的开口。 “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我陪你喝个够。”完颜霖心情大好,竟然不觉得喝这种带着甜味的东西难受。 “别说的好像只有我受伤一样,枉你自称为高手,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的伤患。”赏了完颜霖一个大大的白眼,苏眠月放下瓷碗,愉悦的笑道:“能活着走出来真好,等我伤好之后,一定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找几个绝色美人唱曲……” 苏眠月滔滔不绝的想象着人生该如何肆意,完颜霖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眼底深处是藏的很好的宠溺。 从地狱里爬出来,苏眠月并没有陷入悲观之中,而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展望未来,且她的未来必定是多姿多彩,因为没有负担。 说着说着,苏眠月便睡了过去,她的伤势本来就重,又有发烧的症状,身体虚弱到吃一顿饭都会累着,更何况还长篇大论一番。 捂着胸口,完颜霖起身来到苏眠月身边,拉过薄被为她盖好,抬手拂开她耳畔的碎发,眸中柔情无限。 “你想要的生活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可我却想把你绑缚在身边,让你陪我走上人生的巅峰,这样会不会让你失去快乐源泉?”点了苏眠月的昏睡穴,确定她不会听到自己的话,完颜霖才敢开口说这些,“有一天你发现我利用了,可会怪我左右你的人生?” 软榻上的苏眠月自是不会回话,完颜霖失笑道:“罢了,这段时间我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逍遥于红尘之中。不过,你以后的人生注定要与我一路相伴,就算你怪我自私,我也不会放手,谁让你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执起苏眠月的手,完颜霖轻轻的吻着,却不知此刻的苏眠月正在梦中展开激烈的骂战,当真是肆意至极。 昏昏沉沉的陷入睡梦中,苏眠月忽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离开了身体,周围那忽闪忽闪的光亮更是似曾相识。 “老巫婆,你给我圆润润的滚出来,你不是说我只需在那狗屁的皇宫里待上半年吗?现在半年又零三天,你个说话不算数的老太婆,小心我现在一头撞死,到阎王爷那里告你欺骗顾客,有辱鬼格。”苏眠月气呼呼的喊着,视线不停的在搜索着,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狗屁的外挂,她这半年里险象环生,多少次差点被玩死,虽然如老太婆说的那样大难不死,可每次都是半死不活的,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天知道她都想养虱子玩了。 苏眠月双手叉腰,绝美的容颜上却是挂着一幅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好有违和感。 光亮的尽头,老太婆手中拿着一只金碗,依旧是慈眉善目的朝苏眠月走来,不见丝毫恼怒。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是暴躁,不过就迟到三天放你自由,还怪我老太婆办事不利,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老太婆说着抱怨的话,笑容却丝毫不减,让苏眠月怀疑她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表情都不会换换。 “尊老爱幼那是人间的道理,你是人吗?”鄙夷的看了老太婆一眼,苏眠月哼了一声,很是不爽的道:“别跟姐扯那些虚的,你一而再的失信,我对你的服务很不满意,绝对要给你差评。” 苏眠月傲慢的抖着腿,脸上却写着:快来贿赂我,贿赂的姐满意,免你之罪。 老太婆摇头一叹,将手中金碗递过去,慈蔼的道:“丫头,你且仔细看看这个金碗。” 苏眠月不解的照做,可看了好几遍,发现不过是个纯金的碗,连古董都算不上,便嫌弃的挥手道:“别拿这东西糊弄我,姐从不缺银子,一个金碗能值多少钱。” “年轻人,这就是你不识货了,这个叫乾坤钵,能够容纳百川,自成一个小世界,绝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老太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以专业性的服务笑容看着苏眠月,指着金碗夸夸其谈,只是话未说完便觉得手上一空,抬头一看金碗已经落在苏眠月手中。 第142章 岳云鹏是谁? 我靠,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金饭碗”了?这辈子,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前程问题了。嘿嘿一笑,苏眠月得意的扬着金碗,冲老太婆道:“这个作为补偿,我就勉强接受了,有什么口诀心法的,你赶紧告诉我,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说不定在这异世闯出个名堂来,也给老太婆你争份荣光。” 老太婆一噎,眯着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清咳一声才道:“老婆子倒是想把这个金碗送给你,不过这东西可不是俗物,自然不能用这么折辱它的方式交给你,所以……” 给了苏眠月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老太婆的身子渐渐变淡,笑的意味深长。 “喂,老太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让我自己去找不成?这东西在什么方位,你至少得告诉我一声。”苏眠月急忙喊话,想要抓住老太婆的衣袖,奈何对方也是灵魂体,根本就抓不住。 “天机不可泄露,老太婆我给了你大富大贵又至尊的命格,现在又给了你明路,能否抓得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小丫头,记住老太婆一句话,行善事、结善因,必定会福寿绵长。做人啊,要用心看世界。”老太婆的声音越来越飘忽,说的话也带了几分玄意。 “死老太婆,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你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那出来嘚瑟个什么劲儿啊。”苏眠月气的直跺脚,奈何老太婆只剩下一点虚影了,苏眠月只能认真的看她的嘴型,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丫丫个呸的,早知道姐就该学唇语的,真他奶奶的气死人了。”用力一跺脚,苏眠月狠狠的一挥衣袖,丝毫没注意到她刚刚拿着金碗的手,一道金色的光芒钻入她的手心之中。 而老太婆看着这一幕,神秘的一笑后,彻底消失在苏眠月的视线中。 “下次再遇到你,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苏眠月放了一句狠话,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因为她悲催的发现,进入这个梦境之后,不被外界干扰便无法清醒。 可她现在是伤患,又经常的会昏睡一会,会有人动她吗? 苏眠月并不知道她一个简简单单的梦,外面已经是三日的时间过去了,因为她得知金碗的异能之后便乐傻了,硬是拖过了近三日的时间,否则老太婆也不会那么快的消散于她的梦境之中。 完颜霖这三日来一直守在苏眠月身边,一向以温润公子之态示人的他,此刻却是面寒如冰,吓得为苏眠月看诊的大夫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的求神拜佛,以期待苏眠月能早些清醒。 “公子,属下听闻民间有一个说法,有些人病重之际会魂魄出游,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够让其魂魄归位。姑娘的身体并无性命之忧,或许……”在完颜霖冰冷的目光下,灰衣识相的将后面的话咽入腹中。 完颜霖犹疑了一会,抬头看向大夫,问道:“她的身体当真没有异常?” “属下跟随公子多年,从不说谎话,这位姑娘身体复原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三分,按理说不该昏睡这么久的。”大夫如实回话,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大夫是自己人,完颜霖倒不怀疑他暗中做了手脚。 “你们先出去。”完颜霖命令道。 灰衣看了看完颜霖,只做一息时间的停留,便提着大夫走出这间为苏眠月专门准备的密室。 看着苏眠月宁静的睡颜,完颜霖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的面颊上磨蹭着,细腻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若你有离开我的心思,便让你一直这样睡下去,你便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完颜霖轻笑出声,温柔的声音却让人生寒,只可惜苏眠月并没有听到,否则定会想办法逃离,而不是让自己沉沦在半真半假的情感中,颠沛半生。 “好了,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外面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完颜霖说完,便俯身吻上苏眠月的唇,从浅尝到深入,辗转不舍离开。 “唔。”苏眠月眉头轻皱,睡了太长时间导致头有些沉,抬起眼帘也变得吃力,感官也变得迟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嘴边作乱,下意识的便抬手打去。 啪的一声,完颜霖半边俊脸留下了鲜红的血印子,人也愣在那里,还保持着亲吻苏眠月的姿势。 缓缓抬开眼帘,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脸,连对方睫毛的长短也清晰可见,苏眠月顿时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满意的看着苏眠月的反应,完颜霖缓缓起身,捂着红肿的左脸,有些委屈的道:“你昏迷了三日,灰衣说有可能是你的灵魂出窍,需要做点刺激的事才能让你醒过来,我也是好心帮你。” “帮我?”苏眠月磨牙,刚才甩了那一巴掌,她的胸口又疼的厉害,否则定会再打完颜霖一巴掌。 完颜霖认真的点头,看着苏眠月,音色暧昧:“看来小月月对我有着不曾言明的情意,也很喜欢我的吻,连昏迷不醒的时候都知道回应,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便知道该如何唤醒小月月了。” “小岳岳?你以为我是岳云鹏啊!姐是女的,女的!”苏眠月气的大喊,就差指着胸口的那两团证明一下了。 “你要是男的,我也下不去口。”完颜霖想了想,十分不识相的低语:“你懂的,我是直男。” 直男这个词汇,是苏眠月一次无意间说的,完颜霖觉得用在自己身上最合适不过。 紧紧的闭上双目,苏眠月心里默念:吸气,呼气,吸气…… 待心绪平复之后,苏眠月快速的抬手掐了一把完颜霖腰间的软肉,恨声道:“完颜霖,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儿,这次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这个亏我认了。以后再敢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我就把你掰弯了,再卖到楚馆去做小倌,保管你客似云来。” “小月月会包场吗?”完颜霖眼带期待。 一口老血梗在胸口,苏眠月咬牙道:“滚!” “没学过。”完颜霖摊手表示不会,见苏眠月真的发飙,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又恢复了公子温润如玉的姿态,只是在出门之前问道:“岳云鹏是谁?” 苏眠月一愣,暗骂完颜霖的反射弧太长,甩给他一个白眼便闭眸不语。 该死的,姐保留了两世的初吻,竟然被这家伙给夺走了,能允许她暗自神伤一会吗? 苏眠月完全忘记了,之前躲避客什皇子爪牙的时候,完颜霖以口封住她的唇,初吻早就没了,或许在苏眠月看来那次只是‘意外’,下一次才作数吧。 完颜霖轻笑着离开,做了那么久的白公子,他如何不知道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有时候不能太温柔守礼,尤其是面对苏眠月这种有个性的女人,一定要让他觉得你与众不同,否则永远不会心动。 待完颜霖离开之后,苏眠月抬手抚摸着唇瓣,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一个童话故事,王子吻醒了睡美人。 “呸呸呸,我一定是魔障了,凭我的容貌的确是睡美人,可完颜霖算什么王子……好吧,就算他是王子,也是一个流氓王子,不对,是色中饿鬼。”低骂了一句,苏眠月紧闭着双眼,想要睡一觉好忘记刚才的事。 可身体睡了三个日夜,又哪里能睡得着呢。 到了晚饭时间,完颜霖来陪苏眠月用饭,两人刻意的表现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相处的倒也和谐。 吃过饭之后,完颜霖便将这几日来的消息告知苏眠月,听完之后苏眠月皱皱眉头,问道:“苏府那边没有受到牵连就好,只是慕霆对我失踪的事情秘而不宣是何意?怕丢脸吗?” “一部分。”完颜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茶壶上敲了一会,给苏眠月倒了杯温开水,道:“慕霆那种自大的男人,一定以为能找到你,即便你的失踪会让他怀疑你的清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废后,否则君威何在?” 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苏眠月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她的人生从此与慕霆再无干系,管他怎么想。 “安排我尽快离开上京城吧。”喝了一口水后,苏眠月抬头道。 “怕被找到?”完颜霖挑眉问。 “不是。”苏眠月摇头,即便完颜霖保护不了她,她自己也能隐藏起来,只是不愿那么麻烦,便道:“这里的天空充满阴霾,连呼吸都压抑,既然抛却过去的身份,自然是要重新开始。我要从此海阔天空,再也不想和这里的人事物有任何牵扯。” “好,明日启程。”完颜霖只是想要确定苏眠月是否心甘情愿的离开,若她对慕霆还有一丝的期盼,完颜霖不介意用点手段让苏眠月彻底死心,但现在看来是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碧芜的伤怎么样了?”苏眠月抬头问道。 “恢复的很好,只要不太急着赶路,倒是不会有状况发生。”完颜霖实事求是的回道。 点点头,苏府那边没事,苏眠月唯一牵挂的便只有碧芜了。 不对,还有一个苏彧,但苏眠月很清楚和苏彧联系,只会牵绊住他的脚步,不如让他独自展翅翱翔,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见苏眠月垂眸沉思,完颜霖坐了一会后便离开了,既然要离开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苏眠月便平躺在床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床沿,思索着她分别藏匿的几处宝贝要不要带走一些。 还有那些面具和身份文牒,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只是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单独行动,可这些东西又不能让完颜霖知道。 愁绪满心,苏眠月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依然没有想到两全的法子。 第143章 谁抢我和谁急 白公子的身份,在上京城还是很有面子的,许多高官在背后撑腰,更与一些名仕交好,故而完颜霖的马车虽然被查,却显然比别人查的松一些。马车之上,完颜霖和绿袖比肩而坐,车沿上坐着两个生的黑黑的丫鬟,由灰衣来赶车,这样的阵容倒是让人不会多加注意。 “这些官差为保护上京城安危辛苦了,灰衣,给官爷们准备些酒菜银子,也算是聊表白府上下的心意。”完颜霖温润如玉的开口,灰衣便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交给官差。 “白公子果然是儒商,懂得体恤我们这些底下人的辛苦,兄弟们放行。”拿到银袋子,官差自是乐得说几句好话,也在完颜霖面前露个脸。 灰衣不急不忙的驾车驶向京都之外,原本排在队等待出城的人,有不少都悄然离开,就连城门口的那些小摊贩也不再刻意关注城门口的动静,可见这些人都是完颜霖安排的,一旦他们遇到阻拦,这些乔装的属下便会拼死护送他们出城。 灰衣驾着马车出城没多久,便听到门口的差役大喊关闭城门,真正想要出城的人都不满的叫喊起来,却也没人敢和官差动手。 苏眠月并不知道,在她出城之后,皇城又出了大事,慕霆在宫中遇刺,顾灵好巧不巧的出现,竟舍身救驾,复苏昔日恩宠自不是难事。 而皇帝遇刺,又将有多少人被无辜牵连,苏眠月更不会知道。 且说苏眠月一行人出了上京城的范围之后,苏眠月与碧芜便进了马车内休息,绿袖反而成为陪衬的那个人,连碧芜这个下人都需要她来伺候,心中自是有所不满,只是当着完颜霖的面不敢发作。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暂时歇息几天吧。”见行走的路线,竟是自己埋下人皮面具等物的方向,苏眠月灵机一动提议道。 “也好,乐得清闲几日,品茗望月,倒也快哉。”完颜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完颜霖,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吗?”苏眠月抬眸,她可没打算和完颜霖一直同路的。 “陪你,便是当下最紧要的事。”完颜霖温润一笑,手中折扇前倾,给苏眠月打起风来,讨好的问道:“这样的风速,可还舒服?” “完颜霖!”苏眠月低喝一声,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很是认真的道:“有件事我们必须得说清楚,你我从不是同一路人,我想要的是打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王国,走到哪儿都有大把的银子随意挥霍,只管潇洒走完这一世。可你有你的使命,你的宏图大志,不是我这样的小女子能掺和的,我也没那个兴致扶持新君做功臣。所以,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好吗?” “苏姑娘这样做,未免太让人寒心了,我们家公子为了救你,险些有性命之忧,又冒着被天澜国皇室发现行踪的危险,派出那么多人救你,难道苏姑娘不该回报一二吗?”绿袖为完颜霖不值,说话的语气也冲了些。 苏眠月这才想起马车里还有个人呢,不过对方是完颜霖的人,她也不需要太顾及着,反而这态度让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是谁?倚翠楼的头牌,还是你们家公子的女人?我和你们家公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这就是你身为下属的规矩?”苏眠月一个冷眼扫过去,女人的直觉让她对绿袖很是不喜。 确切的说,是莫名的感觉到绿袖对她的敌意,自然不用留面子。 “绿袖。”完颜霖低喝一声,仅仅是两个字便让绿袖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完颜霖,你的救命之恩,我用赌坊的五成红利还了,从此后我不再欠你什么,山水有相逢,日后再相见大家还能做朋友,但请你记住一点,我苏眠月永远不会是别人的附属品,更不会低头认主,否则也不必誓要逃离皇宫。”苏眠月语气平平的说着,显然对绿袖的态度还是有些在意的。 也许苏眠月真正在意的是完颜霖的态度,若他真的把她当做平起平坐的朋友,就不会让绿袖有机会说那么长的一串话。 见苏眠月不高兴,完颜霖揉揉眉心,叹息道:“你我一直是朋友,我从未觉得身份尊贵于你,以前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完颜霖仅是表达自己的心思,并未承诺与苏眠月分开的话,让他放手,只能回答一句话:抱歉,做不到。 深深的看了完颜霖一眼,见他神色泰然,苏眠月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刚刚逃出火海,就忘记救命之恩,且还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 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碧芜抬头看了一眼主子,张张嘴巴到底是没说什么,她现在还未从身份的转变缓过神来,更不知道以后不做皇后的苏眠月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但她会一直跟着主子,这点总是没错的。 且说皇宫之内,慕霆一脸寒霜的站在御书房窗口,身为帝王却不止一次遇刺,他如何能不恼怒? 可杀手身上查不出丁点线索来,仿佛一切的事情都是迷雾一般,巨大的阴谋和危险正在等待着他。 “皇上,该用午膳了。”德海小心翼翼的开口,如今的慕霆随时可能会暴怒,他还是很稀罕自己的脑袋的。 慕霆并未回话,而是继续保持那暴怒边缘的神态,在德海再想进言之际,却见慕霆忽然出掌,将一扇窗户打飞,木屑伤了两边站岗的御林军,却没人敢哼一声,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发泄了怒火,慕霆转身之际又恢复成苏眠月最熟悉的冰山脸,吩咐道:“让人传信给上官将军,命他火速回京。” “是。”德海连忙应声,心里却自有一番计较。 上官霈出京的任务,身为帝王身边总管的德海自是知道,原本还以为慕霆对苏眠月的重视不亚于江山,但比起他自己的性命,又不那么重要了。 这宫里,怕是又要变天了。 走出御书房之后,德海朝未央宫的方向看去一眼,无声摇首。 赶了一小天的路,马车终于停在一处山涧中,看着瀑布旁的三间茅草屋,苏眠月唇角挂出一抹浅笑来,忍不住低喃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生能有几日这等意境的逍遥,值得回味。” 完颜霖上前两步,对苏眠月道:“你喜欢就好,不过这里寒气较重,即便喜欢也该等午时出来赏景的。” 苏眠月点点头,对完颜霖的关心自是领情,她不会傻到为一时的心境而不顾自己的身体。 “你倒是懂得享受生活,这里虽不及仙境,却也陶冶情操,绝对是休闲度假的最佳地方。”朝茅草屋走去,苏眠月不禁有些羡慕,她以往的人生似乎都在为钱财奔波,以后也应当换个活法了。 “你去过仙境?”完颜霖揶揄道。 “嗯。”苏眠月点头,并未察觉到完颜霖眸光微变,俏皮的吐吐舌头道:“梦里。” 闻言,完颜霖大笑出声,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那般的愉悦,“在这种时候,能够笑对生活的女子,舍小月月其谁?” 白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没好气的道:“人生苦短,苦中作乐亦是一种乐趣,你这种腐朽的智商,自是体味不到其中的妙处。”不待完颜霖开口,苏眠月挽着碧芜的手臂,指着茅屋道:“我们要睡主屋,谁抢我和谁急。” 说完,也不等完颜霖答复,苏眠月已经向茅草屋进发,一副喧宾夺主的小人之态,气的绿袖直磨牙,可看着完颜霖宠溺的眼神,又不敢爆发,也不知会不会憋出内伤来。 “灰衣,去打两只野味来。”完颜霖吩咐一句后,便大步跟上去,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绿袖一见也忙跟上去。 兴致勃勃的打开茅屋,苏眠月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一共三间茅草屋,中间的不该是主屋吗?不该配备齐全吗? 可眼前的是什么?空荡荡的屋子里,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倒是有一张木床,却是快要腐朽了,且床上落满灰尘,屋顶上还能看见栗子那么大的蜘蛛在织网。 “完颜霖,别告诉我其他两间屋子也是这样。”苏眠月眨着眼睛看向完颜霖,觉得自己被这货给耍了,他们这次出来可没带什么行李的。 碧芜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完颜霖,她倒是可以将就一下,但小姐乃是千金之躯,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显然忘记慎刑司的一切,碧芜自动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屏蔽了。 “你的牌技不错,不如咱们四个人在这里玩一局,以一个时辰为限,谁赢得多谁就先选屋子。”完颜霖一挥衣袖,旁边两间屋子的门被打开,虽然都很简朴,可该有的物件却是齐全。 没得选择,苏眠月耸耸肩赞同,反正她和碧芜两个人,赢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绿袖识趣的反身去马车上找来一副扑克牌,四个人便玩起了纯靠运气的‘甩龙’,这个几乎不能作弊的。 最后完颜霖完胜,理所当然的住进了东面最好的那间屋子,苏眠月则是住进西侧的屋子,绿袖隐下愤愤不安,在中间的堂屋里铺了件披风,这几日都只能睡地铺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你一个嫁过人的破鞋,还能得公子的宠爱,而我却连一点关爱都得不到。”坐在披风上,绿袖双手握拳,若非怕无聊听到动静,定会把这间茅屋给砸烂,最好一把火把苏眠月给烧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此刻躺在木床上好眠的苏眠月,全然不知她被绿袖恨上,日后给她来多大的隐患。 第144章 天生麻烦体 日夜兼程的赶路,苏彧回到上京城之际,京城大门还在戒严,只许进不许出,让苏彧的心不安至极。安置好白秀珠之后,苏彧便去找自己的下属打探消息,得知苏眠月吃了那么多苦,如今下落不明之后更是担忧不已。 “铁血和冷血没有传递消息回来吗?”苏彧皱眉,他派了两个身手最好的暗卫去保护苏眠月,可人下落不明,当真是失望,却也只能盼着这二人能给他带回好消息。 “没有。”暗卫恭敬的答话。 “下去吧,一有消息立即禀报。”吩咐一句,苏彧犹疑片刻后,便给自己易容成苏府一个小厮的模样,朝苏府而去。 苏眠月出事,苏府那边或许有些消息,那么疼爱她的家人,定不会放任不管。 然而,事实却让苏彧失望不已,苏承业根本不知道苏眠月出事,苏哲亦是不知苏眠月被劫走,唯有苏浩欲言又止。 “二哥,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是否知道姐姐的行踪?”借着送苏浩回房的机会,苏彧问道。 “之前我重伤之际,小妹曾来找过我,听大哥的意思是有话要与我说,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见面。”苏浩知道的情况并不多,自从苏眠月出事之后,他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建造自己的势力,否则即便不能保护苏眠月,也能查到她的行踪。 苏彧皱皱眉,见苏浩并无欺瞒之意,便道:“我会让人去打探姐姐的下落,务必将她营救回来。” 苏浩止步,看着苏彧叹息一声,道:“或许离开,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归宿,只要她能安全,即便远在天边又何妨?” 这一次苏彧愣住了,他曾想过要带苏眠月离开,可却没想到苏浩也会有这样的心思。 见苏彧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苏浩笑道:“小妹的性子,不适合那里,我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 “即便代价是赔上整个苏府?”苏彧眉头依旧不展。 风轻云淡的一笑,苏浩道:“即便没有小妹,苏府的命运也难以改变,何必再赔上她的一生?” 简单的话语,却饱含浓浓的亲情,更是睿智的看透世事,这是苏彧第一次发现权贵之家竟会有血脉亲情,而他们父子却…… 只是一个念头闪过,苏彧竟羡慕起苏家人,尽管他们的处境微妙,却拥有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情义。 从苏府离开之后,苏彧便派了大批的人手去调查苏眠月失踪一事,虽然不确定是谁劫走的苏眠月,可直觉却让苏彧怀疑完颜霖,当即便去了倚翠楼,花了大把的银子才知道绿袖带着丫头随白公子出游去了。 “果然是他!”苏彧先是面色一寒,随即苦笑自喃道:“姐姐为何不肯听我的劝告?完颜霖并非良人,即便做朋友亦是危险重重。” 确定苏眠月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苏彧便不再让人去打探苏眠月的消息,此刻上京城封锁,苏眠月不在这里更为安全。 但是苏彧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残害过苏眠月的人,不过三日时间,曹氏一族便因贪污受贿、强占民田,以及强抢民女等罪名,被慕霆下了大狱,曹贵人也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顾家虽然没有大罪名,可顾长峰因为在青楼争风吃醋而错手将御史嫡孙打残,顾家也教子不严而被弹劾,若非有顾灵为慕霆挡剑的事情,顾家定会被大肆处置一番,而非顾太傅被停职半年那般简单。 但顾家却是家宅不宁,完颜霜一怒之下废了顾长峰的子孙根,让顾家丢尽颜面,却因完颜霜身份之缘故,只被罚禁足三个月,完颜霜对此还表示不满,天天叫嚷着要和离。 虽然未能直接对顾灵下手,但顾家几个儿子都被苏彧盯上了,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给他们致命一击,让顾家从此一蹶不振。 待做完这些之后,城门也已打开,苏彧得知是上官霈归来,便易容成纪禹的模样,去了趟将军府,就算为了上官霈救过苏眠月的事,苏彧也打算帮上官霈一把,却不知日后给自己带来多大裨益。 且说上官霈回来之后,便直接进宫面圣,御书房里只有他和慕霆二人。 见上官霈胡茬荏苒,慕霆便没急着问话,而是让上官霈先去整理仪容,上官霈却拒绝了,直接跪地请罪。 “泽之这是为何?”慕霆起身去扶上官霈,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臣无能,皇后娘娘殁了。”上官霈咬牙说出这几个字,若非他连日赶路,本就双目充满血色,慕霆定会发现他的不寻常情绪。 慕霆的手一僵,身子还保持着半弯的姿态,只觉得心中钝钝的疼着,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上官霈闭上双目,回忆起那日的情景,痛声道:“臣原本已经追查到皇后娘娘行踪,并调派当地官兵协助臣营救皇后娘娘,谁知当地官府竟有人暗中给恒渊国那边传递消息,臣营救未果,皇后娘娘被逼下万丈悬崖,臣也因受了埋伏而重伤昏迷,待去崖下寻找之际,只找到一具残尸,以及这个……” 自怀中取出一块被野兽撕裂的衣衫,上面还沾染着血渍,上官霈轻轻打开,里面包裹的是一块暖玉,慕霆自是记得这个坠子,是他送给苏眠月的,苏眠月当时欣喜不已,那音容笑貌仿若就在眼前。 两个男子的目光都落在玉坠子之上,都未曾发觉对方的失态,不知过了多久,慕霆才接过玉坠子,那温润的触感烫的他手心生疼。 另一只手中的那块染血的衣衫碎片,则更是刺痛慕霆的心,不敢相信那般浅笑妍妍的人儿就这么没了。 “你确定,她真的……”慕霆声音嘶哑,竟是不敢问出口,这还是人生的第一次。 上官霈重重点头,神色晦暗道:“臣派了所有亲兵去崖下搜寻,这玉坠亦是臣亲自从残骸中取得,且让仵作验尸,也证明死者年龄等特征与皇后娘娘相仿。” 若是可以,上官霈也想自欺欺人,可他反复调查确认,最终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若非慕霆下旨急传他回帝都,上官霈还会继续追查下去,可他却不认为会有其他结果。 慕霆暂时无心再问其他事,便让上官霈先行回府歇息,明日再来御书房觐见,连遇刺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一个人来到凤栖宫,这里的宫人一如既往的在打扫着,只是没有主子的情况下,宫人们也显得没了生机,让人无法想象这里曾是每日清晨都喊着口号,充满朝气的宫殿。 一路慢慢的走着,慕霆不想被人打扰,便遣退了宫人,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苏眠月的音容笑貌,以及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刻,却发现那样的场景太少,且都是他别有目的的。 内寝中,桌面上放着一块雕刻一半的玉石,以及一把刻刀,慕霆定睛看了一会,脑补出一副苏眠月正在雕刻的画面,那般的美人儿认真做事的姿态,定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手中拿着苏眠月曾送给他的暖玉肖像,慕霆低头看了一会,唇角忍不住勾起笑痕来,这是她亲手为他雕刻的,亦是永恒的念想。 “卿卿,朕到底负了你。”慕霆低喃着。 第一次见面,慕霆会救下苏眠月便是因为知晓她是苏承业的女儿,深知苏承业如何的宠爱这个女儿,想要借此笼络苏承业的心,却不想苏眠月会芳心大动,不顾一切的要嫁给他,而他也得到苏承业的鼎力扶持,顺利登基为帝。 可成亲两年,慕霆对苏眠月从未有过好脸色,更是因为苏眠月‘抢了’顾灵的皇后殊荣,而对苏眠月百般刁难、凌辱。 这几个月对苏眠月的好,也是因为苏眠月的转变,让慕霆想要探知究竟,他无法忍受身为帝王却连自己女人的心思都掌控不了,更不能接受苏眠月竟然放下对他执着的爱意。 可终究是入戏太深,与苏眠月交往的多了,慕霆的心里已经有了苏眠月的位置,甚至连顾灵也不能及。 这个认知让慕霆一度无法接受,才会明知恒渊国使臣回国途中有险情,还点名让苏浩去护送,就是想借此机会让苏府彻底没落,届时便可以除去苏眠月。 慕霆的计划一步步都成功了,尽管其中有不少意外。 但苏眠月的死讯,让慕霆彻底看清内心,他是真的动了情,不是对顾灵的怜爱,而是把苏眠月装进心中。 “一切都太迟了,若朕……卿卿,若有来世,朕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绝不会再辜负于你。你……安息吧。”紧紧的攥握着雕像,慕霆喉结涌动,眼帘下有水光涌动。 只可惜,佳人已逝,他再如何缅怀也不能让时光倒流。 正坐在茅屋里啃着鸡腿的苏眠月狠狠的打了两个呵欠,嘀咕道:“姐虽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也不要在人家吃东西的时候念叨,绝对不是真心喜欢我。” 碧芜无语的看了苏眠月一眼,默默的吃着鸡翅膀,对自家主子的自恋早已无语至极。 吃饱喝足之后,苏眠月舒展着筋骨,发现胸口处不再那般疼,笑道:“完颜霖那厮倒是有几分本事,各种疗伤药都是顶尖的好,回头寻他买一些,留着防身用。” “呸呸呸,小姐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姐以后才不会再受伤的。”碧芜急忙道。 “呿,你家小姐我天生的麻烦体,就算我不找麻烦,麻烦也不会放过我。”苏眠月很有自知之明的道。 “是小姐自己会去找麻烦吧。”碧芜嘟囔着。 “咳。”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苏眠月擦擦手道:“今日挺风和日丽的,随我出去逛逛。” 是时候去把东西拿回来了。 第145章 她永远尊贵于你 茅屋本就不隔音,苏眠月又没有避讳什么,她的话都被绿袖以及完颜霖听在耳中,在主仆二人走出茅屋没多久后,绿袖便悄悄的跟出去,完颜霖则是皱眉跟在绿袖之后。因为苏眠月总是说喜欢自由,是以完颜霖很尊重她的私人空间,偶尔见苏眠月和碧芜出门游玩,他从不会跟从,也知道苏眠月有两名暗卫在一直保护着,故而也不担心苏眠月的安危。 可绿袖竟然跟着去了,完颜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碧芜宝贝儿,等哪一天我们厌倦了红尘俗世,也找一处这样的世外桃源隐居吧,你觉得怎么样?”走在青翠的山林间,苏眠月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都惬意的不得了。 碧芜撇撇嘴,道:“小姐这话说了不下百遍了,奴婢耳朵都听的长茧子了,就不能换点新鲜词。” “有吗?”微微挑眉,见碧芜正在翻白眼,苏眠月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骂:“你这妮子,竟然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想着过几年要嫁人生子,才不要陪我这个老女人过野人的生活?” “小姐想太多了,奴婢这辈子都没想过嫁人的,男人又不可靠。”揉着额头,碧芜往旁边移了两步,与苏眠月保持一些距离,嘟囔道:“不过小姐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什么?”苏眠月侧首,看了碧芜一眼,顺便确认一下自己选择的路线是否对。 “等小姐能沉下心来愿意隐居,必定是老的玩不动的那天,那时个候的小姐可不是什么老女人,而是老处女。”碧芜想了想,重重点头道:“对,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说不定还会有那些怪癖,奴婢要是和小姐一起来隐居,还不得被小姐给折磨死,再好的世外桃源也变成人间炼狱了。” 碧芜越说越觉得挺恐怖的,脑子里已经幻想着苏眠月性格孤僻、怪异,一大把年纪还磋磨她的场景,忍不住抱臂打了个寒颤,完全没发现苏眠月喷火的眼神。 “碧芜宝贝儿,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苏眠月磨牙问道。 “嗯,好的差……”不多了。碧芜话未说完,便觉得有寒气袭来,朝苏眠月望去,见她眯着眼睛,双手正呈爪牙式的看着自己,顿时吓得小跑起来,嘴里喊道:“奴婢刚才只是口误,小姐就当没听过,奴婢平时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的。” 苏眠月差点扶额,她的碧芜宝贝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还好遇到她这么个善良的主子,否则一天得被打八遍,这解释还不如乖乖认错呢。 “小妮子真是皮痒了,看我的夺命十八摸。”苏眠月将裙摆系好,追着碧芜而去,主仆俩打打闹闹倒是快乐的很。 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绿袖一直看着她们的互动,眉头越发的紧皱,折断一根树枝而不自知。 “这个贱人,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主子到底看上她什么?”绿袖想不通,只觉得苏眠月的作风根本不配做完颜霖的女人,哪怕是没有名分的女人都不配。 好在绿袖还有一丝理智,知道在这里对苏眠月动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否则她今日定会被完颜霖给了结了。 不愿再跟着苏眠月的行踪,绿袖转过身去,准备回茅屋那边去和完颜霖多做接触,这次出来何尝不是给她一个表现温柔可人的好女人的机会? 只是回身之际,却见完颜霖正站在自己面前三步远的位置,顿时一惊,忙屈膝行礼,“公子。” 绿袖自幼被培养,自是一举一动都能迷惑男人的心,可在完颜霖看来却太过不真实,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的完美。 不论是完颜霖还是白公子,身边最不缺的便是这种营造完美假象的女子。 “绿袖,你越矩了。”完颜霖的脸色不大好看。 绿袖一慌,也顾不得地面的枯枝杂草,忙跪地道:“属下只是担心苏姑娘伤势未愈,怕她会遇到危险,才会跟过来的,并无其他心思,还请公子明鉴。” 淡淡的扫了绿袖一眼,完颜霖语气淡漠的道:“记住你的身份,她不是你能动的人,也永远尊贵于你。” 说完这句话,望了一眼苏眠月消失的方向,完颜霖转身离开。 若这片山野能给苏眠月几日的快乐时光,他愿意给她足够的快乐,即便不参与其中也没关系,但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将注定会牵绊一生。 低垂着头,一直到完颜霖的身影消失不见,绿袖这才抬起泪痕斑斑的脸。 她的心思,主子早就知道了吗?所以才会特意来给自己警告? 纵然有再多的不甘,绿袖的理智也不会让她做糊涂的事,只有留在主子身边,她才有机会永远的陪伴她。 双拳紧握,绿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罗裙却多了点点红梅,而她却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一跪受了伤,缓步朝茅屋方向而去,唯有那美丽的容颜上一丝愤恨和落寞之意,怎样也掩饰不住。 且说苏眠月与碧芜嬉闹的同时,也一直在注意着路线,并警惕的注意着有没有人跟踪她们,这才穿越深林来到一处山腰。 “小姐,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见苏眠月要进山洞,碧芜忙拉住她。 “放心吧,这是你家小姐我的秘密基地,里面有宝贝。”朝碧芜眨了下眼睛,苏眠月神秘兮兮的一笑,便迈步朝山洞里面走去,碧芜纵然害怕也只能舍命相陪。 轻车熟路的来到之前埋放东西的位置,苏眠月取出腰间的匕首,撬开一块石头,又挖了好一会,这才拿出一个油纸包来。 “这是什么?”碧芜有些惊奇,当初苏眠月是自己来埋东西的。 “你我活命的筹码。”将油纸打开,苏眠月抚摸着里面两张人皮面具还有身份文牒,便坐在地上叹息起来,“这是阿彧离开之前为我准备好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若是知道我失踪了,定会着急的。” “原来是彧少爷准备的。”碧芜了然的点点头,又点了点里面的银子,道:“彧少爷对小姐是真心好,可小姐不希望彧少爷知道我们的行踪也是为了彧少爷好,否则一旦被人知晓,定会牵连彧少爷。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么走了,老爷和少爷他们会不会被牵连,但奴婢知道他们一定十分伤心难过,真希望有机会回去看他们一次。” 在苏家长大的碧芜,自是比苏眠月这个外来的灵魂要有归属感,苏眠月闻言也只能低低叹息一声,“有缘自会相见。” 苏家人如此,苏彧亦是如此,强求的结果只会让大家都危险。 将面具和文牒塞入胸口位置,苏眠月又将银票分成两份,一份给碧芜放好,一份藏在袖袋里,自是她的那份较多。 至于银子,大锭的又埋了回去,只留下些散碎的银子和碧芜各自收好。 不得不说,古代女子的衣着虽是累赘些,可藏东西却是极好的,光是一个袖袋就能放不少物品了。 “这些银锭子不拿走了吗?”碧芜看着被苏眠月重新埋好的银锭子,不解的问道。 “一日不与完颜霖那货分道扬镳,咱们身上的银子都不能使用,否则没办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将石块放好,苏眠月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见碧芜也累的喘着粗气,却没心思打趣,而是严肃的嘱咐道:“碧芜,关于人皮面具的事,记住一定要守口如瓶。阿彧将这般大的秘密告诉,且没有避讳你,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有外人知道人皮面具的事,将会给阿彧带来无穷尽的麻烦,甚至是性命之忧,包括你我也可能会因此而再无宁日。” “奴婢省得。”碧芜点头,显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即便是不知道也不会乱嚼舌头,她一向把苏眠月看的最重,“就算小姐日后嫁人了,奴婢也不会告诉姑爷的。” 无语的看着碧芜,这丫头的思维和她不在一条线上,有空真该好好教导碧芜一番,让她明白女人应该自强自立,并非要嫁人才能幸福,但现在不是纠正她思想的时候,苏眠月只能当做没听到。 “另外,我们与完颜霖虽是相识,却不可尽然交心,即便有一天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要有着防人之心,切不可推心置腹到让自己没有退路。”苏眠月认真的提点着碧芜,却不知碧芜将这句话听进去了,而她却在后来的日子忘记了自己所说过的话。 “彧少爷也说过,白公子为人太过深沉,让小姐多提防一些。”碧芜对此表示赞同,只是她习惯听从命令,所以不会乱出注意,否则早就拉着苏眠月离开了。 略作沉默,苏眠月暗道苏彧年纪虽小,却比她看事情更透彻一些,可她当时别无选择,早知道要受那么多的苦楚,她还不如一早就逃离皇宫,但苏眠月也只能想一想,若非怕连累苏府,她何苦被困在皇宫半年之久。 又交代碧芜一些事情后,主仆俩便慢悠悠的朝茅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她们刚才有过私密行动。 远远的守护着苏眠月的铁血和冷血则是通过她们主仆刚才的对话,心里不再排斥认苏眠月为主,至少他们的少主没有看错人,苏眠月把少主的安危看的很重,也是知晓分寸的人。 苏眠月并不知道苏彧在她身边安排暗卫,否则不知会不会让他们给苏彧报个信,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平安。 第146章 贱人的福运? 在山中小住了一段时日,苏眠月的伤势好转之后,见完颜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让她教自己打猎的技巧,倒是把拉弓射箭学的很好。时光飞逝极过,转眼已经是白雪皑皑,苏眠月站在茅屋前,看着瀑布那边的景致,虽然瀑布依旧湍急,可下方还是结成厚实的冰层,彰显了冬季独有的美。 身上忽然一重,一件皮毛大氅压在肩头上,苏眠月回头一看,完颜霖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已经入冬了,还穿的这般单薄,也不怕受了寒气。” “多谢。”苏眠月勾唇浅笑,这一段时间相处,她与完颜霖之间的友情倒是升华不少,且完颜霖并没有因救命之恩而对她多做要求,便是各地赌坊的收益也按照最初的约定给苏眠月五成的利润,让苏眠月也不好意思对他太过冷脸。 “上京那边已经变天了,要不要和我回去走一遭?”完颜霖柔声道。 见完颜霖猜中自己的心事,苏眠月笑道:“完颜霖,你的眼睛太毒,我的心思一向逃不过,真是让人心有不安。” 知苏眠月这话半真半假,完颜霖便挪开放在她肩头上的双手,眺望着上京城的方向道:“暖棚的粮食已经收了,也该是时候回去给自己博个名声了。” 看着完颜霖完美的侧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痕,苏眠月好看的眉头微皱,并未说些什么,心里却是在低叹着。 终究出身于皇室的他,还是一心向着那个位置的,注定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两人再无话,却也不会尴尬,只是看向远方的目光里所饱含的深意却各不相同。 两日后,由灰衣驾车,带着苏眠月等人回了上京,因城门不再严查,故而苏眠月和碧芜也不需要坐在外面受冻,只是她们的脸上画了一些特殊的妆容,看上去很普通。 回到之后,绿袖自是继续去倚翠楼做她的头牌姑娘,完颜霖这位白公子则是忙着向朝廷捐献粮草一事,苏眠月和碧芜则是多了自己的时间。 茶馆二楼的回廊尽头,苏眠月和碧芜占据了一张桌子,点了一壶茶水并两碟点心和一盘瓜子,和其他来听说书的人没有区别,也翘着二郎腿。 此时说书人一拍醒木,大声讲道:“要说咱们现在的这位皇后娘娘,那可是天降福星,诸位都知道江南虫灾,庄稼可谓是颗粒无收,可皇上立新后之际,竟有儒商白公子向朝廷进献百万旦粮食,解了……” 说书人在那边说的口沫横飞,竟将完颜霖向朝廷捐献粮食的功劳,说成是顾灵给朝廷带来的福泽,偏偏不少百姓还跟着叫好。 苏眠月听的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她是真的对这个年代百姓的愚昧而无语了,想着要不要让完颜霖放弃白公子的身份,粮食也别捐献了,看顾灵能不能把粮食给变出来。 一旁的碧芜则是气的脸色都变了,低声骂道:“真是个贱人,竟然连这种事也利用,就不怕遭天谴吗?” “阿碧!”苏眠月低喝一声,她们可不是坐在包房里,万一被人听到可就麻烦了。 碧芜气恼的拿着一块糕点塞进口中,不再说话,只是看那表情不知有多憋屈。 正好茶水有些凉了,苏眠月便叫小二送壶新茶来,并给了一两银子的打赏。 小二笑呵呵的收下打赏,看了一眼其貌不扬、穿着也只算是中等却出手阔绰的苏眠月,讨好的问道:“公子可是有话要问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苏眠月点头,她就喜欢和上道的人打交道,便笑道:“不瞒小二哥,我们兄弟两个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但也不好什么都不了解便贸贸然的过去,万一到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亲戚惹了麻烦,那可真是没脸面留下来了。” “公子要投靠的人家是大户吧?”小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见苏眠月淡笑以对,便认为自己才对了,忙道:“公子这话可是问对了,最近上京城的确是出了不少大事,很多高门大户都是避讳的很,小的倒是知道的清楚。” 见小二摸着手里的银子,苏眠月又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面上,道:“小二哥莫要欺负我们是外地人,这茶楼不过是二等的,小二哥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得这么多的赏银。” 没想到苏眠月这般不好糊弄,小二忙笑着将银子收起来,倒豆子似的把京城的一些大事说给苏眠月听,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碧芜气的快要爆炸的表情。 京都最近发生最大的事莫过于三件。 第一,先皇后突然病逝,已经入皇陵安葬。 第二,丞相思女成疾,已告老还乡,只皇帝体恤肱骨老臣,允其在继续居住相府至终老。 第三,便是入宫便深得皇恩,又被贬了妃位的顾婕妤,一跃成为新后。 从小二的口中,苏眠月得知苏府如今已无人在朝为官,至于太后的情况小二倒是没有提及,苏眠月也不好多问。 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苏眠月便带着碧芜离开,她们两个如今住在一处租来的民宅,倒也清净。 “小姐,那贱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敢让人传递她是什么福星的妖言,也不怕哪天来个天灾什么的,彻底打她的脸。”回到家中,碧芜便气呼呼的骂道。 “没有慕霆授意,你觉得这样的流言会传开吗?”苏眠月轻笑出声,她倒是不在意顾灵往脸上贴金,贴的越厚将来越丢人。 甚至于对顾灵,苏眠月也没有太多关注,都是完颜霖偶尔提及她才知道一点消息。 “奴婢真不甘心,小姐你全心全意为皇上,皇上是半点也没看到小姐的好,这才过去三个月,皇上就要册立新后,这不是打小姐的脸嘛。”碧芜最在意的是这个。 苏眠月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这也没什么,他是皇帝并非普通男子,自是不会为了一个‘亡妻’而守丧的。况且我还活着,将来还会结识无数的帅哥对酒当歌,是姐打他的脸,还是打的面目全非的那种。” 见苏眠月是真的不在意,碧芜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便惆怅道:“小姐,我们真的不要回苏府去看看吗?也不知道老爷现在身体如何了。” 沉思一会之后,苏眠月摇头道:“我们若出现,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如今的苏府一门布衣,又有谁会帮扶一把呢。” 想起店小二在提及苏府如今门庭冷落时的感慨,苏眠月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她也清楚苏府的人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原本就是打算回宫故乡,做平头百姓的,是原主的任性害的他们有今日的局面。 况且原主真的已经死翘翘了,现在让苏府的人彻底接受这个事实也未尝不好。 碧芜并不知道苏眠月内心的想法,以为她是顾及太多而不敢回去,顿时心疼的眼泪哗哗流淌着,最后竟是嚎啕大哭,弄的苏眠月手忙脚乱,却怎么也哄不好碧芜,干脆让她哭累了为止。 而苏眠月此刻还不知道,她这次没有去苏府走一遭,日后不知有多后悔。 再说苏彧因为用纪禹的身份在为上官霈做事,白秀珠便一直被安排在将军府中小住,这日苏彧又外出办事,且因顾灵得了个福星的称号让苏彧很是不满,故而白秀珠想要缠着他一起出门之际,苏彧自是没给好脸色,白秀珠气的扭头就出了门,浑然不知暗处有一双昏黄的眼睛在盯着她,恨不能嗜血一般。 一连逛了几家铺子,白秀珠挥霍的买了一堆东西,让人送到将军府去,漫无目的的继续逛着,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条深巷而不自知。 “白武吉!”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响起,白秀珠听到有人叫她爷爷,下意识的回头,还未等看清对方是谁,胸口便被一道掌风击中,人被打的向后飞了十几米远,一直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不过在被击中的同时,白秀珠扔出一个烟雾弹,趁着老妇人掩鼻之际立即逃窜而走。 “可恶!这个老头子竟然把老婆子最怕的东西交给这个小丫头,真是气死老婆子了。”待烟雾消散之后,一个华发丛生,面上却不见皱纹的女人站在巷子里跺脚大骂。 只是女人虽然怒极,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白秀珠,而是不顾女子的矜持在原地抓挠起自己的皮肤来,不一会就把脸挠的殷红一片,随时都可能抓出血来。 若白秀珠没有急着逃离,定会发现她的眼睛和这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且说白秀珠胸口被重击,气息紊乱不已,随时都可能昏迷的她自是没办法逃回将军府,否则可能会因内力乱窜而走火入魔。 随意选择一处不见人影的民宅,白秀珠便翻墙而入,准备借用一间屋子调理内息,却不想撞见一名女子正在宽衣解带准备沐浴。 “不想死就别出声。”白秀珠虽不谙世事,可白武吉还是教过她一些应对事情的处理方式,故而一脸杀气的威胁道。 原本处于惊诧中的女子,柔顺的点点头,蹙眉道:“你先到床上去,不会有人打扰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女子声音轻柔婉转,一如她的容貌那般令人赏心悦目,倒是叫白秀珠愣住了。 “你不怕我?”白秀珠挑眉,防备的看着女子。 “我弟弟是江湖中人,虽然我不懂江湖上的规矩,但也不会见死不救,你的伤好像很重。”女子说着,便披上外衣,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匣子,拿出一瓶药放在桌面上,便后退到一旁,面色平静的道:“我不知道这个药对你是否有用,若是你没有别的需要,小女子便告退了。” 第147章 泡马子的手段 晌午十分,本该是各家各户都小憩的时候,苏眠月却不得不戴着维帽走在大街上,想着该如何联络苏彧而不被人发现。没错,白秀珠所走进的民宅,正是苏眠月所租下的民宅。她和白秀珠上次在郊外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她男装打扮,而且妆容上做了遮掩,白秀珠这次见到真人,自然是没认出来。 而且苏眠月的身份不能曝光,自是不想牵扯出苏彧暗中布下的棋子。 “守株待兔,没想到我苏眠月也有这种时候。”摇摇头,苏眠月便在去往将军府路口的一家茶馆坐下,只有这样才能等到苏彧。 在看到白秀珠之后,苏眠月便猜到苏彧已经回到帝都,且必定以纪禹的身份现身于将军府,只期望受伤的只是白秀珠一人,苏彧并无碍才好,否则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救一个受伤的武功高手。 整整等了一日,苏眠月终于等到苏彧的身影,忙叫来一旁玩耍的店家小丫头,给了她两个铜板,指了指苏彧的方向。 小丫头喜滋滋的朝苏彧跑过去,拽住他的袍子,指着茶寮的方向,嘟着小嘴道:“刚才那边有一个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丫头摊开掌心,有一张字条,不待苏彧伸手接过,小丫头仰着头道:“姐姐说给你这个,你会给我两个铜板。” 苏彧不想为难个小丫头,便掏出两个铜板给她,待看到字条上的字之后,眼底掩不住的笑意,立即转身离开。 绕了两条街,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苏彧这才朝着纸条上写的地址飞奔而去。 待看到坐在厅堂中的苏眠月之后,苏彧顿时红了眼眶,大步上前将苏眠月拥入怀中。 本想笑着打招呼的苏眠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貌似古代男女大防,这样热情的打招呼很不适合吧? “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苏彧难掩激动的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苏眠月有些尴尬的拍拍苏彧的后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白秀珠才会找他,只得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好啦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怕让人笑话。” 苏彧身子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做了失礼的行为,忙后退两步,耳尖忍不住的发烫,可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又免不了有些失落。 “姐姐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里?”落座后,苏彧并不询问苏眠月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只担心她要回来做傻事。 “见风声没那么紧了,就想回来看一眼,这几日便会离开,以后可能不再回来了。”苏眠月没有半点隐瞒,见苏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心中随之一暖,这世上能真正为她忧心的人不多,苏彧绝对是其中一个,却又不想连累苏彧,便岔开话题道:“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白秀珠。” “白秀珠?”苏彧皱眉。 “嗯,她好像受了不轻的伤,我又不敢去给她请大夫,只好叫你过来看看。”苏眠月说着便站起身来,道:“你跟我过去看看吧,她好像是吐血了。” 闻言,苏彧便默默跟上去,纵然他对白秀珠没有儿女私情,却也有同门之谊,且白秀珠三番两次相护的情分,苏彧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苏彧想知道白秀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决不能给苏眠月添加任何麻烦。 在看到白秀珠之后,苏彧便确定她是受了内伤,忙运功为白秀珠疗伤,不平稳她的内力之前,苏彧也不敢贸然打断白秀珠疗伤去问话,否则可能会害了白秀珠一辈子。 见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苏眠月便退了出去,拉着碧芜去给苏彧和白秀珠二人准备些宵夜,免得他们一会忙完会饿肚子。 待宵夜准备好之后,白秀珠也已转危为安,只是身子还虚弱的很,便让她暂时在房间里休息,碧芜把宵夜端进去给她,苏彧则出来与苏眠月说话。 “白姑娘的伤无碍吧?”苏眠月倒是挺喜欢性格爽直的白秀珠,故而对她的伤关心一下。 “无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苏彧虽说的轻松,可苏眠月还是从他眼中看到凝重,可见白秀珠这次伤的很厉害。 “这个宅子是我租下来的,若白姑娘不方便去他处养伤,不若留在这里休息,即便我离开也可以买个下人来照顾她。”苏眠月虽不在江湖,却也知道江湖恩怨是个难摆平的事。 而能将白秀珠伤的这般重,对方一定是武林高手,将军府并不能保证白秀珠的安全,苏眠月也不希望苏彧被牵连。 “也好。”苏彧点头,他的据点虽多,却不希望暴露,这里倒是适合安置白秀珠,只是听苏眠月说要离开,心头难免不舍,更多的却是担忧,“姐姐是要和完颜霖一起离开吗?” 苏眠月摇摇头,道:“他有他的大业,我并不想牵扯之中,这次离开之后打算去各地走走,发展我的商业王国,顺便品尝美食,欣赏一下美人儿。” 听苏眠月语气轻快,苏彧倒是安心不少,最怕苏眠月会因慕霆立新后一事而愁眉不展。 “听姐姐这么说,倒叫我也想游历山河了。”苏彧一脸向往,若非肩上重担,定会陪苏眠月一起去享受这世界的美好。 “只要有心,处处风景怡人。”苏眠月浅笑,拍拍苏彧肩头,低声问道:“白姑娘这次受伤,可是仇家所为?若是遇到,你可能全身而退?” 原本不该过问的,可看到苏彧眼中的重负,苏眠月心有不忍,这世上对苏彧忠心的人或许很多,关心的人却不见得有多少。 “姐姐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闪失。”因为我还要保护你。苏彧默默在心中道。 苏眠月点点头,刚要开口之际,却见苏彧表情忽然一凝,便听到敲门声,蹙眉道:“是完颜霖。” “姐姐有客人在,我不便以现在的身份留下。”苏彧虽不情愿,却还是起身离开。 以完颜霖的敏锐,即便是他戴着人皮面具,也容易被盯上,以后行事多有不便。 会意的点点头,指着后院的方向,让苏彧从那里出去,苏眠月这才去给完颜霖开门。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打开门后,闻到完颜霖身上的酒味,苏眠月挑挑眉,侧身让他进了院子,总不好站在门口聊天。 进了堂屋,见桌子上摆着两幅碗筷,却不见碧芜在,完颜霖问道:“你这里有客人?” “嗯。”苏眠月点头,解释道:“见一个女子被追打,便收留下来,也是可怜。” “我倒是不知道小月月还有这等菩萨心肠,若是换做我被人追打,小月月可会收留我?”完颜霖挑挑眉,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眠月,倒是有几分讨糖吃的小孩模样。 “那得看你被打成什么样,若是连命都没了,买一口薄棺材的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白了完颜霖一眼,没见过这么诅咒自己的人,苏眠月问道:“这么晚过来,有事?” 苏眠月会单独住在这里,就是不想给‘白公子’添麻烦,这货却深夜上门,真是欠揍。 “想你了。”完颜霖一脸认真的开口,凝视着苏眠月的容颜不肯错目。 “白公子如今可是上京城的风云人物,更是得了官身,不知多少人想要拉拢巴结,能被白公子想起,倒是我的荣幸。”苏眠月微微欠身,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可在抬起眸子的一刻,却一巴掌拍在完颜霖肩头上,凶巴巴的道:“完颜霖,少跟姐玩这套泡马子的手段,信不信姐把你先杀后阉?” 完颜霖一脸错愕的看着苏眠月,绷着脸道:“小月月,你太残忍了,连尸体都不放过。不过,为什么不是先杀后奸?难道是你口误?” “口误你妹啊,姐得是多缺男人才能饥不择食的选择你下口。不知和多少女人上过床的种马,姐可没兴趣,倒是你不满意姐的做派,姐可以改成先阉后杀,你自己痛快的选一个吧。”苏眠月的语气更冲,受不了完颜霖在她面前总是装无辜,却用调戏的口吻说话。 “小月月果然是女中豪杰,行事作风就是与众不同,爷喜欢。”完颜霖大笑一声,哪里还有儒雅公子之态,分明就是个纨绔,偏偏还是个俊美无俦的纨绔。 苏眠月气的直翻白眼,扯着完颜霖的衣襟就要往外走,嘴里哼道:“完颜霖,你以为你是变面伊人啊,一会是冷漠皇子,一会是儒雅又不失风流的俊公子,这会又是一副纨绔的姿态,姐明确的告诉你,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你这种时刻戴着面具的人多做接触,现在请你离开,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完颜霖没想到一个小玩笑把苏眠月给惹怒了,立即摆出委屈的嘴脸道:“小月月,你这般作为太伤人心了,你摸摸我的胸口,心脏疼的都不愿意跳动了。你也知道不论是冷漠还是风流都是人前作态,唯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展露本性,你却连这点小快乐都要剥夺吗?” “拜托,你根本就不是闲人,所以能不能不要浪费时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姐还要睡美容觉呢。”苏眠月有些无奈的松手,实在是美男装小受的模样太过动人心魄,她表示受不鸟。 “顾灵封后大典在即,我想搞点小破坏,来向你讨个主意,好给你收点利息。”完颜霖站稳身形,悠哉的弹开衣襟上的褶痕,恢复了温润公子之态。 苏眠月攒攒眉心,打趣的看着完颜霖,笑问:“你确定只是帮我收利息,而不是因为她的那些小动作,把你的善名给霸占了?” 第148章 谢他的有眼无珠 尴尬的摸摸鼻子,完颜霖清咳一声,旋身落座后才慢悠悠的道:“给你收利息,顺便也出口气。”“别说的那么好听,姐可不愿平白踏人情。”瞪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也落座,双手托腮思忖起来。 白皙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完颜霖嘴角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痕迹,欣赏着烛光下柔美至极,却又眸光灵动的苏眠月,她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可最美之处却在于那灵动的真实,比那些千篇一律的贵女不知要强出多少倍。 想到慕霆被一个白莲花骗了这么多年,完颜霖眼中嘲讽一闪而过,第一次觉得自己该谢谢慕霆的有眼无珠,否则他如何能够有机会抱得美人儿归? 尤其苏眠月不只是漂亮的花瓶而已,她的美不仅仅是在于外面和性格,更在于她能够成为男人的左右手,是真正可以与男人比肩笑看天下的女子。 完颜霖心绪辗转间,苏眠月已经想到几个法子,立即打了个响指,眯着眼睛笑的如同狐狸一般,朝完颜霖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完颜霖竖起大拇指,却又疑惑的问道:“小月月,你这么做该不会是不想别人脏了你的地盘吧?” “姐租过房子,住过客栈,难不成姐走之后都要一把火烧光,或是强势的不许主人家再度利用。”鄙视的看了完颜霖一眼,苏眠月打着呵欠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哪来的赶紧回哪去,这两天不要来打扰我,免得那些关注你的人安排了尾巴在外面守着,给我惹了麻烦过来,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苏眠月伸着懒腰朝内房走去,完颜霖眼中笑意渐浓,终有一日她会等着他一起就寝,盼着他能陪伴她度过美景良宵。 白秀珠在苏眠月这里养伤几日后,便按捺不住,嚷嚷着要出去逛街,碧芜劝了半天也没有效果,只能求助一旁正在嗑瓜子的苏眠月。 “她嫌命长,你拦着作甚?”苏眠月仅是一句话,便看到白秀珠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在那里,她又吃了两个瓜子才道:“对了,你的那个同门纪禹来过,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安心在这里养伤,他已经让人传信给你爷爷,在他们来接你之前不要再给他们添乱。” 闻言,白秀珠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苏眠月正在剥瓜子的手,问道:“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话啊?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呢?” “他就说了这么多,至于其他的,等见到人你自己去问,我怎么会知道。”苏眠月想要抽回手,奈何白秀珠的力气太大,弄的她手腕都疼了也没能抽开,只得用另外一只手继续拿瓜子,也不管会不会将牙齿磨损,连续嗑了几个瓜子后才道:“对了,这瓜子也是纪禹送来的,说是给你打发时间用的。” “那你还吃。”白秀珠立即松开苏眠月的手,将装瓜子的匣子抱在怀中,喜滋滋的嗑了起来,没发现苏眠月在一旁偷笑的表情。 朝碧芜递了个眼色,主仆二人便悄然退出去。 搞定白秀珠,她们当然是要上街去,今日是顾灵的封后大典,虽然不会在民间举办,可百姓们时刻关注着宫里的消息,倒是能得到第一手资料。 改变妆容之后,两个面目平常的农家丫头便出现在人群之中,碧芜始终拽着苏眠月的手,怕被人群冲散了,两个身材娇小的人倒是很快便挤到前几排的位置,既不会被官兵注意到,又能听的更真切。 皇宫里丝乐之声响起,这是只有封后大典才会奏起的乐章,碧芜听着熟悉的旋律,心头难免有些不舒服,抬眼朝苏眠月望去,却见她一脸兴奋,这才松了口气。 奏乐之声响了整整一个时辰,苏眠月听的直打呵欠,碧芜却是皱起眉头,而一些年岁大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我这辈子经历三次封后大典,可每次丝竹之声响起一刻钟的时间就该燃放礼炮祭天祭祖,怎么这次都一个时辰还没听到礼炮的声响?”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的。” “封后大典都是礼部一手操办的,应该不会出差错才对啊,难不成是……” “这话可别乱说,是说要杀头的,新后可是福星降世。” “哼,要真的是福星就不会在大典的日子出差错,估计是老天都不同意,那福星一说还不是沾了白公子的光,没人向朝廷进献粮食,她一个女人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我看也是这个理,明明是白公子出钱出力,却有人厚颜的去抢人家的功德,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哪里是福星,说不定就是灾星问世啊。” 听着身边的人议论纷纷,苏眠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捏捏碧芜的手心,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以免百姓们议论的太高兴,却惹怒了那些官差,她们可就要受无妄之灾了。 挤了小半个时辰,主仆二人终于离开人群,苏眠月只觉得呼吸都畅快起来,碧芜则是满心欢喜。 “那样的贱人,就不该有好下场,就凭她那命格也做那个位置,也不怕老天收了她。”碧芜哼了两声,见苏眠月不搭理自己,便顺着苏眠月的视线望过去,不解的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刚才看到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头发都白了,脸蛋却很年轻,不过她的眼睛很凶,好像里面的仇恨都要溢出来了,看着渗人。”说完,苏眠月打了个冷战,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恐怖成那个样子。 碧芜一听,也觉得挺吓人的,便拉着苏眠月道:“那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去吧,万一那女人是个变态,还不得把咱们给咔嚓了啊,谁叫咱们貌美如花哪。” 苏眠月扑哧一笑,挑起碧芜的下巴道:“碧芜宝贝,你一定是还没睡醒,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扔到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你该不会说的是狗尾巴花吧?” “狗尾巴花也是花,奴婢就喜欢的紧。”碧芜回嘴。 “今儿可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咱们去酒楼吃顿好的,一会没准还能听到些好消息呢。”拉着碧芜的手,苏眠月直奔第一楼而去,却只要了一楼拐角靠近窗子的散客桌子,招呼小二上几个中等的菜色。 这个位置不打眼,可真有情况的时候又能跳窗逃跑,绝对是苏眠月现在的状况最适合的座位。 “小姐越发抠门了,请客也不点点好的。”碧芜嘟着嘴,倒不是她嘴挑,而是吃了太久的家常菜,想换换口味了。 “想吃好的,你请客啊。”拿筷子敲了碧芜的额头一下,苏眠月低声道:“从出来后,少说也给你几万两了,却吝啬的不见你花过一文钱,不会都攒着要做嫁妆吧?” 碧芜被逗的羞红了脸,又顾忌是在外面,只能低声嘀咕几句,也不好再多言。 待两人吃的差不多,第一楼的客人也多起来,且能来第一楼吃饭的人要么有点闲钱,要么有点权,说出来的消息都是最新最可靠的。 苏眠月侧耳倾听着,唇边的笑痕始终不曾改变痕迹,碧芜却是解气的笑出声来。 册后大典之上状况百出,钦天鉴更是血谏于庆典之上,直言新后福泽浅薄,会给天澜国带来祸端,大臣们亦是分为两个阵营撕逼了一把。 最后顾灵依旧坐上皇后宝座,不过却依旧住在未央宫,且六宫事宜皆由其他几名妃嫔协理,可以说顾灵这个皇后只是挂了个虚名,毕竟册后诏谕已大告天下,慕霆不得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更不能承认他选中的皇后人选竟是个福薄之人。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苏眠月清浅一笑,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便与碧芜走出第一楼。 “小姐不是不信命吗?”走在街上,碧芜询问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有些人的命却是由不得她自己。”苏眠月别具深意的说了一句,忽然拉着碧芜朝前跑去,险些把碧芜给拽倒了。 “小姐,你要做什么去啊?”碧芜只来得及问这一句,人便如风筝一般的被苏眠月拽着起飞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拽着碧芜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几条巷子后,苏眠月忽然止住脚步,碧芜一个不查,惯力使然的向前冲去,不过手还被苏眠月紧紧拽着,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这才没有摔倒。 碧芜累的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没力气问话,只是诧异的看着苏眠月那怪异的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表情。 “呵呵。”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来,苏眠月险些忘记自己不会功夫,这般的跟踪一个健步如飞的老女人,如何能不被发现行踪,“这位姐姐好生面善,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故而一路追随而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姐姐见谅。” 只是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后,苏眠月便立即找回理智,松开碧芜的手,朝白发女人拱手说话,多了几分江湖女子的肆意。 原本动了杀气的白发女人,在听到苏眠月那声姐姐后,杀气立即散去,抬手抚摸着保持二三十岁容颜的面孔,表情也柔和几分,问道:“你叫我姐姐?” “难道不应该吗?还是我叫错了,应该叫一声妹妹?”苏眠月试探性的问道,心里却憋屈的要命,她真的遇到变态了,好在是个喜欢听好话的变态。 “小丫头嘴倒是挺甜,可我满头华发,你这声姐姐莫不是在取笑于我?”前一刻还露出温柔浅笑的白发女子忽然脸色发狠,意欲杀了苏眠月一般。 第149章 被迫拜师 苏眠月心中一惊,忙用纯真的眼神看向华发女人,疑惑的反问道:“华发有何不妥吗?我还见到过金色头发,别提有多漂亮了。就像我们都是黑色的眼睛,可有人是蓝色的,有人是紫色的,也有金色的,就像宝石那样璀璨。”白发女人一愣,身上的杀气又散了几分,仔细的看了苏眠月一会,见她不似说谎的样子,便闪身来到苏眠月身旁,不待苏眠月反应过来,在她全身上下以奇异的手法摸了个遍。 无语凝噎,欲哭无泪的看着完全呆住的碧芜,苏眠月很想大喊一声:姐被轻薄了,死老太婆你禽兽不如。 “根骨不错,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白发女人说完之后,便一脚踢在苏眠月的膝窝上,疼的苏眠月直接跪到在地,紧接着便按着苏眠月的头,让她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在苏眠月的错愕中开口道:“行了拜师礼,以后你就是老婆子的乖徒儿,老婆子会把这一身的功夫都传给你,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替老婆子完成心愿,杀了那狗贼和他的后人。” 白发女人后面的话说的咬牙切齿,苏眠月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在想着这个白发女人得疯成什么样了,大街上随便抓到一个夸她两句的女子就能收为徒弟,就不怕将来被报复?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眠月虽这么想着,却不敢随意开口,便弱弱的应了一声,身子向后移了一点,也不忘将碧芜向后拉去,心里则是想着该如何脱身。 “你家在哪?师傅两日不曾吃饭,你做顿好吃的孝敬师傅,算是拜师礼。”白发女人理所当然的开口,一双昏黄又冷冽的眼眸看向苏眠月,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师傅请随我来。”紧紧拽着碧芜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苏眠月心中七上八下的。 家里还有个重伤员,外加她们两个不会功夫的,想要从老婆子手下逃出去还真不容易,可她身边没有准备迷药一类的,该如何撂倒这个老女人? 苏眠月走路的速度并不快,加之又刻意绕了几条巷子才回的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安排白发女人到东厢房休息,苏眠月便拉着碧芜离开,示意她找个机会去和白秀珠通气,让她不要出来捣乱,自己则是先去厨房做饭,免得白发女人会动怒。 此刻苏眠月并不知道,铁血和冷血察觉到白发女人功夫莫测,两人联手也难取胜,便由冷血去联络苏彧,铁血继续留在外围守护苏眠月,关键时刻宁愿以性命相互,也要给苏眠月争取一线生机。 在东厢房打坐的白发女人一直都知道有暗卫的存在,只是他们的内家功法并非她要找的仇人,故而也懒得出手,多个人保护她的小徒弟也没什么不好。 待白发女人用饭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好的根骨,为何不学功夫?你爹娘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原本想要哄着白发女人的苏眠月,一听她辱及父母,顿时来了火气,当即便拍桌而起,怒道:“我爹娘自是对我疼爱有加,且过世多年,还请不要侮辱他们,否则我苏眠月宁死也不做你的徒弟。” 前世是孤儿,这世虽没享受多少的父爱,更不曾见过原主的母亲,可那几次的接触,足够让苏眠月真心把他们当亲人,若非情况不允许,苏眠月早就接他们一起离开,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去了。 没想到苏眠月竟是个有脾气的人,白发女人愣了一下之后,拍手叫好,“不愧是我云之华的徒弟,就该有个性,这脾气老婆子喜欢。不骂就不骂,能生出这么好的女人,你爹娘定也不是泛泛之辈,老婆子有空就给他们上柱香去,让他们安心走好。” 苏眠月嘴角微抽,她能说自己刚刚说完就后悔了吗? 万一这个疯婆子动怒,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那她死的可真是难堪至极了。 至于被苏承业被当成死人,苏眠月表示这样很好,省的这疯婆子去给苏家添麻烦。 “上香就不必了,我爹娘恩爱的很,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师傅以后说话注意些就行,谁敢侮辱我爹娘,就算能力比我高,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苏眠月摆足了气势,又说了一句后,攥着满是冷汗的拳头坐下。 可苏眠月才刚坐下,衣领就被云之华给拎了起来,只见她一脸恨意,让那张原本风韵犹存的脸都变得扭曲,苏眠月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手摸向桌子上的茶壶,想着要不要当头砸下去。 “乖徒儿,你说的太对了,做人就得有血性,即便是女人也不能让欺负了。那些辱及父母的人该死,那些负心汉更是该死,遇见了就该统统杀掉,为民除害!”云之华咬牙切齿的说着,可见没少做这样的事。 拍拍云之华的手,苏眠月娇颜憋的粉红,难受的道:“师傅,你再不放手,就没有徒弟了。” “不好意思,手重。”云之华不带歉意的说着,只是话落之际,眼神悠地变冷,狠狠的射向门口的位置,狠声道:“年轻人,藏头露尾的不嫌丢人吗?” 话落,云之华随手将苏眠月丢到一旁,另一首拍向桌面,一个茶杯被她当做暗器击飞出去。 门外,来找苏眠月说好消息的完颜霖急忙闪身躲开,旋身之际将门扉踢开,视线落在倒在墙角处,不雅的揉着屁股的苏眠月,温润的朝云之华拱手行礼,“晚辈姓白,今日前来是探望苏姑娘,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颔首之际,完颜霖眼中一道寒光闪过,不给云之华回应机会,已经祭出手中骨扇,且直攻云之华的死穴。 原本完颜霖自称姓白的时候,云之华脸上就一阵阴霾,杀气肆然显现,却被完颜霖抢了先机,当下便闪身躲过,徒手将骨扇打碎。 完颜霖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显现,一击不成便向后退去,心里在想着该如何应战才有必胜的可能,甚至连收服云之华的念头也升起。 刚刚站起身,便看到云之华不凡的出手,苏眠月更是惊愕不已,又不想完颜霖吃亏,忙大声喊道:“师傅,白公子是徒儿的救命恩人,还请师傅手下留情。” “他姓白。”云之华身形站定,冷冷的开口。 “所以呢?”苏眠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姓白的没有好东西。”云之华啐了一口,阴冷的目光锁定完颜霖,问道:“说,你和白武吉什么关系?” “白武吉是谁?”完颜霖莫名其妙的看着云之华,根本不知道这号人物。 苏眠月暗暗心惊,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云之华的仇人竟然是苏彧的师傅。 完颜霖虽然不是真的姓白,可他公开的身份就是白公子,且家里还有一个真真正正的白家后代,若是被她师傅知道对方的存在,白秀珠还能有活路? 不对,白秀珠是被仇人所伤,那也就是说云之华是认得白秀珠的,这下可惨了。 心中哭号一声,苏眠月忙冲着完颜霖递了个眼色,快步走到云之华身边,语速飞快的道:“原来师傅的仇人叫白武吉,徒儿记下了,将来若遇到必定会帮师傅手刃仇人!” 苏眠月同仇敌忾的话,并未让云之华开心,反而阴测测的看向她,大有要杀人的架势,怒道:“白武吉岂是你能杀的?他是老婆子的,就算死也要死在老婆子手里。” 苏眠月一愣,当即变见风使舵道:“师傅说的对,师傅的仇人怎能死在他人之手,若是遇到那白武吉,徒儿一定想办法通知师傅,让师傅亲自去了解恩怨。” 这一次苏眠月没有提杀不杀的字眼,免得云之华又抽风。 果然听完苏眠月的话,云之华满意的点点头,可转首看向完颜霖的目光又带着冷意,恨声道:“既然你姓白,又偷袭我在前,那就休怪老婆子我手下不留情,念在你是我乖徒弟的救命恩人份上儿,给你留个全尸吧。” 云之华话落之际,抬掌朝完颜霖攻去,苏眠月纵然有心阻拦却也没那个能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只见云之华行动如风,丝毫看不出是老人家,完颜霖身形虽飘逸,也只能堪堪躲过云之华的攻击,时间久了必定会落入下风。 正在苏眠月焦急不已之际,另一个让她头疼的人出现了,原本屏息藏身在房间的白秀珠,一脸气恼的瞪着云之华,大声骂道:“老妖婆,你杀了我奶奶,对我爷爷逼亲不成,还敢恨我们白家的人,我白秀珠拼死也要除了你,为我奶奶报仇!” 白秀珠手持长剑,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朝云之华砍去,苏眠月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得出白秀珠所带出的剑风没有云之华的厉害,明显是送死啊。 心中大急,苏眠月刚要出声阻止,便听白秀珠痛呼一声,长剑随之落地,人被掀翻在地。 云之华紧紧是隔空一掌,白秀珠便被打的这般狼狈,苏眠月也不敢再上前去,免得枉死。 “云之华,你打不过我师傅,只敢对他的晚辈动手吗?真是叫人不耻,难怪我师傅会看不上你,丝毫没有女侠的风范。”苏彧凌空而现,脸上蒙着黑面巾,在场之人除却云之华都认出他是谁来。 “快走!”白秀珠大喊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不要!”苏眠月亦是惊呼,下意识的冲过去,想要阻止云之华出手,苏彧的内力尚且敌不过白秀珠,如何是云之华的对手? “臭小子,你说什么?”云之华气的双眼通红,一掌打在要趁机攻击的完颜霖胸口之上,恶狠狠的瞪着苏彧,掌风随时可能拍出。 第150章 从此后,我便是你的右手 淡定的看着云之华,苏彧不卑不亢的道:“晚辈并不清楚当年恩怨细节,却知道前辈的存在。这些年来,师傅一直隐居,未曾找前辈报仇,想必也是体谅前辈没有一个能与他的后背一较高下的徒弟。身为高手,连个徒弟都培养不出来,前辈这一生也真是悲哀。”“哈哈哈……哈哈哈……”云之华仰首大笑起来,指着苏彧喝道:“那个没用的老头子,教出来的徒弟也不过如此,竟然还想用徒弟来挣回脸面,他也配吗?” 笑着笑着,云之华忽然冷下脸来,问向重伤的白秀珠,“臭丫头,你爷爷是这么告诉你的,说我因为心仪于他,所以杀了你的奶奶?” “哼?”白秀珠冷哼一声,根本不想搭理云之华。 “好,好,好你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不要脸了,明明是你为了武功秘籍,欺骗我的感情在先,又与那个贱女人联手害死我母亲,却厚颜无耻的给我安插罪名,你真是够恶毒的!”云之华愤慨的说着,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贱女人死的好,说不定就是老东西为了独吞武功秘籍而杀了她,这也算是老天开眼了,男人果然都是不可靠的东西,哈哈哈。” 云之华状似疯言疯语,可她的话却让苏眠月和苏彧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在云之华眼中,他们这些人都是必死无疑的,根本没必要说谎,难不成当初的仇怨别有内情? 不待苏眠月和苏彧眼神交流完毕,云之华忽然大喝一声,“既然老东西不要脸的要给老婆子安上罪名,那老婆子就杀了他孙女,再屠杀他满门。” 看着云之华朝白秀珠袭去,苏眠月第一反应便是扑了过去,并非是她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而是一刹那的本能,骨子里的善念作祟,不想看到一个好姑娘就这般枉死,尽管她扑过去就后悔了。 苏眠月紧紧闭上双眸,想着自己被打死了或许就能回到那个文明世界,她依旧是闻名遐迩又富得流油的赝品大师,这次一定要拿着那些钱逍遥快活去,不再为组织劳心劳力到连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了。 苏眠月的心思飘的很远,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却听到完颜霖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苏眠月回头一看彻底惊呆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只见完颜霖还保持着攻击云之华的姿势,可右手竟是被折断了,断裂的骨头穿出皮肉,鲜血如柱般滴淌,这一次完颜霖没有叫喊出声,或许是震惊过度而忘记了痛楚,可脸色煞白还是验证了他此刻承受怎样的痛楚。 苏彧也是一惊,旋即便拔剑朝云之华攻击而去,他并不是想救完颜霖,而是不想苏眠月承他太多的情。 云之华一手将完颜霖甩开,犹如甩开一件破布一般,起身迎上苏彧的攻击。 苏彧现在学的武功,本就与云之华是一脉相承,自是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可苏彧以前学过的外家功夫,却能让他多撑片刻。 “带他们走。”苏彧咬牙撑住,对苏眠月大喝一声。 只是苏眠月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带走两个人? 铁血与冷血也加入战场,只是他们的功夫在云之华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头,一人赏了一掌便失去了战斗力。 “老太婆今日倒是要看看,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有几分本事。”云之华只用了三成功力,并未对苏彧下死手,否则苏彧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恨白武吉,想要杀了他的后人,可苏彧刚才的那番话却激怒了云之华,想要探探他的虚实,日后也好让苏眠月在白武吉面前将苏彧打败,然后她再收拾了白武吉,这样才算真正的报仇。 原本担心苏彧安危,此刻见两人过了好几招,苏彧还有应战能力,苏眠月便知道云之华没有杀人的打算,将吓得快要瘫软的碧芜推到白秀珠身旁,让她照顾着,自己则是跑到完颜霖身边,只是看着浴血中的完颜霖,苏眠月难得手足无措,根本不知该做些什么。 “你怎么……”这么傻啊!苏眠月眼眶酸涩,她对完颜霖一直有着防范之心,却没想过完颜霖竟然会为了她而不顾性命,这次若再不感动就是铁打的心。 抬头看向苏眠月,完颜霖苦笑道:“你没事就好。” 苏眠月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若非完颜霖及时出手,或许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能否回到21世纪也是未知之数。 “我的手,废了。”完颜霖很想扬起右手,奈何一动便会加快血液流动,随之头晕起来。 急忙蹲在完颜霖身侧,揽过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苏眠月哽咽道:“没关系,你还有左手。”低头看着完颜霖断了的右手,苏眠月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从此后,我便是你的右手。” 完颜霖心头一震,虚弱一笑道:“那可要辛苦你了,以后要养着我这个残废了。” “我很会赚银子,保管你这辈子睡金屋。”扯起一抹干涩的笑容,苏眠月吃力的将完颜霖扶起,低声道:“以后,你的大业有我来扶持,我一定会倾尽全力。” 望进苏眠月无尘的眸子,完颜霖忽然觉得自己这招苦肉计有点卑鄙,但结果让他满意不是吗? “小月月……”完颜霖低喃出声。 “我知道,你一直不曾放弃过,只是时机未到。”苏眠月涩然一笑,这也是她不愿意与完颜霖牵扯太多的缘故,皇帝就是她的克星,可面对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是她的幸事,又何必太坚持那点原则? 完颜霖眸光微闪,歉然道:“抱歉,我只是舍不得放开你,却也不能让那些忠心部下寒心。” “我懂。”苏眠月点头,又道:“你流了太多血,先不要说话,我给你上药之后,再去请大夫。” 完颜霖颔首,由着苏眠月扶他落座,便安静的闭上眸子,这一刻的他反而多了几分公子如玉之感。 待为完颜霖止血后,苏眠月便疾步向外走去,只是眼底却多了一抹复杂之色,她对完颜霖或许有好感,但那绝对不是男女之爱,可完颜霖刚才的意思很明确,而她如何能拒绝? 站在院子里,见云之华与苏彧打的难舍难分,很明显苏彧已经落了下风,深色的衣裳有了几处血痕,苏眠月心疼不已,那可是她的弟弟。 “住手!”苏眠月大喝一声,见没有任何效果,索性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吼道:“老太婆,你再不住手,我就不拜你为师了,和一个后生晚辈过招,传出去也不怕被笑话,我可不想有这样的师傅,丢不起这样的人。” 知道云之华并非是疯癫,而是有着一桩可能被人设计的冤家仇恨,且对方还是苏彧的师傅,苏眠月不得不换种心态对待云之华。 再者完颜霖右手断了,她想做他的右手,必须先强大自身,这是苏眠月刚刚一瞬间做的决定。 “老太婆,我数三个数,你不住手就再去找个徒弟吧。三,二……”苏眠月内心焦急,声音却是充满不耐。 当苏眠月要喊一的时候,面前蓦地多出个人影来,只见云之华正一脸怒气的瞪着她,吼道:“臭丫头,你刚刚喊什么?你敢不认我这个师傅?别忘了,你可是磕过头的。” “哼,谁让你这么没羞,且不说旁人怎么看待你对一个小辈动手,就是让老白头知道了,你便落了下乘。明明是要报血海深仇,偏偏弄的小家子气,以大欺小也不嫌丢人。”苏眠月毫不畏惧的迎视着云之华的目光,若不是一边做着挖耳朵的动作,会更有几分气势。 可谁让云之华喊的太大声,震的苏眠月耳膜生疼呢。 “臭丫头,你没看出来老婆子没用全力吗?不摸清那小子的底牌,老婆子哪里知道他练到什么程度,怎么知道怎么才能把你培养的比他更厉害啊。”云之华气的差点跳脚,她这辈子第一次要收徒弟,就遇见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她容易吗? “师傅,你喷我一脸口水了。”苏眠月皱眉向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的看着云之华,指着一旁躺在地上的白秀珠,满不在乎的道:“你看,师傅一招就能把老白头教了多年的孙女给打成重伤,可见老白头也没那么厉害,只要师傅用心教导,徒儿用心学习,师傅还怕没有机会赢得过老白头的徒弟?是师傅不够自信,觉得没有为人师表的能力吧?” “臭丫头,竟敢瞧不起你师傅我,现在就跟我回师门去,让你知道自己的师傅多厉害。”云之华说着,便伸手要抓苏眠月的手臂。 “慢着。”苏眠月急忙后退几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对云之华道:“徒儿这人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师傅伤了我的朋友,不把他们安置好了,徒儿可没心情专心练武。再者说,万一那白家丫头死在这里,又或者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连累白老头的徒弟被人给咔嚓了,到时候徒儿再如何努力,也没有对手可以打败,那还练个什么劲儿啊。” “那丫头的伤,为师替她治疗,至于这个姓白的小子……”云之华扫了完颜霖一眼,哼声道:“你自己看着办,下次再让老婆子遇到,没他好果子吃。” 说完,云之华便拎起白秀珠,选了最近的房间,帮她运功疗伤,苏彧则是走了过来,确定完颜霖没事之后,对碧芜道:“去一趟倚翠楼,让他们找大夫。” 第151章 基情满满 一屋子都是不能用真实身份见光的人,故而在碧芜去找大夫的时候,苏眠月也顶着一张丑颜出去给左邻右舍解释一番,是家里借住了几位武林人士在切磋,算是把事情压下来。尽管如此,在给完颜霖医治了手伤之后,苏眠月便提议让他转移,以免出了差池。 因着云之华在给白秀珠疗伤,自是无法离开的,苏彧便让一名暗卫留下来传口信,其他人都去了完颜霖在另一处买下的民宅,且这家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住着,倒也不会走漏风声。 “师傅的脾气不太好,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我想她最多能给我三两日的时间,便会押着我离开,一段时间内我是无法走出师门的。”苏眠月有点郁闷的开口,她是想强大自己,但绝对不是这种被迫型的。 而云之华的脾气太古怪,苏眠月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的几年会是神马样的苦日子。 完颜霖和苏彧对视一眼,皆是抿唇不语。 他们都想留下苏眠月,却也知道没那个本事,除非不惜一切代价,可他们做不到,毕竟苏眠月此行不会有危险,且是有裨益的。 最主要的是,完颜霖和苏彧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完颜霖虽然需要苏眠月一定的帮助,却也不是非在这段韬光养晦的时间不可。 至于苏彧,他是完全不想拉着苏眠月陪他一起犯险。 “也好。”两个男人沉思之后,异口同声的开口,随即视线转向对方,火花四溅。 苏眠月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之间的较量,左右是两个互相看着不顺眼的人,只要不在她面前打起来,苏眠月绝不会去干涉。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若是方便,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苏府。”苏眠月又道,这一件件的事情安排下去,才发现事情真不少。 “自然。”两人又同步答话,随即就是冷狠的瞪向对方,若非时机不对,苏眠月一定会发挥腐女的想象力,这俩家伙当真是基情满满,默契到不行。 “阿彧,你先去隔壁的房间等我。”共同的事情交代完毕,苏眠月抬头见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无奈的叹息一声,只能暂时将他们分开。 苏彧郁闷的看着苏眠月,但在苏眠月浅笑的注视下,不得不起身离开,何况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赶走一个伤患也未免不道义。 完颜霖有些得意的看着郁卒的苏彧,察觉到苏眠月视线扫过来,立即换成一副失血过多的病弱伤患模样。 待门被关上,苏眠月一拍桌子,指着完颜霖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和阿彧斗气有意思吗?要不是看在你是伤患的份上儿,别说我不搭理你,阿彧第一个揍你一顿。” 尽管对完颜霖的挺身相护很感动,可苏彧是苏眠月的弟弟,自是不允许别人欺负了去,再者苏眠月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否则完颜霖也会不自在。 完颜霖低头摸着包扎好的右手,也不为自己辩驳一句,这个姿势足以让苏眠月消火。 果然,苏眠月讪讪的收回手指,沉默一会后才道:“完颜霖,我知道你的宏图大志从未抛却过,从出生那日起便注定不去争那个位置便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你不能违逆的宿命。在今日之前,我一直努力和你保持安全距离,因为我不想趟进浑水里。只是……” 摇头苦笑,苏眠月的目光落在完颜霖的右手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日的话,我苏眠月只说一次,请你听好了。待我学艺归来,便是你的右手,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即便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会义无反顾。但是,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希望你能够尊重我,否则我会随时离开,因为我不会因为恩情而出卖灵魂,宁愿亏欠你这一生一世。” 听苏眠月的前半句话,完颜霖在心中愉悦不已,可后半句话险些让他黑脸。 他用了一只手,却不能换来她的赤诚以待,她的原则和底线终究是比他重要吗? “你放心,即便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携恩以报,这都是我自愿的。”完颜霖沉声道,语气中难掩的落寞,微微阖上眼帘,又道:“阿月,我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你至少会对我有所信任,也该感觉到我对你的好,却不想你始终对我存着芥蒂,在你心中我今日的作为也是别有目的,是这样吗?” 说着,完颜霖的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看的苏眠月心中一疼。 “我相信你今日救我是本能反应,并非是做戏。”苏眠月语气平缓的说着,她之所以说这番话,是怕将来有了分歧之后会产生罅隙,却没有伤完颜霖的意思,“我能留下来的时间不多,就不能愉快的相处吗?” “真的相信?”完颜霖抬眸,眼中的失落之色并未完全隐去。 “嗯。”苏眠月点头,笑道:“有些事我尚未理清头绪,待我确认自己的心意,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在那之前希望我们能一如既往的是好朋友,是肝胆相照的哥们,你懂得。” “真希望自己不懂。”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眠月,见她闪躲开视线,完颜霖也知不该逼她太急,毕竟苏眠月之前的经历太过不美好,而她能说这番话已经是个好的开端,完颜霖便扬起优雅的笑意,道:“去吧,别让那小子别扭太久,我也要休息养伤去了。” 见完颜霖不再执着问自己要答案,苏眠月暗暗松一口气,转身便去寻苏彧。 在房间里等待的时间,漫长到让苏彧几度差点去敲隔壁的房门,最后只能拿着匕首在桌面上雕刻花纹来打发时间。 “阿彧的雕刻水平越来越好了,等有时间姐姐教你雕刻。”站定在苏彧身侧,看着桌面上那颗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大树,苏眠月违心的说了这句评价,心知苏彧还在因为被‘赶’出来而不高兴。 “在姐姐心中,他比阿彧重要。”苏彧语气很低落,在苏眠月看来却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在闹情绪,殊不知苏彧是在吃味。 摸摸苏彧的头顶,苏眠月笑道:“完颜霖刚刚为了我身受重伤,姐姐若是不多关心一下,良心会过意不去。” “当真只是为求心安?”苏彧抬起头来,认真的凝望着苏眠月的眼眸,想要看清她内心深处最真诚的回答。 眸光一闪,苏眠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连她自己都没有明确的答案。 感动和爱并不是一样的情感,但感动绝对可以打开一个人的心扉。苏眠月不确定她现在对完颜霖的关心是哪一种,只知道在看到完颜霖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跟着痛了起来,或许已经是喜欢上他了。 苏眠月的神色变化,苏彧都看在眼中,心痛的无以复加却又不能表白,以免给苏眠月增添负担,以后连姐弟也无法去做。 可完颜霖不会是苏眠月的良人,苏彧看的比谁都明白,又不知该如何提点。 姐弟俩静坐无声,良久之后苏眠月抬起头来,说起云之华与白武吉的事情,苏彧也顺势陪着她岔开话题,倒也不再尴尬。 “姐姐一去不知多久,阿彧在你师傅那边也多打探一些,若师门内真的另有故事,你我的师傅或许还能再续前缘也说不定。”苏眠月忽然心情大好,被迫拜师总要收回点利息的,她就做一回红娘,到时候看这两位老人家脸红不脸红。 见苏眠月眉眼弯弯,笑的那般狡黠,苏彧便知道她定是有了主意,便应了一声是,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师傅苦楚,况且他和苏眠月若师出同门,他先一步入门便是师兄,以后再也不用叫姐姐了,这样苏眠月就不会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任务,这是完颜霖无法插手的。 “姐姐只管安心习武,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便好。”苏彧笑着承诺,目光一直舍不得从苏眠月脸上移开,奈何苏眠月只把他当半大的孩子,哪里会想到他的暗恋情深。 正如苏眠月所料,云之华因为给白秀珠疗伤而需要休养三日,便给了苏眠月三日期限去处理私人事情。 这三日里,苏眠月也没什么可再安排的,不论是与完颜霖合伙的生意,还是让苏彧去做的生意,她都全权交给对方,一分分红也不要,以最实际的方式支持他们去完成各自的大业。 在临走之前,苏彧和完颜霖都分别单独与苏眠月见过面,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给苏眠月一沓银票,以免她将来有急需用钱的时候,苏眠月只收了完颜霖的那份,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早把银子都转移到宫外,终究是对他留了一手。 倒是苏彧见苏眠月不肯收下自己的银票有些伤感,“姐姐是和我见外了吗?” “阿彧,我从不问你的出身,但看你的气度也不难猜测,你必定出身不凡。这些银票我用不到,你是知道我一向喜欢做两手准备的,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委屈自己。倒是你比我更需要这些银子,待你完成自己的使命,你就是赚座金山给我挥霍,我也会毫不矫情的收下来。”浅浅一笑,苏眠月拍拍苏彧肩膀,低声道:“记住,姐姐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我而让自己陷入陷阱,否则姐姐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你。” 苏彧惊诧的抬起头来,完全没想到苏眠月竟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郑重承诺道:“请姐姐放心,阿彧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羽翼丰满起来,会是姐姐这辈子最坚实的依靠。” 第152章 又玩这个 三年后。幽静的山谷之中,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眼睛用两片树叶遮挡着,享受着碧水蓝天下的温暖与芬芳。 泉水旁,一身翠绿劲装的女子正在翻烤着野味,嘴里哼哼着让听不出调的小曲,水灵灵的眼眸里充满光彩。 “小姐,野兔烤好了,快点起来啦,一会被那帮猴崽子闻到香味,小姐可就吃不到了。”绿衣女子一边刷着烧烤料,一边叫着红衣女子,白嫩的肌肤在一片翠绿之中更显青春气息。 “碧芜宝贝,多刷点料,否则不够味,尤其辣子要多放些知道吗?”红衣女子懒洋洋的开口,娇笑道:“那群猴崽子倒是想来,也要看师傅放不放人,你当我昨晚一把火烧了厨房是做无用功的?这会一个个都被罚上山砍树去了,哈哈。” 红衣女子娇笑连连,待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后,立即弹跳而起,笑呵呵的朝绿衣女子方向而去,那明媚如春的笑容,娇艳欲滴的容颜,无不散发着青春的魅力。 而这红衣女子不是当年被云之华强行带走的苏眠月还能有谁? 至于绿衣女子,自然便是忠心不二的碧芜。 此刻二人皆是一身劲装,不但没有失了女子的柔美之气,还多了几分飒爽英姿,绝对会让任何男子看了都为之心动。 三年的时光给她们带来的是成长,或许是这里山清水秀,或许是习武的缘故,皮肤比之在皇宫中更吹弹可破,虽白皙度不如那时,可粉润的气色让她们更加迷人。 “小姐每次都偷懒,说好这次该是小姐来烤肉的,结果还是让奴婢来,也不怕奴婢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被熏坏了,真是狠心。”碧芜一边抱怨着,一边拿着匕首为苏眠月割下支兔腿来。 “我们家碧芜可是这天下厨艺最好的姑娘,将来谁能娶了碧芜宝贝,绝对是天大的福气,一想到会有那么只猪把我们家这颗好白菜给拱了,就是吃再多的烤野味也不能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啊。”苏眠月不走心的说着,啃兔腿的速度却是不落下。 “小姐整日要把奴婢嫁出去,小心出了师门之后,奴婢立马就找个男人嫁了,也省的被小姐奴役一辈子,一看到那些个猴崽子,奴婢就觉得人生毫无希望,跟着小姐混绝对悲惨。”碧芜也扯下一只兔腿吃着,不忘损苏眠月两句。 “是这样吗?”苏眠月挑挑眉,拿过一旁的水袋喝了一口泉水,揽着碧芜的肩头,煞是认真的道:“怎么我觉得那群猴崽子对我感恩戴德的,个个都心甘情愿认我为大姐头的。” 推开苏眠月作恶的手,碧芜气恼的直接跳开,看着肩头上那个油手印,欲哭无泪道:“这是我最后一套干净的衣裳了,小姐要赔给我。” 见碧芜跳脚,苏眠月甩手将手中的兔腿扔掉,拍拍手道:“老规矩,见到师傅之前你能抓得到我,我就赔给你。” “小姐你轻功比我好,这是耍赖。”碧芜一跺脚,却见苏眠月足尖轻点,人已经飞出去几丈远,这还是刻意等碧芜的缘故。 主仆二人犹如两只翩飞的蝴蝶,在林间嬉戏飞舞,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这是三年来最常见的场景,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喜欢看美人儿嬉戏,比如云之华的大师姐云之霞。 苏眠月与碧芜正玩的兴起,却听碧芜忽然一声呼呼,“小姐……”小心! 话还没喊完,碧芜便紧紧的闭上双眼,勉强收起内力落地。 再看苏眠月就没那般好运了,撞在一根木棍上,还是一根蕴藏内力的木棍上,眼珠儿一番便昏厥过去,人也倒在地上。 碧芜连忙跑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颊的,好半晌才把苏眠月给弄醒。 “我这是怎么了?”摸摸火辣辣的额头,苏眠月睁开迷糊的眼睛,不解的问着一脸担忧的碧芜。 “大师伯来了。”碧芜用唇语说完,便松开苏眠月,老实的跪在那里。 苏眠月小脸苦做一团,哪里还有刚才明媚的笑容,半晌不愿转过身去,暗恼碧芜怎么就不忍一忍,把她弄醒过来干嘛,这不是要拉着她一起受罪吗? “我头晕。”苏眠月一拍额头,再度两眼一翻的躺了下去。 “苏眠月,你是自己起来跟我回去受罚,还是让我拖你回去受罚?”云之霞刻板的声音在苏眠月头上响起。 心里把云之霞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苏眠月眼珠转了转,哀嚎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又晕了呢?这要是落下病根可怎么办?谁去给师傅报仇啊。” 碧芜在一旁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每次大师伯要处罚的时候,苏眠月都会用这一招,虽然还是逃不过,可处罚总是会轻一点,否则她们护短的师傅就会找大师伯大打三百回合。 云之霞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小姐这招虽然老套了些,却百试不爽,嘿嘿。”见云之霞走远,碧芜立即低笑出声。 “对付老处女,自然是要抓到她的软肋,谁让她的武功没有师傅好,收了那么多徒弟也没有一个比我们天赋高的,还想摆掌门师姐的谱儿,也不嫌骚得慌,我都替她脸红。”吐吐舌头,苏眠月赶紧起身,整理一下身上沾着的草屑,对碧芜吩咐道:“一会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我就装晕,你想办法把动静闹大,只要惊动了师傅,那个老处女也拿咱们没辙。” “小姐,你这样会把单纯善良的奴婢给带坏的。”碧芜一脸的兴奋,却还故作委屈的开口。 “少拿乔了,你要是骨子里没有那点叛逆的想法,就算我耳提面命也改变不了你的本质。”点点碧芜的额头,苏眠月揉揉摔的生疼的屁股,暗骂一句,“这个老处女真是个变态,每次都来阴招,害得我一身伤。” “当初遇到师傅的时候,小姐也这么说来着。”碧芜小声道。 想当初她们初来石门,云之华为了苏眠月能尽快锻炼好筋骨,可没少折腾她们主仆,苏眠月是天天的躲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云之华。 可半年的功夫不到,地狱般的生活结束了,苏眠月也明白云之华当初的良苦用心,从此对这个性格跳脱到有点疯癫的师傅倒是改观了,甚至每每看到云之华独自坐在月光下神伤的时候还会心疼。 撇撇嘴,苏眠月搭着碧芜的肩膀一步一瘸的走着,不满的嘟囔道:“师傅是被仇恨折磨的,可大师伯就是个纯粹的变态,她身为师婆的养女,却没有报仇的意思,反而对师傅各种不满,一心想要代替掌门之位,就她这样的老处女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姐,你说当初的那件事,会不会和大师伯有关系?”碧芜压低声音问道。 苏眠月想了想,摇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师门里的老人都不在了,如今知道那件事的只有师傅和大师伯,可师傅一向不许我们问,大师伯更是不会对我们说实话,想要知道当年的内幕怕是不容易。” 碧芜遗憾的嘟嘟嘴,她的脑子一向都是用来休息的,苏眠月都想不透的事情,碧芜自是也没有线索,便不再提及此事。 主仆俩走到刑堂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云之霞的脸拉的比驴还长,看着她身旁立着两柄不下百斤重的钢刀,碧芜吞咽一下口水,俏脸瞬间垮了下来。 “又玩这个,不能换点花样吗?”苏眠月低声嘀咕一句。 抡着这么重的钢刀,把最近一个月学习的剑法招式演绎一便,那简直就是要人命,男人也不见得能做到。 “还不快去?”云之霞一手一把钢刀扔过去,苏眠月和碧芜赶紧侧身闪躲开,以免被砸伤,却又不得不在钢刀落地前接住,否则惩罚会加倍,那真是自己作死了。 “云落式。”见两人拿起钢刀,云之霞低喝一声。 闻言,二人急忙演练起来,只是原本飘逸的剑法,此刻因钢刀的笨拙而显得慌乱不堪,丝毫不见美感。 云之霞不喊下一招,苏眠月和碧芜便只能不断重复这一式,待云之霞再喊出下一招式之际,苏眠月和碧芜已经大口喘着粗气,钢刀好几次都差点抡到她们自己身上。 “凌云派武功第一要诀是什么?”云之霞冷声叱问。 “身法灵活,出招飘逸,人剑合一。”苏眠月咬牙回话,答不对就惨了,可答对也不见得好。 “你们师傅既然教过你们,为何做不到?”云之霞随手拿起一根竹条,便朝苏眠月攻击而来。 竹条细长,云之霞每次出手必能击中苏眠月身上的细肉,疼的她直想翻脸。 “弟子资质愚钝,未能领会真谛。”苏眠月在心里骂娘,回答的话语却是恭敬谦虚。 云之霞并不满意苏眠月的说辞,啪啪两下抽打过去,见苏眠月还敢闪躲,下手又重了几分。 “空有天资,却偷懒耍滑,若我是你们师傅,定会日夜操练。”云之霞越说下手越重,一下子抽到苏眠月手背上,迅速出了一条血道子,疼的苏眠月将手中钢刀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砸到已经收手的云之霞脚背上。 尽管是刀背,还是砸的云之霞脸色一变。 “大师伯,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苍天为证。”苏眠月指着天空盟誓。 云之霞一脚将钢刀踢飞,直奔苏眠月面门,这一击若成功,苏眠月必定血溅当场。 身子灵活的向左侧移动,苏眠月躲得过刀身却没能躲得过钢刀所带的罡风,顿时气血上涌,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这么多年的忍耐也终于爆发。 “大师伯这是想要杀了弟子吗?”苏眠月冷冷的看着云之霞,眼神中充满煞气。 第153章 天生影后的料 只见苏眠月如置身在旋风之中,红衣怒放,墨发飘扬,那股子狠劲儿更是让人有臣服于其脚下的畏惧之感,仿若她便是这天地间的王者。云之霞一怔,原本要再度击出的掌风硬生生的停在那里。 “碧芜,我们走。”苏眠月蓦地转身,冷声下令,丝毫不将云之霞看在眼中。 碧芜赶紧抛开钢刀,麻溜的跟在苏眠月身后,亦是有为她当人肉盾牌之意。 主仆俩脚速飞快的走回他们师徒三人所住的院落之后,苏眠月脚下一个踉跄,还好碧芜及时扶住。 “小姐!”碧芜惊呼一声。 “我没事。”苏眠月摇摇头,她刚才被伤的不轻,若非强撑着一口气震撼住云之霞,这会说不定就是一具尸体。 “今日小姐可是把那老巫婆给得罪大发了,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碧芜低低的叹息一声。 “不得罪她,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谁让我们是师傅的弟子。”红唇轻扬,苏眠月语气倒是轻快,拉着碧芜朝房间走去。 “谁敢不让老婆子的弟子好过?嗯?”云之华暴怒的声音响起。 苏眠月眼中闪过慧黠的笑意,捏捏碧芜的手,示意她一会配合自己,这才慢慢转身低头面相云之华,并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只是那白皙的玉手上沾染着鲜血,岂不是更能被看的清楚? “乖徒弟,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是谁做的,师傅给你报仇去。”云之华身形一闪便来到苏眠月身侧,探了苏眠月的脉搏之后,忙点了她身上的几大穴道,又塞进她嘴里一颗疗伤药丸,这才怒目看向碧芜,怒道:“你不是最在意你师姐吗?怎么她受伤了也不知道给她吃疗伤药?你是傻子啊,见你师姐敌不过不会偷跑回来找老婆子给你们做主吗?” “师傅,呜呜呜。”碧芜仰着脸,哇哇的就大哭起来,还一手扯着云之华的衣袖摇晃着,可怜兮兮的道:“大师伯罚我们练钢刀,还用竹条抽打师姐,打的师姐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师姐受不住疼导致钢刀出手,结果大师伯就祭出钢刀砸师姐,都把师姐砸吐血了,还要杀师姐呢,呜呜,师傅要给师姐做主啊,师姐她那么孝顺师傅,哇……” 碧芜正哭的地动山摇,苏眠月却扯了扯她的手臂,很是无语的道:“行了宝贝,师傅已经去给我们报仇了。” 哭声顿止,碧芜睁开眼睛一看,她手里哪里还有衣袖,还真是哭的太投入了。 反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儿,碧芜扶着苏眠月进屋休息,受了内伤自是要好好调理一番的。 “小姐先在打坐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好吃的,今儿咱们都不去练功了,师傅一定会更生气,大师伯最近一段日子都不会好过了。”碧芜哼了一声,对云之霞那叫一个仇视。 看着能把眼泪收放自如的碧芜,苏眠月赞叹道:“就凭我们碧芜宝贝这身段、这姿容,还有这演技,若是放在几千年后那就是标准的影后啊。” “什么是影后?”碧芜很有上进心的询问。 “就是……我肚子好饿啊。”实在没力气解释那么多,苏眠月急忙摸着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碧芜。 “奴婢这就去做饭。”碧芜一见急忙窜了出去,合着学了几年的轻功,就是为了让苏眠月快一点吃上饭。 无奈一笑,苏眠月眼中有着浓浓的宠溺之色。 自从来到师门之后,碧芜的性格也更活泼一些,说话做事不用太过顾忌,且因为她的单纯很受云之华的喜爱,简直就是当做亲闺女……不对,是亲孙女那般疼爱的,所以碧芜刚才一哭,云之华立即闪人去给她们报仇了。 对苏眠月,云之华更多是喜欢她的天赋,甚至有点忘年交之感。 想到那个没有师傅样的师傅,苏眠月真真是有些头疼,但想到这次受伤之后便能找机会溜出师门,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且不说苏眠月这几日养伤,每每见到云之华闲着,碧芜就会哭天抹泪的,随后云之华便去找云之霞切磋一把,整个山谷都因她们师姐们动手而安静下来,飞禽走兽也不敢凑上前来。 终于在养伤五日后,苏眠月提出要下山历练去,云之华自然是没有拒绝之意,她的两个徒弟那可是千好万好的,在年轻人中绝对是出类拔萃,多历练也能更好的练功,她自是赞许的。 云之霞也早就习惯了苏眠月每次被罚后都会出师门,且每次回来都会给师门带回大批的资源,从不动用师门的一文银子,也就默许了。 可这次,云之霞却提了附加要求。 “想要出师门可以,把你自己收来的那群外门弟子都带出去一起历练。”云之霞一副没商量的口吻。 云之华刚要发飙,被苏眠月按下来,略作犹疑后道:“大师伯,我和碧芜师妹本就是出去历练,再带二十几个野猴子难免力不从心,不若这次先带五个出去,下次有机会再换其他人。” “不行,必须全带走。”云之霞不耐的开口。 “我徒弟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带五个。”云之华一拍桌子,直接和云之霞叫板。 论实力,云之华强过云之霞,论身份云之华是掌门,云之霞除了是师姐之外,还真就压不住云之华,只能愤然离去。 对自家师姐的反应丝毫不放在眼里,云之华转过身来看向苏眠月,嘱咐道:“这次出门历练要保护好你师妹,不要什么活都让她干,那五个猴崽子可不是摆设。” “知道了,师傅你能不能别这么唠叨,每次出门都说一遍,我这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到底谁是你的关门弟子啊。”翻了个白眼,苏眠月拉着碧芜便走,朝身后的云之华挥挥手道:“师傅不用送了,我们去挑猴子,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的,还有你最喜欢的桂花酿。” 刚要发飙的云之华一听到桂花酿,立即收敛怒火,哼道:“算你有心,否则老婆子就把你腿打断,竟敢说老婆子唠叨,老婆子唠叨吗?” 撇开云之华自言自语不说,让碧芜去收拾行李后,苏眠月便将二十八个野猴子聚集到一起,以抽签的方式选了五个野猴子随她们出师门。 不留山内。 拿着酒壶猛灌的白武吉,瞥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身侧,明明长相平凡却自带王者之气的苏彧,心中甚为满意。 这三年来,白武吉并未一直将苏彧拘在山谷之中,而是每三个月允许他出山一次去办理俗世,若有事必须耽搁在外,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不能再出去。 倒是白秀珠三年前出门受伤之后,白武吉便不允许她出门,督促白秀珠习武。 “为师之道,你这小子是有大造化的人,你也看出来秀珠对你一往情深,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摇了摇没剩多少的桂花酿,白武吉看向苏彧问话。 苏彧眸光一沉,正色道:“秀珠只是鲜少有机会接触到男子,故而才会以为对我好奇是喜欢,而我一直把她当做亲人看待,却无法当做妻子来对待,我想师傅应该明白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只会害苦了这个女人一生。” 三年前回师门之际,苏彧便将云之华的事情讲给白武吉听,好在白武吉脾气虽然怪异,且当时怒目相对,却在几日后主动找苏彧说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当年,白武吉是云之华母亲的弟子,身为小师弟的她没少被上面的师姐们戏弄,云之华性子跳脱更是其中之最,与白武吉也不打不相识的相知相爱。 后来发生的事情,白武吉都是一语带过,显然无法宣诸于口,但坦然承认他辜负了云之华的情谊而娶了同门的二师姐,却不肯承认偷盗武功秘籍一事,这也是白武吉愿意重提旧事的原因。 而白武吉的心里一直放着的是志趣相投的云之华,对白秀珠的奶奶仅是同门之谊,妻子心中的苦楚他自是知晓,却无法因此而爱上她,哪怕她故去多年,白武吉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再娶妻,拉扯儿孙长大成人,却连为妻子报仇都做不到。 并非白武吉的武功不如云之华,而是他不舍杀她。 想到过往的种种,白武吉叹息一声,拍拍苏彧的肩头道:“当年我若能有你这般的坚定,就不会害苦了她们。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苏彧点头道:“秀珠是个好姑娘,我以后的生活并不适合她,相信她会找到一个能与她携手并进的良人。”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白武吉自吹起来,眼神瞬间锃亮,爽声道:“这次出去,把那丫头一并带着,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多见见世面,早点给我带回来个孙女婿,也省的老头子我哪天心血来潮把你给硬送进洞房去。” 苏彧脚下一个踉跄,被白武吉的话给呛到,忙拱手道:“待徒儿归来时,给师傅带最爱的桂花酿。” 白武吉眼神一闪,握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 喝了一杯子的桂花酿,明明还是那样的酒,却再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这辈子也难之其味了。 第154章 丢失的大人物 天澜国边陲小镇中,一行劲装女子正成群结队走在街道上,看到喜欢的小物件问了价格便买下,出手阔绰的让当地流氓忍不住搓手。尤其是这些个女子一个赛一个的美人儿胚子,其中为首的红衣女子更是让人不舍移目。 “去禀告刀哥,有肥羊上门,还是带色的肥羊。”一个面容猥琐的男子嘿嘿的开口,半天不见同伴去报信,立即一脚踹过去,“瞧你那点出息,等这些肥羊到手,大哥玩腻了之后你还能尝不到鲜吗?” 矮个子被踹了一脚,连滚带爬的走了,远处那些被盯上的女子却毫不知情。 因地处边陲,且三国之间贸易往来频繁,故而这个小镇十分富裕,不但大宅院多,就是街上的行人也都穿的整齐。 苏眠月所在的师门便坐落于天澜国、恒渊国、燕国之间的紫雾山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出门历练的弟子想去哪个国家都方便,因为紫雾山开宗立派几百年,一向是高手辈出,被三个国家所重视,故而他们的身份文牒便是特殊通行证,不需要通关文牒便可以随意出行于三个国家。 这点是苏眠月在入了师门之后,第一次出去历练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还兴奋了一把,老太婆师傅也不算太坑她嘛。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多的商行你们不去挑选,街边小摊还没逛完就买的没手拿东西了,是在给师姐我收银子吗?”苏眠月一把拎过一个小皮猴,阻止她继续消费。 出山之际,苏眠月给每个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做零花用,可这个零花是指买点零嘴的好吗? 怪只怪苏眠月太有钱了,这几年每次下山都会赚一笔,紫雾山附近的城镇都有她开的铺子,只是除了心腹之人没有人知道她就是老板罢了。 可紫雾山虽然历史悠远,却因鲜少外出活动并非是有钱的门派,弟子们下山历练最多能领个二两银子,这帮猴崽子属于外门弟子,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这可是他们回师门之前的所有生活费,自是要省着花的。 小皮猴一脸委屈的看着苏眠月,她就是很喜欢那盒胭脂嘛,从小到大就没碰过。 “大师姐,你给的银子我想要存起来,以后做嫁妆。”小皮猴不过八九岁的模样,俏生生的看着苏眠月,说起嫁妆不见半点羞涩。 “你才多大点就想着要嫁人了,就十两银子能置办什么嫁妆啊,也不怕给你师姐我丢脸,做人不能就那么点追求,多学学你们二师姐。”把小皮猴的额头戳红了,苏眠月果断的移开视线,并将手背在身后,她倒是忘记这丫头皮肤太嫩,稍不注意就会红肿的。 “得了,买了这么多东西也够累的,前面有一家酒楼,咱们先要个房间把东西放好,再要点好吃的填饱肚子,师姐再带你们出去玩去。”拍拍身边一个小萝卜头的头顶,苏眠月得意洋洋的走在前头,丝毫没注意到碧芜在一边直遮脸。 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们认识,这样的小姐太丢脸了,怕没人知道她是土豪,不来坑一把吗? 一行人来到一家叫‘客似云来’的酒家住下,因着苏眠月的好爽,小二本是要给他们安排个雅间用餐的,一群小猴子却乐意凑热闹,非要在一楼的散客台上吃饭,还能看说书,苏眠月自然是应下。 酒足饭饱之后,一个个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都不愿意去逛街,苏眠月也不主动提起,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可不是带着这群小猴子疯玩的。 “你们在这里听说书,我们出去买点东西,今晚现在这里住下,明日再赶路。”碧芜交代一句,便与苏眠月走出酒楼,小猴子们一个个敷衍的点头后便投入到说书之中,这可比在山中历练有趣多了。 待两人绕了两条街,来到一家看上去很大众杂货铺后门后,碧芜轻轻的敲了几下大门,便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前来开门,恭敬的将二人迎了进去。 “小姐,刚才有人跟踪我们。”落座后,碧芜开口道。 “这次倒是警觉了。”剥开一粒花生,苏眠月扔进嘴里嚼着玩,慢悠悠发道:“要是等着你保护我,我被人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小姐早就知道有人跟着我们?那你怎么还那么财……”碧芜话未说完,忽然拍桌而起,惊呼道:“遭了,那群小萝卜应该也被盯上了,他们的功夫还不到家,我得回去。” “稍安勿躁。”在桌面上敲击两下,苏眠月轻笑道:“碧芜宝贝,你这毛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别忘了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闯荡江湖。”更何况她还要对这些猴崽子堪以重用。 碧芜依旧有些担心,却还是听话的坐下来。 见状,苏眠月也不多说什么,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花茶,不一会的功夫便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快步走进来,朝苏眠月行礼。 “属下见过主子和姑娘。”妇人夫家姓王,人称一声王嫂子。 “不必多礼。”碧芜端起架势,示意王嫂子坐到一旁去,苏眠月则只是抬了抬眼,打量了王嫂子一眼。 “南屿镇近来有不少行踪可疑之人出没,属下让人关注一下,发现燕国那边似是走失了重要人物,却又不通过官府寻找,但属下尚未打探出具体是何人,只猜测与燕国皇族有关,且燕国寻找的人分为两拨,疑似当局和主子之前让属下调查的那伙不明势力。”王嫂子开口便直接汇报情况。 苏眠月微微勾唇,“这倒是有趣了,燕国现在的皇帝不过是个窃贼,又是个昏庸无能之辈,我倒是很好奇他是怎么把燕国皇室给赶下台的。” 见苏眠月笑容诡异,碧芜身子一颤,低声道:“小姐,你的手还是不要伸得那么长了,燕国谁当皇帝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左右是捞不到好处的。” “你这脑子,真该找个大夫给你开个方子。”若非距离有点远,苏眠月定会赏碧芜一个爆栗。 且不说当初完颜霖为她挡了云之华那一掌而废了右手,苏眠月承诺要做他的右手,自然是要关注各国时事,但说苏彧给她的人皮面具,那是燕国皇室的不传之秘,而苏彧又是如何能得来那么多人皮面具,并说要教她制作呢? 只有一个可能,苏彧与燕国前皇帝有关,或许…… 收敛思绪,苏眠月抬眸朝王嫂子望去,见她垂首敛母状,心中很是满意,一个合格的下属就该恪守本分,知道什么事该充耳不闻。 “恒渊国和那边有何动静?”苏眠月问道。 “恒渊国皇帝暴政,又连续两年天灾,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属下听闻民间有小规模的暴乱,不过很快便被当局压制下去,在近一个月内这样的暴动已经超过三起。”王嫂子说完,眉头略微一皱,抬头朝苏眠月看去,见她面色平平,却忽然跪在地上,请罪道:“请主子责罚,属下的身份本不该招惹麻烦,但从恒渊国逃过来的灾民中有属下的表妹一家人,属下便在小镇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但绝对没让任何人知道主子的身份。” 说完,王嫂子便重重叩首。 秀眉微挑,苏眠月目光微冷的看着王嫂子并不说话,任由王嫂子吓得背脊直颤。 接收到苏眠月的示意,碧芜冷声道:“王嫂子,我们待你不薄,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你就是这般回报的?恒渊国的人在天澜国如何能安家落户?一旦被朝廷知晓,届时你能独善其身?你这般作为将我们置于何地?” 王嫂子也知自己做错了,忙一个劲儿的叩头。 “够了。”苏眠月淡淡的开口,阻止王嫂子的请罪,目光清冷如霜,淡漠道:“王嫂子有善心是好事,但要量力而为,你若喜欢自己作死,我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救了你们一家子。” 闻言,王嫂子背脊一僵,他们一家子被恶霸欺凌,是苏眠月挺身而出,并将他们一家安排到这个小镇上,这才有了生路。 “是属下之错,属下这就把人送走。”王嫂子并不怪苏眠月无情,而是天澜国律法本就如此,异国之人若想安家落户,除非有联名保荐,否则收留者罪同窝藏逆贼,可株连九族。 “王嫂子既然收留了,这半路将人送走总归是不妥当的。”苏眠月却是摆摆手,让王嫂子稍安勿躁,抿了口茶水继续道:“王嫂子一共收留多少人?他们原本都是做什么的?” 王嫂子虽不知苏眠月为何如此一问,还是如实答道:“属下的表妹出身自秀才之家,夫家也是耕读之家,不过表妹夫因灾民暴动而丧命,故此次来投奔的人是表妹的公婆,以及叔伯兄弟及其家人,共二十六人,其中十岁以下孩童八人,老人及妇人六人,少女三人,成年男子九人。” “这些人的品性,你可了解?”苏眠月又问。 “皆是良善之人,且识字有一把子力气。”王嫂子回道。 “可有随他们一起逃来的乡亲?”苏眠月再问。 王嫂子点头,随即苦笑道:“当时有不少人想求着一块收留,做个打杂的下人也成,但属下哪里养活得了那么多人,故而便给了他们一些吃食和一点散碎银子,让他们自谋生路去了,属下倒是也关注一二,有一小部分人还留在镇上,大多数都北上了。” 朝碧芜点点头,苏眠月便不再说话,碧芜则会意道:“这次的事便罢了,再有下次妄作主张决不轻饶!给你表妹一家传个话,让他们明日午时在城外十里亭等着,自会有人去寻他们,给他们安排个去处。” “多谢主子恩典。”王嫂子忙起身谢恩,又汇报一些镇上的情况,这才告退。 第155章 以身作饵 没有外人在,碧芜起身给苏眠月倒了杯茶,搬着椅子坐到她身侧去,神秘兮兮的问道:“小姐,王嫂子的表妹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你都没见过,就这么的把人给那边送去,不会惹乱子吧?”“他的人若是连收服人心都做不到,还是趁早收手的好。”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头,抬眼看了看天色,苏眠月笑道:“那帮猴崽子,这会也该受罪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灵一点的能跑出来求援。” 见苏眠月忽然转移话题,碧芜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待反应过来苏眠月在说什么之后,碧芜险些跳脚。 “小姐是说他们已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还噙着笑意的苏眠月,碧芜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姐不是说要培养他们成才,以后委以重任吗?可这次出来历练的还有一个刚入师门不到半年,连入门的功夫都还没学好。” “连这点小风浪都禁不起,日后如何能为我所用?既然在我这里获得新生,必然要付出相应的回报,我从来不是善人,不会无所求的做善事。”苏眠月淡漠的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碧芜呆呆的看着那聘婷的身影,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在苏眠月快要走到后门之际,不禁小声嘀咕道:“小姐动辄劫富济贫,这三年没少除恶扬善,更是让名下店铺施粥赠药的,也没见你要一份回报,却偏生要为难几个小孩,真是让人不懂。” 嘀咕完,碧芜忙快步跟上去,在几年以后她才明白苏眠月刚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而那时活下来的猴崽子们哪个不是功成名就,挣得一世荣华? 苏眠月并不急着回客栈去看情况,而是带着碧芜在小镇上晃悠,明眉皓齿如她,即便是夜里也依旧惹人注目,身后更是不止一条小尾巴跟着。 待买了一圈东西后,苏眠月这才带着碧芜回了客栈,见掌柜的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苏眠月也不为难人家,只是向碧芜传递一个无声的讯息,主仆二人便直接去客房休息,也不询问那些猴崽子们是否已经就寝。 随后,客栈老板在一伙人的威胁下,抬手指了下苏眠月和碧芜所在的房间,便摇头不止的继续算他的账本,今儿又要亏损几间房费了。 不多时,苏眠月和碧芜便各自吞下一颗药丸,躺在床上看着被人捅破的窗户纸上有竹管插入,一阵阵的烟雾弥散开来…… 且不说苏眠月和碧芜将计就计,在一处小院中,一行黑衣人正在灯下说着话,为首坐着的那剑眉星朗的少年,眉头时而轻蹙,鲜少会开口说话,却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子,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和生人勿近的冷气。 而这少年正是才出师门不久的苏彧,这三年的运筹帷幄,让他抛却了曾经的稚嫩,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让人密切注意那边的情况,待那边救人之后,再一网打尽。”苏彧冷然下达命令,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却无端的让人觉得这俊朗的少年气场骇人。 黑衣人领命而去,苏彧起身打开身后的机关,一侧的墙壁缓缓移动出容一人进出宽度的口子,苏彧大步走进去,里面立即有人提着灯笼过来迎接。 “少主,司将军伤势恶化,且尚未寻到赤金草入药,只怕撑不过今晚了。”随从在前边引路,语速飞快的道。 “司小姐情况如何?”苏彧皱眉,沉声问道。 “司小姐情况也不妙,虽中毒颇深,好在没有受伤,故而还能坚持连日。司少爷刚才冲动的要去给司将军报仇,被黄侍卫打晕了。”随从索性将里面的情况都讲的透彻。 苏彧眉头又皱了几分,却不再说话。 司将军是燕国的一员大将,常年驻守边关,且官拜四品,在朝中无甚人脉。 当年苏彧一路向天澜国逃亡,司将军曾暗中放水并为苏彧做了掩护,这些年来一直不曾被燕国新君所重用,暗中帮了苏彧不少,可近日却被人密报他与苏彧有牵连,一家人险些被诛杀。 幸得亲兵拼死保护,护司将军极其一双儿女逃离到边关,被苏彧的人马护送到这里养伤,只是司夫人却已毒发身亡,司将军未免拖累更多人,便当机立断在路过之处将其草草安葬。 唯一只得庆幸的是,司将军的二公子司景然当日因闯祸被罚思过,这才没有中毒,否则司家必当满门被暗杀。 但是司家大公子司俊杰为给全家人多争取片刻逃离时间已经被擒,且中毒颇深,如今生死未明。 “少主。”见苏彧前来,为司将军救治的大夫站起身来,从他眉眼间的疲惫来看,这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过。 “没有赤金草,司将军当真医治不得?”苏彧蹙眉问话。 “回少主的话,司将军中毒太深,赤金草是排解此毒的最佳药引,若没有赤金草,属下也无力回天。”大夫叹息回话,自是不愿看到一代英杰就这般的去了,尤其他还是苏彧的助力。 凝视着脸色泛黑的司将军,苏彧虽不懂医术却也知赤金草并非稀少草药,只是除非中毒鲜少能用到,故而一般小药房里不一定会有货,而南屿镇又非主城,买不到也属正常。 “没有其他办法?”苏彧询问。 “这……”大夫犹疑一下,回道:“属下可以冒险一试,只是即便能救活司将军,属下也不敢保证会留有何等后遗症,且生存的希望不到一成。” “救,只要人活着。”苏彧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大夫得令,立即开始准备救治司将军,而司景杰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见大夫拿刀子给司将军放血便要冲过去,却被苏彧一把抓住手臂阻了步伐。 “你们这群恶人,我跟你们拼了!”司景杰双目猩红的瞪着苏彧,左手握拳朝他袭击而去。 苏彧微微侧身躲过司景杰的拳头,握着他右臂的手微微用力,冰冷开口道:“不想你父亲出事,就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再次把你打晕。” 正在挥舞的拳头停在半空,司景杰这才看清苏彧的长相,惊的张大嘴巴,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太……太子?”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毛躁,有辱司将军威名。”一耸手,将司景杰甩到一边去,苏彧转身坐下,目光落在司将军身上,余光扫到要下跪行礼的司景杰,淡淡道:“不必多礼,以免打扰对你父亲的救治。” 司景杰纵然有话想说,这时候也只能安静的立在一旁,以免大夫分心。 密室里只有烛光,昏暗的光线让人很难掌握时间,大约一两个时辰过去,大夫才抬手擦去脑门密集的汗来向苏彧复命。 “司将军的情况并不稳定,体内毒素也并未完全清楚,若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赤金草,便可以将余毒清除,但司将军的身体依旧会受损,却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可若一个月内不能彻底解毒,最好的结果便是司将军后半生不良于行,也有可能一直昏迷不醒,属下还需要再观察司将军情况才能给少主回复。”大夫疲惫的上前回复。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苏彧点头表示知晓,眼中闪过杀意,周身顿时弥漫着无形的冷气。 一个窃国的贼人,竟接连对燕国忠心耿耿的臣子下毒手迫害,看来自己必须要提前部署行动了,以免更多人遭殃。 摸着腰间的玉坠,苏彧沉默一会后,抬头看向司景杰,问道:“对于未来,有何打算?” 司景然几乎没有犹豫的便跪地叩首,语气急切道:“司家与那狗贼之仇不共戴天,司景然虽能力有限,愿为太子殿下效忠,还请太子殿下恩准。” 说完又叩了三个响头,司景然这才看向苏彧,眼中尽是急切之意。 “很好,并不逞匹夫之勇。”苏彧赞赏的点点头,这才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且先在这里安心侍奉你父亲,待一个月之后自会有人安排你去处。至于你兄长,自会有人去营救。” “多谢太子殿下,属下定当肝脑涂地,报答太子殿下的恩德。”司景然郑重许下诺言。 抬手示意司景然起身,苏彧道:“以后和其他人一样唤我少主便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让留守的人帮你去做,切莫擅自离开这里,那边的人一直不曾放松过对你们一家人的追查。” “属下听命。”司景然拱手起身。 看了一眼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司将军,苏彧起身离开,他今晚还要去会那个人,详谈接下来的合作计划。 暂且不说苏彧去见谁,苏眠月这边已经‘幽幽’转醒,一副甚为头疼的样子,抬眼便看到一个蓄着满脸胡腮的男人正宽衣解带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灯火昏暗,苏眠月看不清男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只觉得那双眼睛似是充满仇恨,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苏眠月揉着眉心问话,身子向后躲了躲,一副娇弱无力的姿态。 络腮胡子男人冷哼一声,将外衫随手一扔,伸手去解腰带,“贱人,醒来的倒是够快,但这些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伺候的爷舒坦了,自会给你个好去处,否则就等着被卖入勾栏院吧。” 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苏眠月抬起头来故作惊慌的看着男人,声音娇软的喊道:“你可知道我是哪里的吗?敢惹紫雾山的人,你不要命了?” “紫雾山?”男人的动作微顿,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扯开腰带便大步朝苏眠月走来,嘴里骂道:“不管是从哪里出来的,都一样是该万人骑的贱人,等把你卖出去之后,紫雾山还能认你这种下贱的女人回去吗?” 在紫雾山附近还有不怕他们师门的人,苏眠月倒是有些意外,转瞬便想到这个男人身后定是有靠山,急声道:“你要是敢动我,别说紫雾山的人不会饶了你,官府为了给紫雾山一个交代,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可要想清楚。” 男人根本不理会苏眠月的威胁,甚至懒得回她的话,直接扑身过去便要将苏眠月给办了。 第156章 我的阿彧长大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眠月根本就没有中迷香,他甚至连苏眠月的衣衫都没碰到,便被人一脚废了子孙根。玉足还保持着踢人的姿势,苏眠月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的男人,眼神中闪过冷意。 抢劫掳掠、贩卖少儿少女,这样的人渣只被踢一脚都是便宜他了。 “都说了是紫雾山的人,你还敢碰,还真是勇气可嘉。”呵呵冷笑一声,苏眠月慢悠悠起身下地,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问道:“你们作恶得来的那些珠宝藏匿在哪里?痛快的说了,也好给你个痛快。” “贱人!”恶狠狠的瞪着苏眠月,男人勉强吐出这两个字,壮硕的身子缩成一团。 “非暴力不合作,真是佩服你的勇气。”苏眠月冷哼一声,一脚踩在男人的肋骨上,脚尖微微一用力,便听咔嚓一声,踩断了男人的一根肋骨。 “啊!”男人痛呼一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还在议论着他们老大威武,折腾姑娘又玩出新境界。 “你可以不说,姐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今儿就让你体会一下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碾碎了的快感,如何?”苏眠月淡淡一笑,眉眼弯弯的煞是迷人,可在男人看来却如同索命修罗。 不给男人回话的机会,苏眠月便开始她行刑的步伐,将男人的肋骨一根根踩断,力道又控制的极好,不会让他内脏受损而亡。 饶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苏眠月这般折磨下来,也已经疼的几欲昏厥,可苏眠月却不允许他昏迷过去,每每在男人要昏睡之际都会再来一脚,让他生生痛醒。 “还是不愿意说吗?”微微垂首,苏眠月玩味的笑着,如同睥睨蝼蚁一般的看着脚下的男人,见他眼中恨意更浓,忽地笑出声来,脚尖慢悠悠的蹍着,看着他手指变形,却又没有力气抽回去,苏眠月继续道:“其实,你本也算是一条汉子的,若非你作恶太多,就凭你能受了这些罪还不肯求饶,我也会敬你是一条好汉。不过……” 美目轻轻流转,苏眠月收回脚,转身去拿了男人进屋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佩剑,慢悠悠的拔了出来,看着月光下的剑身泛着冷光,苏眠月笑道:“你这般仇恨女子,显然是吃了女子的亏,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害了那么多无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让你再不能为祸人间。” 眸光忽然转冷,苏眠月手腕轻转挥舞着长剑,快速挑断男人的手筋跟脚筋,让他从此成为废人。 男人痛的要叫喊出声,苏眠月抬脚踢碎他的下颚,冷冷道:“既然你的嘴这么严,也没必要再说话了。” 鄙夷的看了男人一眼,苏眠月眼神幽冷的看向屋顶,手中长剑赫然祭出,直直的刺入房梁之中,没入三寸之深。 “阁下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不打算现身吗?”声音宛若莺脆,苏眠月冷眼看着黑衣人旋身落入空中。 “三年不见,倒是成了女侠。”黑衣人语音带着几分笑意。 “阿彧?”苏眠月试探性的问道,眉眼却依弯起。 “这种血腥的事情,会脏了你的手。”摘下面罩,苏彧朝苏眠月走来,执起她的手轻轻擦拭着,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来,“这三年,吃了不少苦吧?” 因为练功,苏眠月的手有轻微的茧子,也有几道颜色很淡的伤痕。 任由苏彧为自己擦手,苏眠月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苏彧,有些郁闷的道:“我的阿彧长大了,个子比我还要高许多,再也不需要我来护着了,想想就心塞。” 苏彧轻笑出声,看着抬手比划身高差距的苏眠月,依旧仔细的为她擦拭血迹,柔声道:“阿彧说过,以后会保护……月儿,再也不让人欺凌于你。” “呃……”苏眠月有些不适应的看着苏彧,月儿这个称呼有点雷,可瞧着苏彧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再让他叫自己姐姐似乎不适应的就是他了,便故意忽略这个称呼,呵呵笑道:“阿彧,你怎么会来这里?” 见苏眠月不排斥自己对她的昵称,苏彧勾起唇角,刚要回话却被苏眠月给打断了,“你先不要回话,让我猜一猜。”指尖点着下巴,苏眠月认真的打量着苏彧,见他虽穿着黑衣,却没有半点杀气,便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查到这个家伙作恶多端,所以也和我一样想要行侠仗义对不对?”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苏彧眼帘微垂,掩下眼底流动的光芒。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可是我先入敌营,又做了这个禽兽的,所以阿彧你不能和我争抢那些不义之财。”苏眠月语速极快的说着,想想又觉得有点不够义气,便一巴掌拍在苏彧的肩头上,淡声道:“看在我们是姐弟的份上儿,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听到姐弟两个字,苏彧手上动作一僵,笑容也黯淡几分,可瞧着苏眠月一副‘我够意思吧’的求表扬神情,苏彧只得笑道:“月儿喜欢尽管拿去,我不缺这点银子。” “小子,看来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哦。”打了个口哨,苏眠月抬起脚尖,有些费力的想要揉揉苏彧的头,奈何身高的差距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只能摸摸鼻子放弃这个念头。 用肩膀撞了撞苏彧的胸口,苏眠月贼兮兮的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燕国新皇室那个走失的贵人而来的?” 玩笑归玩笑,苏眠月却也猜到这其中可能的关联,只是猜不到苏彧的真实身份罢了。 抬起眼眸,浓密而黑郁的睫毛微微颤动,苏彧倒是没有隐瞒的点头,有些事迟早是要让苏眠月知晓的。 “财富归月儿,我只要那人。”苏彧开口,学着苏眠月习惯性的动作,抬手揉揉她乌黑亮丽的秀发,眉头忽地皱了起来,不悦道:“以后切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否则我会不高兴。” “嘿嘿。”摸摸鼻子,苏眠月尴尬的笑笑,她这次的确是玩的有点大了,万一被掳劫的过程中,有人对她毛手毛脚的,那可真是亏大发了,但不想被教训,便只能故作恼怒的岔开话题,拍开苏彧的手凶道:“臭小子,我可是你姐姐,竟然把我当小孩子对待,皮子痒痒了是吧。” “我是认真的,以后有我来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三年前的事情发生。”苏彧漆黑的眸子里写满认真之色。 苏眠月略微有些不适应的移开视线,也知道三年前的事一直是苏彧心中的结。 “阿彧,师傅待我极好,她只是被仇恨充斥了心扉,有时候做事难免会偏激一些。但我相信三年前即便没有完颜霖为我挡师傅的那一击,师傅也会及时收手,断然不会伤害我的。”苏眠月说的心里没底,那日的危机经常会出现在梦中。 云之华虽是个好师傅,可有时候又会因仇恨而癫狂,当年若没有完颜霖出手相助,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完颜霖的重伤,却成为苏眠月一生的重负,三年来都不曾理清对完颜霖到底是纯粹的感恩,还是夹杂着些许心动。 不喜欢提及完颜霖的存在,苏彧转移话题道:“我的人已经行动了,月儿不去看看即将到手的财富吗?我可是查过,这个黑虎藏匿了大笔的银子,比我们一年挣来的还多。” “阿彧,那个贵人是个女子吧?”苏眠月扬唇一笑,将完颜霖暂时抛却在脑外,侧首看着苏彧,笑嘻嘻的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对了。” 苏彧不置可否的垂下眼帘,拉着苏眠月朝外走去,只是临走之前掷出一颗飞镖,打瞎了黑虎一只眼睛,让他又一次的陷入痛苦之中。 苏眠月会出现在黑虎房中,且黑虎衣衫不整,苏彧如何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敢觊觎他苏彧放在心头的女人,真是恨不能杀死了他,却又觉得杀了他太便宜,这种人就该凄凄惨惨的死去。 苏眠月倒是知晓苏彧的小动作,却只当没看到的与他并肩而行。 打开房门之后,苏彧甩手扔出去几枚飞镖,将看守的人都送去阎王殿,不给苏眠月沾染血腥的机会。 对于苏彧保护自己的行为,苏眠月很是受用,面带笑意道:“我的阿彧长大了,日后必定有所作为,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定不辜负月儿期望。”苏彧清浅一笑,面容俊朗又不失阳刚的他,这一笑风华万千,当真公子如玉世无双。 一瞬间的闪神,苏眠月拍拍脸颊醒神:“若非你是我弟弟,真想好好调戏你一番,想到我阿彧有一天会成为别的女人的专属,我这颗脆弱的心就疼的慌。” 苏眠月做捧心状,显然是在打趣自己,苏彧却十分认真的道:“阿彧只是月儿一人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苏眠月一愣,迎视着苏彧那双真诚的眼眸,似是看到情深似海,又似是雏鸟之情,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红唇张张合合几次,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虽说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萝卜,可他们是姐弟不是吗? “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啊?再不过去,那些金银珠宝就要被分刮光了,你快过去看看,那群猴崽子正在和人拼命呢。”碧芜急躁的声音响起,将苏眠月的思绪拉回。 “我……我去看看。”苏眠月急忙遁走,好似晚一步就会证实她刚才在苏彧眼中所读到的‘错觉’一般。 定定的看着苏眠月的背影,苏彧苦笑摇头,低声道:“早知道姐弟的身份会让你将我排斥在情爱之外,我当初是否该强烈拒绝叫你一声姐姐?” 第157章 我的阿彧不可爱了 进入密室之中,苏眠月险些被堆砌如山的金银珠宝给刺伤了眼睛,她纵然富有,却一直习惯用金票银票做交易,倒是不愿意收这些占地方的东西。眯了眯眼睛,忍住去把火把和烛火给熄灭的冲动,苏眠月快步走上前去,将正在单方面厮杀黑衣人的野猴子们一个个的给丢到角落里,见他们还要再冲上去,只得大喊一声:“住手,都是自己人。” 苏眠月的这一嗓子是用了内力的,且是在密室之中,震的人耳膜生疼,也让那些猴崽子们止步了,只是一个个站在金银珠宝面前以身相护的姿态,着实让苏眠月头疼的紧。 “碧芜宝贝,把这些猴崽子给姐弄出去,真是丢死人了。”抬手捂住眼睛,苏眠月对刚进来的碧芜吩咐一句,她教出来的人竟然这般贪财,实在是丢脸。 碧芜领命,也不管猴崽子们是否愿意,便拎着其中一个的耳朵,其他人则是在碧芜的恐吓下不得不一步一回头的跟着出去了。 苏眠月放下手的时候,苏彧刚好进来,黑衣属下立即禀报情况,苏彧闻言只让人将他们要的人带走,便让所有人先行退下去。 “这次倒是有不少被拐卖的少女少年,月儿打算怎么做?”苏彧声音低柔的问道,指尖扫过一箱子珠宝,从里面选出一根没有繁琐图样,却通透无比的白玉簪子来。 “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跟着我混的就收下呗。”苏眠月无所谓的摊摊手,显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做了,转过身去看满室的珠宝,顿时有些头疼的道:“这些东西你都拿走吧,给我二十万两就好。” 这些东西至少价值在百万两白银以上,只是苏眠月懒得拿出去,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左右今晚行动的又不止她的人。 “好。”苏彧点头,将白玉簪子戴在苏眠月头上,轻笑道:“月儿红衣似火,这根簪子清雅剔透,倒是可以柔和一二,可还喜欢?” “阿彧的眼光自是极好的。”没有铜镜,苏眠月也不知道自己戴上白玉簪子是否好看,略作搜寻之后选了一个翡翠扳指递给苏彧,道:“阿彧不过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别的物件你戴着倒也累赘,这个小玩意倒是能把玩一段时日。” 将翡翠扳指抛给苏彧,苏眠月抬手摸摸发簪,明媚的一笑,这算是礼尚往来。 苏彧笑着应声好,将翡翠扳指戴上,在苏眠月面前晃了晃,心里却免不得叹息一声。 男子送女子发簪是倾慕之意,若亲手为女子簪发则代表爱重,可苏眠月随手回了个扳指,显然是不知这其中玄妙。 不过苏彧还是很开心,在他心里这翡翠扳指便是定情之物,日后必当慎重以待。 “阿彧是做大事的人,今日难得一遇,可愿随姐姐去客栈小聚一番?”苏眠月刚刚提议完,见苏彧还是一身夜行衣的装扮,歉意道:“阿彧还是去办事吧,我还会在此逗留两三日,若你得空可随时来寻我。” “我已经长大了。”苏彧皱眉,侧身躲过苏眠月要揉他头顶的手。 “你多大也是我弟弟。”苏眠月不甘心的跳起来,作势用力的在苏彧头顶拍了两下,这才满意的扬起粉嫩的唇瓣。 “你多大也是我师妹。”苏彧回道。 “你想的美,快叫声姐姐来听听。”苏眠月佯怒。 “我先入师门,自是师兄。”苏彧坚决不肯退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苏眠月当初被云之华强行收为弟子也是有好处的,以后再也不必因姐弟的名义而让苏眠月忽略他是个男人的事情。 “你师傅早就不是紫雾山的人,何来师兄师妹一说?”苏眠月坚决不肯叫苏彧师兄,并拉开架势道:“师傅有令,见到白武吉的传人,见一次打一次,一定要打的落花流水。” “你舍得吗?”苏彧双手一摊,一副随苏眠月如何的架势,根本不打算与苏眠月动手。 即便苏眠月的武功不错,在同辈之中是佼佼者,可苏彧的底子绝对是碾压苏眠月的存在。 郁闷的瞪了苏彧一眼,苏眠月不悦的嘟囔道:“果然还是小正太可爱,我阿彧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不可爱了。” 摸摸鼻子,苏彧无奈的走近,拉着苏眠月的手朝外走去,并朝手底下的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行动了,这才带着苏眠月朝酒窖走去。 踢开房门,扑鼻而来的酒香让苏眠月馋虫肆动,急忙甩开苏彧的手,一坛一坛的看过去,最后选了一坛子桂花酿拍开,又踢过一坛子给苏彧。 “在紫雾山的日子真是无聊至极,除了练功就是偷偷的打猎祭祭五脏庙,一滴酒都别想喝到,否则我师傅定会把我折腾的连喝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你是难以体会那种闻着自己买回去的桂花酿,却连一口都沾不到边的日子是多煎熬。”苏眠月说着,便仰首喝了一大口。 这里的桂花酿类似于果酒,微甜又透着几分花香,即便是不能饮酒的人也能喝上一些,只是后劲太大,苏眠月也鲜少会贪杯。 苏彧淡淡一笑,他在不留山何尝不是这种待遇,只是不愿多说自己的艰苦。 “空腹伤胃,月儿若想喝酒,不如叫他们准备些下酒菜,咱们喝个痛快。”苏彧建议着,走上前躲过苏眠月手中的酒坛子,不给苏眠月抢回去的机会,苏彧笑着凑近,低声道:“月儿是打不过我的,还是别叫那些猴崽子看到他们崇敬的师姐被削了面子的好。” 苏眠月气的眼睛瞪得溜圆,真想一巴掌把苏彧给拍到地上,再狠狠的抽打他的屁股,大声的问他一句知不知道谁是大王谁小王。 可视线对上苏彧关切的神色,苏眠月只好做投降状,高举双手道:“好好好,这年头拳头硬的才是大爷,您说的都对。” 无奈而宠溺的一笑,苏彧单手拎着两个酒坛子,牵着苏眠月的手走出酒窖,眼底是不曾掩饰的浓情,奈何苏眠月根本不曾去看,自是难以发现。 大概是把苏彧当做亲人的缘故,苏眠月倒是没有抽回手,两人牵手走在庭院中,月华之下,一个一袭夜行衣却难掩通身的贵气与霸气,一个红衣似火,艳美无双。 两人进入书房谈话,苏眠月特意吩咐碧芜带着那几个猴崽子去准备宵夜,苏彧却是令下属尽快将这里处理干净,至于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则给他们一夜的时间考虑去留。 “月儿这次出山,要多久回去?可有要事处理?”苏彧一边问话,一边搜查着书房,他可不认为黑虎是个能读书的雅致之人。 “看心情咯。”苏眠月也在一旁寻找着,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手中正在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秀眉微微蹙起,“阿彧呢?怎么会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有点事必须亲自前来。”不想将苏眠月牵扯到复国大业中,故而苏彧避而不谈,尤其是这次合作的那个人,苏彧不愿意提及,便道:“月儿若是没有特定的路线,不如和我一起如何?” “这个嘛……”苏眠月微微有些犹疑,她这次出山也是给完颜霖传过信的,只是不知道完颜霖几时能来,还不待苏眠月想好要不要和苏彧一起行动之际,忽然发现书籍有些不对劲,便走到书案前,拔出藏在靴子中的匕首,轻轻的划开书籍上厚重的部分。 见苏眠月的行为,苏彧便走过来问道:“发现什么?” “还不确定。”苏眠月回话的同时,手下的动作不曾慢过半分。 锋利的匕首一点点的将书籍割开,苏眠月从夹层里取出一块类似于羊皮的东西,只是上面写着一段古老的文字,她根本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上古天书!”苏彧低沉的嗓音想起。 “你认识这些字?”苏眠月问着,便将碎皮递给苏彧,她实在是看不懂这些比甲骨文还要深奥的东西,真的和鬼画符没有区别。 “我曾看过一本书籍,上面介绍了在遥远的古代,这片大陆的是被一位叫做天帝的人统治的,不过此人在统治大陆之后暴虐成性,更喜欢敛财,他为政不过十余年便被各地起义军逼下皇位,不过并没人找到这位天帝的人或者尸首,这片大陆也被分刮成各个小国,而与天帝一同不见的还有他所收集的那些珍宝。”苏彧淡淡出声,指尖摩擦着碎皮,继续道:“而天帝统治期间,发明了一种文字,被成为天书,只有当时天帝的心腹才懂得这种文字,随着天帝的消失,这种字体并未并流传开来,只有几本书还流传于世,后世之人便称其为上古天书。” 眨巴眨巴眼睛,苏眠月心内高呼:要不要这么狗血啊,这些碎皮该不会和那位暴虐的天帝有关,内里蕴藏着什么狗屁的宝藏吧? 忽然想起前世金庸大大所写的鹿鼎记,难不成要她集齐四十二章经吗? 嘴角微微一抽,苏眠月大方的一挥手,道:“既然你知道什么上古天书的,这块碎皮子便送给你好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宝藏,你要是能找到记得分给我一点,这样我就能成为个大富婆,以后专职豢养美男了。” 嘿嘿一笑,苏眠月一想到那样的日子,便觉得人生圆满了。 抬眸看着暗暗发笑的苏眠月,苏彧脸色紧绷,声音低沉的道:“月儿觉得我如何?” “啊?”苏眠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月儿想要养美男,我便自荐枕席,只希望月儿能够长情,否则我不介意拔剑相向,杀光迷乱月儿你的那些男子。”深深凝望苏眠月,苏彧几乎咬牙切齿的说着,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定要将苏眠月看牢。 第158章 苏家消息 被苏彧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苏眠月下意识的向后缩着身子,旋即意识到自己豢养美男那是她的权力,苏彧不论是她的义弟还是师兄,都没权干涉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苏眠月噌的站起身来,一脚踩在椅子上,霸气无比的哼道:“姐这辈子的志向就是要品尝天下美食,游尽天下美景,玩遍天下乐子,赏遍天下美人,逗弄天下美男。阿彧,别告诉我你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只认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从一而终。我若是有那等愚昧的思想,就不会从那个牢笼里跑出来,之所以那样做了,就是想与众不同,活的比其他女人更精彩!” 原本还在吃味的苏彧,听完苏眠月的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扶着苏眠月坐下,却一本正经的道:“在我心中,月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除却逗弄天下美男,其他的自有我相陪相伴。” 苏彧的情深款款,让苏眠月无言以对,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自己养大的小包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那份男女之情呢? 做好心里建设之后,苏眠月咳了一声,掩口道:“那个,阿彧啊……” “月儿可以好好想想,我不介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刚才所言非虚。”指尖自苏眠月脸颊拂过,苏彧温柔的开口,眼神却带着几分霸气。 苏眠月一噎,好不容易要整理出来的语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和阿彧怎么可能,她可做不来老牛吃嫩草的事情。 见苏眠月眼珠不停的转着,显然不能消化自己的告白,苏彧也不急着逼她表态,让她知道自己如今是个男人,一个倾心于她的男人足够。 “月儿可知道这张小小的碎皮代表着什么意思?”苏彧笑问,仿若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般,语气自然而亲昵。 下意识的摇摇头,苏眠月内心的震撼还没有抚平。 “这里蕴藏的,可能是滔天的财富,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动荡。”苏彧淡定的开口,尽管他得不到这些东西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养自己的军队,可若有了这笔财富,待夺回江山之后,燕国势必能尽快成为四海霸主,便是统一大陆也有可能。 思绪被苏彧带回到之前的话题,苏眠月甩甩头,伸手拍拍柔嫩的脸颊,这才清醒几分,淡定道:“你也说只是可能了,也许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我们穷极一生也难以找到所有碎片。再退一步讲,即便集齐所有碎片又如何?这上面的文字,有人认识吗?” 苏彧微微垂眸,苏眠月的疑虑他自是有所考量,只是有些话现在多说无益。 见苏彧不语,苏眠月又道:“福祸相依,就算真能得到这泼天的财富,能否守得住也未尝可见。于上位者而言,哪怕是冒着破国的危险,也必然要一争,可于我而言却是烫手山芋。阿彧,财帛动人心,但也要量力而为,莫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苏眠月柔声的劝说着,有些后悔将这碎皮给了苏彧,她刚才应该直接毁掉的。 温柔一笑,苏彧指着碎皮道:“月儿倒是比我看的透彻,不过有时候巨额的财富会让自己四面楚歌,却也会是无形的助力,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刃,端看拥有者如何操戈。” 见苏彧已经打定主意,苏眠月无所谓的摊摊手,道:“阿彧喜欢便收好,日后我若再有幸遇到,也会一并送与你。” 将苏眠月眼中的担忧看在眼里,苏彧会心一笑,至少她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把这东西交给完颜霖,且还有着以后的承诺,这不是证明他的重要性? 自觉有些尴尬,苏眠月也不去看苏彧的眼眸,自是不知他此刻带笑的眸子藏着怎样的深情,便径自起身道:“这里还有没搜查过的地方,还是再仔细寻找一番,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收获。” “好。”苏彧应声,也随着苏眠月一起寻找。 没多时,两人分别找到一个藏匿银票及房契、地契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匣子价值千金的东珠。 虽然这些东西没有密室里的珠宝价值高,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且还有一些往来的书信,其中不乏与燕国和恒渊国官吏的密函,自也包括天澜国官员的信筏。 几乎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遗漏些什么,苏彧与苏眠月便坐下来核算那些财物的价值,以及确定书信的内容。 自然看书信的人是苏彧,清点财物的人是苏眠月。 “怎么这么乱?”端着宵夜进来的碧芜,见书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不由得皱眉,犹豫一下之后将食盒放在书案上,询问道:“小姐要不要换个地方用膳?” 苏眠月摇头,指着桌子上的那一盒子东珠道:“见面分一半,拿去做首饰还是留着日后做嫁妆,随你的意。” “小姐!”碧芜闹了个大红脸,她的脸上貌似没写着恨嫁两个字吧? “那几个猴崽子吃完之后,让他们掘地三尺的给我搜,除了书房和已经找到的密室,但凡能找到的宝贝一件不许留下,明天早上我要问话。”苏眠月头也不抬的吩咐着,挥手让碧芜拿了东珠退下。 没有女人能抗拒珠宝的诱惑,碧芜立即挑选了十来颗东珠退下,大约拿走四分之一的样子。 苏彧虽没刻意关注,却也留意碧芜的动向,见她懂得分寸倒是赞赏一句,“这个丫头倒是忠心,且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月儿好福气。”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的。”苏眠月浅笑,想起苏彧之前的那些话,又补充道:“就像我一直把阿彧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苏彧手下一顿,并未接过苏眠月的话茬,好似也没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直到将手里的书信都看完了,这才起身去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几个小菜端出来,净手之后又打湿了帕子,细心的给苏眠月擦拭着一双柔夷。 苏彧的动作优雅又利落,让苏眠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就怕伤了苏彧的心。 “桂花酿的后劲儿足,月儿还是少喝一些,以免误了后头的事。”给苏眠月倒了一杯酒之后,苏彧又给她盛了一小碗的粥,道:“夜里也不宜吃些难克化的,还是用些清淡的好。” “我阿彧果然是体贴细致的暖男,将来谁家姑娘嫁给你可真是她的福气。”苏眠月干笑一声,喝了两口热粥,瞬间觉得身体都暖和起来,招呼着苏彧一起吃些,却又不想苏彧再说些她不想面对的尴尬话语,便道:“之前密室里的东西,你可是赚了大头的,书房里的这些东西我就接手了,你不许争。” “好。”苏彧宠溺的点头。 苏眠月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苏彧的神情,忙大口的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杯酒后才问道:“那些书信,有用得着的吗?” “嗯。”苏彧点头,并未说明书信里都涉及到哪些人,不想苏眠月牵扯太多与政治有关的事。 女人就该活的轻松肆意,是该被人放在心上疼宠的,而非让她过刀尖上的生活。 慢条斯理的吃着宵夜,苏彧也只饮了一杯酒便不再贪杯,今晚若非遇到苏眠月,在找到那人之后,他便已经离开,现下已经耽搁不少时间。 “阿彧……”吃完宵夜,苏眠月抬头看向苏彧,这才发现三年不见,苏彧当真是长大了。 束发的玉冠代表着他已经成年,浩然正气的剑眉,黑若宝石却深邃如潭的眸子,挺翘的鼻梁,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型,简直就是一副完美的画作,即便温柔的看着自己,依旧难掩那种属于上位者的贵气和威仪,却又有着少年的俊朗气息。 苏眠月自认为穿越而来后艳福不断,至少是眼福不断。 冷毅俊美如慕霆,慵懒俊朗如慕辰,总是戴着面具神秘威武的上官霈,还有看似温润实则腹黑难测的完颜霖。 这些男人或多或少与苏眠月都有着不解之缘,若非她身份微妙,或许也会被这些美男子迷花了眼。 苏彧面上不显,心中却有点小窃喜,月儿果然也喜欢看他的皮相,这样他就不会输给完颜霖了。 “阿彧,苏家如今情况如何?”苏眠月忽然想起那个总是一脸包容的看着自己惹祸,同样是个腹黑帅哥的苏浩,以及身残的苏哲,还有缠绵病榻的苏承业。 神色一滞,苏彧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眸略微黯淡下来。 “阿彧,到底发生什么事?”苏彧的反应让苏眠月隐隐不安,语气也急切起来。 最初出师门历练的时候,苏眠月也关注过苏家的情况,那时苏承业已经辞去宰相一职,苏哲和苏浩也都以身体为由辞官养伤,可慕霆却不许苏家人回乡,苏眠月怕打探过多会暴露身份并牵连苏府,便不敢再询问。 眼帘微垂,苏彧还是决定不去隐瞒苏眠月,尽量声音平静的道:“一年前,有人状告苏府行巫蛊之术谋害慕霆和顾灵,苏家被判满门抄斩。” “什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苏眠月自是不相信巫蛊害人,但她更不相信苏家人会那么做,因为他的风骨决不允许他们做出这等小人行径。 “慕霆竟然信了?他因为这等荒谬的理由,而屠杀了苏府满门?!” 第159章 护你一世 苏家虽然只有三位主子,可苏家的下人却有一百多个,且都是家生子,对苏家忠心耿耿,竟也被无辜牵累。苏彧点头,见苏眠月脸色泛白,咬牙继续道:“我当时并不在京都,所以不知具体情况,据手下人来报,当时是顾长青亲自带人去的相府,但凡有喊冤或企图逃离者当场格杀勿论,大哥也因此而被斩杀,义父目睹大哥之死而吐血昏迷,被人绑在马车上拖到刑部牢中……” 说起苏家之事,苏彧的情绪也微微有些许波动,他虽与苏家人相处不算多,可也体会了家人的温暖,那是他在成为孤儿之后唯一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且苏家人的品性也让苏彧钦佩,奈何却命运多舛。 仇恨的火焰灼烧着内心,苏眠月眼底几欲滴血。 不用再问也明白这件事又是顾家的手笔,苏家人也算是因为她和原主的双重关系才会落到这般境地。 闭上双目,苏眠月脑海中不由得闪现苏哲羞愤被斩杀,苏承业一世清名最后却被一群得志小人践踏尊严的凄惨景象…… “顾灵,顾家,慕霆!好,很好!”苏眠月咬牙念着这些仇人的名字,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苏家人报仇,至少不能让他们枉死! 坐到苏眠月身边,苏彧抿抿唇,没有说出他查到的一些线索,苏府之所以遭受灭门之灾确实与苏眠月有着莫大的关联。 “大哥临终之前让二哥逃离,他日为苏家翻案洗刷耻辱,所以苏家还留有一脉。”提到苏浩,苏彧微微皱眉,却不想苏眠月担忧,只得道:“我一直在派人暗中寻找二哥的下落,只是却不得结果,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二哥应该没有遇难。” 听闻苏浩还活着,苏眠月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心中的恨意并未因此而平息。 拎起酒坛子,苏眠月跪地朝上京方向泼洒了酒水,沉声道:“父亲,大哥,你们一路走好,月儿在此向你们起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绝不会让那些害了你们的人逍遥快活!” 你们的月儿早已在那边等候,如今你们也应该见面了,我虽只是借用了她的身躯,却也和你们有着宿世的缘分。若你们在天有灵便保佑我早日找到二哥,日后我会替你们守护他,绝不会让苏家就此没落。 苏眠月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一句,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心情却难以平复。 苏彧并未跪拜,但也举杯遥遥敬了三杯酒,这才扶苏眠月起身。 “阿彧,我若没记错,这里的太守是顾庆林那个老匹夫的得意门生,且是他的大女婿吧?”坐稳之后,苏眠月很快便将伤感压下,神情冷然的问道。 “是。”苏彧点头,已然明白苏眠月的意思,这是要向顾家展开报复了,而他原本也正有此意。 “这里虽是边陲小镇,可文官武将素来不分家,且三国通贸更是个肥缺,想来有不少人愿意来这里顶缺的。”唇瓣微微扬起,苏眠月这一笑犹如盛开的桃花,妖艳至极。 “我会安排人去做,义父想必不愿看到你为他们沾染血腥。”苏彧淡淡开口,大手覆在苏眠月冰冷的柔夷上,低声道:“有我在,只要你想做的,我定会鼎力而为。” “谢谢你,阿彧。”苏眠月浅笑,只是笑容略显酸涩,并不打算把亲自送顾家满门上路的打算告知苏彧,而她尚未想好要怎样报仇才是最好的,故而也不多言。 “我说过会护你一世安乐,此生绝不会违背誓言。”将苏眠月的手握在手中,苏彧低语。 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苏彧握的更紧,见他眉宇轻轻攒起,苏眠月低叹道:“阿彧,你这又是何苦,我们真的……”不适合。 “只要你平安快乐,我便安心。”抬起眼帘,苏彧温声开口,不给苏眠月拒绝的机会,低声道:“你知道,那些话我不想听,即便你宣之于口,除却会让我伤心之外,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眠月一窒,竟是不知该如何以对苏彧的这番深情。 拍着苏眠月的手背,苏彧起身道:“夜深了,我送月儿去客栈休息,这里交给属下去安排便好。” “嗯。”苏眠月点头,倒是没有说拒绝的话,垂落的眼眸落在牵着自己的大手上,莫名觉得心安,可亲情到底不是爱情,她无法回应苏彧的深情。 且苏眠月不认为苏彧对她是男女之情,只是年少时的搭救之恩,终有一日他会分清楚这里面的差距。 因着苏眠月情绪低落,故而原本想要闹腾的五个小猴子也都乖乖的跟在碧芜后头,安静的好似他们不存在一般。 一行人回到客栈之后,掌柜的惊诧万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安然无恙的从黑虎手中逃出。 “姑娘回来了,可需要热水?”掌柜的殷勤上前,虽然担心苏眠月等人会付不起住店的银子,可瞧着苏眠月和碧芜身上的饰品还在,也没多说什么。 “好。”苏眠月点头,她身上很脏,确实需要洗漱。回头见几个猴崽子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苏眠月瞪目:“都杵在这里作甚?赶紧的去洗洗睡了,明早来姐房里报道。” “是。”五个小猴子立即立了军姿,噌噌的跑上楼去。 “小姐?”碧芜犹疑走上前来,见苏眠月的笑容有些牵强,满眼的担忧。 “我无事。”苏眠月摇头,不打算告诉碧芜苏家的情况,她对那里的感情比自己要深厚的多,定然会承受不住,而苏眠月现在没有心情去安抚碧芜,便越过她走向柜台,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拍在桌面上,银锭子在柜台上砸出个坑来,“掌柜的是聪明人,想必该知道说什么话对你自己有利。我们师姐弟一行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客栈,是吗?” 掌柜的惊慌的看了一眼被砸坏的柜台,连忙拱手道:“女侠放心,小老儿懂得,懂得。” 见掌柜的识趣,苏眠月便领着碧芜上楼去,至于那十两银子是否够换一张新柜台的,苏眠月可没空操心去。 看着黑虎的人光明正大的将她和碧芜带出客栈去,苏眠月对这个胆小怕事的掌柜的也没好感,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敢招惹那些恶霸,也是为了求生存,苏眠月这才没有刻意为难,但威胁起来绝对毫无心理负担。 且不说苏眠月泡了热水澡之后,却一夜无眠,苏彧在送苏眠月回到客栈之后,便又折回黑虎所在那个宅子,他的装扮并不适合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少主,财物已尽数运走,那人也已经安置到安全之处。”见苏彧过来,下属立即拱手复命。 “嗯。”苏彧点头,对下属的办事能力倒是不质疑,抬头朝一个点着烛火的房间望去,只见不少的人影在那屋中,皱眉吩咐道:“让人将这里布置成江湖劫杀的现场,屋子里的人想要回家的,每人给十两银子,让他们在这里等待官府的人前来,不愿意回家的你知道该如何安排。” “是。”黑衣人应声领命。 苏彧举步朝书房走去,适才送苏眠月离开,倒是没有将里面的东西一并带走,苏彧这才会折身回来。 将可用的书信放在一堆,又将苏眠月要留下的东西一并归拢到一处,苏彧这才带着东西离开,既然是要布局,自然要精密一些,绝不可让人发现任何疑点的送太守上路。 前往安置那人的宅院中,苏彧询问人还处于昏迷之态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看向戴着面具的下属吩咐道:“明日将人放了。” “少主?”暗卫不明所以的看向苏彧,他们大费周章的将人抓回来,现在放了不是做无用功? 淡淡的扫了暗卫一眼,见暗卫立即垂首领命,苏彧这才继续吩咐道:“从今日救下来的那群少女中寻一个愿意留下来又够聪慧的,让她……” 苏彧压低声音吩咐一通之后,便让暗卫下去做事。 翌日清晨,一向太平的小镇让官兵四处巡逻,就连从不露面的太守也亲自出面查案,闹得人人自危,就怕被牵连进了牢狱。 不过死的人是黑虎,且被一窝端了,百姓们明着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是拍手称快,一个个都恨不能自己就是那个除了祸害的英雄,即便有人知道线索也都保持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且说太守带着亲卫来到黑虎的宅子后,立即有人向他禀报了这里死了多少人,以及财物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太守闻言,顿时觉得眼前发黑,那些银子可都是他的啊!现在一文银子都不剩下,他要如何跟上面交差? “太守大人!”亲兵急忙上前扶住夏万金,生怕他摔个好歹的,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书房,快扶我去书房。”太守慌忙喊话,亲兵自是听令。 当看到书房被扫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之后,太守简直想哭了,他在这里经营多年,这个黑虎也一直是办事最牢靠的,怎么就会……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太守拍腿痛哭,亲兵知晓他对黑虎的包庇,急忙低声劝道:“大人冷静,别让外人看出端倪来。再说,还有夫人在呢,夫人定会保大人平安无事的。” 太守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急忙让亲兵扶着他回府,连有衙役禀报他黑虎还留着一口气的话都没听到。 客栈之中,苏眠月站在窗口看着街道上官兵正在挨个人询问有关于黑虎被灭门一事,嘴角的冷笑越发浓郁。 “碧芜宝贝,你说这位太守大人贪那么多的金银,自己能留下多少?”收回冰冷的眼神,苏眠月转而问向身侧的碧芜。 “估计这大头都孝敬到上面去了,否则就凭他那窝囊样,哪里能活到今天。”碧芜不乏愤慨的开口。 “我看未必,这位太守大人脑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个贪财的主儿。”弹着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苏眠月的目光扫向一旁对着桌子上摞着的那一箱子金银珠宝流口水的五小只,笑道:“这些东西,你们想要吗?” “想!” “不想!”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想要的自是真心话,不想要的也不过是因为感念苏眠月的救命之恩,认为自己的一切都该是苏眠月的。 “娃儿们,现在姐就给你们个机会,若事情办得漂亮,不仅仅这些财宝可以给你们分了,还能给你们更多好处。”美目流转,苏眠月语带诱惑的开口。 碧芜忽然间有些冷,怎么觉得自家小姐说这番话就像是大尾巴狼要诱吃良家小少年呢? 果然,老处女的心思有点可怕。 第160章 别让我失望 南屿镇,摇金赌坊。摇金赌坊遍布各国,可谓是赌坊中的龙头老大,但却没人知道赌坊背后的老板是谁,但凡想要挑衅摇金赌坊的人,不论身份背景都会被收拾的很惨,让人不敢小觑。 此刻摇金赌坊的二楼雅间内,完颜霖左手慢悠悠的摇着折扇,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桌子上的账本,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赌坊管事额头直冒冷汗,却连擦拭一下也不敢的站在那里,等候完颜霖的示下。 南屿镇贸易发达,自是富庶非常,可因为有贪心太守,所以可供完颜霖支配的收益却少的可怜,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小镇,完颜霖如何能不生气。 “这个太守的胃口倒是不小,赌坊收益的八成都进了他的口袋。”完颜霖嗤笑一声,最是厌恶这种贪心不足之人。 “朱太守的岳丈是当朝顾太傅,整个南屿镇的收益多半都被他搜刮走了,属下也曾与其抗衡过,结果便是没人敢来赌坊玩乐,连这两成的收益都没有。”管事战战兢兢的答话,他哪知道这个地方这么难做,否则当初也不会争的头破血流挤过来做管事了。 “那是你的手段太过柔和了。”完颜霖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怒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动了杀意。 管事垂首不语,他是没有胆子杀害朝廷命官的,但主子交代的任务完成的不好也没有好果子吃。 “听说那个黑虎死了?”放下折扇,完颜霖端起茶盏来啜饮一口,目光落在垂在膝头看似正常的右手,墨染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好像是被江湖人士所杀,且财务被洗劫一空。”管事忙汇报道。 完颜霖勾唇一笑,失望的目光落在管事身上,薄唇轻启道:“愚昧,江湖人士哪来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管这样的人渣,连整个宅院都洗劫一空。” “主子的意思是……”管事微微一惊,很快便明白完颜霖的言下之意,后背却是冷汗涔涔,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法子除了这祸害,断了朱太守的一臂,赌坊的收益自是会提升,“都是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管事,完颜霖冷声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之内不能让赌坊起死回生,就不必来见我了。” 依旧是那般温润的话语,可管事却吓得差点失禁,这是要他在一个月之内搬倒朱太守的意思啊。 “是。”管事领命,连忙躬身退下。 灰衣正好这时走进来,向完颜霖拱手道:“公子,燕国霓裳公主并未被带走,属下在闹市中见过她的身影,且她身边只有一个少女陪同,两人似是不想去找朱太守求助,正在想办法出城。” “倒是手快。”完颜霖淡笑,将茶盏放下,整理一下衣襟道:“既然大家合作,总要表现些诚意,你去安排一下,让霓裳公主出城去。” “是。”灰衣颔首便要离开,却被完颜霖唤住。 “路太好走,仇恨值就会降低,懂了吗?”完颜霖似是而非的问道。 “属下明白,定会派人一路‘护送’霓裳公主。”灰衣不问缘由,只听命行事。 完颜霖满意的点点头,待室内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这才抬起左手去抚摸着连茶盏都端不起的右手,眼中有着寒光闪过。 这三年来,完颜霖一直努力以左手代替,不论写字作画还是舞剑,左手都能胜任,可一只手到底是与两只手不同,许多事都不甚方便。 “小月月,为了让你从此留在我身边,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不过一只手换你一条命也算值得,希望你的归来不会让我失望。”完颜霖自言自语着,并不打算现在就去找苏眠月,且眼底浮现的柔光,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身为上位者,爱上一个女子最是不该,虽然完颜霖对苏眠月的感情并不纯粹,却也是其他女子无可取代的。 通往寺庙的官道之上,一亮奢华的马车悠悠而行,马车内两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却是让人听着便觉得厌烦的呱噪,好似树梢上的乌鸦,恨不能堵了她们的嘴。 “娘,你可得为我做主,那个贱人生的野种竟然敢当众落了我的面子,叫女儿还有什么面目去见白公子。”少女一身的珠光宝气,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掩盖了二八年华该有的清纯之气,偏偏故作娇嗔的样子令人反胃。 一旁端坐着的妇人同样是满身的金银珠宝,恨不能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戴上一般,倒是衬得她身上的华服也失去了华贵。 “紫儿放心,有娘给你做主,一个妾室生的儿子还爬不到你头上。咱们就先去寺庙住上两日,你父亲若不把那贱种押来给你请罪,咱们就不回府了,到时候自有你外祖父去收拾他们。”妇人阴狠的开口,显然不尊重丈夫。 这名妇人正是朱太守的正妻,也就是顾太傅的大女儿顾珍,少女则是顾珍唯一的骨肉,亦是朱太守唯一的嫡出。 因为顾珍当年自己作死,生完女儿朱紫旗之后便伤了身子,这才不得不给朱太守纳妾,这么些年来朱太守倒是得了两个庶子三个庶女,可都被顾珍母女给打压的和小户人家出来似的,完全上不了台面,以此来衬托她们母女的地位。 偏生顾太傅在朝中威望越来越高,朱太守敢怒不敢言,最多是暗地里补偿一下庶子,为他们铺铺路。 此刻朱紫旗一脸的得意,只是还不等她奉承顾珍几句,便被马车给甩了出去,母女俩肥胖的身子叠压在一起,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声。 “狗奴才,你是怎么赶车的?”朱紫旗趴在顾珍身上,倒是没摔的多重,此时正奋力的想要爬起,指着车夫大声喊骂。 车夫不敢应声,可他的腿被受惊的马匹踩断,此刻根本就动弹不了,只能一个劲儿的请罪。 “呀呵,这头肥猪没摔的怎样嘛,还有力气叫骂呢。”一个软绵绵的少女声音响起,紧接着便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快速冲过来,一脚将刚刚爬起来的朱紫旗踹倒在地,这才俯身去看摔掉两颗门牙的顾珍,“这个老女人摔的真难看,你们谁来负责把人带走?” 与黄衣少女一道的,还有四个少年少女,正是苏眠月所带出师门的五只猴崽子。 “小五,你就别添乱了,这么两个肥猪谁能扛得动,还是让她们自己乖乖的跟着走吧,耽误了师姐的大事,有你苦头吃。”十四五岁的少年走出来,手里握着长剑,剑风一扫便将顾珍头上的发髻砍掉,嫌恶的看了一眼犹如疯子般的顾珍,喝道:“识时务的,就自己动手绑了,小爷也就不为难你们了,否则就别怪小爷手里的剑不长眼睛。” 顾珍吓得一身肥肉乱颤,连身上的疼痛也暂时忘却了,急忙求饶道:“这位少侠饶命,我丈夫是南屿镇太守,我爹是当朝太傅,我妹妹是当朝皇后。只要你们放了我,你们想要多少银子都成,就是想入朝为官也没问题的,千万别杀我,别杀我啊。” 见顾珍一副熊样,少年无语的翻翻白眼,长剑指着一旁瑟瑟发抖的朱紫旗,命令道:“立即写一封信给你爹,就说你们被绑架了,让他带着二百两银票来清华寺山下赎人,少一两银子小爷就断你们身上一个零件。还有,让他别动歪心思,要是敢带兵前来,就准备给你们收尸吧。” “啊!”朱紫旗吓得大叫出声,黄衣少女立即上前,又给她补了一脚,将朱紫旗踹倒在地,并将她的袍子扯下一片扔在地上,“立即写,否则砍了你的一双手。” “写……我这就写……”朱紫旗吓得泪流满面,脸上的胭脂水粉糊作一团好不恶心,可抖了半天的手,才哭道:“没有笔墨,我怎么写啊。” 少年皱眉,长剑一挥便将顾珍的手臂划了条大口子,顿时疼的顾珍哇哇大叫,黄衣少女立即跑过去,捡了个土块便塞到顾珍口中,这才阻止了嗓音继续扰民。 朱紫旗吓得咬紧唇瓣,就怕自己哭出声来也会遭到同样的待遇,连忙沾着顾珍的血写了一封信函。 “小八,你腿脚快,把信给师姐送去,让她看看成不成。小六、小十你们两个负责清扫痕迹。小五跟我一起把人押走,坐等数银子吧。”少年嘿嘿一笑,再看顾珍母女也不觉得那般讨厌了。 此刻苏眠月也没有闲着,特意给碧芜打扮一番,让她前去接近正在喝闷酒的朱家大少,她可没打算收了银子之后,还让顾珍母女活着离开的。 且朱太守的府中,二百万两银票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苏眠月的本意是要连锅端的。 “小姐越来越坏了,竟然叫奴婢去牺牲色相,等回师门之后定会让师傅替我出这口气的。”碧芜一甩云袖,满脸不情愿的走出马车。 “那是因为我的碧芜宝贝漂亮不是?你放心,这次行动之后,小姐我一定重重有赏,让咱们碧芜宝贝成为大富婆。”苏眠月没半点歉意的说着,实在是朱太守的庶子就是个草包,半点武力值都没有的绣花枕头,还能伤了碧芜不成? 待碧芜离开之后,苏眠月的神色却猛然一凛,跳下马车跟着一个青衫公子而去。 第161章 姐要玩票大的 苏眠月步履轻盈的跟上青衫男子,发现对方警惕性很高,竟是在小镇上兜了大半个圈子才去往目的地,一处看似很普通的宅院,四周的人家皆是那种为了生计而整日奔波的人,几乎遇不到人经过。“大白天鬼鬼祟祟的,一定有猫腻。”站定在民居之外,苏眠月低声自喃,完全忘记自己每次去找属下,也是这样的绕弯子。 查看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暗处把守,苏眠月飞身进入隔壁的宅子,轻巧的飞身上了屋顶,在青衫男子进入的房间处,掀开一片瓦片,清楚的看到屋内的情况。 只见青衫男子甚是有礼的朝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作揖,在男子示意下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压低声音道:“大人,黑虎已经被人杀害,我问过我父亲手下的亲兵,书房亦被洗劫一空,并没有大人所说的信件。” 这个青衫男子正是朱太守的第二个庶子朱清,若非他与朱大少朱耀面容有五分相似,苏眠月定不会跟踪而来。 “黑虎这个废物,枉费主子给他提供那么好的条件,却连小命都保不住,还胆敢把那些东西保留至今。”被称为大人的男子脸色阴沉的骂了一句,听口音并未天澜国之人,且有意变声,苏眠月也无法确定他是哪里的口音。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官府那边一点线索都没有,听我父亲的意思是不打算追查此事。”朱清皱眉询问,其实更关心的是黑虎没了,他还有什么价值为主上效力。 身为朱太守的庶子,被顾珍压制的连本性都不敢释放,更遑论是将来。 男人冷哼一声,睨了朱清一眼道:“你父亲贪生怕死,以为他有个强势滔天的岳丈便了不起,殊不知那黑虎生前留下的信件和账本,足以要他的脑袋。” 朱清一震,一旦朱长厚勾结黑虎的事情被捅到御驾前,绝不仅仅是砍头而已,他作为朱长厚的儿子少不了要被牵连,十有八九是要被发配到苦寒之地的。 “大人救我!”朱清咚的一声跪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之意,恳求道:“属下这些年来对大人尽心尽力,对主子亦是忠心耿耿,还请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还想继续为大人效力。” “算你脑子够用。”男子哼了一声,看向朱清的目光却是带着几分鄙夷,只是很快便掩饰过去,并未让朱清察觉,“你该知道主子这些年会给黑虎活着的机会,完全是因为他敛财的手段。主子是做大事的人,自是少不了要用到这些,而你现在唯一能立功的机会,便是……还需要我来提点吗?” 朱清眼珠子转了转,面上有些为难,却还是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只是属下一人之力,恐难将太守府搬空,还请大人助属下一臂之力。” 男子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你很有觉悟,相信主子知道你这份用心之后,定会欣赏你的办事能力,起来说话吧。” 坐在屋顶上,苏眠月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虽然听不清计划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这二人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谁,却还是让苏眠月差点乐出声来。 才让那群猴崽子去劫持顾珍,这边就有人和她一样打了太守府的主意,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在朱清走远之后,苏眠月这才慢悠悠的离开,心情愉悦的她忍不住一路吹着口哨,不知惹来多少人注目,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没有这般随性而为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姐这次要玩票大的。”手中的铜板被高高抛起,苏眠月一连做了三次,看似是玩乐的动作,却是在给暗卫发信号。 在房间里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见苏彧带着笑意而来,苏眠月立即朝他招手,让苏彧坐到身边去。 “阿彧,我这有个没本钱的大买卖,你接不接?”星眸因笑意而褶褶生辉,苏眠月娇俏的问道。 “利润如何?”配合的询问一句,苏彧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眠月脸上,最是喜欢看她这般愉悦的神情,哪怕是亏本生意也会二话不说的接下。 俯首与苏彧说了今日的发现,倒是没提布局要顾珍性命的事,待说完之后,苏眠月一巴掌拍在苏彧的肩头上,笑嘻嘻的道:“这次是捡着漏了,所有大件的东西全部归你,剩下的咱们五五分成,我只要银票或者金票,如何?” 苏彧点头,咬紧牙关将闷哼声吞咽入腹,半晌才答道:“好。” 笑着伸出手来,苏眠月侧着脑袋道:“合作愉快。” 习惯苏眠月每逢交易都会握手的动作,苏彧只得伸出手配合她,可谁知苏眠月竟兴奋的使劲儿的甩甩手臂,苏彧再也扛不住的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阿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劫富济贫的侠女潜质?我觉得……”苏眠月话未说完,便发现苏彧的异常,笑容瞬间消失,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无碍,一点皮肉伤。”苏彧扬唇,尽管笑容柔和,可额头的汗珠却骗不了人。 “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苏眠月急忙询问,不给苏彧打马虎眼的机会,直接动手去查看苏彧的手臂,用力过猛的让苏彧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抬手去捂住肩膀。 瞪了苏彧一眼,苏眠月急忙撕开他的衣衫,只见肩膀包扎的地方,鲜血已经侵染出来,且棉布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显然不是新伤。 “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苏眠月气呼呼的说了一句,眼底是掩不住的关切之意,忙转身道:“你等一下,我去拿金疮药。” 看着苏眠月为自己忙碌着,苏彧唇角悄悄上扬,本是刚毅的面容,却因这一笑而增添几许明媚之色,即便面容略显苍白亦难掩他的俊朗。 客栈的房间并不大,苏眠月很快从包袱里找出金疮药,以及一块备用的棉布,这才折身回到苏眠月身边,帮他将肩膀上的药布拆下,只是伤口上腐坏的皮肉已经黏在棉布上,纵然苏眠月再如何的仔细小心,还是会扯的苏彧生疼。 “你等一会,不要乱动,更不许离开知道吗?”叮嘱一句之后,苏眠月立即小跑下了楼,让小二准备一桶热水送上去,并打了一坛子的烧刀子,准备给苏彧的伤口杀菌消毒。 待苏眠月折回来之后,以一块棉布沁了水之后,放在苏彧包扎伤口的棉布之上,低声道:“你且先忍一忍,待棉布湿了之后再取下,就不会那么痛了。” 话虽这么说,苏眠月的脸色却不见得好看几分,显然是准备给苏彧处理完伤口之后再进行说教的。 第162章 猪圆玉润 苏彧很配合的让苏眠月给他处理伤口,期间只是闷哼两声,好似皮肉腐烂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待给苏彧包扎好伤口之后,苏眠月又吩咐店小二准备一些补气血的饭菜过会送上来,这才有空理会苏彧。 垂下眼睫,苏彧认错态度极好的道:“其实我很注意的,只是金疮药的效果不大好,所以看着有点吓人。” “阿彧,我一直没有明确的询问过你的身份,也知道你们男人为了所谓的大业或是仇恨,即便赔上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男儿本色。可我希望你做事的时候,能够估计一下自己,若是连命都没了,即便赢得天下也是给旁人便利,爱拼才会赢是建立在活着的前提下。”深吸一口气,苏眠月努力将怒火压下去,对一个伤患发脾气她有点不忍心,“而且,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疼了就喊出声,何必苦苦的压抑自己?你这般隐忍,并非是你变得坚强,而是麻木的后果,迟早有一天你的心也会随之麻木,届时人生还有何意义?你最在意的人会舍得看到这样的你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眠月眼眶微微泛红,真心的心疼苏彧,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若是在文明世界中正是埋头备考的年纪,割破了手指都会被父母心疼好几天的。 听到苏眠月带着责备却关心的话语,苏彧只觉得心田暖融融的,他此生经历了太多的悲痛,承担了太多仇恨与责任,唯有苏眠月是他人生中的阳光,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出现在他生命之中。 “其实,真的很痛。”苏彧咬咬唇,一副委屈的表情,可偏生在他阳光的俊颜上不显任何的违和感,“小时候受伤,我母……母亲都会温柔的替我处理伤口,然后摸着我的头告诉我,男子汉是流血不流泪的,我一直以为能忍痛就是男子汉的表现,所以不敢叫痛。”还有,怕你会觉得我没长大,我的身份也不允许我呼痛,比起那些为了保护我而死的将士,这点伤口真的不算什么。 苏眠月自是听不到苏彧的心声,只是看着他痛到苍白的神色,低低的叹息一声。 “受伤了自然会痛,呼痛也是人的本能,若时刻压抑本性,人生还有何意义?阿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的那么坚强,即便你已经及冠,可你还是血肉之躯。”为苏彧拉好衣襟,帮他将腰带系好,苏眠月这才掩去眼底那丝淡淡的悲伤。 前世,每当受伤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去面对伤痛,慢慢的也习惯了忍痛,连她的保姆都说她坚强的不像个女人,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脆弱没人会关怀,她的伤痛没人会在意。 苏彧并不知苏眠月的过往,是以见苏眠月看到他精壮的胸膛竟然连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脸红心跳,难免有些小失落。 两人静默的坐了一会,苏眠月才问道:“你伤了几日?” “大概三天左右吧。”苏彧也不是很确定,但一点伤能救回司家人也算值得,只是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估计需要三五天才能有所复原,这几日你便与我一起行动,若是伤口再被你折腾裂开了,以后就不要来见我。”苏眠月不高兴的说了一句,正好听到小二敲门的声音,便警告的瞪了苏彧一眼,起身去开门。 看着苏眠月的背影,苏彧无声一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尽管还有许多事要坐镇,但能和苏眠月单独相处几日,苏彧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很快,苏眠月便端着饭菜走回来,给苏彧盛了碗当归鸡汤之后,见他伤的是右侧肩膀,不方便自己用餐,便主动揽起喂食的活计。 “喂一次饭,一百两银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可喂饭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一口鸡汤,一口饭菜,苏眠月温柔的举动让苏彧甚是享受,心里开始遐想着他们若是成亲,苏眠月定会是贤惠的妻子。 并不知道苏彧心中所想,否则苏眠月定会回一句:贤惠你妹啊,姐这辈子和温柔就不搭边的。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苏眠月只简单的吃了两口,还不等她给苏彧要一个房间以供休息,小八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来。 “进来。”苏眠月开口,刚抬起头便见小八一溜烟的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道:“师姐,这是那个肥猪写的信,你看看怎么样?” 嫌恶的看着血书,苏眠月咋舌的看着小八,这帮猴崽子还真是够狠,舍得辣手摧猪。 “小八,我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做人要积口德,人家不过是胖了点,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何必这样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呢?记住,那叫猪圆玉润,是富态相。” 苏眠月谆谆教诲着,将血书塞到小八手里,忙到一旁去洗手,免得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可是人血啊,“你们此次出手,做的倒是顺利,不过朱太守的身家就是两千万两银子都拿得出来,你们只要二百万两银子,莫不是瞧不起那朱太守吗?” 闻言,小八张大嘴巴,对于一个连二两银子都看的很重的野猴子而言,这二百万两银子可是天文数字,还是他们五小只研究很久之后才咬牙拍定的数字。 “瞧你那点出息。”点点小八的额头,苏眠月笑道:“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下次再劫富济贫的时候,记得调查清楚对方的身家,莫要再做这种侮辱人的事,也会掉了自己的身价。” 小八茫然的点头,呐呐的问道:“那我让那个猪圆玉润再重新写一封?” “算了,左右太守府的那些财物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没必要再费工夫。”苏眠月摇头,看了一眼血书,低声道:“一会你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太守府去,别让人发现你的行踪,完事之后就去找小三他们,准备转移阵地,那里不安全了。” “哦。”小八甚是听话的将血书塞入怀中,转身就要走,可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将桌上剩下的可以打包的饭菜都折到一个碗里,端着就走。 无语的看着小八‘简朴’的行为,苏眠月忍不住扶额,叹息道:“肉包子改造计划,还有待加强啊,这样的猴崽子怎么出去见世面啊。” 苏彧低笑道:“月儿不必急在一时,我看这几个小东西倒是聪明伶俐的紧,只是还需要多接触财帛之物,方能改掉这些以往的小习惯。” “你说的也对,姐这么聪慧的人,还教不好几个猴崽子了不成。”苏眠月斗志昂扬的说道。 苏彧垂眸,不敢说出心声来。 苏眠月纵然是聪慧的,可她的性子跳脱,别把这几个猴崽子给带歪楼了,那就是猴崽子们的福气了。 第163章 轻点,疼 因为苏眠月的命令,苏彧便没有亲自去处理手头上的事物,但凡有需要下达的指令都是在客栈之中,但苏眠月也会避嫌的躲在自己的房间中,不给苏彧为难的机会。其实苏彧倒是不介意苏眠月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也不会主动要求苏眠月一直陪在身侧,毕竟他这几日下达的命令中少不得与完颜霖有关,苏彧恨不能将苏眠月给藏起来,让他们两个没机会见面。 “少主,那人已经查出来了,是恒渊国的人,只是暂时不知道他效忠的人是谁,但绝对不是完颜震。”追风低声答话,尽管有其他暗卫在守着,追风还是怕隔墙有耳。 “恒渊国。”指节轻击着桌面,苏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道:“继续查,务必要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 “是。”追风领命。 “若他不是完颜霖的人,那就想办法让我们的人搭上他这条线。如果是完颜霖的人,在必要的时候抹去他的痕迹,不要留下任何破绽。”苏彧又补充一句。 追风一愣,他是苏彧贴身暗卫,自是知道苏彧与完颜霖的合作。 “另外,让我们在恒渊国的人注意一下,恒渊国最近可有何神秘人物出现,尤其是粮草等军需品的流向,只需汇报于我,莫要轻举妄动。”吩咐完这句之后,苏彧脸上的笑容又浓厚几分。 恒渊国能掀起风浪的人并不多,如今完颜震已经登基为帝,自是不会做这种不利于声誉的事情,完颜霖有明路的财产来源,那就说明苏眠月那日跟踪到的人另有主子,苏彧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此人了。 或许,又多了一个合作的对象,且比与完颜霖合作要有趣的多。 见苏彧陷入思绪中,追风便要告退,却听苏彧又道:“朱太守那边有何动静?” “朱太守命人去清华寺附近地毯式搜查,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太守府中的那些小妾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怕是不希望顾珍母女活着回来。但动作最大的是太守府两个庶子,朱耀比朱太守找人找的还仔细,且是动用了他自己的私库,朱清的行动则比较诡异,目前尚未发现他真正的目的。”追风回道。 “这个朱清倒是有点意思。”苏彧浅笑,自是知道朱清投靠了那个不知名的人,也知晓朱清真正的打算,苏彧便道:“其他人稍加关注便可,这个朱清盯牢了,不要让他发现异常,有情况立即来禀报。” “是。”追风毫无意义的领命,见苏彧摆手,立即拱手离去。 追风才离开,苏彧便快速的褪去外衣,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斜靠着坐在软榻之上,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阿彧,我能进来吗?”苏眠月轻轻的叩门,柔声询问。 “嗯。”苏彧应声,眼中闪过一抹羞涩的笑意,他这般的色诱苏眠月当真是有些不耻,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眠月注意到他充满男性气息的身体,这可不是小孩子能有的。 端着给苏彧处理伤口的药物等,苏眠月推门而入,一进门便看到了足以让腐女喷血的一幕。 阳光美男流露着清澈的目光,白皙却精壮的胸肌一览无余,长发如墨铺洒在床榻上,便是那卧姿也足够让人销魂,好似无声邀请着他人的靠近,甚至是…… 吞了吞口水,苏眠月脸色微红,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苏彧换药,却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身材竟是这般有料,果然是长大了。 “你有伤在身,以后不要再贪凉,睡觉的时候记得盖被子,邪风入体有你好受的。”为了掩饰尴尬,苏眠月凶巴巴的开口,特意去床上取了一床被子盖在苏彧身上,只留下需要包扎的地方。 见苏眠月很快便恢复正常神态,苏彧一颗少男心被拍的粉碎,他都牺牲色相了,还是不能换她的正视吗? “轻点,疼。”药布还没撤下去,苏彧便咬牙喊痛,一双黑墨般的眸子紧紧锁着苏眠月,无声控诉着她的‘暴力’举动。 “哦,那我轻点。”苏眠月点点头,忙垂下眸子不去看苏彧的神情。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苏彧刚才那一声分明就是在撒娇,妩媚的让身为女人的她都自愧不如。 因为包扎的药布需要从苏彧的胸前缠绕过去,两人之间难免会有近距离的接触,好似苏眠月在环抱苏彧一般。 气息交融,苏眠月只觉得颈子火辣辣的,耳根都在发热。 一直注意着苏眠月的神态,见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苏彧悄悄扬唇,在苏眠月给药布打结之际,苏彧忽然闷哼一声,一把抓住苏眠月的手,故作痛楚道:“有些紧了。” “那我放松一些。”忙抽回手,将药布放开一些,苏眠月问道:“这样可适中?” 苏眠月小心翼翼的给药布打结,根本没注意到苏彧眼底深处的失落。 这般的举动,还是没换来苏眠月把他当做一个男人看,她那点羞涩根本就不是女子面对喜欢的男人才会有的神色,最多有点尴尬而已。 “很好。”苏彧低声说话,看着苏眠月白皙的耳唇,差点失控的去咬一口,可有了这样的心思,难免会被自己臊的脸通红。 “阿彧,你脸怎么这么红?”苏眠月一抬头,便瞧见苏彧一张红透了的俊颜,下意识的抬手去触摸他的额头,低语道:“也没发烧啊。” 苏彧尴尬的恨不能把脸埋到被子里去装鸵鸟,只能清了清嗓子,故作低沉的岔开话题道:“暗卫来禀报过,太守府那边有了动作,你确定你养的那群小猴子能把事情办好,不会被发现痕迹?” “你以为这几年我在师门里在做什么?一门心思的学功夫吗?”白了苏彧一眼,苏眠月很是自然的盘膝坐在软榻上,心里并没有男女大防那一说,何况在她眼中十八岁的苏彧还是个少年,却忘记这个年代的男子十六岁就可以娶亲了,“这三年来,我一边学武,一边在培养自己的人手,其中最重要一项便是教他们如何在做事之后不留尾巴。” 说完得意的扬起下巴,一副‘求表扬’的神态。 苏彧失笑出声,心里那点小落寞也消失大半,温柔而宠溺的目光落在苏眠月明媚动人的脸上,轻声道:“月儿的本事,我自是相信的,若是方便的话,还想请教几招。” “要收费的哦。”苏眠月嘻嘻一笑,一巴掌拍在苏彧没有受伤的肩头上,俏皮的眨眼道:“除了你之外,别人想要学这项技能,即便是给银子我也不会教的,这可是姐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 苏眠月虽语气傲娇,可苏彧却心中一暖,这证明他在苏眠月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谁也不能撼动。 只要有这份心意在,他早晚可以…… 第16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太守府内,朱长厚急的在大厅里来回转,派出去好几波人马搜寻顾珍母女的下落,连草叶子都能挨片数了,却半点音讯全无。朱长厚倒不是真的关心这对母女的安全,一个骑在自己头上的妻子,一个不给自己长脸的赔钱货,朱长厚倒是一直盼着她们出事,只要能把自己摘出去就成,可现在的形势却要这对母女给他去顾太傅面前求情,否则项上人头是保不住了。 “老爷!”管家快步跑进来,险些摔了个跟头,急忙将一个木盒子递过去,双手还有些颤抖,“老爷快看看吧,那伙子贼人又来信了。” 朱长厚立即打开盒子,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衣衫碎片,一看便知道是顾珍的,另外还有一封信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朱长厚气的将盒子摔在地上。 管家早已经看过血书上面的内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犹豫一会后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做?再拖下去,夫人怕是寻回来也没用了。” 管家是朱长厚家的家生子,自然以他为马首是瞻,且平日没少被顾珍收拾,也见不得顾珍好,却也是知晓轻重的。 朱长厚看了管家一家,气恼道:“去准备银票。” “是。”管家拱手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来禀报道:“老爷,咱们府上的银子倒是不少,可银票怕是不够一千万两啊。” 朱长厚嘴角一抽,拿那么多银子去赎一个他天天盼着早死的女人回来,心肝都疼了,磨牙道:“夫人和小姐房里的私产不少,立即让人去取来,先救回来人再说。” 左右他是不会全部给补齐的,能少花一点就少赔一些。 管家领了命令离去,朱长厚犹豫一会,又拿起血书看了一会,仔细的读了两遍之后,忽然阴冷的笑了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血书上写明了交易的时间,过期便杀了一个以示惩戒,而他有这血书做证明,还怕在顾太傅和皇帝那里交不了差吗? 朱长厚打的好算盘,可怜了五小只守着两个胖女人吃着残羹冷炙,过了时间也不见有人来交赎金,小八气的直咬牙,他们这算是白辛苦一遭,回头师姐得多失望啊。 “小八,别冲动。”小三年纪大一些,自然也冷静许多,拉住要去踢人的小八,冷眼扫过顾珍母女,哼道:“看来你们在朱长厚的眼里也算不得什么,连点赎金都舍不得,真当我们不知道太守府里有多少银子吗?” “你们想做什么?”顾珍怕得要死,加上确实流了不少血,此刻脸色苍白的很,却还是将朱紫旗护在身后。 “我不杀你们,毕竟我们只是求财的。可你们也看到了,朱长厚那个贪官为了省点银子,宁愿让你们去死,说不定还想利用你们的死给他自己博好处,你们就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然后让那些小妾和庶子庶女得利?”小三坐在一块石头上,从他的神色来看,出身定不是普通的穷苦人家,否则也不会懂得大宅门里的阴私。 顾珍一脸愤恨的喊道:“早就知道朱长厚没安好心,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混蛋!” 朱紫旗在一旁哭哭啼啼,喊着她不想死的话。 “好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着的机会,但你们能不能把握,就与我们无关了。”小三说着,让人给顾珍母女松绑,这才道:“我们只是想要治一治朱长厚,因为他的贪心害得我们无家可归,倒是让你们受罪了。不过我们兄弟几个也不能白白的出一次手,回头也没办法向大当家的交代不是?” “少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母女有的,一定都双手奉上,绝不会让少侠难做。”顾珍眼神一闪,已经有了决定。 小三只当没看到顾珍的眼神,并制止其他几人说话,笑道:“很简单,把你们身上的银票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让我们拿着回去复命。至于你们是要回太守府那个狼窝去,还是回娘家去告状,我们哥几个都当做不知,如何?” “少侠说话算数?”顾珍急忙问道。 “自然。”小三拍拍胸口。 “好,我们给。”顾珍说着便将身上佩戴的首饰都摘下来,将荷包一并扔到小三脚下,并催促朱紫旗动作快点,她是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阴冷的山洞里。 拿了银钱,小三便招呼其他几小只离开,至于顾珍母女会去哪里,他们也不打算跟踪,最迟明早就会知道消息了。 回到酒楼之后,小三将自己的作为以及想法说给苏眠月,苏眠月顿时笑着夸赞几句,并将他们几个今天得到的都分给他们,每人少说也能分二百两左右。 到了傍晚时分,酒楼里吃饭的客人便开始议论起太守府的事情来,大家对朱长厚夫妇都恨得牙痒痒,自然是乐于见得他们倒霉的。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绑架了朱夫人,今儿我还看到朱夫人一身是血的回来,披头散发的好像难民,城门那边都给拦住了,还是朱太守亲自去接的人,一个劲儿的赔罪呢。” “活该!就知道搜刮我们这些百姓,要不是有他们在,咱们南屿镇的日子不比京城的人差,真是便宜他们了。” “可不见得,没听朱夫人指着朱太守的额头大骂吗?听那意思,好像朱太守不愿意付赎金,朱夫人母女才遭了大罪,连命都差点没了,这两日太守府可有的好看了。” “可劲的折腾吧,最好把人都折腾走了……” 坐在包间里,听着客人们的议论声,苏眠月挺无语的,这些人就不怕朱长厚那厮报复吗? 看出苏眠月的疑问,苏彧解惑道:“朱长厚早就知道自己一身骂名,那对奇葩倒也不在乎名声,只要能搜刮银子,没人敢当面骂他们就成,否则人都给弄死了,他们也就捞不到好处了。” “果然是树不要皮会死,人不要脸无敌。”苏眠月撇唇,便也不再关注下面的人说些什么,让小八去门关好,这才看向苏彧问道:“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最迟三日之内,便能收网。”苏彧浅笑答道。 “嗯。”对苏彧的办事能力,苏眠月自是放心的,看了一眼他的肩膀,皱眉问道:“你也准备启程了吗?” “暂时还不能离开。”苏彧眉头轻攒,见苏眠月说话不避讳五小只,便道:“我的救命恩人一家中毒,需要赤金草入药,听闻清华寺的方丈那里有。” “姐劫富济贫的事情没少做,却没去寺庙里顺过东西,这次倒是可以试试感觉如何。”苏眠月眼眸晶亮,显然是为有事情做而开心不已。 苏彧浅笑,并未说太多话,有些事情他还需要调查的更仔细一些,方能准备如何行动,也算是偿还了当初苏府对他的照顾之情。 第165章 为何不见她 接下来的两日里,苏彧便留在酒楼中安心养伤,苏眠月除了给苏彧换药和吃饭睡觉的时间外,都带着五小只去外面晃荡,好在五小只做事谨慎,绑架顾珍母女的时候都是换了装束的,连声音也是刻意的掐着嗓子,倒也没有被怀疑。倒是碧芜比较悲催,因着朱耀骨子里对顾珍有畏惧,故而见顾珍回来便不敢再有谋害之心,且顾珍这两日在养伤,期间还与朱太守大闹了一场,朱太守还好言好语的赔不是,朱耀更是没胆子了。 “这个扶不起的阿斗,我都给他提供那么多便利了,胆子还是这么怂。”回到客栈后,碧芜便气呼呼的灌了一大口茶水,好像这样做能消灭些许心中的火气。 “为了旁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咱不气,不气啊。”为碧芜顺着后背,苏眠月柔声问道:“看来你已经用了杀手锏,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也不必再发怒了。” “亏得出门的时候把山谷里的草药都带了一些,否则还搞不定那个猪腰子。”碧芜哼了一声,拉着苏眠月吐了一会牢骚,这才叉腰道:“小姐尽管瞧好吧,明儿太守府定会乱做一团,那猪腰子再笨,也能达成咱们的计划。” 苏眠月笑着点头,自是不会怀疑碧芜的办事能力,虽然这丫头有时候好迷糊,可大事情上绝对可靠。 “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好戏要看呢。”说完,苏眠月便站起身来。 “小姐不睡吗?”碧芜狐疑的看着苏眠月,不解一向喜欢赖在床上的她为何还要出门的样子。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不用等我。”拍拍碧芜的肩膀,将她按坐下去,苏眠月便踏步离去。 来到南屿镇有几日的功夫了,也不知道完颜霖那边是否收到她传递的信息,该是去看看的时候了。 大摇大摆的走进摇金赌坊,苏眠月玩了几把后便失去兴趣,赢的那点银子都用在打点上,左右都是自己的下属,也算财不外流。 当初苏眠月要把赌坊的收益送给完颜霖,算报答她的营救之恩,完颜霖却按时将收益给苏眠月,所以苏眠月还是摇金赌坊的二东家,只是她一向不看账本的,自是不知道这里亏损的厉害,却也能猜到朱长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使用暗语之后,苏眠月被带到二楼的一个雅间内,不一会管事便过来回话。 “二东家的信在第一时间便加急传送出去了,只是东家他行踪不定,故而还没有收到回信。”管事恭敬答话,半点也不敢因苏眠月年纪不大又是女流之辈就懈怠了。 开玩笑,一身劲装的女子会是那种被怠慢的主儿吗? “嗯。”仅是扫了管事一眼,苏眠月便起身离开,步伐潇洒肆意,心里却不禁有些着急。 每次出师门的时间都不能太久,这三年来和完颜霖约定过几次都不能见面,这一次又要失之交臂吗? 虽然从各个联络点那里得知完颜霖的近况不错,可苏眠月还是很担心他的右手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苏眠月并不知道,从她进入摇金赌坊,完颜霖便在暗处看着她,嘴角的笑痕一直不曾淡去。 直到苏眠月的身影消失不见,完颜霖这才旋身落座,灰衣立即上前给完颜霖倒了杯热茶,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何不出去见见苏姑娘?”明明就思念的很。 “还不到时候。”完颜霖摇头,并不多做解释,饮了一口茶后,低声道:“恒渊国那边,最近形势如何?” 提起国之大业,灰衣立即坐直身子,回道:“民间起义军不断,但都被完颜震给灭了,现在国内百姓怨声载道,随时可能会有大规模起义,届时朝廷派兵镇压,不论胜负都会让恒渊国受到重创。” 捏捏眉心,完颜霖沉思一会后问道:“粮食可曾送到?” “按照功夫的吩咐,再过一个月便会在各地同时派发粮食。”灰衣回复,随即又补充道:“天降灾祸、百姓暴动,完颜震不但没有办法制衡,反而怪罪臣下办事不利,已经斩杀几位朝中重臣,属下听闻不少朝臣敢怒不敢言,却在暗地里寻找公子和四皇子的下落。” “完颜雷?”完颜雷眼神一暗,随即扬唇道:“十几年不见,老四倒是本事了,我找了他几年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当初那个性情孤僻的四哥,显然已经死在燕国了。” 灰衣知晓完颜霖与完颜雷的感情深厚,但那毕竟是完颜霖小时候的事情,灰衣也不好多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先不要泄露我的行踪,我倒是要看看都有谁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完颜霖声音淡漠的吩咐道。 灰衣点头称是,将完颜霖没有其他事情吩咐,这才询问道:“苏公子那边,好像要向太守府下手,公子可要截胡?” “不必。”完颜霖摆手,他自是知晓这里面有苏眠月的手笔,且刚刚谈好合作的盟约,完颜霖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和苏彧翻脸,“叫他纪公子更为合适,或许称呼一声燕国太子殿下。” 灰衣一愣,身为完颜霖的心腹,他自是知道苏彧的真实身份,可一向习惯称一声苏公子。 “给燕国皇室那边传个消息,霓裳公主的行踪也该被知晓了。”意味深长的一笑,完颜霖挥手示意灰衣退下,转身进入密室之中。 天下,也该动乱了,再这般沉浮下去,真是无趣之极。 且说太守府内,朱耀因为被碧芜下药的缘故,壮着胆子给顾珍的饮食里下了毒,可顾珍却好命的将汤碗打碎,被她养的猫吃了一口,替顾珍挡下这一劫。 以为是朱长厚要谋害自己,顾珍立即大闹起来,并且让人暗中给顾太傅传递这些消息,太守府一件事鸡飞狗跳,乱的连下人都避讳着主院那边,就怕被无辜牵连。 而一向沉默低调的朱清,却在偷偷实行他的计划,放了一波黑衣人进来搬东西,殊不知这一切的举动都被苏彧的人看在眼里。 “那边已经行动了。”在苏眠月过来给自己换药之际,苏彧轻声道。 “那就好,待东西都安置妥当后,咱们就坐地分赃,随后就可以去清华寺走一遭了。”苏眠月动作不停的说着,虽然这次会有不少的收益,可苏眠月却只有报复的快感而无大赚一笔的喜悦。 顾家人穷到不惜自损羽毛的来赚银子,可见野心不会小了,否则以顾家如今在朝堂上的权势,根本不必要冒险。 只是顾家的底牌苏眠月用三年时间也不曾摸到,这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166章 咱们做点热身运动吧 是夜,太守府的主院内灯火通明,朱长厚强忍着怒火与顾珍赔罪,且是当着主家所有妾室、庶出子女以及下人面前,朱长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顾珍。顾珍没理尚且要搅三分,此刻自是不肯罢休的要朱长厚给她个交代,便在院子里直接审问起下毒之人是谁,朱耀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若非有姨娘在旁扶着说不定直接跪下认罪了。 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朱清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视线时不时的朝库房那边望去,他的命运能否被改变,就看今晚的事能不能成了。 此刻苏眠月与苏彧就坐在太守府不远处的一座屋顶上,偶尔喝两口桂花酿驱寒,瞧着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被送出来,苏眠月乐呵呵的道:“这朱太守真是富得流油,这次买卖做完之后,能好好歇一阵子了。” “朱太守贪心不足,否则也不会有众叛亲离的下场,不等朝廷治罪,顾庆林那老家伙第一个饶不了他。”苏彧眼神泛着狠色,却不愿提及慕霆的名字。 “对了,你另外一个身份,不是上官霈的幕僚吗?他现在如何?”苏眠月忽然想起上官霈救过她两次,可这三年对上官霈的事她却不曾刻意打听过。 苏彧微微垂眸,嘲弄道:“自古忠君良将,几个会得善终?” “什么意思?”苏眠月一时未能会意。 “顾灵的枕头风,已经吹得上官霈连京城都不愿意逗留,而边关近来安宁无事,上官霈也只得暂时卸甲,这一年来时常借酒消愁。”苏彧不得不提及宫中的人物,对上官霈的处境倒是有些同情,毕竟那是他所欣赏的人。 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想到在宫中时对顾灵的试探,以及顾家大肆敛财却依旧穷的紧的疑惑,苏眠月忙问道:“阿彧,你的人可有专门盯着顾家的?” 苏彧摇头道:“顾家虽然权倾朝野,但行事却谨慎,只有外放的官员才敢有所动作,一如朱长厚这厮。”说完,苏彧挑眉道:“说来也是奇怪,朱长厚每年搜刮的银子不在少数,且有其他人为顾庆林敛财,却不曾见过有人给顾府送这些黄白之物,顾府也不见有大的开支,名下只有一些祖产,我着人调查过,正好够顾府的开销。” 眉头轻轻一皱,苏眠月又问:“那你可知顾府与哪国私下交好?” “不知。”苏眠月再次摇头,问道:“你怀疑顾家……” 苏彧话未说完,可语意再明显不过,苏眠月点头道:“我在宫中的时候,顾灵几次安排人刺杀我,用的并非是天澜国的人,且每次都会牵连慕辰或是上官霈,之后我也曾试探过她,顾灵的反应很奇怪,我那时便曾怀疑过,只是后来离开皇宫也不愿去多管闲事,顾灵与慕霆谁生谁死都与我不相干。但如今他们都是害死苏家的罪魁祸首,尤其是顾家人应该是真正容不下苏家存在的,所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苏眠月语气淡淡的,仿若聊的是她手中的桂花酿味道如何,苏彧却明白她是真的动了杀机。 “顾家的事,我会让人去探查虚实。”微微敛下羽睫,苏彧并未言明他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毕竟那点线索不够给顾家致命一击,待确认并掌握证据之后再告知苏眠月不迟。 “朱太守这边,拿了东西之后让他先蹦跶几天,这次他犯了大错,必定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幽冷的目光射向太守府,见那群搬家的蚂蚁已经离去,苏眠月啧声道:“看来这个神秘人还是个心软之辈,太守府如此富庶,竟然只搬了一个库房便住手了。” 轻声一笑,苏彧淡声道:“月儿好心,想要给朱长厚那厮减轻点罪孽,我自会相助。” 朝暗处射去一枚铜钱,立即有暗卫前来领命,苏彧低语交代几句后便见暗卫闪身离去,随后一伙黑衣人在太守府内大肆搜刮财物,除却低等下人房,值钱的物件丁点不曾放过。 满意的点点头,苏眠月望向苏彧,笑道:“夜里寒凉,咱们去做点热身运动吧。” 望着苏眠月浅笑如花的容颜,苏彧点头道是,两人便飞身离去。 因着暗卫一路有留下安好,苏彧与苏眠月很快便找到收割财物的地点,看着苏彧的人迅速的转移财物,苏眠月问道:“可有留下活口?” 追风抬头看向苏眠月,见她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宛若月光下一抹灿烂烟花,一时有些闪神,不过也仅是一瞬间便恢复常态,没叫人看出端倪。 知道苏彧对苏眠月的看重,追风回话道:“留了一个重伤的人,此刻正在昏迷中。” 顺着追风的手指看去,见一个右胸被刺穿的黑衣人躺在地上,呼吸也微弱不已,苏眠月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心这个人难以活着回去复命。 “后续的事情,你们不必插手。”苏彧挥一下手,又道:“连夜登册,明早将五成货物等值的银票送来。” 追风领命而去,很快便招呼人将所有财务都运走,至于还在太守府忙碌的那些人,拿到东西之后自会与他们汇合。 苏眠月与苏彧将战场清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线索留下后便藏匿于暗处,等待着那个重伤的黑衣人醒来回去报信。 一个时辰之后,苏眠月看着眼前的院落眉宇轻攒,却没有多说什么,与苏彧一同跃上屋脊,清晰的听到屋内的对话。 “大人,我们被劫了,这次派出去的兄弟都死了。”黑衣人说话的时候喘着粗气,浓郁的血腥味让那位大人不惜的皱起眉来。 “怎么回事?这次的行动不是很隐秘吗?难道是朱太守那边发现端倪?”大人冷声问着,不为死去的下属悲哀,也不关心这个快死的属下伤势。 “属下不知,一伙人数是我们两倍的人突然在荒郊出现,招招都直奔命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将我们的人都给杀了,待属下醒来的时候,发现财物已经不见。”黑衣人沉声回复,没注意到大人眼中那抹杀意。 “糟糕。”大人低呼一声,立即招呼黑衣人道:“跟我来。” 黑衣人不疑有他的跟上,便见大人打开一处机关,堂屋的墙壁下方打开一道小门,一条甬道出现在眼前。 二人纵身而下,苏彧与苏眠月这才进入屋中,看着已经关上的通道,苏眠月想要去追,却被苏彧拦下。 “密道里一般会设置机关陷阱,此人已经怀疑有人跟踪,此时下去对我们不利,还是明天再进行查看。”苏彧劝说道。 苏眠月想想也是,便点头道:“就算跟上去也不一定知道他们幕后的主子是谁,这件事倒先不急,让你的人盯紧朱清效果一样,不必让自己人犯险。” 苏彧倒是赞同苏眠月的观点,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该让苏眠月牵扯进去,两人搜寻一圈无果后,便回了酒楼去休息,只待明日分赃完毕之后动身去清华寺。 至于太守府,苏眠月只想看最后的结果,没空陪他们在这里耗着。 第167章 披着袈裟的神棍 翌日清晨,苏眠月得知太守府现在一穷二白,整个府邸都闹得人仰马翻却找不到失窃的财物,热闹的不得了,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过问。至于这次分得的银票,苏眠月便让碧芜先收着,又给五小只安排了独自去历练的任务,且按照他们的性格不同,安排的任务也不相同,总比他们茫茫然的不知该做什么浪费时间好,这才带着碧芜与苏彧前往清华寺。 只是这次苏眠月与碧芜都脱下了那身劲装,换上富家小姐的衣裙,与苏彧扮演姐弟三人,这样的身份去进香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苏眠月三人坐着追风赶的马车离开之后,完颜霖便得到消息,眼中微微有了愠怒之色。 灰衣察言观色,犹疑一会道:“听说清华寺的香火旺盛,也挺灵验的,公子要不要去上柱香?” “你觉得我与那等愚昧无知的妇人相同吗?”完颜霖声音微冷,显然是迁怒于灰衣,见他垂首不语,语气和缓几分道:“再有一个月就要行动了,去督促一下下面的人办事,莫要出了差池。” 灰衣领命而去,完颜霖做了一会后摸摸右手腕,嘲讽道:“香火旺盛?季洵若是那等求神拜佛之人,合作也无意义。” 只是想到苏眠月也一同前去,完颜霖的心口又闷闷的疼了起来,他完颜霖的右手如何能被旁人染指? 完颜霖刚刚站起身来,门扉便被敲响,三长两短的暗号代表十万火急,完颜霖不得不坐回去,让属下进来禀报。 “主子,刚收到的消息,恒渊国的起义军中,有一支队伍打着四皇子的旗号,士气强盛,已经占领一座城池。”管事急声开口,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 主子能成为万万人之上那人,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方能更有未来,反之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完颜霖在各地赌坊所选用的管事,都是他考验多年的人,自也是知道他的身份,更是负责各地情报的,否则管事经营不善绝对是被打发走。 “完颜雷?”完颜霖并不觉得意外,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询问道:“可知完颜雷在占领城池之后是否露面?又是如何安接手城池的?” “四皇子并未露面,据说是浴血奋战近十日之久方才攻下城池,四皇子并未称帝,只道要清君侧还恒渊国太平盛世。城池中的官员,除却几个贪官都没有动,并打开粮仓放粮,百姓们对四皇子很是拥护。只是如今城池进出都很困难,折损了好几个自己人才传递回来的消息。”管事一口气说完之后,犹豫一会又道:“据传回消息的人讲,这一路上听到不少百姓都在议论,希望四皇子能够快些攻占他们的城池,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打开城门恭迎四皇子。” 完颜霖沉默一会,嗤声笑道:“他倒是会博民心,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官府的粮仓,能够他维持几日的。” 见完颜霖没有任何命令下达,管事不禁疑惑问道:“主子,咱们可要做点什么?” “以不变应万变,老四喜欢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我倒是等着看他如何收场。”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完颜霖吩咐道:“把消息传递回去,在得到我新的指令前,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切莫惹怒了我的好四哥。” 见完颜霖心中自有沟壑,管事领命下去,却不明白完颜霖为何如此的淡定,万一给四皇子捷足先登,那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还能有用场吗? 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完颜霖勾唇冷笑,自喃道:“完颜雷,十几年不见,你的城府倒是深了不少。只可惜,你似乎没看懂如今的局势,要做无用功了。” 且说清华寺内,苏眠月出手大方,捐赠一千两香油钱,自然得了两个两个好厢房暂居。 一天听和尚念一遍经,苏眠月听的头昏脑涨,只听得懂般若波罗蜜这样的话语,若非碧芜在一旁不时的晃她两下,苏眠月定会坐着睡着的。 苏彧却是不同,在清华寺里赏园景,自在的多。 两日下来,苏彧一无所获,倒是苏眠月被住持有请了,让苏眠月有点意外,只道要沐浴更衣后再去拜会,小沙弥也不强求。 “小姐,咱们来这之后,除了捐一千两银子,似乎什么都没做,那住持怎么就要见你呢?”帮苏眠月绞发的同时,碧芜小声嘀咕着,为自己不在被邀请之列而不开心。 看穿碧芜的小心思,苏眠月也不点破,只笑道:“人为财死,只怕有些六根不净之人,即便在光头上点了几个香疤也免不了俗。” “小姐的意思是,那住持是为了银子找上小姐的?”碧芜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与不是,去了就知道了。”苏眠月倒觉得和尚贪财很正常,否则也不会变相的要香油钱了,况且前世见惯了开宝马奔驰的出家人,就是娶妻生子的也不在少数,那收入可是比白领还要高的。 不过苏眠月自是不会说这些,也理解这个年代的人信奉神灵,是以觉得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不沾染凡俗的,却忘记了出家人也会有生理需求啊。 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穿上简洁却不失华贵的衣裙,苏眠月只让碧芜给她簪了一支水头十足的玉簪,便款步而去。 当然,苏眠月没告诉碧芜的是,她的袖袋里还放着一沓银票,否则那丫头非得心疼死。 清华寺的住持法号了空,所居住的院落简朴至极,甚至是有点寒酸的,若非真的不追求奢华有一定心境,便是沽名钓誉之辈,苏眠月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禅房之内,了空住持打着佛手,苏眠月上前福了福身,语气温婉的道:“小女子见过了空住持。” “女施主不必多礼,贫僧还要多谢女施主慷慨捐赠,让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们又多了些口粮,贫僧代难民们谢过女施主。”了空住持睁开眼,慈善的看向苏眠月,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心中不屑,面上却挂着浅笑,苏眠月回道:“了空住持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心有所祈,故而希望多添些香火银子,也好让满天神佛能听见小女子的心声,并非住持所言的良善。” 了空一愣,倒是没想到苏眠月如此不按照常理出牌,更没有半点被他夸赞后的欣喜。 “不知女施主所求何事?能否说与贫僧听听?贫僧每日诵经,也可谓女施主祈祷一番。”了空右手捻着佛珠,为苏眠月倒了杯茶,笑道:“女施主眉宇锋利,端的是大家做派,虽是富贵相,印堂却有几分黯淡,命中注定有几次劫难,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女施主不要怪贫僧直言不讳。” “住持客气了,能得住持指点一二,小女子感激不尽。”苏眠月回了一礼,接过茶杯却无饮用之意,也不接了空的话茬,想看看这老秃驴能厚颜到何种程度。 看着苏眠月的举动,了空摇首失笑道:“女施主怕是误会贫僧了,贫僧派弟子请女施主前来,是因为贫僧夜观天象,寺庙之中一片紫气升腾,且女施主所住的院落附近最为浓郁,这才请女施主过来一叙。” “实不相瞒,小女子并不信佛,之所以会前来乃是为了安家人之心。诚然如住持所言,小女子此生劫难重重,又如何会紫气东升?住持言语前后矛盾,倒是叫小女子不解了。”苏眠月语气清淡,眼神却是平和的,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让了空无奈至极,那分明就是嘲讽之意。 披着袈裟的神棍,这是苏眠月心中给了空的评价,殊不知了空接下来的话让苏眠月心绪难平,甚至有杀人灭口的冲动。 第168章 逆天而行 了空念了一句佛偈,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之后,将水泼向地面,又重新续杯,便定定的看着苏眠月,似笑非笑的眸子却是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神态。苏眠月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毫无畏惧的迎视着了空的双目。 “女施主,人生便如这杯茶水一样,即便是同一个杯子,亦是同一壶茶水,可不同时间倒出来的茶水,味道却是不一样,冷暖更不相同,只看各人喜好方能说第几杯茶是最好。然,重新注满的水杯,却再也不是最初的那杯,即便肉眼所看到的再相似,内里依旧不同。”了空意味深长的开口。 呼吸一窒,苏眠月眯了眯眼睛,仔细的想着了空的话,猜测他是否真的有几分本事,能看透自己魂穿的本质。 这世上奇人甚多,且苏眠月的穿越本身就是一件奇谈,容不得她不多想。 见苏眠月已经懂得自己的意思,了空继续道:“施主面相奇特,注定一生尊贵非凡,然而命运多舛,端看施主心中善恶,方能注定结果是否圆满。” “住持说了这么多,想必是有破解之道,还请大师指点。”收敛心神,苏眠月轻轻颔首,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但在垂首的那一霎那,苏眠月却是动了杀心,她魂穿的事情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死的将会是她。 苏眠月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那一闪而过的杀气,了空却是感受的清楚,无奈摇头叹息一声,善意道:“人生如茶亦如月,阴晴圆缺何尝不是轮回?行善念得善果,女施主的命格太过奇特,贫僧并不能左右,但女施主一生奇遇无数,又有真心相待之人相护,即便再大的坎坷也会迎刃而解,贫僧能为女施主做的,也仅是念经诵佛而已。” 听完这一套神神道道的话,苏眠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提前准备好的银票放置在桌面上,淡声道:“住持既然能看出人的命理,想必也能看透小女子为何入山门而来,还请住持成全,这是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微微颔首,苏眠月心中不满却也礼数周道,却不相信了空能知晓她所来的目的。 “让女施主见笑了,贫僧尚未跳脱俗世,故而能力有限。女施主一片善心,贫僧替灾民们谢过了,只是女施主的所求还请明言,贫僧定竭力而为。”了空再度念了声佛偈。 见了空并非做作,眼中亦没有贪婪之色,苏眠月心中有些吃不准,犹疑片刻后道:“小女子此次前来,是因受一位好友所托,要寻赤金草,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了空笑着点点头,对苏眠月直爽的性子倒是有几分欣赏,便道:“女施主明日来取便是,贫僧定会准备妥当。” 狐疑的看了了空住持一眼,见他没有半点异常神色,只得起身道:“如此便多谢住持了,待拿到赤金草之后,小女子定会再为清华寺的香火尽一份绵薄之力。” 苏眠月说的婉转,可听不懂她要献银子的话那就是傻子。 了空住持也不推辞,只笑着让苏眠月离去,待屋内只剩下他自己后,这才看向装着银票的袖袋,低喃道:“因你的出现,帝王星混乱,但愿你是真正的福泽深厚之人,否则天下必将因你而生灵涂炭,届时贫僧也只能逆天而行了。” 苏眠月并不知了空在她离开后的话语,否则一定会追问逆天而行的意义,也许之后的人生就会改变,但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命定主角更不能例外。 回到厢房之后,在碧芜的纠缠下,苏眠月只道是了空为感谢她的捐赠而邀请,以及说了她找了空买药材的事,并未提了空所说的那些话。 待傍晚时分,苏彧归来得知苏眠月已经买到赤金草,心中不免松一口气,司家人不论男女都自幼学习兵法和武功,且对燕国尽忠职守,自是要竭尽全力保住他们的性命。 “明日拿到赤金草,你和碧芜便先行离开,追风会带你们过去,一定要亲手将药交给大夫,不要转手他人。”苏彧语气微重,并非是他不信任自己的下属,只是想将苏眠月支开,以免她遇到那人。 苏眠月不疑有他,点头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药有差池的。” 至于苏彧要留下来是做什么,苏眠月倒是没有询问,苏彧不说必定有他的理由。 沉默一会,苏眠月问道:“你是燕国人吧?” 尽管早有猜测,苏眠月却是第一次询问,而苏彧也不曾主动提起过。 “是。”苏彧并未掩饰,却也未和盘托出。 “这块玉佩你收着,是我在燕国那边产业的信物,拿着这块玉佩,你可以寻求任何能使用的资源。”苏眠月稍作考虑后,拿出一块墨玉递给苏彧,这玉佩是苏眠月亲手雕刻的,三个国家的信物并不相同,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尽管将玉佩给了苏彧,苏眠月的心还是沉甸甸的,若她的猜测无误,苏彧定是与燕国前任帝王有关,未来的路将会艰辛难走,而她答应要做完颜霖的右手,也不知道会不会与苏彧有为敌的时候,而她能做的便是尽力周旋,或是独善其身。 男人之间的战争,并不需要依靠女人来维持和平,不论胜负他们都不会留下遗憾。 “好。”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撞进苏眠月那双满含关切的眼眸,苏彧便应了下来,能与苏眠月之间多些牵扯是最好不过,但他不会轻易使用这个信物。 两人又谈了一会之后,苏彧便告辞回了男子厢房那边,以免坏了寺院的规矩。 苏眠月原本是打算早些休息,去关屋后的小窗之际,忽然听到两个女子的交谈声,立即引起她的注意。 “夏雪,你跟在主子身边最久,当初从燕国逃过来的时候,你就一直随侍在主子身边,这次主子有望夺下那个位置,你可就好命了,说不定能当个贵妃娘娘呢。”少女语气欣羡,也不乏嫉妒的道。 “夏莲,休得胡言,主子的事情不可背后议论,小心隔墙有耳,若是有人听到你这番话,知道主子就藏身在清华寺,小心主子要了你的命,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求情。”夏雪冷声说了一句,显然是不把夏莲当做姐妹,而是训斥下人的语气。 “我知道了,这不是恒渊国那边一直传来捷报,我心里为姐姐高兴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只是姐姐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妹妹在这里与你同甘共苦的情分,提拔妹妹一二……”夏莲喋喋不休的说着,语气尽是讨好之意。 只是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苏眠月也听不真切了,确定外面无人后,朝两人说话的地方看去,竟是一口枯井。 寺院之中枯井并不少,可没有人会在枯井旁边聊天,尤其是女客为了安全考虑,也会距离枯井远一些。 “主子,恒渊国,捷报……”苏眠月念着这几个关键词,眸光闪动着,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来,“完颜霖啊完颜霖,三年不见,送你一份大礼倒是不错。” 从燕国逃出来的恒渊国之人,又身份尊贵,好像只有那个不知行踪的四皇子完颜雷一人。 第169章 胜者为王的姿态 昏暗的地下密室内,一黑一竹青色的身影正在打斗中,黑色的黑影正是穿着夜行衣的苏彧,而竹青色的身影则是苏彧所要寻找的人——完颜雷。只见苏彧长剑挥舞,一道道剑风直逼完颜雷而去,却只用了五成内力,可见并不想取对方性命,但每一招又都是直逼完颜雷的死穴,誓在逼迫完颜雷使出看家本领,要探出他的虚实。 完颜雷也并未使用全力,且招式也有所保留,在看出苏彧不想杀他,又右肩受伤之后,长剑刺、挑、勾,招招都是朝苏彧的伤处而去。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对了几十招,完颜雷在藏拙的情况下并未见有胜算,苏彧右臂受伤自也是难以胜出。 眸光一沉,完颜雷再次朝苏彧右肩出击,且用了十成功力,在苏彧格挡之际,剑招一晃直刺向苏彧胸口位置。 “小心!”苏眠月一声低喝,随手丢出一块银裸子,打向完颜雷膝盖。 而苏彧早已防备,反手举剑,平举当胸,破解了完颜雷的攻势,在完颜雷因腿部被击中受伤而单膝跪地之际,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脸上的肃杀之气却收敛无踪。 “你怎么来了?”苏彧声音虽清淡,语气却难掩温柔。 “你右肩受伤,还与人打斗,是怕手不废吗?那还不如痛快的砍下去得了,省的这般的费事。”瞪了苏彧一眼,对于不配合养伤的人,苏眠月一向是冷脸以对的,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在乎的。 苏彧清咳了一声,倒是没有接话,知道自己是惹苏眠月不高兴了,回头再赔罪就好。 见苏彧知晓自己错在哪里,苏眠月也不再教训他,自己人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 冷眼扫过完颜雷,见他容貌与完颜霖竟然有八成相似,若是再有几分神似,说是卵胞兄弟也会有人信的。 “卑鄙。”完颜雷声音平淡,那声轻哼却证明他的不服。 “卑鄙?”苏眠月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容中尽是嘲讽,缓步走到苏彧身边止步,抬手接过苏彧手中长剑,肆意的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评价了,不做点卑鄙的事情,倒是对不起你了。” 话落之际,苏眠月手中长剑飞快的挽起剑花,唰唰唰的挑破完颜雷的青衫,里衣却丝毫不破损。 “你!”完颜雷怒目看向苏眠月,眼底恨意不加掩饰。 “我们若真的卑鄙,你早已经去见阎王了,阿彧虽然受伤,但内力在你之上,想要取你性命再容易不过。且我的出现你一直都不曾察觉,可见你的武功尚不如我,无需用偷袭的手段,将你斩杀在这里,甚至没人能查出是我们动的手。”苏眠月声音清冷,目光里倒是不含鄙夷之色。 苏彧没有杀完颜雷,苏眠月自是不想树敌,否则也不会说这一番实话来解释。 见完颜雷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和苏彧,苏眠月轻哼一声,没好气的把长剑塞到苏彧手中,不悦的道:“姐要回去睡美容觉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你再让自己受伤,我就把你吊起来,用竹板打屁股。当然,只要你受伤了,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我都会把他弄的更伤来给你报仇。” 最后一句话是对完颜雷的警告,说完之后苏眠月便转身离去,心里却做下决定,回头让人去查一下完颜雷,他与完颜霖即便是同父异母所出,也不该长的这般相像。 苏眠月走后,苏彧旋身落座,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也是胜者为王的姿态。 完颜雷倒也不恼怒,这些年经历的太多,除非是登上最高的位置,否则便没有高傲的资本,而他刚才会觉得羞恼,无非是被一个女人一击即中,还是一个年岁比自己小的女人。 坐在苏彧身旁,完颜雷主动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苏彧面前,自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道:“多年不见,燕国的太子殿下竟然被一个女人呵斥,倒是叫完颜雷大开眼界。” “恒渊国四皇子只能蜗居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才更让人唏嘘。”苏彧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他就爱被苏眠月管着,别人管得着吗? 完颜雷一噎,毕竟与苏彧是多年的老相识,虽然相交不深却也不会太过生疏,便道:“倒是个美人儿,只可惜江湖气太重,洵太子将来夺回皇位,怕是不能给她皇后的殊荣,就不怕她会伤心难过吗?” “这是本太子的私事,不劳四皇子过问。”自从兵变之后,苏彧鲜少会自称太子,此时却是带着几分寒气,苏眠月的确是他的软肋,但完颜雷这般试探何尝不是触碰苏彧的底线?“四皇子下的一盘好棋,却不知能不能笑到最后,今日我能寻来这里,想必恒渊国的那几位,也定然能找到,否则他们也没资格复姓完颜。” 完颜雷眸光一沉,看向苏彧的眼中有了杀机,见苏彧神色平淡,这才收敛杀气,带着几分不甘的道:“大家也算是旧识,洵太子有话不妨直言,何必兜圈子?” “大家处境相似,却又不相同。四皇子在燕国虽然被皇室礼遇,但质子的身份依旧让你备受压抑。尤其燕国出了那等佞臣之后,四皇子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纵然你沉着如海,能够在短时间内夺取几座城池,可连年的灾荒,四皇子手中兵将粮草皆不足,想要守住城池并不容易。”苏彧缓缓开口,分析着完颜雷心中了然的局势。 若非知道全胜的几率太小,完颜雷又如何连现身都不敢? “这是我的事,不劳洵太子费心。”完颜雷语气不变,握着茶杯的手却渐渐收拢。 淡淡的扫了一眼,苏彧掀开杯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的画了一幅恒渊国的疆域图,指着完颜雷所占据的几座城池道:“四皇子所占的城池固然是地大物博之地,可同样的也是皇帝所不愿割舍的,不论多大代价都会收回。倒是这边的几座城池,看似物产不丰,可其中山脉甚多,据说有一座金矿、一座铁矿,且有山林的地方便不必担心将士和百姓会饿肚子,又是易守难攻,若能在这一片地带休养生息,几年之内必定有能力夺回该属于四皇子和你母妃的一切。” 听苏彧提到母妃两个字,完颜雷身子一僵,再也无法维持他冷漠的神态,眼眸中染上血红之色。 只是觑了完颜雷一眼,苏彧便不再开口,而是等待完颜雷平复心绪后再做交谈。 过了一盏茶还多点的时间,完颜雷方才平心静气,只是手中的茶杯已经碎裂,鲜血和茶水混合一处,在桌面上汇聚成一片血色,又蜿蜒而下落在地面上。 “洵太子不会无缘无故献策于我,还请洵太子说出目的。”恢复理智的完颜雷也不是拖沓之人,直接开门见山。 自怀中取出两张纸,递给完颜霖,苏彧淡漠道:“这便是我的目的,与四皇子而言同样有利。” 第170章 口蜜腹剑的蛇蝎 完颜雷迅速的看过,哈哈大笑起来,鲜少会笑出声的他,这一笑倒是多了几分豪气,少了几许清冷。“洵太子不愧是燕国先皇亲自培养的接班人,我完颜雷比你年长,却不及你看事情通透,更不如你的魄力。”完颜雷说完,便取出私章分别盖在两张纸上,又咬破手指盖了个手印,以示对这份盟约的看重。 血印,也代表着血誓,苏彧自也同等待之。 待双方各自收好一份盟约书之后,苏彧这才道:“你的七皇弟完颜霖现如今就在南屿镇,四皇子若不想叙旧,还是早日动身为好,毕竟我的行踪他一向很关注。” 说完,苏彧便大步离去,完颜雷听罢却是一脸愤恨的砸碎了桌子。 完颜霖,他竟然也在这里! 可时机不对,完颜雷只能隐忍,当即便给发出讯号,带着一干手下连夜离开清华寺,连与了空道别都没有。 且说苏彧达到目的,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但不想苏眠月连夜赶路,便趁着月色去了女客的厢房那边,见苏眠月房间里的烛火还没有熄灭,猜到她是在等着自己,只能摸摸鼻子挂着笑脸进去。 “月儿这么晚还没休息,是知道我的伤口会裂开,特意等着给我换药的吗?”苏彧进门便捂着右肩,让苏眠月原本要责备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推苏彧坐好,苏眠月动作利落的为他处理伤口,见只是轻微崩裂,并不会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立即板起脸来要教训苏彧。 “月儿可是对完颜雷的事情好奇?”苏彧抢先开口,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在乎自己,但不是惹她生气。 知晓苏彧是有意岔开话题,苏眠月低叹一声,倒也不再训斥,毕竟苏彧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且苏彧将来的路会更难走,苏眠月无法一路相伴。 “一般般吧。”内心好奇的紧,却因对苏彧生气而刻意板着脸,苏眠月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态说道。 苏彧也不点破苏眠月的那点小心思,清了下嗓子道:“完颜雷的母亲,曾是恒渊国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初见面时便赞其天生丽质难自弃,封为丽嫔。之后得知丽嫔还有一个孪生姐妹,老皇帝不希望有别的男人睡一个和他妃子一模一样的女人,便也接入宫中,赞其姿容胜雪,封为容嫔。” “娥皇女英,当时必定是一段佳话吧?”苏眠月哼了一声,对这种坐享齐人之福的种马一向没有好感,姐妹同侍一夫,想想就觉得恶心,在文明世界那就是乱伦啊。 苏彧点头,又道:“不过丽嫔一向更受宠一些,因着不想妹妹被冷落,便经常给容嫔制造机会,后来容嫔先怀有龙嗣,难免有些傲气,丽嫔被人挑拨而生妒,便害了容嫔腹中的孩子,老皇帝气的要杖杀丽嫔,还是容嫔求情,丽嫔才免于一死被打入冷宫。谁知在十月之后,丽嫔在冷宫产下一子,便是完颜雷,老皇帝本有意接他们母子出宫,可丽嫔却在产后得了疯病,便只能继续留在冷宫,最后凄惨死去。” “丽嫔是装疯,还是被人害得?”苏眠月不相信这番说辞,刚刚喜得麟儿,又有机会出了冷宫,好端端的人会疯了才怪。 不置可否的一笑,苏彧继续道:“完颜雷因为克母的传言,在冷宫里生活三年,没人教导连话都不会说,容嫔便在有了身孕之际,向老皇帝求情,要将完颜雷养在膝下,老皇帝本是不允许,怕完颜雷会克了容嫔和未出世的龙子,却又不忍见容嫔满面愁绪便应允下来。一直到完颜霖会走路之后,完颜雷才开始发声,两人虽相差四岁,却因容貌相似兄亲弟恭,老皇帝道容嫔宅心仁厚、蕙质兰心,便在皇后被废之后册封容嫔为后,完颜霖也因此而成为恒渊国唯一的嫡皇子。” “而完颜雷的名字由来,则是他出生在雷雨之夜,老皇帝对他一向漠视不理。”顿了顿,苏彧抿了口茶水润润喉咙,又道:“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恒渊国老皇帝忽然中毒昏迷不醒,完颜霖年幼不能为帝,恒渊国当时内忧外患,摄政王为保国家而将几位皇子送去给当时的三大强国做质子。” 提起三大强国,苏彧眼眸一暗,苏眠月见状也不提这话茬,而是好奇的问道:“照你这般说来,完颜霖与完颜雷容貌惊人的相似,是因为他们的母亲是双胞姐妹,又是同一个父亲,我倒是可以理解了。不过完颜雷既然是被容嫔养大的,应该对她十分感恩,且对完颜霖兄弟感情很深吧?” 苏彧倒是没有卖关子,嗤笑道:“月儿也在宫里生活过,应该知道,有些官方说法并不是事情的真相,不过是胜利者的说辞罢了。” 苏眠月一愣,倒是没去想过这其中还有玄机,心微微有些沉,似是明白完颜霖为何从不寻找这位兄长,而苏彧又为何要去见完颜雷。 “阿彧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犹疑一下,苏眠月还是决定要听一听,或许以后会用得到。 “我所听到的,不过是另一个传言,亦是完颜雷所相信的真相,至于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只有当事者才知晓,只可惜当初知道的人,除了完颜霖的生母,几乎没有活口。”苏彧脸上的嗤笑更浓,见苏眠月皱着眉头,知她已经猜测一二,便问道:“月儿还想听吗?” “想。”苏眠月没有犹豫的点头,因为她自己去查,迟早也会知道第二个版本,又何必浪费那么多功夫? 食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苏彧陷入回忆中,低声道:“这个版本,是一次宫宴上,完颜雷偷偷喝醉酒,躲在假山里哭诉被我听到的。”回忆起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事情,苏彧的神情轻松中掺杂着一些压抑的痛楚。 “当初容嫔会失去龙嗣,是因为那时的皇后下的毒手,容嫔在得知孩子不保后,便想要反击,可最后却是将罪名落在丽嫔身上。丽嫔在冷宫中得知有孕,本是想要托人告诉老皇帝,却被皇后先行知晓,并告知她被打入冷宫的真相,丽嫔虽不相信却也不敢去赌,只能投靠皇后的阵营,才母子平安。之后丽嫔被下毒导致疯癫,却也偶尔清醒,便会对着完颜雷说这些恩怨,让他长大去报仇,完颜雷那时或许没能听懂,但丽嫔留了后手,将真相以血书的形式藏匿于冷宫之中,一再告诫完颜雷长大后一定要独自来取。”说到这里,苏彧缓缓睁开眼眸,道:“后面的事情,不必我再多说,你也该猜得出来。” “后宫果然就是大染炉,能将任何如花的女子熏染的变了颜色,变成口蜜腹剑的蛇蝎。”苏眠月摇头,两个版本的故事她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或许都有一些,又或者第三个版本才是真相。 至于苏彧与完颜雷谈了什么,苏眠月并未询问,只催促他早些去休息,自己却是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也暗暗庆幸她能脱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又感叹完颜霖明知皇宫险恶,却非要不惜代价的回去,还要连累子孙后代也要受那苦楚,真是想不开。 第171章 肉麻当有趣 因为见过完颜雷,苏彧便也无事,借口身上有伤要与苏眠月一同离开,苏眠月自是不会阻拦,还为此暗暗松了口气。而苏眠月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离开清华寺之后,完颜霖便独自前往烧香拜佛,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安排一场与苏眠月的偶遇,当得知苏眠月一行人已经离开之后,险些要将清华寺给掀了,好在他练就多年的隐功让他只是想想,并未付诸行动。 完颜霖没了继续留在清华寺闻香味的兴致,便策马离开,殊不知在他离开之后,茅屋之内的了空忽然睁开双眼,双手捻着佛珠道了一声佛偈,低语道:“命运的牵引,岂是人力能够改变?几位施主注定一生牵绊,愿早日看透红尘俗世,不要让世人因你们而备受苦楚,阿弥陀佛。” 有了赤金草,大夫很快便为司家父女解毒,司景杰对苏眠月心生感激,免不了一阵感恩戴德的道谢。 虽也感谢苏彧的不放弃并认他为主,但在心里却把苏眠月当做第一恩人,发誓有生之年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苏眠月自是不知这个热血少年日后对她的人生有多大的帮助,于苏眠月而言不过是花了一些银子,帮了苏彧一个小忙而已,毕竟她并不认识司家人。 “天澜国看似是第一强国,实则内里空虚,朝政并非表面上的平稳。恒渊国战火四起,亦非适合那些小猴子历练之所,他们还太过稚嫩。我明日便要起身前往燕国国都,营救司将军长子司俊杰,月儿可要与我一同前去?”苏彧说了那么多话,后面的这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白了苏彧一眼,苏眠月未指出他的意图,天澜国有她的仇人,乱些才更好行动。 至于恒渊国,战火四起才能给几个小猴子长点经验,且苏眠月答应要帮助完颜霖的。 可看着苏彧垂放在膝头上的手臂,苏眠月还是点头应下,已经有一个人因她而废了右手,她不希望苏彧也遭受那样的痛楚。 “既然如此,我和碧芜先回客栈去收拾行李,也好给几个猴崽子留信让他们追上来,明日卯时末城外十里亭见。”苏眠月说完便站起身来,临走之前叮嘱道:“记得换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没做欠扁的事,否就等着吃竹笋炒肉吧。” 苏彧身子一紧,下意识的摸摸屁股,苏眠月说的竹笋炒肉,可是要炒他的股肉,想想就丢人,当然也很疼。 “卯时见。”苏彧扬唇,尴尬的收回手,他怎么就表现出这等小孩子的动作,之前的那些努力怕是都要被抹杀了。 满意的点点头,苏眠月踮脚抬手揉揉苏彧的头顶,道:“乖,明天给你带糖吃。” 说完,苏眠月带着笑意离去,腹诽道:天天嚷嚷自己长大了,还不是想要糖吃的馋嘴猫。 抬手拍了下额头,苏彧叹息着,不明白为何在苏眠月面前,他总是不自觉的展现出‘柔弱’的一面,明明他是杀伐决断,布局天下也运筹帷幄之人。 苏眠月倒是不知道苏彧的小心思,只觉得很喜欢和苏彧的相处方式,这让她轻松自在,比和完颜霖在一起时要觉得舒心的多。 可…… 坐在客房内,苏眠月愉悦的心情因想到完颜霖而染上愁绪。 她对完颜霖感动和愧疚的情感,绝对多过男女之情,可又不能不承认她是喜欢完颜霖的,或者说她喜欢的是在她面前展露本性的白公子,若能携手于江湖,此生必定快乐逍遥。 只是白公子是虚构的身份,完颜霖注定要争夺龙椅,而一旦他成为帝王,她愿意被囚禁在后宫之中,与其他女子争宠吗? 尚未给自己找寻到答案,苏眠月便察觉到屋内多了一道阳刚的气息,且无比熟悉。 “你来了。”苏眠月淡淡的开口,心脏跳动的速度微微加快,却没有转过身去。 听着苏眠月这般清淡的语气,完颜霖有些失望,可又觉得只有熟稔之人才会这般对话,再者苏眠月并未回头便知道是他来了,完颜霖的心情便愉悦起来。 “三年不见,小月月不会思念于我吗?”完颜霖抬步走过去,坐在苏眠月对面,惑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苏眠月,仿若要把她的容貌印刻到脑子里,醇厚的嗓音再度响起,“三年了,我时刻都在想着与小月月再度见面之时,小月月会不会欣喜的投入我的怀抱,甚至是哭鼻子,我连换洗的衣裳都带来了。” 说着,完颜霖指着一边的包袱。 原本还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的苏眠月,此刻赏了完颜霖一个大大的白眼,哼道:“我看你是做梦做多了,连现实都分不清楚,这也是一种病,记得吃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相思为疾,如今我已病入膏肓,小月月可愿赠与我解药?”完颜霖说着,身子向前凑近一些,有些后悔没在落座之前将椅子向前拎一些,否则便能一亲芳泽了。 “就知道嘴贫,也不怕哪天闪了舌头,让那些身陷情海的女子瞧见了,定会因误会而伤心欲绝,会不会把你给大卸八块我是不知道,少不了要寻我晦气,到时候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坐直了身子,微微拉开些许距离,苏眠月才能语气平常的开口。 在没有做好准备要与完颜霖在一起之前,苏眠月不想探讨这件事,以免伤了彼此。 见苏眠月态度逃避,完颜霖也不再给她施压,最怕引来反效果,便问道:“适才进来的时候,小月月似是心事重重,莫不是遇到难解之事?” 苏眠月摇头,总不能说刚刚就是在想你吧。 “拜托,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小月月?肉麻死了。”搓搓手臂,苏眠月很是认真的道。 “我喜欢。”完颜霖坚决不改口,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距离最为亲昵。 “小霖霖。”苏眠月故作娇嗲的唤了一声,顿觉自己被恶心到了,面上却强做镇定的道:“你要是不改口,以后我就这样叫你。” 见完颜霖要点头,苏眠月又补充道:“在你属下面前也这样叫你,哪怕是三军阵前,或是文武百官面前,亦是如此。” 原本得意洋洋的完颜霖在听到后面的话之后,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他的形象决不能毁在这声称呼上。 完颜霖尴尬道:“那个,私底下称呼便好,在其他场合还是直接称呼名字。” “成交。”苏眠月立即点头,私底下她能接受完颜霖叫她小月月,却不会再唤一句小霖霖,这种拿肉麻当有趣的事情,请恕她做不到。 “之前收到你的传信要与我见面,我立即马不停蹄的赶来,可是有要事?”完颜霖询问道。 谈起正事,苏眠月的态度也端正几分,为完颜霖倒杯茶水后,这才开口道:“之前听闻恒渊国义军四起,便想着要不要把这些散军收入麾下,且我已经派人去渗入义军之中,只要你振臂高呼,便能引领他们与完颜震分庭抗争。现在看来,倒是我的行动慢了,你应该早已得知消息,还如此淡定,必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第172章 果然是情场高手 完颜霖的确有了应对之策,但苏眠月提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或许将来能在完颜雷手中釜底抽薪。不过是呷了一口茶的功夫,完颜霖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扬了扬右手,完颜霖笑道:“小月月不仅仅是我的右手,更是我的智多星,你的提议倒是给我解决了不少麻烦,不过派人渗入倒是可以,其他的事情暂且按兵不动,将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苏眠月扬唇抿了一口茶,遮下眼底的复杂之色。 苏彧与完颜雷那边明显是达成某种共识,而义军多数归顺完颜雷,若完颜霖将来要利用她安插进去的人,会不会给苏彧带来麻烦? 仅是一个念头闪过,苏眠月便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面对,或许苏彧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与完颜雷合作。 “好。”放下茶盏,苏眠月点头应下,又问道:“你这边的计划,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小月月能陪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帮助。”完颜霖深情似海的说道。 眸光一闪,苏眠月语带歉然:“我有事要去一趟燕国国都,明日便会启程,最快也要在两个月之后能够赶到恒渊国都城。” 尽管完颜霖未说明何时去夺取江山,但苏眠月不难猜测,完颜霖的计划应该就是最近的时间。 目光深沉的看着苏眠月,见她羽睫微垂,在下眼睑处落下如蝶翼的暗影,吹弹可破的肌肤比之以往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年芳二十的苏眠月不再是那个稚嫩青涩的少女,已然成为真正的一代美人儿。 只可惜,这样的美人儿暂时还不属于自己,完颜霖虽想彻底占有苏眠月,却不会强迫她,唯有尊重苏眠月的选择,才能让她的心距离自己更近。 “既然小月月有事,那便先行过去,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一起去恒渊国。”完颜霖语音轻快,好似并未因苏眠月的离去而气恼,却又无比坚定的表露着他的决心。 轻轻颔首,苏眠月柔声道:“若是情况有变,以安危为重,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前去寻你。” 苏眠月不提是要与苏彧一同前往,完颜霖也不追问,只嘱咐苏眠月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失信于他的话,苏眠月都一一应下。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起床之际,苏眠月发现床边放着一份刚出炉的早点,以及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面放着一支雕刻着蔷薇花的红玉簪子。 拿出来细细把玩,好看的唇瓣悄悄上扬。 待看见盒子里留言的字条之后,苏眠月嗔怒一声,“果然是情场高手,送个东西也搞的神神秘秘,哼!” 碧芜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苏眠月重重的哼了一声,还以为她不高兴了,忙道:“奴婢不是有意要赖床的,实在是昨晚小姐你非让我喝几口桂花酿,现在还有些头晕呢。” “卯时末还早着,你若不舒服便再睡一会,我让店小二给你准备一碗醒酒汤。”苏眠月淡定的将红玉簪子收好,直接塞入包袱里,便拎着早点坐到桌前。 “无碍的,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头晕,喝杯茶就好了。”碧芜说着,便倒了一杯隔夜茶要喝。 “说过多少次,隔夜茶不能喝,否则会伤了身子的,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回头要壶新茶便是。”夺过茶杯,苏眠月将早点推至中间,自己先动手夹了一个包子吃。 “小姐起的真早,连早餐都买好了。”碧芜惊诧的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苏眠月还穿着中衣,忙问道:“这早餐还热乎的,小姐又是刚睡醒的样子,是谁送过来的?” 见碧芜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样子,苏眠月瞪了她一眼,咽下口中的包子道:“知道你今早起不来,就叫店小二给买来早点。” “小姐穿着中衣便给店小二开门?”碧芜惊呼一声,劝说道:“小姐你可是名门闺秀,怎么能如此不顾礼法呢?若是传出去,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还如何嫁……唔。” 碧芜的话未说完,便被苏眠月用包子给堵住了,喉咙里还呜呜啊啊的发出声音,显然还有一大串的话要说。 “吃包子也堵不上嘴,真是呱噪。”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见碧芜也将那个包子吃完,又要开口说教,苏眠月急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语速飞快的道:“碧芜宝贝,咱们现在就是江湖人,也可以说是小有产业的富婆,但和你说的名门闺秀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出来混这么久,你那点酸腐的思想也该扔到河沟里了,给别人听到你的话,指不定会惹来多少麻烦,你是希望你家小姐我以后都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吗?” 被苏眠月一长串的话说的直摇头,就差成拨浪鼓了,碧芜连忙保证,“是奴婢想岔了,不过奴婢也是为小姐好,小姐可以如女侠一般肆意,也可做个富得流油的女商人,但女子该注重的那些,还……”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平日里也都注意的紧,今儿也是早起犯迷糊,以后一定记得不再犯,ok?”苏眠月忙打住碧芜的话尾,否则她们午时都不一定能出城。 “ok。”碧芜配合的比了个手势,得到保证后便开始埋首于早餐中,一副吃货的架势。 无语的扶额,苏眠月真不知该不该督促碧芜学精明点,她的保证向来是说说而已,偏偏碧芜每次都无比相信,也不懂得翻旧账。 且看到美食,碧芜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若有仇家上门砍杀,估计碧芜也会一抹嘴喊上一句,“等我吃完再动手。” 碧芜并不知苏眠月正在为她的吃货本质和小迷糊的性格而头疼,否则一定会反驳。 能吃是福,说明她碧芜是有福气的人。再者,她的迷糊只是对自家小姐,或者说那是信任、是包容。 出城之前,苏眠月带着碧芜去了一趟杂货铺,给王嫂子留下一点银票,让她暗中收养一些孤儿,并培养那些孩子能独当一面,至于做什么行当端看适合。 王嫂子本来是有两个孩子,却都被人害死了,自然是看到孤儿都会心疼几分,此刻哪有不应下的道理。 “你们在这里也落稳脚跟了,也该是要个孩子的时候了。放心,你的仇家没空追查你们的下落,待时机成熟,便可自己回去报仇。”见王嫂子激动的神色,苏眠月心中一软,便说了这番话。 “多谢主子恩典,我们夫妻定会一辈子效忠主子,以后的孩子也会效忠主子。”王嫂子跪地磕头。 这个年代的规矩便是这样,如王家夫妇这般一无所有的人认了主子之后,除非主子允许,否则是没有资格生子嗣的,王嫂子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有孩子了。 苏眠月咳了声朝碧芜看去,见碧芜得意的扬扬下巴。 这才发现身边有个小迷糊也不错,若非碧芜提醒,她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害得王家夫妇不知背地里流了多少伤心泪。 第173章 少吃点,省的反胃 前往燕国都城的路程,因着苏彧的伤势,苏眠月强势的要求苏彧一同坐马车,但赶路的速度也没慢多少,毕竟是日夜兼程。司景杰虽然着急,可一个是受伤的主子,一个是‘娇柔’的司家恩人,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急迫,每日与暗卫一同前行探路,打点好路上所需要的一切,这样也能尽可能的缩减一点时间。 司景杰以前虽然是司家最纨绔的一个子弟,但他年少便经常扮作寒门子弟游走,对燕国各个城池的情况都了若指掌,简直就是活地图。 “已经赶了半个月的路,明日傍晚前便可以抵达鹊起城,景杰的容貌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苏眠月有些为难的开口,不确定苏彧的面具是否可以给司景杰使用,便提议道:“我与碧芜都会一点易容的变装术,若景杰不介意,明日便让碧芜给你换个新形象,我们再启程,如何?” 司景杰本也为这件事担忧,他最多就会给自己的脸上涂抹一把锅底灰,没多少用处的,自是应承,“那就有劳碧芜姑娘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自是应当的。”碧芜嘿嘿一笑,眸中有着狡黠之色。 这一路走来,司景杰也不知怎么得罪了碧芜,只要有机会,碧芜一定会整他一把,此刻见到碧芜朝他笑,司景杰差点要说拒绝的话,可大事为重也只得忍下。 “碧芜,你带着大家去购置些东西,明日我们便扮作商队去鹊起城。”苏眠月吩咐着,假装没看到司景杰求救的眼神,得罪了她的碧芜宝贝,自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彧倒也看出些门道,却默认苏眠月的做法,只要苏眠月开心就好,他相信碧芜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让司景杰出事就行,也省的他每日都急迫不已。 待碧芜兴高采烈的带着一行人离开酒楼之后,苏眠月这才看向苏彧,正色道:“你的伤恢复的很好,咱们在鹊起城逗留两日,之后再骑马赶路也无碍的,倒是可以把之前浪费的时间追赶回来,早一日营救出司俊杰,也好早一点安了司家其他人的心。” “嗯。”苏彧表示赞同,尽管在鹊起城逗留会有些危险,却也能打听一些更具体的情况。 “阿彧,这次进京之后,你能保证自己会冷静以待吗?”苏眠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每次提起燕京之际,苏彧的眼神都充满愤恨和悲痛之意,苏眠月想要忽视也不成。 苏彧沉默不语,越是要靠近燕京,他的心便越烦躁不安,永远也不会忘记他逃离燕京之前的那一幕,最崇拜的父皇死于佞臣之手,最疼爱他的母后为了不拖累他自刎殉情,最好的玩伴替他引走追兵生死不明,还有那些忠肝义胆的臣子和侍卫,皆是为了给他打开一条血路,而死在佞臣的刀剑之下。 闭上眼睛,苏彧努力的想要平复心境,可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循环着那些令他痛不欲生的画面,俊朗的容颜被仇恨掩去了颜色。 苏眠月只是静静的看着苏彧,随着他的每一个隐忍的微表情而心痛不已,直到苏彧拳头握的咯咯作响,猛然睁开猩红的双眸之际,苏眠月才有所动作。 “阿彧,有仇自然要报,可前提是有性命去报。越是上位者,越迷恋权势所带来的快乐,在那个位置坐的越久,在跌下来的时候才越痛。我相信,阿彧有朝一日定会亲手血刃仇人,为九泉之下的亡灵报仇雪恨,可是阿彧也要答应我,别让仇恨凌驾于你。”握着苏彧的双手,苏眠月轻柔的开口。 见苏彧的神色似是有所松动,苏眠月起身走到苏彧面前,一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一手握着他满是薄茧的手掌,低声道:“阿彧不怕,就算是阿鼻地狱,只要阿彧有信心有魄力,也能闯过去的,何况那里并非都是不好的记忆,而我们此次归去,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不是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理智归拢,苏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劲儿过大,差点伤了苏眠月。 “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贪心不足之人。”苏眠月摇头,倒是不在意这点痛楚,皮肉的伤她经历太多,却比不过苏彧心里的痛,“阿彧,仇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样报仇远比那些不知道仇人是谁的情况容易的多。天理昭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彧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起身拿了治跌打损伤的药酒,给苏眠月揉手。 见苏彧终于归于平静,苏眠月心里松了一口气,否则一个个的都被仇恨蒙蔽双眼,她能劝住几个? 只要苏彧一声令下,随之前来的暗卫皆会不顾性命去拼搏,届时损失众多,苏彧能否全身而退亦是未知之数,这也是苏眠月会同意一道前来的主要原因。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天明之际,早早就逼着司景杰吃了早饭的碧芜,便拉着他去了马车里易容,苏眠月只是给了司景杰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继续吃着早点,完全不理会他无声的求救。 “小二,多准备些干粮和水。”扔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在桌子上,苏眠月又道:“这个拿去和厨房的师傅们分了,辛苦大家再给备一些方便路上带的肉食。” 店小二闻言,立即喜笑颜开的拿着银锭子就朝厨房跑去,苏眠月低声对身旁的苏彧道:“一会你和司景杰乘坐一辆马车,不许抗议。” “为何?”苏彧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即想起碧芜拽着司景杰出门时那兴奋的眼神,很是无奈的看向苏眠月道:“月儿,做人不能这般不厚道。” “少吃点,省的一会反胃。”苏眠月十分‘好心’的提点一句。 刚刚让店小二准备那么多吃食,一则是新做出来的总比隔夜的好吃些,二则是为了给碧芜足够的时间去恶作剧,身为一个德善美的好主子,苏眠月可谓是用心良苦。 苏彧闻言,便放慢了用餐的速度,只吃了五成饱便放下碗筷,见用默默抗议的目光看苏眠月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然而当上了马车之后,苏彧彻底领会了苏眠月为何要让他少吃点。 “少主。”司景杰咧嘴差点哭出来,那殷红的嘴唇好像要吃人一样。 苏彧顿了顿,低头捡起被司景杰扔在地上的铜镜递给他,便闭目假装小憩,待马车走了一会后,低声道:“对着镜子好好练习一下身为……嬷嬷应有的神态,免得一会入城会被人发现端倪,还有你的声音,也要掩饰一下才成。” 司景杰本还想着苏彧或许看不过去,会允许他去洗个脸的,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让他对着铜镜练习,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亏得他早上吃的那么饱,吐出来不但可惜,也会在主子面前失仪。 司景杰这边百般不情愿的领了命令,后面的马车里,碧芜却是夸张的大笑出声,更是把司景杰气的吐血,暗暗磨了好几次牙,决定等他们安全之后,定会报了此仇,否则不配称一声男儿。 后面的马车里,碧芜笑的直捂肚子,苏眠月不由好笑的摇摇头,碧芜就是这般的小孩子心性,却比任何人都快乐。 可有些话却不得不提醒一二,免得将来酿出祸端。 “碧芜,这次整治过,前仇便算了了,以后不许再针对司景杰,他是阿彧的手下,更是将门之子,你这般作弄他,让他男子汉的尊严何在?”苏眠月的语气并不重,到底是偏向自己人。 俏皮的吐吐粉舌,碧芜乖巧应道:“只要他日后不招惹我,我自是不会与他为难。” 无语的扭头看向窗外,这一对小冤家算是结仇了,和平相处怕要等到下辈子,就当她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第174章 套问密辛 马儿扬起一路风尘,在申时初便已经抵达鹊起城,却因城门设卡严查而耽搁近一个时辰之久,且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追风急忙跑过去,给守门的官兵塞过去一个重量十足的钱袋子。“各位官差大哥辛苦了,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请大家喝点茶。”追风虽然是暗卫,可平日扮作随从的时候完全不见高冷之态,这也是他现在能近身跟在苏彧身边的原因。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在酉时之前关闭城门吗?这不是诚心让哥几个难做嘛。”官差掂了掂钱袋子,虽然比较满意却还想再敲一点,不太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捞点油水是公认的秘密。 追风会意,将一张百两的银票直接塞入官差手中,且动作迅速又是找了角度的,很难被人发觉。 “刚才的是请各位官差大哥喝茶的,这份是我家少爷特意嘱咐要给您的,还请差爷赏个脸,今晚我家少爷做东,在真味楼喝杯薄酒。”追风极为上道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 官差这才露出笑脸,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好,将银袋子背在身后晃了晃,这才道:“这个商队正好赶上最后的时辰,兄弟们检查的仔细一点,关了城门也好下值去喝酒去。” 至于后面那些排队等着进城的人,官差们可不管他们进不了城之后该如何度过这三月的冷夜。 其他的官兵自是看到那一袋子的银子,当即便开始对苏眠月一行人的车辆和每个人的身份文牒进行核查,看上去是很认真,实则是敷衍了事。 上头把他们调过来追查司家人的下落,简直就是逗弄他们,傻子才会在逃出去之后再拼了命的回来。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苏彧还撩起车帘,向那官差拱手算是谢意。 真味楼,在鹊起城是最大的酒楼,且消费极贵,那些官差平日收的一点好处根本就不够到里面喝杯酒的,今日有人做东,自是急忙回去换了便装,便朝真味楼而去。 且说苏眠月一行人包下一个小院落,因着带的人手足够,倒是不需要店家过多的服务,但用餐还是免不了的。 “一会我和追风去应付他们,你们便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苏彧这番话主要是对苏眠月说的,怕她闲不住。 但也不乏警告司景杰的意思,鹊起城认识他的人太多,一旦不小心被人看到庐山真面目,麻烦便大了。 “三公子放心,奴婢会看着他的。”碧芜这个时候倒是通透一把,还挥舞着拳头,坏笑的看向司景杰道:“他要是敢瞎晃悠,我就敢打断他的腿,把他给打成猪头。” 司景杰下意识要抬杠,奈何和碧芜交过几次手,倒是真占不了什么便宜,且好男不跟女斗啊。 “请少主放心,属下知道分寸。”司景杰拱手告辞,掩饰内心的焦躁,鹊起城有太多的回忆和至交好友,奈何他现在不方便出门,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如何了。 虽然体谅司景杰的心情,苏彧却不会让他去涉险,夸赞碧芜一句之后,低声对苏眠月道:“你若实在觉得无趣,倒是可以易容和我一同前去。” “算了。”苏眠月摇头,难得的没有凑热闹的心,“那群官差定是连澡都不洗就过来敲你一顿,我可不想被他们熏得臭气熏天。” “也好。”苏彧本意也不希望苏眠月和太多的男子接触,以免那些人三杯猫尿进肚便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届时苏彧可不敢保证他是否能忍得住不痛下杀手。 苏彧走后,苏眠月这厢便沐浴更衣,简单的用了点饭菜便休息,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坐马车又无聊的很,苏眠月也会觉得疲倦。 且说苏彧忍着满包间的臭汗味,与那些官差推杯问盏,在加了料的烈酒招呼三巡之后,不少人已经有了醉的迹象,还不忘夸赞真味楼的菜好吃,酒更够味。 见火候差不多了,苏彧便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通风换气,追风却苦逼的靠近在城门口接触过的那个官差,又给他倒了杯酒,这才问道:“我说官差大哥,我们家少爷也不是第一次跑商了,以前过来的时候从未见过您?而且这鹊起城未免查的太严一些,真真是耽误我们这些做生意人赚钱的事。” “你当然没见过我,老子可是从惠州城那边调过来的,不过你们可不要怪老子不讲情面,实在是之前那个什么司将军不识时务,对皇上不忠心,否则这鹊起城还是他们司家的天下,哪里轮到别的人来插手政务。”官差打了个酒嗝,差点被追风给熏的起身离开,却听他摇头晃脑的继续道:“不过接手这边的那位大人也真是没用,抓不到司家人不说,连司家以前的并将也收服不了,只敢折腾我们这些小卒,每天都要去城门口那里守着,想要生擒司家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司家人能有本事从这里逃出去,还一路逃出燕国,又哪里会回来犯险呢。” 官差有些摇摇欲坠,说话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的,大舌头的好些话都需要追风自己去猜测着理解。 “司将军叛国了吗?以前我们来走生意的时候,听鹊起城的百姓对他都是赞不绝口的啊。”追风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摇摇官差的手臂,询问道:“不过司家满门忠烈,倒是没想到他们有这样的祸国之心,老天定会收了他门一家去。” 若苏眠月在此,一定会对追风的行为举止做出评价,这家伙捧酸脚的功夫倒是不错。 “呿。”官差吐了一口,眼神迷离却一脸不屑的道:“还不是有人想要拿兵权,给司家安了个罪名罢了,说什么司家不忠于皇室,别说鹊起城的人不信,就是整个燕国知道司家名声的,有几个会相信?小老弟,你们这些商人为了赚银子也没少玩龌龊的事,还能看不出这点猫腻来?” 官差的话倒有一半是真的,的确是有人想要夺兵权,而司家放走当年逃难的苏彧被现在的皇帝所知,自是不愿留着对自己不忠的人,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用这个罪名给司家定罪,毕竟当初他能篡位成功,可没几个人知道真正的内幕。 见官差是真的喝醉了,追风一脸感叹道:“没想到这司家竟是被冤枉的,好在他们一家子都逃出去了,也算是上天眷顾。” “眷顾个屁。”官差又啐了一口。 “官差大哥这是何意?人活着不就是眷顾了吗?”追风忙追问,这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司家人都中毒了,上面派人把解药的药引都给收走了,连附近几国的药铺也都收的干净,司家人只能做克死异乡的鬼了,倒是他们家的大公子,虽然也免不了一死,可好歹能死在燕国的国土上,也算是他的造化了。”官差说着,脸上有些感慨,显然也是同情的,“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司家大公子被押往京城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四肢都被打断了,可怜了将门虎子,竟是这样的遭遇,死了倒是有福了。” 第175章 给阿彧开荤 从守门官差那里得到的讯息,除却关于司俊杰的事,苏彧皆告知了司景杰,毕竟司家的仇不仅仅是季云梦和董卓然那两个,还有惠州城知府和鹊起城现在的将军童劲夫。只是眼下救出司俊杰方是当务之急,倒是不急着收拾童劲夫。 “就这么走了,不像你的性格。”见司景杰满脸仇恨的回房间去,苏眠月示意碧芜远远的盯着点,免得司景杰被仇恨冲昏头脑,这才和苏彧说起话。 “月儿以为我当如何?”先给苏眠月倒了杯茶递过去,苏彧这才又倒了杯茶自己喝,带着几许浅笑问道。 眼珠儿一转,苏眠月按压着手指,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愉悦的道:“听闻这个童劲夫不但大肆敛财,还有不少的美妾,想必他也是照顾不来的,真真是耽误了美人儿那短暂的青葱岁月。” “咳咳……”苏彧被呛得连续咳了好几声,他虽知道苏眠月不拘小节,便是妓院也没少逛过,可这种话在男人面前说未免有些……不适宜吧? “月儿,以后这种话莫要在别的男人面前说。” 嘟嘟嘴,苏眠月心里想了便说出口了,倒是忘记这个年代的人很注重这些的。 不过苏眠月倒是不会刻意为难自己去注意言辞,反而在见到苏彧耳根微微泛红之后,一脸打趣的道:“呀,我阿彧真是纯情唉,我还没说什么就脸红了,改天姐出银子带你去趟风月场所,找个雏给你开开荤,省的以后你成亲了连牵媳妇的小手不好意思,那可是要耽误人家姑娘一生的。” 看着苏眠月眨眼,一脸的‘你懂得’。苏彧真想起身就走,他一个大男人,这是被调戏了吗? “月儿!”苏彧板起脸,因戴着面具的关系,只能算大众长相的脸上带着几分愠恼之意。 连忙摆了个暂停的手势,苏眠月故作一本正经,却满眼揶揄的看着苏彧,道歉道:“好了好了,姐忘记你才刚刚弱冠,尚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点趣事,可姐是嫁过人的,自然不需要像那些未出阁的女子那般注意形象滴。” 苏彧脸色微深,沉声道:“我不介意。” “什么?”苏眠月一愣,脑筋有点转不过来弯。 “我不介意你是否嫁过人,只要你还是你就好。”苏彧再度开口,语气更是认真几分。 如月的眼眸眨啊眨的,苏眠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消化了苏彧话里的意思,却只是把他当做安慰自己的意思,下意识的排斥苏彧是在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对心爱的女人说话。 微微一笑,苏眠月无所谓的道:“姐这么优秀,嫁过人算什么。” 见苏眠月逃避自己的情感,苏彧内心受挫,想着长路漫漫,还有很多时间去证明自己的心意,且大局未定之前,苏彧不想把苏眠月牵扯进来,便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后日启程,今天和明天你可以去自己想做的事。”苏彧这话是赞同苏眠月的弦外之音,即便不能闲着就解决童劲夫,但能让他损失钱财又后宅不宁,也算是小以惩戒。 嘿嘿一笑,苏眠月勾勾手指,身子向前倾着,与苏彧隔几乎面对面的小声道:“这种事情还是让你的暗卫去办就好,否则他们岂不是太过无聊?我倒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商谈,不许拒绝。” “好。”苏彧柔声应是,不明白这样的话为何要说的神神秘秘的。 “燕国的风土人情深得我心,听闻这里的美人儿更是多如过江之卿,鹊起城这边应该有不少风雅之地吧?”苏眠月笑嘻嘻的问着,眼中有着狡黠之色,显然是还没有放弃要个苏彧开荤的念头。 苏彧并未想那么多,以为苏眠月只是想要去欣赏美人儿,虽不喜欢烟花之地,也不想苏眠月过去,却也了解苏眠月的性子,想到必须行动,还不如有他在身侧陪着,免得被人家占便宜。 半个时辰之后,苏彧带着苏眠月站在真味楼店小二所说的花满楼前,因着现在还不是正式营业的时间,一群没被翻牌子的姑娘正穿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口等待客人。 看着那些女子涂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一个个酥胸半露却没精打采的模样,苏彧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他也曾因为必要的原因去过青楼,但从不与女子有过多接触,单单是那种脂粉味就让他退避三舍。 见苏彧一脸的厌恶之意,苏眠月摸摸鼻子,差点就拉着苏彧走人,可想起自己身为姐姐的重任,还是迈开步子走进花满楼,苏彧自然是紧随其后。 或许是苏彧散发出的冷意,那些姑娘们倒是有心要迎客,却都站立在三尺之外,免得被冻成冰块。 “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咱们花满楼?”老鸨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挥舞着帕子便要伸手去搭苏眠月的肩,却被苏彧一把拉开苏眠月,不免有些讪讪的,可看着二人的穿着也知道是有钱的主,笑脸倒是不曾落下,“两位公子来这里便是寻开心的,是想听曲儿,还是想看美人儿起舞?就是那等子功夫,我们这的姑娘也是最出色的,保管伺候的两位公子舒舒服服的。” 那等子功夫,说的自是床上的活儿,苏眠月被老鸨逗笑了,也不理会身后的苏彧如何的臭脸,弹弹刚才被老鸨的帕子扫过的衣袖,这才掏出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扔过去,慢条斯理的道:“我们哥俩是外地经商路过的,听真味楼的店小二介绍这里的姑娘不错,便想带着我这不解风情的弟弟过来见见世面。妈妈只管找几个最好的姑娘过来,记住要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人儿,没得让那些脂粉味给玷污了,到时可别怪小爷不给赏银。” 老鸨听到赏银二字立即眉开眼笑的遣了两个姑娘去后院叫人,可见在门口迎客的姑娘都是过了气候的。 做这行最喜欢的便是商人光顾,银子多不说,也不会像那些达官贵人一样整幺蛾子,老鸨心情一高兴便直接给两人前面引路,隐晦的询问一下苏眠月二人的家底之后,便带着他们到了春花楼,并安排了最贵的雅间。 不一会的功夫,六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便被引进来,姿色各有千秋,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苏彧,苏眠月指着看起来面容最是冷清的姑娘,道:“就留下她,其他的都撤了吧。” 原本满是喜色的老鸨一听这话,差点就撂了脸子,这不是折腾人吗? 苏眠月却是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对老鸨道:“劳烦各位姑娘走这一遭,只是我这兄弟最不喜的便是香气重,这些便是给各位的赔偿。” 眼神瞄了一眼银票,见每张都是五十两面额的,老鸨顿时喜笑颜开的收了起来,打发其他的姑娘先回去,暗暗的掐了一把留下来的女子,叮嘱道:“好好伺候两位爷,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女子秀眉微蹙,忍着痛没出声,只是脸色却苍白几分,交握的双手略微颤抖着。 第176章 五千两,银货两讫 女子定定的站在原地,微微垂眸却不言语,显然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客。苏眠月只一眼便看出她这是第一遭,也说不出来同情与否,只是指着对面的琴架道:“弹一曲来听听。” 女子这才抬起头来,清丽的容颜并不算太出众,胜在那冰清玉洁的气质,让人无法把她和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妓女联系起来,且女子不但没有擦脂抹粉,连那身素雅的衣装也只熏了淡淡的香,颇有几分空谷幽兰的味道。 “为何是我?”然女子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生生破坏了她外表的美感。 苏眠月先是一怔,随即在那悲伤绝望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之意,暗道一声不好的同时,身子快一步的行动,将要撞墙自尽的女子给拦住,这才潇洒的拂袖而立,眉头微微一皱。 “姑娘想死没人拦着,但不该死在我们面前,我们花钱来找的是乐子,可不是晦气。”苏眠月语气算不上好,她最是见不惯那些连死的勇气都有,却不想想该如何改变命运的人。 “我苏映雪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人糟蹋,还请公子莫要强求。”女子说着,朝苏眠月跪下,颤声道:“请公子放映雪离开,映雪自当回了妈妈,给公子寻一个声貌俱佳的女子过来。” “本公子就是相中你了,你又待如何?”苏眠月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映雪,暗恼为何没带把折扇出来,否则此刻轻轻托起美人儿的下巴,岂不是风流潇洒? “我苏映雪本为良家女子,未婚夫更是少年英杰,奈何遭奸人陷害。映雪一介女流,虽不能为未婚夫一家翻案,却也不能败坏了司家满门的清誉,只恨不能活着见他们蒙冤昭雪,实乃苍天不公!”苏映雪双目泛红,眼中有热泪盈眶,哽咽道:“映雪本不该这一跪,折了司家名头,可映雪真的不甘心奸人逍遥法外,未婚夫一家却四散逃离,还请公子成全映雪,给映雪留个清白。” 苏映雪越说声音越是沙哑,苏眠月猜测她是自损声带,为的便是能不出来接客,可今日却又是为何出面了呢? 且司家……朝苏彧看过去,见他皱着眉头,朝自己微微摇头表示不知,苏眠月不禁挑挑眉,对苏映雪的身份不敢全然相信。 他们才来鹊起城,临时兴起逛了回青楼,就遇到个‘自己人’,会不会太巧合了?若非逛青楼的计划只有她和苏彧两人知晓,苏眠月都要怀疑这是安排许久的苦肉计了。 当然,那个店小二也能猜到他们的行踪,可前后只有一盏茶多点的功夫,要布这么多的棋还真不容易,毕竟一堆姑娘里他们要选谁留下伺候都是说不定的,是以苏眠月是相信了五分的。 苏眠月刚要问话,便听哐的一声,房门被人踢开了,一个满脸横肉一身华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显然是有点身份的。 “贱蹄子,老子花了那么多银子要买你一夜,你寻死觅活的不肯,这会见了小白脸就贴上去了,真当老爷我是面人脾性?”华服男人目光淫荡的看了苏映雪一眼,朝身后的仆人递了个眼色。 那仆人立即拿着一小袋子的银子丢到苏眠月脚下,趾高气昂的道:“咱们家老爷可是童将军大舅子的连襟的三叔公家二房的老爷,你们要是识相的就拿了银子走人,否则就别怪咱们老爷不客气了。” 苏眠月被逗笑了,这人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就是为了表明华服男人和童劲夫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吗? 苏映雪此刻瘫坐在地上,眼中除了绝望再无其他,犹如一个等待死亡的人。 苏眠月倒是没有看苏映雪,而是赌气似的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子,至少是脚边那个的三倍大,毫不费力的扔到华服男人身上,将他撞了个趔趄,不屑的道:“少拿鸡毛当令箭,小爷虽然只是商户,可行走商场这么多年都没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自也是有靠山的,不过尔等没有资格听,不说也罢。至于银子,小爷最是不缺了,这点就当打赏给你们的,免得以后出手那么寒酸,也不怕给你们之前说了一大堆的亲戚丢了脸面。” 华服男人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连银袋子掉到脚面上都没觉得疼,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口气猖狂的苏眠月。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狗眼!”苏眠月一挥手,一枚铜板便从华服男人耳旁飞过,割断了一缕头发,吓得他掉头就跑,嘴里还啊啊啊的鬼叫着。 宠溺的看着苏眠月发飙,苏彧朝暗处比划了个手势,自是有人去跟踪那华服男人,他们虽易容却不能不谨慎对待。 在华服大人的叫喊声中,苏映雪已经回过神来,连忙向苏眠月表示感谢,“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只是这个吴大壮是童劲夫那狗官身边的走狗,平日里无恶不作,公子得罪了他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淡淡的看了苏映雪一眼,这个和自己一个姓氏的女子,明明柔弱的很,却有着一颗善恶分明的心,尤其是那双被仇恨所侵染的眸子却不含肮脏之色,苏眠月对她的话又信任两分。 “让人把老鸨找来,我给你赎身。”苏眠月简便的开口,原本想逛一逛妓院,顺便逗弄一下清纯处男苏彧,却不想到会惹出这种麻烦来。 当然,苏眠月也不是自己做的决定,而是用眼神询问苏彧之后才开口的。 “公子……”苏映雪喜忧参半的开口,既想脱离苦海又不愿牵累苏眠月,毕竟她被卖到这里,和童劲夫有着关系,他整垮了司家之后,连她这个未过门的司家媳妇也不放过,用她来折辱司家门楣。 “让你去就去,本公子还得去收拾烂摊子,再晚一会不知道多花多少银子呢。”苏眠月语气有些不悦,最讨厌的便是女子磨磨唧唧的样子。 苏映雪不敢再犹豫,终究是想活下去的欲望更大,急忙到门口招了丫鬟去给老鸨送信。 其实不用送信,老鸨也得到消息赶过来了,一见到苏眠月就拍着腿喊道:“哎哟我的财神爷啊,您怎么能对吴老爷动手呢?那可是……” “一千两,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一沓银票拍在桌上,苏眠月成功截断老鸨的话,眼神不善的道:“妈妈既然做这行的,背后必然是有大靠山,即便是童将军也轻易动不得。一句话,苏姑娘价值几何,本公子今儿就为她赎身,这么多年就没受过这样的鸟气,一个下三流的瘪三也敢跟爷叫板,好像谁背后没衙门似的,哼。” 苏眠月气呼呼的说着,手中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拍,茶杯摔了个粉碎,手却丝毫没受伤。 老鸨眼睛一眯,自是看出来苏眠月是高手,心思一转便道:“五千两,银货两讫。” 第177章 自恋的苏眠月 苏眠月勾唇冷笑,这个老鸨倒是会坐地起价,虽然她不曾询问过也能猜到苏映雪会来到这里是一个铜子都不曾花过的。但她也不会傻到去惹本地人,便直接甩出五千两银票放在桌上,如玉的手掌一摊,示意老鸨赶紧将卖身契拿来。 老鸨白白赚了五千两,哪里还想别的,忙让人取了苏映雪的卖身契来,苏眠月拿着便招呼人离开,却不知他们才离开,就见老鸨吁了一口气,抬手摸着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低声道:“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还赚了一把,就是不知这两个小公子出身哪个府上,连鹊起城的童劲夫都敢得罪。” 让人安排苏眠月住进真味楼,不过却是前楼的上等房,并让人在暗中监视着,苏眠月和苏彧便直接去了将军府,会一会童劲夫。 因着苏彧早已命人伪造了京都要员的帖子,童劲夫自是要亲自接待,在得知二人竟是内阁大臣的表亲之后立即态度大转弯,带着恭维说话,甚至暗示二人不要带走苏映雪,毕竟那是个不详又肮脏之人。 苏眠月一向演惯了纨绔子弟的形象,很是不爽的岔开话题,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蹙眉道:“这是我们兄弟第一次跑商,刚刚从天澜国那边走了一遭,意在为舅公寻一份适合送给皇上寿诞之礼,不知童将军可有建议?” 童劲夫一听,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立即吩咐人去库房搬出一堆的好东西,随苏眠月他们挑选。 “看着倒是都不错。”苏眠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暗骂童劲夫是个贪财的,才来鹊起城多久,就能搜罗这么些宝贝。 童劲夫虽然肉疼,还是一脸阿谀的道:“下官初来乍到,自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些权当是送给两位公子把玩的,还请不要嫌弃。” 说完便命人递过一个锦盒过来,童劲夫打开后让苏眠月和苏彧看了一眼,这才恭敬的送过去,低声道:“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代为转交阁老大人,若能为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定当感激不尽。” 童劲夫是个武夫,又多年不曾上位,虽然是领命来接手鹊起城,却不愿在边关久留,只想搜刮些钱财便离开,让他上阵杀敌和送命没区别。 苏眠月淡淡的扫了一眼,毫不客气的将锦盒往那些珠宝箱子里一扔,起身道:“童将军果然是清廉的好官,鹊起城位处边塞,贸易往来最是富庶,却没有鱼肉乡民,待回京后我们兄弟自会禀报舅公,让舅公美言几句。” 童劲夫急忙起身送客,开始幻想自己能去帝都做官的美好前景,还吩咐下人将东西给送到客栈去,并询问苏眠月何时离开,也好给他们践行,自是被苏眠月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至于苏彧,因为他进门便鲜少话语,童劲夫倒是把他给忽略了,下意识的认为能主事的是苏眠月。 回到客栈之后,苏眠月换回女儿装,便立即开始清点在童劲夫那边打劫来的财物,苏彧只是但笑不语的看着她,任由苏眠月摆弄。 “老规矩,这个归我,其他的归你。”苏眠月抱起锦盒,倒是没去点算银票,而是拿起一颗快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把玩起来。 盒子下方一共摆放九颗东珠,这些东西的价值可比银票好用多了。 苏彧也不争,只是命人将东西抬走去处理掉,这才问道:“那个苏映雪的话,你似乎很信?” 将东珠放下,苏眠月抬头看向苏彧,认真道:“记住,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你的意思是?”苏彧挑眉。 将银票拿来,苏眠月摊开放在桌面上,见每一张都是千两的银票,总额大约十万两左右,便拿出一半推到苏彧面前,低笑道:“本想给你找个妹子玩玩的,却不想找了个麻烦回来,这点银子给你压惊。” 慷他人之慨的事苏眠月做的手到擒来,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见苏彧微微沉下脸,苏眠月这才清了清喉咙,将自留的一半收好,低声道:“或许是女人的直觉,觉得她没有说谎,但我们的身份特殊,所以还是要谨慎行事一些较好,苏映雪到底有没有问题,放在身边吃早会看清真面目的。” 苏彧没有说话,默默的收起银票,忽然问道:“你呢?会对我说谎吗?” “善意的谎言,应该会的吧。”苏眠月半真半假的开口,只是那笑容太过戏谑,让人看不出她这话有几分真伪。 “哪怕会受伤,我也希望你会对我真实。”苏彧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要离去。 看着苏彧消瘦的背影,苏眠月心中一软,以玩笑口吻道:“阿彧,你真帅。” 苏彧一愣,回身看向苏眠月,以为她终于被自己的外表所折服,嘴角便勾起弧度。 自从入了燕国地界,苏彧便一直戴着人皮面具,平凡的相貌因他所散发出暖意,整个人都温润起来,苏眠月不自觉的勾勒出一幅苏彧真面目的时候,若这般的笑是多么动人。 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苏眠月立即拍桌大笑起来,双手抱着锦盒道:“看吧,这就是善意的谎言,阿彧很是受用呢,哈哈。” 笑容凝结在唇畔,随即又加深几分,苏彧眯着眼睛道:“月儿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笑声戛然而止,苏眠月有种被射中膝盖的感觉,猜测着苏彧是真心赞美,还是用善意的谎言来回击她。 “多谢夸奖,姐一直都知道自己美丽动人,除了不能和银子相比较之外,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苏眠月自得的吹嘘着,丝毫不觉得脸红。 对苏眠月的自恋一向习以为常,苏彧不再说什么,便踏步而去,在出门口之际又听苏眠月道:“让景杰先暗中去看看,至少得确定这个苏映雪是原装的,再决定要不要留校察看。” 苏彧倒是没听过留校察看的话,却也猜到其中含义,关门之前朝苏眠月点点头。 还抱着锦盒的苏眠月单手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下巴,呐呐道:“怎么感觉自己有种像老妈子发展的趋向?阿彧自己就能搞定的事情,我非得多嘴做什么。” 甩甩头,苏眠月不再想这件事,兴奋的抱着锦盒去找碧芜,那家伙最喜欢的便是珍珠、东珠这一类圆润的东西,今儿非要好好的让她眼馋一下。 “碧芜宝贝,快出来快出来,快看看你家小姐我得到什么好东西了。”苏眠月一兴奋,便把客栈当做自己家,大声的喊出来,好在他们是单独的院子,又有暗卫在守护,否则真可能会因为她的大嗓门而引人怀疑。 且说完颜霖那边,虽然他真的在南屿镇住下,但等苏眠月只是理由的一部分,他也在等着另一波人前来。 摇金赌坊雅间内,看着恒渊国那边送来的最新情报,完颜霖的脸色越发的深沉起来,隐隐散发着难以遮掩的怒气。 第178章 姑娘你二缺呀 管事忙垂下头,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他是真的很惧怕这位主子发飙的样子。然而,完颜霖的冷气只是释放一下,便低低的浅笑起来,若不看他的眼睛,笑声倒是让人如沐春风,可管事听着还是瑟瑟发抖。 “老四果然是有些手段,这样才更有趣。”勾唇自语了一句,完颜霖屈指弹着桌面,吩咐道:“让那边动作稍缓,待老四那边一切稳定之后,再有所行动。” 管事虽然不解,却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连忙领命下去。 “小月月,说好要做我的右手,这个时候却不能陪在我身边,可知你的选择多伤我的心?”抚摸着右手,完颜霖浅笑低语,倒是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心来。 苏眠月虽然答应陪苏彧一道去燕京,却也没有将完颜霖那边的事情置之不理,当得知恒渊国如今的局势后,不由得为完颜霖忧心,但为了完颜霖的安全考虑并未让人给他传递消息,她相信完颜霖会更早得知消息。 尽管苏眠月将情绪掩饰的很好,苏彧与碧芜还是看出端倪,且苏彧也猜测出一二的原因,却只当做不知,大家一路疾行自是能分散苏眠月的注意力。 “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趁着休息时间,碧芜低声询问道。 “无事。”苏眠月浅笑,不想碧芜被这些事扰了情绪,便转移话题道:“还有两日便要抵达燕国国都了,碧芜怕吗?” “有小姐在,碧芜不怕。”拍拍肩头,碧芜义薄云天的道:“碧芜说过要保护小姐,也自信有这个能力,所以小姐千万不要打发碧芜走。” “你这小心思倒是多了,有你这么贴心的宝贝在身边,舍得赶你走才怪。不过最近旅途劳顿,碧芜宝贝若是能舍身取义一下,那才是真正的解语花啊。”苏眠月说着,不忘朝碧芜的胸前扫了一眼。 “小姐又没正行,这抽风的毛病可要改改的好。”碧芜羞红脸的站起身来,尽管这几年被苏眠月调戏无数次,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免疫,却还是会羞涩不已,尤其这里的人都是高手,万一被听见了还怎么见人啊。 “我的意思是,让你给我按按肩膀松松筋骨。”苏眠月故作惊讶的张大嘴巴,指着碧芜问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怎地这般不清纯?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 “小姐!”碧芜忙扑过去,伸手捂住苏眠月的嘴,低声道:“好小姐,你就饶了奴婢吧,奴婢这就给你按,绝不偷懒。” 满意的点点头,苏眠月很大爷式的盘膝而坐,拍拍肩头道:“力道要把握好,否则扣你银子。” “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这一路下来,小姐可没少收益,还惦记我那仨瓜俩枣的。”碧芜嘟囔着,手下的动作却轻柔至极。 “蚂蚱再小也是肉啊。”苏眠月感叹一句,仰起脸感受着夜空下的徐徐清风,心里在想着这边的事情何时能了结,待看着苏彧平安离开雅诺之后,她赶回南屿镇是否还来得及与完颜霖汇合。 不远处,苏彧刚刚与司景杰谈完,转身之际便看到苏眠月和碧芜斗嘴,唇角不禁勾起柔和的浅笑,好在他是背对着下属,否则定会让人觉得他们的少主抽风了。 而一堆小篝火旁,被点了穴道的苏映雪正在睡眠中,从她微皱的眉头不难看出苏映雪此刻十分的不舒服,好似要挣脱开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大家用完早饭之后,一行人准备启程之际,却被一个少女给阻了去路。 “你们是要去燕京吗?”少女一身乞儿的装扮,不过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以及并不散发臭味的乞丐服,无不证明她不是真正的乞丐。 尤其少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傲娇的神态,更是彰显了她的出身不会普通。 “是。”见苏彧等人不愿意回答,苏眠月只得点头回了一句,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名乞儿。 “我命令你们,让出一匹马给我,等回燕京之后自会赔偿给你们银子。”少女桀骜的说着,一副给你们这个荣幸的姿态,叫苏眠月看了有些好笑,却也不爽起来。 这是求人的态度? “姑娘,你挡路了。”苏眠月挂着浅笑,因为不想戴面具的缘故,便戴着一顶维帽,倒是叫人看不清她的长相,可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是能吸人眼球。 “你什么意思?”少女有些懵,她都给对方机会了,对方竟不懂得珍惜。 迎上少女那双不理解的眼眸,苏眠月甩了下马鞭,驱马前行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语气轻缓却又带着几分逗趣的道:“姑娘,虽然我们一行人都有坐骑,必定不是穷苦人,可也不见得是心善之辈。姑娘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就不怕我们把你掳去,卖到那种地方吗?” 身子微微前倾,苏眠月想要细致的看少女的神态,发觉这个小丫头好像有点二缺,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少女磨牙的看着苏眠月,眼里有着恼意,耳尖却忍不住的发烫,自是明白那种地方的含义,倒也没傻实诚。 “你不就是乞儿吗?”苏眠月笑着反问,倒是颇有兴致和少女对话几句。 “我是……”到嘴边的话被咽回去,少女尴尬的看着苏眠月,犹豫许久之后还是选择应身份,态度也放低一些,对苏眠月道:“只要你们将我平安护送到燕京,你想要什么报酬,我爹都可以给你。” “小姑娘,说大话可是会闪了舌头的,你以为你是公主吗?万一我想要的是高官厚禄呢?”苏眠月笑的温柔,眼底却是在思考着少女会是什么身份。 “我……”少女只说了一个字,立即吞下话尾,想到自己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又没吃过东西,再不能求助就可能会死在荒郊野外,忙道:“你们将我带回去,我爹一定会给你们好多银子的,谁也不会嫌银子多了烫手对不对?” 一勒缰绳,苏眠月玩味一笑,低声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可没有信物的情况下,我如何能相信你所言非虚?” 少女抿唇看了苏眠月一会,见她还是没有改口的意思,为难的以脚尖蹭了蹭地,苏眠月眼尖的发现那双绣鞋是绸缎所做,且还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可见少女的身份并不一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可以帮你们做活,只要你们能带我回京。”少女犹豫半晌,最后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尽管她什么都不会做。 苏眠月回头看了苏彧一眼,见他眼底近染上寒意,便点头道:“答应你倒是可以,不过我们和你又不熟,万一你偷了马就走,那可就亏大了,所以你只能和她共乘一骑。” 朝碧芜看过去,少女有心想要拒绝,最后还是识时务的点头应下,左右不过两天的路程,她咬牙忍了。 第179章 弱水三千,愿取一瓢饮 队伍中虽然多了一个人,却不耽误苏眠月一行人的速度,当夜幕降临之际,一行人在距离燕京最后一处山神庙里歇脚。自是也有其他的过往之人在这里夜宿,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对方,却也暗自戒备着。 扮作侍卫的暗卫们在准备晚饭,碧芜则是亲自动手给苏眠月和苏彧准备一些补品,并不假手他人。 “我来帮你吧,说好要做事抵路资的。”自称叫做楠儿的少女蹲在碧芜身侧,有些无趣的对着手指头。 “不需要。”碧芜冷着脸,尽管她和楠儿接触最多,却不喜楠儿什么都不会尽添乱,回头又一脸委屈的模样。 中午野餐之际,楠儿自告奋勇帮忙,不是翻了锅,就是碎了碗,大家只能让她吃白食,却也没有扔下她。 楠儿哼了一声,一脸不满的转身坐到苏映雪临时铺的毡子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此刻苏眠月与苏彧则是在山神庙外近二百米的空地上说话,以免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庙里的几伙人,都不是普通之辈,那一男一女两个,更是满身的杀气,今晚小心些。”苏彧开口,语气有些凝重。 尽管他们的人数不少,可若那些人连手,他们应对起来便会吃力。 苏眠月自然也留心过,便点头道:“我看那一男一女眼神里不时流露出仇恨之意,还是少惹为妙。但靠近神像的那伙人,总是不经意的去关注他们,应该是冲着他们来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只管独善其身,应该不会被牵连进去。” 并非苏眠月冷血,而是那一男一女看似是弱者一方,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清楚,万一出手相救却是助纣为虐,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见苏眠月没有大发善心,苏彧唇角微扬,他就是怕苏眠月到时候会不管一切的冲上去帮忙,这才会与她出来说话。 只是月光下的苏眠月,即便是神色淡淡的,也有种让苏彧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双目凝聚在苏眠月的身影上,苏彧半晌都没说话,苏眠月因着在想事情,倒也没注意到。 站了好一会,听到碧芜唤他们回去吃饭,苏眠月才蹙眉问道:“阿彧,明日便要进燕京了,你确定能收敛好情绪,不让自己犯险吗?” “有月儿看管着,我舍得以身涉险吗?”苏彧轻笑反问,原本沉重的心情,因苏眠月的关心而轻松许多,只是他要控制自己不冲进皇宫去杀了那两个贼人,需要太大的自制力。 “你当我是管家婆啊。”瞪了苏彧一眼,苏眠月也悄悄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苏彧一时控制不住情绪。 “月儿若是愿意,我让你管一辈子。”苏彧微微倾身,语气低沉而魅惑的开口。 热气拂过面颊,苏眠月心头莫名一慌,急忙转过身去朝山神庙走去,还不忘故作恼怒的嗔了一句,“果然是毛头小子,连话不能乱说的道理都不明白,小心你将来娶的媳妇跟你急。” 娶你就好。 苏彧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便抬步追上苏眠月,有些讨好的道:“月儿这么说,就证明我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对吧?” “呵呵。”假笑一声,看着苏彧眸光里闪烁的光芒,苏眠月倒是把那点心慌抛开了,只当苏彧是为了分散情绪故意与她逗乐的,便道:“阿彧,三年没见,你的功夫长进多少我是不知道,可你的嘴皮子功夫却是见长了,越来越有风流公子的意味,不知多少姑娘会被你撩拨的心花怒放,愿意以身相许吧?” 一副有多少桃花债速速招来的神态,苏眠月侧脸望着苏彧。 “弱水三千,愿取一瓢饮。”苏彧意有所指的说着,看向苏眠月的眸光深了几分,只希望苏眠月能懂他所表达的含义。 心头莫名一颤,不知是因苏彧的眼神,还是因为他那句不符合这个年代男人思想的话语,苏眠月竟一时无言以对。 当初会逃离皇宫,除却慕霆对‘苏眠月’并无爱的因素,也是因为他的女人太多,苏眠月懒得去争宠,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有那么多的女人,同床共枕都觉得脏。 与完颜霖之间,有着朦胧的情愫在,却没有任何诺言,但苏眠月知道,完颜霖选定的帝王路,注定他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 眼帘微垂,苏眠月一直在逃避这些现实,甚至想过若有一天真的爱上完颜霖,在他想要娶别的女人之后,她就潇洒离开。 君既无情,妾便休。 可苏彧的话却让苏眠月发觉,任何的年代都有深情如一的男子,不过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合法,而现代的男人只管在外面偷腥罢了。 环抱着双臂,苏眠月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她能守护一段只属于她的爱情与婚姻吗? 静静的陪在苏眠月身边,见她愁绪满怀,苏彧也不宽慰,能早点看清完颜霖并非良人,才是对苏眠月最有力的,但苏彧也不屑在这个时候去抹黑完颜霖,尤其是在完颜霖身边并没真正存在女人的时候。 一顿晚饭,苏眠月吃的食不知味,苏彧亦是因苏眠月的情绪不高而没吃多少,待侍卫们将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大家便早早的歇下,苏眠月与碧芜睡在最里端,苏映雪在碧芜外侧,楠儿在最外端,中间放了点行礼之后,便是苏彧一行人的临时床铺。 看上去是众人都睡了,但暗卫的习性,即便没有言语沟通也会准备好守夜的人,大家轮流休息保证赶路时精力充沛,自然也要轮流保护主子的安危。 夜半之时,寺外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却没有将休息的人们吵醒。 休息在神像附近的十来人却集体睁开眼睛,黑暗中打了一个手势,纷纷亮起了手中的兵刃,步履轻盈的朝一男一女走去。 只是有队行人家的孩子却在这个时候要嘘嘘,便揉着眼睛想要推醒大人,见到这些人手拿兵刃,吓得啊啊大叫起来,孩子的哭声回荡在山神庙中,平添了几分凄厉。 其中一人扬起手中兵器便要朝那个坏了他们事的孩子砍去,其他人则是直接冲向那一男一女。 只见长剑要砍中孩子之际,角落里的男子往怀里一掏,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飞了出去,打中那要杀孩子灭口的男人手腕。 “既然是冲着我们兄妹来的,放过这些无辜的人。”男子一跃而起,他身边的少女也是一脸冷然的站起身来,亮出了一对柳叶刀。 “杀。”只听为首之人下令,十来人便成半圆的方式朝一男一女袭击而去,而他们走过的地方,那些没来得及闪躲的人,则是被胡乱的砍伤,没死算他们命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眠月等人自然也是起身的,见有无辜的人受伤,苏眠月眼眸一愣,还不待她有所行动,便见一道绿色的身影冲了出去。 “你们这群乱杀无辜的混蛋,本女侠送你们去阎王殿赎罪。”碧芜大喝一声,拔剑相向。 第180章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心 碧芜的加入,无疑是给那一男一女一个缓冲的机会,三人在反攻的同时,以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为主。苏眠月与苏彧已经站到一处,以那十来个人的身手,还不需要他们亲自上阵,护卫们即便是隐藏能力也很快能灭了这些人。 “这些人看上去像是江湖上的杀手。”苏眠月皱眉,这种没人性的滥杀无辜的手段,绝对不是正统的护卫出身。 苏彧点头,示意护卫前去帮忙,但也只让他们保护一下别让那几人伤了无辜,有意气风发的碧芜在那里杀敌,自然不需要其他人也显露真功夫。 两人不再说话,苏眠月余光扫了一眼苏映雪和楠儿,只见两人很有眼色的蹲在行李旁,确切的说是苏映雪一副要护住行李的架势,而楠儿则是躲在苏映雪身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苏映雪好歹好强撑着看对面的情况,楠儿则是紧闭着双眼,没叫喊出声便是她最大的自制力了。 苏彧的视线也随之扫过,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苏眠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是落在楠儿身上的,可见应该是认识的。 这个楠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该不会是…… 苏眠月思绪刚要飘远,耳边便传来碧芜的一声低喝,那些刀剑相拼的声音也消失无踪。 “就你们这点身手,还想出来做杀人越货的买卖,还是早死早托生吧。”碧芜喊着,便要举剑砍了一人的脑袋。 “不知女侠是哪个门派的,我们七杀阁一向喜欢结交朋友,今日女侠若手下留情,日后定当重金酬谢。”那人急忙侧了下身子,躲开碧芜的长剑后,便说起了好话。 碧芜才不吃这一套,她会是差那点小钱的人吗? 眼眸一厉,碧芜长剑一转,直接削掉男人的发髻,冷声道:“七杀阁,一听便不是什么好帮派,就凭你这样的人也有资格问我的师门?让你听了都是折辱。” 说着,碧芜便要取了男人的性命,却听苏眠月淡声道:“住手。” “小姐。”碧芜不解的看向苏眠月,以往她们出门历练的时候,不是直接就动手解决了这些人渣的吗? “这些人该如何处决,是他们二位的事,而不是由你越俎代庖。”苏眠月声音微沉,在苏彧听到七杀阁的名头之后便散发出的杀意之后,苏眠月便出声制止碧芜,以免她一口气都给解决了。 闻言,碧芜心不甘的踹了那人一脚,长剑在他身上擦了两下血迹,这才收剑入鞘要回到苏眠月身边。 “多谢姑娘相助之恩,吴玉清他日必当相报。”男子开口自报家门,又朝苏眠月和苏彧的方向抱拳行礼,倒是礼数周全之人,随即看向七杀阁的人,冷声道:“七杀阁只问金银,从不问是否该杀,这等冷血杀手牲畜不如,留之何用。” 吴玉清声音冷冽,却带着几分军人的肃穆,苏彧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手下人都撤回来。 七杀阁的人只剩下两个还活着,这两人一个断了腿,一个被碧芜那一脚踹碎了胸骨,吴玉清两人足以应对。 动作利落的杀死两人之后,吴玉清和那少女又仔细的检查了他们是否还有侥幸存活的,顺便将他们身上的令牌和银子等物品都搜刮走,装进各自的包袱里。 看两人的动作便知道这种事经常做,且苏眠月对那个少女倒是有几分的欣赏,在死人身上摸来摸去的也不见半点害怕,而最让苏眠月注意的是少女脖子上的伤口,看样子并未及时得到医治,可能会落下病根,影响以后发声也说不定。 “碧芜,将创伤药给那位姑娘送去。”苏眠月并非是善心大发,只是觉得这个少女比那些逆来顺受的软弱女子更值得人尊敬,这才愿意帮助一二。 碧芜立即遵命行事,拿着一瓶金疮药递给那个少女,见少女眼中有着拒绝之意,便直接将药塞到她手中,道:“我家小姐见你的伤没处理好,这才好心给你送药,你要是拒绝倒显得矫情了,女孩子还是少留点疤痕好。” 碧芜说完便转身离开,不给少女道谢的机会。 那边,吴玉清正在给受伤的几人赔礼,并且出了治伤的银子,只是他手上的伤药算不得上好,只能让这些人勉强的止血。 少女见状,便想将金疮药送给他,吴玉清看了一眼后,低声道:“既是贵人送给你的,那便留下吧。” 这一小瓶的药,根本不够分发给受伤的人,更何况这药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里面的药自然也不是凡品,或许能挽救她妹妹颈子上的伤也说不定。 少女执意要将药递给吴玉清,大概是觉得那些人更需要。 “小妹,我们不方便去药房开药,而他们的伤势并不重,我已经给了银子作为补偿,也给他们用了止血药,明日他们进城去找大夫治伤便可。”吴玉清握着少女的手,将药瓶攥在她手心里。 人总是自私的,在并非性命攸关之际,自然是亲人更为重要,何况他的分析并没错。 少女眼眶微红,犹豫一会后方才点点头。 牵着少女的手走到苏眠月他们这边,吴玉清拱手道:“刚才多谢各位出手相助,在下本不该再有所求,只是这些七杀阁的尸体需要掩埋一下,能否请各位再帮在下一次?” 苏彧挥挥手,那些下属自是动作利落的去做事,吴玉清想要一起都不知该抢谁手里的活,却也明白苏眠月一行人不简单,这种处理尸首的手段,一看便知道是经常做的,便是他也无法清理的这般干净。 吴玉清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彧,却见苏彧做了个请的手势,吴玉清朝少女点了下头,示意她留在山神庙里,自己则是随苏彧出去。 “没事了,大家趁早休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苏眠月浅笑着说了一句,清润柔和的嗓音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心,就连那个躲在母亲怀里哭的小孩子,哭声也小了不少。 吩咐碧芜拿些糕点去给那个正在哭的孩子,苏眠月便席地而坐,等苏彧回来,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少女冲她感激的点点头,苏眠月便笑着回应一下。她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给了少女一瓶伤药,她倒是感激起来。 碧芜回来后,便给苏眠月重新铺好地铺,低声与她说道:“刚才我去送糕点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咱们手里有好的伤药,却不给他们的话,他们虽然是无辜受累,但吴玉清给了他们伤药,也给了他们富余的银子作为补偿,倒是我们本也是被牵连的人,却因人多武功好不但没有人受伤,还救了他们的性命,这些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这样的话,早知道就不那么护着他们,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好了。。” 见碧芜有些不高兴,捏捏碧芜的脸蛋,苏眠月失笑道:“何必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心。” 刚才苏眠月也感受到有些人的善意,可见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只是这次的受伤并非是因她而起,故而苏眠月才没有那么慷慨大方,再说她的伤药也不多,更是万金难求的,除非是有生命危险或是如那少女一般可能会落下残疾,否则苏眠月才不会傻傻的送出去。 第181章 只能二选一 翌日启程之际,队伍里又多了两个人,正是吴玉清和他的妹妹吴玉娥,且已然认了苏彧为主,对苏眠月因感恩更是敬重。对于二人的身份,以及苏彧是如何让吴玉清认他为主的事情,苏眠月并不曾询问过,只要他们兄妹对苏彧忠心,其他的事情不是她关心的范畴。 至于楠儿,一路上倒是看了吴玉清兄妹好几次,又好似有话要对苏眠月他们说,最后见没人主动问她,便堵着一口气不说了。 邻近燕京之际,队伍停了下来,苏眠月让碧芜将楠儿放下,并扔给她两张饼子和一个水袋,银子倒是一文不曾给过。 “喂,你们就这样把我扔下了吗?还没到京城呢。”楠儿气的直跳脚,张牙舞爪的想要爬到马背上去,可碧芜的骑马技术根本就不是她能够近身的。 “楠儿姑娘,我们带你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希望你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否则七杀阁会不会找你和你的家人我们不知道,我们第一个不会让你们好过,后会无期。”苏眠月冷声交代一句,便策马前行,不管楠儿在后面如何的喊叫,没一个人理会她。 此处距离燕京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脚程,又是在官道上,苏眠月倒是不担心楠儿的安危,存心要给这个姑娘点颜色看看,真以为离家出走那么容易吗? 一直到进帝都安置好之后,也不见苏彧面上有丝毫担忧之色,苏眠月其实很想问问他和楠儿是不是旧识,就不怕一个小丫头在外面吃亏? 不过苏彧不说,苏眠月自动选择忘记楠儿的存在,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也不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看不惯苏彧用那种忧伤的眼神看别的女子,她这个人就是这般护短,让苏彧神伤的都不是好人。 马车在临近燕京之前,向一旁的岔路口拐去,在一条岔路口旁的树林里,一支走镖的队伍正等在那里,见到苏彧之后抱拳行礼,双方人马话也不多说一句,便在暗卫放哨的前提下开始呼唤外衫。 一盏茶的功夫苏彧等人便成为威武镖局的镖师,苏眠月等三个女子则是被护镖的大家小姐。 而后面的马车内,再次打扮成嬷嬷的司景杰则是一脸复杂的看向前面的马车,在苏彧走上近前后才收回目光,俯首道:“请少主放心,景杰知道该如何做,定不会再度情绪失控而坏了大事。” 苏彧点点头,便继续朝后走去,好像他只是个寻常的镖师一样,在查看队伍是否存在隐患。 当日在鹊起城的时候,司景杰在见到苏映雪之后便情绪失控,苏彧只得点了他的穴道带回到客房之中,随后也确定苏映雪的身份不假,只是分别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司景杰便被支开,和一个暗卫走了另一条线路,先一步来与镖局的人汇合。 当然,司景杰再次扮成嬷嬷,也是苏彧的意思,唯有这样才不会让人觉得这趟镖奇怪,苏映雪也难以发觉司景杰的身份,这也算是对苏映雪的防范。 身份互换之后,苏彧便坐在苏眠月所在的马车上,扬鞭与威武镖局的人踏路而行。 马车内,苏映雪的脸色一变再变,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有着期待也有着恨意,苏眠月虽注意到她的神色,却不打算与苏映雪说话,想必她也不会说实话。 “到了燕京之后,苏姑娘可有落脚之地?”碧芜托着下巴,不喜欢坐马车的她,便和苏映雪聊了起来,总好过打瞌睡,会睡的脖子酸痛的。 苏映雪摇摇头,苦笑道:“各位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因司家获罪,我们苏家也都被下了大狱,因他们要凌辱我,这才给了我生机,却是生不如死。” 微微抬眸,苏眠月看了苏映雪一眼,眉心轻蹙。 “苏姑娘的家人只是获罪入狱,应该还有生机的吧?”碧芜皱着一张小脸问道。 “落在那帮手中,何来生机?”苏映雪呵呵一声,泪水差点汹涌而出,急忙转过身去,不想让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朝碧芜递了个眼色,苏眠月便撩开窗帘看着车外的景致。 递过一方锦帕,碧芜轻声道:“苏姑娘也别难过了,我们虽然不能帮你什么,可我相信好人总会有好报的,苏姑娘的家人一定会有生机的,便是苏姑娘的未婚夫也会安然无恙的。” 苏映雪身子一僵,随即苦笑道:“是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再大的苦痛磨难都会过去的。” 半敛的羽睫遮下了真实的情绪,苏映雪也随之安静下来,苏眠月和碧芜仿若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样,也都不再说话。 马车里突然静谧下来,赶车的苏彧自是察觉的到,他的神色也同样闪过复杂之色,但前往燕京的速度却没有减缓。 不知燕国皇帝是出于什么心里,燕京的城门检查并不严格,只需要登记身份文牒便可,如威武镖局这样的团体,只需要此次押镖的镖头一人的文牒,并记录一行人的人数,一旦有问题自是直接找镖头,以及威武镖局负责。 在进京之后,队伍直接进入富人居住的区域,五进的宅子在帝都里的价格可想而知,苏眠月抬头见苏府两个字龙飞凤舞,朝苏彧会心一笑。 明明只是暂时居住,苏彧还是给了苏眠月归家的感觉,只是苏眠月除了这清浅的笑容,不知该如何感谢苏彧。 做戏需要做全套,苏眠月身为主人自是要带着碧芜居住在主院,苏映雪作为唯一的客人被安排在西厢的单独院落,并且给她安排了不少的下人使用,实则有监视之意。 苏彧等威武镖局身份的人,则是住进了东厢的客院。 唯有扮作嬷嬷的司景杰比较尴尬,去哪边都不适合,苏眠月便单独给他辟出一个小院,位于苏眠月的院落之后,与男客那边接近。 “小姐,是不是我们太多疑了?那苏姑娘似乎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啊?”为苏眠月卸掉头上的发饰,碧芜不解的问道。 “若你一家都因未婚夫家被牵连的锒铛入狱,甚至是生死不明的前提下,你是更想救出自己的家人,还是想救出未婚夫?”苏眠月语气淡淡的,又道:“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 原本要回话的碧芜,此刻不免沉默下来,一时之间没能做出决断。 “傻丫头,人心的复杂是你还没能完全体会到的,有时候事情的表面并非是真相,你要学会通过面向看本质。”也不管碧芜是否能听得懂这句话的含义,待长发披散在肩头上之后,苏眠月便起身向浴室走去,最近一直在赶路中,真让人怀念被温热的水包围环绕的感觉。 第182章 偏心 皇宫,揽月宫。皇后季如云一脸怒意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但眼底还是流露出几许的心疼,却不肯让她起身。 楠月公主是季如云的小女儿,亦是她最疼宠的孩子,丝毫不比对太子的关爱少,却偏偏因为她的溺宠而让楠月公主性子跳脱,整日想着如何逃出皇宫去玩耍,这次更是连暗卫也一并甩了,吃了一个多月的苦才得以回到宫中,险些被人卖到青楼楚馆去。 “母后。”楠月公主跪的膝盖生疼,微微挪了挪双腿,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一身的公主华服却被她穿出俏皮之感。 若苏眠月在此,定会认出楠月公主便是和他们搭伴而行了两天的楠儿,也难怪什么事都不会做。 “不许动。”季如云依旧板着脸,将心疼之色敛在眼底,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楠月,你身为嫡公主,就该有嫡公主的样子,若你还是这般的不懂事,就别怪母后心狠,早早给你定下婚事,也好有个人管着你,还能给你太子哥哥添一份助力。” 原本想要卖乖讨好的楠月公主听闻后面那句话,顿时双目通红,有委屈伤心也有恨意。 蹭的站起身来,楠月公主吸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眶去,喊道:“在母后的心里就只有太子哥哥,我和姐姐都是你辅助太子哥哥的棋子,为了能和天澜国交好,母后和太子哥哥便向父皇进言,将姐姐送去给天澜国的皇帝做妃子,难道母后不知道后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姐姐去了天澜国,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归故里都不知道,母后怎能如此偏心,难道我和姐姐就不是母后亲生的女儿吗?” 季如云一窒,随即颤抖着手指向楠月公主,气道:“楠月,你就是这样同自己的母后说话的吗?枉母后疼你一场。” “母亲不把我和姐姐的幸福放在心上,我又如何尊重?在母后心里,若非我和姐姐有用,是否也和其他公主一样,是不是也会随便指给哪个臣子,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楠月公主气的眼泪哗哗流淌,倔强的用衣袖抹去眼泪,恨声道:“我今天就告诉母后,母后若是还打着要利用我的心思,我是不会如姐姐那般任由母后摆布的,到时候母后就等着给我收尸好了。” “放肆!”季如云低喝一声。 “反正我放肆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母后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好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去,母后随意。”楠月公主气呼呼的说完,转身便走,丝毫不给季如云面子,可见平日是真的被宠坏了。 季如云气的摔了手边的茶盏,嘴唇直打哆嗦,若非这个小女儿生的最像她,季如云也不会疼爱如斯,每次惹祸后都舍不得重罚。 “真是反了天了!本宫怎么就教导出这么个女儿,哪里还有公主的姿态。”季如云纵然恼火不已,还是不忍心重罚,看着外面跪着一地的宫人,责令道:“揽月宫上下保护公主不利,全部拖下去重则二十大板,楠月公主从即刻起禁足一个月,真心悔过之前不得出宫。” 揽月宫的宫人纯属被迁怒,但楠月公主私自离开皇宫宫人却不知情,只打二十板子的责罚并不算重。 待宫人叩首谢恩之后,季如云对身边的章嬷嬷道:“章嬷嬷,本宫是不是错了?” 章嬷嬷微微抬起眼皮,双手交握于小腹前,中规中矩的道:“楠月公主小孩子心性,待及笄之后便会懂事的,皇后娘娘的苦心她必会知晓,不会与皇后娘娘心生芥蒂的。” “本宫的女儿,本宫还能不了解吗。”季如云摇摇头,一脸的疲惫,即便浓妆艳抹也掩不住她眼中的疲累之色。 章嬷嬷只是看了季如云一眼,便又耷拉下眼帘,跟在季如云身边多年,自是知道她的心性,此刻根本不需要她来回话,这也是章嬷嬷跟在季如云身边,在知道那么多密辛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识时务。 沉默了一会后,季如云打起精神道:“章嬷嬷,让人去查一下是谁在楠月面前乱嚼舌根子,以及她这一个月都经历了什么事,该抹去的痕迹要清理干净。” “是。”章嬷嬷颔首应声。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昏黄的灯光无法将宫殿亮如白昼,一如季如云的心情一样。 眼神中流露出苦涩,当年的作为或许真的是她错了,为了置一口气也为了所谓的荣耀,她牺牲了太多,却并未得到所谓的幸福,可当初迈出那一步便没有回头路,再苦的果子也只能咽下。 “皇上今晚又去贤妃那里了吗?”虽是问句,季如云却说的肯定,可见心里是有了答案的。 章嬷嬷应了一声,没有半句关怀的话,好似她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机器。 季如云苦笑一声,眼中有着恨意闪现,语气却是平平的道:“既是一国之君,便该知道前朝与后宫是分割不开的,皇上做不到雨露均沾,想必其他姐妹们定会心有怨怼,郑阁老年岁已高也该是致士养老的年纪了。” 说完,季如云便起身离开,章嬷嬷则是直接去办季如云所交代的事。 而后宫中正在陪皇帝云万昇用膳的贤妃,并不知季如云要对她的母族下手,偶尔几句轻声细语,哄的云万昇觉得一样是御膳房的御膳,贤妃这里的味道却格外好。 待用膳完毕之后,贤妃便陪着云万昇下棋,两人自是要闲话几句。 “臣妾听闻楠月公主已经回宫,这可真是好消息,这一个多月来,臣妾不知抄写了多少经文为公主祈福,毕竟公主只是女孩子家,外面人心险恶很容易吃亏的。”贤妃声音很是甜美,入宫三年来一直圣宠不衰,也正是因为她是一朵解语花,又从不为母族求恩典,偏偏郑氏一族的恩典却比其他妃嫔的更多,可见其手腕厉害。 当然,后宫不断充盈,云万昇也会贪恋新人,可贤妃却是隆恩不断的那个。 “爱妃有心了,楠月那丫头野着呢,同是一母同胞哪里比得过千月三分,都是皇后娇惯的。”云万昇的语气明显不喜,否则楠月公主回宫,他也不会连看望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贤妃勾唇浅笑,又落下一子后,这才柔声道:“千月公主温柔又不失坚韧,更懂得为国家尽力,自是公主们的楷模。楠月公主天真活泼,亦是叫臣妾心中好生喜欢,皇上可莫要因此而生公主的气,臣妾相信在皇后娘娘的教导下,楠月公主必定也是一位如千月公主一般,能为国家贡献一己之力的巾帼。” 云万昇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看了贤妃一眼,见贤妃专注于棋局之上,好像刚才的话题真的是与他闲话家常,这才松开眉头,对伺候在一旁的近侍吩咐道:“去库房里挑选些楠月公主喜欢的物件送过去,给她压压惊,让她最近不要再惹皇后烦忧,朕过几日再宣召于她。” 对于曾经疼宠过的女儿,云万昇也并非无半点情分,只是当年的那件事让他下意识的想要与季如云有关的人远离,却又不得不给他们最高的荣耀。 谁让云万昇能够坐上龙椅,名义上是因为他是当初的驸马,若季如云这位前大公主不是皇后,他们的儿子不是太子,云万昇真不敢保证他的龙椅是否还能坐的稳妥。 贤妃姿态从容的下着棋,眼底却掠过一抹得意。 即便她不能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只要她愿意,便是连皇帝的心思也能左右,皇后包括她的孩子,还不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待遇不同,连打压她的心思都不敢有,真是窝囊的废物,哪里堪坐凤椅! 第183章 我陪你 来到京城两日,苏眠月一直在调理作息时间,对于苏彧这几日忙着与属下接头并布置计划的事,不曾参与过半分,她来此的目的只是想为苏彧添一份助力,让他别再不爱惜自己。而这两日里,碧芜倒是蛮辛苦的,不但要每日负责给司景杰化妆,还要负责监视苏映雪并套话,毕竟暗卫不方便去与苏映雪多聊。 这日晚上,苏彧踏着月色而来,长期没能休息好使得他的脸色有些憔悴,或许也同他进入燕京后一直心绪难平有关,这也是苏眠月任由他忙碌不止的原因。 “碧芜,去厨房准备点宵夜过来。”靠在软榻上的苏眠月并未起身,只是将拿着书籍的手垂放在身侧。 一向奉行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苏眠月,将慵懒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却又因此增添一份女子独有的柔美,并不会让人觉得她不懂规矩。 苏彧撩袍坐在软榻边上,扫了一眼苏眠月正在看的游记,低笑道:“倒是不知月儿喜欢这类的书籍。” “我又不是男子,一不能考取功名,二不用上阵杀敌,自是看看这些逗趣的书籍更适合。”苏眠月撇撇嘴,将书籍扔到苏彧手中,淡淡道:“你得空的时候也可以看看,绝对能让你放松心情,做人要松弛有度,这样才能保持神智清明,也更易成就大事。” “好。”苏彧笑着将书籍塞入袖袋中,只是何时能有空看这类的书籍,连苏彧自己都不确定,见苏眠月半靠在窗口下,苏彧皱眉道:“燕京虽四季如春,但夜里的风依旧不容小觑,月儿以后莫要因贪凉而睡在风口处。” “阿彧变得啰嗦了。”苏眠月紧紧鼻子,心里暖暖的的,面上却不显的问道:“可是确定营救的时间和计划了?” “明日行动。”苏彧点头道。 “有几套计划?”苏眠月问道。 “暂时定下三套计划,以免有所变化。”苏彧回道。 “再制定一套。”苏眠月挑眉,看向苏彧笑道:“苏映雪是否有问题,也该是时候试探一番了,总不能把人带走之后再来验明。” 苏彧点头,之所以会定下三套计划,便是因为苏映雪,可苏眠月的意思明显不止是试探苏映雪,这第四套计划是针对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 两人商讨一番之后,第四套计划也敲定,碧芜正好端来宵夜,苏眠月便陪苏彧用了一点,见他眼中有着抹不去的忧色,苏眠月下意识的抬手覆上苏彧的双眼。 “阿彧,既然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那便去做些让自己能够平静的事。”顿了一下后,苏眠月又道:“我陪你。” 苏彧却是摇头道:“时机未到,此次营救司俊杰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来影响既定的计划,否则如何统领下属?” 苏眠月无声叹息着,因覆上苏彧的眼帘,在他眼帘颤抖之际,苏眠月的手心被搔的痒痒的,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苏彧却在这个时候抬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拿下,垂眸看着她洁白如玉的柔夷。 “谢谢。”苏彧声音微哑。 “什么?”苏眠月因为闪神,并未听到苏彧的话,只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瘙痒,让苏眠月的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此刻被苏彧握着手,只觉得皮肤被灼热的滚烫滚烫的,很想抽开。 奈何苏彧却没有放手的意思,苏眠月也不想弄的那么尴尬,便由着苏彧继续握着,甩头将那莫名的感觉抛开,这才看向苏彧。 “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不论前路如何,我会永远记得与你相处过的点滴,因为月儿是我心中唯一的温暖。”是唯一还能把握住的,他不想失去。 见苏彧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苏眠月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话最后都化作无声。 明明还是那个最熟悉的人,可这番类似于男人对女人告白的话语,让苏眠月无言以对,怕自己误会了苏彧的意思,更怕那朦胧的想法是真实的。 扯扯嘴角,苏眠月笑着抽回手,用力的在苏彧肩头上拍了一下,盘膝坐在他对面,轻笑道:“好了,这般的感怀春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年高寿了呢。” 苏彧亦是轻笑,掌心还残留着苏眠月的温度,以及皮肤那细腻的触感,苏彧竟是舍不得垂放双手,怕留不住这样的气息。 “有没有兴趣做几票大买卖?”忽然抬起头来,苏彧眼眸璀璨如星的问道。 “京官最是富有,但府邸之中护卫重重,养得起暗卫的官员府邸也必不在少数,大件东西是拿不出的,银票和珠宝倒是可以考虑。”摸着下巴,苏眠月认真的思考一会后,忽然眼眸一亮,对苏彧道:“我记得那些所谓的大官都喜欢弄个密室、暗格的,除了贵重之物,也少不得会有一些把柄,我们若是拿在手中,接下来的行动也会容易几分,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苏彧点点头,他虽然是临时起意的,却也考虑到这一层。 笑眯眯的看着苏彧,苏眠月眼睛眯成月牙状,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月华下更显透亮白皙,忙起身下地,不忘对苏彧道:“安排两个人留下看着苏映雪一点,其他人都叫起来分别行动,今晚咱们就将整个帝都的官员府邸给撸一遍,把官场给它搅混了。” 苏彧刚要说话,便见苏眠月一溜烟的跑出去,嘴里还喊着碧芜的名字,显然是要带上碧芜这个小财迷一起发财了。 半个时辰之后,苏彧与苏眠月带着碧芜一起出现在宰相的书房里,三人动作迅速的在搜找着宰相的罪证,然而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找到一个暗格。 苏眠月有点泄气的环抱着手臂,嘴里骂道:“这只老狐狸,竟然不把东西藏在书房里,咱们又不好去他的房间去搜。” “月儿若是想,也无不可。”苏彧勾唇一笑,在苏眠月耳边低语几句之后,便见苏眠月无声的嘿嘿笑了起来,好像偷腥成功的猫儿,直叫苏彧不舍移目。 可苏眠月却因兴奋而没去注视苏彧眼中的深情,正拉着碧芜在一旁嘀咕着,将计划告知碧芜。 “好,咱们分头行动。”碧芜眼睛亮晶晶的,激动之余忘记这是在别人的府邸中,声音不免有些大,险些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急忙捂住碧芜的嘴,以免她再一次的喊出声,惊动了护卫可就不好玩了。 “你这丫头,还是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性子,告诉你多少次,夜黑风高出门时,记得带点智商,你这丫头总是左耳听右耳冒,”点了点碧芜的额头,苏眠月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想以后没有她在身边,碧芜会不会被别人给卖了。 碧芜猛地用力点头,扯开苏眠月的手道:“我之前打听过,这个相爷最爱女色,后院里妾室至少有二十人,玩腻了便直接扔到后院里去,任由其自生自灭,所以那些小妾是一个比一个更狠的,小姐今儿去了一个相府妾室,绝对能给相爷添堵,届时咱们就可以……嘻嘻。” 掩唇轻笑,碧芜怕笑出声来,还咬了一下舌尖,这才憋住了笑声。 第184章 拿多少看本事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相府后院同时失火,不管是相爷还是他的兄弟、子侄的小妾都被发现与下人私通,甚至连宰相最宠爱的嫡女也因与人苟且而被发现,整个相府瞬间灯火通明,主子下人们都齐聚在各房出事的院子里,怒骂声和哭号喊冤声连成一片。苏眠月等人却是坐在相府的库房上,欣赏着暗卫们出手后的杰作。 “让他们没事闲的去搜刮民脂民膏,还养这么多的小妾,这会一个个都被戴了绿帽子,明天就等着被人笑话吧。”绿儿一脸嘚瑟的说着,那位嫡女出事,可就是绿芜的手笔。 来到燕京之后,碧芜便一直没有闲着,将京都各大官员府邸情况都调查一遍,自是清楚这个嫡出小姐骄纵跋扈不说,还偷偷的与两个侍卫私通,碧芜这么做绝对是成人之美,免得她将来去祸害无辜的优良少年。 一巴掌拍在碧芜的后脑上,苏眠月哼道:“你这么喜欢看热闹,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就不带上你了。” “那怎么行!”揉着后脑勺,碧芜急忙讨好道:“小姐可是说了,今晚的收获都归于碧芜的私房,今儿不能说话不算话。” 甩开被碧芜扯着的衣袖,苏眠月努着下巴指向东南的一处院落,低声道:“那边是相府嫡长子的住处,听说他可是个贪心之人,想必银票、珠宝什么的都不会少,你能拿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碧芜眼睛一亮,从袖中掏出两个折好的布袋往腰间一别,摩拳擦掌道:“小姐就擎好吧,等我满载而归,到时候一定少不了小姐那份。” 翻翻白眼,在碧芜身轻如燕的离开之后,苏眠月指着脚下的库房道:“这里的东西都交给你的人了,至于那个宰相的秘密和私藏都归你所有,姐先溜了。” 苏彧摇头哂笑,看着苏眠月朝后院中的老太爷那边而去,这是奔着大头使劲呢。 打了个手势,让暗卫们开始行动,苏彧便藏身于古树之上,等待着宰相发现异常,好顺藤摸瓜的钓大鱼。 半个时辰之后,处理完后院的事,宰相还没来得及更衣休息,便听下人来报库房失窃一事,且整个府邸都遭到偷窃,宰相却是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便直接朝他最为宠爱的姨娘房里冲去,气的宰相夫人直跳脚,苏彧虽然有些疑惑却也跟上去。 “老爷,您过来啦。”已经卸了妆的姨娘见宰相前来,忙带着笑迎上去,却被宰相一把推开,直接进了内室,姨娘一愣忙跟上去。 只见宰相走到床边,立即打开床头位置的机关,那张原本是他和姨娘颠鸾倒凤的黄花梨拔步床,床板便向上弹起,一条昏暗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姨娘见状忙递过去一盏烛火,人便退到外面去,并吩咐人在门口守着,不得命令不许进来。 苏彧则是趁着这个空隙进入室内,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暗道,一直等到宰相松了口气的离开之后,苏彧才隔空点了那姨娘的睡穴,打开机关进入密室。 甬道并没有很长,苏彧很快便进入密室之中,只见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金银元宝更是有二十多箱,银票也是一沓一沓的摞放在桌面上,且皆是千两面额的银票。 不过苏彧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去看另外一边供奉着牌位的香案,苏彧眼眶忍不住一红。 牌位上写着镇国将军墨战之灵位,从香火来看,倒是常常被人拜祭,可宰相只敢将灵位供奉在密室之中,乃是因为这位振国将军当初为了护送苏彧离开京都,在亲卫皆战死之后,竟是以一人之躯堵在峡谷关,拖住叛军近半炷香的时间,最后被乱箭射死。 脑海中回应着与墨战最后一别的情景,苏彧点燃三炷香,深深鞠躬之后才道:“墨将军放心,这笔血债季洵一定会讨回来,让那些叛国之人付出血的代价,届时必然筑庙堂供奉墨将军与所有将士英灵,为后世瞻仰膜拜。” 上完香之后,苏彧这才继续搜索,很快便在香案后面发现一个暗格,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本账册,全部都是宰相这些年来收受贿赂的证据。 另外还有几分信筏,其中不乏云万昇的亲笔,日期显示那是在云万昇成为驸马几年之后的事,内容起初只是合作交好,最后一封则是承诺书,若云万昇登基为帝,便许他宰相之位。 紧紧的攥握着最后一封信,关节咔咔作响,苏彧眼底染上一片猩红,尽管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信件,却也足够证明云万昇的狼子野心,以及现在京都这些升官的老一代官员,十有八九都参与了当初的那场谋逆。 “云万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苏彧浑身上下杀气肆意,胆小之人只要靠近便会被他强大的气场所伤。 若意念能够杀人,苏彧早已将云万昇千刀万剐,那个当初被他叫做姐夫的人,不但窃取了季氏的江山,更是他的杀父仇人,亦是许多忠臣良将的仇敌! 仇恨的种子早已在血液中生根发芽,苏彧因强行压抑着血液中即将爆破的仇恨因子,只能仰起头无声低吼,额头和颈间的血脉鼓起,血管随时都会有爆裂的可能。 若非大局为重,苏彧定会冲出去,先将相爷一家给灭了再说,哪怕他供奉墨将军的灵位也不能抹掉墨将军的死因,他们这些曾参与篡位的人都是刽子手。 悲痛不能发泄出来,苏彧面容呈现扭曲的痛楚,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弑杀之意。 一双拳头缓缓垂下,苏彧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墨战将军的牌位,这才收敛些许杀气,多年来的蛰伏让他懂得如何自制情绪,至少不会在没有全身而退的前提下,不会贸然行事。 “很快,他们便会下去赔罪。”苏彧低声说着,将这些罪证收好,又将暗格关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了一桌面的银票,心道:再想怕是将一生大半的积蓄都藏在这里了,不知道这些财务不见之后,他会是何等反应呢? 俊朗出尘的容颜上浮现一抹冷笑,苏彧随手拿了一沓银票后,便离开密室,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要毁掉这里,顺便也将相府满门都给解决了。 因苏彧没按照约定的时间离开,苏眠月心中担忧便一直留在相府中,却命令其他人先行离开,除非见求救信号不得折回。 此刻在约定的地点见到苏彧,苏眠月这才松了口气,见他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包袱,身上却还散发着淡淡的杀气,忙快步迎了过去。 “阿彧的收获不怎么多啊。”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话,苏眠月搭上苏彧的手臂为他诊脉,确定苏彧身体并无异样这才放心不少。 察觉到苏眠月小心翼翼的关心,苏彧扬唇一笑,低声道:“月儿这次猜错了,今晚我的收获最大,只可惜一人之力拿不了什么,只能先行离开。” 见苏彧恢复正常状态,苏眠月才算真正的放心,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苏彧自是没有意见,任由苏眠月拉着他的手臂,最后一丝的杀气也飘散在风中。 正在雷霆大怒的宰相,此刻还不知道他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若非苏眠月也参与这次行动,苏彧定会斩了他的首级。 当然,苏彧要将宰相的私库都搬走,这是比杀了宰相还让他痛苦的事。 第185章 偷吻醉美人 今晚遭遇盗金活动的并不紧紧是相府,还有几个平日贪污严重的重臣府邸,他们所遭遇的情况大致相同,先是后宅不宁,紧接着府中财物丢失,唯一的线索却不敢上报。在行动前,苏眠月曾让人写了一堆的纸条,内容是:闻君有不义之财不知何处安放,故而前来分忧。 署名则是——香帅留香。 为了配合这个名字,苏眠月还特意让人在拿走财物的地方放上半盒的香料,用以迷惑敌人。 这一次行动,碧芜的收获不小,因为苏眠月说给她留作私房,碧芜便将银票收好,其他的东西则是直接找苏彧的手下去换成银票,脱手的事情太麻烦,还不如少赚点。 苏眠月则是强行拉着苏彧躺在屋顶上去喝酒,两人在喝了一坛子酒之后,苏彧还是不开口,苏眠月只得自己找话题。 “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见苏彧又拍开一封酒,苏眠月也随着一起动作,只是人却站起身来,将酒洒向空中,声音清脆又不失爽朗的念了这首秋瑾的对酒。 两世为人,苏眠月虽也喜欢喝点小酒,却并非贪杯之人,对这些酒有关的诗句有所料酒,纯属是她有个嗜酒如命的师傅,最后却是因酒而误了性命。 这一坛酒,权当是祭奠前世的恩师,苏眠月一鼓作气将一坛酒都倒尽了之后,这才又拍开一坛喝了起来。 而苏眠月所展现出的落寞,让苏彧的悲痛反而淡了几分,甚至不免有些担忧起苏眠月,可几度想要阻止苏眠月喝酒,却又见她的哀思并未那般深刻,便也舍命陪君子了。 “阿彧,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敢大肆喝酒,即便醉了之后酒品不好,也不用害羞的人,更不用去防备。”五坛酒下肚,苏眠月有些微醉,趁着一坛子酒喝光了的空档,对苏彧说着带着点醉酒的话语。 俏脸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比漫天的星辰还要耀眼,让人无法移目。 苏彧的酒量倒是好,比苏眠月还多喝了一坛,也不见半分醉意,反而因苏眠月的话而神采奕奕,一手扶着苏眠月的手臂,苏彧笑道:“只要月儿愿意,我便陪你大醉一场又何妨。” 不知下次能开怀畅饮是何时,苏彧愿意把握当下,即便苏眠月什么都没说,苏彧也明白苏眠月这是另类的劝解方式,显然不想他继续因仇恨而迷失了理智。 “不要扶我,我没喝多,我还能唱歌呢,不信我唱给你听。”拂开苏彧的手臂,苏眠月冲着下方喊道:“碧芜宝贝儿,把琵琶给我扔上来,小姐我今天兴致高,要高歌一曲,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苏眠月的声音不小,这五进的院子里,声音绝对能让大家都听得到,甚至友邻家院子的一侧也能听到。 见苏眠月有点酒后失仪的架势,碧芜有心要阻止,可苏彧暗暗的朝她摇头,且苏眠月笑靥如花的模样,碧芜也不忍心拒绝。 尽管这一路来苏眠月都表现的很乐观,可伺候她最久的碧芜还是能感觉到苏眠月隐藏的悲伤,能发泄出来也好。 不一会,碧芜便取来了琵琶,院子里的下人以及假扮镖师的人也都在院子里准备捧场,也不止是谁带头,连椅子都搬好了,还有小酒小菜。 苏眠月一见这阵势,顿时就笑出声来,因着她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裙,长发只是简单的束在脑后,迎风而立在屋脊之上,竟有种仙子下凡的美感。 “阿彧,接下来这首曲子我送给你,希望在你觉得人生凄凉或困苦的时候能回味一番。”说完,苏眠月便旋身落座在屋脊上,白裙因她潇洒的动作而划出优美的弧度,却让不少人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喝了那么多酒可别摔了才好。 脚下踩着一个空坛子,苏眠月拨弄几下琵琶,发出铮铮的响声,与这月色琴瑟和鸣。 抬头见苏彧单手负于身后立在那里,犹如谪仙一般,苏眠月脸上笑意更浓,在众人的期待下,十指翻飞中,一首笑红尘的节奏响起。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苏眠月红唇轻启,歌词先是让苏彧一怔,可后面的歌词却又让人有些艳羡,尤其是那份意境,“……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简单的歌词,重复的弹唱,苏眠月虽未经历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恨,可这样的人生却是她一直所追求的,自是能品味出其中的几分真谛,也更有渲染人情绪的资本。 但凡在这里听苏眠月唱歌的人,即便是不懂音乐之人,也因身份处境而被带动,在苏眠月重复唱着后面的段落之后,许多人都跟着哼唱,原本的茶盏碗碟都成为他们手中的乐器。 尽管大家都知道爱恨不能一笔勾销,可情绪低落的时候,这首歌的确能将人带出低谷。 一直到唱的累了,苏眠月这才作罢,抬头望向苏彧,见他眼中含笑却又包含心疼的看着自己,苏眠月起身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道:“既然答应今晚要与我不醉不归,不如办个烧烤party吧,如何?” “趴体?”苏彧不惑的看着苏眠月,烧烤的意思他倒是懂。 “也可以说是聚会啦,就是叫上一部分人,咱们在院子里烧烤,大家不必顾忌着身份的约束,只管尽情的玩乐一番,至少今晚没有任何的烦忧。”苏眠月能做的也仅有如此而已。 苏彧点头,在苏眠月费尽心思想要他开心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希望苏眠月能不被那些愁绪所扰。 “好。”苏彧一个眼神,自是有底下人去准备,他则是让苏眠月教她唱那首笑红尘,并要求以后不许苏眠月唱给别人听。 天知道苏眠月的歌声多么美妙,尤其是唱笑红尘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肆意与不羁,绝对足以俘虏任何男人的心。 这时苏彧并不知道,听苏眠月唱这首歌的人可不止他们的人,还有附近的邻居,有些人不耻,也有很多人想要结实这个歌声撩人的女邻居。 夜深人静之时,大家都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见苏眠月真的呈现醉态,苏彧便抱着苏眠月,将她送回房中。 看着苏眠月因醉酒而泛红的娇颜,意随心走的抬手为她拂开脸颊上的碎发,又流连不舍的抚摸着那如陶瓷般的肌肤。 “抱歉,说好要来保护你,却让你来为我烦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再不会被情绪左右,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忧。”苏彧说着,看着苏眠月娇软的红唇,只觉得心被牵引了过去,身子便不由自主的俯了下去…… 第186章 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 尽管苏眠月还在醉酒沉睡的状态中,苏彧依旧脸红心跳,而他的唇瓣在距离苏眠月的唇瓣只余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时,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内心有个鄙夷的声音在制止着这无礼的举动。谁知苏眠月却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醉意朦胧的看着他,问道:“阿彧,你要做什么?” 苏彧瞬间红了脸,整个人弹跳起来,手足不知该如何存放的看着苏眠月,半晌才道:“没什么,我只是……只是……” 尽管苏彧平时没少说谎,可在面对苏眠月那双带着醉意却不含杂质的眼眸时,苏彧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若苏眠月此刻没有醉酒的状态,定会发现苏彧的异常,说不定会笑话一句: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最可爱。 玉手抚在光洁的额头上,苏眠月吞咽下口水,很是不舒服的皱着眉头道:“阿彧,给我倒杯水来,口好渴啊。” 苏彧正想找机会离开,好缓解一下尴尬,闻言忙转身去倒茶,可转回身之际见苏眠月一脸难受的在床上踢着被子,领口也因她的动作而露出白玉般细腻的锁骨,顿时觉得抬脚都是艰难的。 目光就这样痴痴的锁定在苏眠月身上,苏彧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眼神欺负苏眠月的自觉,只觉得喉咙有什么在涌动,心跳的使得耳朵发明,小腹更是有一团灼热感。 久久等不到茶水润喉,苏眠月不悦的皱眉喊了起来,“水,我要喝水。” 苏彧这才醒过神来,忙快步走到床边,扶着苏眠月起身,端着茶盏喂她喝水。 因喝酒太多的缘故,苏眠月一连喝了三杯水才表示不口渴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人也稍微的清醒几分,拉着要去放茶杯的苏彧不让他走,苏眠月没意识到这样靠在苏彧怀中的姿势有多暧昧。 背脊挺直,除了被苏眠月拽着衣袖的手臂不得不放在膝头上,苏彧无措的目视前方,以免再看下去会冲动之下做下错事。 他的爱,是光明正大的,绝不会在苏眠月神智不清醒的时候做任何有违她意愿的事,所以刚才才会在最后关头停下,没去亲吻苏眠月。 “阿彧,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不比我的少,可你要答应我,在有万全准备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哪怕是两败俱伤甚至玉石俱焚的结果也不值得。”吐气如兰的开口,苏眠月语气有些发沉,也难掩低落。 “我知道。”苏彧点头,在经历国破家亡之后,他的理智一向驾驭在情感之上,唯独苏眠月的出现是个例外。 不过苏眠月与复国大业并不冲突,而苏彧也没有利用苏眠月的意思,只想守护着她,成为给她幸福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是否听到苏彧的话,苏眠月的小脑袋瓜在他胸口的位置蹭了蹭,好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待寻到舒服的角度才罢休,语气却是有些哽咽的道:“阿彧,其实我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乐观的,我也想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想要最平凡的生活,只是这样的要求不论在任何年代都是奢求。” 嗤笑一声,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滴在苏彧的手背上,疼的他心脏都在揪痛着,刚想抬手为苏眠月拭去眼泪,却发现苏眠月正在用力的攥着他的衣袖,倒是忘记还有一只手是闲置的,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苏眠月合眸的侧颜,并不开口说话。 “他们想要害我,想要夺皇后的位置,我可以一笑置之,毕竟那个位置也是我不屑一顾的,甚至在出来后我以种种借口没有对他们实施报复,就是因为我觉得和那些人过招是脏了自己的手,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的瓜葛。可是……”语气一顿,苏眠月忽然睁开双眸,恨意染红了双目,冷声道:“他们不该对苏家下手,苏家的血债我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我要让他们痛苦的到地下给苏家人赔罪,而不会轻易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钝刀子割肉一向是最疼的,苏眠月报复起来绝对是用这种让人求生不得的方式,而非是江湖上的快意恩仇。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看着苏眠月因恨意而变冷的气场,苏彧心疼的回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月儿,你还有我。” 看着即便是醉酒还在压抑情感的苏眠月,苏彧真恨不能现在就下令去杀了那些罪魁祸首,但苏眠月想要慢慢的整治仇人,他自然会尊重苏眠月的选择,这也符合他当初的意思,否则顾家早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抄斩。 不过苏眠月能借着微醉的状态纾解一下心中的愁绪,苏彧倒也放心一些,压抑的太久会让人的性格扭曲,无法敞开心怀的去感受快乐。 若是可以,苏彧多希望苏眠月能像她所唱的那般,笑傲红尘。 至于那些嗜血的手段,由他去做就好。 因苏彧一句温柔的话语,苏眠月顿时泪流满面,压抑的情感找到宣泄口一般,埋首在苏眠月胸前啜泣起来。 是啊,她还有阿彧,有碧芜,他们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抛弃她。 不对,还有完颜霖。 那个妖孽般的男子,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即便他们之间的相交免不了有利益的缘故,可苏眠月不能否认的是她有事的时候便会想到那张妖孽的脸,包括在得知苏家被灭之后,也希望完颜霖陪在身边,可每次她有机会宣泄一下心中痛楚的时候,都是在苏彧的身边。 或许并非是没有机会,只是苏眠月习惯在完颜霖身边留有三分的警醒,在苏彧面前却可以放纵,否则他们在燕京这般敏感的时刻,苏眠月又怎会给自己软弱的机会? 一向觉得眼泪是懦弱的表现,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坚韧如苏眠月,一旦打开哭泣模式,眼泪便如决堤之水般无法收住。 不知哭了多久,苏眠月才觉得心里不那么堵得慌了,因为还未完全清醒,倒也没有尴尬的意思,而是带着哭腔低语道:“阿彧,你知道在得知苏家出事之后,我有多恨自己吗?在离开天澜国之后,我明明有时间也有能力将他们带出来的,我相信他们也愿意随我去隐姓埋名过平凡人的生活,可我却天真的以为他们留在那里会更好,想着等过几年再去接他们离开。若不是我没第一时间带走他们,他们现在还可以活得好好的,可以一家人团圆。顾家害死了他们,慕霆是帮凶,我又何尝不是。” 苏眠月不断的低语着,说着自责的话语,到最后嗓音嘶哑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彧抬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听苏眠月说着话,最后不得不为她的身体着想,点了苏眠月的睡穴。 将苏眠月放好,又盖上了被子,苏彧这才凝色道:“月儿,这些并不是你的错,我明知道他们对你的重要性,也比你更有能力安置好他们,却一样的大意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对不起。” 话落,在苏眠月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苏彧便坐在床边看着睡眠中还微微拧眉的苏眠月,半点睡意皆无。 第187章 求负责的阿彧 一夜好眠的苏眠月,醒来之后便揉了揉眼睛,又慵懒的伸伸四肢,打着呵欠。直到耳边传来低笑声,苏眠月这才发觉屋内还有一个人,睁眼一看竟是眼下有着淡青的苏彧,忙整理一下衣襟坐了起来。 以苏眠月的警觉性,屋内有人她定会发觉的,可苏彧的气息太过熟悉,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苏彧是这世上最不会伤害她的异性,所以苏眠月对他没有防备。 “早。”挤出一抹假笑,苏眠月略微尴尬的看着苏彧,这才发现视力有些受阻,抬手一抹竟是眼睛肿了起来,心中暗道糟糕,该不是昨晚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了吧? 只可惜苏眠月完全没有昨晚回房的记忆,更不要说回房之后做过些什么。 其实苏眠月昨晚和苏彧说话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只是那样丢人的记忆她宁愿没有,这才会自动屏蔽。 “不早。”苏彧却是摇头,伸出皱巴巴的衣袖,对苏眠月委屈的道:“你弄的我没办法出门见人了,要负责。” 被口水呛得咳了好几声,苏眠月惊诧的抬起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彧,半晌才讪讪道:“阿彧,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负责? 负责什么? 下意识的往苏彧的胸口上瞄,见他的衣衫虽然有些水痕,却没有凌乱的痕迹,再低头看看自己…… 苏眠月只觉得有一把火在烘烤着她的面皮,虽然她是合衣睡觉的,可衣襟处衣襟开了一大块,隐约还能看到肚兜的一角,她这该死的睡相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咬咬唇,苏眠月清咳一声道:“那个,阿彧啊……” “月儿是不想负责吗?”半晌没说话的苏彧,打断了苏眠月要出口的辩解,眼眸里却蕴着宠溺的笑意。 尴尬垂首的苏眠月自是没注意到苏彧的表情,五官不停的扭动着,各种表情包不要银子的转换,最后扬起一抹知心姐姐的笑容来,柔声道:“阿彧想要新衣裳嘛,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 说着,苏眠月便出溜的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盒子拿了两张千两的银票,完全忘记她身上可是揣着不少银票的。 只是苏眠月刚刚转身,便撞到一堵肉墙上,正好撞到鼻子上,酸爽的苏眠月眼泪汪汪的,还不待她发火,便被苏彧一个公主抱给抱到床榻上去了。 “你干嘛跟过来啊。”揉着酸痛的鼻子,眸中蕴着朦胧的水汽,苏眠月指责的问道。 苏彧一伸手,一双黑色的短靴出现在苏眠月面前,还很是无辜的道:“不穿鞋子会着凉。” 苏眠月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了苏彧一眼,抬手将银子塞到苏彧的衣襟里,还用力的拍了一下才道:“两千两银子,够你买好几身衣裳的了,姐绝对仗义的很。” 话落便将鞋子抢回来,苏眠月带着几分羞恼的穿好。 “这算是封口费吗?”苏眠月刚要下地,便听到苏彧哀怨的问了这么一句,险些没栽倒在地。 苏彧急忙伸手扶住,却被苏眠月甩开,见她脸上还布着红晕,苏彧好心情的笑了笑,在苏眠月抬头看他的时候便挑着眉头,一脸受伤的神色。 被苏彧那天然萌的表情击败,苏眠月无奈的揉捏着眉心。 两世为人,苏眠月第一次见一个长相明明偏阳刚的男子,却能毫不违和的做出各种呆萌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娃娃面。 而苏彧就是将这几种不可能汇聚在一张脸上的优点都拥有了,所以每次苏彧做这种表情的时候,苏眠月只能举双手投降。 “阿彧,咱们也认识多年了,你也应该了解我的性子吧?”很想揽着苏彧的肩头,奈何两人身高上的差距,苏眠月只得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一派纨绔的痞态。 见苏彧点头后才又道:“我虽然不是什么追求完美的人,但也不喜欢有什么有违形象的流言蜚语传出去,要知道姐可是名人呢。” 苏彧再度点头,任何女子都会看重名声的问题,虽然苏彧认为苏眠月是把名声放在自由之后的女子,但苏眠月是名人却是不假。 若传出去天澜国的前皇后还在人世间,只怕苏眠月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引起各国的关注,甚至是哄抢,不论是交好慕霆还是打慕霆的脸,这个被誉为天澜国第一美人儿的前皇后都值得他们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呢,即便是最亲近的人,若是记得一些关于我不愿意记得的事,姐不介意辣手摧花……”右手摊开,又缓缓的收拢,关节咯咯作响后,苏眠月笑着看向苏彧,又道:“当然,辣手摧草也是可以的。” “月儿是打算杀人灭口吗?”苏彧故作疑惑的问道。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苏眠月点头。 苏彧犹疑一会,将怀中的银票掏出来,一本正经的对苏眠月道:“我不缺银子,如果是月儿亲手做的衣衫,倒是可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一二,我心情一好自是会忘记那些月儿不希望被记住的事。” 银票又回到手里,苏眠月却完全的愣住了,苏彧这是要她亲手做衣裳吗? 天知道她这双手只适合做三件事,一是做赝品,而是数银票,三便是舞刀弄枪。拿绣花针什么的绝对是自讨苦吃。 “阿彧啊,我觉得……”眨着眼睛,苏眠月想要讨价还价,却被苏彧受伤的神情止住了话尾,扯着嘴角道:“你这个提议非常好,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你有的等了。” “没关系,在做好衣裳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月儿身边的。”苏彧立即开怀一笑,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连洒进屋内的阳光也黯然几分。 抽抽嘴角,苏眠月低声道:“那个,大家都快起床了,你还是早些去部署任务吧,昨晚我们行动那么大,今日整个燕京都要热闹起来,怕是要全程戒备捉拿‘香帅’了,可别耽误正事。” 苏彧点点头,昨晚他虽然一直守在苏眠月身侧,但因为苏眠月是被点了睡穴的缘故,苏彧也一直在部署着行动计划,暗卫三不五时的便会出现在苏眠月的房间里,只是苏彧那时将窗幔放下,倒是没人看到苏眠月的睡姿,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残害下属的事情。 而苏彧要做的,不仅仅是今晚营救司俊杰,还有宰相藏在妾室房中的那个小金库,连带着其他几个官员府中的秘密金库也要一并拿下,以免有人警觉。 “月儿今日左右无事,不妨去街上逛逛,也好挑选一下布料,这一路想必是有时间做这些事的,还能遮掩一下我们的身份。”苏彧临出门之前不忘说了这么一句。 “苏彧,你大爷的!”苏眠月气的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却只能砸中被关上的房门,气鼓鼓的坐在床沿上,有种亚历山大的感觉。 看了看纤细如玉的十指,让她做衣裳,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嘛!天知道她刚刚脑子抽筋了才会应下。 第188章 毫无创意的搭讪 尽管苏眠月十分不情愿,还是拉着碧芜去逛街消费去了,这也是给苏映雪一个机会,若她真的有问题,必定会借此机会出去通风报信,不过暗中监视苏映雪的人却有两个擅长轻功的暗卫。女人大概天生就是购物狂,苏眠月与碧芜这几年没少存宝贝,银票更是多的不知道怎么花,加之昨晚还各自打劫了一票,花起银子来自然是不会手软。 因着出门时特意带了下人出门,苏眠月和碧芜也不必担心东西多了拿不动,转眼间便花去了一万多两银子,简直就是一路走一路扫,君不见连柴米油盐都买了一大堆吗?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苏眠月正在挑选首饰,便见一个穿着竹叶青色长衫的男子摇着折扇站在她身侧,开口便是酸臭的语气,偏偏眼下乌青,一看便知是纵欲过度之人。 “宝贝儿,这年头搭讪都没有点新鲜的创意吗?听的本小姐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嫌恶的瞪了那男子一眼,苏眠月转首问向碧芜,语气尽是嘲讽。 “小姐当他是放屁就好了,不过就是个酸文人,没得脏了小姐的耳朵。”碧芜直接骂人,拍了一张银票在柜台上,对掌柜的道:“这两件首饰我们要了,多余算是打赏。” 也不让店家包装,碧芜直接拿着东西交给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便扶着苏眠月的手臂要离开。 “放肆,你们面前的可是刑部尚书家的大公子。”男子身边的小厮一副狗仗人势的拦住苏眠月二人的去路。 “刑部尚书,好大的官啊。”苏眠月嗤笑一声,暗暗掐了碧芜一下,这人倒是有那么一点用途,说不定能让苏彧他们的行动更顺利一些。 “我们初来京城,哪里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我们家小姐来买首饰也是付了银子的,难不成还要抓我们家小姐去刑部吗?”碧芜掐着腰,一副不怕大官的架势,就差用手指点着那小厮的额头训话了,“你们要真的是刑部尚书家的人,只怕第一个没好果子吃的人就是你这狗奴才,京里遍地是高官,万一哪个门户的公子少爷看到你们这般行事,说不定你们家老爷都会被弹劾的,到时候你这狗奴才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才,还不快给小姐赔罪,教训你多少次了还是没个长进。”男子教训小厮一句却不责罚,可见不过是做个面子工程,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苏眠月主仆身上打量一番,显然对两人都有兴趣的模样,便拱手道:“在下的的确确是刑部尚书的大公子,姓蔡,单名一个进,家奴若有冒犯二位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宽宏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蔡公子真爱说笑,所谓宰相门房三品官,我们不过是商户出身,最多就是有点银子罢了,哪里敢和官家作对,还请蔡公子移步,让我们主仆二人离开此地,以免坠了我家小姐闺誉。”碧芜哼了一声,一脸的傲娇。 蔡进身边一向都是曲意奉承的,现在见苏眠月的清冷,以及碧芜的傲娇,征服欲瞬间膨大起来,想要将两人都收回府中,好好的折腾一番。 面由心生,蔡进一个念头闪过,脸上的笑意便多了几分的猥琐之色,让碧芜恶心的差点一脚把他给踹出去,还是苏眠月拽了一把才忍下来的。 “相见便是缘分,不知姑娘是哪个府邸的?回头也好让人送些礼物前去道歉,我尚书府的门风,绝不会因为一个下人而破。”蔡进不但不让步,反而还朝前走了一步。 扶着苏眠月向后退去,碧芜眼珠儿一转道:“公子好生无礼,岂能如此询问姑娘家的姓名?公子若真的有心赔罪,不若午时在正阳楼设宴赔罪便是,我们家小姐初来燕京,还要给家里添些物什,还请公子给予方便。” 尽管碧芜的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可也算是让步了,蔡进自视甚高,自是觉得这区区的商户女定会巴着他不放的,便约定好时辰后,给苏眠月二人让了路。 又逛了两家店铺之后,苏眠月便对碧芜道:“让人把蔡进给绑了,在行动前一个时辰给蔡家送勒索信。” 碧芜点头,在苏眠月进布庄挑选布料之际,碧芜便悄悄的吩咐下去。 而苏眠月此刻在布庄内,也无意间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眸色开始发沉。 因为这家布庄有成衣的缘故,苏眠月便选了一套衣裳去换,谁知隔壁试衣服的两个女子却聊起了朝堂之事。 “琳姐姐你听说了吗?皇上想要扶持二皇子呢。”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 被称为琳姐姐的少女则是训斥道:“隔墙有耳,珠妹妹莫要乱讲,给家中招来祸端如何是好?” “琳姐姐也太小心了,我们小声说话哪里会有人听到。”珠妹妹嘟囔了几句,也不把琳姐姐的话放在心中,继续道:“我爹可是说了,现在唯一有燕国皇室血脉的人,只有太子殿下,即便太子殿下不幸……那也只能效仿现在的帝后,在两位公主的子嗣中选定继承人,否则国必大乱。只可惜长公主去天澜国和亲了,倒是楠月公主还有机会。” “珠妹妹再乱言,以后莫要来找我玩耍。”琳姐姐声音里有了恼怒之意。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这不是见琳姐姐可能要成为太子侧妃,我才说这些的,否则我才不关心那些和我无关的事呢。”珠妹妹娇嗔着,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 因为涉及到苏彧隐私,所以苏眠月刻意的避讳着皇室的一些秘闻,倒是第一次知道燕国现在的皇帝是这么上位的,再想想苏彧在进入燕京之后,总会无意识的朝皇宫望去,眼神复杂难辨。 若苏彧的身份是皇室正统,那么他的仇人岂不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认知让苏眠月的心揪做一团,和世上唯一的亲人去搏杀,不论胜负都会让苏彧从此背负沉重的心里负担。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彧对她有着孺慕之情,也有着深藏的防备,原来是这个原因。 因为习武的缘故,苏眠月的耳力极好,一直到那两人离开店铺之后,苏眠月才走出更衣室,随便的挑选几件衣裳包起来,又给苏彧选了做衣裳的布料,以及一件轻便的成衣做样板,苏眠月这才在掌柜的诧异目光中交付了银子离开。 这年月未出阁的女子买男子的衣裳,本就是引人注意的,只是苏眠月本身就不在意这些,再加上她也没心思放在这上面,很快便带着丫鬟离开,决定要彻查一下燕国那段不为人知的秘闻。 她的阿彧,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第189章 一副受惊的小受姿态 苏眠月并未急着赶回去,只是让下人将东西都带回宅子里,苏彧的人自会挑选着带走或是给转卖了。毕竟他们带着司俊杰是不适合带太多东西走的,而苏眠月买的东西里面除了少量的首饰之外,多数都是粮食和点心以及面食、熟食类的,省的暗卫们再出面了。 找地方换了一身衣衫,又戴了维帽,手中持着佩剑,苏眠月一副江湖侠女的做派,敲开了几家官员的大门,每次都是长剑出手,直接抵着人家的门房去见主人,暴力的方法简单而有效。 而苏眠月每到一家,和其主人说的内容都一样,“我手上有足以让你们家满门抄斩的证据,听说你女儿是妃子,若是你愿意与我合作一把,一年之后我便可以把证据送回来,现在起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三、二……” 每次说话的时候,苏眠月的剑都是抵在对方的颈子上,就算傻子也知道该如何选择,何况苏眠月提议的是双赢的办法,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上位,最好再生个皇子出来继承大统? 国丈,那可是除了皇家子嗣最有权势的人。 在威胁了几户人家之后,苏眠月便去了燕京官员所居住的最偏僻的一个宅子里。 永安王府的匾额挂在这样的四进宅子上倒显得有些讽刺,而这里住着的是燕国上一任皇帝堂兄的儿子,据说这位皇亲国戚一向贪恋美色,虽然也觊觎皇位,奈何这些年被云万昇安排人挤压的连养亲兵的银子都快没了,也只能守着朝廷发的那点爵位银子过活。 苏眠月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翻墙而入,结果却是因为府内下人少,就算有几个人也是一点生机都没有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在那里打瞌睡,竟像是没人发现她的存在一样,更甚者苏眠月询问季勤的位置,还有丫鬟给指路,当然是看在苏眠月给银子的面子上。 “又到发月钱的时候了吗?不是说了,让你们去找王妃,这种后宅的事找本王何用?”听到开门声,躺在软榻上小憩的季勤直接不耐烦的一挥手,可见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会上演这一幕。 “身为皇室子弟,竟然连下人的月银都支付不起,永安王可真对得起燕国皇室的先祖。”苏眠月嗤笑一声,寻了张椅子坐下来,长剑啪的放在桌面上。 “你是谁?你来本王府邸做什么?来人啊!”季勤询问两句后,见到长剑,立即扯开嗓门叫了起来,一副受惊的小受姿态。 挖挖耳朵,苏眠月从桌上拿起一个发蔫的苹果,直接朝季勤面门打去,正好堵住他的嘴,总算觉得耳朵清净了。 “别叫了,就你们王府里的那点人手,全部过来也不够给我练手的。”苏眠月清冷的开口,又看了一眼这间属于王爷的房间,嗤笑道:“吃着最廉价的水果,屋子里摆放着一堆的赝品,你这永安王可真是名副其实,连那些五六品的京官都比你活的滋润。” 季勤费了半天劲儿才将苹果拿下来,又碰了碰牙齿,发现还很牢固,这才一脸戒备的看向苏眠月,也不再喊人来保护他,“你是何人?本王可是穷的很,你什么好处也得不到的,就算你杀了本王,也没有银子。” 见季勤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苏眠月眸光闪了闪,反正她戴着维帽,季勤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能够在想要诛杀皇室子弟的云万昇手中活下来,且是唯一一个留在京城的王爷,苏眠月可不相信季勤真的这般无能。 能让云万昇相信季勤就是一个废人,并且不派人监视他的府邸,便可以看得出季勤是有城府之人,可这么多年来为何什么行动都没有呢? 这么想着,苏眠月便问出口,“以你的城府,能留在京都之中,必然也能暗中筹谋,却安于困在永安王府的一方之地,实在是令人费解,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听听呗?” 季勤眸光一瞬间的犀利起来,随即又装作一副怕死的模样,畏怯的看着苏眠月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叫你给我装。”操起最后一个苹果,苏眠月直接砸了过去,见季勤双手护头的动作,忍不住翻白眼道:“别装了,你刚才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我又不是云万昇的人,你怕什么怕。” “女侠此言何意,本王真的不懂。”季勤小心翼翼的将苹果摆放在床头的位置,又拿起之前被打入口中的苹果咬了一口,颇为不舍的道:“内府府还没发这个的份例,这两个苹果可是整个王府唯二的水果了,女侠怎么能拿它们出气呢。” 被季勤的顾左右而言他气的牙痒痒,苏眠月暗暗磨牙,直接拿起一个茶杯掷了过去,不过这次倒是手下留情,只是扔到软榻上而已。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想继续猫在你的永安王府装窝囊,眼睁睁的看着燕国的江山从此改姓,还是拿出你身为季氏子弟的血性来?”一拍桌子,苏眠月表示自己的耐性实在不多,她还要赶时间回去协助苏彧救人呢。 “太子他……” “闭嘴,少跟我说他身上有季氏一半的血液,他姓云不姓季,而且你们姓季的人还没死光呢,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姓人来继承江山。”苏眠月倒是不觉得姓氏很重要,君不见中华民族的大大们都并非是子嗣传承吗? 季勤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回答,苏眠月一看他这样子就生气,若非京都里就剩下这么一位,苏眠月才懒得同他周旋。 “云万昇想要废太子,扶助他的二儿子上位,你知道吗?”苏眠月慢悠悠的说着,见季勤面色一僵,也懒得去猜他是否知晓,继续道:“除非太子死了,否则二皇子根本就没有机会,你说若是你一不小心救了太子一命,你还用继续窝在这个地方吗?” “我根本就出不去,如何能救他?”季勤苦笑,或许是苏眠月提及云万昇的时候带着不屑,让季勤相信苏眠月并非是云万昇派来的人,少了几分戒备。 “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我记得你有个小妾,貌似和太子的一个小妾是姐妹吧。”苏眠月提点了一句,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桌面上,看着季勤笑道:“这些银票算是我的诚意,待你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后,我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希望永安王府的大门别这么容易进来才是。” “为何帮我?”看了一眼银票之后,季勤抬头望向苏眠月,有着不解,但更多的是探究。 “因为……”苏眠月拉长尾音,却是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你身上流着季氏的血脉,也应该继承你父亲忠君爱国的优良传统,而非是将永安王府败落。” 第190章 年轻人,太单纯 夜深人静之时,一伙黑衣人悄然落在刑部大牢的屋脊之上,未曾惊动一个守卫的官兵。借着微薄的月光,只见一个黑衣人打了几个手势,众人便四散开去,很快浓重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 这群黑衣人的身手一看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官兵们甚至没能发现身边有人出现,便被抹了脖子。 黑衣人闯入牢房之中,看守的牢头自是只有被宰割的份儿。 牢房里的人见有人劫狱,立即大喊出声,希望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只见黑衣人一路走过一路砍断锁头,那些犯人甚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锁链,便仓皇逃跑,被关押在刑部的囚犯几乎都是死囚,他们也只能拼死一搏。 很快,几个黑衣人便来到囚室的最里面,只见囚室中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脚下有十几公斤重的铅球,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子便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继续睡觉,但那一眼的光芒足以证明他并非是等闲之辈。 而另外一个囚犯,则是四肢尽断的躺在那里,若非还有微弱的气息,脸色与死人无意。 “哥!”一个黑衣人迅速的冲了进去,看到男子的惨况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此人正是司景杰。 “速速撤离。”另一个黑衣人低喝一声,却是女子的娇喝,除了碧芜还能有谁。 司景杰弯腰,想要背上自己的兄长,却被追风抢了先,“我的轻功比你好,二公子与其他人一起掩护我。” 司景杰点点头,此次营救的过程太过顺利,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定是有陷阱在等着他们。 一行人快速的撤离,没人注意到他们离开之后,囚室里的另外一个囚犯再度睁开眼睛,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嘲弄道:“年轻人,还是太单纯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犯人便站起身,脚步沉重的移到司俊杰之前躺过的那堆干草之上,不多时便打起鼾声,整个牢房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当碧芜一行人出了刑部牢房之后,才发现他们中计了。 在他们面前是横七竖八的囚犯尸体,有些人还未死透,躺在地上哀嚎着,这声音在夜空里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 四周都是官兵,火把将黑夜点亮,官兵的人数粗粗望去至少上百人,且还有弓箭手,即便他们这些人武功再高,想要在箭雨之下无伤亡的离开也不可能,尤其是要带走一个四肢残废的司俊杰。 “你们带着我哥先走,我来断后。”司景杰沉声说话,因戴着面巾的缘故,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却也能猜到必然是沉重的。 碧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以为自己三头六臂啊,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 “可我不能把哥哥扔下。”司景杰声音哽咽,尽管知道这个时候放弃带走司俊杰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把人给扔下的。”碧芜实在是气恼不已,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突围,却想这些没用的,真是气死人了。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策马而来,却是站在官兵之后,颇有威严的开口道:“本官乃是刑部尚书,劫狱的人都听清楚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还有机会留一条小命。圣上仁慈,除了司家人都不会判以死刑。” 碧芜嗤笑一声,喊话道:“蔡大人果然好魄力,连自己的嫡长子生死都不顾,只为了来抓我们立功。不过没有关系,今日我们不能活着离开,蔡大人就等着给你的嫡长子收尸吧。我们死一个人,蔡家便有一个人陪葬,蔡大人一次性的办丧礼,倒也省的麻烦。” 碧芜一开口,便成功的拉了蔡大人的仇恨值,并朝身后的暗卫比手势,随时伺机而动。 他们现在做的是拖延时间,见到信号后便有更大的机会全身而退,当初定下的四套营救计划果然是有用的。 蔡大人眸光一寒,他能爬到今日的位置,自然是官位更重要,否则也不会在得知有人劫狱之后连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便跑来这里抓人,但碧芜的话也让他畏怯。 黑衣人足足有二十人,再加上司俊杰便是二十一人,而他们家加上他也没有那么多人,若真的有人报复,他还能有性命在吗? 可这个时候放人走是不可能的,蔡大人只得挥手下令,“来人,把这些人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官兵们迅速分成小队,举着长矛便朝碧芜等人攻击,弓箭手则是原地待命。 碧芜眼眸一闪,迅速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即将追风和司俊杰保护在其中,一个个拔剑相向,与官兵们厮杀成一团。 碧芜这些人虽然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可架不住他们不愿意抛下同伴,包围的官兵又太多,好几次想要突围都被补上来的官兵挡回去。 见这样的打法很难全身而退,又迟迟没接收到苏眠月和苏彧那边传来的信号,碧芜边打便朝后退去,对追风道:“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那狗官,你们趁乱突围出去,在约定的地点集合。” 追风想要开口之际,碧芜足尖一点,已经借力飞出包围圈,好几个想要刺杀她的官兵直接被碧芜用内力震飞,这样的行动无疑是最有效,却也是最危险的。 “射箭,快射箭。”见碧芜身轻如燕的冲过来,蔡大人急忙喊话。 见弓箭手朝碧芜的方向准备,司景杰低喝一声:“我哥交给你们了。” 身为一个男人,如何能看着一个女子挺身而出,尤其是为了救他们司家人去犯险。 司景杰也学着碧芜的方式冲开一道缺口,只是他自幼学的是上阵杀敌的功夫,轻功却是差了碧芜一截,尚未离开包围圈便被刺伤好几处,不得不被迫停下来,独自奋战。 “白痴!”长剑挽出剑花抵御着飞射而来的箭矢,碧芜骂了一声,转身回来搭救司景杰,白白错过刺杀蔡大人的好时机。 只见司景杰腹背受敌,他正举剑抵挡面前的长矛,身后便留给官兵可乘之机,一柄长矛眼看即将要刺中他的后胸,碧芜急忙掷出一枚铜钱,直接穿透官兵的后脑,堪堪救下司景杰一命。 长剑如同收割机一般,噌噌的砍杀着包围司景杰的官兵,替司景杰缓解了危机,却也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敌人。 死里逃生的司景杰刚要说一声多谢,却见几支箭矢同时朝碧芜射过来,即便碧芜武功再好也不可能躲过所有的箭矢。 “小心!”司景杰大喊一声,对正在攻击自己的长矛视而不见,快速朝碧芜奔跑而去…… 第191章 火烧御书房 狭长的眸子闪过决绝之意,司景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碧芜,对刺中身体的长矛全然不顾,快速的拉住碧芜的左手,将她护在身前。噗噗噗,连续三声的箭矢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司景杰身子一僵,嘴角却微微上扬,看着碧芜的眼睛里饱含笑意。 “你疯了!”碧芜惊呼一声,急忙拉着司景杰向一旁闪去,躲过又一波箭矢,来不及看司景杰伤势如何,一脚踢中一个官兵,将其踢向弓箭手的方向。 可怜那官兵如同刺猬一样,在断气的同时又砸中了不少的弓箭手,死不瞑目。 在苏眠月身边待久了,碧芜也是个护短的主儿,自己人必须毫发无伤,敌人死不足惜。 手腕飞转,将一名官兵的右手腕齐齐斩断,芊芊素手一抓便将人带到跟前,让他做了活人肉盾,将司景杰保护在其中。 看着碧芜动作一气呵成,杀人如流水行云般的潇洒,司景杰忍不住苦笑,他刚才的舍身相救似乎有些多余,可此时他伤的不轻,能够保护自己已经不容易,自是不愿再连累碧芜。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司景杰苦涩的开口,身为一个男人却需要女人来保护,无面目再留在碧芜身边。 “别添乱。”厉声喝了一句,将那个后背满是箭矢的官兵交给司景杰,碧芜一边挥剑扫断其他官兵刺过来的长矛,一边喊道:“带好这个肉盾,再坚持一下,等信号来了,就是我们突围的时候。记住,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碧芜一边打斗一边观察着蔡大人那边的情况,见官兵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碧芜便明白失了先机,是无法斩杀这个最大官位的指挥官了,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司景杰眸光一暗,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不如一个女子实力的事实,尤其是…… 咬咬牙,甩开负面情绪,司景杰忙拽着官兵的衣襟,跟随着碧芜的脚步朝自己人的方向靠拢。 此刻碧芜已经杀红了眼,不过二十步的距离,竟是杀了三十多个官兵,现在众官兵只管围追堵截,却不敢近距离与碧芜搏杀,谁也不愿意成为倒在地上的那个。 司景杰因为受伤,自是被保护到一行人之中,碧芜一直跟在他身边,确定暂时安全之后,便在队友的厮杀中,先为司景杰做简单的处置。 动作迅速的将箭矢斩断,又洒了上好的伤药之后,碧芜这才眨眨微酸的眼睛,赌气似的拍了司景杰的后背一把,怒道:“接下来别再做逞英雄的事情,大家都在为你兄长拼命,没得再带着一个拖累。你的伤都我们安全之后自会处理,现在就忍着吧,权当是给你一个教训。” 司景杰垂头不语,暗恨自己无能,却没发现碧芜眼中的关心之色,还带着几许的心疼。 厮杀依旧,血腥味越发浓重,刀剑撞击的声音,兵器没入肉体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形成了一曲催命曲。 而此时皇宫之中,苏眠月和苏彧却是悠哉的坐在御书房里看最新的奏折,两人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一目十行的了解当局的一些信息,从中可以更明确的判定出哪些大臣是真正被云万昇所重用的,哪些臣子对季氏皇朝真正的忠心。 “你那边如何了?”随手将一个奏折扔下,苏眠月抬头看向苏彧。 “大致。”苏彧面前也堆放着一堆的奏折,平静的语气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时辰差不多了。”苏眠月提醒道。 苏彧点头,起身之际衣袖一扫,一盏油灯便落在奏折之上,苏眠月那边亦是同样的动作。 看着被火焰覆盖的奏折,两人起身走入密道,这是只有真正的皇位继承人才知晓的通道,便是云万昇做了多年的皇帝,又每日都来御书房也不曾知道的禁地,可见古人的机关之术如何了得。 在进入密道之前,苏眠月玉臂一会,一个飞镖便镶嵌在房梁之上,而飞镖上还留有一张字条以及一个香囊。 苏彧自是看到苏眠月的动作,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能让云万昇夜不安枕也算收点利息。 因苏眠月与苏彧在进入御书房之后便在御案四周淋了灯油,故而或是很快引起巡逻的御林军的注意,消息自是第一时间送达给云万昇,整个皇宫因为御书房的突然起火而戒备起来,云万昇更=是下旨让京都内的所有兵马全城搜捕纵火之人。 御书房的火势并不算大,但因地位独特,故而燕京城许多府邸都能看到,在御书房起火之后,京都几家官员府邸也同样后院走水,包括六部也不能幸免。 “大人,上峰有令,全力追击……”下属官员的话淹没在打斗声中,蔡大人气的脸色发白,却不得不遵命行事,可让他放过碧芜等人又不甘心,只能下令让一队弓箭手围杀劫狱刺客,其他人随他则是去配合圣谕。 蔡大人急于立功,又一向是谨小慎微,完全没想明白他此刻若是全力缉拿碧芜等人便是大功一件,何必去与众人分一杯羹呢? 见蔡大人离开,下属悄悄的擦了擦脑门的汗珠儿,他并非是接到命令来禀报,而是唯一的儿子被人挟持,不得不先一步来假传圣旨,但愿这件事不会将他牵连进去,还是寻个机会辞官回乡,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才是上上之策。 这个小官员的心思自是无人知晓,因大部分官兵撤退,碧芜等人的压力便也小了起来,并且在蔡大人下令之际,已经有四个人悄悄的离开队伍,其他人则是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箭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街道上尸体的数目已经超过官兵的数字,只剩下二十个弓箭手挽弓对准碧芜等人,且这二十人位置分散。 “射箭。”一名兵头下令,二十人齐齐射箭,不过这二十支箭矢根本伤不到任何人。 “护送司家兄弟撤退。”追风下达命令,一行人朝左边的方向移动,众人以长剑为盾,将箭矢隔离在外。 其实以这些人的功夫根本不必搭理那些弓箭手,即便有几人受伤也能轻松离开,但苏眠月曾下达命令,要求在他们离开之际现场不能有一个敌人存活,这是要彻底的打云万昇脸的行为,身为苏彧手下的他们如何能不配合? 连哀嚎声都没听见,一个个弓箭手便挺尸于地面,从此长眠。 待那四人归队之后,一行人才火速撤离,而他们的目的地便是蔡大人府上的地下密室。 “还撑得住吗?”扶着司景杰的手臂,碧芜暂且充当他的拐杖。 “无碍。”司景杰摇头,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身体的状况,眼神亦是有些迷离。 碧芜见状,一个手刀将司景杰劈晕,立即有人上前将其背起,时间便是生命,他们此刻自是无法不会耽搁,且司景杰后背中了那么多箭,过度的消耗体力,也会导致他生命体征流逝。 第192章 跪着也要走下去 整个燕京因为御书房走水,以及刑部大牢被劫而戒备起来,相较之下那些官员后宅出事反而被排在后头,再心急如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分散兵力来保护他们的家眷。皇宫内,云万昇站在御书房之外,鼻下皆是大火过后的浓烟味,原本端正的五官尽是阴鹜之色,近身内侍恨不能趴在地上,以免被迁怒。 “皇上,这是在御书房内搜查到的。”御林军统领胡克走上前来,恭敬的将一枚飞镖,以及一张字条和一个香囊呈现给云万昇。 云万昇一把抓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差点气的吐血。 只见上面以端秀的小楷写到:闻君盗位十余载寝食难安,特来分忧。 署名自是香帅,云万昇倒是知道进来京都内许多大臣府邸被盗,且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香帅,确切说是一个盗窃团伙的作为,但那些官员的财富多是不正当得来,竟无一人敢报官,云万昇也只能让人暗中去调查,谁知还没有得到线索,便被人这般羞辱上门。 香囊里的清香气息窜入鼻端,倒是掩盖一些火灾过后的气味,且有醒神的味道,更是让云万昇怒火飙升。 “朕让你做御林军的统领,你就是这般报答朕的提携之恩?今日烧的是御书房,明日……”云万昇身子一颤,自从坐上龙椅之后越发的怕死了,连不吉利的话都说不出口。 胡克忙跪地请罪,更不敢说他刚刚看过字条上面的话,否则必定身首异处。 “是臣无能,请皇上责罚。”胡克态度诚恳的请罪,身为云万昇的心腹,最是了解云万昇最厌恶那些动辄求饶的人。 “既然知罪,还不去彻查!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若查不到有用的线索,朕便摘了你的脑袋!”愤愤的看了一眼还冒着浓烟的御书房,云万昇拂袖而去。 身为帝王,被人打脸打到家门口了,云万昇的怒气可想而知。 胡克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脑海里回应着字条上的话,整个后背都泛着凉气,这件案子太过棘手,不论是否查到线索,他都逃不了一个死字吧?没见皇帝连线索都没给他留下就走了吗? 且说云万昇直接去了椒房宫,季如云一脸担忧的迎上来,尽管他们夫妻情分早已疏远,依旧是一荣俱荣的状态。 “臣妾听闻宫里出了事,可抓到刺客了?”季如云峨眉轻蹙,语气有些焦急。 看了季如云一眼,云万昇冷哼一声,迈着大步进了内室,半点不给季如云脸面。 暗恼的咬咬牙,季如云转身跟上去,心里却对云万昇又多了一丝的怨怼。 “皇后看看这个。”将纸条拍在桌面上,云万昇看也不看季如云一眼。 “是。”季如云心中疑惑,云万昇平时最忌讳的便是她干政,怕季如云想要做女皇,今日的举动着实古怪。 只是当季如云看完字条之后,脸色不禁苍白起来,若非扶住身旁的桌子,只怕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见季如云面色复杂,云万昇嗤笑道:“看来朕的皇后已经知道刺客是谁了,只是不知皇后希望朕如何对待这刺客呢?” 被打击的瘫坐在椅子上的季如云显然没有听到云万昇的话,一双手用力的攥捏着桌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是他回来了吗? 往事如影片快进一般,在季如云的脑海中回放,那个一见到自己就会笑的天真无邪的男孩,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叫姐姐,甚至希望她能常住宫中…… 而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她如愿的常住宫中,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却不再是天之骄女,而是要和众多女人分享丈夫的国母,可这皇宫中对她和善的亲人却只能存在记忆中,她连给他们上柱香都不敢。 深深吸一口气,抓着扶手的指关节泛白,季如云颤抖出声,“怎么办?他回来了,他怎么会回来呢?” 是来报仇的吗? 不屑的看了一眼季如云,对于这种连父母兄弟都能出卖的女人,云万昇真心瞧不起,若非季如云必须活着,云万昇早已废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皇后最好是想想,他该不该留在这个世上,究竟是我们的太子重要,还是早已经被舍弃的弟弟重要!”冷哼一声,云万昇便甩袖离开,半点也没有关心季如云的意思。 眼前明黄色闪过,待内侍的恭送声响彻在耳际,季如云这才回过神来,含泪苦笑道:“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我还有后悔的余地吗?” 摩擦着袖口上绣着的凤尾,季如云将痛楚掩藏在眼中,待再睁开眼之际只剩下一片冷然。 她也是皇室血脉,是尊贵的嫡公主,为何她就不能坐拥江山,她的儿子就不能成为下一任君王呢? 皇宫这两位的举动和心思,苏眠月与苏彧并不知晓,但也能猜到几分,而他们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安排好一众人的藏身之地,寻找最适合的机会出城。 但任那些官兵们如何查找,也想不到苏眠月等人竟然都藏身在蔡家,只是多数人是躲在新挖通的那条直通蔡大人藏金密室的通道里,唯有苏眠月和苏彧一脸闲适的坐在蔡老太爷的小妾房中喝茶吃糕点中。 “这个蔡大人虽然贪心过头了点,对他爹倒是孝顺,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有这么多漂亮的小妾。”苏眠月冷哼,看着正在给他们煮茶的女子,眼中有着怜惜之色。 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却要服侍一个随时下棺材的糟老头,想也知道内心的苦楚与屈辱。 “他们应该安顿好了,稍作休整之后便出发。”苏彧端起一杯茶,并未接苏眠月的话题,毕竟现实就是这般的讽刺,女子生的漂亮却没有后台,十有八九都会命运悲催。 苏眠月也不纠缠这个话题,瞧着女子行云流水的动作,即便看着便觉得养眼,眸珠一转道:“燕京热闹的还不够,趁着我们还留在这里,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给百姓们添点乐子,也算是补偿他们这几日受到的惊吓和骚扰。” “月儿的意思是?”苏彧挑眉,目光饱含宠溺之意。 “我们……”苏眠月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因能整治到人而开心不已,殊不知她这样的动作,对苏彧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如兰的气息浮在耳畔,鼻端竟是少女的芬芳体香,苏眠月垂在耳侧的秀发更是撩拨着苏彧的感官,痒的他差点就失去自控力,将苏眠月困在怀中真切的感受着属于她的美好。 并不知苏彧的心思,苏眠月说完之后,还朝苏彧抛了个媚眼,咯咯的笑了起来,直叫苏彧恨不能时光永远停止在这一刻,陪伴在笑颜如花的她身边。 第193章 欢喜冤家 这几日燕京城内的百姓一直处于恐慌的状态,官兵不时的便会上门速查,顺走财物更是常事,便是走在大街上也可能会被怀疑成刺客而被抓走,除非你交得起足够的银子,才能平安无事,否则就等着死在牢狱之中。而燕京的城门下,或是闹事的一些大店前,总是轮流的有官家子弟被脱光衣服倒挂着,第一个丢尽脸面的便是那蔡进,身上还会留下一条盗帅的墨宝,让他们的父亲好好管教子弟,否则下一次没的便是人皮。 若放在平日,百姓们定会对此津津乐道,可这个非常时期谁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别人,不被牵连就是好的,会关注这些的人便是那些官员,在相互嘲讽的同时又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家。 因为劫狱和放火的事情让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苏眠月心有歉意,便暗中跟踪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官兵杀鸡儆猴了一把,这是她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朝中毕竟还有一些为国为民的好官,此时便联名上奏,请求云万昇收回旨意,莫要做扰民的事。 因御书房纵火真相不能公诸于众,云万昇只得咬牙让胡克找了几个替罪羊,只道是宫人失职导致走水,除以杖毙了事。 至于刑部大狱的事情,因司俊杰的存在本就只有云万昇和几个心腹知晓,为了不被打脸,云万昇只能问罪了几个官员失职,导致犯人集体越狱,处罚却也不重,显然是不愿牺牲自己人,至于罪名便推给当天死在牢里的狱卒去担。 京都内恢复平静,苏眠月等人也不需要躲在蔡家,离开之前苏彧让人将密室里的财宝全部带走,并换了一笔足以以假乱真的财物在那里,将来还能利用这个密室做一回文章。 “你真的打算让他们见面?”手中把玩着一串祖母绿的手钏,苏眠月蹙眉看向苏彧。 点点头,苏彧低声道:“既然不能确定苏映雪是否有问题,不如将她放在眼帘下,也免得落了司家人怨恨。” 对苏彧的观点,苏眠月是真的无话可说,毕竟她只是个局外人,不好干涉。 “这次刑部劫狱的事情,你怎么看?”这几日都不曾聊过这个话题,苏眠月相信苏彧会彻查一遍。 那日碧芜等人刚刚出了牢狱便被那么多官兵围堵,苏眠月不相信蔡大人他们守株待兔一个多月还能毫无痕迹,明显是自己人出了问题。 不过是苏彧的下属,又或者是苏映雪,苏眠月真的无法断定,毕竟在她和碧芜关注的时候苏映雪都是没有问题的。 皱皱眉头,苏彧却是岔开这个话题,复杂的神色掩藏在漆黑如墨的眸底。 “碧芜和司景杰之间,似乎有些不寻常。”苏彧面色寻常,隐隐有几分八卦的意思。 苏眠月淡淡一笑,也不再追问内奸的事情,而是浅笑道:“我和碧芜第一次出师门历练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出门历练的司景杰,那时候碧芜的三脚猫功夫最多是吓唬吓唬人,还真不是司景杰的对手。当时碧芜正在教训一个要讹诈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莲花之际,司景杰来了一出英雄救美,把碧芜打的差点破了相,尽管知道真相后,司景杰真诚的道歉并送了赔罪礼,可碧芜还是把他给记恨上了,这几年都惦记着要报仇呢。” “他们打算是不打不相识。”苏彧无奈一笑,也相信司景杰确实会干出那等缺心眼的事,毕竟少年意气风发,却又经历的太少,并不知世间百态。 “也算是欢喜冤家吧,若非看在司景杰是你的人,碧芜才不会折腾他一番便了事,早就大打出手了。”苏眠月最是了解碧芜,知道碧芜是不想耽搁他们办正事,这才一直按捺着找司景杰过招一雪前耻的念头。 苏彧抬头,见苏眠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门口,也顺势看了过去,便见碧芜正一脸疲惫的走进来,张口便向苏眠月讨了伤药,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待碧芜拿着伤药离开之后,苏彧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月儿,碧芜她……” “放心,碧芜那丫头的嫁妆丰厚着呢,不会亏了你的下属的。”苏眠月带着几分调侃的说着,对于碧芜的心思乐见其成。 苏彧却是摇头道:“我一直以为司景杰是不好意思和女子接触才躲着碧芜,却不想这小子是因为没脸面对,不过他们两个好像都不懂表达情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你就不怕碧芜这条情路不好走吗?” 摊摊手,苏眠月淡定的道:“爱这条路本就是崎岖难行,一帆风顺反倒是让人不知珍惜,身为一个旁观者就要有旁观者的觉悟,过分的引导可能促成的是一对怨偶。更何况……”唇角微勾,苏眠月又道:“情窦初开的人最难分清什么爱,我宁愿碧芜受点苦头,也不愿她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知道苏眠月最是护短,是以苏眠月的这番话倒是让苏彧有些诧异,却也知道碧芜若真的受伤,苏眠月定不会让司景杰好过,而苏彧很清楚他会无条件站在苏眠月这边。 想起那晚苏眠月故意喝醉,甚至不惜扒开心口上的伤来安抚自己,苏彧眼神又柔和几分,对不懂得表达感情,却又爱恨分明的苏眠月又爱又疼惜,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白,因为他知道,苏眠月还没有做好接受任何人的准备。 且不说苏眠月和苏彧在离开燕京之前,难得有时间一边部署各自的计划,一边还能抽空闲话家常,司景杰这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碧芜虽然对司景杰的伤势很看重,也很细心的不让司景杰的伤势恶化,但对司景杰依然没有好语气,照顾时的动作也很是粗鲁。 “啊!”司景杰不知第多少次痛呼出声,一脸委屈的瞪着碧芜,偏生又不好意思说自己疼,只能继续咬牙忍受着碧芜的虐待。 “不是挺英雄的吗?换个药都要喊出声,真是让人瞧不起。”没好气的将换下来的药布扔在托盘里,碧芜走到一旁净手,对司景杰控诉的目光丝毫不理会,一边擦手一边道:“要不是因为你的鲁莽,那天晚上也不会多几个人受伤,更不用在燕京这危险的地方多留几日,我要是你一定会每天把脸蒙上,羞愧死算了。”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大家了。”司景杰一脸惭愧的闭上眼睛,奈何他还活着,总不能用自裁的方式来表达歉意。 气恼的看了司景杰一眼,碧芜跺了跺脚走出屋去,反手便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这几日来,碧芜照顾司景杰的时候,说话总是如此的难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想告诉司景杰,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做傻事,可那样关心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反倒打击的司景杰郁结于心。 或许她该向主子求救去? 越想越是心情烦躁,碧芜索性一溜烟的跑到苏眠月的房间去,只是还没等开口说话,便尴尬不知该进该退了。 第194章 来不及讨论的吻技 “对随身丫头如此上心,那么自己的终身大事,月儿可有打算?”苏彧话锋一转,忽然问起苏眠月可曾有了心仪之人。面上是一本正经的神态,内心却因怕苏眠月回答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而狂跳不止,苏彧只能压抑住不安的情绪。 原本在喝茶的苏眠月,呛的连声咳嗽,俏脸更是粉红一片,但那绝对不是害羞的,实在是咳嗽的她肺部生疼。 苏彧忙起身去给苏眠月顺背,动作轻柔的像是怕伤了价值连城的宝贝,眼中尽是懊恼之色,他不该信口便问的。 碧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只是她所在的角度正好是看到侧影,好似苏彧在拥着苏眠月一般,当下惊得在喊了小姐两个字之后便张大嘴巴,进退不得。 二人朝门口望去,见碧芜一脸吃惊的站在门口,苏眠月便知道是被误会了,刚想要解释却因还在咳嗽而说不出话来,苏彧则是挑挑眉选择沉默,被苏眠月最信任的人误会也好,说不定以后还会站在他这边,这么想着背脊也挺得更直了。 “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碧芜急忙开口表态,关门之前忍不住再看一眼,越发觉得这两人简直就是绝配,至于苏彧是苏承业养子的事情,碧芜表示根本不必介意,反正苏眠月也不再是相府的千金小姐。 碧芜的乖巧,让苏眠月气的伸手指了半天,好在苏彧没有歪心思,否则她被占便宜碧芜还得感谢人家一番,就那么怕她嫁不出去吗? 苏眠月心中的小人儿嗷嗷直叫,苏彧却是暗暗偷乐,唇角的笑痕也扩大几分。 “看来碧芜是很有眼光的。”苏彧自得的开口,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少臭屁了,那丫头就是一恨嫁选手。”苏眠月不满的哼了一声,甩手拨开苏彧的手,免得被气死。 “你都说碧芜的嫁妆丰厚,自是不会用愁嫁的,估计是为你操心吧。”苏彧低笑,看着一脸怒容的苏眠月,为碧芜的想法点赞。 “我的嫁妆可比碧芜丰厚多了,她都不愁嫁,我哪里会愁嫁,想娶姐的人绝对会排队排到十万八千里去。”苏眠月自得的说着,见苏彧还站在身侧,便用手推了推他,指着苏彧之前坐着的椅子道:“姐这样抢手的人,就不用你们瞎操心了,倒是你都成年了,连个喜欢的女子都没有,倒是有些奇怪了,该不会是断袖吧?” 看着苏眠月一脸八卦的架势,苏彧脸色黑了黑,谁知苏眠月却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该不会是我真相了吧?” “月儿以为呢?”苏彧磨牙,恨不能现在就证明他是直男。 砸吧砸吧嘴,苏眠月若有所思一会后,满是可惜的拍拍苏彧的胸膛道:“其实呢,喜欢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只在于能不能传宗接代而已,阿彧若真的喜欢男子也无不可,只要是真心相爱的,姐姐一定祝福你……们。” 说完,苏眠月又重重的点头,表示她核能接受这样的现实,更是把苏彧打击的体无完肤。 “我很正常。”苏彧沉声道。 “我知道。”苏眠月在此点头,一脸‘我很理解’的表情,轻声道:“虽然这世上能接受并祝福你的人可能不多,但我绝对是真心的,比金子还真。” “月儿要不要试试?”苏彧俯身,在苏眠月耳边低语道。 “试什么?”只觉得浑身一冷,苏眠月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 “试试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有断袖之癖。”苏彧咬牙切齿说着。 “呵呵。”干笑一声,以一根手指点着苏彧的胸口,苏眠月慢慢坐直身子,待苏彧也直起身子之后,苏眠月才继续道:“其实我就是开玩笑的,阿彧不必如此当真。当然,若是阿彧真的有那样的爱好,也可以当做真话来听。” 刚刚消了点火气的苏彧,差点因为苏眠月后半句话而发飙,索性要展示一下他男人的魅力,双手伏在椅子上,欺近苏眠月的脸,两人鼻息相对,交缠着彼此的气息。 “既然月儿不相信,那我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喜欢的绝对是女人。”苏彧说完,便直接俯首亲吻上苏眠月的唇。 淡淡的一吻犹如蜻蜓点水,只是四片唇瓣相接,并无一分的猥亵之意,纯属证明自己的立场。 然而当唇瓣相抵的一瞬间,苏彧竟舍不得离开,甚至忘记最初的初衷,舍不得移开唇瓣,却又不知该如何探索更多。 苏眠月则是彻底的愣在那里,脑子一瞬间空白的让人她忽略掉唇上的温度,以及拂面而来的阳刚气息。 苏眠月以为苏彧最多开开玩笑,却没想到苏彧竟然敢玩真的,而她该一脚将苏彧踹开,然后义正言辞的骂他是流氓,还是一脸娇羞的跑开,从此他们见面便多了一分尴尬? 苏眠月脑海中无数个假设闪过,在她还没觉得如何行动之际,便听到碧芜不适时宜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这回连苏眠月都觉得尴尬极了。 “小姐不好了,蔡大人派人官兵来了。”碧芜急切的进门,连敲门的事情都忘了,索性她看到的仍是背影,但这一幕还是辣的她眼睛疼。 保持着一脚踏入门槛,一脚在门外的姿态,碧芜有种恨不能钻入地缝里的感觉,她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苏彧则是猛然起身,俊脸瞬间绯红一片,而苏眠月则是清咳了一声,眸子乱瞟了好一会才垂下,显然脸皮再厚也难免觉得尴尬。 “怎么回事?”尽管脸烧的厉害,苏彧还是先行开口打破了沉寂,并将苏眠月护在身后,其实他也很想看苏眠月害羞的模样,但又怕苏眠月揍他,只能先且忍下。 若苏眠月知道苏彧顾及这点,定会哈哈大笑出声,不过就是小鸡啄米般的碰撞一下,她会害羞? 呵呵,她真的就呵呵了。 好吧,这个小鸡啄米,啄的时间有点长,但她又不是这个年代的大家闺秀,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多严重的问题,但尴尬还是有一点的,可原因却不是这清浅的亲吻,而是自己竟走神了那么久的时间,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教训苏彧,现在再做什么到显得矫情了。 “有多少官兵?带队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推开苏彧,苏眠月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正事是最好的化解尴尬症的办法。 碧芜却显然没有回过神来,指了指一脸嫣红的苏彧,又指了指面色如常的苏眠月,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们……你们刚才……在干嘛?” 苏彧张嘴刚要回答,苏眠月便道:“有风沙迷了眼,苏彧在帮我吹。” “哦。”碧芜点头,丝毫没怀疑苏眠月的话满满的漏洞,好好的坐在屋子里,哪里来的风沙迷了眼呢? “对了,蔡大人派了管家领着官兵来拿人,要带小姐去蔡府问话,门房不敢随意放人进来,便暂时挡在外面了。” 终于想起正事,碧芜急忙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勾唇冷笑,苏眠月抬头看了苏彧一眼,见他脸还羞红着,这个时候却也不好打趣了,低声道:“让人先转移了,在解决蔡大人之前,他的手下可不会安分的。” 苏彧点头,显然也是知道其中关窍,临走前低语道:“我稍后就到,小心。” “该小心的人是那蔡大人才对吧?”苏眠月嗤笑一声,她正愁着走之前应该布下点暗桩的事,这蔡大人倒是给她送了好由头。 见苏眠月笑容狡黠,好似刚才那一吻并不放在心上,苏彧只觉得脸烧的更厉害,他难道就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吗?否则月儿为何半点反应也不肯给? 苏彧表示他很挫败,心灵严重受伤。 第195章 好狗不挡道 兵分两路行动,苏彧自是带着碧芜前去会蔡大人,且苏眠月的举动很粗暴,直接让碧芜用匕首抵在那蔡管家的后腰,她则是悠哉的跟在碧芜身侧,主仆两人说说笑笑的走着,丝毫没有要被缉拿问罪的架势。进入蔡府之后,蔡管家因为小命在碧芜手中,只能硬着头皮带两人去见蔡大人。 “怪不得会将我儿迷得晕头转向,果然是难得一遇的美人儿。”蔡大人虽然诧异于蔡管家会将人带回来,但看到苏眠月的容貌后,竟是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还给蔡管家一个办事有功的眼神,显然他是起了色心。 见蔡大人如此,碧芜一脚将蔡管家踹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唰唰唰的挥舞一会后,嗖的朝蔡大人扔了过去,从蔡大人的手臂划了过去,直接嵌入他身后的墙壁上,还有灰尘在坠落,可见力道之大。 蔡大人完全愣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坐直,刚要喊有刺客,却见碧芜手里不知何时又亮出一把匕首在那里把玩着,吓得他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喊人了,否则先死的一定是他。 “两位女侠有话好说,本官可没得罪过二位,若是这奴才有何失礼之处,还请二位女侠能够海涵,本官定会让这奴才给二位赔罪的。”蔡大人怂的很,连句狠话都没说便告饶。 蔡管家身子一抖,却不敢说自己是无辜的话,只能在那里装死。 苏眠月二人自是不会和一个狗奴才计较,便走上前去,自寻了椅子坐下,碧芜在经过蔡管家身边之际还踢了他一脚,“你家主子没教过你好狗不挡道吗?” 蔡管家不敢回嘴,连滚带爬的退到一旁去,碧芜这才收敛了杀气,只是手中的匕首还是时不时的把玩几下,偶尔还会指向蔡大人,吓得蔡大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下一瞬自己身上会多一个窟窿。 “听闻蔡大人乃是京都众官员中的首富,今日来府中一游,入眼皆是名贵之物,可见传闻属实。”唇角微勾,苏眠月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开口道。 “让女侠见笑了,不过是沐浴皇恩,实则府中吃紧的很。”蔡大人眼珠儿一转,便开始哭穷,可碧芜的匕首一动,连忙改口道:“女侠若是看上什么,尽管拿走便是,权当是本官给女侠的赔罪。” 碧芜哼了一声,匕首往桌面上一插,指着蔡大人道:“蔡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我们穷的要抢劫吗?还是蔡大人以为,欺骗我们会有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蔡大人一边擦着虚汗,一边告罪,但衣袖下的眼睛却满满的恶毒之色,只要他安全了,定要把这两个女魔头拿下,狠狠的在床上折腾一番再把她们丢到牢里去。 不对,是该废了她们的手筋脚筋,然后卖到最下作的窑子里,让她们一辈子卑贱的活着。 蔡大人的想法苏眠月和碧芜并不知,否则哪里会客气的说话。 “听闻蔡大人的公子,最近是一个接一个的出事,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呢?”苏眠月幽幽一笑,抬起眸子看向蔡大人,见他身子崩的紧紧的,惊诧又惶恐的看向自己,苏眠月继续道:“燕京最近才安宁下来,也该给百姓们点乐子瞧瞧,缓解一下不安的情绪,只是一众公子哥出丑好像也没什么看头,若是如蔡大人这般位高权重的高官,那就不一样了。” “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蔡大人颤抖着开口,看向苏眠月的眼神如同蛇蝎,奈何因为畏惧而底气不足,倒像是要垂死挣扎一般。 “蔡大人手下好像有几个位置不错的铺子,正好我初来燕京,还没想好做什么生意,且在江湖上结交了一些朋友,他们也想要做点生意,就是不知道蔡大人可有高见?”似笑非笑的看着蔡大人,苏眠月明晃晃的敲诈。 在京都不再戒严之后,苏眠月便去了摇金赌坊,自是将这些信息都查的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意去动用完颜霖的人,故而苏眠月才没什么大动作,却也越发让她觉得该在各地都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京都这里尤其该有自己的落脚点。 而这位蔡大人绝对是最适合的大树人选,有他做靠山,明面上没人敢捣乱。 “女侠能看中那些铺面,也是它们的福分。”蔡大人嘴角直抽,那些铺面可都是他用了手段得来的,且每家的收益都相当不错,想到要送出去就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做出让步,“管家,去把地契取来,任女侠挑选。” 闭上双眼,蔡大人连眼色都没给管家递一个,没见女侠说了,还有江湖中的朋友,他敢得罪官员,却不敢和江湖人士过不去。 没多时管家便捧着一个锦盒过来,苏眠月看着一沓的房契,选了位于东西各一间的铺子,又拿了临近铺子的两个宅子的房契,在这寸土寸金的燕京中,至少价值五万两以上。 让碧芜将房契收好后,苏眠月这才赏了蔡大人一个眼神,却是警告道:“今晚之事,希望蔡大人当做没发生过,这样才会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蔡大人就等着满门来赔罪吧。” 苏眠月的语气很平缓,因小赚了一把,声音也有意柔和许多,可蔡大人却听到了阵阵杀气,忙道明白了。 临走之前,碧芜将桌子上的匕首拔出,冷眼扫过蔡大人,低声道:“那把匕首算是给蔡大人的回礼,蔡大人最好每日都看上几遍,以免忘了现在的身份,日后再做出悔不当初的事情。” “不敢不敢。”蔡大人吓得站起身来,朝碧芜拱手,脸色也苍白起来。 直到苏眠月和碧芜离开之后,蔡大人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虚的连坐直的勇气都没有。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蔡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会倒是忘记自己刚才的怂样了。 “你是嫌活腻歪了吧。”一记眼刀子过去,蔡大人心里还在后怕着,犹豫一会后吩咐道:“让人暗中监视那苏府,还有看看是谁来接手这几家的铺子和宅子,务必要查探清楚他们背后都有哪些人物,再做定论不迟。” 管家连忙领命,巴不得蔡大人没胆子去报仇,否则怕是第一个会身首异处的就是他了,江湖人只管快意恩仇,可不是那种把律法放在心上的人。 待管家离开之后,蔡大人扶着扶手坐直了身子,手臂无可避免的碰触到匕首的尾端,瞬间便后背一湿,他刚刚差点就被这东西给刺破心脏。 仔细回想一下之前和苏眠月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太得罪这两人,蔡大人这才安心一些,暗暗道:就当是破财免灾,以后再出手前一定要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再惹上这种不怕沾惹人命的,他半辈子的拼搏都将毁于一旦啊。 想到损失的银钱,蔡大人把嫡长子蔡进给骂了好几遍,甚至无法再如从前一般的喜爱,都是那逆子惹得祸事。 第196章 恋爱中的小女人 翌日清晨,苏眠月尚未睡醒,便被几个猴崽子的争吵声给闹腾醒了,睁眼之际见五小只正争抢吹嘘自己得来的宝贝好,苏眠月的起床气瞬间化作杀气射了过去,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见五小只皆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苏眠月伸出纤纤玉指,挨个的指了过去,五小只立即垂头丧气的排排站好,等待着苏眠月的惩罚。 尽管他们名义上是同门师姐弟,可实际上苏眠月却是这些猴崽子的主子,亦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只要苏眠月动怒,哪一个不是乖乖的。 “教过你们的规矩都装狗肚子里去了?”被打扰了好梦的苏眠月声音越发温柔,却不难听出她磨牙的声音。 五小只相互看了看,最后年纪最大的小三站出来,很是诚恳的认错道:“师姐,我们不是有意坏了规矩的,也有敲过门的,可师姐你睡的太香没听到,而我们又不知道可不可以被人发现行踪,就只能躲进屋里来了。” 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三,苏眠月勾起唇角,索性盘膝坐在床榻上,问道:“府中这么多的空屋子,便是我这院子里也有不少,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藏身吗?” 小三张了张嘴,心知自己的理由找的不够好,只能默默等待惩罚。 “师姐,这是我特意排了好长时间的队,给你买来的早点,花了我十个铜板呢。”小十抱着一包油纸包走上前来,讨好的看着苏眠月,一脸的天真无邪。 呵呵一笑,苏眠月伸出魔爪,使劲的蹂躏一下小十的包子脸,这才算解了气。 接过纸袋后闻了闻,正是她最喜欢酱烧包子,这东西可是燕京的风味小吃,瞬间又减少了几分怒气。 “孺子可教也。”揉揉小十的头顶,直到将他的头发揉乱了,苏眠月才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脸坏笑的道:“你们师姐我一向是赏罚分明,小十的包子对了我的胃口,一会赏银十两。” 小十忐忑不安的看着苏眠月,另外四小只则是在心里默哀,就知道会被责罚,偏偏他们还要为了赌约而坏规矩,这下惨了。 苏眠月也不急着说怎么责罚,慢条斯理的去洗漱,又叫了碧芜过来一起吃早餐,待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苏眠月这才有空教训五只猴崽子。 “这里有两间铺子,还有两个宅子,我要你们在三个月的时间,将它们物尽其用,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当初带你们回师门的时候,我便告诉过你们以后的任务是什么,所以这次算是给你们的考验,我不会给你们任何的提点。”将房契放在桌子上,苏眠月看了五小只一眼后,又道:“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你们去外面蹲两个时辰的马步,若再有下次就加倍。” 看着五小只垂头丧气的出去受罚,小十更是看着剩下的包子吞咽口水,碧芜心有不忍的问道:“小姐何必这般为难他们呢?明知道他们故意犯错,就是想要引起小姐的重视,可小姐偏偏重罚,这一路追赶过来,又是连夜进城的,怕是没吃早饭的。” “就你心软,所以明知道他们闯到我房间来,还不制止他们,真该连你一起罚了。”点着碧芜的鼻尖,苏眠月哼道。 “小姐只知道说我,你自己不是也知道他们进房间的事吗?”碧芜不服气的回嘴,以苏眠月的功夫,应该比她更早察觉五小只的到来。 “知道这次出来历练,我为何要选中他们五个吗?”苏眠月低叹一声问道。 “不是抽签的结果吗?”碧芜眨着眼睛,显然不解。 “傻丫头,骗小孩的伎俩你也信。”白了碧芜一眼,苏眠月继续道:“他们五个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只是练武根本不能让他们真正的报仇,如今天下即将大乱,没有时间给他们去历练,只能让他们快速成长,燕京城人际最为复杂,倒是很适合。” “小姐还真舍得。”碧芜撇嘴,她倒是知道这群猴崽子的身世,只是一向懒得用脑子的她,自是不会想的那么复杂。 摇头哂笑,苏眠月抬头看向认真蹲马步的五小只,对碧芜道:“有他们在,燕京的水很快会更混。”这也是她送给苏彧的礼物。 看着若有所思的苏眠月,碧芜甩甩头,她需要做的只是服从命令,照顾好苏眠月的生活,其他的事情倒是不需要她来操心的。 “小姐慢慢看他们蹲马步吧,我去给司景杰送早餐。”拿起桌子上的纸袋,碧芜起身便要离开,只是在临走之前用疑惑的眼神看了苏眠月一眼,见苏眠月看过来,忙快步离去,生怕被苏眠月询问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一大早就这么神经兮兮的,果然是恋爱中的小女人。”摇摇头,苏眠月便回到床上去练功打坐,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懈怠了内力的练习,这可不是好习惯,内功不进则退啊。 且说苏彧此刻正在为司俊杰运功疗伤,因为司俊杰和苏映雪相认而情绪过于激动,竟导致毒血攻心险些葬送性命,所以他已经一晚上不曾休息。 此刻苏映雪红肿着眼睛,正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司俊杰,就怕一眨眼的功夫司俊杰便会消失不见。 司景杰则是被打昏放置在一旁的木桌上,从眉头的紧皱来看,睡的并不安稳。 其他暗卫则是很有规则的为苏彧护航,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包括不知是否可以信任的苏映雪。 “噗。”司俊杰吐出一口黑血,人也随之醒过来,苏彧这才收手。 “多谢少主救命之恩。”司俊杰苦笑,他这样一个废人,并不值得苏彧自降身份来救治他,好在这次劫狱没有伤亡惨重,否则他便是罪人。 虽然是自幼从军,可司俊杰身上却有着书生的气息,即便战场上没少斩杀敌人,在他身上依旧感受不到血腥之气,仿若他就该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能够洗涤一切的脏污。 “你的毒,需要用针法配合,只有等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彻底清除。在此之前,只能暂且压制住你体内毒素,但你必须保持心情上的舒朗,否则再有下次毒血攻心,我也不确定能否保得住你。”苏彧语气淡漠的开口,并朝苏映雪那边看去。 司俊杰中毒又伤残皆不曾毒气攻心,在知道司景杰重伤后也能控制情绪,却因为与苏映雪的一次单独谈话而重伤昏迷,苏彧自是对苏映雪有了芥蒂。 司俊杰苦笑一声,朝苏映雪那边望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只一脸歉意的对苏彧道:“少主一夜辛苦,还请早些休息,为臣下这等破败之躯劳心劳力着实不值得。” 一夜未眠,又一直输出真气,苏彧自是疲惫不已,脸上血色也尽失,此刻懒得理会一心求死的司俊杰,只对追风递了个眼色,便迈步离去。 当走出密室后,苏彧淡淡道:“严密监视苏映雪,不可再错过蛛丝马迹。” “属下知错。”追风躬身回话,眼中闪过杀气。 第197章 别告诉我你是用来防身的 因为怀疑苏映雪是被安插的棋子,故而苏彧与苏眠月最后决定化整为零出城。重伤的司景杰和残废的司俊杰分别被安置到迎亲和送葬的队伍中,之前行动中受伤的暗卫则被留下来养伤,苏眠月和碧芜带着苏映雪一组,苏彧和其他暗卫则是独自或三两结伴离开。 苏眠月倒是提议过挖地下通道,苏彧却告诉她,除了皇宫的那条密道能够走出皇城之外,燕京四周地下皆用金刚石围堵了地下城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不惊扰守城官兵的情况下挖出一条隧道来。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能走皇宫里的隧道,苏眠月便要求要断后,以她和碧芜的功夫倒不怕被人发现,且她们俩报出紫雾山的名号没人敢为难,最多是回师门后被责罚一通,但苏彧若被发现行踪,云万昇绝不会给他任何生机。 且苏眠月也很好奇,苏映雪是用什么方式向外传递消息,这次他们分批次离开,苏映雪又该如何向那边交代? “小心,我会在城外等你。”临行前,苏彧握着苏眠月的手,低声叮嘱道。 “阿彧,到下一个城池汇合,不要失约。”苏眠月摇头,不给苏彧拒绝的机会,沉声道:“记住你肩上的大业,也要相信我的实力,否则当初你也不会让我随同不是吗?” 苏彧很想反驳,可苏眠月所言的确属实,只得沉默以对,但让不确定苏眠月是否安全就去下一个城池等待集合,苏彧又做不到。 “阿彧,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莫要因儿女情长而坏了事,不要忘记你此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脸色微沉,苏眠月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悦。 “好,五日后襄阳城见。”苏彧面色微肃,压下心中的担忧和不舍,走入密道之中。 既然要用别的身份离开燕京,自然不能从苏府中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待苏彧等人离开之后,苏眠月立即对几个一直安插在帝都中的暗卫下令,让他们封了密道,又吩咐碧芜去找苏映雪,告诉她今日申时出城之事,苏眠月则是去见了永安王季勤,与他谈了一刻钟的话方才离开。 这几日来,永安王虽然动作不大,却隐隐有出山的意思,别人或许不会在这多事之秋关注他,苏眠月却时刻让人盯着,对此表示甚为满意,自也不吝啬在临走之前再资助一把,并将五小只名下的一家酒楼告知他,有急事可寻求资助。 之后又去看过五小只,对于这五个孩子的生存能力,苏眠月一直不怀疑,没有她在身边照拂着,只会加快五小只的成长,苏眠月只说一些勉励的话,以及对他们的要求便回了苏府。 殊不知,在苏眠月回府之后,她的宅院便云万昇的人所包围,只是这些人倒也不急着行动,似是在等着一网打尽的时机。 “都收拾好了?”苏眠月进入厅堂之后,看了一眼一脸焦躁不安的苏映雪,问向正在清点财物的碧芜,暗道这丫头还真爱做戏,明知许多东西都不能真的带走,竟然还在做账册。 “差不多了,小姐看看可还有遗漏的。”将账册递给苏眠月,碧芜眼中笑意盈盈。 看过账本,苏眠月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丫头越来越促狭了,竟然做了假账本,明明他们带走的东西都不值什么银子,偏生在碧芜笔下都成了价值千金。 “把账本收好,吩咐人装车,我们便出发。”端起茶盏,苏眠月笑着下令。 苏映雪神色有些飘忽,直到马车装的都差不多了,这才犹豫的问道:“苏姐姐,不知俊杰他们身在何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司公子伤势严重,需治疗一段时间再送他出城。”苏眠月淡淡的开口。 “苏姐姐是要把俊杰留在这里吗?”苏映雪眉头微皱,多了几分忧郁之色。 淡淡的扫了苏映雪一眼,苏眠月摇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自是给司公子安排了新去处,映雪姑娘放心,待司公子伤势好转之后,自会有人送他过去和你们团聚。” 苏映雪点点头,悄悄的松了口气,苏眠月自是将她的神色放在眼中,有些不解,苏映雪明明是真的在乎司俊杰,连他已经残废还为他的安全着想,却为何要伤害他的家人呢? 过了一会,碧芜进来禀报马车已经装好,可以启程了,苏眠月便招呼苏映雪一起。 只是看着后面十几辆的马车都是装载着货物,唯独能坐人的两辆马车,第一辆便是苏眠月、碧芜和苏映雪乘坐的,而第二辆马车却是几个下人做了进去,苏映雪不由得诧异。 “苏姐姐,景杰和苏公子他们呢?也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苏映雪视线扫了一圈,却不见一同进城的男子,不由得疑惑问道。 苏眠月点点头,笑道:“一会便会与他们汇合,我们几个女孩子出城,方能不被怀疑,否则这么大的目标很难全身而退。” “苏姐姐所言极是。”苏映雪勉强牵起唇角,跟随着苏眠月上了马车。 一路上,三人都保持沉默着,苏眠月更是闭目养神起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像是在无声的嘲弄。 苏映雪不时的便会掀起车帘向外望去,一只手攥握着香囊,随时要将香囊捏碎了一样,却始终保持三分力气。 负责监视苏映雪的碧芜自是观察到苏映雪的举动,当马车驶出燕京五十里地之后,平坦的官道上只有苏家这一队马车还在行走中,根本看不到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苏映雪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道:“苏姐姐,景杰他们呢?为何还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映雪姑娘对未来的小叔子倒是关心,只是这样未免于理不合吧?”碧芜嘲讽一笑,身子一动便坐到苏映雪身侧,状似关怀的抓住苏映雪的手臂,柔声道:“映雪姑娘的手好冰,让碧芜给你暖暖手如何?” “不,不必了。”苏映雪想要抽回手,确切的说是将香囊塞入袖袋中,神色有些急切的道:“我只是怕景杰遇到什么危险,俊杰会担心,这才会关心几句,还请碧芜姑娘不要误会。” “是误会吗?”扬唇浅笑,碧芜手下一个用力捏在苏映雪手腕的穴道上,疼的苏映雪五指分开,碧芜顺势夺过她手中的香囊,低笑道:“这个香囊好生别致,看上面的绣工应该是宫里的,没想到映雪姑娘还有这等的好手艺。” 苏映雪脸色一白,便伸手要去将香囊夺回来,碧芜又怎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手腕一挥直接点了苏映雪的穴道,一脸正色的回到苏眠月身边,小心翼翼的打开香囊,脸色顺便沉下来,狠狠的瞪了苏映雪一眼。 “映雪姑娘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有这等禁药,别告诉我你只是用来防身的。”将香囊递给苏眠月,碧芜双手攥拳,随时准备暴揍苏映雪一顿的架势。 第198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碧芜犀利的目光中,苏映雪只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被曝光,这种被当做是叛徒的感觉,让她的心都被凌迟了,却偏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苏眠月亦是拿起香囊闻了闻,便确定这是特效版的软筋散,只需要随风而散,便能让十米之内的人都陷入四肢无力的软绵状态,武功越是高强的人发作的越快,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过这种软筋散并非是没有弊端的,必须要提前一天服用过摘星草才会中招,否则效果尚且不如普通的迷药好。 “映雪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之人,即便在苏府时被人监视着,还能在我们的饮食中加入摘星草,真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映雪姑娘可愿为我解惑?”苏眠月依旧含着笑意问话,似乎并不在意苏映雪所做的这些事一般。 “苏姑娘的聪慧,映雪不及一二,何必献丑?”苏映雪摇头苦笑,缓缓闭上那双绝望的眸子,冷然道:“苏姑娘想要如何处置我?” 苏映雪的语气很平和,苏眠月却记住她那双无尽悲凉的眸子,猜测着问道:“可是他们用苏姑娘的家人胁迫苏姑娘这般做的?” 苏映雪诧异的抬起头,见苏眠月并无半点恶意,这才点头道:“若司家没有发生那件冤案,再过几日我便是俊杰的新娘,因为我们家距离司家太远,而司家有职务在身的儿郎不奉旨不得离开鹊起城,故而我爹娘便想在成亲之前带着给我准备的嫁妆来鹊起城,暂且租下一个宅院以便成亲之用。谁知,当我们抵达鹊起城之际,刚报上身份便被人拿下打入大牢,在十几天之后忽然有人来找我,用尽了刑罚逼我出面去引诱司家人,我抵死不从。” 说着,苏映雪挽起衣袖,深可入骨的伤疤纵横交错,苏映雪又拨开衣领,依旧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除了四肢和那张清秀可人的脸,苏映雪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可见确实瘦了不少苦,但苏映雪展现这些的时候,眼中只有滔天的恨意。 接下来,苏映雪沉默了好一会,在苏眠月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之际,却见苏映雪泪水横流,没一会便湿透了衣襟。 “在我奄奄一息之际,那些人竟然对我强行施暴,我本觉无面目再见家人,更无颜去见俊杰,便想一死了之,可他们却逼着我看我的家人如何受刑,甚至我才十岁的妹妹也被……”紧紧的咬着牙关,苏映雪双手用力握紧,指甲陷入皮肉中血珠沁出,哽咽道:“我娘不堪受辱而亡,我父亲被他们生生折断了一双腿,他们还想阉了我才五岁的弟弟……” 苏映雪的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抓了他们的人是多么的没有人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司家,也变相是因为苏彧。 “所以,为了你的亲人,你答应了他们的计划是吗?”苏眠月语气冷了几分,并非是怪罪苏映雪的选择,换做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既然见到自己人,总想要先想想办法再决定是否害了更多无辜。 重重的点头,苏映雪又道:“原本的计划,是由他们负责留意可疑之人,再将人引到我所在的百花楼,从而毫无破绽的将我带走,但你们却意外的打乱他们的计划,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猜到你们的身份,但一定会跟踪着,而我和他们联络的方式便是这个。” 取下腰间佩戴的荷包,苏眠月倒是知道里面装着的是药丸,只是苏映雪曾说她有心疾,需要这些药丸救命,故而也不曾私下拿去检查过,也是不想苏映雪有疑心。 “这些药丸看上去和救心丸没有区别,只是里面加了一剂药,可以引诱他们特殊培养的追踪蝶,不论我身在何处,只要服下这药丸一个时辰之后,都会引来他们分散在各地的人手。”将自己身上的秘密都说出来之后,苏映雪反而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可见她是多么的不愿背负这个枷锁。 一直看着苏映雪的表情,确定苏映雪在这件事上没有隐瞒,但她眉宇间的那抹愁绪却又那般的刺目。 联想到司俊杰在见到苏映雪之后被刺激的毒发,苏眠月问道:“映雪姑娘,那日你与司俊杰见面之后,为何会刺激的他毒发?我想你应该不会对他和盘托出,否则司俊杰纵然再喜欢你,再如何觉得亏欠于你,也不会让这么多救命恩人,包括他弟弟在内,因你而走向危机。”最多是以性命相抵。 苏映雪的眼中闪过屈辱之色,却没有回答苏眠月的话,而是掀起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低低道:“对不起,在出门之前我曾服用过救心丸,恐怕会连累苏姑娘了。” “苏映雪,你这是恩将仇报,别忘记当初是我们家小姐将你救出火坑的!”碧芜气呼呼的喊道,之前对苏映雪的那点同情在苏眠月的安危面前消失无踪。 苏映雪苦涩一笑,苏眠月却是拉住要冲上前揍人的碧芜,笑道:“碧芜,救人是我们自愿的,且那本来就是敌人的计策,何谈感恩之说?” 换位思考,若苏眠月遇到这样的事,绝对会以自己的家人性命为重,牺牲几个陌生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哪怕明知对方是好人又如何? 不服气的坐回去,碧芜脸颊依旧气鼓鼓的,狠狠的瞪了苏映雪一眼这才别过脸去。 苏眠月淡淡一笑,安抚的拍拍碧芜的肩头,打量苏映雪一番,唇角微勾道:“映雪姑娘可是有了身子?” 虽然交往不多,可大家同吃同住那么久,苏眠月早就留意到苏映雪的一些异常,比如在某种食物出现的时候会反胃,或是清晨起来的干呕,这些症状都是怀孕初期的症状。 苏映雪身子一僵,双手再次紧攥成拳,半晌才恨恨道:“若非是为了救回家人,我早就和这个孽种同归于尽,可我现在……”连自由身都没有,又能如何? “你一定没说自己是被强暴的,所以司俊杰以为是你背叛了他,对吗?”苏眠月继续猜测着,心里对苏映雪的同情又多了两分,这个痴情的傻女人,一方面想要救回家人,一方面又不想害了司俊杰,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这些悲痛。 明知孩子是无辜的,可苏眠月却无法去劝说苏映雪不要伤害孩子,毕竟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很可能就是个杯具,而这个年代也无法容忍奸生子。 在衡量过后,苏眠月看着悲痛欲绝的苏映雪道:“映雪姑娘想要一力承担伤痛,却不曾想过即便你背负众多,却不一定救了你的家人,司俊杰也只会更加痛楚……” “我知道。”转回身看向苏眠月,苏映雪含泪道:“从我成为棋子之后便不曾再见过家人,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只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已经出事而已。至于俊杰,若他能有康复的一天,定会有个干干净净的女子陪伴他一生,而我只会成为他的耻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映雪姑娘又如何知道司俊杰想要的是什么?你自觉处处为司俊杰着想,可曾想过他要的只是你,再好的姑娘于他而言也不是良人,否则他何至于会因映雪姑娘而毒发?”苏眠月声音微冷,最不喜的便是这种自暴自弃之人:“我倒是有个计划,映雪姑娘若是愿意便与我合作,否则只能请映雪姑娘下车去见见你的主子,恕我等不奉陪了。” 第199章 被吃豆腐的节奏 晚风轻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官道之上,苏眠月迎风立在篝火旁,手中长剑还在滴淌着血液,冷眼看着苏彧的属下收拾残尸,脸上只有清冷的神情。在清点完敌我伤亡之后,碧芜一脸凝重的来到苏眠月身边,低声禀报道:“小姐,咱们的人死了三个,五个受伤,敌方死亡共计二十八人。” 苏眠月点点头,沉声道:“将他们就近安葬,将名字记录在册交给阿彧,剩下的人分别带着受伤的人连夜赶路,去最近的山里暂时养伤,一个月后再让他们去联络阿彧。” 碧芜领命而去,苏眠月转首看向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苏映雪,清冷的问道:“怕了?” 茫然的抬起头来,苏映雪仰望着刚刚如同杀神附体的苏眠月,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轻轻摇头道:“不是怕,而是后怕,差一点死的那些人,就是俊杰的救命恩人。” 勾唇浅笑,将苏映雪扶起朝马车走去,苏眠月沉声道:“接下来,你会看到更多这样的场面,想要救回你的家人,死伤依旧在所难免。” 苏映雪点头,紧抿着唇瓣不语,明知所有人的什么都是可贵的,还是免不了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获救,即便知道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她也无法动摇救出家人的决心。 半个时辰之后,苏眠月与苏映雪坐在马车中,由碧芜来驾车,三个人只带着简单的行囊和一些干粮,,慢悠悠的踏着月色朝目的地的方向而去,剩下的人则是拉走了苏眠月特意准备的粮食等物朝最近的山脉而去。 一路走来,除了遇到一伙想要调戏没人的流氓,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与苏彧汇合,苏眠月便私下将苏映雪交待的事情告知苏彧,自然也包含那三个死亡名单和苏眠月对苏彧安排在苏宅那些下人的安排。 至于苏映雪,她倒是想去和司俊杰谈谈,可苏彧早已将司俊杰安排离去,苏映雪又不能将这些事情告知司景杰,情绪自是十分低落。 “营救苏家人的事,我自会安排人去做,也该是给童劲夫那老匹夫点血的教训,让他明白佞臣贼子的下场。”苏彧脸色阴沉的开口。 身为一个血性男儿,苏彧最是瞧不起这等祸害老弱之流的官员,奈何他现在不能掌权,是以无法直接给童劲夫降罪,且童劲夫空有点功夫却不擅长领兵打仗,留下他总比换来一个忠心于云万昇又真正是个将军的人来接管的好,这才暂时留下他的性命。 本想亲自动手的苏眠月,想到和完颜霖约定的时间没剩多少,且这是苏彧的事情,便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只是点头同意。 想起苏映雪现在的状况,苏眠月低声问道:“苏映雪,你打算如何安排?” “暂时先安排她去安全的地方,待将她的家人救出之后,且先一家团聚,等司俊杰的情况好转之后,由司俊杰自己决定他们的未来,我不会干涉。”苏彧肩上的担子太重,自是不愿插手他人的私人感情,只要不会牵连到其他属下的安全便可。 苏眠月也知道这是对苏映雪最好的安排,便将苏映雪之前给她的那些药丸递给苏彧,“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的确。”苏彧扬唇一笑,追踪蝶是云万昇的一项秘密武器,若能用它来混淆视听,定能收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最好是能让自己人研制出来。 刚想问问苏彧这几日是否顺利,便听到碧芜一声河东狮吼,大骂道:“混蛋,流氓!” 与苏彧对视一眼,苏眠月眼中有着兴奋的光芒,看来是有热闹可看,当即便起身快步而去,目标司景杰的房间,苏彧也只能失笑的跟上,暗恼着司景杰不该这个时候吸引苏眠月的注意力,他这个少主可是好几日不曾见到心上人了,连点悄悄话都没来得及说。 站在窗前,看着屋内的情景,苏眠月惊讶的张大嘴巴,她的碧芜宝贝儿竟然双手抱胸,这是被吃豆腐的节奏吗? 而司景杰的情况更是狼狈,只见他一脸哀怨的看着碧芜,胸前裸露出大片的肌肤,上面有几道疤痕交错,却是新伤旧伤都有,可见没少吃苦。 “司景杰!”碧芜磨牙喊着对方,因怕别人听到这个名字,只能小声的喊一声,自是少了些凶狠,“你给本姑娘等着,本姑娘不稀罕和伤残人士动粗,等你伤好之后本姑娘一定要把你打的起不来床,让你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碧芜姑娘,我已经道歉了,刚才真的是个意外,我并没有轻薄姑娘的意思,姑娘为何就是不信呢?若碧芜姑娘觉得吃亏了,我愿意负责的,绝不是那种……”司景杰急忙开口,只是他话还么说完,便被碧芜一巴掌给打住了话尾。 清脆的巴掌声很是响亮,碧芜打完人之后脸色才不那么黑,却又觉得有些尴尬,忙向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的道:“我去找人进来给你上药,在我找你算账之前,你还是快点把伤养好。” 司景杰无比的委屈,郁闷的看着碧芜快步离去的背影,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刚刚并非是非礼碧芜,只是在换药的过程中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在抬手的时候又不小心摸到了碧芜的胸前…… 垂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司景杰瞬间烧红了脸,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孩子‘近距离’接触,感觉就像是……酥酥麻麻的触感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我都说了会负责的。”司景杰失声呢喃着,丝毫没察觉到窗外正站着两个听墙角的人,更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有多傻。 原本是想要替碧芜出头,顺便揶揄碧芜一番,却见那丫头脚踏风火轮一般噌的消失在眼前,苏眠月也只好打消主意,只是心情愉悦了不少,这一次来燕京,收获最大的可是她的碧芜呢。 见苏眠月笑的像偷腥的猫儿,苏彧好心提醒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免得被人发现后会尴尬,毕竟这是别人的感情私事。 待回到房间之后,苏眠月立即一脸兴奋的道:“苏彧,咱们打个赌,你猜要多久才能看到一对有情人携手?” 苏彧摇首失笑,问道:“赌注是什么?” “我赌一个月,赌注便是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但前提是不违背本心又力所能及之事。”苏眠月得意洋洋的开口,一个月的相处再加上她的‘提点’,时间似乎有点长了呢。 苏彧笑道:“我赌超过一个月,条件如月儿一般。” “好,一言为定。”苏眠月笑着与苏彧击掌,倒是没真的把赌注放在心上。 殊不知,苏彧却是很认真的,在第二日便提出要启程的事,且司景杰被以身体需要休养的理由就近转移,这一个月内根本就没有和碧芜见面的机会,更别提是增进感情。 可怜的司景杰倒是想和碧芜单独相处一次,并诉说情怀,奈何苏彧行事果断,让他连见碧芜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是让碧芜因此而对他心生不满,若非有之前的舍身相护,日后再相见之日必定是碧芜的拔剑相向。 第200章 快点回来吧小月月 南屿镇,摇金赌坊。完颜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眼底却有着一丝得意,布局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不过这丝得意也仅仅是一瞬间便消失无踪,完颜霖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老臣,示意对方喝茶。 韩泽忠乃是完颜霖父皇在位时的宰相,在摄政王当政之后不满他将皇子送到别国做质子,之后又不顾皇子们的安危一再暗中霍乱几大强国而愤慨致仕。 他本人对恒渊国却是忠心耿耿,更有不少门生在朝中担任重职,他的话绝对可以影响朝局,便是摄政王也一直忍让三分。 现在的完颜震根基不稳则更是对韩泽忠敬重几分,有请他重新出仕的意思。 奈何韩泽忠觉得完颜震的心胸不足以为帝,且这几年连年灾荒,完颜震却挥霍无度,导致民不聊生,民间更是义军突起,韩泽忠难免为恒渊国的前景担忧,又在‘无意中’得知完颜霖的下落,自是亲自来请其回国继承大统。 “七皇子,老朽虽已致仕,却从不忘太上皇对老朽的提携之恩,更时刻不敢忘自己是恒渊国的一份子。古语有云: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七皇子乃是恒渊国唯一的嫡系皇子,如今正是国家危难之际,还请七皇子回国坐镇,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力挽恒渊国衰败之势。”韩泽忠起身,颤声拱手道。 “韩老乃是父皇在位时的肱骨之臣,只可惜我如今只是一介商户,恒渊国的七皇子死讯早已举国皆知,韩老此番来请我回去,世人如何相信其中真伪?且新皇尚且在位,即便我的真实身份被认可,依旧会尴尬不已,韩老觉得我又如何能让新帝接纳并允许我挽救山河与百姓?”完颜霖语音淡淡,仿佛没有半点哀伤,亦没有任何的怨怒。 韩泽忠自知不会这般容易便请动完颜霖归去,撩起衣摆便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他此刻尽量将背脊挺直,行参拜大礼以示对完颜霖的尊敬。 “韩老快快起身,即便是在父皇面前,韩老也不必行此大礼,我如何当得?”完颜霖眼眸一闪,却是在受了一礼之后,快步来到韩泽忠面前,扶起他的手臂。 奈何韩泽忠执意要跪着说话,完颜霖又不能使用内力,以免弄断韩泽忠的手臂,一只手便无法将他扶起,只能无奈叹息,微微侧身站定。 “七皇子放心,只要七皇子随老朽回国,其他事情自有老臣为七皇子安排妥当,想必太上皇也希望由七皇子来继承皇位,且国君本该有能的贤者居之,如今皇子之中唯有七皇子最适宜不过。”韩泽忠依旧跪在地上,满是沧桑的脸上有着不庸置疑的肯定。 完颜霖苦笑着晃动右臂,左手拉起衣袖,露出手腕处的伤疤,涩然道:“不瞒韩老,我也曾想过去争那个位置,即便是为了我的父皇母后也会拼尽全力。可如今……” “七皇子的手!?”韩泽忠惊愕不已的看着完颜霖,倒是不知他右手伤残之事。 “已经废了。”完颜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放下衣袖,单手扶着韩泽忠起身,无奈道:“自古帝王从未有不良于行之先例,我能活着为恒渊国贡献一份心力,便是尽了身为皇子的本分,相信父皇和母后都会理解我的苦衷,还请韩老莫要再将期望放在我身上,就让我继续做我的白公子,没人知道我的行踪,方能允我一世安乐无忧。” 说完,完颜霖便转身坐到上首之位,韩泽忠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完颜霖,许久不曾开口,直到完颜霖喝了近一盏茶,看着他用左手依旧动作潇洒不羁,右手却颓然垂放在身侧,韩泽忠这才从遗憾中醒过神来。 耷拉下眼帘,韩泽忠没再继续说服完颜霖回国继承大统的话,心思却在一瞬间千思百转起来。 余光扫了韩泽忠一眼,完颜霖面色不改,眼底却浮现一抹嘲讽之色,他完颜霖的存在从来不是替补,即便右手不良于行又如何?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包括那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待完颜霖放下茶盏,韩泽忠知他是有送客之意,便起身道:“老朽叨扰了,还请七皇子再考虑一下老朽刚才所言,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必定都盼着七皇子能够归去。” “只要我还活着,父皇与母后便会安然无虞,这是身为人子最大的孝心,还请韩老成全。”完颜霖起身,微微低头道。 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提出这等近似卑微的请求,饶是韩泽忠再想说些什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请完颜霖回国夺帝位一事,似乎要从长计议了。 临走之前,韩泽忠深深的看了一眼完颜霖的右手,这才作揖告辞。 待韩泽忠离开之后,完颜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左手愤怒的攥握成拳,右手却缓缓抬起,尽管五指能稍微有所动作,却还是和废了没有多大差距,想要恢复成最初的完好几乎不可能。 但也只是几乎,只要有那个药方…… 想到这里,完颜霖又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泽忠离开的背影,有这些人出面倒是容易的多,而他也能安心在这里等待苏眠月归来,不必过早的去趟恒渊国的浑水。 “乱吧,越乱你们越会觉得我完颜霖的存在不可或缺,才会有更多人愿臣服于我,史书上才能记载更多属于我的丰功伟业。”右手吃力的掀开杯盖,仅仅是个简单的动作,完颜霖的额头却沁出汗珠儿,这份疼痛却让完颜霖的笑意更深。 待重新斟了一杯茶,完颜霖饮了几口后,低头看向发抖的右手,眼中有着喜悦之色,很是期待苏眠月看到他咬牙坚持的复健成果之后会如何吃惊。 “小月月,你说人生来就是创造奇迹的,所以快点回来吧,也好看看我的奇迹。”唇角微微扬起,念叨着思念的人儿。 在靠近南屿镇的官道上,坐在马车里的苏眠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头,看着手中难以入目的半成品男装,忍不住皱起鼻子。 “小姐,你确定这件衣裳,三公子真的能穿的出去吗?”碧芜双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苏眠月赶制外衫。 这一路走来,苏眠月才勉强将这件墨竹的长衫缝制了七八分,代价则是苏眠月的白皙如玉的十指留下千疮百孔的针眼,可那件长衫依旧是难看的无法入目,碧芜实在无法想象苏彧穿上之后会如何的有损形象。 不过想起苏彧还不曾看到苏眠月这件呕心沥血之作,心里便有点小期待,可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才好,否则苏彧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瞪了取笑自己的碧芜一眼,苏眠月哼道:“你的女红也不见得比我好,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能穿上我苏眠月女侠亲手缝制的衣裳,是阿彧的福气,他该高兴才对。” 这一路上,因着苏彧的人手花费了不少手段,苏眠月等人倒是没有遇到太多的波折便离开了燕国,但苏眠月怀疑他们之所以会如此顺利的离开,不乏一些不愿拥护云万昇为帝的人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当然,苏彧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制作人皮面具的人也有着不可或缺的功劳,至于苏眠月的水准,还是不要提为好,她所制造的面具只等骗骗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人,真的有些拿不出手。 碧芜俏皮的吐吐舌头,暗道她才不需要这样的福气,便靠在车壁上小憩起来,让苏眠月继续和那根绣花针奋斗。 第201章 用武力解决真的好吗 马车行驶的很平稳,苏彧负责驾车自是能听到苏眠月和碧芜的对话,嘴角不由得一阵阵的抽搐。苏眠月做这件衣裳已经有半个月之久,却不肯给他看一眼,苏彧虽然猜得出做工不会好,却没想到有碧芜说的那般夸张。 不知是不是坐马车的缘故,苏眠月偶尔会发出一声低呼,苏彧听的心都揪起来了,好几次想要劝说苏眠月放弃,却又想着苏眠月在缝制这件衣裳之后,估计以后都不会做针线活,自然不会给其他人做衣裳,便又忍下心疼由着苏眠月去做。 靠在车篷上,苏彧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一队人马,勒紧缰绳准备向一侧躲避,毕竟对方的队伍太过庞大,而他们为了不引人侧目所用的是极为普通的马车。 “阿彧,外面发生何事?”苏眠月淡淡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一伙买卖贱奴的商队。”苏彧回道。 玉手撩开车帘,苏眠月眺望着大约百米左右距离的队伍,只见一些衣衫褴褛又披头散发的人被绳索绑成一条直线,两侧则是戴着佩刀手中扬着马鞭的护卫,不时的狠狠抽打着被绑缚的人。 那些人中,大多数是青壮年的年纪,也有一些未成年的,只有几个步履阑珊,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生病的缘故。 在苏眠月撩开车帘的时候,正好见有一人摔倒在地,负责押运他们的护卫并未有半点同情心,一顿鞭子抽打过去,丝毫不在乎会不会伤及人命,而同为被卖的奴隶,虽然有求情的,却只有两个人上前想要替那人挨打。 秀眉微蹙,苏眠月压低声音道:“阿彧,过去。” 苏彧皱皱眉,本不愿多管闲事,但又不想拒绝苏眠月,便扬鞭朝那伙人马而去。 马车内,碧芜显然也是看到刚刚的场景,鼓着小脸气道:“小姐是打算动手,还是用银票解决?” 看了一眼准备拔剑的碧芜,苏眠月好笑的道:“这里可是官道,能够押着这么多的奴隶行走在官道上,你确定用武力解决真的好吗?” 碧芜哦了一声,便打开包裹取出一沓银票来,嘟囔道:“还以为能松松筋骨呢,不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浅笑的看着碧芜,因她可爱的样子而淡化了刚才有感而发的悲凉,苏眠月伸手揉揉碧芜的头顶,感叹着她在经历那么多事之后,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才是最难得可贵的。 马车外,苏彧正在和对方交涉,听到商队的头领一副趾高气昂的说话姿态,苏眠月便撩开车帘步下马车,直接拿过苏彧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朝路边的一块石头击去,顿时打的石头裂开一条缝隙,而马鞭却丝毫未损,可见用鞭之人内力不凡。 那头领见状,态度立即有所改变,拱手道:“这位姑娘,我们也是做生意混口饭吃,在官府都是过了明路的,这些奴隶可都是……” “开个价。”苏眠月开口打断头领的喋喋不休,懒得与他多费唇舌。 “什么?”头领有些蒙登,五大三粗的身子站在那里张着嘴,倒显得有些滑稽。 “这些奴隶,我们小姐都买了,你核算一下价值多少银子便是,没的在这里废话。”紧随其后的碧芜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便开始点算有多少奴隶。 头领会意过来,忙将副手叫过来,两人开始核算着应该卖多少银子才不亏本,最后报价道:“姑娘也看到了,我们这批货大多是青壮年,还有不少是瓦剌国的汉子,他们可是力大无穷的,还有那些榆林国的美人儿更是国色天香,随便卖到哪个窑子里,至少也值千八百两的,一共二十六个人,就算姑娘一万两整数好了。” 冷冷的扫了头领一眼,碧芜叉腰骂道:“你怎么不去抢啊?一共就两个异域美人儿,就算卖到青楼中最多也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其余的再是青壮年,一个人能值几十两银子都是多的,更何况还有几个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的,你们还要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一路上花销也是不少,我们家小姐现在买下来,给你省了多少麻烦?两千两,爱卖不卖,我们还省的麻烦呢。” 碧芜直接甩出两千两的银票,将话说死,这个价钱已经是超高了。 那头领本是想宰一把,也想着苏眠月等人会还价,却没想到直接给砍了五分之四,刚要抬价便被副手给制止了,用眼神示意他看一下苏眠月刚才打碎的那块石头。 头领打量了一下苏眠月等人,见他们虽然穿着不张扬,身上也没佩戴名贵的首饰,可那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且两千两银子至少赚了三倍,便点头应下来,忙让人将卖身契给碧芜送去,顺便清点银票。 “留够你们要返程要用的水和干粮,剩下的留下来。”看了一眼嘴唇干燥皴裂的奴隶们,苏眠月又一次开口,并示意碧芜结算银子。 头领刚要耍心眼,便听碧芜道:“一个满的水囊五两银子,干粮一个二十个铜板。” 见卖点水粮还能小赚一笔,头领立即让人清算,见苏眠月等人也算是善心的,便想结个善缘,上前询问道:“姑娘可需要马车?我们虽然只有一辆拉货物用的平板马车,但拉上那几个身子骨不好的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一百两就好。” 见这头领并没有刻意抬高价,苏眠月点点头,对碧芜道:“给他二百两。” 头领立即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二百两足够他给手下人发饷银了,这次可真是出门遇贵人赚到了,立即表示水和干粮的银子不收了,还想询问苏眠月的府邸,以后有奴隶让苏眠月先挑。 碧芜则是上前一步,直接给了三百两银子过去,询问对方的门户,只道有需要自会上门寻找。 头领也是懂得看人眼色的,碧芜多给一百两银子堵住他的嘴,忙带着手下人离去。 砍断了一个人手上的绳子后,碧芜便让那人负责去帮其他人解开束缚,跟在苏眠月身后慢悠悠的走着,一一观察着这些奴隶的面容和眼神。 只见这些人即便正当壮年,也是面色蜡黄,一看便是营养不良,可队伍尾端的几个人却引起苏眠月的注意。 除了那头领所说的瓦剌国的几个汉子身材魁梧,便是榆林国的美人儿,两个身材高挑窈窕,尽管披头散发也不难看出她们五官精致的毫无瑕疵,与苏眠月的美截然不同。 但让苏眠月注意的是,这两个美人儿身上的贵气,且她们两个身边的四个少年那副维护的架势,好似是保护主子。 “你们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微微勾唇,苏眠月柔声问道。 第202章 姐的后宫很空虚 两个美人儿对视一眼,靠近苏眠月的女子点点头,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防备。“你们几个,是一起的?”苏眠月指着四个少年。 美人儿犹疑一下,再度点头,却将身侧与她容貌几乎无二致的女子藏在身后,显然是要保护的样子。 苏眠月有些愕然,她现在可是女装,要不要这般的戒备她,好似她会轻薄了她们似的。 “碧芜宝贝,我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囧囧的看着碧芜,苏眠月一副受伤的语气询问道。 “在碧芜心中,小姐永远是最美的女人,便是仙女下凡也不及小姐姿容万分之一。”碧芜语气肯定无比的回复道。 “可她们就很美。”指着两个榆林国美人儿,苏眠月哀怨的道:“姐的后宫很空虚,要不要把她们给收了?” “小姐是要移情别恋吗?”上一刻还忠心护主的碧芜,此刻就像是要被抛弃的宠物,萌萌哒看着苏眠月,大有苏眠月点头她就要嚎啕大哭的架势。 苏眠月刚要安抚两句,便听到一个少年用不流畅的大陆语言道:“中原女子竟是这般的不要脸,但我们榆林国的女子宁死不屈,绝对不会臣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苏眠月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她有点接受无能,这是被人身攻击了吗? 倒是碧芜笑的直捂肚子,指着那个少年道:“小子,本女侠看好你,果然有发展,哈哈。” 刚想抬手教训碧芜一下,便见苏彧走过,很是无语的看着苏眠月,柔声道:“月儿不要闹了,吓到美人儿可并非你救她们的本意。” “阿彧这是在怜香惜玉,所以怪罪于我了?”苏眠月一脸黑线的看着苏彧,男人果然都是见色忘友的。 要不要把这两个美人儿送给阿彧,让他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苏彧很想敲开苏眠月的脑瓜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这个时候聊这个真的合适吗? “别闹了,这些人要怎么安置,总要个章程,总不能一直站在马路中央,让过往的行人都注意这边吧?”苏彧只得轻柔的开口,引苏眠月回归正题。 正在歪楼的苏眠月被苏彧一说,忙清咳一声掩饰自己那些yy的想法,一本正经的拍拍苏彧的肩头道:“还是阿彧靠谱。” 看着捶打着自己肩膀的玉手,苏彧的目光落在那微微红肿的指尖,心道:做女红真的这般不容易吗?好好的手,这半个月都是伤痕不断的。 自是不知苏彧在想些什么,苏眠月扫了一眼那些站在原地等待着新买主发落的奴隶们,忽然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这二十六个人的未来好像都压在她肩上,可苏眠月一向都是习惯收留并培养小猴子的。 “马车上的水和食物,大家先分了食用,想要离开的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卖身契,并有十两银子的盘缠,想要留下的自报身份,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身份,若决定留下来效忠于我,就要保证忠诚,哪怕你曾经有过不堪的过去也没关系,从今日起便是你们的新生。”苏眠月掷地有声的开口,便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给那些人足够的时间去吃喝,以及想清楚他们未来的去处。 只是苏眠月才刚刚转身,便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衣襟,苏眠月低头一看,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着期待和畏怯,小手更是忙收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少年紧张的搓着衣角,手背上还有鞭痕。 苏眠月一眼便认出这个少年便是刚刚护着挨打那人的其中一个,眼神便柔和许多,问道:“有事?” “跟着你,有肉吃吗?”少年窘迫的开口,抬起头看向苏眠月未施脂粉却美若天仙的容颜,喃喃道:“别看我人小,可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有肉吃我就跟着你,不要工钱的。” “若是别人给你肉吃,你会因此背叛我吗?”苏眠月有些好奇的问着,忽然想起电影无极里昆仑奴的那句台词:跟着你,有肉吃。 “小姐是第一个给我肉吃的,我的命便是小姐的。”少年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开口。 “哦?”苏眠月很是不解少年的话。 “我家里穷,从小到大没吃过肉,我爷爷临终前对我说,这辈子没能让我吃上肉是他最大的遗憾,以后要是遇到给我肉吃的人,便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要一辈子感恩,否则就不是他的孙子。”少年说的有些酸涩,却也是穷苦人家的悲哀。 苏眠月唇角一僵,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逻辑,在少年那纯真的眼神下笑道:“碧芜,去把马车里的烧鸡拿来。” 少年眼神一亮,忍不住吞咽起口水,他只闻过肉味,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吃到烧鸡。 待碧芜将一只烧鸡给了少年之后,少年先是跪地朝苏眠月磕了两个头,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特长之后,才接过烧鸡用力的吸了口气,便转身朝之前摔倒的老头那边跑去,与他一起分享香喷喷的鸡肉。 “倒是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对少年的行为,苏眠月表示赞赏。 “月儿赚到了。”苏彧有些羡慕的开口。 刚才少年已经说过,他最擅长的便是嗅觉,只要闻过一次的气味便会一辈子记得,更能循着味道追踪到那味道的主人。 “嫉妒吗?”摸着鼻子,苏眠月得意的扬起下巴,眉眼间皆是笑意,沐浴在阳光下更是充满了芬芳的味道,让人不禁为其失神,百花也要为之失色。 怔怔的看着苏眠月,苏彧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深深的将苏眠月这样鲜活的神色记在脑海里,愿倾尽一切保留住苏眠月的笑意。 岁月静好,只愿伊人长乐。 二人立在风中,丝毫不知他人正在行注目礼,碧芜刚刚给几个身体不好的人送了点肉干,折身回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握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低声对苏眠月道:“小姐,我刚才看了一下,有两个人的身子骨的确不好,只怕不能为小姐重用。” “天生我材必有用,碧芜这话未免武断一些。”朝苏彧打了个响指,苏眠月眨了下眼睛,俏皮道:“还好我知道阿彧是嫉妒的失了神,否则还以为阿彧被我的美貌所迷惑,要对我倾心了呢。” 回过神来的苏彧刚要顺势点头,便听一些奴隶朝苏眠月跪拜,愿效忠于苏眠月,恨得苏彧牙痒痒,要不要这般的拆他的台?是报复他没有及时出手相救,没有他的月儿心善吗? 二十六个人,有二十五个人表示愿意跟随苏眠月,毕竟他们一朝为奴,即便恢复自由身,也可能会被人再度抓去卖了,还不如跟着心善的主子。 至于要离开的那人,苏眠月很大方的让碧芜给了十两银子,另外又给了些干粮和水,并未询问那人的出身来历,却不知今日的举手之恩,日后竟然给苏眠月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203章 白公子神通广大 因为多了二十五个人同行,苏眠月的队伍便也壮大起来,除了身子不好的两人,以及年岁较小的四个人,其他人都是跟着队伍步行,对于这些贴着奴隶标签的人而言,能够吃饱喝足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何况苏眠月又不会动辄打骂他们,自是没有怨言。对于这二十五个人留下来,苏眠月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以为榆林国的六人组,还有瓦剌国的三人组会选择离开。 再次来到南屿镇,苏眠月直接找了牙婆子,买了一个三进的小院子,并买了两个年纪不小的下人,免得想差人出去买点什么都找不到地方。 将二十几人都安置后,又让下人去酒楼订了今天的午饭,并请了大夫过来给这些人都诊治一番,苏眠月也趁着等饭菜的空档去沐浴更衣。 在吃过晚饭之后,苏眠月与苏彧坐在屋顶上聊天,回到天澜国境内,也是他们即将要分别的时刻。 月华之下,苏眠月与苏彧各自执着一壶酒,纯属是消遣之用,苏眠月可不好意思再喝醉一场,免得又酒后失德闹了笑话。 “榆林国和瓦剌国的人并未说实话,月儿为何还要留下他们?”苏彧不解的问道。 “直觉。”苏眠月浅笑,倚着屋脊,对苏彧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的存在会对我非常有利,尽管那一天可能会来的迟一些。更何况,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在这之前总要物尽其用不是?” 见苏眠月自有打算,苏彧便也不再过问,而是举起酒壶与苏眠月对碰,沉声道:“天亮之前我便要离开,这一别不知相见之期。” “但愿再见之际,阿彧大业已成。”苏眠月祝福着,却也知道不太可能,喝了一口酒后又道:“阿彧,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否则我会很生气,很可能会揍你一顿,或是不再理你。” 心头一暖,苏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郑重承诺道:“月儿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月儿为我担心,月儿也要保重,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苏眠月呵呵一笑,自有一番潇洒。 “月儿不是常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我只希望月儿能一直平安快乐。”苏彧语气真挚,却又隐含担忧。 明知苏眠月会因为完颜霖而深入恒渊国那个漩涡,可他却没有立场去干涉,只因当初为苏眠月挡了那一击的人不是他。 这些年来,苏彧一直在找续骨膏,想要为苏眠月弥补那份亏欠,若完颜霖的右手完好如初,苏眠月便不需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 哂然一笑,苏眠月点头道:“放心,姐可是很惜命的,还想闯荡江湖,集齐后宫三千呢,自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挂了的。”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一些无关政治的话题,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相互打趣,倒是有几分花前月下之感。 只是苏彧一颗痴心,苏眠月却是无关风月。 待一壶酒饮尽之后,苏眠月晃了晃空空的酒壶,对苏彧笑道:“时候不早了,阿彧还是早些起身,免得下属等的焦急。” 尽管苏彧想一直留在这里,陪着苏眠月赏月聊天,却不得不以大业为重。 “月儿若是有事,只管去联络我的人,只要月儿看到我们的标记,不论在任何国家都可以听月儿调遣。”苏彧语气颇为凝重的开口,哪怕苏眠月是要用他的人去帮完颜霖,苏彧也咬牙认了,只要苏眠月安全便好。 “好。”苏眠月笑着点头,却只为安苏彧的心,暗线布置不易,苏眠月如何会为一己之私而去动用呢? 深深的看了苏眠月一眼,忍住要亲吻一下她瓷白的脸庞的冲动,苏彧纵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慵懒的坐在屋顶,沐浴在月光之下的苏眠月收起挂在唇角的笑意,为苏彧的离去而伤感着,预感告知她这一次的别离,再见面或许物是人非。 忽然想起做好的衣裳忘记给苏彧,苏眠月起身准备回房间,将衣裳送到苏彧的暗桩那里便好,却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挡住。 看着完颜霖如羊脂玉般完美的俊颜,苏眠月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哼道:“完颜霖,大晚上的穿一身白衣乱飘,你把自己当做是白无常吗?” “若白无常有我这等容貌,世人又何须畏惧鬼神之说?”完颜霖颇为自得的笑道,换来苏眠月毫不客气的白眼却也不在意,“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去找我?” “白公子神通广大,需要我自己送上门去吗?”切了一声,苏眠月飞身落入院中,走进房间后给完颜霖留了门。 见苏眠月倒好两杯茶,完颜霖笑着跟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以左手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皱眉道:“茶质太过寻常,配不上小月月的身份。” “人在江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白公子不喜欢便算了。”对完颜霖龟毛的行为,苏眠月撇嘴,便要伸手去夺茶杯,自是被完颜霖躲过去。 “看在小月月为我斟茶的份上儿,再难入口的茶水也会多了几分味道。”抬起右臂在苏眠月面前晃了晃,完颜霖笑道:“小月月说过要做我的右手,如今可是要兑现承诺的时机?” 微微沉默,目光凝视在完颜霖的右手之上,半晌才听苏眠月点头道:“如君所言。” “小月月是因为我而勉强自己吗?”完颜霖挑眉。 “江湖人最重诺言,何来勉强?”苏眠月摇头,问道:“恒渊国那边进展如何?你打算何时回去?” 尽管不想参与到整治之中,可既然要留在完颜霖身边,注定躲不开那些令她厌恶的争权夺利的漩涡,苏眠月也只能尽量泰然处之。 见苏眠月面色清淡,完颜霖心中一紧,好似他的决定会让他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可他如今已经没有选择。 “若小月月不喜欢,我便不回去争那个位置,与你携手笑傲江湖如何?”完颜霖半真半假的问道,怕是自己也不知道苏眠月点头,他又该如何选择。 有那么一瞬间,苏眠月很想说好,可完颜霖那双深邃的让她看不到底的眼眸,却让苏眠月打消这个念头。 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事能够顺心顺意? 第204章 不配为公子正妻 苏彧归来后,处理完一些事情后便去见了司将军,亲自告知他司家二子的消息,倒是没有刻意提及苏映雪一家之事,毕竟这属于私人事宜,苏彧并不好插手,端看司俊杰如何处理。因盟友那边突发紧急状况,苏彧这几日一直在部署新的计划,并不知苏眠月曾来给他送过衣裳,不过是出去办理一些事情,回来后便得知苏眠月已经随完颜霖离开。 且不说苏彧这边情况如何,完颜霖在韩泽忠的‘劝说’下,同意回恒渊国,却不肯接受登基为帝的提议,甚至不愿用皇子的身份,韩泽忠也只能尊重完颜霖的选择,毕竟人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碧芜低唤了一声,示意有话要与苏眠月单独说。 “我与碧芜出去走走。”苏眠月与完颜霖打个招呼,又朝韩泽忠点头示意,便同碧芜一起走出客栈。 见完颜霖面带笑容的看着苏眠月离去,完全就是情动之态,韩泽忠皱皱眉,清咳一声道:“公子打算如何安置这位苏姑娘?” “韩老是要过问我的私事吗?”弹弹长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完颜霖笑容不减的问道。 “老朽不敢。”韩泽忠恭敬的颔首,却依旧直言道:“苏姑娘虽貌美,且有一定能力,但她的出身注定不配为公子正妻,但依老朽看,这位苏姑娘实乃心气高傲的女子,定不会屈居人下。” 韩泽忠的话很中肯,亦是在给完颜霖提点,江山与美人显然不能兼得。 “在韩老心中,什么样的女子才适合做我的正妻呢?”完颜霖依旧挂着浅笑,只是眼中的笑意却让人如芒在背。 韩泽忠一噎,犹疑片刻道:“民间常道门当户对,男子娶妻亦是娶妻子的门户,老朽相信公子心中定有计量,不敢妄言。” 似笑非笑的看了韩泽忠一眼,完颜霖淡淡道:“这样的话,我只当韩老不曾明言过,还请韩老以后慎言,尤其是眠月面前。” 韩泽忠点头应是,便不再言语,专注于棋局之上。 离开客栈之后,碧芜便带苏眠月来到一处民宅,这是他们在恒渊国的一处私产,平时只有一个老翁看守着,并无人知道老翁乃是他们的仆人。 “小姐快来看看吧。”在进入自己的地盘之后,碧芜便急切的拉着苏眠月的手走进东厢房。 苏眠月虽奇怪于碧芜的紧张,却没有询问原因,当看清躺在床上的男子之后,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苏眠月低声询问。 “我也不曾来得及询问,今日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瞧见他衣衫褴褛,却在护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碧芜的语气听着很是平静,可紧攥的双拳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本该是按照苏彧的计划,暂时留在燕国疗伤的司景杰,却出现在恒渊国的地界,且还护着一个榆林国的女子,碧芜差点就控制不住情绪先揍一顿再说,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先行将人带回来安置。 毕竟已碧芜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干涉司景杰的私事,却又不能隐瞒他的行踪,以免对苏彧不利。 闻言,苏眠月皱皱眉头,走上前去探向司景杰的脉搏,发现他只是疲劳过度加上长期饥饿导致的昏迷,便抬手点了他的睡穴,转身看向神色复杂的碧芜。 “那个女子身在何处?”苏眠月没有去安抚碧芜,在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她无法客观的给碧芜任何建议。 “在西厢房。”说完,碧芜咬唇看了昏睡中的司景杰一眼,转身给苏眠月带路。 苏眠月随着碧芜来到女子的房间,在看到她的容貌之后亦是忍不住吃惊不已,这女子的容貌与他们之前所救的顿珠和丹珠两姐妹有七分相似,只是年纪更小一些。 在出发之前,苏眠月没有对那些奴隶进行特殊的培训,只是给他们安排了事情做,又派人暗中观察他们的行为,若无异常在一个月之后便开始培训,半年之后将出色的人送到她身边来。 是以,苏眠月可以确定这名女子绝对不是那对双胞胎姐妹,因为那对姐妹的下颚处各有一颗痣,只是姐姐顿珠的是黑痣,而妹妹丹珠的则是红痣。 “可曾查过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了一眼被噩梦所扰的少女,苏眠月询问道。 “我问过见过他们的乞丐,只知道他们两个是两日前才来到这里的,且他们因为不是恒渊国的人,又不愿乞讨为生,司景杰便出去打短工赚点吃饭的银钱,今天之所以会被人家打,是因为有几个乞丐想要睡这女的。”说着,碧芜眼眶不禁泛红,心里头堵的难受,却又不知如何发泄。 “看来想要知道原因,还需要委屈碧芜宝贝了。”尽管心中有着不少的疑惑,苏眠月还是为碧芜感到心疼,好不容易来了个初恋,连恋情都没来得及确定,便无意中成为小三,果然姻缘难测。 碧芜点头,与苏眠月一起离开,在堂屋那边戴上人皮面具之后,这才不情愿的去厨房煮了些清粥,免得话没套出来先把人给饿死了。 碧芜有任务在身,苏眠月便去她自己建立的联络点,想要查探司景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见到司景杰竟然会和榆林国美人儿一起出现在恒渊国,苏眠月心下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阴谋在等待着她,或者说在等待着苏彧。 遗憾的是,恒渊国近来太乱,一些不起眼的人物根本就关注不过来,想要私下探查消息,并非是一两日能够查到的。 “主子,恒渊国近来可能会暴动,还请主子早日离去为好。”负责情报的张大海一脸担忧的开口。 苏眠月在各地的暗桩,都是她每次出师门历练时所救下的人,故而对苏眠月的忠心毋庸置疑,一切以她的安危为重。 眉头轻蹙,苏眠月犹豫一会后询问道:“最近朝廷局势如何?将你知道的消息尽皆告知于我。” 张大海不敢隐瞒,便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详述,苏眠月越听脸色越是平静,可眼底却越发深沉,还带着几许的自嘲。 但苏眠月隐藏的很好,且张大海顾忌身份并不敢直接与苏眠月对视,故而未曾发现。 恒渊国的新帝不得民心,除了靠近帝都的几座城池尚算安稳,整个恒渊国几乎笼罩在起义军的暴动之下,朝局岌岌可危。 而四皇子完颜雷已经在东北之地占据一隅自称为帝,之前被完颜雷占领的城池中的百姓,大多随着完颜霖迁徙过去,可以说只要完颜雷不自己作死,他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完颜震更是连兴兵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看清了局势。 至于完颜雷的小朝廷位置,则是在恒渊国与燕国之间,生生将两国的交界线阻断,加之那一带地势险峻,只要完颜震不想恒渊国覆灭,便不会去打完颜雷的主意,反而更希望完颜雷能守好边界线。 回想起苏彧曾经见过完颜雷,之后完颜雷便消失无踪,恒渊国的政治布局也从此转变,这其中定有苏彧的手笔。 但让苏眠月自嘲的却是完颜霖明明部署好一切,却还要摆出一副可以为她放弃江山携手江湖的深情姿态,苏眠月真的很想去质问完颜霖,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 第205章 就宠我一人儿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苏眠月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便又问了一些恒渊国内的军事等问题,既然要帮完颜霖那就必须对恒渊国了若指掌,且必须要通过自己的渠道去做。待询问的差不多之后,苏眠月这才吩咐道:“从即刻起,大肆收购房屋土地等财产,并多招收人手。切记,一切要暗中进行,待时机成熟后,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张大海行礼谢恩,并表忠心道:“张大海这条命是主子救的,这辈子都是主子的人,愿一生为主子效力。” “你的忠心我从不怀疑,但你也要娶亲生子,若世代为暗桩,很可能会断了你们张氏一脉,这是我所不愿看到的。至于接班人,你好好的考量之后,我自会再考核一番。”苏眠月说完,示意张大海起身,见他一脸感激之色,淡淡道:“不仅仅是你,包括其他为我所用的人,只要想过平凡的生活,我都会给他们安排,但前提是不能背叛我,否则定会要他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知道苏眠月这番话有敲打自己的意思,张大海忙再度表明忠心。 苏眠月并非是狠毒之人,亦懂得恩威并济,将包袱里的一个锦盒推到一旁,道:“这里面有一份天澜国的身份文牒,还有一处庄子的地契,你且收好,至于是留给你自己用,还是安排有需要的人过去,皆由你做主。” 张大海郑重的将锦盒收好,又得苏眠月吩咐几句后,便恭送苏眠月离开,回身便去安排苏眠月布置下的任务。 能跟着这么一位为下属着想的主子,如何能不尽职尽责? 当苏眠月重新返回碧芜所在的民宅之际,便见碧芜坐在堂屋里等她,让看宅子的老者退下后,苏眠月笑问道:“我们碧芜宝贝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那个女的叫明珠,是榆林国太子的女儿,因太子被废,太子的一众子女为保命都逃了出来,她与两个姐姐走散,不知怎么就去了燕国,被人调戏的时候被司景杰所救,随后一直有人追杀他们,有榆林国的人也有燕国的人,所以他们一路仓皇逃到恒渊国来。”碧芜气呼呼的说着,脑海里回应着明珠在说这一路逃亡经历的时候,虽然有恐惧和疲惫的神态,眼中竟还有小女儿家的娇羞。 苏眠月也猜到碧芜生气的原因,便转移话题道:“她叫明珠,又与两个姐姐走散,该不会是咱们养在庄子上那两个的妹妹吧?” 点点头,碧芜神色复杂的道:“听明珠说,顿珠和丹珠是太子妃所出的嫡女,而她则是侧妃所生的女儿,可在她说姐妹失散的时候,我在她眼中看到浓浓的恨意,又有些快感,其中应该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闻言,苏眠月略作沉思。 顿珠和丹珠即便被被当做奴隶买卖,身边也有四个随从,可明珠一个娇弱的女子却能逃走,还没有人保护,这未免奇怪了些。 重点是,明珠逃到恒渊国之后,又怎么会那么巧合的就遇到司景杰?还一路逃到燕国来? “司景杰即便未曾康复,以他的身手也不该被几个乞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你可询问过原因?”苏眠月问道,之前在见到司景杰的时候,她便有这个疑问,只是无从问起。 “为了护着那女的,司景杰那个傻子心甘情愿被打的。”愤愤的揪扯着帕子,碧芜磨牙回道。 苏眠月一噎,看向碧芜的眼神有几分同情和不忍,还未开始的初恋就要这么gameover了吗? 怕碧芜气大伤身,苏眠月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女的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我却是不信的。太子的女儿,又是侧妃所出,若真的那般单纯根本就不能长大,况且她一路逃亡也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能够做到的。”碧芜虽然生气,却还是能冷静的分析情况。 苏眠月满意的点点头,示意碧芜继续说,她的宝贝儿长大了,也该去面对一些问题了。 “我要暂时留下来,但不会以碧芜的身份,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叫明珠的用意何在,又或者她背后的人是谁。司景杰那个大傻子,自己的身份敏感,竟然还敢招惹这样的女人,偏偏长了一双狗眼睛,看不出这点猫腻来。”碧芜说完自己的决定,还不忘骂司景杰几句。 “也好,在事情解决之后,再来与我汇合吧,只是一切要谨慎,千万不要着了敌人的道。”苏眠月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并道她明日便会启程离开,让碧芜不必相送。 “小姐放心,我这边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小姐的,正好也能帮小姐处理一些事情。”碧芜虽不舍得和苏眠月分开,可形势却只能如此。 苏眠月点点头,又与碧芜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并找到苏彧的暗桩,将这件事传给苏彧,以免给苏彧造成麻烦。 回到客栈之后,见完颜霖正坐在她的屋子里等自己,苏眠月浅笑着走进去,将心事隐藏好,揶揄道:“白公子坐在这里,倒是件养眼的,改日让人临摹几副雕像,说不定可以大赚一把。” “小月月缺银子可以直说,何必这般轻贱于我,莫不怕我伤心难过?”完颜霖一脸委屈的看着苏眠月,眼底却饱含笑意,也不询问苏眠月出去做了什么。 “我若缺银子,自会去登那些贪官污吏的宅门,白公子的身价怕养不起我。”嗤笑一声,见完颜霖指了指茶壶,苏眠月便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啜饮几口。 恒渊国的地理位置偏寒,本是春光灿烂的季节,夜晚却寒凉的很,一杯热茶下肚,倒是舒坦不少。 “小月月最会赚银子,我自是自愧不如,也只剩下这幅皮相还能拿得出手了,不如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如何?”完颜霖眨眨眼,一脸魅惑的看向苏眠月,带着几许挑逗的意味。 险些将茶水喷出去,苏眠月清咳几声,很是无语的看着完颜霖:“你这么大个男人,说出这种话也不怕丢了份儿?再者说,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再美的皮相也会有审美疲劳的一日,且世间俊男美女何其多,姐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闻言,完颜霖脸色微寒,眼中杀气四射,半真半假的道:“小月月放心,敢入了你后宅的男人,我一定会送他们去阎王殿,到时候小月月身边便只剩下我一人。” 看着俊美的近乎妖孽的完颜霖,苏眠月忽然把这张俊脸和宋小宝小品中搞笑的画面重叠,好似在摇头晃脑的对她说:宠我吧,宠我吧,就宠我一人儿! “哈哈。”苏眠月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为毛她觉得完颜霖最大的潜质不是做皇帝,而是后宫争宠呢? 第206章 此话我只问你一次 虽然没有碧芜陪同,苏眠月还是不曾避讳与完颜霖接触,一路下来只有苏眠月一个女子,让韩泽忠一行人更是确定完颜霖与苏眠月之间有着非纯洁的关系,苏眠月自是也察觉到韩泽忠对她不屑的态度,却懒得去计较,更没有避嫌的意思。身为文明时代穿越而来的女性,苏眠月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她与完颜霖的关系更像是哥们,不过是完颜霖襄王有梦罢了。 因韩泽忠是避过朝廷耳目来找完颜霖的,自然不能摆着谱回帝都去,故而一队人马以商队的名义最为适宜,至于护卫则是完颜霖的下属,个个功夫了得,倒也不怕遇到那些想要抢夺财物之辈。 只是当队伍行进到广陵州门通县之际,苏眠月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一把。 这个据说原本能达到小康级别的县城,如今可谓是寸草不生,处处皆是没了树皮的枯树,随处可见正在挖草根的百姓。 许多地方被挖掘到半米深,仍旧不见半点可以充饥的作物,一些小孩子饿的哇哇直哭,甚至能看到一些穷苦人家正在就着那些坑埋葬家里饿死的人。 而城门口,坐着不少的老弱病残,城门却被紧紧的关着,城墙上有弓箭手准备着,箭尖却是对准这些无辜的百姓。 原本队伍里有这么多马车,必定会让那些饿极了的百姓们蠢蠢欲动,可完颜霖带来的人都充满着杀气,人数更是超过五十且配着佩刀,自是没人愿意前来做送死之人。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赈灾的粮食已经发下来了吗?”苏眠月蹙眉看向完颜霖,见他亦是皱着眉头,便将视线移到韩泽忠身上。他能从帝都来找完颜霖,自是会经过这里,可一路走来不见有任何异常情绪。 韩泽忠叹息一声,就知道这点小把戏瞒不过这两位,只是苏眠月的反应倒是让他高看一眼,一个能真心为黎民百姓而忧心的女子,即便有些黑历史,赏个妃位还是可以的,届时有人出声反对,他定会从中斡旋。 好在苏眠月不知韩泽忠想什么,否则定会大笑三声,一拳将他给打昏过去。 放着正牌皇后都不做,她苏眠月会看重一个妃嫔的身份?纵然此生不嫁,她苏眠月也绝不会甘为人妾。 “广陵州原本便是连年旱灾,百姓们多以草木为食,之前暴民突起,四皇子完颜雷曾攻下此地,也曾勒令当地富绅捐献粮食解百姓燃眉之急。但四皇子在月余前突然撤离几个中心州府,那些居住在难民营中的百姓便被驱赶到城外,不过月余的时间便连草木都难寻一处,更有不少人为了争夺一根早根而大打出手闹出人命,往来商旅也没少被打劫,如今这几座州府已经没有人敢经过。”说到这里,韩泽忠眸子里难掩沉痛之色。 虽韩泽忠不再说什么,可苏眠月却明白他的意思,朝廷并没有管这些百姓死活的意思。 只是苏眠月的人都安排在边塞地区,所以对这边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了解,至少真实情况远比她所知道的要严重太多。 深吸一口气,苏眠月嘲讽笑道:“韩老去南屿镇之际,想必是受了不少苦楚吧?” 韩泽忠抬眼,并不明白苏眠月为何会突然问这句话,只是觉得苏眠月那嘲弄的神情让他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皇帝昏聩,对百姓生死置之不顾,这样的江山即便没有外地侵袭也断不能长治,而四皇子的撤离表明不愿接手,或是无法接手这样的烂摊子,所以韩老才会出山请七皇子回京,可是如此?”苏眠月冷笑一声,为韩泽忠那点小心思感到不耻。 同时,也为完颜霖感到不值,他乃是皇室嫡皇子,本该是一生荣耀,却自小饱尝艰辛,现在又被人如此算计,如一颗棋子有何区别? 完颜霖抿抿唇,任由苏眠月说出不适合他说的话。 对韩泽忠的算盘,他心里自然也是不悦的,但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却不能说与苏眠月听,不希望她知晓他内心的狠决一面。 “韩老凭什么认为七皇子就该为你们的国家担负如此之多?只因为他是七皇子吗?就算他在皇室中享受过荣耀和金贵,却因皇室的身份而几度险些丧命,更是屈辱度过十几载,恒渊国的子民何时想过为了保护国家而在异国他乡的皇子,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可有人想过要去拯救无辜的他?韩老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摄政王身上,难道没有摄政王,大臣和百姓们便不会有人应了这样的要求,要求他去牺牲吗?区区几年的享乐,在他默默为恒渊国捐献那么多物资的时候便已经偿还,他如今只是一个商贾,恒渊国的兴衰与他何干?”苏眠月厉声质问。 韩泽忠面色复杂的看着苏眠月,刚刚还以为她是那种善良的不忍百姓受苦的女子,可现在看来她在乎的只有七皇子,到底是他高看了女人的胸怀。 狠狠瞪了韩泽忠一眼,苏眠月转首看向完颜霖,不悦的问道:“此话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愿意为这样不曾将你的生死看在眼中的国家而奉献一生吗?” 紧抿着唇瓣,完颜霖只深深的看着苏眠月,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冷哼一声,苏眠月赌气似的道:“我既然允诺要成为你的右手便不会失言,既然你愿意做傻子,我便陪你做傻子。” 说完,苏眠月便撩开车帘让车夫停下,动作麻利的跳下马车。 凝视着苏眠月挺直而纤细的背影,完颜霖有一瞬间的闪神。 与苏眠月相处那么久,完颜霖自是了解苏眠月有一颗慈悲心,至少对那些无辜的百姓她的心地一向善良,即便倾家荡产也愿意为他们尽一份心力。 可为了让韩泽忠能更加拥护他,苏眠月不惜自损形象的说出刚才那番话,完颜霖如何能不感动? 心,像是蒙尘的古琴,在被撩拨开琴弦之后,便再也不能收藏在角落,而苏眠月正是那弹奏之人。 下了马车之后,苏眠月觉得呼吸畅快许多,可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看着那些因长期不能饱腹而面黄肌瘦的百姓用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看向自己,苏眠月才发现自己这几年懈怠了,过去的所作所为都是冰山一角,帮助人都是有着目的性,却忽视了这么多靠天吃饭的弱势群体。 “大家听着,七皇子知道你们的日子过得艰辛,今日特准备了米粮,再过一个时辰便给大家发粥喝。人人有份,有力气的人赶紧去通知你们的亲朋好友,不止是今日,只要七皇子手中还有一两银子,就不会让大家继续饿肚子。”苏眠月以内力喊话,确保那些百姓都能听得见,正式将完颜霖的身份公诸于众。 简单又高调,苏眠月通过挽救百姓的性命,向恒渊国那两位各自执政的人隔空喊话——完颜霖回来了! 第207章 知我者小月月 门通县府衙内,县令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虽然官服加身且完颜霖在皇室中已经是殁了的皇子,可架不住对方的剑够锋利,县令只能屈服于武力之下。衙差们正在清点县衙的粮仓,准备开仓放粮,县衙门口早已被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门通县内的富户们正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县衙门口运送搭建帐篷的物资,以及给灾民们保暖驱寒的衣服鞋袜。 刚刚走了一圈回来的苏眠月,见完颜霖端坐在衙门堂案后,一本正经的神游太虚,忍不住扑哧一笑。 “县令大人可是这里的父母官呢,跪了这么久怕是要跪出毛病来了,七皇子又不能久留此地,总归是要有人镇守一方的。”迈步走进县衙之内,接收到韩泽忠投来那不赞同的视线,苏眠月很是淡定的问道:“韩老有话要说?” “七皇子乃是嫡皇子,老朽奉太上皇之命恭迎七皇子回京称帝,苏姑娘既然是七皇子的左膀右臂,就该知道什么行为可行,什么事不该做。门通县乃是朝廷所属地,苏姑娘却使用暴力来解决灾民问题,如何能让官员及乡绅们臣服?”韩泽忠声音微颤,怒气无法遮掩。 觑了韩泽忠一眼,苏眠月信步走到县令身边,微微俯身问道:“县令大人,本姑娘的行为让你很不满吗?” “不敢不敢。”县令急忙摇头,配上那乌青的双眼,特别的滑稽。 “是不敢还是不会?”苏眠月脾气很好的再问。 “不敢……自然是不会。”县令从善如流的回话,像是怕苏眠月不相信一般,忙拱手道:“是下官愚钝了,身为一方父母官,自是以百姓性命为重,不该等着上头的诏令而迟迟不敢开仓放粮,哪怕是要了下官的脑袋,下官以后也不会再犯这种糊涂了。” 因说话的速度太快,牵扯到嘴角的伤,县里疼的挤眉弄眼的,却连呼痛也不敢,可见被揍的胆怵了。 “淫威之下,岂有忠心义胆?”韩泽忠气道。 “韩老此言差矣。”不再逗弄胆小如鼠的县令,苏眠月转身落座,慢条斯理的道:“本姑娘一向是奉公守法之人,但也信奉特事特办的道理。能讲道理的,本姑娘绝对懒得动拳头,可对于那些愚昧无知的,能用拳头解决何必要浪费唇舌?韩老以为国之根本是千千万万的百姓,还是一两个官员,或是几十个乡绅?” 韩泽忠被问的答不出来,他自是知道百姓是江山社稷的根本,可若没有官员管辖,百姓也会变成恶匪。 没有商人,国家将无法兴达,何谈安邦定国? 嗤笑的瞥了韩泽忠一眼,苏眠月冷笑道:“韩老有空在这里讲什么规矩,不如出去看看外面的百姓在做什么,县令大人也不妨一起出去看看,日后也好知道如何为官,否则这辈子到头了也还只是个县令。” 说完,苏眠月便起身拂袖而去,懒得再理会一身酸腐气息的韩泽忠。 “七皇子看看,这样品性的女子,如何能陪伴在殿下身边?”韩泽忠因恼怒而失言,转首见完颜霖满面寒霜,立即岔开话题道:“县令大人随老朽出去看看便是,老朽倒是想知道百姓们在做什么。” 县令偷偷看了完颜霖一眼,见他并无意见,忙拖着跪酸了的腿跟在韩泽忠身后,一路上难免溜须拍马,就怕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会保不住。 当两人来到县衙大门口之后,充耳的便是百姓们各种嘈杂的声音。 “我可怜的儿啊,要是你不把那一口吃的让给娘,现在就不愁没有活路了,七皇子大恩大德,给我们送吃得来了,呜呜呜……” “我就说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七皇子仁善,今儿吃了衙门发的粥,日后就算死也要效忠七皇子,效忠朝廷,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跟他拼了。” “爷爷,我饿,以后都能吃上能看到米粒的粥吗?爷爷说县令大人是父母官,他会像狗娃子的爹娘那样,不让狗娃子饿死吗?”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好像是各说各话,可大体的意思无不是感谢完颜霖,感谢朝廷,甚至连被骂了快三年的县太爷也给感激了一把。 韩泽忠有些惊诧,以往救济灾民的时候,貌似也没有听到这样感谢的话语,至少在确定有活路之前,灾民们都会保留体力,而不是…… 余光扫到羞愧难当的县太爷,韩泽忠忽然明白其中的关窍,这其中怕是少不了那个用暴力制服县太爷的女人的功劳,否则百姓们哪里知道七皇子的身份。 县衙后院中,苏眠月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吃点心,便见完颜霖优雅的走进她的房间,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位置,压低声音道:“县衙的粮食并不多,按照门通县灾民的数量,即便每日只有两顿清粥,最多能维持一个月。” 完颜霖似乎早就知道这点,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水,又吃了一块糕点后才道:“恒渊国连续三年大面积的旱灾,朝廷不曾拨下赈灾粮草,灾区所属地的衙门能有这些存粮,足以说明这个县官还算好的。” “你打算怎么做?”苏眠月平静的问道,相信完颜霖依旧有了后手。 “小月月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那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先把供养军队的军资匀一些出来,保证这些人能等到明年秋收再说。若老天继续不开眼,即便我再如何想救这些百姓,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微微皱眉,似是被局面所困,完颜霖放下手中的半块糕点,看向苏眠月道:“只是如今的情势,受灾的地区太多,灾民至少有百万余众,可我手里的粮草并不能救下所有人,若换做是小月月又当如何处理此事?” 垂眸沉思片刻,苏眠月也失去吃东西的胃口,眼下粮草的问题着实是头等难事,若不能解决百姓们温饱问题,义军便会不时的突起,即便明年风调雨顺,恒渊国也会因为内乱而千疮百孔。 这样的事情,苏眠月不曾遇到过,以前学的那点历史也不曾细细的研究这种情况下古人都是如何应对的,此刻只得自己绞尽脑汁。 看着苏眠月认真思索的模样,完颜霖唇角微勾,他既然筹谋那么久,自是早已有解决之道,此时只是不想暴露太多,也是想要看看苏眠月能为他做多少。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苏眠月抬起眸子,看向完颜霖的目光有些复杂,沉着道:“灾民的情况刻不容缓,既然完颜震放弃这些灾区,完颜雷又撤出灾区,你可打算在这一代自称为王,再创一个小朝廷?” “分庭而治?”完颜霖挑眉。 苏眠月点头,又道:“灾区于完颜震或是完颜雷而言,无疑是鸡肋,甚至是沉重的负担。可于你而言,却是最坚实的基石。粮草之事,我相信你早已有所准备,若有缺少之处,我会尽力为你斡旋。” “知我者,小月月也。”完颜霖放声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苏眠月的话,眸光却是闪亮不已,他完颜霖看中的女人果然不是绣花枕头,这份魄力便是他的两位皇兄也尤之不及。 第208章 世上只有一个苏眠月 不过两日的时间,门通县便涌进来两万多灾民,县太爷急的满嘴是泡,可师爷算了好几遍的账,确定衙门里的余粮再如何节制使用,也只够这些灾民们吃上一个半月的,前提是不会再有灾民涌进来。这时候县太爷对完颜雷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带走了门通县不少的人家,给他省了不少的口粮,恨的是完颜雷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不少粮食,甚至做主开放过一次粮仓,否则衙门里至少还能有两倍的粮食,刨除粮种之外也能让这些灾民们就着野菜,勉强活到秋收啊。 县太爷不敢托大,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完颜霖,不论最后龙椅上坐的谁,在开仓放粮之后能让百姓活着,他的脑袋才能保得住,乌纱帽被摘了都不算事。 “粮食不够,你打算如何处理?”听完县太爷的汇报,完颜霖慢悠悠的问道。 县太爷顿觉头大,三双视线都射在自己身上,他一旦回答有误,说不定现在就要倒大霉了。 “回七皇子的话,下官只是个穷知县,又没有什么后台,现在已经吩咐下去,府中不论主仆皆与县衙外的百姓同食,能节省一点粮食也是好的。另外,下官已经命人去下帖子,请门通县内的乡绅富户来县衙一聚,再商议看看能否筹集些粮食。”县太爷愁的一脸便秘状,透着几分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感,狠声道:“内子正在核算家中账目,打算尽所能的给愿意捐赠粮食的商户们一点补偿,下官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还请七皇子恕罪。” “有心了。”完颜霖点点头,对县太爷的安排尚算满意,他之前调查过县太爷的背景,的确是没有求助的门路。 苏眠月轻笑一声,推出一个锦盒放在桌面上,对县太爷道:“县令大人为百姓们劳心劳力,乃百官楷模。这些银票是七皇子赏你的,只要县令大人能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升迁之日可待。” 县太爷眼睛一亮,不想升官的小官绝对不是好官。 可随即想到完颜霖现在尴尬的身份,心里不由得发苦。 他这辈子真是倒霉到家了,一个小小的门通县,已经接待过两位皇子,且都是要自立为帝的,也不知道他这脑袋还能寄存在脖子上多久。 “多谢七皇子恩典,下官一定将这些银票用在刀刃上,绝不会辜负七皇子的提携之恩。”县太爷恭敬的开口,上前去接过银票,当看到银票的厚度,以及面额后彻底的傻眼了。 千两的银票,这么厚一沓至少有十万两以上,这位七皇子得是多富有啊? 以为县太爷是贪银子,韩泽忠不悦的咳了一声,提醒县太爷不要失仪。 “唉,若是四皇子也能这般阔绰,或许也不用从门通县离开了。”想到完颜雷占领此地的时候,虽然没有扰民,却没少从他们这些官员和乡绅手里拿孝敬银子,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县太爷的有感而发让韩泽忠脸色又难看几分,呵斥道:“这些话,也是为人臣子应该说的吗?” 完颜雷虽自立为帝,可他毕竟是皇室血脉,且完颜雷并未做有害江山社稷的事情,自是不能称为乱臣贼子,韩泽忠倒是不知该如何尊称更为合适。 挑了下眉头,完颜霖朝苏眠月递了个眼色,便见苏眠月又拿出两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县太爷,轻声道:“县令大人有一颗热忱的爱民之心固然是好事,刚刚的银票便算是七皇子拿来买粮食的,这一千两赏赐给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只管留着自用,否则七皇子殿下定会于心不安。” 一千两与十万两相比,数目少的可怜,可一个县太爷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一百多两,这一千两银子绝对不是少数。 “谢七皇子殿下恩赏。”县太爷接过银票之后,忙向完颜霖行礼。 “去忙你的,本皇子静候佳音。”挥手让县太爷退去,待人走之后,完颜霖看向苏眠月,带着几许担忧的问道:“粮草何时能运过来?” 完颜霖虽早有准备,却不打算这个时候将粮草拿出来,故而才拿苏眠月做幌子,让她出面得这份功劳,否则只怕反而会失了民心。 “最快也要半个月之久。”苏眠月风轻云淡的说着,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快马加鞭的在运送粮食,否则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苏姑娘在恒渊国,有粮庄?”韩泽忠诧异的开口,即便是以他的人脉也不敢保证半个月能集够一个县城的百姓口粮,何况门通县这里还在一直涌来灾民。 淡淡的扫了韩泽忠一眼,苏眠月轻笑道:“韩老还想问什么?不如一次性问完,我这人性子不大好,最讨厌有人疑神疑鬼,一般惹我生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完颜霖问话的时候,苏眠月便明白他的意思所在,既然完颜霖要唱白脸,那么她只能唱黑脸了,不介意拿韩泽忠开刀,免得后续会有更多得寸进尺的人。 韩泽忠一噎,老脸瞬间涨红起来,他刚才的话确有不妥之处,这是在政治圈混久了的后遗症,可苏眠月毫不留情的话语也着实让人恼怒。 “苏姑娘不必动怒,老朽虽然不在朝堂,但身为恒渊国的子民,自是要关心民生以及可能对国家不利的事情,还望苏姑娘见谅。”韩泽忠绷着脸,并未有道歉的意思。 完颜霖脸色微寒,随即又扬起浅笑,慢慢的端起茶盏掩下唇角的冷笑。 “粮庄倒是没有,不过是买下一些土地,平时又不缺银子,所以收获下来的粮食除了纳税并不曾卖出过,这个解释韩老可还满意?”语气淡然的说着,苏眠月把玩手中的两颗东珠,反手便拍在桌面上,声音忽然变冷道:“不仅有地、有粮,还有商铺和人手,韩老若想探查我的底细,尽管去做便是,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有不轨之心。” 说完,苏眠月便拂袖而去,却留下满室的寒气。 韩泽忠的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之上,只见那两颗东珠完全嵌入桌面,可见苏眠月内力之高、火气之大。 想到苏眠月一言不合便可能将他当做桌面,韩泽忠便觉得后背发寒。 这一路上他没少用审视的目光看苏眠月,更不时表现出对苏眠月的不喜,能让苏眠月忍到现在才发火,算不算他的人格魅力呢? “韩老,霖曾说过,请韩老不要探查眠月的底线,韩老似乎不曾将霖的提示放在心上。”放下茶盏,完颜霖低声开口,语气虽平淡,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心中的不悦。 不敢在未来君王面前托大,韩泽忠连忙起身拱手道:“是老朽无礼了,还请殿下恕罪。” 韩泽忠虽有些后怕,却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他既然选择拥护完颜霖,自然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这样的事,下不为例。”站起身,以左手扫扫不存在褶痕的衣襟,完颜霖淡声道:“这世上只有一个苏眠月,她的存在在我心中无可替代,韩老只管用心去看,便会知晓这样的女子值得任何男人给与她足够的尊重与爱重。” “是。”韩泽忠虽不尽信,却也不好反驳,只是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 第209章 苏家女儿该有的范儿 府衙之上,完颜霖信步走在屋脊上,来到正托腮眺望着收容灾民而临时搭建的帐篷,见她神情有些哀伤,便就近坐下。“小月月已经尽力了,若非有你,他们可能活不到明日。”完颜霖安抚道。 “即便没有我,七皇子殿下既然来到此处,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的,不是吗?”苏眠月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完颜霖苦笑,知苏眠月这是在怪他为了大业而牺牲百姓的性命,否则也不用等到现在才赈灾。 “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些时候大势所趋,并不能因为少数人的生死而牺牲更多人的福祉。”完颜霖将目光调到放粥的位置,低叹一声道:“我能做的已经尽力,问心无愧。” “是吗?”苏眠月不乏讥讽的开口,不知是在问完颜霖,还是在问她自己。 只要苏眠月多用心关注一二,早早便可以知道这些灾民的情况。 其实苏眠月早该料到的,若非活不下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灾民不惜冒犯国法逃到南屿镇? 想来她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可她选择了闭目,只因为她要成为完颜霖的右手,要助他完成大业。 说起来他们真的没有区别,都是这样的自私自利。 “完颜震暴政、奢靡,由他来掌控江山,百姓们只会更加苦不堪言,即便没有我的存在,恒渊国也免不了内战,甚至会被别的国家吞并。而战争,会导致血流成河,绝不仅仅是少数人的死亡能够平复的。”完颜霖声音微沉,一惯挂在嘴角的笑容也随之隐去,低声道:“我父皇和母后还在深宫之中,完颜震将他们禁闭,若我再不行动,只怕他们也时日无多。” 苏眠月错愕的抬起头,她一直以为完颜震就算对太后不好,也不会苛待太上皇的,却不想他竟是如此冷血之人。 察觉到苏眠月的目光,完颜霖苦笑道:“我父皇中毒之后,多年来一直未醒,需要大量的珍奇药材续命,而完颜震为了能够享受奢华,早已不肯再让人寻找良药,若非我母后用多年的私藏和人脉去寻药,我父皇早已入住皇陵。”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他们。”苏眠月声音虽轻,却透露着坚决之意,可想到苏家的境况,神色不禁黯然,在完颜霖要开口之际,透着恨意道:“完颜霖,我愿陪在你身边去夺天下、安民心,也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待恒渊国稳定之后,我要你帮我复仇。” “复仇?”完颜霖挑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是。”苏眠月点头,一向噙着笑意的眸子冷若冰霜,恨声道:“我要天澜国的狗皇帝和顾家以及顾家的党羽都不得好死,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的家人。” “你……知道了?”完颜霖说完,便抿起唇瓣。 苏眠月涩然一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飘忽的道:“完颜霖,我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毕竟两国的百姓都是无辜的,但我要把那人从龙椅上拉下来,也要那些陷害苏家的人都不得善终。我相信你在天澜国这么多年,一定布置了不少暗桩,我需要他们的帮助,毕竟我没有耐性等的太久。” 深深的望着苏眠月,完颜霖左手握拳置于身后,半晌才点头道:“如你所愿。” 苏眠月将视线又放在衙门外,并未发现完颜霖的神色异常,慢慢的收起心事,沉声道:“父亲在世时,最希望的便是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他虽是天澜国的宰相,却希望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能丰衣足食,奈何他只能居于一朝之上,尽心尽力辅佐天澜国两代君王,可结果却是……” 说道苏承业的结局,苏眠月哽咽难言,眼中有水汽晕染,忙闭上眸子将泪水逼回去,不愿在人前展露脆弱一面。 完颜霖有心要安慰几句,却几次开口都没能发出声音,眼中有着晦涩不明的情绪闪动。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眸之际,苏眠月已经恢复平静,冷笑道:“大仇得报之前,我连给他们烧香叩拜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迅速强大起来,与你合作便是最好的选择,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是吧?” 抬起还挂着一层水雾的眼眸,苏眠月定定的望向完颜霖,为自己留在他身边又找了一个理由,且双方平等的理由。 完颜霖柔和一笑,点头道:“自然,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何能拒绝?” 苏眠月但笑不语,转首又看向那些灾民,心中暗道:虽然相处不多,但你们是我两世唯一接触过的亲人,哪怕你们对我的好是因为你们的女儿,但我依旧将你们视作亲人。请你们在九泉之下安息,我会以苏眠月的身份活下去,活出苏家女儿该有的精彩和范儿,绝对不会辱没了苏家的风骨。 完颜霖自是不知苏眠月心中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和明亮,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见苏眠月站起身,完颜霖也随之起来,看着她挂着浅笑却如这阳光般明媚的笑脸,心底也随之注入一道阳光,温暖而明亮。 “完颜霖,将来你做了皇帝,一定要记得民为重,只要你愿意善待百姓,我苏眠月必定倾尽全力助你成为一代明君。”苏眠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直嵌入人的灵魂深处。 “好。”完颜霖笑道,眸光中多了一丝色彩,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与那些只会悲悯春秋的所谓闺阁千金不同,这样的女人才值得他完颜霖上心。 “合作愉快。”苏眠月伸出左手。 “合作愉快。”早已习惯苏眠月的作风,完颜霖立即以左手相握。 “既然合作愉快了,你的那些粮草是否也该出山了?我不过是个小商贩,即便有点金银,可也没办法囤积那么多的粮草,更无法第一时间运过来。”并未急着收回手,苏眠月莞尔一笑道:“完颜霖,千万别告诉我时机未到,小心我的拳头不认人。” 失笑出声,完颜霖无奈道:“普天之下,敢动手打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人。” “真是荣幸。”苏眠月呵笑一声,抽回手道:“不过,我敢打的男人绝对不止你一个,敢打的皇帝也不会只有一个,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目光落在西北方,那里是天澜国帝都的方向,苏眠月的拳头迟早会落在慕霆身上,为苏家满门无辜报仇。 见苏眠月说笑之间,眼神又充满了仇恨,完颜霖脸上的笑容凝结。 失去温度的左手悄然放在身后,完颜霖嘴角牵动几下,才恢复常态,又与苏眠月说笑起来,只是今日两人各有心事,所以玩笑也变得有些阑珊,不过是习惯了口头上的争斗罢了。 第210章 女人就是小心眼 不同于苏眠月和完颜霖忙碌于奔波各个州府解救灾民,碧芜的日子可谓是无聊又憋屈。因为她易容的缘故,在司景杰的眼中只是他的救命恩人,自是为了碧芜的规矩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司景杰与明珠共患难过,相处的模式则是轻松许多,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有着月下之约。 不过是去厨房端了一下汤药,再度折回到司景杰的房间中,便见明珠正喂着靠坐在床头的司景杰喝鸡汤,碧芜心中堵的厉害,明明那鸡汤是她熬了两个多时辰,也是她花银子买的,这会倒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司公子真是好福气,有明珠这样的美人儿服侍你喝汤又换药的,若是你们成亲别忘记也给我送一张请帖来,虽然我是一定不方便去参加的,但也会为你们祝福。”将汤药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碧芜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姑娘误会了,我与明珠姑娘并非是姑娘所想的那种关系,我有喜欢的人。”司景杰下意识的解释一句,心中暗暗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眼睛。 “是误会吗?”碧芜挑眉,不知该不该为司景杰的解释感到高兴,却又无法去追问司景杰喜欢的是谁,心脏因这句话而噗通噗通的跳着,语气总算柔和几分道:“司公子见谅,因着司公子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总是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却与明珠姑娘相近,且不做男女大妨,我还以为你们是……” “姑娘真的误会了,如我这般不知明夕如何的女子,又怎么配得上司公子呢。”明珠低垂着头,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哽咽的声音便让人忍不住同情几分,“是我连累司景杰了,故而才想多做些事,也好弥补一二。” 明珠的声音很低,低的让人能感受到她的伤心与自卑。 司景杰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刚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却被碧芜抢了先。 接过明珠手中的汤碗,碧芜很自然的坐到床边的位置,将明珠挤到一旁去,没什么表情的道:“明珠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以明珠姑娘的美貌,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心的,若非司公子已有心上人,与你倒是般配的。只是有句话,我这个局外人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二位不要怪罪。” 碧芜的一句不要怪罪,显然是告诉他们并不征询他们的意见,而是要说自己的见解了。 “姑娘是我们二人的救命恩人,有话尽管直言无妨的。”明珠垂首站在一侧,瘦削的身子更显单薄可怜。 司景杰张张嘴,倒是想要把话题岔过去,碧芜却直接喂了他一勺鸡汤,想要开口也不可能了。 “不论明珠姑娘将来去何处落地生根,但都该明白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即便你与司公子之间再如何的坦荡,但你们毕竟没有血缘之亲,很容易被人误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且不论明珠姑娘未来的夫婿,便是司公子的心上人也难保不会心中有芥蒂,再大度的女子都容不下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过于亲近的女子。”碧芜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开口,将心思言明倒也不觉得尴尬。 司景杰若有所思的看着碧芜,明珠则是微微哽咽,喏喏的开口道:“对不起,是我没有想那么多,给司公子添麻烦了。” 明珠自责的话语让司景杰心有不忍,忙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路见不平惹下的麻烦。而且我相信她也不会有所误会,日后若有机会相见,她也一定会赞同我的做法,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更是有着侠义心肠,就是嘴巴不太好。” 说起心上人,司景杰的脸上多了些柔和的光芒,一副很了解对方的模样。 碧芜蠕了蠕唇瓣,将眼底的笑意遮挡下去,又盛了一勺鸡汤喂给司景杰喝,带着几分抬杠的语气道:“司公子说这话,一听便是没与那心上人表白过,你们两人最多只能算是彼此有意吧?” “姑娘如何知晓?”司景杰愣了,下意识的吞咽着鸡汤。 “女子啊,最是小心眼的,尤其是在遇到心上人的时候甚至会变得无理取闹,这也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即便是江湖上的侠女,也不能免俗,我自小就是听这些事长大的,最了解女子的心思不过了,司公子你还是谨慎些的好,免得惹恼了你的心上人,届时你后悔都没地哭去。”掏出帕子给司景杰擦擦唇角,碧芜继续做着喂鸡汤的大业,将司景杰若有所思的神情放在眼里,暗暗得意着。 狗屁的侠义心肠,本姑娘就是吃味了,就是看不惯明珠那副装腔作势的虚假模样又如何? 碧芜在心里暗戳戳的给明珠扎小人,碍着身份的缘故,也无法把话说的太明白,只能让司景杰自己去悟了。 待一碗鸡汤喂完之后,碧芜放碗的空档对还站在一旁随时可能会昏倒的明珠道:“明珠姑娘,我熬鸡汤的时候也是带了你的份儿的,早已经送到你屋里去了,明珠姑娘趁热喝了吗?” 牵着唇角,明珠歉然道:“多谢姑娘好意,我这就回去喝。” “嗯。”碧芜点点头,又道:“明珠姑娘身子骨弱,照顾人的事就别亲力亲为了,我相信你的感恩之心司公子也能感受的到,万一你再累着了,只会让司公子感到歉意。明珠姑娘放心,你们在我家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每日三餐的给你们调理着,保证明珠姑娘离开的时候身子骨好的很,绝不会再这般的弱柳扶风。” 碧芜的语气很真诚,明珠只能福身谢过,与司景杰打过招呼后便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养身体,只是喝着鸡汤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愤恨,暗骂碧芜是个搅屎精。 房间里没有外人,虽然不能说自己的身份,碧芜的心情还是敞亮不少,眼神也变得更加清亮。 “司公子就当是我多事好了,女子最容易动心的时候便是所谓的英雄救美,若司公子对明珠姑娘无男女之情,还请司公子适当的保持距离,最好离开以后便各奔东西,免得害了明珠姑娘,毕竟司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是?”将药碗塞到司景杰手中,碧芜没好气的道:“司公子虽然受伤,却没有伤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倒是明珠姑娘温柔了一回,司公子也很享受这种被人伺候的大爷做派,若是给你的心上人知道,不定会多生气的,司公子以后还是注意点的好。” 药碗并不烫,可司景杰端在手中却觉得烫手,连脸都烧了起来。 “多谢姑娘提点,景杰受教了。”一口将汤药喝下去,司景杰闭目躺在床上,开始回想着碧芜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差点就做错了事,还好现在改正还来得及。 从司景杰的房间出去之后,碧芜朝明珠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秀眉轻蹙。 苏彧还没有回信,想必是没有调查清楚明珠出现是否有问题,可女人的直觉让碧芜不得不对明珠防范一二,总觉得明珠的表现有些异常,奈何却抓不到任何的证据,唯有谨慎以待。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看你能隐藏多久。”嘀咕一句,碧芜转身便去了厨房,决定化不愉快为食欲,监视人的工作可不是一两天就完活的。 第211章 得失之间,如何比对 恒渊国。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慕霆正埋首于院中批阅奏章,自从苏眠月出事之后,他留在御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多,很少会去后宫妃嫔处。 尽管册封顾灵为后,可慕霆对顾灵的宠爱越越来越少,除非是每月的初一十五或是节庆之日,鲜少会到未央宫去坐坐。 倒是如今没有主人的凤栖宫,偶尔能看到慕霆的身影,只可惜再也听不到苏眠月中气十足的和宫人们打牌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灵动的表情和慵懒的身姿。 “恒渊国连续三年大旱,也连着三年向我国发出求救信函,皇弟对此事如何看?”慕霆手中拿着一本奏折,问向坐在暖榻上自行对弈的慕辰。 “皇兄,说好了我在这躲个清闲,皇兄怎又拿这些事烦我?”慕辰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回道。 “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两人,难不成朕要传大臣们来问话?”慕霆挑眉,看向只对棋谱有兴趣的慕辰,勾唇道:“皇弟倒是清闲,每日只管对着心中所好,却要朕每日为国事操劳。同为皇室子弟,皇弟不觉得该为国家贡献一份心力吗?” 慕辰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皇兄能者多劳,区区恒渊国,皇兄分分钟搞定。” 慕辰的话落下之后,兄弟俩都沉默起来。 分分钟搞定、秒杀这一类的词语,都是苏眠月顺口说出来的,听到这样的字眼仿佛还能看到苏眠月那自得的神情。 然而在他们眼中佳人已逝,一切只能留在记忆中。 过了好一会,慕霆才开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太妃已经让人给朕递过几次话,希望朕下道圣旨给你赐婚。” “呵呵。”慕辰怪笑一声,转弄着手中的暖玉棋子,意思不言而喻。 慕霆无奈的摇头,放下奏折看向慕辰道:“太妃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若肯成亲生子,有了孙子之后太妃必然会分散精力,完成太妃的心愿届时你便自由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皇兄是在说笑吗?”随意的将棋子置下,慕辰有些不耐的道:“一旦我依了母妃所言,在娶妻生子后母妃便会想要我出仕为官,再以后便是限制我出行……”似是想到那种可怕的生活,慕辰猛地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道:“皇兄若真心疼臣弟,就该知道臣弟要的并不多,比起自由来其他的都排在末位,所以皇兄还是不要再劝说我,否则明儿我便不往皇宫里躲,直接离开上京算了。” “你呀。”指着慕辰,慕霆无奈摇首,失笑道:“朕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而非朕这般身不由己。” “得失之间,如何比对?皇兄这番话若是给几位藩王兄长们听到,定会气的跳脚,他们想要皇位怕是都想疯了。”慕辰语气淡淡的开口。 说者不知是否有意,听者却有心。 慕霆挑了挑眉峰,状似无意的问道:“还有人想要皇位吗?” 慕辰身子一顿,打哈哈道:“皇兄耳目聪明,还能有什么事瞒得过皇兄不成?” 慕霆并未看到慕辰微微勾起一侧的唇角,那般的讽刺定会让慕霆气的吐三升血。 “朕也只是肉体凡胎,如何能将一切掌握于鼓掌之中?”涩然一笑,想起自从记事以来经历的种种,慕霆有时会希望自己生在寻常百姓家,至少还能体会一下人情的滋味,而非手足相残,高处不胜寒! 慕辰并未回话,专注于他的棋局之上,好似除了面前的这盘棋对什么事都不在意一般。 见慕辰的心思已经沉寂下去,慕霆抬步走到暖榻前,执起一颗白子随意安置在一处,余光始终注视着慕辰,问道:“就当是帮皇兄分忧解难,如今朝堂并不安稳,各国之间更是暗流涌动,除了你之外,朕不知道还能与谁说一说这些烦心事。” 慕辰眸光沉了沉,举着黑子的手方才落下,玩世不恭的笑问道:“皇兄我这个从不过问朝政的人,给了年少轻狂的建议?” “皇弟只管说便是,皇兄自会考量。”慕霆道。 抬眸看了眼慕霆,见他眉头微拢,犹疑一下才道:“臣弟以为,恒渊国连年灾荒,朝廷却不思救世之道,全凭向外界求助,实在不堪救赎。且恒渊国民生廖败,又有其他皇子蠢蠢欲动,只怕现在的皇帝也要做到头了,皇兄纵然云送过去再多粮草,下一任君王是否承恩也不见得,又何必浪费我天澜国的国库?” 见慕霆不语,慕辰又道:“天澜国虽是泱泱大国,可国中子民众多,尚有乞丐在街头,皇兄倒不如用这些粮食来救助天澜国的乞丐,也能体现皇兄爱民如子不是?” “天澜国乞丐很多吗?”慕霆问道。 “皇兄大可走出上京城看看,下面的臣子为了做功绩,自会隐瞒一些事实。然,上京的乞丐尽皆被驱除,上京城附近的城镇乞丐之数却日益增多。臣弟前些日子不是出去游玩一番吗?竟在上京以南的惠安县看到了乞丐泛滥的现象,听闻每日都有乞丐饿死冻死,且那些乞丐大多是上京流窜过去的,因乞丐人数太多的缘故,不少当地人都不愿再施舍,也导致了乞丐们为了争一口吃食而打的头破血流的事件,甚至于不少乞丐会围追堵截一些单独出行的行人,就是为了能有银子买一口吃的,很多外地客商都需要雇佣镖师才敢途径那里。”慕辰毫不隐瞒的回道。 慕霆脸色微沉,身为天子最忌讳的便是闭目塞听,可臣子却总是为了升官而虚报民生,即便是再圣明的天子也无法改变这种朝局。 将手中的棋子扔进墨玉打造的棋盒之中,慕辰又道:“皇兄不必为此恼怒,历朝历代官员皆是如此,即便有些地方官想要禀报实情,也会被帝都位高权重的官员所拦下,且乞丐之所以存在,也并非是帝王无术,而是历史的遗留问题。” 说到最后一句话之时,慕辰敛下眼眸,一道讥讽的目光被掩藏在眼帘之下,语气依旧是那般的风轻云淡。 站起身,慕辰掸了掸衣襟上的褶痕,淡声道:“臣弟坐的久了,想去御花园走走,皇兄还是继续批阅奏章吧。” “皇弟可愿代朕去安置那些乞丐,让他们成为对国家有用之人?”慕霆开口,唤住慕辰的脚步。 “皇兄臣子众多,何不派遣他们去了?”慕辰推托道。 “皇弟应该知晓,朕信不过他们。”慕霆毫不避讳的开口。 “是啊,当初苏相在的时候,皇上还能听到真实的民情民声,可如今却只道是四海升平百姓们丰衣足食,可见宰辅的重要性。”嗤笑一声,慕辰抬步离去,并未答应慕霆的话,眼底却是鄙夷的冷笑。 身为帝王最重要的是知人任用,可慕霆却为了巩固皇权而不惜对忠臣良将下手,寒了肱骨之臣的心不说,迟早也会毁了江山社稷,奈何慕霆本人却丝毫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这样的帝王如何能让国家昌盛不衰? 看着慕辰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慕霆忽然觉得周身都被寒气所围绕着,仿佛真的体会到孤家寡人的孤寂。 “德海,太后那边可有清醒的迹象?”慕霆沉声问道。 一直努力把自己当做背景墙的德海忙回道:“回皇上的话,太后凤体依旧,皇后娘娘近来又找来一张偏方,御医院正在研究是否妥当,这两日便会有消息了。” “皇后倒是有心了。”慕霆神色复杂的说了一句,看了一眼依旧不见胜负的棋局,对德海吩咐道:“传旨意过去,朕今晚在未央宫用膳。” 第212章 贱人不配和本宫争 未央宫中,顾灵穿着一身厚重的凤袍,头上顶着十几斤重的凤冠,自从她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这身行头从未改变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皇后的身份。未央宫一如既往的奢华,只是看着这些贵重的摆件,顾灵不但未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心里恼怒的厉害。 她身为皇后却不能住进凤栖宫,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后宫多少人都暗中耻笑她的皇后之位名不正言不顺,尤其是慕霆对她的宠爱也不似从前,顾灵的性格也因此而扭曲的面目全非。 不知杖杀了多少宫婢,顾灵依旧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反而让慕霆对她越发的冷淡,现在连六宫之权也要与德妃、贤妃分享,顾灵即便想要立规矩也奈何不了这两人,谁让这两人沆瀣一气,联手来对抗于她。 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贤妃与德妃对视一眼,这才看向已经跪了近一个时辰的庆贵嫔,轻声道:“庆贵嫔起来吧,皇后娘娘的训诫以后要谨记于心,罚你回去后禁足一个月,抄写金刚经一遍,以示悔过。” “贤妃是想要越过本宫这中宫之主吗?”顾灵阴测的眼眸射向贤妃。 “皇后娘娘说笑了,您是皇后执掌凤印,臣妾不过是一品妃位,自是不能越过皇后娘娘去,但庆贵嫔乃是唯一皇子的生母,且生产时遭了泼天的大罪,如今身子骨弱的很,若罚的重了只怕这性命要堪忧,届时皇上定然龙颜大怒,臣妾也是为皇后娘娘考量。”贤妃不紧不慢的回答,可见对顾灵并非真心敬重。 德妃冲贤妃点点头表示感谢,如今庆贵嫔还居住在她的德清宫,自然是她的人,她如何能不维护? 见顾灵要对贤妃发难,德妃便道:“皇上昨夜曾与本宫言道,庆贵嫔温婉贤淑,要晋升为二品妃位,但庆贵嫔知礼,故而谢绝皇上好意,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已是她的福分,越级升为贵嫔已是皇恩浩荡,不敢再晋位份以免折了福气,皇上见庆贵嫔品性良善豁达,便决定待日后再寻机会进行册封,不知皇后娘娘可知道此事?” 顾灵气的脸色都绿了,若非知道这事她又怎会寻了由头责难庆贵嫔?打德妃的脸是为其一,想磋磨死庆贵嫔才是重点。 不给顾灵说话的机会,德妃已经起身去扶起庆贵嫔,发现她手脚冰凉之后,轻声细语的道:“你倒是个实诚的,皇上许你见驾不跪的恩典,怎地偏生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若是皇上知道你遭了这般的罪,定会与皇后娘娘不睦,届时知道是你懂礼数不敢违背皇后娘娘懿旨,不知你心思的还以为你是要借着皇上的恩宠,给皇后娘娘使绊子呢,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庆贵嫔感激的笑了笑,只是身子虚弱的她即便被德贵妃搀扶着,依旧难以站稳,德贵妃忙唤了两个宫婢前来伺候着。 “先送庆贵嫔回去,传御医仔细的瞧瞧,莫要轻怠了。”德妃蹙眉吩咐道。 这厢庆贵嫔被扶走后,贤妃便询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可还有训诫?臣妾等还有宫务在身,若皇后娘娘没有训导,臣妾等先行告退。” 顾灵咬着牙,心里立即有了主意,不把这些和她争宠的妃子都磋磨了如何能甘心? 只是顾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御书房当值的小太监便来禀报慕霆要来未央宫用晚膳的消息,顾灵当即挺胸昂首,眉宇间都是难掩的喜色和得意。 吩咐宫人准备迎驾的事宜,待安排妥当之后,才看向坐在下首的各宫妃嫔,娇笑道:“是本宫的不是,听闻皇上要莅临,倒是忘记诸位嫔妃尚在,大家都跪安吧。” “皇上久不曾来未央宫,皇后娘娘慎重以待也是常理,臣妾等岂敢不渝?”德妃淡淡的开口,起身向顾灵福身行礼,率先离去。 其他妃嫔见状也纷纷跪安,只有一部分有小心思的妃嫔慢走几步,向顾灵表达恭贺之意。 顾灵难以压抑的喜悦之色,吩咐宫人看赏,只是抠门惯了的她,赏赐的东西还没有德妃和贤妃那般大方,更不要说是商贾之家出身的华妃阔绰。 因皇帝要驾临,未央宫上下都忙碌起来,好似平日都不曾打理过一般,可见顾灵心中对慕霆在非必来的日子来未央宫有多么的重视,甚至已经在畅想她复宠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殊不知,就连那些恭贺她的妃嫔都见不得她得宠,更遑论是其他的妃嫔,怎么会给顾灵这样的机会。 傍晚时分,顾灵重新打理好妆容,准备恭迎圣驾,却等到酉时也不见慕霆到来,自是坐立难安,忙着人去打探圣驾的消息。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去了德清宫。”回信的宫女吓得说话声音都颤颤巍巍的,显然知道这个差事不讨喜。 果然,顾灵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皇上……去了德清宫。”宫女闭着眼睛,还是将这句话说完整,下一瞬额头一痛,人直接昏了过去。 砸伤了宫女顾灵依旧不解气,狠声道:“连话都说不明白,这样的狗奴才如何能留在本宫身边,扔到辛者库去!” 顾灵一句话等于判了宫女的死刑,却没人敢为宫女求情半句,只能拖着她扔到辛者库去。 气恼了一会,顾灵冲碧珠吩咐道:“去,让人查探一下,皇上为何会突然去了德清宫。” 碧珠不愿找晦气,便指了一个当值的宫女过去。 一炷香之后,宫女满头是汗的跑回来禀报,说是庆贵嫔因为跪的时间太久,回到德清宫之后便高烧不退,御医若明晨还不能退烧,怕是醒不过来了,大皇子哭喊着要母妃,德妃无法只能派人请了慕霆过去安抚大皇子,也希望庆贵嫔沾沾龙气能够好转过来。 听完宫女的回话之后,顾灵恨得牙痒痒,她是断然不会相信高烧就能要人命的,何况庆贵嫔只是跪了一个多时辰而已。 “既然御医都说这烧退不了就活不了,那就别让她退烧了,也省的没事就来给本宫添堵。”揉搓着锦帕,顾灵恶狠狠的道。 碧珠犹疑一下,仗着胆子上前劝道:“皇后娘娘息怒,这事怕是不妥。” “怎么,你也敢违背本宫的旨意不成?”一双阴毒的眸子射向碧珠,吓得碧珠忙下跪认错。 “请皇后娘娘息怒,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人,自然是万事以皇后娘娘的利益为先。如今庆贵嫔不过是身体有点不适便敢请圣驾前去陪伴,可见是仗着大皇子才敢恃宠而骄,说不定还会告皇后娘娘一状,皇上万一心疼了那贱人,定会对皇后娘娘心有不满,这个时候实在不是除掉那贱人的时机。”碧珠语速极快的说着,就怕顾灵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大皇子?那个贱人生下的贱种也配皇子的身份吗?”顾灵恶狠狠的说着,眼中有了杀气。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寻了机会除掉那贱种,那贱人还能活得下去吗?所以皇后娘娘根本不必因为一个贱人而脏了自己的手,倒不如一劳永逸,待到皇后娘娘产下嫡子,皇上定然不会再看那些下贱的庶出。”碧珠也是一脸的恶毒模样,心里却在打鼓,就怕顾灵会不顾劝阻而做出惹慕霆不快的事,届时慕霆不再来未央宫,她还哪里有机会承蒙圣宠? 并不知道碧珠心中所想,顾灵伸手覆上平坦的小腹,心里在琢磨着碧芜的话,最后冷笑道:“你说的不错,太子只能是本宫所出的嫡子,其他的贱人根本不配和本宫争,那个贱种也不配夺得本宫皇儿的宠爱。” 顾灵满腹的算计,却不知道在她得宠之时,慕霆便已经绝了她再育的可能性,且这件事还有苏眠月的功劳。 第213章 美人计如何 一个月来,苏眠月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距离恒渊国帝都还有两个州府的距离,但七皇子的贤名却已经传遍恒渊国,不少百姓都表示支持七皇子上位。对此,完颜霖表现的很淡然,一再表明他对皇位不感兴趣,只是不忍百姓受苦,并非是为夺位而来。 尽管完颜霖这般为自己正名,可御书房中的完颜震却每日都呈现暴怒姿态。 身为皇帝的他在民间的声望远远在完颜霖和完颜雷之下,且完颜雷还占据了与燕国相邻的几座城池自称为帝,形成了个小恒渊国,若完颜霖再自立朝廷,他岂不是只剩下帝都这一方土地能够施发号令? “皇上,七皇子此番归来定是来者不善,如今他所经过的地方百姓们都摇旗呐喊请求七皇子为帝,再过半月时间七皇子便会抵达帝都,还请皇上早作圣裁。”耶律零恭敬的立在一旁,说出其他大臣都不敢说的话。 “在你看来,朕大势已去,应该拱手将皇位相让是吗?”完颜震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最忠心且得力的下属。 “皇上息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情况与皇上不利,皇上何不避其锋芒暂且南下?南边一向富庶,皇上大可在南边另立朝廷、休养生息,待囤够兵粮之后,再一举将四皇子和七皇子两个乱臣贼子拿下。”耶律零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帝都以南的几座城池道:“这里人杰地灵,五座城池富庶的堪比其余所有城池,如今恒渊国遍地流民,且国库空虚不已,皇上何不等七皇子接手这里之后,让他去操心这些难题?” 完颜震本不甘心就这样拱手相让皇位,可耶律零的话的确让他心动,他本就不关心百姓的生死,所以从不曾关心过民生的问题,三年的灾荒也不曾真的采取什么举措,向各国求援所得到的粮草也都是充实国库了,派到百姓手中的少之又少,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扯旗造反。 见完颜震有所动摇,耶律零继续劝说道:“皇上不是一直为朝中有太皇上和摄政王留下的余党而烦心吗?如今交给七皇子来处置这些人,皇上岂不是省心?” “你所言极是,立即着人去准备,五日后便南巡。”完颜震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此刻已经由不得他继续犹豫,只得拍板做了决定。 耶律零领命,刚要退下便听完颜震又吩咐道:“此次南巡,让太后陪朕一同上路吧,南边可是更适合老人家养身的。” 见完颜震一脸诡异的笑容,耶律零自是明白其意思,便询问道:“太上皇可要同行?” “太上皇中毒多年,自是需要好生的修养才可,且太上皇需要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来养身,又时刻离不得御医,南巡路途遥远实在不适合。”完颜震一脸不耐的开口,显然是对太上皇完全没有父子之情。 明白完颜震的意思,耶律零立即离开去安排南巡事宜,留下完颜震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发了好一通的火。 既然要离开,能带走的便都带走,带不走的完颜震便命人毁掉也不肯留下给完颜霖,或许他自己也清楚这一走便再没有回来的可能,不被完颜霖追杀就算是好的。 对于皇宫这边的动向,完颜霖暂且不知情,正与苏眠月在探讨着下一站的行程。 韩泽忠郁闷的坐在一旁,尽管他曾是三朝重臣,也是来恭请完颜霖回宫的致仕老臣,可在议事的时候他的建议不但不一定被采纳,更多时候都是在听完颜霖和苏眠月谈话。 尽管苏眠月很多的提议也被韩泽忠认可,可在韩泽忠看来,后宫不得干政,若苏眠月将来成为完颜霖的女人,势必会站在朝堂之上,江山社稷岂不是乱了? “依我之见,还是围绕帝都的几个州府而行,以半圆形式包围帝都方向,而帝都后方便是完颜雷所在的小朝廷,相信完颜震宁可与你正面开战,也不会去与完颜雷硬碰,且他也不会甘愿去东北那等苦寒之地。”苏眠月分析道。 “眠月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只是若必须兵戎相见,只怕会苦了无辜百姓,且完颜震必然会以父皇母后的性命相逼,届时我不得不退兵,又如何能入主朝廷?”完颜霖紧皱着眉头,将完颜震的心思猜测七八分。 苏眠月为难的看着地图,完颜霖的父母皆在完颜震手中,这的确是完颜霖的软肋,想要营救并不容易,毕竟完颜震只要不傻就知道该重兵看守两人,用以威胁完颜霖。 可完颜霖不论于公于私都不能无视二老的性命,否则定会被天下人所讨伐,之前收服的民心也会失去。 “不如由我进宫去,能营救出太上皇和太后最好,如若不能便直接擒了完颜震那厮。”苏眠月更倾向于后者,尽管难度会更大一些。 “皇上身边的耶律零乃是恒渊国新起之秀,他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近身的,且皇上身侧最少有上百御林军保护,还有一支暗卫,苏姑娘觉得自己能平安进出吗?”韩泽忠语气不善,觉得苏眠月有些托大。 无视于韩泽忠不屑的目光,苏眠月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完颜霖问道:“你在帝都的人手有多少?皇宫里可有值得倚重的人?” 完颜霖点点头,沉声道:“若要成大事,这些人必须全部启动,只是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 苏眠月沉思一会后,一拍桌案道:“我会想办法进宫。” “不可!”完颜霖立即反对,沉着道:“没有碧芜在身边,你一个人行事太过危险,完颜震虽然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身边的高手太多,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去冒险。” “就怕人没救成还搭上了自己,反而让皇上戒备的更严,太上皇和太后的处境也会因此而不妙。”韩泽忠也坚决反对。 “美人计呢?”悠然一笑,苏眠月抬手把玩着垂放在耳侧的秀发,朝完颜霖抛了个媚眼,又冲韩泽忠哂然一笑,将二人一瞬间闪神的神色尽收眼底,嗤笑道:“素闻完颜震酷爱收集美人儿,不知以我姿容,可能如了他的眼?” “不可!”完颜霖坚决反对,眼中迸射出冷意,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去引诱别的男人。 “可行。”韩泽忠却是立即点头,一则是苏眠月的美不容置噱,二则是苏眠月一旦有了完颜震女人的标签,便再不能入驻完颜霖的后宫,这才是他最在意的,比营救太上皇和太后重要多了。 韩泽忠才说完话,便察觉到一道冷冽的光芒朝他射过去,身子仿佛坠入冰渊之中,眼中的笑意也化为惶恐。 苏眠月却不被这股寒气所伤,浅笑道:“你放心,我既然敢去,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何况完颜震后宫美人儿众多,我也想一饱眼福不是?” “这件事没有商量!”完颜霖语气冷冽,起身便朝外走去。 见完颜霖动怒,苏眠月忙起身跟了上去,笑呵呵道:“完颜霖,我为了你可是连色相都牺牲了,你不感动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摆一张臭脸呢?快来给姐笑一个,否则我就不告而别,直接去皇宫……唔……” 话未说完,便被完颜霖以口封唇,苏眠月顿觉呼吸都被剥夺了,傻傻的任由完颜霖发泄怒火。 第214章 又不是第一次 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苏眠月心中竟有一丝惊慌,被完颜霖眸中的怒意所震,但唇瓣上火热的激吻却疼的她直皱眉头。这种惩罚意味的吻,激烈的让苏眠月瞬间清醒,当即便一掌朝完颜霖腹部袭去,虽然只是用了一分的力道,却打的毫无防备的完颜霖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血液亦消失无踪。 唇瓣被蹂躏的火辣疼痛,苏眠月气呼呼的瞪向完颜霖,双拳攥的咯咯作响。 “完颜霖,你可真是个男人,竟然连强吻女人这种卑劣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苏眠月冷声喝道。 原本的恼火在被苏眠月打了一掌之后早已消失,完颜霖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件错事,心中正懊恼不已,可听到苏眠月的话之后怒火却再次上升,口不择言的道:“又不是第一次,我以为你会想念。” “放屁,完颜霖你仗着对我有恩,便一次又一次的占我便宜,当真以为我苏眠月是软柿子随你捏吗?”而且还是大庭广之下,苏眠月默默补充一句,努力克制着要大打出手的冲动。 完颜霖脸色一霁,暗怪自己说错话,忙道:“小月月,你知道我只是不想你以身试险,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失去理智,并非是有意要冒犯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不,我让你强回来?” 苏眠月一噎,狠狠的瞪向完颜霖,却已不再那么生气,既是因为完颜霖所说的理由,也是因为完颜霖说要被她强回去时那小受的表情。 脑中yy一番后,苏眠月故作羞恼道:“想的美,不过你若真心想道歉,就去找个男的强吻一下,我便原谅你。” “没有别的选择吗?”完颜霖蹙眉,只要一想到和男人唇唇相对,胃里便翻腾的厉害。 “若是你喜欢被强的,我也不介意你是被男人强吻的那个。”苏眠月坏坏的道。 “放肆!”不待完颜霖回答,韩泽忠已经窜了出来,原本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看院子里的情况,可听到二人越来越离谱的话之后,韩泽忠再也坐不住了,站在门口处指着苏眠月喝道:“苏姑娘莫要太过分了,殿下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如何能行分桃之事。” “韩老既然知道你们家殿下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便该知道君无戏言,哪怕是对一个小女子的话。更何况,韩老如今并无官职在身,竟可以干涉君主之行,那么满朝文武是否要架空皇权呢?这样的国君,与傀儡有何分别?”苏眠月很不客气的借机给韩泽忠上眼药,这一路来没少被他的眼神上刑,扫兴的厉害。 韩泽忠气的手指都在颤抖,指着苏眠月半晌说不话来,余光扫向完颜霖,见他脸色阴沉,生怕完颜霖被苏眠月给挑拨了,忙呵斥道:“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苏姑娘这番话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殿下的,就算苏姑娘暂时没有名分却也是殿下的女人,殿下不过是……咳!苏姑娘何必不依不饶的非要殿下道歉?莫非是恃宠而骄?” 被韩泽忠的话气的呵呵笑了起来,若非韩泽忠是拥护完颜霖之人,且在朝廷中有着很深的影响力,苏眠月一定一脚把他给踢飞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大把年纪还不要脸的,那她还尊老爱幼个屁。 冷冷一笑,苏眠月气定神闲的看着韩泽忠,一一反驳道:“首先,韩老你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包括你口中的殿下的生母当朝太后,亦是女人。其次,就算完颜霖登基为帝,也只是恒渊国的天下而非整片大陆,韩老你如此祸从口出就不怕传到其他几国被人误解之后,恒渊国尚未修缓生机便要遭受战火洗礼吗?再者,我苏眠月并非恒渊国之人,并非恒渊国国君能够随意喝令染指的。最后一点,我只说这一次,请韩老你挖挖被耳屎糊住的耳朵,好好的听清楚了。” 在苏眠月说前两点的时候,韩泽忠虽然生气却也暗暗后悔不该口不择言,至少不该在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子面前说话不加三思。 然而听苏眠月骂他耳聋昏聩之际,韩泽忠简直被气的血压飙升,差点就昏厥过去,一口气卡在胸口那里涨闷的慌。 苏眠月却一点也不关心韩泽忠会被气成什么样,大声道:“我与你家殿下相识于微末,不敢说对他有恩,却是他的生意合作伙伴,与他从来是光明正大的合作关系,自认不是依附他而生的小女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是。若说我真正欠他的,那便是他为了替我挡住危险而断了右手,所以我甘愿暂时挥别逍遥江湖的日子,陪他去称王称帝,否则你以为是什么原因让我不惜每日千金万金的抛撒去救助你们恒渊国的百姓?心善?博美名?还是为了那后宫中的一席之地?” 嗤笑一声,苏眠月懒得再与韩泽忠废话,转首看向完颜霖,眼中依旧带着怒气,但这一次却是迁怒。 “完颜霖,以后管好你的手下,否则我宁可以全部身家作为赔偿,也要做一回食言之人。记住,我苏眠月从不是那些按照规矩办事的人,更不是什么等着男人恩宠的三从四德的女子,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呵笑一声,苏眠月拂袖而去,此刻她急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以免再留下和韩泽忠争吵到过失杀人什么的就不美妙了。 对于苏眠月的个性,完颜霖自是再了解不过,故而也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只是目送苏眠月潇洒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背影离去。 待苏眠月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完颜霖这才看向刚刚顺过气来的韩泽忠。 “殿下切莫被妖女的胡言乱语所迷惑,老朽是忠心拥护于殿下,绝没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意思,只是女色误人,还请殿下三思,切莫因为区区一个女子而毁了英明。”韩泽忠连忙拱手解释并劝诫道。 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完颜霖眼神微冷,听不出喜怒道:“眠月的能力,韩老一直看在眼里,竟还把她当做普通女子看待,莫非韩老自认为能够胜得过眠月,将她激走之后能够替代她去做那些连我都未见能做到的事?还是说,韩老认为我现在不过是白身,便可以管起我后院的事情?如此一来,将来后宫之事,韩老是否也要插手一二?” “殿下恕罪,老朽并非此意。”韩泽忠深深作揖,心里一边想着如何表明忠心,一边把苏眠月骂个半死,也更加忌惮。 “韩老不必如此,我自是知晓韩老之忠心,只是凡事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度,而韩老似乎还不相信我有能力解决自己的私事,更不想相信我看人看事的眼光。眠月有一句话说的对,身为君王若被架空皇权,尚不如白身自在逍遥。”完颜霖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冷意,“韩老还是再好好想一想,或许我真的不适合那个位置,且我也无意于此,毕竟高处不胜寒。” 说罢,完颜霖也拂袖而去,此地的灾民尚未安置妥当,自是有许多事情要亲力亲为,如此才能更好虏获民心。 第215章 姐不吃别人口水 走在街上,苏眠月的情绪却不见好转,因完颜霖的一吻以及韩泽忠的态度,心里乱做一团。完颜霖对苏眠月的感情,她并非毫不知情,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便想着顺其自然。 可韩泽忠的出现却让苏眠月明白,她和完颜霖之间有着一条深不可见的鸿沟,纵然她不在意那些束缚,但完颜霖若成为帝王,这些必然会成为阻碍,可她应该去为这份朦胧的不知是感恩还是爱情的情感去努力拼搏吗? 恍然间走到花街柳巷,因苏眠月穿着低调奢华的长裙又垂着螓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没有丫鬟跟随,倒是让一些没眼力见的人以为她出身平凡,觊觎起苏眠月的美貌来。 “这么标致的美人儿,至少能卖个一二百两银子吧?”一个癞皮狗似的的男人搓着手掌,若非为了那么多银子到手,倒是想自己尝尝鲜,就算死了这辈子也值得了。 “卖到春江楼去,至少也得这个数。”一旁的男人伸出一个巴掌比划一下,见自己的兄弟口水直流,直接一巴掌拍过去,骂道:“你小子给老子老实点,这么好的货可别想糟蹋了,一辈子也遇不到第二次,等有了银子再去找两个浪蹄子,保管伺候的你舒坦,吹了灯什么样的女人还不都一样。” “三哥说的对,那咱们现在就……”癞皮狗摩拳擦掌的准备行动。 “你傻啊。”又是一巴掌拍在癞皮狗身上,三哥眯着眼睛道:“再跟一会,确定是真正的肥羊再下手不吃,这条道上谁敢和咱们哥几个抢货?就怕这妞是个有上家的,坏了这行的规矩就不好了。” 两人说着便跟上苏眠月的脚步,却不知他们的对话都让不远处一个坐在妓院楼顶上喝酒的男人给听到了。 男人一身衣裳略显邋遢,但料子却是不错的,只是那略显宽大的衣裳明显不合身,长发也打着绺,脸上的胡子至少一个月不曾打理过,可拿着酒壶的手却白皙如玉,丝毫不输给女子。 “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却连两个混混跟上去都没察觉到,不会是傻了吧?”男人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苏眠月的背影,直到看见苏眠月转弯,这才纵身跟了上去。 且说苏眠月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死胡同,若非踢到一根横在地中央的木棍,只怕会撞到墙上也说不定。 听着木棍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苏眠月苦笑一声,轻轻的拍着额头道:“真是没脸见人了,两世为人都没谈过恋爱,加起来都四十好几的高龄了,现在还为这点小事而失了分寸。苏眠月呀苏眠月,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自嘲完,苏眠月刚要转身,便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在嘀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三哥,咱们要不要行动?我看那小娘们是没主的,可别被人惦记上。”癞皮狗有些着急的开口,虽然知道不能上了美人儿,可能换到那么多银子,顺便再摸几把也值得了。 “用你说,这妞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到了这死胡同还放她走,连老天都说不过去。”三哥志在必得的说着,两人便明晃晃的走进胡同来,一脸色相的看着苏眠月。 看到两个混混模样的人朝自己这边走来,苏眠月缓缓向后退去,实在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只能用木棍作为武器了。 正好心情不顺畅,有这等人渣来给自己解气一番倒也不错 “小娘子莫怕,哥哥们不会欺负你的,这就把你送到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地方去,乖乖的让哥哥摸两把,哥哥这手法可好了。”癞皮狗一脸色相的说着,双手不停的摩擦着,视线朝苏眠月身上打量着。 “废话那么多,还不快动手!”台词被抢了,三哥很是不爽,一巴掌打在癞皮狗的后脑勺上,大步朝苏眠月走去。 懒得与这两个人渣废话,苏眠月停下脚步,一脚踩在木棍上,在两个混混以为她要摔倒,正心疼的怕苏眠月会毁了容貌之际,却见木棍噌的一下凌空跃起落入苏眠月手中,在那双白皙剔透的手中挥舞几下,带出一阵阵寒风。 两个小混混交换一下眼神,都不相信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把式,在人为财死的诱惑下朝苏眠月冲过去。 苏眠月冷着一张绝美容颜,手中的木棍劈头盖脸的对着二人一顿乱打,打的他们哭爹喊娘却又无法逃避。 直到将两人打成连爹娘都认不出的猪头脸,苏眠月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才微微送了些,这才打算给二人一个痛快的,木棍直接横扫出去,便听到咔咔两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两个小混混砰砰倒地,捂着膝盖嗷嗷直叫唤。 苏眠月出手不可谓不狠,用了三成内力的她自是将二人的膝盖骨打碎,却又给他们一线生机,至少剩下一条腿还能让他们行动,不至于从此只靠乞讨为生。 “滚!”红唇微启,苏眠月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手中的木棍朝两人的方向掷去,吓得两人屁滚尿流的爬着就跑,哪里还顾得上腿上的伤痛,就算昏倒也不能昏倒在这女魔头面前,免得小命不保。 待巷子里恢复平静之后,苏眠月微微抬头,视线正好与正在喝酒的男人对上,面色平静的问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不该付点报酬吗?” “请你喝口酒如何?”男人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虽然也惊讶于苏眠月的美,却没有到失神的地步。 “姐从不喝别人口水。”苏眠月拒绝道,见男人不以为意的收回酒壶继续喝起来,笑道:“都道酒侠为人仗义,今日一见倒是不以为然,不过邋遢之名却是名至实归,想必酒侠穷的只剩下酒的传闻也不虚吧?” “你知道我?”酒侠来了兴致,纵身来到苏眠月身边,很是不拘小节的打了个酒嗝,上下的打量苏眠月一番,大笑道:“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身份,却敢在我面前说我邋遢,又数落我穷的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听闻酒侠为了有买酒的银子,可以什么活都接,却不会偷别人一滴酒,这个传闻可是真的?”双手环胸,苏眠月也学着酒侠刚才的姿态,打量了他一番。 “非也非也,至少卖身的活我不接。”酒侠一脸认真的回答着,思索一番后又道:“至于其他的,还没遇到我不能接受的活,不知姑娘可有事要让我做?正巧,我这壶酒只剩下不到一半了,这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听酒侠王婆卖瓜的找买卖,苏眠月忍不住失笑,传闻中的酒侠虽然有缺点,却也是个冷酷的家伙,和面前的有些违和。 “我有个大活,你要是接了便可以有一年的时间泡在酒窖里醉生梦死,我敢向你保证,我酒窖里可都是上了年头的好酒。”苏眠月诱惑的开口,自信满满的看着酒侠,见他吞咽着口水,心里有着几分小得意。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今儿是堵了一肚子的气,却也遇到了酒侠这个可遇不可求的高手相助,当真是值得。 第216章 别想吃白饭 在府衙里等到天黑也没等到苏眠月回来,完颜霖不免有些焦急。白日里那一吻是真的惹怒苏眠月了,尽管苏眠月下手已经留情,完颜霖还是很确定这一次若不做点什么表达歉意,只怕苏眠月以后都会躲着他。 还有韩泽忠对苏眠月的态度,也是苏眠月会生气的原因之一,那样独立又有能力的女子,如何能接受成为男人附属的命运? 若非完颜霖右手残废,就算有之前的几次相助,只怕苏眠月也不会愿意为他而放弃自由,最多就是偶尔的合作一下。 可现在有了这样的天时地利,偏偏把人和弄丢了,完颜霖简直有把韩泽忠给赶走的冲动。即便韩泽忠在朝野上很有威望,在完颜霖心中也不及苏眠月。 但理智却让完颜霖强压着怒火没那么做,毕竟有韩泽忠的扶持,在接手朝廷后会少许多的麻烦。 身为帝王,很多事情不能凭借各人感情去处事,哪怕完颜霖现在还没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去全城搜寻,务必找到苏姑娘的下落。”完颜霖向暗卫下达命令,却不知他要寻找的人早已离开这里,正在去往帝都的路上。 冷风习习,苏眠月与酒侠正策马奔腾在进京的官道上,因酒侠对恒渊国的地形比较了解,两人很快便来到途中的一处跑马店落脚。 “来两间上房。”走进客栈中,酒侠立即带着酒气喊话,颇为大爷的吩咐道:“好酒好菜准备好,一会给爷端到房中去。” 正在打瞌睡的小二抬头看了一眼,见酒侠一身邋遢,苏眠月的装扮也不打眼,便有些犹豫不定,他怕这两人是吃霸王餐的,那他一个月的工钱也不够垫付的啊。 看出小二的犹疑,苏眠月直接扔过去一个一两的银锭子作为打赏,“烧些热水先送上来,其他的按照他的意思做。” “哎。”咬了一口银锭子确定是真的后,店小二立即喜笑颜开的应下,却一直看着苏眠月没有行动。 “这里大多是先付账的。”酒侠尴尬的咳了一声,他身上可没有银子。 白了酒侠一眼,苏眠月走到柜台前,询问价钱之后便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吩咐道:“外面的两匹马也要喂好了,剩下的当小费。” 被苏眠月一巴掌拍得瞌睡虫全无,掌柜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忙将银票入账,便亲自引着苏眠月二人去楼上的客房。 在大厅的一角,两个身形粗狂的大汉不时的朝苏眠月投去贪婪的目光,既是为她的出手大方,也是为了苏眠月的美貌,只是这二人却不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待洗漱完毕后,二人一起吃了点东西,苏眠月见口口不离酒的酒侠,怀疑他的味蕾会不会坏掉了,可看到酒侠那不怀好意的坏笑之后,冷冷道:“想要这一路都喝最好的酒,就把那些魑魅魍魉收拾干净了,别想吃白饭不做事。” 酒侠险些被口中的酒给呛到,他还以为苏眠月没察觉到那两个大汉呢,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的转身离去,这一路上怕是少不了要沾惹些麻烦了,苏眠月这张祸水的脸不定会引起多少人的觊觎。 一夜好眠,苏眠月自是不会去管酒侠如何处置那两个大汉,待整装待发之际却听倚在门口的酒侠慵懒的道:“接下来两日怕是要日夜不休了,你要找的那个人真是个窝囊废,竟然打算逃到南边去,还要带着你看中的货。” 苏眠月微微眯起眼睛,她要找的人是完颜震,而酒侠所说的货则是指当朝太后。 “没种。”苏眠月轻哼一声,对于这种只知道鱼肉百姓却又贪生怕死的连一战都不敢的皇帝,苏眠月真心瞧不起,但若能免于内战也不失一件对百姓有利的事。 想到恒渊国很快便要一国三治,苏眠月便忍不住头疼,完颜霖所占据的江山乃是灾情泛滥的区域,单单是要修缓生机就需要几年,只怕到时候不但有内患不休,其他国家更是会有吞灭之心吧? 大步走出客栈,苏眠月没去理会如同看财神爷般的客栈掌柜的,也没有去搭理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京都有多少好酒的酒侠,苏眠月现在满心都是在为完颜霖将来的江山忧心,自也在想着在这样的前提下该如何营救太后最为稳妥。 一路向帝都方向而去,苏眠月并未急着赶路,既然完颜震要带着太后离开,必定是随着大部队走,以她和酒侠两个人的力量想去救人根本不现实,不若等完颜震安顿之后,在他部署稳妥之前,趁着防卫薄弱之际行动更容易得手,且营救太后之事必须万无一失。 至于完颜霖那边,苏眠月并不打算给他传信,等见面之后再说她的计划好了。 苏眠月现在想要做的便是去帝都那边探探底细,要知道完颜震不可能将所有官员都带走,且完颜震离开帝都必定会引起朝堂上下恐慌,帝都也会随之紊乱,苏眠月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建立一些自己的势力,顺便再发点‘灾难财’。 酒侠只管自己有酒喝就好,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关心,且苏眠月承诺过,不论何时实施营救计划,在行动之前酒侠都可以留在她身边,而苏眠月会给酒侠提供饮之不尽的美酒,酒侠自然不介意有美人相伴。 因为苏眠月行走的路线是完颜震逃离的相反方向,是以遇到举家搬离的情况并不多,毕竟国之将乱去哪里都不见得安全,在自己家中反而更有机会博得生机。 而苏眠月不知道的是,这次进京她将会遇到一个老熟人,一个将会给她带来无尽麻烦的女人。 皇宫内苑之中,雪竹一袭白色宫装坐在凉亭之中,目光漫无焦距的凝视着前方,曾经的孤傲清冷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无望。 当初被苏眠月赎身之后,雪竹因不能和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抑郁不已,更是大病了一场,谁知她尚未康复便被人给掳走了,一路上更是经历几次死里逃生,之后便被安置在这奢华的宫殿之中,成为完颜震后宫之中的娇客。 但因雪竹抵死不从,至今仍不曾与完颜震有夫妻之实,且因雪竹身份的缘故更是位份地下的答应而已,还是完颜震特例给她安排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伺候着,否则雪竹凡事只能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