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龙招云》 第1章 天狐日记 xx年x月x日 幽。。。幽。。。 小。。。雪。。。 幽幽……天狐……小雪……妹妹……小笨蛋……文姬…… 幽。。幽。。。 …………………………………… xx年x月x日 好……难……学……啊…… 字……到底该……怎么写…… 小笨蛋……炎龙……修行…… 呼,好难记啊…… ………………………………………… xx年x月x日 四十……六天了…… 四十六……四十六……四十六天~ (哈哈我终于学会人类的计数方式了~) 小笨蛋在那边修行已经有四十六天了!(哇这是我写会的第一个句子!) 文姬……教我写……小雪……只知道睡……(揪着小雪的耳朵) 写得手好痛啊……(真是搞不懂人类) ……………………………………………… xx年x月x日 小笨蛋在那边修行已经有两个月了,我昨天睡觉时又从床上摔了下去。 唔~文姬还真是耐心呀,居然手把手教我这么久,还好老娘聪明(得意地揪着小雪的耳朵) 昨天小笨蛋把炎龙放了出来,害得老娘差点被阴火烧到。嗯,这笔账先记着,等他醒了再好好地算(狠狠地揪着小雪的耳朵) 温暖。唔,这个词语好怪,人类用它形容太阳,也形容感觉。太阳照着我,好温暖。文姬看着小笨蛋,好温暖。 哎,果然还是搞不懂人类的世界啊…… …………………………………………………… xx年x月x日 文姬,对不起,这是我第一百三十六次搞烂你做的东西了。我实在控制不好力道…… 对不起,用于做错了事后向别人道歉。唔,哪有这么多的礼节。当年老娘做事都只管拿拳头招呼的……(小雪你说是不是?你还睡?看我不揪死你!) 三十日为一月,这样算来……(数着手指)小笨蛋修行快四个月了吧,他也该醒了呀~ 快醒吧,别让文姬成天都看着你了,好累的啦! ………………………………………………………… xx年x月x日 其实小笨蛋一点都不笨,学控制龙瞳学得很快。 但是我就喜欢这么叫他,哈哈,反正他也不说什么~现在天很晚了,他还在那边修炼,文姬在做菜。 唔……原来吃的东西还需要火来烤熟啊,烤出来真香。哈哈,青龙啊,你们那几百万年算是白活了,一直都生吃东西的~ 以后再也不用吃生的东西了,真幸福~ ………………………………………………………… xx年x月x日 这个地方,小笨蛋叫它江夏~ 我出不去,只能附在小笨蛋体内,看着他眼里的世界。 人类的生活方式果然匪夷所思(文姬我会用那个成语了!),披着不舒服的衣服到处走,还拿着一串一串的东西和别人交换物品。 小笨蛋今天去了一个大宅子,那个女孩叫做顾婉清,好蛮横的样子,是老娘的菜。 对了,为什么每次小笨蛋脱衣服的时候都叫我蒙上眼睛?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唔……(沉思ing)有了,以后趁他不注意睁开眼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哈哈~ 话说回来,我一直感到小笨蛋周围有一股强力的气息,离他要远不远要近不近的,会是什么人呢~ 管它的,有我在,还没人敢欺负小笨蛋! 我除外! …………………………………………………………… xx年x月x日 呃……我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昨天小笨蛋去了地道,不知哪里找出了灵珠,我终于能出来了。外面的空气真好! 人类的生活好丰富啊。那边在做菜,那边在做游戏,那边在买东西~(小雪你老实点!别乱动!) (倒挂在房檐上,偷看那边关着的窗户) 那里面好像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去看看!(小雪你给我闭嘴!) 咦?人类管那个叫接吻吗?那个小男孩好像在表达不舍啊~ 唔……原来离别的时候表达不舍就要亲吻呀~(坐在屋顶若有所思) ……………………………………………………………… xx年x月x日 大甘子叫甘宁,他叫我姑奶奶。唔……姑奶奶是什么意思……小笨蛋告诉我那是尊重,但尊重的话不应该叫老娘吗? 人类的文字真奇怪…… ……………………………………………………………… 呃……本子找不到了,忘记文姬告诉我日记的格式了…… 前几天和小笨蛋在江夏分离了,我挺舍不得他的。他告诉我,拥抱比亲吻更能表达不舍。小笨蛋知道得真多啊! 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她就是前段时间我察觉到的那股气息。她有魔瞳,好像很可怜的样子,还交给了我一张图…… 对了,她不顾性命地求我把魔瞳进阶到了永恒。她说她要保护小笨蛋,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我问她,有谁要杀小笨蛋么,她告诉我了个什么来着……(小雪你记得那是什么?) 哦!叫布衣什么门。奇怪,一扇门怎么能杀小笨蛋…… 不过有她保护,小笨蛋应该没事吧。我现在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了,下面好多水,看不到头。(这个好像叫海吧……小雪你又睡啦?!) ……………………………………………………………… 呜呜,前面几个本子都丢了,找了好久都没找着……以前都是文姬和小笨蛋帮我收着的……(小雪你别睡了赶紧帮我找!) 我碰到义婧了,现在在什么西海。原来都过了一百多年了啊~看来人类的寿命也挺短的嘛! 对哦,人类寿命这么短,小笨蛋也是人类,他会不会死啊? 小笨蛋……会死吗?…… …(盯着熟睡的小雪发呆) 好难受……不能这么玩了,我得抓紧欺负他去! ………………………………………………………………… 西海之中的荒岛上,鸢义婧的魂魄飘过,海浪起伏,拍打着海岸。她低头,却看到放在石头上的本子。书页被海风掀起,哗哗地响着。 “这是……”鸢义婧飘近,拿起那个小本子,上面是歪歪曲曲的笔迹,还画着几根线条勾勒出的人。 两个人有狐狸耳朵,一个人拿枪,一个女子飘着长发。只是几根线条,但能分辨大体情况。 “师父的东西……又落在这了么……”鸢义婧望向海平面,那边的天一片蔚蓝。 第2章 没说出口的话 正是早晨,天蒙蒙亮,白昼来临,让出了小山环绕下的古镇。石桥下的小河倒映着绿树的枝条,城西的小河湾边有着几间小木屋,隔着芦苇,并不太远。 这里是常山国,这是真定的一个普通的早晨。 “子龙!快给我起来!” 赵阳“哗”得一下把被子掀飞,露出蜷缩在床上的小赵云。他正抱着枕头熟睡着,嘴边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好冷……”没了被子,赵云只剩下一条裤衩,下意识地把枕头往身上揉去。赵阳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赶紧起床!今天是你去私塾的第一天,别迟到了!” “哥……我想睡觉……” 赵阳端来一盆冷水,把手浸了进去,一巴掌拍在赵云背上:“起床!” 赵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还没睁开眼,迎面砸来一团帕子,随之而来的是赵阳的声音:“赶紧洗洗,穿好衣服去吃饭,别让先生生气了。” “哦……”赵云虽然好睡,但一旦醒了动作也是相当麻溜,几下穿了衣服跑到桌前,赵阳早已经把饭准备好了。几口扒拉完食物,赵云接过赵阳递来的背包,推门。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赵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道:“哥,我就出门啦!你慢慢忙!” 苏醒过来的真定街上,小赵云哼着小曲一路跑着。早晨的街道两边有一些店铺正在开门,赵云对这些叔叔伯伯打着招呼。看着小赵云奔跑,这些上了年纪的店铺老板似乎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样子,莫名的笑了。 “哥哥说在城东……”赵云穿过那片小林子,看到那里的竹屋,“那里聚集了很多人,应该就是了吧。” 城东是真定内唯一的私塾,小赵云走出林子来到了屋前,看到好些大人带着自己小孩来的,有男有女。真定很小,镇里的人几乎都认识,在这个小镇里就没有世俗那么多的框条。在来送孩子的队伍中排着,小赵云摸了摸自己的包。 “哥哥很忙,爹娘还有族人要照顾,我自己来就好了。”赵云这么想着,挺起了腰,向前面挤去。他拿着赵阳写给私塾先生的信,在队伍里等待着。 赵云往左一瞥,瞥见了离自己不远的一个小孩,他也是一个人来的,看起来很秀气,裤子上还打着补丁。 “喂!你的东西掉了!”赵云捡起地上的信,擦了擦,递给那个小男孩。男孩接过信,脸涨得通红:“谢……谢谢你。” “这是你爹娘写给先生的吧?收好了,要是丢了你可就入不了门了。”赵云拍拍男孩的肩,“你也一个人来啊?” “是……是的。”男孩似乎很怕生,“爹和娘还要打……打谷子,要是来的话……谷子就潮了,就吃不饱了……” 赵云打量了一下男孩。听起来这个人家境不大好,一个人出来么,怪可怜的…… “我叫赵云,以后咱俩就是哥们了!”赵云大大咧咧地说着,“我的吃的可以分你一半,我哥哥超好的!” “嗯?谢……谢谢,赵云……” “你这么扭扭捏捏的干嘛啊!”赵云道,“是条汉子就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夏侯兰……” 赵云等得无聊,就和夏侯兰在队伍里聊着。前面的大人都把求学信递给了那位老先生,老先生看起来很和蔼,和这些孩子说着什么话,不时发出笑声。轮到赵云与夏侯兰时,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自己出来了? “老先生,我叫赵云,这是我的朋友夏侯兰。”赵云拿过夏侯兰的求学信,踮起脚尖,连同赵阳写的一起递了过去,“我俩都是来求学的。” 老先生看着不怕生的赵云,又看看低着头躲在赵云身后的夏侯兰,乐呵呵地笑了:“嗯,自己出来么?好孩子,赵云和夏侯兰是吧,去里面选你们的座位吧。” “谢谢先生!” 赵云带着夏侯兰挤出了队伍,跑到竹屋里面,好奇地打量四周。夏侯兰也从来没见过学堂,竹屋比较大,透着一股墨香,先进来的小孩子都围在两边挂着的字画前,看着那泼墨的山水画。 “趁他们看画,我们赶紧占位置!”赵云捅了捅夏侯兰,跑到前面把包往桌上一砸,宣告了自己的领土权。夏侯兰迟疑着,最后也学着赵云的样子占了个座。那边的孩子见赵云二人行动,也都按捺不住,开始抢着自己的位置。 赵云一屁股坐在桌上,兴奋地感受着新鲜环境。左边的夏侯兰虽然怕生,但眼里也流露出一丝兴奋。赵云正要开口,只听得右边“砰”的一声,整个竹屋都安静了下来。 赵云往右看去,就在自己右边的这个位置上来了个女孩。她扎着麻花辫,穿着白布衫,把布包往桌上一扔,环顾四周。周围的孩子都被她刚才弄出的响声吸引了过来,一时沉默。 女孩站到桌子上,成了竹屋里最高的人。她睥睨着下方一帮熊小子,在屋内指了一圈,喝道:“都听好了!我是住在小河湾的颜瞳,从今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这里都是我的东西!” 女孩把手一指,指向赵云的鼻尖。 “包括你!” …………………………………………………………………… 赵云在离魂宫最高的宫殿内,望向窗外。站在这个位置,离魂空间内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连绵不断的山峦,森林通往宫殿群唯一的道路,天空的云朵,还有那条玉带。 “构建这个空间是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当年吴言领导离魂回来时,便是修建了这片景色么……” 赵云望着那边的天空,想象着数年前吴言领导离魂女子构建空间的场景。曾经的灭天崖一战给予了离魂宫致命一击,吴言迫不得已迁去西域,在辽阔的异邦由死向生,最终再度回到中原。 自己前一年的遭遇,像极了曾经的离魂宫啊。 赵云摇摇头,把思绪甩出脑海,回头对着那面铜镜卸甲。从穰山归来后,赵云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处理,现在安顿下来了,疼痛的感觉也随之而来。赵云脱下飞龙甲,小心翼翼地取下贴在伤口的衣衫,看到铁戈留下的血痕。 “好痛……”赵云找着处理伤口的东西,咬咬牙,擦着血上着药。 门被推开了,脱下离魂宫主服饰换上白衫的颜瞳走了进来。 “你在干嘛?”颜瞳动了动鼻尖,“我就说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 她从赵云手里拿过药品,指着床:“坐好。” “哦。”赵云坐在了床沿上,颜瞳低头给他擦拭着伤口。 “小瞳,还记得在学堂里我们第一次见么?”赵云道,“我记得那时的你,就是这身打扮。” “是个屁啊。”颜瞳没好气地说,“你忘了我当时的辫子了?简直丑死了。” 赵云愣了愣:“是么?一点也不啊。” “你当时被私下喊作母老虎啊。”赵云托着下巴沉思着,“说实话,我之前还从没见过那么能打架的女孩子。除了老先生,其它的人都被你打过吧?” “那肯定的。”颜瞳开始给赵云包扎伤口,“不打得那帮熊小子心服口服,怎么当他们老大?” “我记得颜伯伯还说过,可惜你不是个男孩子……” “女孩又怎么了!”颜瞳白了赵云一眼,愤愤地说道,“一帮爷们还不是没打过我这个女孩。” “是是是。”赵云应和着,“真能打。” “你也是个臭小子。”颜瞳接着说道,“你和小兰偷看我洗澡那事我现在都忘不了。现在想起,依我当时的脾气,居然没把你们打死。” 赵云挠挠头:“都过多久了,还记着这事……” “怎么,不服?”颜瞳抬起头来,不服气地看着赵云,“还想找揍?” 说着颜瞳特意扬起了拳头。两人四目相对,屋内一片寂静,窗外的斜阳洒了进来,柔和的光温暖着这个屋子。赵云看着颜瞳的模样,那时的女孩男孩,此刻的离魂龙瞳,常山真定变成了离魂空间。 环境都变了,男孩与女孩都长大了。 赵云吻住了颜瞳的唇。颜瞳扬起的拳头顿在了半空中。 只是片刻的温热,双唇分离,颜瞳依旧是之前的样子,眼里却多了些朦胧。她低下头,接着给赵云包扎。 “看好了,伤口不能像你之前那样扎,不然会溃烂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受伤了别老一个人死撑着,我都看着呢。” …………………………………………………………………………………… “轰!” 剧烈的爆鸣声随着远处灼热的火浪扑来,赵云从床上惊起,奔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冲天火焰。 “怎么回事!”赵云当即调动真气,冲天而起。立在最高处,赵云看到已有好些离魂女子被突然传来的炸鸣声惊动,纷纷奔向了远处的森林。在天空,那抹紫色传信闪耀着,赵云认得,那是离魂宫内的警戒信号。 有人入侵离魂宫了! “子龙!”颜瞳也从宫内冲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赵云道:“有人入侵了离魂宫,看那边的战况,人数不少。” 话音刚落,猛烈的气浪从天边席卷过来,掀得两人的衣袍剧烈飘舞。赵云看去,隐约看到了那朵莲花。 “小瞳,是布衣门。”赵云沉声道,“他们来了。” 颜瞳拔出斩雨剑,紫光闪耀,和着火光照亮着下方整个宫殿群。映衬着时隐时现的光,两人看到天边的无数莲花白衣,布衣门的数量远超离魂宫! “子龙,你我分头。”颜瞳当机立断,“我去离魂秘府启动护宫之阵,你和司马公子他们拖些时间,只需片刻就好。” “好。” 在离魂宫殿上空,赵云与颜瞳在空中划出两道不同颜色的线,互相分离。 ……………………………………………………………………………………………… 宫内大雨已停,一片废墟,满目疮痍。六十余名离魂女子跪在地上,围着正中的赵云。 赵云怀里的身躯已经冰冷了,鲜血渐渐凝固。灰蒙蒙的天放晴,夜晚过去了。赵云抬起头,看到了散去的凤凰魂。 赵云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他抱着颜瞳好久好久,这才慢慢起身,站在众人正中。头顶的空间已经破去了大半,紫色虚无之境溢了出来,又被不断成形的空间填满。 立了好久,直到朝阳的光铺了过来。赵云抱着失去生机的颜瞳,转身,缓缓走向离魂秘府。 司马懿、白鬼以及六十余名离魂女子跟在赵云身后,他们上了离魂主峰,绕到山后,抵达了开启的离魂秘府前。赵云把颜瞳放在秘府内的巨大的纹路之中,抬起手,给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又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倒插在前面的斩雨剑上,紫色纹路逐渐消退。伴随着颜瞳的逝去,没有了主人的斩雨也黯淡无光。凤凰魂消逝了最后一丝紫光,回归到秘府之内。 赵云没有泪了,他已经流干了。若要再哭,恐怕流出的,就该是血了。 撕心裂肺之后,赵云出奇得镇静。他看着颜瞳的样子,沉默了好久,最终低下头去,在她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小瞳,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再度站起来的赵云已经失却了表情,他把黑色曦袍系好,把面具戴好,转身走向了剩下的众人,走出了一片紫光的秘府。赵云立在山顶,望着布衣门离去的方向,金色面具之下只有那双眸子亮着,看不到他的面庞。 那一天,失去了一个人,发了一句誓。 那天中原,正是官渡之战的序幕。 第3章 不败的誓言 长河落日,孤烟缭绕,映衬着下方寂寥的草原。 还有那点点白蓬。 河水激荡,蔡琰淌过这条小河,向另一边的山峦奔逃着。 草原,草原,除了草原还是草原。数年前,自长安被掠到辽阔的异邦,蔡琰终日所见的,只是这单调的景色。 我……要回到中原! 蔡琰奔逃之中回头望向远处,那里是匈奴人的营帐。多少天了,蔡琰终于抓住了这个间隙,趁匈奴不备逃了出来。一旦出了那个环境,就再也不想回去。茫茫绿色,蔡琰一个人抱着胡笳,却不知该往哪里走。 远处的营寨嚣声震天,蔡琰一脸惊恐:是匈奴骑兵来了!他们来抓自己了! 只顾逃窜,却被石子绊倒。蔡琰不顾伤痛,拼命向下坠的夕阳奔去。晚霞如画,将她的身影染成一片绚烂,身后是高昂的马蹄声,还有匈奴骑兵的吼叫。 拜托了,求求你……无论是谁也好,请带我—— 回家!! ………………………………………………………………………… “轰!!” “呜啊!” 轰鸣大作,碎屑四溅,一片灰尘之中,赵云被蛮横的冲击甩了出来,砸在那块石头上发出痛吟。 好痛……赵云死死地咬着牙,无力地划着手指,全身都软了。身后的巨石已经被他砸为齑粉,恍惚间视线都模糊了。赵云只看到一个人影走出硝烟,往这边过来。 “你……你下手不能轻点么,姐姐……” 赵云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口,剧痛渐渐消散,力气恢复,他看到了面前的这张脸。 狐狸耳朵,紫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女子正弯下腰与赵云四目相对,隔得这么近,两人的鼻尖都要碰上了。 “小笨蛋,你还是这么不禁打啊~”天狐叉着双手弓着腰,盯着赵云的双眼,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赵云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急忙往后挪了挪。 “天底下谁经得住你一拳啊?”赵云没好气地说,他揉着发痛的胸口,“跟你待一起,我得少活十年!” “嘛~你现在不就能耐住老娘一拳了嘛~”天狐把手伸到赵云腋下,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别别别!哎呀呀痛痛痛!!” 赵云全身都痛,不过终究是站了起来,他愤愤地盯着天狐:这个暴力女! “小笨蛋,我下手又重了,你再修个房子吧。”天狐指着后面的那堆废墟,赵云一脸无奈。 在冰灵寒泉下面的空间内,赵云跟着天狐已经修行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来,他压制住了体内的炎龙意识,学会了控制龙瞳。在天狐那百万年的法力面前,赵云只是个渣渣,所以有时候她教得无聊了,总会拿赵云“练手”。于是这些日子赵云一直被天狐打来打去,赵云苦不堪言又惹不起这姑奶奶,只得受着。 不过,正是因为天狐的暴力,才有了如今赵云的钢铁之躯。现在他的身体比起之前,已是云泥之别。 “你以为搭木房很简单啊?”赵云喃喃着走向那堆废墟,“太天真了。” “呀?”天狐眨眨眼,跟在赵云身后,“你不是会搭木房嘛?”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赵云吼道。 赵云这句话是真心的。因为天狐大大咧咧下手从来没有轻重,这段时间砸坏了不少东西,每次都是赵云修着这些物件。木房啊,板凳啊,椅子啊。好在这个空间很大,木材极多,取之不尽…… “再和你待几年,我就成木匠了。”赵云走到废墟前,“现在我这手艺,简直不错。” 天狐把手背在身后,一摇一摆地凑到赵云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赵云。 “小笨蛋,要我帮忙么?” “要。” 天狐急忙挽起袖子:“要我怎么帮?” “走开。” “好勒!” 天狐点点头,说动就动,瞬间撤到后面去了。赵云对着被天狐一拳打垮的木房,沉思着。 如今天色已晚,搭木房不是一日之功,等明天再说吧。先准备晚饭再说。对了,文姬和小雪还在下面玩,得叫她们上来了。 赵云刚一转身,迎面尽是紫色。骇人的场景让赵云后撤了好几步,当即警觉。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是天狐又凑到跟前了。那抹紫色,就是她那双永恒魔瞳。 姐姐哎,你能别这么吓人么? “小笨蛋,我……”天狐喃喃着,“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赵云愣了愣,看向那座木房,很坚定地点点头:“错大了!” 话音刚落,赵云只觉周身一紧,天狐直接扑了过来。 “我……” 赵云被天狐突然一扑搞得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天狐只是死死地搂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极尽温柔。 “小笨蛋,我错了嘛~别怪我好不好?以后不犯了~” 赵云顿觉天塌下来了。这只狐狸又在搞什么鬼? “那个……我说啊……”赵云被呛得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跟谁学的?” “文姬啊!”天狐偏过头,无辜地看向赵云,“文姬她每次惹你生气不都这么道歉的嘛,你们人类都这么道歉哇?” 赵云满脸黑线:你……感情你一天没事就偷看我和文姬了是不? “你和文姬不一样啊!” “哪不一样了!!”天狐愤愤地说道,“文姬是人,我现在也是人啊!!” 赵云彻底无语了。天狐只是搂着他,一脸怒容,非要赵云给个解释。一个无奈,一个愤怒,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丝毫没看到另一边跑上来的三尾小白狐,还有那个蓝衣女子。 “呜呜~”小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云偏头便看到那只萌货。 “还是那么可爱~”赵云刚想逗逗小雪,却看到走上来的蔡琰。 此刻的天狐还趴在赵云身上,两人倒在地面互相搂抱着。蔡琰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文姬!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文姬,你别走啊……文姬!文姬!!” “小笨蛋我不管!你赶紧给我解释该怎么道歉!!” “文姬!文姬!!” 已是夜晚,在那片木房的废墟前,赵云用龙瞳升起一团火,烤着食物。他看向旁边的蔡琰,蔡琰故意别开他的目光,显然是生气了。 赵云暗叫命苦,另一边的天狐可没这个顾虑,只是抱着小雪在地上打滚。身为神兽,化为人形的天狐还没完全适应人的习性,还是喜欢到处乱爬。 你倒好,惹下的祸要我来背。赵云摇摇头,只得往蔡琰旁边挪了挪。 “文姬,那个……”赵云只得傻笑着,“还习惯吧?” 蔡琰点点头,本来想生气,看到赵云的表情就消了一半。 “你的龙瞳……”蔡琰看着他的眼睛,“修行得还好吧?” “嗯嗯嗯!”赵云不住地点头。 多亏了天狐,赵云在龙瞳上的修行提升得极快。这对瞳孔源于上古,论对它的了解,整片大陆上都没人比得过同为上古时期存在的天狐。有时候天狐的一句话能让赵云少走几年的弯路,刚不到一月,赵云便已经能释放出初等级的青白色火焰。对于人来说,赵云的进度已经非常快了,但是天狐还是不满意,一直坚持认为着“赵云就是因为笨才修行得这么慢”,久而久之赵云也习惯了天狐的称呼。随她叫吧~ “天狐,吃东西了!”赵云把烤熟的食物取下,连同串好的竹竿抛给对面的天狐。 “嗷呜~”天狐一声啼叫,直接用嘴接住了烤好的肉。赵云一把捂住了脸:“你现在是人类,要用手啊!” 天狐叼着肉,对赵云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把竹签拿到手里,同时拍了拍小雪:“听见没,小雪?要用你的爪子!” 三尾小狐狸愣了愣,抬起前爪,迟疑了好一会儿碰了碰肉,缩了回去。 “真没出息,这还能烫到?” 已是夜晚,天狐在地上打滚得累了,早早地抱着小雪就地睡着。蔡琰望了望天空,星星很多。 乐曲声起,赵云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蔡琰的胡笳声。静谧的夜,上古的空间,一望无际的湖泊,粼粼星光洒在两人前面,分外好看。 “文姬,在襄阳的时候你说过,这是十八拍?” 蔡琰点头:“怎么了?” “为什么只有十七段啊?”赵云疑惑地道。 蔡琰抚着胡笳,静了一会儿,道:“在匈奴的时候,我只写下了十七段,便因刘表龙羽大宴天下而随左贤王来了襄阳。后来跟着你,就一直没有写。” “噢~”赵云望向前面的湖泊,身后的篝火燃烧着。 静默,四周偶有虫鸣声。 “子龙,你……愿意和我写第十八拍么?”蔡琰开口道。 赵云笑了笑,蔡琰急忙道:“我是说,等你把你现在的事做完之后……” “好啊。”赵云打断了蔡琰的话,“不过在音乐方面我可不懂,还得你多教教我。” 蔡琰看着赵云起身,走向篝火。 “文姬,歇息吧,不早了。”赵云在火焰前坐下,“我会尽快搭好木房的,这几天,先委屈你了。” 赵云闭目沉神,很快进入了修行的状态。月光正浓,借助此可以最大限度地精炼月魂之力。自己的肩上还有哥哥的仇,还有那个必须要杀死的女人。路,还很长。 好一段时间,赵云睁开眼,发现蔡琰已经在旁边睡着了。她枕着手臂,火光映衬着她静谧的脸。 赵云脱下外套给蔡琰盖上,凝视着她好一阵子,随即再度面向火焰,继续修行。 ……………………………………………………………………………… 战马鸣叫,数名匈奴骑兵围困着出逃的蔡琰,表情狰狞。 蔡琰被困在正中,无助地看向四周。匈奴兵腰间挂着的骷髅,沾血的匕首,狰狞的图腾,这一切在蔡琰眼中都那么骇人。 被追上了,无处可逃。蔡琰紧紧抱着手里的胡笳,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抓到的东西。自己还是跑不掉,还要留在这陌生的草原,终其一生。会被任人摆布,会被践踏,会被…… 匈奴兵吼着蔡琰听不懂的语言,一骑直杀过来。蔡琰惊慌之间跌坐在地,那把刀擦着鼻尖过去,她的一缕发丝飘散在空中。周围的匈奴兵脸上充满了戏谑。 他们……要杀我? 杀人之前,还要尽情地欣赏人挣扎的绝望,这大抵是常年征战的士兵发泄心中烦闷的方法吧。而且,自己一介女流,逃不过那种命运…… 看着逐渐逼近的马蹄,高昂的匕首,戏谑的面孔,蔡琰留下的只有惊慌失措。她不住地后退,却逃不掉命运。近了,更近了…… “文姬!”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求求你快来救我啊! “文姬!” “文姬!!” …………………………………………………………………… “文姬!你快醒醒!!” 蔡琰从梦中惊醒,惊魂甫定,视线恢复正常时,她看到了面前急得满头大汗的赵云。 “子龙……”蔡琰还没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扑入赵云怀里啜泣着。 赵云感受到怀中蔡琰颤抖的身体,他轻抚着蔡琰的发,低声安慰着。那边的火依旧燃烧着,天狐抱着小雪仍在熟睡,月亮依旧那么远。一切都很静。 刚才,在修行的赵云被蔡琰的呼救打断,定神看去,却发现是蔡琰做了噩梦,于是急忙摇醒了她。在赵云的安慰下蔡琰逐渐恢复了过来,意识到刚才不过是一场梦。她渐渐停止了颤抖,从赵云怀里抽回身去,低着头。 “对不起,子龙,我……” 蔡琰抹去眼角泪痕,额头上传来赵云的手的温度。 “又做噩梦了么,文姬……”赵云充满了关切。 以前天狐也打坏过几次木房,在外面暂住的时候,修行的赵云总是遇到蔡琰做噩梦的情况,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严重。赵云柔和地看向面前这个女子,她很柔弱,却也很坚强,历经睚眦一乱依旧坚定地跟在自己身边。 蔡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过去,就真的那么重要么?”赵云轻声道,“重到你现在都放不下?” “子龙,你……你不懂……”蔡琰摇摇头,欲言又止。 “说吧,文姬。”赵云道,“这里没别的人了。” 蔡琰静了好久,才慢慢说着:“子龙,我……我以前没告诉你,除了被掠去匈奴嫁给左贤王之外,我之前还……历经了一次婚姻,只因夫家死了,别人认为我克夫,所以才……” “那有什么关系呢?”赵云拍拍蔡琰的头,“说闲话的人可不会管你的生死,不去理会就好了。” “子龙,我做不到你那么豁达……”蔡琰眼眶一湿,泪流了下来,“被夫家遣回之后,我本打算好好地跟着父亲学文,没想到就发生了长安之乱。我是被掠去匈奴的,你懂吗?被掠去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命运……” 蔡琰的声音颤抖着,她想抬头看赵云,却又不敢面对赵云。 “被掠去的我们和奴隶一样,受尽了侮辱,只是我的命要好一些,最后才被左贤王看上。可是那不过是又一个囚笼而已……”蔡琰哭泣着,将那些年的辛酸荣辱全部说给了赵云。 “子龙,我……我已经……我已经不干净……” 赵云伸出手扣住了蔡琰的嘴唇,蔡琰的话戛然而止。她想低头,但赵云托起了她的脸。 赵云凝视着蔡琰好一会儿,收回了手。在蔡琰的注视下,他拿起了蔡琰的胡笳,送到嘴边,轻轻吹着。 蔡琰止住了哭泣。她从来没见到过赵云吹笛,熟悉的旋律自赵云口中吹出,回荡在夜空里,婉转流长,那么动听。蔡琰听呆了。 这……这是我的……十八拍…… 子龙吹奏的,是我的十八拍…… 子龙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赵云只是闭目吹奏着,陶醉在蔡琰写的音乐里。蔡琰呆呆地看着赵云的脸,月下少年的脸,那么英气逼人。 子龙,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鼓舞着我……我写的诗,你会背。我画的画,你会看。我吹的曲,你也会听,你一直……在我身边…… 十七段结束了,赵云睁开眼,看着泪痕风干的蔡琰。他静了好一会儿,拉起蔡琰的手。 “文姬,你过去发生过什么,我不管,那已是没必要追究的过去。”赵云道,“太执念于过去,会让你失去现在,失去未来的。” 蔡琰又想低头,却被赵云阻拦。她迫不得已,只得迎上赵云的目光。 “子龙,我……”蔡琰迟疑着,“我的懦弱,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赵云道,“我的仇恨,也是身不由己。” “子龙,对不起……”蔡琰想抽回手,赵云只是不让。 “我老是拖累你……” 赵云的手僵了一会儿,他放开蔡琰,缓缓地站了起来。蔡琰想看他,终究是不敢。 月下的少年凝视着女子好一会儿。他仰天,遥望着那些星星。 “文姬,我向你起誓,从现在起,我只会常胜不败。” 蔡琰愣住了。 “无论是再遇到吴言,或者是布衣门,我只会赢。我会一直赢下去,我要用不败的战绩让你看到未来的路。” 蔡琰听着赵云认真的起誓,不知该说什么。她抬起头,月下的赵云正仰望苍穹。 “你的过去,现在,未来,我都会记在心里。如果你找不到走下去的理由,那就当作是我吧!” 赵云低下头,和蔡琰对视。 “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流泪。” 月光下,湖泊前,赵云认真的脸,蔡琰飘舞的发。片刻的沉寂之后,蔡琰泪如涌泉。 赵云俯下身,不由分说地抱起蔡琰。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赵云只是不顾,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安慰她。 “子龙……” “嗯。” “闭上眼睛。” “嗯?” “快闭上。” “嗯……” …………………………………………………………………………………… 很久之后蔡琰才明白,十八拍的最后一拍,竟写了十余年。 很久之后赵云才发现,自己一生之中,只对一个人许过一个诺言。 常胜不败的将军,常胜不败的诺言。 第4章 永恒 ………………………………………………梦与现实………………………………………… “唔……” 赵云恢复了些意识,隐约间感到风吹拂着面颊。费了好大的劲,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山顶。月亮透过远处的乌云,照耀着下方。四周一片寂静,偶有鸟鸣声。赵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里是…… 白狼山巅?! 赵云坐了起来,认真回想着刚才的事。就在刚才,他本来在cd在和天狐说着最后的事。星之所坠,他也随之离世。只是,为什么现在会处在这里? 就像是……一场梦醒…… 白狼山,好遥远的三个字。赵云缓缓站了起来,脚边的涯角枪静静躺着。他走到崖边,俯瞰辽东的景色。天色已晚,夜风微凉,赵云头脑中的胀痛一点点消散。他握紧了拳头,龙鳞罡气、皇龙真气等数股气息流转,熟悉的感觉传遍全身。 我究竟是……怎么了…… 夜空之中赵云的龙瞳亮起,他逐渐认清了现在的自己。自己是那么年轻,没有老去,没有半点衰退。自己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曦袍,脚边依旧是那完好无损的金色面具。这一切,都是当年的那个白狼山巅! 赵云后退了两步,面前的云朵旋聚,逐渐凝为一个人影。那个老者抚着花白的胡须,没有半分戾气,只是慈祥地看着赵云。 “平清盛!!”赵云一惊。面前的这个人,正是布衣神相门的门主!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被琉璃的十色莲花湮灭了么!布衣门不应该消亡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赵云的思绪一片混乱,他望着四周,不知所措。 “子龙,你醒了。”平清盛落到地上,笑了笑。 没有半点敌意,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醒……了?”赵云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醒了,就意味着之前经历的……都是梦? 我难道……做了一个数十年的梦?那些征战厮杀,那些谈笑沙场,都是梦? 赵云后退着:我是什么时候陷入梦境的……是当初和平清盛交手时,就已经睡着了么…… “不必惊慌了,我不是你的敌人。”平清盛道,“你刚从梦里醒来,先好好冷静一下吧。” 赵云摸到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他捂着生痛的头,脑海里无数电流划过。 为何……那么深刻的记忆,都是一场梦……我的一生,我的妻子,我的家……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么?”平清盛道。 “梦和现实,究竟是什么?你活在梦里,还是活在现实里?” 赵云怔怔地听着平清盛的发问,竟什么也说不出口。白狼山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子龙,你好好看看我。”老者道,“我,究竟是谁?” 赵云抬起头,目光游离着,最后聚焦在这个老者身上。这个面孔,这个打扮,这个笑容,一切都那么熟悉…… “你……你是……”赵云的声音颤抖着。 “我,就是你啊。”老者走到面前。 这是……自己……这是苍老的自己……他不是平清盛,他是老年的赵云……那双眼睛逐渐变得血红,那是龙瞳…… 白狼山起风了,绕着两人。 我,遇见了自己…… “何为梦,何为现实。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老者走到赵云旁边,坐了下来。 “梦与现实没有明确的界限,它们都可以是梦,都可以是现实。”老者轻轻道,“看后面吧,那么多熟睡的人。他们的现实,也不过是另一个他们的梦。” 老者抬头,望着头顶的繁星。银河璀璨,浩淼无边。 “在宇宙之中,我们太渺小了,对于无限的夜空,我们的存在不过是梦一般虚幻。”老年赵云拍着青年赵云的肩膀,“子龙,在浩淼的宇宙里,会有几个你呢?” 赵云愣了好久,他只是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子龙,那个常胜将军,对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一场梦。而你对于那个常胜将军而言,亦不过是梦罢了。如此一来,梦与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在你的梦里,会有可歌可泣的历史,会有无数后人为史书上的你着迷或者疯狂。而在常胜将军的梦里,你在白狼山巅,你看到了一切美景,你看到了浴火的凤凰从脚下腾飞。” “你的梦里从来都没有过人,只是感到熟悉的场景。他们都是你,又都不是你。见到这些,才会有那种感觉。” 赵云沉默不语。在那个梦里,常胜将军的他总是梦见一些场景。那些地方他从来没有去过,但总是感到莫名的熟悉。 归其根究,赵云是到过这些地方的。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却是同一个赵云…… “我们太渺小了。这个世界,这个宇宙的玄机,是超乎我们头脑想象的……”老者道,“你和常胜将军,就像这两条线一样,隔着不同的距离,演绎着不同的梦与现实。” 赵云站了起来,和老年的自己对视。许久,他伸出手,盖在老者的额头上。 “有无数个我,过着无数个不同的人生么……”赵云开口道。 “那么,现在的我是谁?在白狼山巅上的我,是谁?” 老者笑了,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是谁。赵云站在山顶,看着地面上划出的无数道线。 如果有那么多的我在无数条线上过着自己的人生,那站在这里的我,究竟是谁? 我是他们的集合,还是他们之中的一个?是我认清了梦与现实,还是又陷入了另一场梦? 赵云回过头面对着老者,许久才开口。 “你,是被困在这些梦之中的我么……” 老者笑了,不再说话,低下头去。 “拜托了,消失吧。” 赵云伸出手,触碰到了老者的额头。一道涟漪传出,遍布整个白狼山巅。老者化为碎片,连同周围的梦境一起消散。 子龙,若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选择如何活下去呢? 碎片飘舞,连同白狼山一起消失在视野之中。赵云回头四顾,到处都是一片黑暗。下方是无边火焰,火浪起伏,宛如血的颜色如此夺目。 赵云静了很久。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在那里熟睡的女子。女子正在火焰之中熟睡着,嘴角还露出浅浅的笑容。 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场景,重复了多少次了…… 从遥远的过去到无尽的未来,宛如相互纠缠的树根。每一次交融,都是如今这般。一片白芒,如同新生。 赵云俯下身,索性在女子旁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撩开女子额前的刘海。轻笑。 有些无奈,有些明白。 你才是我的起点么。 千年以来,你只有我。万年以后,我也只有你。 时光如梭,岁月荏苒,唯有永恒的事物不变。 永恒的你,独立于时空之外。只有你的记忆,永远不受外物改变。 一切都会消散,唯有永恒永生。 赵云抬起了头,遥望着遥远的苍穹。 何物,何事,何人,才能称为永恒? 好久好久,赵云坐在女子身边,女子静谧地睡着。两人一动不动,仿佛两座雕像,在这片空间内静默。 两人的头顶上,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只在须臾之间,千年万年,亘古不变。 女子动了动眉毛。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划着,碰到了赵云的衣角,抓紧。好一会儿,她睁开了双眼。瞳孔内紫光弥漫,六道勾玉成形。 魔瞳:永恒。 女子大梦初醒,刚抬起头便看到注视着她的赵云。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女子在看到赵云的那一刻笑了。她伸出手,毫不顾忌地搂住赵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小笨蛋,我等你好久了呀!” ………………………………………………坍塌的维度………………………………………… 宇宙有多大? 没有人知道。她只是看着四周的渺茫,万物静止。这个星系已经是一片黑暗,暗物质的世界里,只有那对紫色的瞳孔还亮着。 宇宙,有几维? 从开始到现在,过了多少亿年了? 没有人知道,天狐也不知道。她只是轻抚着怀里的小狐狸,一头白发在身后。 没有气流,便没有风。天狐身处在浩淼的空间内,手中拿着的,是一缕白发。 那是赵云的白发。是亿万年前,天狐在赵云府里拿走的唯一一件物品。 “小笨蛋,我……也老了……” 天狐望着前方。那里的空间已经开始了扭曲,平面与时空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塌陷。 “我已经记不清时间了,只记得有个你……” 天狐自言自语地说着。宇宙在不断地降维,不断地坍塌。三维失却了z轴,没有了厚度,空间被压在平面之上,丢失了大量信息后全部呈现在“纸”上。 “小笨蛋,现在的你,真是笨蛋了。”天狐笑着,“我现在懂得的,比你多了太多了。” 你们所处的时代太短了,在一个维度纪元里,什么也算不上。而我所在的纪元,在一个宇宙纪里,也什么也算不上。 小笨蛋,宇宙有十维,它一直在向低维坍塌,你懂吗?降维的过程必定伴随着大量信息丢失,而时间也因此诞生,并被逐维拉长,你懂吗?我们所处的维度纪元并不纯正,它是由三维主体与四维碎片、二维胚胎组成的,你懂吗?我的魔瞳,只是让小范围内的空间降维,你懂吗? 你怎么可能懂。你都是……亿万年前的人了……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亿万年,我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兴起与毁灭,我见多了无数物种的悲欢离合。到了三维纪元的尽头,我才明白,所谓的永恒,不外如是…… 下一个纪元就要来临了,很快我就要被降解。在那个二维的世界里,我们又会发生什么事,又会有怎样的遇见呢? 走到现在,磨灭了太多,唯有我的记忆没有消退。 不过,记忆也不过是脑电波而已。到了一维,或者是零维,便无所谓波了。那个时候,我就会忘了你的。 小笨蛋,我不想忘了你,你知道么?现在的宇宙,已经没有谁记得你的曾经了,没有谁明白你那个时代的事了。我为你写了《云别传》,但如今也已经没有了文字。如果我忘记了,那你,那么多他们,都等于没有存在过。文字会消散,记忆会被遗忘,在不断向前的时空之中,究竟什么才算是永恒…… 我想让你……化为永恒啊…… “小笨蛋,我……好想你……” 天狐抚摸着白狐,面前是两个纪元的交界。三维过去了,二维的时代来临了。 在下一个维度,时间会被拉得很长,我对你的记忆,也会存在得更久一点。虽然会消亡,但那不过是,又一个纪元了。 …………………………………………轮回…………………………………………… 无边的黑暗,偶有绿光闪耀。天狐走在水中,望了望四周。 火焰随着她前进的步子燃烧,逐渐照亮了整个洞穴。眼前是八条断裂的锁链,火焰被天狐弹到火盆里,四周才算是亮了些。她拍了拍小狐狸的头,放下她,轻轻道:“小雪,去外面玩。” 三尾小狐狸吱吱叫着,似乎在哀求,好一会儿才走开,离开洞穴前回头看了天狐一眼,随即跑向外面。 天狐面对着破败的洞穴,吸气。四周天地能量翻涌,碎石不安地抖动,随即缓缓升上高空。无数石块凝聚,黑色锁链成形。八条锁链伸向天狐,石块凝聚成一个雕塑,映衬着她那对紫色的瞳孔。 寒泉之下的这个空间里,传出一道剧烈的爆鸣声。气浪席卷,将天空的云朵激散,湖泊里震起万丈浪花,一片绚烂。 洞穴里,紫光闪耀。那里,八条锁链锁住了一个石像。石像是个女子,雕塑如此细腻,连女子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紫光渐渐弱下,消失,一切都归于寂静。 这里仿佛有很多人来过,也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全文完) 第5章 北平 在辽阔无边的北方平原上,耸立着一座璀璨发光的城市——北平。 “战国时期,燕昭王发愤图强,打败了经常侵犯的东胡,修筑了上千里的长城以御外敌,并在此设下五郡,右北平郡也包含其中,这便是北平的来历。” 院中,几个孩子围着,坐在地上,嘴里还啃着烤好的馍。食物散发的热气很快飘散不见。 “到了汉代,右北平继续被设置,并领十六县,白狼县也在其中。”正中的人一边拿着竹简一边继续讲着,“白狼县盛产面粉,右北平主要的面食都是产自白狼山下的白狼县,包括你们手里的馍。” 言罢,女子略微抬头,往北望去。天空一片湛蓝,正是冬季,呼吸吞吐之间雾气弥漫。视线越过这个院子,在天的那边,能够看到一座雪山,高耸入云。 “白狼山。我也有好久没去过了。”女子自言自语着。 已是正午,这家小酒店逐渐热闹了起来。北平地临辽东,天气寒冷,北风呼啸,对于这些来往的旅人来说,烧上一壶热酒,脚下再烤着一堆炭火无疑是最幸福之事。 “先生再见!老爷爷再见!”通往内院的帘子被拉开,一群孩子跑了出来,穿过热闹的酒馆,各自向家里奔去。 在酒馆里把酒的是一名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把勺的手却甚是平稳,老手一勾便是一盅热酒。 “小璃啊,你的酒好了。”老者将酒盅递给从内院走出来的人。女子一身朴素的青衫,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她用竹简轻轻拍了拍衣摆,接过酒盅:“谢谢老伯。” “在这里就别见外了。”老者笑笑,“你教着那几个孩子,倒也给我这个小店增加不少乐趣。” “哪里,太麻烦老伯了。” “一把老骨头了,就喜欢看看这些孩子。”老者说着向楼上走去,“我去拿点炭火下来,那里还有位置,你先坐吧。” 女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天气正冷,她将窗户合了起来,顺便瞥了一眼外面开始泛白的街道。冬天已经没有卖糖葫芦的了。 “北平,又下雪了……”女子盯着酒盅好长时间,看着热气升腾,扑在脸上,随即又散开,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酒馆里的人来了又走,丝毫没有人注意到独坐在角落的女子。她温着两杯酒,桌上两个小菜,像是等着谁,但她的对面一直没有人。环绕着她的只有空气,以及从槛窗透过的几束光。 “实在是没想到啊,那个布衣门居然干着这样的勾当。要不是此次群英会,哎!” “是啊,而且那个曹操还跟着布衣门,没想到这些诸侯心里都是各怀鬼胎……” 听着周围的喧嚣,女子只是将目光移向槛窗,游离着思绪,仿佛若有所思,又像是怅然若失。 “我们好像……都选择了这条路啊。”女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等到她发现对面坐着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酒馆里也只剩下了零星的三两个人。 “先生,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发呆啊?”孩子趴在桌上好奇地打量着女子。 “一个人思考的时候,能够想明白很多问题呢。”女子看着孩子,这才有了一些笑容。 “我可静不下来。”小男孩摇摇头,“我老是闯祸,娘总打我。” 女子笑了笑,小男孩又看见了她面前的两杯酒,托着腮思忖着。 “先生为什么老是喜欢喝这种酒啊?”小男孩问道。 女子低头看着两杯没有动过的酒。一杯是热的,另一杯已经凉了。她沉默了好久,像是在回忆,在不断地回忆。到了后面,她的眼里似乎有着什么在闪光。 “曾经,右北平的主人不是袁绍,而是公孙瓒。这里也不是酒馆,而是一个求贤所。”女子抬起头,脸颊上已经有了两行清泪,但她的声音一直是那么平静。 “而在那个求贤所里,曾经有一个少年,他最喜欢喝的,就是女儿红。” 而这个时候,酒馆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很快覆盖了整个北平。 ……………………………………………………………………………………………………………………………………………… 已经初春,白狼山脚的雪已经化了,被覆盖的小草已经显露了出来。 一骑白马飞驰,停在了北平城下。男子下马,等着北平城的守卫检查。正是上午,太阳正暖,北平与远处的白狼山遥相呼应,在蔚蓝的天空之下格外的好看。 守卫觉得这个男子的打扮有些怪异,他的坐骑明显不同常人,自己却穿着一件破损的黑色长袍,里面的白衣露了出来,衣边上还有这一些蓝色花纹。但见这男子没有反常的举动,守卫也便没有问,放男子入城了。 他似乎不想在北平逗留,牵着马直直地走向一个地方。没有问,没有看其它街道,仿佛去那个地方已经在他心里准备很久了。最后,他停在了一家小酒馆前。 他抬起头看着小酒馆的牌匾,像是始料未及,却分明又想起了什么。 “是啊。那天动用将星附体被反噬,已经被我毁去了。”男子自嘲地说了一句,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停了片刻,牵着坐骑准备离开这里。 “客官,你不来里面坐坐么?”一个少年掀开了酒馆的帘子,将男子留住。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将缰绳递给了少年。 “来壶女儿红吧。” 男子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合上的槛窗打开,光照了进来。酒馆里有着其他旅人在喝着,喧嚣着,交流着路上的见闻。 “你们知道么,布衣门被曹操大军灭了,袁绍的两个儿子被赶到了辽东,结果被公孙康给杀了!” “布衣门被灭了?不是吧,曹操不是一直在帮着布衣门么?” “我儿子前段时间路过白狼山,看见山上满是火焰,估摸着消息确实是这样。而且还听说,是离魂宫帮了曹操。带领离魂宫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带着面具的男人!” “假的吧,离魂宫里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是真的。我前几年就听说了,离魂宫突然冒出一个男人,和离魂宫主并称为大陆双色,听说厉害得很啊!” 男子接过少年拿来的两杯酒。 “客官一个人要两杯,真是奇怪。”少年道,“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个先生教过我,她每次也要两杯酒,好像也坐在你这个位置。” “哦?”男子笑了笑,“什么时候的事啊?” “呃……”少年挠挠头,“得有八九年了吧。先生也只教了我不到一年,都是些历史,现在我接了这家酒馆没机会读书,想起当时小的时候,先生对我真的很好。” “你帮我买一串糖葫芦吧。”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少年说的话,拿出一些铜币给了少年,少年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北平的雪,停了啊。”男子望着窗外,自言自语。 他只摆了两杯酒,连菜都没有,也许是不饿,也许是不想。他就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北平,像是在等谁,又像是不知道在等谁。男子就坐在那里,黑色衣袍和影子融为了一体。 “客官,你要的糖葫芦。” 过了好久,少年才进了店,拿着一串糖葫芦给了男子。 “谢谢。”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温和,这让少年不由得把他和口中的“先生”做对比,越来越疑惑。 “有什么问题要问?”男子见少年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抬起了头。 “呃,客官,我无意冒犯,只是好奇。”少年挠挠头,“客官为什么要吃糖葫芦啊?好酒配牛肉才是最应该的啊。” 男子一愣,随即笑了:“你说得对,我曾经确实喜欢这样。” “那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男子咬下一个糖葫芦,慢慢地嚼着,嚼得很慢很慢,像是怕错过了什么。 “曾经,这里不是酒馆,而是一个求贤所。曾经,北平的主人不是曹操,不是袁绍,而是公孙瓒。” 这些话,少年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时的求贤所里,有一个女孩。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 男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酒馆院中的小草已经露了出来。寒冬已过,该要迎接下一个春天了。 ……………………………………………………………………………………………………………… “爹,我还要听~” 小赵统趴在赵云的腿上,摇着他的胳膊。烛火摇曳,窗外月明。 “统儿,爹都讲完啦。”赵云宠溺地拍了拍赵统的头,“再不睡我就告诉你娘。” “不要啊爹爹。”小赵统害怕了起来,赶紧爬到被窝里,“我听话就是了。” “可是爹爹,那个少年和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小赵统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大眼睛,冲着赵云眨啊眨。赵云笑了笑,又重新坐到床头。 “那个少年,后来成为了将军,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英雄。” “而那个女孩走了,没有长大,也没有回来过。” 听到了故事的结尾,小赵统才算是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地睡着了。赵云吹熄了烛火,轻轻推门而出。小赵统已经不需要和他们夫妇挤在一张床上了。 永安的夜晚总是无云,皓月当空,很是安宁。 第6章 顺平侯 景耀四年,季汉国都:成-都。 “不知陛下招臣何事?” 宫廷之下的人身着披风,儒雅英俊。他毕恭毕敬地行礼,廷上的人闭目沉思着。 “伯约,我在想以前的事。”刘禅道。 “以前的事?”姜维不解,“臣不知陛下何意。” “父皇他们那一辈的事。” 刘禅站起身来,走下龙椅,姜维急忙跪拜。刘禅拉起了他。此刻的宫廷内,只有他们两人。 “相父教导我的时候,总是会以前人的事来激励我。”刘禅望向门外。天空蔚蓝,万里无云,就像下方的成-都一样,一片安宁。 “你知道多少呢,伯约?” 姜维愣了愣,道:“回陛下,臣并不了解……” “伯约,我听说,你的枪法举世无双,深受世人赞叹。就连魏国的那位邓将军,也对你刮目相看。” 姜维道:“陛下过誉了。” “九曲盘龙枪,真是好名字。”刘禅笑道。外面的荷花池里,莲花开了。 “彩儿她,也是用的这一套枪法。可惜,这么多年,我只见她舞过一次……” 姜维急忙下拜:“陛下,皇后与我的枪法均是承自赵云将军,臣并无……” “起来吧,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刘禅道。 “赵云将军……”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父皇在永安,病重的他告诉我,赵云将军是我的恩人,要视之如父。”刘禅道,“彩儿也对我说过,当我还是个婴儿时,赵云将军把我从百万军中救了出来,困难重重。” “你知道吗,伯约?在我记忆的起点,我总是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红,一片血红,就像是龙瞳。我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银龙在百万军中咆哮,大声吼着我的名字。” “阿斗,阿斗……我拼上这条命,也要保护你出去……” 姜维默然。长坂坡之战么……姜维从现今的一些书籍中能找到当初那场战役的蛛丝马迹。季汉没有史官,留下的东西很少,对于长坂坡一战,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建安十三年,先主被曹追至当阳长坂。赵云将军身抱弱子,即后主也,身破重围,皆得免难。” 这是姜维看到的有关长坂之战所有的记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姜维能够想象,当年的这场逃难是如何得惨烈,如何的血腥。而那位赵云将军,又是抱着怎样的信念,才能够在书上留下“身破重围”这四个字…… “赵云将军,我对不起你。”刘禅叹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太淡了,你在我的生命里太淡了……我总共没有见过你几次,你就去世了……” 姜维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刘禅望天长叹。那是祭奠。 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丰功伟绩,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就算是当年赵云将军在长坂的七进七出,如今也已随风化作了流沙,留下的只是那一段短短的文字。年华驰去,容颜易老,不断的毁灭与新生,究竟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永恒? “伯约,我要追谥赵云将军。” 刘禅转过头,一脸坚定。 “云昔从先帝,功绩既著。朕以幼冲,涉涂艰难,赖恃忠顺,济于危险。夫谥所以叙元勋也,外议云宜谥。” “你,可听清楚了?” 姜维重重地点头:“臣领命!” …………………………………………………………………… 公元263年,沓中。 魏国对季汉发动了灭国之战,魏将邓艾、钟会、诸葛绪率领百万大军,分三路入蜀。邓艾带着兵马由狄道进军,和沓中驻守的姜维正面交锋。 邓艾命天水太守王颀直攻姜维营地,命令陇西太守牵弘等人邀击姜维的前部,而命令金城太守杨欣进击甘松。姜维在沓中见邓艾的军队攻来,又听说钟会进军汉中,知汉中难保,立刻引兵东撤,急摆脱邓艾,退往阴平。 在姜维撤向阴平退守剑阁的途中,魏将开始了追击。一路不断地撤退作战,两军互有胜负。因要亡国,季汉军士迸发出了空前的斗志,邓艾大军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每一座山头、每一条山道都要经过反复数十次的争夺。血染红了山川,染红了河流,染红了蜀道,染红了整个益州北部。 在蜀道边,姜维大军正缓缓地往剑阁方向退去。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面色疲惫,但他们没有畏惧,只留下坚定的眼神。 在整支队伍的最后面,有着一员骑着白马的将领。他带领着负责断后的军队,掩护着姜维及大军后退。 天色已经暗了,季汉军队行到一片略显开阔的地方。 “赵将军!”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到了那员将领面前,“大将军有令,就在此驻扎,严守关隘歇息一晚,明日继续退向剑阁。” “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广点头,查看着四周地形。 崇山峻岭,只要扼守住这里,便能撑住一些时间,为队伍撤退提供有利条件。赵广带着人马并没有扎营,而是向那处关隘走了过去。 身后的数百人虽然疲惫,但依旧坚定地跟在赵广身后。从沓中一直撤到这里,路中遇到好几次魏军追击,赵广的部队无不冲锋在前殊死搏斗,这才击溃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击。这支兵马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余人,但无一贪生怕死者。 他们知道,他们跟随的将军是如何的铁血不屈。他们也许还知道,在他们的将军肩上,有着沉重无比的担子。 赵云之子,赵广。 赵广领着人马到了关隘上头,一群人俯瞰河山。山河壮丽,河流奔腾不息。 “今天,带大家来看看这里,不是为了建功,只是为了寻死。”赵广喝道。 “是来看看,将来我们为国战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三百人互相搀扶着,就在关隘高处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这是我们的国家,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背后,有着支撑着我们不倒下的百姓,有着不能够被破坏的幸福与安定…… 赵广望向南面的成都,又望向北面的汉中。 赵家满门均是国之忠烈。父亲,我绝不会辱没了您! ………………………………………………………………………… 公元261年,季汉后主刘禅下令追谥赵云。大将军姜维等经过商议之后,建议以“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克定祸乱曰平”来追谥赵云为顺平侯,赵云成为了季汉仅有的被追谥的十二人之一,当世人以之为荣。 公元263年,在沓中之战里,赵云的次子赵广为了掩护姜维撤退,带着部下迎上了魏军攻势,倒在季汉的山川之中,为国捐躯。 赵广连同部下,在战前均写好了遗书。待到后来打扫战场时,大部分人的遗书都已经被火烧毁,还好,赵广的遗书被保留了下来。 在他的遗书上,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若无国,何谈家!!” 同年,季汉亡国。 ……………………………………………………………………………… 成都大邑,银屏山下,一片萧条。 那座坟墓很不起眼,石碑很小,上面的字却很清晰。 “汉顺平侯:赵云之墓。” 一个人跪着,眼中尽是泪水。他在赵云墓前烧着纸,摆好了酒,看着碑文上的字,好久好久。 “父亲,二弟他……战死了……” 赵统手里拿着赵广的遗书,泣不成声。 “若无国……何谈家……”赵统泪流如注,“父亲……您和母亲,一直都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可是如今,国已亡了……陛下他……投降了……” 赵统跪在赵云墓前,哭了好久。北风凄凉,曲终人散。 静了好一会儿,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女子走了过来,立在了赵云墓前。赵统抬头,见到了那一身白衫。 肤色如雪,人如玉。 女子的怀里还抱着一只三尾白狐。她看向赵云墓的眼里尽是悲伤,那只白狐爬到女子肩上,低声呜咽着。 “姑娘,你是……”赵统踉跄着站了起来。 女子沉默了好久,走近。 “你是……小笨蛋的大儿子么?” 小笨蛋?赵统疑惑了起来,不知女子在说什么。面前的这个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吧? 女子低下头,从怀里拿出一本书。 “这是我花了三十多年给小笨蛋写的,你好好收着吧。”女子道,“如今小笨蛋不再了,他的国家也已经亡了,我也该回去了。” 赵统接过那本书,迟疑着:“姑娘,你是?” “叫我幽幽吧。” 女子言罢,化为一道白光而去,留下赵统一人立在墓前。赵统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静了好久,低头看向那本书。 《云别传》。 第7章 星彩 那轮橘红色的太阳在西边缓缓地下落,照耀这下方那座历经繁华和沧桑的城市。 城门前的战场,厮杀在继续。攻城方士兵身着紫色战甲,如潮水般涌向那抹几乎可以忽略的绿色和那一点淡蓝色。 山巅之上,寥寥数人俯视着下方肆意的狂杀和徒劳的挣扎。站在前方的是一名男子。那男子额系一段蓝色的绸带,头发规则地垂在两边。身上的深色战甲只是覆盖住了大部分地方,裸露在外的肌肉隆起,上面文有红色的图腾。 “这、便是蜀国首府——成---都么?” 那男子喃喃自语,左右叉在腰间,右手竟拿着一杆齐人高一腰粗的螺旋破城枪。男子拿着那一百八十斤的武器竟无一丝疲倦之意。他在凝视着这片曾经的天府之地,也在祭奠这一个帝国最后的顽强。 公元263年,魏国对蜀汉发动了灭国之战。魏将邓艾、钟会、诸葛绪率领浩浩荡荡百万军队直取蜀国。在魏军近乎疯狂的攻势之下,蜀地汉中很快沦陷。蜀大将军姜维在剑阁一带部军,誓死抗敌。由于亡国危机所迸发的斗志让诸葛武侯的传人姜维及其部下变成一块炽热的铁板,将魏军阻挡在外。经过姜维的无畏反扑,魏军气势大降,竟有败退之意。见姜维斗志如此顽强,魏将邓艾当机立断,避开剑阁,偷渡阴平,率军在近乎天险的山地之间穿梭,九死一生,最后临近成---都,兵临城下。蜀国灭亡在即。 “邓将军偷渡阴平,将敌将姜维甩在后方,此计空前绝后,邓将军必被载入史册啊!” 身边,邓艾的副将恭维道。邓艾的脸色依旧很平静,他看着成都城上方的那轮红日,又看了看红日下成都城前厮杀的两军将士。这位外表看似粗狂的将军内心永远平静如水。他俯视着战况,照此攻势,魏军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蜀汉建国四十三年,历经昭烈帝刘备、武侯孔明、麒麟儿姜维、后主刘禅四人经营,没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狼狈……”邓艾道。 这一个国家曾经的辉煌,如今的人大多已经不大知晓,只知道有个大将军姜维,少数人还知道曾经有个卧龙诸葛亮,至于更早,都被遗忘。但是邓艾没有,他这些年在与姜维对阵的同时细细研读了各类书籍。在他眼中,蜀国的那些前人都还活着。那春秋关羽,那裂天张飞,那穷奇魏延,那锦衣马超……还有,那个龙魂枪神—赵云。。。 “蜀汉将亡了啊。。”邓艾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悲叹。可惜这个帝国,可惜这个当今世上唯一能够和魏国勉强战平的帝国!如今,全部化为下方那数百个拼死而战的将士。那些不肯亡国的将士……姜维还远在剑阁抵挡钟会大军,他可曾想到,现在蜀汉腹地成----都,即将生灵涂炭?。 “忠儿,你可知道那成----都城门上的那朵桃花是何来历?”邓艾指着成都,问身边自己的儿子—邓忠。 邓忠远远望去,他看见成----都城墙之上有着一朵硕大的桃花。那是一朵由玄铁铸造的桃花,在夕阳下反射这温和的光芒,守护着这片城市。 “父亲,孩儿才疏学浅,不知它的来历。”邓忠恭敬地行礼。 “忠儿,不要因为战事而忽略了学习。这个大陆上曾经的辉煌,值得我们去学习。”邓艾道。 “父亲教训的是。” 邓艾将目光远眺,娓娓道来:“四十二年前,蜀汉昭烈皇帝刘备为报义弟关羽、张飞之仇,倾全国之兵伐吴。当时蜀汉虽然失去荆州实力大创,但武尚有龙魂赵云和穷奇魏延,文仍有诸葛孔明,实力仍旧不容小觑。无奈刘备急火攻心,急于进攻,在夷陵之地被东吴大都督陆逊火烧八百里连营,全军大败,刘备自己也险些殒命。幸好赵云来救,刘备退至白帝城,一病不起。” “在白帝城养病期间,刘备已经知道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便把昔日关羽曾用的偃月斩魂刀、张飞所用的破军蛇矛和自己的玄月双剑拿来一起,铸成了那朵桃花。桃花铸成不久,刘备辞世,由诸葛孔明佐政。孔明将那朵桃花运回成都,好让那三兄弟在天之魂一直守护着蜀国之地。” “关羽……张飞……”邓忠喃喃道。他显然是听说过这两个曾是大陆上顶尖的存在的人的。只是,那些事离他太过遥远。 邓艾沉思片刻,道:“忠儿,你可又知,我们现在所在的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 邓忠一脸迷茫:难道我们现在脚下的这座山,来历不凡? 邓艾叹了口气:“这座山,叫做坠龙山,本没有名字。自龙魂枪神赵云在此逝世后,当地人们便将此山唤作“坠龙“。” “三十四年前,龙魂枪神赵云在此将自己的毕生枪法传予了姜维。最后一刻,赵云的将星陨落。星之所落,赵云也随之离世。”邓艾转身,看着这山顶上的一草一木,“姜维真是个好对手啊。武承赵云,文继孔明,乃世之奇才啊!” 邓忠看着父亲的背影,没有说话。父亲是在以这种方式祭奠这片土地曾经的英雄们啊。前几天,父亲率兵路过定军山时,葬于山中的诸葛亮曾经显圣,恳请父亲不要伤害蜀地百姓。自那后,父亲便很经常给自己讲起蜀汉曾经的英雄。 “将军!蜀军中有一员女将神武非凡,一时造成了我军的行进障碍!”一名士兵奔上山来,道。 邓艾再次转身面对那悬崖下的战场。一名女将?竟能造成我军行进困难?蜀国何时出了这么个人? 战场上,铺天盖地的紫色战甲的魏军已经将那绿色衣甲的蜀军吞噬殆尽,鲜血把土地浸得都软了。漫天攻势之下,那一处的停滞尤为显眼。那身着淡蓝色衣甲的女子右手持一把银枪,左手拿一把宝剑,脚踩在那无边的血河之上,背后是那高大的成----都城门。那女将额前的刘海已被挑开,齐肩的短发凌乱不堪,头上那朵白色的花已被血染得大半,身上的战甲也已破碎。但她仍旧傲立在万军之前,以自己瘦弱的身躯独自抵挡着邓艾的大军,守护着这个国家最后的城门。 “一人之威竟至于此,可惊,可叹,可悲啊。”邓艾道,“忠儿,下去问问那是何人!” 曹洪骑着马向长坂坡下飞驰,冲着那数十万大军中的人喝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曹洪看着那在万军之中怀抱婴儿的人。他披头散发,全身都被血染红,手上那杆银枪早已血流如注。但无人可近其身。那名战将用枪划出一道生死线,过线即死。五十万大军,竟被那战将一人压制在这长坂坡!! “吼!” 那人仰天一声龙啸,一阵惊天动地的炸裂以那人为中心传开。男子一跃十丈,将天覆盖,左手抱着那个婴儿,右手横举着银枪,凌乱的长发下的瞳孔射出血红的光芒: “常山赵子龙在此!!汝等见龙,何不跪拜!!” 那一声喝竟让数里之外的曹洪感到一阵眩晕,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赵云一人之威,竟让人有对决千军万马的错觉!! “军中女将可留姓名!!”邓忠飞驰下山,远远地冲那名女将喝道。 那名女将手中银枪一抖,枪上的那条血龙竟腾跃而起,将那女将围住。透过额前的发,女将的瞳孔中闪出血色的光芒: “汉敬哀皇后,前车骑将军张飞之女——张星彩!” 那沉稳庄严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仿佛在审判着战场上的每一个敌人。错愕之间,邓艾大军竟忘记了战斗! “星彩,星彩……”邓艾左手托住下巴,沉思,“张飞之女,星彩……莫不是赵云的直系传人?!” “父亲……”邓忠见邓艾自言自语,心中满是疑惑。 “曾经在书中看到,枪神赵云的第一个弟子并不是姜维,而是一个女子。那女子天资聪慧,领悟力极强,深受赵云器重。如今看来,就是这个星彩无误了。”邓艾道,“星彩所用枪,乃是赵云的涯角枪。而那把剑,则应该是传说中的青釭剑。相传在很早以前的长坂一战,赵云用他的涯角枪斩敌无数,导致鲜血在其枪身上凝聚成数条血龙,如今见得真容,天不负我邓士载啊。” 邓艾将目光聚向战场,看着那个想凭一己之力挽救国家的如莲花般的女子。冷毅的容颜上已沾满了鲜血,在一个国家将要消失的时候毫不后悔地做着最后的挣扎。蜀汉啊蜀汉,这个传奇的国家,最后的结局,竟然要一个女子独自承担。邓艾竟觉一丝悲凉。 “星彩早降!蜀之灭亡已成定数,汝不识天命邪?”邓艾凝气喝道。这是对一个英雄的惺惺相惜。 星彩在军中已受数十创,脚下亦是躺满了尸体。但她依旧挥舞这那从赵云手中继承而来的血银枪,守护着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她不能停,她的肩上,担负了一个国家,担负得太多太多…… “国之将覆,吾——安肯苟活!!” 星彩这一声喝伴随着龙吟之声,随着手中的血银枪化为一道光芒穿过大军,直射向山顶之上的邓艾。星彩已然明白蜀国的灭亡,但她不能停。她现在孤注一掷,想要击杀邓艾。 “后退!”见得星彩倾尽全力的一击,邓艾的脸色空前的凝重。那攻势滔天,还未逼近便让人感到漫天的威压。耳边一阵呼啸之声,那枪所划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邓艾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注全部内力于右手的螺旋破城枪上,与那呼啸而来的涯角枪正面撞在一起。一阵震耳的炸裂声从那山顶传出,那气波竟将山顶削平,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下方激战的大军不可思议地看着山顶上那漫天灰尘,不敢相信这是身负重伤的星彩发出的灭天一击。 几声清脆的破裂声伴随涯角枪的落地传出,那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螺旋破城枪竟化为了碎片。邓艾后退数步,稳住身躯,上半身的战甲已破裂。“噗!”一口浓血从邓艾口中喷出,洒在血银枪上。 “父亲!”在后面受到波及的邓忠赶忙上前扶起邓艾,一脸震惊。 “好……精粹的龙鳞罡气……”邓艾露出赞赏的笑容,“赵云之后,竟有星彩继承这上古时期的劲气……可惜此时在下独战之人不是赵云,否则我邓士载就殒命于此了……” “父亲……” “无碍,只是小伤。”邓艾抹去嘴边鲜血,拾起涯角枪。那枪通体深蓝色,只是枪身上那三条血龙格外醒目。 “传令下去,此战之后,厚葬星彩和这涯角枪。” 夕阳的光照在星彩沾满血迹的脸上。星彩背对着邓艾大军,抬头看着成-----都的城门和那朵桃花。她的左手,握着从赵云手上继承下来的青釭剑。 橘红色的光,古城,如莲花般的女子。本是一幅绝好的画面,可这幅画,在今天将一个帝国带入了历史长河。 “父亲,子龙师父……”星彩的脸被染得橘红,就像当初那般可爱,“星彩……承受不了这么多了……请原谅……” 夕阳照着独自伫立的星彩,以及星彩身后飞来的密密麻麻的乱箭。 第8章 卷首 逃亡 (咦?作品相关一栏里有个“角色详情”章节?去看看呗~) 滴,答。 开始下雨了,在这片被黑暗笼罩下的树林里。雨渐渐变大,很快于地面汇集了数股水流,沿着路面的凹印奔流。 这片泥泞之中,有脚印,有辙痕,有着象征着一切生命活动的印记。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脚踩在水面上,可以很明显地听出一深一浅,还有人的喘息声。 那位腰间挂有六个银铃的男子就是这样闯入了整个场景。他赤-裸着上身,借助偶尔的闪电带来的短暂的白昼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黑龙文身。他后背背着一身穿道袍的人,血顺着他隆起的胸肌向下流淌,和雨水融为了一体。 那是背后那人的血。 “玄上!不要睡过去!我们马上到了!”他对着身后的人吼着。声音很大,却很不确定那人能否听到。 银铃声和着雨声消融在无边的黑夜之中。闪电划破黑夜,为他暂时照亮前方的路。 一次闪电,他顿了顿,向西边奔去。 又一次闪电,他将背后的人背紧。 第三次闪电,他停了下来。 前面,数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些人身着白衣,左胸上均有一朵莲花的图案。当前一人面容俊秀,长发束在身后,随风而动。 雨很密,但到了那些白衣人周围一寸的地方,竟被劲力排开,散落在地。 “呵,还是被追上了么。。”他将身后的人道袍撕下,和他绑在一起,解下额前的红色绸带,取下发间插着的雕羽。 “甘英!吾皇令汝出使大秦,汝竟在西海半途折返,有辱吾大汉国威。回国之后不听皇令,竟助叛军。两项欺君之罪,汝万死犹轻!”最前面那白衣男子走上前,喝到。 “欺君?呵!”甘英左手抹去嘴边的雨,“本爷干的这两件事,是欺君,还是欺了你布衣神相门?!” 甘英此言一出,那白衣男子明显顿了一顿。 “呵,平清盛,布衣神相门可以瞒得天下人,却瞒不了我!”甘英道,“焚魂之时,天下为弃子。如此一来,你们便彻底控制整个大汉天下!也亏得本爷被吾皇派出西域之邦,在安息诸国中找到你们叛变的证据。若本爷没猜错,现在坐在龙椅之上的汉和帝,是你们门内之人假扮的吧!” 周围一时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雨声。随即,被称为平清盛的那名白衣男子笑了。 “看来,你必须死了。” 平清盛话音一落,甘英四周的白衣人气势骤变。八个方向被滔天能量锁死,雨被扭曲向四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赤金色的字从八名白衣人身上骤射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中心,就是背着一个人的甘英! “八门金锁,凝!”平清盛在阵外,喝道。 八个字瞬间化为八条金龙,啸声震破苍穹。随着龙的奔腾,周围的空间竟然炸裂了起来,排排指向正中的甘英。金色之龙围绕甘英旋转,最后一起射向甘英! “甘英,能让我们祭出八门金锁阵来对付,你也算死得值了。”平清盛笑道,“只怪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是么……” 在那八条龙撞出的一片金色光芒之中,甘英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平清盛瞳孔一凝:这气息……是…… “轰!”炸裂声从甘英处传开,风暴将周围树木拔根而起,竟将布阵的八人全部击溃。 风暴之内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平清盛很快察觉出了端倪。他双手结印,手背上骤然闪出一朵莲花,化为了实形,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黑夜! 风暴平息,甘英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将身后的那人护好,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一段锁链。那锁链在莲花紫色光芒的照耀下仍不反光,黑得让人生惧。锁链尽头是一段月牙刃,刚才在风暴之中攻击的,就是那一段刀刃。 “锁魂链?”平清盛眉头一皱,“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了这件神兵。。” “呵,自本爷在西海海底夺得这件兵器以来,还没有任何人见识过这锁链。”甘英咧着嘴笑道,“今天,就用你们来祭血吧!” 甘英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两道血色光柱爆射而出奔向平清盛。平清盛双手一动,整个人向左边瞬移了数十步。被血色光柱照耀着的巨石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锁魂链为西海海底之中凝聚了数十万年的神兵,是凝聚了百万冤魂而成。”甘英的声音从黑夜之中传来,“被其沾上丝毫,则魂飞魄散,消失于三界之间。” “其招共三十六式。不过,对付你们,一式就够了!” “第一式,缚魂!” 甘英话落,整个夜重新暗了下来。平清盛暗叫一声不好,当即腾空。在他的脚离开地面的一刹那,无数锁链从地面出现,组成囚笼,将笼中之物焚为虚无。 那八名白衣人可没这么好运,被瞬间出现的锁链锁住。闪电划过,照出甘英狰狞的表情。 “还没完呢。。”甘英冲着天空中的平清盛龇牙道。 甘英右手结印,印出现的一瞬间,战场上的锁链骤然射出白色的光,让平清盛不得不护住眼睛。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惨叫,那是被焚烧灵魂的白衣人的声音! 平清盛背对白光,咬破手指,将血涂在手背之上。 “血莲,现!” 战场正中猛地现出一朵血色巨莲,竟将锁魂链发出的焚魂之光全部吸收!甘英面对那血莲,竟觉体内真气运转一滞! “甘英,别以为你得到了锁魂链便可以与我门作对。当今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我们!”平清盛喝道。 “那么,就来试试吧!”甘英狂笑的声音从血莲另一边传出,“一式,缚魂!”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炸响。平清盛暴退出数里之外。当今天下,除了甘英这个疯子,没有第二个人敢和这血莲硬碰。真不愧是当今天下游侠之中的第一人啊。平清盛笑了笑,可惜,这血莲一出,从无生还者。。。 光芒散尽,战场之中没有了人。平清盛重新跃至正中,却发现甘英背上的那个人倒在了地上。 “这人是……”平清盛将那人翻了个面,突然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血莲一出,不死不归,本爷看来就他娘的是狗屁罢了!”甘英的声音传来,“平清盛,回去告诉你们那破门,这梁子,本爷和你们结下了!你们门内,能让本爷看得起的,就只有诸葛玄上一人罢了!!” “这人是……诸葛玄上?”平清盛听得这话,将倒地那人抱起。诸葛玄上仍然昏迷着,左胸上的伤仍在淌血。 这是什么?平清盛从诸葛玄上怀中拿出一个包袱。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刚睁开眼便看见了平清盛,清澈的目光盯着这个俊秀的男子。婴儿哭了起来,为寂静的战场添了些声音。 “这便是……诸葛玄上之孙么。。”平清盛抱起婴儿,背着诸葛玄上,走向了雨里。 第9章 初来北平 在辽阔无边的北方平原上,耸立着一座璀璨发光的城市——北平。 北平是整个东汉帝国北方的政治经济中心,即使是在如今战乱纷飞的东汉末年,北平依旧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人民安居乐业,和这个乱世的格调格格不入。 在北平的街道上,每天来来往往好几万人。有本地的百姓出来买些日用品的,有周围郡县赶来参加集会的,甚至还有不远千里赶来只为一睹北平繁荣的。 比如走在街上的这位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白衫,手中折扇轻摇,慢慢地走在人潮之中,目光随意地拂过街道两边。 “看来伯符所言不假。”少年微笑,那与生俱来的英气足以使任何少女倾心,“北平确实比庐江安稳啊~” ”严大哥,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啊!”一边的酒楼之中,一道声音传出。 声音很粗犷,却让这少年顿足。少年转而看向这酒楼,牌匾上金色的“欲仙楼”惹人注目。这座数十层的酒楼耸立在北平正中,是整个北平最繁华的所在。 “闻名天下的欲仙楼啊~”少年点点头,走进了酒楼,“既来之,则安之~” 楼里人出奇的多,偌大的厅堂,数十张桌子竟挤满了人,唯有墙角那一桌上卧着一名醉汉。少年倒也不嫌弃,走到醉汉面前坐了下来。 “小二,来两壶女儿红。”少年指向那名醉汉,“一壶给我,一壶给他。” “屁话!老子最近正摆平那个白牡丹啊!”另一边,被称为严大哥的那名大汉吼道,“说个屁的卖艺不卖身,一包药下去还不是从了大爷我!” 那人,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门下刀浪门的门主:严纲。当初公孙瓒平定北方时,严纲凭着他的九浪回旋刀连胜十八场战役,名震北方。 面前的醉汉动了动,抬头,睁开醉醺醺的双眼,看着那位少年,又看见了桌上的女儿红。醉汉倒也不答话,拿起女儿红便喝了起来,一饮而尽。 白衣少年这才发现,眼前的这名醉汉竟也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只是连日饮酒搞的蓬头垢面,反而遮住了他本来清秀的面庞。 “多谢。”那醉酒少年喝完之后也不忘给白衣少年道谢。白衣少年点点头,微笑致意。 “你来北平干嘛?”醉酒少年一抹嘴巴,直截了当地问。 “游玩。”白衣少年倒了杯酒,细细品尝。 “这楼分层的,层越低档次越低,所以第一层的女儿红只不过十年光景,不用这么细品。”醉酒少年说道。 “嗯。”白衣少年笑了笑,“其实我不会品酒。” “那就学我这么喝啊!”醉酒少年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 “好。”白衣少年说着便把酒壶拿起来,想要一饮而尽结果却呛到了。 “不会喝酒出来闯什么。。”醉酒少年笑了。 白衣少年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突然,酒楼里静了下来。严纲疾速提刀出楼,站在街上,大喝:“哪里来的毛贼!竟敢侵犯我北平!滚出来!!” 周围的人不知所措,但却都认得严纲。严纲手下兵士见严纲如此,也都严阵以待。 “这么久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可潜伏了很久呢。”醉酒少年啧啧嘴,说道,“你也早就感应到了吧。” 白衣少年笑了笑,没说什么。 “北平刀王严纲,也不过如此啊。”在欲仙楼对面的一座四层楼屋顶上,一名男子邪笑道。 那男子双手持刀,左手刀极短,右手刀却极大,刀刃上分六环,环上均系有红色绸带。 “邪妖文丑?你来北平干什么!!”严纲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那个文丑,是什么来历啊?”酒楼内,透过窗子,醉酒少年一边喝酒一边问道。 “邪妖文丑,和暗魔颜良、魅影张郃同为河北霸主袁绍手下三健将。文丑擅使双刀,一长一短,大刀名邪,据说是凝聚残魂所致,真正致命的是短刀,名妖。具体出招我也不大清楚,不如我们看看。”白衣少年耐心地解释道。 “你知道的真多啊……哎,对了,你是南方人吧!”醉酒少年道。 “嗯……” “呵,公孙老儿不识抬举,竟不愿自愿交出残图,我只好拿这座城来作为人质咯!”文丑无奈地耸耸肩。 随即,文丑动了! 两道残影从文丑站的地方飞出,一左一右分别逼向严纲。简单的冲击,一时竟让严纲觉得避无可避。那文丑的两道影子恰好封死了严纲一进一退的两道路,直逼严纲死门。 严纲刀尖一动,九浪回旋刀以疾速绕自身旋转,形成一个防御壁。严纲对自己这一招防御很有信心,因为从没有人破过这一招。。 文丑的影子解除到严纲的防御壁时,突然消失了。严纲一愣,远处,站在原地的文丑对自己笑了。周围的一群人也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 “我说北平刀王啊,我还没进攻,你干嘛这么紧张?” “幻术。”白衣少年淡淡地道。那文丑刚才的攻击只不过是幻术所致,而那幻术只针对严纲一人,所以在旁人看来倒是文丑未动,严纲先防御了,显得严纲怕了文丑一般。 见自己被文丑戏耍了一顿,严纲气不打一处来。刀再一划,整个身体如同巨浪射向文丑,起手便是万重浪。一时万道刀影逼近文丑,重重叠加,竟如海浪一般。 文丑却不硬拼,往右闪开了进攻,转瞬间出现在人群之上。文丑双刀闪出黑色的光,指向下方的人群。 “公孙老儿,你再不交出残图,休怪我刀下无情!” “不好!”严纲见攻势偏开,又见文丑以百姓要挟公孙瓒,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不回答是么,那就别怪我了!”文丑冷笑一声,右手巨刀向下一劈,如泰山般的刀影疾速压向下方不知所措的百姓。严纲拼尽全力而来,想挡住刀影,但已来不及了…… 就在刀影要劈到人群时,文丑只觉得刀势一偏,整个攻势被什么东西撞了开去,刀影砸在了酒楼前那一片无人空地上,出现一个巨坑。 “你就是文丑?”身后传来声音。文丑回头一看,一个醉酒少年横卧在房梁之上,右手提着一壶酒,正打量着自己。 那少年刚才用嘴吐出一股酒气,用内力化为劲气打在了文丑的刀锋之上,使其攻势偏离,这才救下了下方的百姓。 “勿伤百姓。”一边,又一名白衣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文丑眉头一皱,显然,他明白这两个少年非一般人。 “我来陪你耍耍!”醉酒少年丢开酒壶,脚边生风,瞬间出现在了文丑右边。文丑瞳孔一缩,没来得及惊叹少年的快,被那少年简单的一拳震出百步之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少年这一击惊呆了周围所有人,就连那白衣少年的眉头也动了一动。这可是闻名天下的邪妖文丑啊!居然这么快就败了,还败在了一位少年手下!这少年……普天之下,什么时候出了个这般高手? “敢问可是四大公子?”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醉酒少年一回头,身后竟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严纲见那男子,急忙跪拜:“拜见太守大人!” 这人,便是北平太守公孙瓒了! “四大公子?不认识。。”少年摇了摇头。 “能和四大公子之首一起喝酒的人,必不是常人啊。”公孙瓒看了一眼一边的白衣少年,“我公孙伯圭,见过周瑜公子。” 一边的白衣少年笑着还了一礼。醉汉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白衣少年,丝毫没有看见严纲脸上的震惊。 “太守大人礼重了。”周瑜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今日正饮酒与此,见文丑要伤及百姓,因此出手,还勿见怪。” “周公子能来北平,是我的荣幸啊。”公孙瓒又看向这醉酒少年,“这位就是孙策孙伯符么?” “孙策又是谁?不认识,,”醉酒少年摇了摇头,“我叫赵云,字子龙,见过太守大人。” 第10章 天下高手 “文丑,今日老夫放你回去,告诉袁绍,想打北平的主意,他还不够格!” 北平,公孙瓒面对受了伤的文丑道。 文丑抹去嘴边的鲜血,从废砾中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公孙瓒,而是将目光聚向了公孙瓒身后的两位少年。 什么时候,公孙瓒竟然和四大公子之首的周瑜联手了?而那个好像喝醉的少年,身手也是不凡。虽然刚才那一下有着偷袭的嫌疑,但却能够在自己面前得手。。 文丑皱皱眉,向后一跃,跃出圈子之外,喝到:“公孙老儿,今日看在四大公子的面子上不和你纠缠。但你也别想打你的算盘!残图之事天下豪杰俱知,等那时候,北平不过也是炼狱而已!” 言罢,文丑以疾速回撤,消失在了四人视野之中。 “多谢两位公子相救。”公孙瓒这才转向周瑜和赵云,“如不嫌弃,可否到我府上一坐?” 赵云本就刚刚出山,涉世不深,难得自在,于是就答应了。而一边的周瑜也是客气地点头。 “小兄弟,看你这身手十分了得,想必师出名门吧。”严纲走到赵云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师父好游山玩水,不便透露姓名。”赵云挠挠头。 “哈,小兄弟不介意的话叫俺严大哥就成!”严纲大笑,“俺是个大老粗,听着亲热!” 赵云点点头。这个严纲刚才虽然话粗了些,但是当文丑要伤害百姓的时候他也是用足了劲气过来挡刀,倒也算个豪爽的人。 “对了,严大哥,”赵云指了指前面正在交谈的公孙瓒和周瑜两人,“刚才太守大人说什么四大公子是什么啊?” “哈哈,小兄弟是刚出山吧?四大公子这么响亮的名头都没听说过?”严纲哈哈一笑,“他们可是和天下五杰齐名的俊才啊!” “天下五杰?”赵云的表情越来越迷茫。 “温侯吕布,破天张飞,春秋关羽,恶来典韦,飞沙张辽。”严纲说出了这名震天下的五个名字,“几年前关东联军反董,十八路诸侯和董卓的军队厮杀了数个月,最后在虎牢关下决战。” “那一场战杀得昏天黑地,十八路诸侯数十万大军在虎牢关下与董卓军队杀了七天七夜,血流成河。”严纲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之前诸侯联军势如破竹,一路杀败董卓军,可是到了虎牢关下,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哦?那是为何?”赵云问。 “因为温侯吕布。”说出这四个字时,严纲脸上也满是敬仰,“吕布带着军队,凭着一支鬼神方天戟挡住了联军七天七夜的攻势。当时我也在战场上。骑着赤兔的吕布在虎牢关下一夫当关,一连败去十五路诸侯。之后更是有飞沙张辽助阵,差点击溃了十八路联军。” “后来才赶来的孙坚、曹操、刘备军成了十八路联军的救命稻草。恶来典韦挡住了飞沙张辽,破天张飞也是对决上了温侯吕布。本来经过数天血战,吕布和张辽的体力也有所下降。可是,温侯吕布最终竟然祭出了炎玉……” “炎玉!”赵云也略有些惊叹。炎玉是神兵之首,爆炎之君!数十万年才凝聚起的神兵本就十分稀少,而炎玉则是更加珍贵! 吕布究竟是何种实力,竟然能够收服神兵之首?…… “不错。”严纲说,“炎玉一出,整个战场灰飞烟灭,破天张飞以命相搏,破开了吕布的防御,成为普天之下唯一一个击伤吕布的人,而张飞本人也受炎玉攻击,身受重伤。情急之下关羽出刀相救。关羽的偃月斩魂刀一出,天地能量停滞,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加重。而当时两人的大哥刘备见张飞伤重,不愿久战,于是三人力战吕布,逼退了温侯,这才救下了十八路诸侯。自那一战起,这五人名震天下,怕是无人可比肩。” “而四大公子,说起来,他们比天下五杰成名更早,只是没有像五杰一样的战绩。”严纲见赵云出奇的冷静,心理暗赞一声,“四大公子,是指四位年纪均在二十上下的四位俊才,他们不属于任何势力。四公子之首便是那一位,英姿周瑜。他和孙坚将军之子孙策是挚友,所以刚才太守大人把你当作了孙策。” “其余三人,一是灭欲司马懿。司马一家,灭欲剑法傲视天下,本是西汉史官司马迁所创,流传了下来。如今司马一家已经没落了,司马懿也是许久不问世事。” “凤雏庞统,他是古凤一族的人。这一族的族人身上流淌着有上古时期凤凰的血脉,人虽少,但是实力卓群。” “最后一人,是卧龙———诸葛亮。” 赵云发现,提到诸葛亮时,严纲的脸色变了。 提到吕布时,严纲的脸色是敬仰。而提到诸葛亮,严纲的脸色则变成了……恐惧! “怎么了,严大哥?”赵云问。 “诸葛亮……此人还是不说为好。。”严纲道,“他……太可怕了。。” 一行人行到了太守府。公孙瓒很客气地请周瑜和赵云坐下,并吩咐下人泡茶。周瑜不会品酒,但却是品茶高手。可赵云却不懂茶,只当作味道稍淡的酒来喝。 茶过三巡,众人也是交谈得很融洽。赵云很喜欢这种气氛。自己此次出山,本就怀着一颗解民倒悬之危的心。如今看来,公孙瓒很像自己寻找的那位君主…… 突然,从外面飞进来一只白鸽。周瑜放下茶杯,伸出右手,白鸽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哦?”公孙瓒见到白鸽,“久闻周公子好养动物,其中一对白鸽尤其出名。一曰疾风,一曰瑶琴。不知这是哪一只?” 周瑜取下白鸽脚边的信,笑了笑:“疾风左翅上有一红点,是曾经被鹰抓出的伤痕凝结所致。瑶琴在家,好游山玩水,从不帮我送信。因此,这便是疾风了。” “不知赵云小兄弟今后有何打算?”公孙瓒转而向赵云问道,“如若不嫌弃,不如留在我这北平如何?” 赵云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本来此次出山就是为了寻找明主,如今看来,公孙瓒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谢太守大人错爱。”赵云拱手道。 在看到信的一刻,周瑜的脸色却变了变。 “公孙大人,多谢今日款待。”周瑜竟站起身,“我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恕公瑾无礼。” 言罢,周瑜也不等公孙瓒回话,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赵云眼睛一凝,竟一时无法看出周瑜的身法。不愧是四大公子之首,果然高深莫测。 “看来是孙文台出事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如此慌张……”公孙瓒缓缓地道,随即又面向赵云,“对了,赵云小兄弟,你是哪里人?” “在下常山人。”赵云回道。 “常山么?”公孙瓒眯了眯眼。常山,不是在袁绍的管辖范围之内么?。。 赵云没有体会公孙瓒细微的变化。他向公孙瓒道了谢,便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初来北平,投奔了公孙瓒,应该好好洗洗之前的放荡不羁,收起心来,为乱世的百姓而战! 第11章 神秘残图 从议事堂里归来,天色已晚。 赵云对着窗外的天空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 转眼来北平已有十余天了,公孙瓒待自己还算不错。在这间贤才所里给自己拨了一间大房,还特地吩咐下人对自己有求必应。所以没事的日子里倒也痛快自在。只是……太闲了,没有什么事情做,再这么下去,就不会师父传授的功法了…… 赵云笑了笑。想是这么想,但是赵云没有一天懈怠了功力的修行。师父传授给自己的龙鳞罡气也刚刚掌握了第二重,凌云决也一直在第一层徘徊不前。已经好几个月了吧,竟没有突破的迹象。是还没有碰上契机么…… 赵云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结印,很快进入了修炼之中。 一道波动从赵云身上传出,逐渐扩散至整个房间。随即,涟漪传出了窗外,慢慢向外扩散。到了最后,竟然布满了整个北平! 这是赵云每天必修行的第一步:能量感应。利用天地能量来感应周围的事物。北平街上每一个人的走动,草丛里每一声虫鸣,树上每一次叶落,都在赵云的感应范围之内。这种感应范围和内力的强度成正比。赵云修行的是龙鳞罡气,先天就占据了优势。凭着赵云如今的功力,竟能够感应整个北平城的气息。 和往常不同,赵云这一次修炼很快就停止了。他下了床,走到窗子前,漆黑的瞳孔盯着窗外的黑夜。 他感应到了异常。在太守府的方向,明显有着以往不曾有过的数十股气息。那些气息均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声,赵云就检测不到了。 “正在想没有事呢,这就来了。”赵云动了动手腕,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飞出了窗外,身形在众多房顶之上疾速游走,脚踩出些许云朵,在黑夜笼罩下煞是好看。 离太守府还有几百步的距离,赵云停了下来,潜在了一房檐之内。那一边,太守府在月色的照耀下清晰可见。红色的琉璃加上柔软的月光,这倒是构成了一副绝佳的图画。 赵云明白,这安谧之下,潜藏有数十名伺机而动的高手。虽然不懂为什么有着这么多反常的气息在此,但身为将领,则应该以保护太守府为先,哪怕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步兵校尉! 赵云闭上眼,在此开启了能量感应。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波动传出,瞬间布满了太守府周围所有可能藏身的地点! 太守府里有人!!赵云眉头一皱。四个人,其中三个正在和另一名交战!怎么可能!整个北平的核心太守府里竟然会有人交战!而且赵云隐隐觉得,那三个人竟然略占下风! 赵云没有动。他明白,这四周还潜伏了许许多多的高手。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 出来了! “砰”一声,太守府府顶被冲出一个缺口,里面闪现出了一道人影。 “哈哈哈哈,三人围攻我一人,最后还不是我得了这图!!”一道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夜空。赵云定睛细看,那个人竟然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 随即,太守府中又跃出三人。借着月光赵云分辨了出来,那是公孙瓒、严纲、和谋士单经! “黄忠,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闯我太守府!”公孙瓒当前走一步,喝道。 那个老头就是黄忠!当今天下第一神箭手!据说他的箭百发百中,从无虚发。而他的弓更为神奇,竟然没有弦! “哈,公孙小弟,月魂残图,能者居之啊!你就别揣个明白装糊涂了!”黄忠哈哈大笑,毫无六十岁的人该有的沧桑。 月魂图?赵云这才发现黄忠左手拿着一个包袱。看来这些人都是为了这月魂图而来的吧。当日的文丑和周瑜,他们来北平的目的可能都是这个吧。只是文丑被自己击退,而周瑜却有急事离开…… “呵,众位好汉,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图落入黄忠手里吗?”公孙瓒一阵冷笑。 好计!赵云暗赞一声。公孙瓒也明白周围潜伏了众多高手,这个时候谁拿了图谁就是众矢之的,而公孙瓒恰到好处地把众人的箭头引向了黄忠! “众位莫中公孙匹夫之计!”黄忠自是明白其中道理,“这是在北平,我们挣来抢去无非给他作了嫁衣裳。不如带离北平,我们再作决定!” 看来黄忠也不是好对付的料。赵云依旧没有动。黄忠定是早有准备,这才和潜伏的高手商量,一旦带离北平,恐怕黄忠的援军也就到了! “呵,众位英雄,我公孙瓒只求北平平安,这图,不要也罢!”公孙瓒竟带着两人退后了数十步远。 公孙瓒这一下出乎黄忠和赵云的意料。好舍得的人!不愧是一方太守!这下就轮到黄忠难堪了。 果然,黄忠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他将包袱放入怀中,右手结印,低声喝道“疾!” 一瞬间,黄忠方向出现了三道残影,分别向三个方向飞去。速度极快,赵云凝聚心神才看清他的身形。 破音动!赵云认出了这功法。此等分身身法竟由黄忠习得! 黄忠发动破音动的一瞬间,四周潜伏的人骤然跃出,竟有近百人之多!这些人个个都是江湖好手,在那一刻自动分成了三个部分截堵黄忠的残影! “这个是假的!”最先击中残影的人吼道。 “这个也是假的!” “这个也是假的!” 三个方向的残影都是分身!赵云回头一看,黄忠的本身早已出现在圈子之外。好个狡猾的黄忠! “哈哈,各位好汉对不住了!这图,就要跟着我荆州太守刘表大人姓刘了!”黄忠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黄忠老匹夫留下图来!” 黄忠刚要走,夜空中回荡起一阵长啸,随即空气疾速旋聚成气流,竟以破空之速向黄忠袭来!黄忠大手一挥,赤金色能量泛起光芒,与来袭之势正面相撞,掀起好一阵爆鸣。 “暗魔颜良。。”黄忠咬咬牙,“袁绍那小子也来淌这浑水了么。。” 由于颜良的阻击,黄忠停了下来,被随后跟上来的众位江湖好手包围了起来。黄忠在阵中,也略有一丝凝重之色。这些江湖之人可没有什么伙伴可言,只有利益相同才会走到一起。而黄忠此时若不交出残图,就要遭到众多人的围攻…… “看来得打一架了……”黄忠右手伸出,一道金色能量从手中传出,竟形成了一张金色的弓! 那便是黄忠的……无弦神弓么?赵云在暗处看得分明。不用弦射箭,闻所未闻啊! 黄忠纵身一跃,众位江湖好手随即跟上。黄忠在顶点,右手的无弦弓上竟然用一道能量化为了一根弓弦,随即,一支金色的箭出现在了弓上。 “落日烈箭!”黄忠一道暗喝,那支金色的箭飞了出来!金色光芒照耀住了下方所有人的眼球,一些没来得及避开的人瞬间被金光吞噬! 颜良冷哼一声,双手紫色一闪,竟出现了两只手甲!在这种情况下,颜良竟然抓住了那支箭,空中急转,又将那箭反掷了回去,正好挡在黄忠前面。黄忠又停了下来。 见得又被包围的黄忠,颜良喝道:“黄忠老儿,交出图来就可离开!否则在场的这些好汉可不会答应!” “好汉?怕他个鸟!老子想要的东西,还他妈没人敢抢!”黄忠还没回答,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黄忠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援军来了! 赵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黄忠身边多出一人。那人带着野兽般的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右手拿着一把双头刀,身着熊皮战甲,腿上还悬挂着两个骷髅头。 “老爷子,你他奶奶的也会被这些个鸟人给困住?”那人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对黄忠说。 “野人,你又不是不明白,太守大人想要的是图,不好和他们争斗!”黄忠道。 “那好,你带着图先走。”那人挡在黄忠前面,“还有谁他妈要图的,问问老子魏延手中的双灭极星先!” 魏延?!颜良瞳孔一缩。荆州的三大高手,现在竟然出现了两位!穷奇魏延的凶名恐怕整个天下没人不知道。他的双灭极星刀刃是红色的,都是死在他刀下的人鲜血染红的!论实力,他不逊色于天下五杰,只是因为太过凶恶,才没有被天下人排上名次! 颜良,黄忠,魏延……赵云看着这一切,有些兴奋了。自己刚出山竟然就碰上了这么多高手,真想和他们交交手啊! 不对,还不能动!赵云眉头一凝。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一个人潜伏着没有动!那人是谁? 第12章 你争我夺 见得黄忠就要走,前来夺图的众侠中有五六人当即跃出,避开魏延直追黄忠。 “奶奶个熊的,你们他妈的当老子不存在啊!”魏延一声狂吼,双手持双灭极星竟不顾前方围堵的众位好汉,重踏一脚直奔那追向黄忠的人而去。 见魏延追来,其中一人喝道“结阵!”六人随即散向六个方向,六道能量拔地而起,互相之间相互照应。六人之间的能量涟漪愈来愈密,最终形成了一个虎头。 “西北虎狮门的人么。。”颜良见得此阵,喃喃道。 “哈哈,这个鸟阵老子见过!”魏延一往无前地冲向阵法,“杂碎就是杂碎,走到一起还他妈是杂碎!” 魏延身上一道刺眼的白光爆射而出,竟然将半个夜空照亮,让周围的人不得不护住双眼!双灭极星的红色刀刃一闪,竟然溢出了鲜血!鲜血随着双灭极星的挥舞形成一个血环,伴随着双灭极星的高速旋转,直接和那阵法撞上! 那碰撞太过激烈,整个北平的郊区被照得如同白昼,狂风四起,里面蕴含的狂暴之力竟让赵云一时稳不下身形! “这是……阳玉残魂?”赵云运起功法,双眼变成暗红色,凭着龙鳞罡气逆着冲击看去。 白光散去,那六个人竟然被截成十三段落在地上!魏延单手持刀,站在那十三截断尸之中,血洒了他一身。 “还有谁要上的!”魏延转身,狰狞的面具随着面部肌肉抖动,“真他妈痛快!” 言罢,魏延竟然主动向那江湖好手攻去。穷奇魏延,凶悍如此! 那些好手本来就是因为月魂残图而来,互相之间并没有配合,所以面对魏延这凶猛的攻势均向四周散开。颜良也是往左一撤,趁着魏延和其余人缠斗,向黄忠追去。 赵云见黄忠越走越远,当下运起凌云决第一重追去。几个呼吸就越过了激斗的人群,追上了颜良,直逼黄忠。 “黄忠老匹夫,图留下!”颜良全力追赶黄忠,却是没看见赵云,双手的鬼手甲合为一处结印。一道空气动荡从颜良手中传出,以破音之速直接打向黄忠的后背。 控制气流的攻击?赵云在靠后的地方看的分明。看来这个颜良的实力比起文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黄忠自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向上一跃躲开了颜良的这次攻击。黄忠在空中一个转身,整个人面朝颜良来的方向向前飞去,手中的无弦弓再次闪现,一支金色的能量箭出现在弓上。 黄忠左手握住箭尾,凝聚的巨大能量竟让箭尾处的空间产生了褶皱! “颜良小儿,看清楚了,想从老夫手中夺图,你还差得远!”黄忠那一支箭没有像上一支那般借助能量弦射出,而是凭空直接飞向了颜良! “他是利用了空间褶皱射箭??”赵云看出了这一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急忙向旁边闪躲。而颜良刚才追得急,往左没有躲开多远,就和那一箭发生了正面冲击! 又是一道巨大的能量震动,金色光芒再次点亮了黑夜。赵云躲开气流攻击,回头发现了追上来的公孙瓒一行人。 不对!那个一直潜伏的人出来了!就在箭和颜良相撞的一瞬间! 金光散去,颜良身上战甲皆碎,头发散在两边,手中的鬼手甲也受到的重创。看来刚才那一击,确实不轻。。 但是黄忠却没有再次移动,因为他的图被夺走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白衣少年。那个少年刚才趁着金光照耀黑夜之时以极快的速度从黄忠手中摸去了月魂残图!凭着黄忠老练的经验竟然让那少年得手了!! “周瑜?!”追来的公孙瓒一脸惊奇。那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告辞而去的周瑜! “不好意思了,公孙大人。”周瑜双手一恭,“这图对伯符意义重大,我必须拿走。” “哈哈,原来是四大公子之首!”黄忠一抚白须,笑道,“孙伯符那小子是孙坚的儿子吧!孙坚前些天被我荆州牧刘表大人射死在了岘山,你还不回去帮那小子,却有时间在这里你争我夺!” 听得黄忠提到孙坚的死,周瑜的脸色也是暗了几分。但他明白此刻必须早些离开,没有工夫和黄忠在这里纠缠,于是身形一动,作势就要向外飞去。 突然周瑜眼睛一凝,一片叶子从左边以疾速向自己飞来。周瑜两指一夹,准确地夹住了叶子。 周瑜正待要仔细看,那叶子突然燃起蓝色火焰,那小小的叶子上的蓝火竟冲天而起,似要吞噬周瑜。 “暗劲?!”周瑜以疾速回撤,正待惊奇,蓦地察觉到身后一阵风来。来不及凝聚内力,周瑜毫不迟疑,左拳用尽十二分力气向身后打去,速度快的都产生了破音之声! “轰!”一声,周瑜和那来袭之人向后退去,周瑜暗叫不好:图被那人抢了! “周公子,这图是我北平太守公孙大人所有,理应物归原主才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云!赵云右手拿着包袱对周瑜行礼,左手被周瑜震得发麻,还没有缓过来。 与此同时,魏延和那些夺图的江湖好汉也赶来过来,刚好赶上赵云夺图一幕。公孙瓒见赵云成了众矢之的,大喝:“赵云!拿图回城,那里有援军!”随即和严纲单经一起与赶来的好汉缠斗。 赵云一点头,凌云决第一重巅峰开启,直接向北平飞去。身后的好汉一窝蜂地追了过去。 “凌云决?”周瑜却是认出了赵云的身法,“哎,对不住了左慈道长,这图对伯符太重要了!”随即,周瑜也跟着那些人一起追向赵云。 赵云冲在最前,身后的人的攻击让他无暇顾及其它,好几次擦着耳朵过去,苦不堪言。 周瑜双手结印,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红点。随即,一道空间涟漪从红点处传向四周,直逼前方的赵云。 赵云回身右手一挥,借助龙鳞罡气放出数条火龙。赤色火龙咆哮着吞噬了身后众人的攻击,将最前面的数人吞噬。但是赵云没有松懈,因为那一道涟漪竟然穿过了火龙,直接奔自己而来!赵云猝不及防,被那涟漪击中了胸口! 噗!赵云在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向下方的树林倒去。周瑜那一击竟然凶悍到了如此地步! 周瑜也是出乎意料。自己这招虽然厉害,但不至于将赵云打得如此重伤吧?要是赵云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以后若遇见了左慈道长,如何交代?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了? 周瑜竟一时愣住了。 火龙散去,下面却没有赵云的身影!他刚才是装的?周瑜一笑,好个狡猾的赵云!装成重伤让身后的人松懈,自己却先溜了! 周瑜心念一动,一道极其蛮横的精神探测从头部传出,瞬间布满了整个树林!在这探测之下,赵云就算躲在老鼠洞里,也会被他发现! 不对!这……这是谁?!周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充满了震惊。这个气息……这个气息…… 北平南边的这个山区内,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高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瑜把汗一抹,随即落在了这片树林之中,开始疾行。 第13章 黑衣温侯 赵云抹去嘴边的鲜血,在这片树林中行走着。 周瑜这一击够狠的,虽然自己是装成了重伤,但现在的伤势,比重伤也好不到哪里去。。赵云发现自己现在凝聚龙鳞罡气都有些困难了。这是什么招式?被击中之后会阻碍内劲的凝聚……和师父曾经提到过的封印类的招术很像啊。。 头已经开始晕了。再这么走下去,会因内力衰竭而昏过去的。。赵云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前面有个破山神庙,进去休息一下吧。这片林子自己经常来,很大,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 “吱……”赵云推开了破庙的门,进去之后反锁上了门,度到墙角边,靠墙坐了下来。 呼……得赶紧调息内劲,否则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妙了。赵云吐出一口气,抓紧进入了调息之中。 这片树林是怎么回事?周瑜停下了脚步。怎么又回到了起点?周瑜转头看向四周,那些追赵云的人都被困在了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周瑜仔细打量着周围。这树林……难道是一个人为的阵法么? 周瑜闭上眼。这种阵法他知道,利用视觉的假象迷惑人。既然如此,关闭视觉就是了。不过说起来,这个阵法到底是谁布置的?范围这么大,需要相当巨大的内力啊。 “咳……”赵云咳出几口黑色的血。终于好些了,可以再次凝聚内力了,只不过……这伤,回去还得好好调养啊! 赵云站起身来,正要走,眼睛随意一瞥,愣住了。 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庙里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纯黑色的战服,头上的两段红色的冠羽倒垂在地上。腰挺得笔直,阔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和墙紧密地靠在了一起。 “他是在突破什么吧。。”赵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那人衣服全是黑色,和黑暗几乎融为了一体,怪不得自己没有发现。赵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能量探测,想看看这个人的修为究竟如何。 不可能!!这是赵云的探测波及到那个人身上之后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探测不到!那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的前面,这怎么可能! 赵云再次加大了探测力度。凝气感应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发现,不是感应不到,而是那个人的气息随着感应的涟漪在波动! 这种能量感应本来就是借助能量涟漪来感知的,而那个人身上的气息竟然可以随着能量感应的涟漪而变化,就像小草一样,风向哪里吹它就向哪里倒,所以一场大风过后,小草依旧不受影响! 这种气息,是师父曾经提到过的“归一”境界吧!这个人,好强!赵云收回了感应,准备离开了。不知他是敌是友,还是离开的好。如果这个人睁开眼要来夺图,自己不可能从他手上逃出去! 周瑜睁开双眸,笑了。找到了!这个阵法并不是纯粹的幻阵,而是有人将气息加在了这一大片树林的上面,借助本来就有的树林构成了一个幻阵。这阵能困住很多人,但是却困不了如周瑜这般的高手。 “呼……”正当赵云要走的时候,那个人却动了! 他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当那眼光扫过赵云时,赵云竟觉得体内罡气运行一滞!那瞳孔如大海一般幽深,不可探测! “来了很久了?”那人问道。 “嗯。”赵云平静地回答。 “身受重伤,是封印类招数所致。你在被仇家追杀么?”那人扫了一眼赵云,当即看出了赵云体内的伤势。 “算是吧。”赵云回答道。 “刚才没有打扰我,算我欠你个人情。”那人站起身来,“能破我加在这树林的幻术,看来你也不是常人。” 赵云没有回答。自己的师父乃是玄门第一人,幻术的始祖,所以当今天下能困住赵云的幻术,几乎没有! “你体内的真气至刚至烈,有龙吟之声,应该是左慈的龙鳞罡气吧。”那人问道。 “是。”赵云一惊。这个人的修为……好恐怖! “这么说你就是左慈的徒弟了。”那人却笑了笑,“他说过从不收徒的,呵。” “前辈……” “有人来了。”那人打断了赵云的话。 “那小子,交出图来!”外面,一群人叫道。看来这些人都破了这个简单的阵法。追赵云的人中,高手很多啊! 赵云推开了门。一群江湖高手在外面盯着自己手中的包袱。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抢图的本事!”赵云冷笑一声,准备凝聚内劲。虽然自己伤重,但是这图是太守大人的,自己作为将领,保护这图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当先一人使虎烈刀,喝道:“好狂妄的小子!吃我这招!” 那人刀尖一划,划出万道刀影,道道相逼,一时竟将赵云全身上下所有死门封住! “西北燕云宗的刀法?!”周围人一声惊呼。 燕云宗乃是西北第一大势力,门主的名字已经不知晓,但是据说从没有人在他手下过了三刀,因此门主有个绰号叫做“刘三刀”。虽然名字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他凭着一个人带起了整个燕云宗并且最后称霸西北,却是个不简单的人。燕云宗共有千余人,个个都是好手,势力堪比一方诸侯! 而此刻攻向赵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云宗四大金刚之一的陈震!他的一手虎烈刀也是大有名气,可以一口气连劈八十一次,每一次都有着比上一次大好几倍的气势和力量,到了第八十一次,则可劈山裂海,足有斩断一切之势! 当下赵云运足了力气,看着那避无可避的气势,做好了硬抗的准备。虽然他明白,凭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可能挡不住这一刀…… 周围一丝不易察觉的草动,随即,一道黑色人影挡在了赵云面前。 之前陈震劈出来的滔天气势,竟然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所有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战服、头戴冠羽的人出现在了赵云面前。而那个人,只凭着手掌便握住了虎烈刀!! 所有人大吃一惊:陈震的劈山刀法早已闻名江湖,而那个人如今,是用手握住了陈震的虎烈刀!仿佛陈震那一刀劈进了深渊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产生! 那人放开了虎烈刀,让陈震收了回去。陈震和剩下燕云宗的一干好手愣住了。 “你们都走吧,我不想伤人。”那人低沉地说道。 陈震随即回过神来。自己苦习这么多载,劈山刀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从没被人如此藐视过。当下胸口一阵火起,凝聚了十二分气力,直接使出了劈山刀法的最高重。而周围燕云宗的高手也是结印,联合攻向那人。 万千攻势一出,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出现了涟漪。这些高手联合起来,产生的招数则是成百上千的增强!在后面的赵云也觉得心惊胆战。这架势,是自己万万正面敌不过的! 那人并没有动,只是一声闷喝。 那一瞬间,天地剧变! 天空一阵闪电,大地开始抖动。从那个人身上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如泰山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重!整个地面都被他那种气势压得塌陷了下去。和这种气势相比,那几个人联合产生的攻势如同大海中的扁舟一般,被尽数吞噬! 仅仅几个呼吸,那个人便收回了暴涨的气势。对如此之大的能量收放自如,这人……除了恐怖,赵云想不出第二个词。 陈震和那一行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陈震眼睛瞪得很大,仿佛看见了什么让他极度害怕的东西。 许久,陈震的口中断断续续地迸出四个字: “温——侯——吕——布——” 说完,那燕云宗的人便随风化为了灰烬,没有任何痕迹! 赵云心头一炸:吕布!!这个人,是吕布!是那个独自挡住千军万马七天七夜的温侯吕布!!是那个凭着自己力量降服了神兵之首的吕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不会想到,传说中的那个温侯竟然会出现在北平,竟然会在这遥远的临近辽东的地方!! 吕布只身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4章 月魂琉璃 在场的人震惊了好半天,终于,其中有一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对吕布说:“温…温侯,我…我们不知道温侯在…在此,打扰了温侯,还…还请原…原谅…。” 吕布并没有对这群人出手的意思,只是依旧一句:“你们都走吧。” 那群人如蒙大赦,提足了力气向后飞去,生怕吕布反悔。 他们哪里知道,要是吕布反悔,哪怕他们的速度快上十倍,都无济于事…… “树上的那位,为何不走?”吕布道。 言罢,前方一棵大树上的树叶一阵抖动,随即落下一人。 “晚生周瑜,见过温侯。”周瑜道。 “四大公子之首么……”吕布道,“找我何事?” 周瑜淡淡一笑。看来这个武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吕布,并不是那么不好接触。 “为了温侯此行的目的。”周瑜道。 赵云明显发现,周瑜此言一出,吕布的面部表情变了一变。虽然很细微,但是被赵云捕捉到了。 “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年轻人。”吕布道。在赵云看来,这句话本应该是充满杀意的,但是吕布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整个辽东地区,如果说有什么值得温侯亲自出马的,恐怕只有一件东西。”周瑜笑了笑。 “呵。”吕布冷哼一声,“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云在一边,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啊?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的动向,最近确实十分奇怪。我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调查此事的。”周瑜道,“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但又不好公开撕破脸皮来阻止我。如果我想的没错,孙坚叔叔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们明白,孙坚叔叔一死,伯符将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于是就借此逼我回去。” “你离开此处吧,周瑜。”吕布道,“你留在这里,只有死。我此次来,不过是取回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和你所说的,毫无关联。还有,赵云身上的残图,不过是一张假图而已,不必挂念了。” 见得吕布如此说,周瑜也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偌大的树林又恢复了沉寂。 “好个聪明的小子。”吕布叹道,“孙策得周瑜辅佐,必将称霸江东。” 赵云在一边,一言不发。吕布偏头看向赵云。 “我在此突破,你没有打扰我,这就算是我还你的人情吧。”吕布道,“你可知道,是什么让那些江湖好手争夺你怀中的假图么?” 赵云摇摇头。争夺了这么久,只有赵云不明白怀中的图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趣的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赵云莫名其妙地拿到了这图。 “是因为月魂。”吕布道。 “月魂?”赵云一愣。 “银月之魂。”吕布指向天空中的那轮圆月,“月的存在时间超过了所有神兵,而银月精魂则是在月的形成直到现在的过程中不断累积而成,其中蕴含的能量可想而知。那些人争夺的图就是一幅告诉世人银月精魂下一次现世的地方的图。” “这么说……月魂是一件极其厉害的神兵?” “不。”吕布道,“单单是神兵吸引不了这么多人的注目。” “月魂包括三个部分。银月精魂、冰玉,以及这两者结合起来对人能量和身体的淬炼。”吕布道,“银月精魂可以化为一切实形的东西。譬如兵器和马。一件神兵便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而银月精魂所化为的东西,则是超越了神兵的存在。” “神兵冰玉,和炎玉是双生神兵。一炎一冰,构成了神兵中两大君主。” “神兵也有君主?”赵云一惊。 “不错。这些神兵凝聚了数十万年,都产生了自己的灵智,它们并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有着自己精神的物质。”吕布道。 “对人的淬炼效果。据我所知,历史上唯一一个经过月魂淬炼的,只有项羽而已。”吕布道,“本来项羽只是一个普通的高手,经过一些机缘加上自己本身的实力接受了月魂淬炼。淬炼之后的他幻化为战神,竟有一人破千军万马之势,秦国精锐的骑兵在他面前竟不堪一击。” “所以得到了这些,便拥有了可以以一人对抗整个帝国的力量。”吕布道,“也就难怪那些人纷纷来争了。当今天下孰人不想称霸?当初,十八路诸侯联合反董卓的时候,均是心怀鬼胎,恨不得其它人多损失一些,自己多占一些。可惜,那些人里面,能让我看起的,不过一手之数……” 赵云点点头,明白了怀中的图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可,吕布不是董卓手下的人么?听他刚才的语气,他好像并不把自己当成董卓的将领…… “小子,等你日后有所成就了,有些东西自然就会明白了。”吕布道,“现在,好好修炼吧。你是左慈之徒,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师父他……”赵云见吕布提到师父,想问很多问题。的确,自己自幼无父无母,除了哥哥之外,就是师父待他最亲。但是他却一点也不了解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头…… “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早了……”吕布道。随即伸出右手,一道蓝色能量出现,最终凝为了一把银枪。 枪身雕有龙纹,枪尖处向外有两个小的突起,中间有一个凹痕,似乎本来有什么东西镶嵌在上面却掉了一样。 “这个是当初我向他借的东西,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见到他,所以没有送还。如今见到他的弟子,就给你保管吧。”吕布递过枪来。 赵云接过银枪。吕布为何要借这枪?什么原因让吕布和左慈这些年一直没有见面?……赵云隐隐觉得,一切没吕布说得这么简单…… “好了,你快回去吧。封印类的招数外人无法调解,只有自己回去好好养伤。”吕布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那些事情,必须亲手解决。” 吕布说罢,也不停留,向外面走去。每走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走到第五步,吕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赵云收回了银枪,在原地细细想了吕布所说的一切。直到头有些昏了,这才运起凌云决向城内奔去。 “砰”“砰”“砰” 深更半夜,北平的求贤所里却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璃儿,去看看是谁来了?”掌管求贤所的,是公孙瓒手下的谋士娄禹。敲门声响起之时,他正在二楼汇总当日求贤所的报告,因此让自己在一楼的养女去开门。 娄禹的养女把门一开,只见门外扑进来一个少年,直接倒在了她的怀中。少女扶住了那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位少年。少年昏了过去,英俊的面庞靠在她的肩上。少年的左胸口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这……这是赵云将军啊!”娄禹听得楼下响声,出来一看,却是认出了赵云。平日里赵云无事的时候就好找娄禹交谈,让他教自己一些谋略。而娄禹倒也乐意,他也喜欢这个悟性极高的少年。 “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娄禹赶紧接过赵云,“璃儿,赶紧拿药,快!” 不知过了多久,赵云把沉重的头往左略微一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同时双手将自己撑了起来。 怎么回事?赵云靠在床头,等着发胀的头清醒。自己辞别吕布之后,奔向北平,不料伤势却突然加重……为什么伤势会加重?而且凭着记忆,赵云当时是感到体内龙鳞罡气发生了暴动……是龙鳞罡气对什么东西产生了排斥?可是,自己体内再无第二种真气了啊!怎么回事…… 再次睁开双眼,赵云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内,胸口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看来是娄伯伯帮自己包扎的……那个平时和蔼可亲的老人,还送给自己好几本兵书和史书阅读。看来得去好好谢谢他了…… 赵云调息了一下罡气,胸口略微痛了起来。看来还不能乱动…… 糟了!那包袱哪里去了?!赵云猛地记起。虽然吕布说那是假图,但是自己还是要给公孙瓒交差的啊!不会丢了吧! 这么想着,情急之下的赵云一跃跃下了床,抓起一边的衣服匆匆穿上,满屋子开始找那个包袱。 “吱”门开了。赵云没有回头,问:“娄伯伯昨日可曾见到我手中那个金色的包袱?” “赵云将军,父亲说你还不能乱动,今早太守大人派人把包袱取走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身后却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嗯?赵云回头,却觉眼睛一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无比的脸庞,三千青丝垂在身后,随着微风轻扬。那双眼睛如宁静的湖面般透彻,盯着自己。白衫飘飘,如同仙女。 赵云竟一时愣住了:以前怎么没看见这个女子? “噢,对了,今早又有人来投奔,父亲很忙于是让我来照顾你。”那女子扑哧一笑,“我叫琉璃,你叫我小璃就好了。” 第15章 除夕 时光荏苒,转眼便别有洞天。一直向前行路的人猛地停顿往身后望去,早已不是当初的心境。 除夕了。赵云走在北平的街上。身为步兵校尉的他正在这一片街区里巡逻。周围的人家已贴上了鲜红的对联,挂上了大大的灯笼,照着赵云的脸,也照着即将黑夜的北平。 再过一会儿,自己的任务就该完成了,就该回求贤所休息了。夹在家家户户的欢笑与团圆声之中,赵云却觉一丝落寞。原来这……这就是除夕啊。。。 在这十九年里,赵云从来没有过过除夕。自幼失去双亲,从自己记事起就只认得比自己大七岁的哥哥。哥哥不是习武之人,经常受到常山街头混混的欺负,但却从没让自己受过伤。那年大旱,哥哥带自己跟随乡里人逃难。方圆几百里颗粒无收,只得和难民一起挖草皮啃树根。就算是这种情况,哥哥也会把他自己找到的东西分给年纪尚小的赵云,宁可自己饿着。直到后来哥哥经商,历经风雨,最终才在常山扎住脚跟。就在哥哥经商那一年,师父左慈将自己带走。此后直到出山,期间六年再也没见到哥哥…… 如果说常山有什么让自己留恋的,那只有自己的哥哥。除此之外,毫无挂牵。。 呼……终于结束了。赵云推开门。好好洗个澡,再认真修炼吧。两个月前吕布的话仍在赵云脑海中。等到我到了那个地步,就能明白师父的事情了…… 咦?这是? 赵云发现,自己房间靠窗子的那张桌子上,却摆了两坛自己最喜欢喝的女儿红。什么人来过? 走到跟前,打开坛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好醇!比起刚到北平在欲仙楼一楼喝的,简直是天宫饮品! “咦?赵云大哥,你回来啦!”门“吱”一声开了,走进来一女子,却是琉璃。 “小璃?你这是……”赵云被琉璃这一下给弄糊涂了。 琉璃给赵云端来了一桌子酒菜,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看着赵云:“父亲被太守大人请去过除夕了,我一个人正无聊呢,听说你也是无聊得很,所以来陪你喝喝酒啊!” 呃……赵云一阵郁闷。“小璃,你……能喝酒?” “小看我?”琉璃说着就拿出了碗,在赵云一脸不相信中抱起坛子,颠颠地给自己倒满了一碗。不服气地一瞥赵云,竟然一饮而尽。 “怎么样?赵云大哥?”看着目瞪口呆的赵云,琉璃蛮有成就感地笑了笑,“你弱爆了。” 看见琉璃如此,赵云也是一阵感动。“好吧,正好无人对酌。人生如此,拿酒来!”赵云豪情一荡,喝道。 “说起来,赵云大哥怎么没有被邀请过去啊?”琉璃托住下巴,盯着赵云。 “太守大人定是邀请的高品级官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步军校尉而已,怎么会得如此殊荣。”赵云淡淡一笑。 “公孙瓒不重用你?”琉璃直接换了口气,“你武艺这么高强,那老头为何一直将你闲置?” 赵云耸耸肩。琉璃这话直接戳到他心底了。投奔公孙瓒已经快三个月了,自己却一直是个步军校尉。他也有好几次向公孙瓒表明想统军操练,但是却一直没有得到同意。 “肯定是因为赵云大哥你是常山人!“琉璃撇撇嘴,肯定地说,“常山又在袁绍管辖范围之内。公孙瓒定是起了疑心!嗯,就是这样!” “或许吧。这件事情公孙大人也问过我。”赵云浅尝了一口酒,“他问我,常山在袁绍管辖范围之内,为何我不投奔袁绍而来投奔他。” “你是怎么回答的?”琉璃盯着赵云,也喝了一口酒,不料却呛住了。。 “我说,当今天下战乱不断,百姓有倒悬之危,朝廷有累卵之险。只要能为大汉出力,让百姓安定,投奔谁都不重要……”赵云眼睛略有些迷茫。他想起了曾经和哥哥一起逃难的时候。那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民生的艰苦,也埋下了他立志匡正乱世的种子。。 “赵云大哥啊,你死脑筋啊!”琉璃一拍桌子,道。 “呃……”赵云一脸不懂地看着无奈的琉璃。 “这些话你心里想着就是了,何必说出来啊!”琉璃说。 “呵,我知道这些话会让太守大人不高兴。”赵云嘴角微扬,“可要我曲意逢迎他的爱好,我赵云绝做不到。他不愿意听,那就证明他不是我要找的君主。人生在世,何必为了他人的喜好而压抑自己的情感!” 琉璃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酒:“那赵云大哥,小璃有一言,你听是不听?” “哦?说吧。”赵云道。 “公孙瓒不是你要找的人,袁绍也不是。”琉璃道,“当今天下诸侯,值得你去投奔的只有三个人。” 赵云发现,谈到天下之事时,琉璃整个人都变了。之前是可爱清纯的少女,如今却有着一种气质。那气质赵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字来形容: 王! “陈留曹操,平原刘备,江东孙策。”琉璃道。 “这三个人,如今势单力薄,非常弱小,但是他们有着明显不同于其它诸侯的共同点: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琉璃双手捧着碗,道,“陈留的曹操雄才大略,对外称弱,暗藏韬略,其手下猛将如云,鬼才郭嘉、恶来典韦等人对他忠心耿耿,绝对是大器之才。” “江东的孙策,虽然年仅十八岁,又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地盘,借居在袁术手下。但是,孙策与生俱来的霸气却是磨灭不掉的,如今他又懂得锋芒内敛,亲自冒雪请出了张昭张纮两位贤才,又破格提拔了作为商人的鲁肃,兼有周瑜辅佐。而且,蓬莱门第一高手太史慈都因为他的人格魅力来投奔了他。如此之人,两年之内,江东就是他的了!” “平原刘备是这三个人之中最弱的一位,却是最坚韧的一位。他如今只有平原一个县作为根本。但是,他懂得人心,懂得永远在道义上占据主动。他体谅百姓艰苦,因此连刺客都不愿意刺杀他。身边的关羽、张飞、简雍从他起兵的时候一直跟随他,历经无数败仗从来不抛弃他。这个人的潜能,不可限量。” 琉璃这一番话让赵云直接陷入了沉思。天下的事,经过琉璃这么一说,竟然如此清晰。。 “赵云大哥,其它诸侯如袁绍公孙之辈,均是沽名钓誉之徒,不值得你去卖命。”琉璃轻轻说。 “呵,小丫头片子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赵云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琉璃的脑袋。 “哎呀,我刚梳好的!”琉璃白了赵云一眼,笑了笑,“我啊,一个女流之辈,哪里能像你这样驰骋沙场啊,只有好好读一读书咯~” “不过,我要是成为了将军,绝对是个巾帼英雄!”琉璃整理了一下被赵云弄乱的发,吐了吐舌头。 “好,那我就敬英雄一碗!”赵云大笑。 “英雄怎能没有好酒!”琉璃也是笑道。 北平府上,公孙瓒一脸阴沉地看着桌子上那个木盒。周围,是那些被他邀请来过除夕的将领。 “公孙大人,我太守袁绍大人在除夕之时,特来送与大人一件除夕礼物!”远方,魅影张郃的声音越来越远。 刚才,张郃竟然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太守府,在众目睽睽之下扔下了这个木盒。满堂武将,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张郃的到来。 不愧是袁绍手下第一猛将。魅影张郃…… “打开。”公孙瓒命令身边一名士兵。 士兵走上前,将木盒周围的封装取下,开启了木盒。一时间,所有人惊呆了。 木盒里面,是一个人头! 那不是别人,正是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 前些天,公孙瓒正派出通信兵告诉公孙越,要他运粮过来。这几天公孙瓒一直疑惑为何公孙越还不到,没想到却被袁绍给杀了。 周围人怔怔地看着堂上的公孙瓒。公孙瓒脸上的表情愈来愈阴沉,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 “袁绍,你我二人,就从现在开始了……” 公孙瓒从牙齿缝中寄出了这句话。 “子龙大哥!下雪啦!”琉璃望向窗外,看向窗外飘下的第一片雪。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北平。在月色的笼罩之下,雪白的北平显得如此静谧,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是啊,下雪了。”赵云凝视着那轮月亮,轻轻说。 第16章 白马义从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诸侯纷争,均想在这乱世之中分一杯羹,成就自己的帝王之业。在这尔虞我诈的战乱之中,有些人战死,名字都没有留下。有些人成就,变成了后人津津乐道的经典。 在长达数十年的纷争之中,有四支军队因为骁勇善战,连同它们的统帅一起,留下了名字。 其一是虎豹骑。这是后来张辽投奔了曹操和曹纯一起所率领的骑兵,是曹操手下众多骑兵之中最精锐的部分。 陷阵营,统帅是吕布手下的战将高顺。仅有八百人的陷阵营战功硕硕,曹操、刘备、夏侯惇都惨败在它的手下。史书给它的评价只有八个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西凉铁骑。这应该是最骁勇的军队。由西凉太守马腾率领。军队数量极大,战斗力极强,凝聚为了一支极其可怕的力量。 第四,就是公孙瓒手下的骑兵:白马义从。 所以当公孙瓒高扬着马蹄走在全军队列前面时,他一点也不担心袁绍。当初平定北平之时,白马义从横扫整个战场,骇破敌胆,以至于之后战场上敌人但凡见到了白马部队,无不望风而逃。 “士兵们,我们上战场本是为了守护家园的安宁,如今,袁绍派人屡屡来犯我家园,侵我北平,扰乱我们家人的宁静生活。这口气,我们能不能忍?!” 公孙瓒勒马回身,对着身后的军队喝道。 “不能!!不能!!” 十余万军队齐声喝道,声势震天动地。 “现在,前面就是袁绍的军队,就是犯我北平的敌人!侵我家园的敌人就在面前,我们怎么办!!” “扫平袁绍!!护我北平!!扫平袁绍!!护我北平!!” 公孙瓒在前方,几句话一煽,整个军队的气势瞬间达到顶点!十余万人齐声狂喝,这场景让第一次正式上战场的赵云血脉喷张。公孙瓒不愧是一方太守,面对强敌,几句话便调动了整个军队! “公孙大人,前方是界桥,过去就是袁绍大军的地盘。”一边,谋士单经对公孙瓒道。 “好!看来袁绍大军也已经排好阵势了!”公孙瓒远远望见那一边已经布好阵法的袁绍军队,“有谁愿意打头阵!” “公孙大人,末将愿去取袁绍人头!”身边闪出一人,正是赵云!赵云当下正想,投奔公孙瓒已经三月有余,自己却寸功未建,如今正是大好机会! 见得有人主动请战,公孙瓒本来一喜,却发现是赵云,一下子就迟疑了起来。 “赵云将军精神可嘉,可是年纪尚轻,经验不足,还是让严纲将军去吧。”见公孙瓒脸色不对,单经上来说道。 “对啊,子龙小兄弟,让我去吧!”一边,严纲上来,拍拍他的肩膀。 “喏。”赵云退下了。他明白公孙瓒根本不信任他,一边的单经也是奸笑地看着他。他对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只有那个严纲感觉还不错。自从自己上任以来,严纲手把手地教自己如何做好本职工作,这让赵云很感激他。 “公孙老儿,袁太守手下上将鞠义在此!谁来应战!” 另一边,一支军队早已经排开。当前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河北刀王鞠义。他本是燕云宗下一名高手,手使一把环浪刀,与严纲习得是同一路刀法。后来受到邀请,便离开燕云宗转投袁绍手下。在袁绍以前的征战中也是立功无数,大有名气。 鞠义眼睛一凝。那边,界桥方向传来了震动。铺天盖地的灰尘扬起,竟遮蔽了日出。如山崩,如海啸,如雷霆,隔得那么远,鞠义仍然能够感觉到那强大的气势。战场上,无数白马冲来,穿过公孙瓒军,穿过界桥,穿过鞠义面前的战场,直奔袁绍整个大军。白马的最前方,正是严纲! 白马义从!?鞠义眼神一凝。没想到公孙瓒一开始就祭出了杀招,想一口气解决袁绍!上万骑兵构成一个楔形,在高速运动的同时向中间包围,企图围歼鞠义! “变阵!”严纲举刀大喝。 白马义从阵法变化,中间凹了下去,两边的突起,一边绕向鞠义的后方,另一边在外围布阵,严防身后袁绍军的增援。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在那一瞬间就采取了这等战法!而白马义从上万精锐,竟没有一个人不听号令!静动的瞬间,产生的是震慑人心的气势!鞠义和他率领的三千枪兵在一刹那就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鞠义四下看去,手下的枪兵已经和白马义从交上火了。这三千枪兵在白马义从猛烈的攻势下坚持不了多久的…… “看刀!” 鞠义还没细想,严纲冲了过来,起手便是绝招万重浪。鞠义回防不及,竟然被严纲这一猛烈一击打下马来! 公孙瓒在远方看着这一切,得意地笑了。自己的白马义从跟随自己东征西战十余年,还从没有败过。远方,鞠义在白马义从的包围下拼命挣扎,不断后撤。虽然突了出去,但是也逃不过被围歼的命运。看来,白马义从蹄下又将丧失一名敌方名将了。 一旦歼灭了鞠义,这对袁绍军队便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此,自己便可一举扫平袁绍,称霸河北,进而成为这个北方的霸主……想到这里,公孙瓒笑了。他沉浸在称霸的幻想之中了…… “严纲大哥,不要追击,快回来!!!”身边一人的狂吼让公孙瓒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赵云。 “赵云!!你想干什么!”公孙瓒怒喝道。 “太守大人!袁绍怎么会只让鞠义带三千人马前来挑战!”赵云喝道,“鞠义退去的方向有一个环型山包,那里若有伏兵,严纲将军和白马义从定大事不妙啊!而且你看鞠义并没有受伤,手下枪兵退去时都井然有序,这很明显有伏兵啊!!“ “胡说!我军形势大好,怎么会有伏兵!”公孙瓒火气冲天,“你留在这里,看我怎么去取下袁绍首级!” 说罢,公孙瓒带领全军冲过界桥,和白马义从合为一处,向鞠义追去。留下的赵云一脸无奈和担心。 “太守大人,小心伏兵啊!”赵云仍不死心,凝气喝道。 “等我斩下袁绍首级,再来治你祸乱军心之罪!”公孙瓒在前方,咬咬牙,狠狠地说。 第17章 单骑冲阵 “太守大人,公孙瓒军已经进入包围圈!” 远方,袁绍军本阵之中,一边的士兵对着袁绍报告。 袁绍身着金色长袍,坐在华盖之下的战车上,手捧一杯香茗,放在嘴边细细品尝。 “来了多少人?”袁绍不急不缓地问。 “公孙瓒全军。” 袁绍的手抖动了一下,杯中的茶溢了出来。 好一会儿,袁绍才压抑不住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袁绍笑道,“公孙老儿竟然如此不精战法。告诉张郃,让他多放一些敌人进去。颜良,你手下所有的弓箭手全部去支援张郃。二十万支箭,必须全部射出!我要让公孙瓒葬身在这界桥之上!” “是!!” “全军,取得袁绍首级者,赏金前两,封万户侯!” 公孙瓒在大军最前,喝道。 以白马义从为先,公孙瓒全军骑兵尽数冲锋,追击前面那看似苟延残喘的鞠义部队。什么伏兵,明明鞠义的部队已经溃不成形,明明他就快葬身在自己的马蹄之下……想到赵云那坚定的表情,公孙瓒气不打一处来。等着看吧,赵云。等我统一了北方,呵呵! “靠!张郃,你还不放箭,想玩死我啊!!”在前面诱敌的鞠义见逃出了这么远,事先埋伏好的张郃却动也不动。自己带的是枪兵,速度怎么比得上身后的白马义从! 话音刚落,这一边的山包上,闪出一箭,直射向身后的白马义从。 “弓箭手,放!!” 随着这一声震透整个战场的声音,山包上的天空瞬间被箭布满,箭头指向飞奔而来的骑兵。那箭密密麻麻地遮盖了整个天空,竟有万余支之多!这第一轮放箭,就放出了一万多支箭! 冲在最前的白马义从最先中招。成千上万的骑兵纷纷落马。张郃手下的弓箭手占满了整个山包,毫不吝啬手中的弓箭。战场瞬间被马匹的血染红! “哈哈哈哈,公孙老儿,没想到吧!”鞠义调转马头,喝道,“士兵,结阵!” 鞠义手下的三千枪兵极快地构成一个圆形阵法,枪伸出圆形壁,旋转了起来,直接冲向公孙瓒的骑兵队!骑兵的天地本来就是长枪兵,而如今高速旋转的枪阵则如同一枚炸进人群的炮弹一般,瞬间刺穿了上百骑兵,竟连人带马的肠子都挑了出来! 山包之上,至少有四万弓箭手齐齐放箭!张郃的数万支箭加上颜良后来的二十万支!骑兵无法冲上山,竟只能引颈待戮!战场局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大人快撤!我来断后!”严纲见势不好,急忙收刀回防,挡在公孙瓒面前。 “严纲匹夫,莫以为刚才老子怕了你!”鞠义狰狞地笑道,一道刀光打了过来。严纲也是不让,和鞠义缠斗在一起。 公孙瓒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那是自己最精锐的骑兵,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乌有。马的悲鸣,人的惨叫,喷出的鲜血,被挑出的肠子……差一点,只差一点自己就可以围歼鞠义了……为什么,为什么…… 极度悲痛的公孙瓒竟然没有听到严纲的要求,悲极反笑:“哈哈哈哈,我公孙瓒,誓与袁绍不共戴天!!!” 公孙瓒面对张郃、颜良的后续部队,竟自杀般地冲了过去。公孙瓒起手便是“千手毒龙槊”这等绝招,瞬间使追来的数十名袁绍士兵化为了血水! 可是,在战场上,无论一个人的武艺修为有多高,都会被成千上万的士兵所吞噬。公孙瓒身中三箭,受几处枪伤,已经支持不住!一方霸主公孙瓒,今日竟然在界桥被打得体无完肤! 这是什么!! 张郃一惊。整个战场上,出现了一股让张郃不安的气息! 气势!简单蛮横的气势!凭着一己之力与万军相对的气势!!那股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这边过来了!! 至刚至烈,蛮横无比,无人能当!这人是谁!!! 远处,混战的两军之中,一骑白马划过视野,划过被阻挡的战场,留下一条血痕!那边,一名银衣战将飞奔而来,手持一把银枪。枪挑处,袁绍军将纷纷落马。偌大的战场,在那人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吼!!”那人发出一声龙啸,整个身体爆射出赤红色的能量。数条火龙猛地出现,围绕那人高速旋转,将挡住他路的袁绍士兵全部湮灭!那人双眼射出血红色的光,与他对视,竟觉两股战战!! “常山赵子龙在此!拦者,杀无赦!!” 一道狂喝震破苍穹,竟将那人周围的地震裂!好雄浑的内力! 如果说这战场是一盘棋,那之前的棋局则是按照袁绍所想的一盘棋。而现在,却出现了一枚扰乱规则的棋子! 那棋子,正是赵云!! “贼将,纳命来!!”鞠义正对重伤的严纲穷追不舍,不料旁边却杀来一员银衣小将。鞠义看那少年不过十九岁光景,冷哼一声,刀尖一转,迎着那双眼血红的小将杀去。 一回合,鞠义根本没有看清楚那将的出招,只觉颈间一凉,便没了意识。 一回合斩杀河北刀王!交战之间,一招判生死!! 赵云将鞠义的尸首挑飞,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严纲。 “严大哥!!”赵云飞身下马。重伤的严纲已经动弹不得。 “赵云……小兄弟……”严纲满脸是血,但却笑了,“俺……果然没……没有看错你……你……千万……不……不要……再跟在……公孙……公孙瓒手……手下了……他……他们…………” 严纲最后一笑,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死了。 “严大哥!!”赵云使劲摇了摇严纲。自从自己跟随了公孙瓒后,在工作方面严纲一直照顾自己。赵云已经把这个豪爽的人当成了朋友,可是…… 袁绍。。。赵云站起身来,上马,一言不发,直接向袁绍冲去。 “轰!”公孙瓒苦斗之间,只觉周身压力骤减。定睛一看,原来是赵云赶到了! “赵云救驾来迟,请太守大人退回界桥吧!”赵云一抬手,望向袁绍方向,“那边,交给我了。” 袁绍正在观战,突然看见一骑银衣战将冲过整个战场,枪挑了鞠义,战败了颜良,也不和张郃纠缠,直接就奔向了自己的主阵。 “那个人是谁??”袁绍指向那名银衣战将。 “主公,那人冲您过来了,您先避一避吧!”身边,谋士田丰进谏。 “不要紧,弓箭手,准备放箭!!”袁绍下令。 弓箭手正欲搭弓拉箭,赵云却早已冲到跟前。枪尖沾血,竟挥舞成一个血环,一路冲在弓箭手之中,瞬间冲垮了这一对防线! “保护主公!!”见赵云势不可挡,袁绍身边的亲卫兵即刻结阵,很快在赵云面前凝固成一道人墙。饶是以赵云如今的攻势,突破那防御也很困难! 不料,原地一阵风起,赵云竟然失踪了! 赵云这一凭空消失震呆了袁绍的亲卫兵。回头一看,赵云早已出现在袁绍上空,双手倒举银枪,枪尖闪着红色能量,狠狠向下方的袁绍劈去! 凌云决第二重,“碎叶!”。在那一瞬间赵云带给了亲卫兵视觉上的极慢和感觉上的极快,利用两感的时间差疾速飞到了袁绍上空,因此在亲卫兵看起来就似赵云瞬间移动了一般! 来不及了,赵云那一枪已经砸下去了!枪尖划破空气,产生了破音之声!河北霸主袁绍,竟然就要丧生在赵云那一枪之下!! 第18章 破天溃围 “轰!” 赵云那一枪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卷起四周的能量涟漪,与下方的袁绍撞在了一起! 赤色火龙从碰撞出四散开去,将周围草木焚为灰烬。碰撞余波让周围的人都护住了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袁绍……难道死了? “哎呀呀,袁大人啊,你也不是个可靠的男人呢。。” 余波未散,一道让人酥骨的媚声竟然从碰撞的地方传了出来!赵云也是眉头一皱。在刚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却不料竟然是个女人! 眼前,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赵云。虽然穿的是很古典的凤凰长裙,但酥胸却漏了大半。一举一动之间,充满了对人原始欲望的诱惑。 “这位公子叫赵云吧,怎么一上来就要打打杀杀的,真是吓死妾身了啊~” 这一道声音中竟然透着扰人心智的能量!赵云定了定神,警惕起来。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个女人是如何化去刚才那一招的。赵云可不会蠢到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床上花瓶。这个人的修为,极其高深! 经过那女人这么一挡,袁绍退去,周围的士兵围拢了过来,赵云一时间被团团围住。 “怎么样,赵公子?”说话的瞬间,那女人竟然出现在了赵云身后。手一搭,整个人靠在赵云背后,将那两团隆起直接贴紧赵云的背,手指挑逗地抚摸着赵云的脸,“跟妾身回去吧,你可比那些人可靠多了~” “滚!”赵云一声暴喝,赤色能量拔地而起,那女人反应却是比赵云快上半分,在能量成形的前一刻暴退而去,也对赵云这一气势略微吃惊。 “龙鳞罡气??”那女人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 “赵公子,你这就太不解风情了啊~”那女人在远处吃吃笑道。 赵云好不纠缠,对着另一边刚集结起来的士兵猛冲过去。如今身陷重围,刚才使出凌云决又丢了战马,得先抢匹马才能走! 赵云这一心思被一边的张郃看出了。张郃双手一闪,手腕上顿时出现一对钢爪。红紫相间,却是十分好看。那便是张郃的朱雀贯羽虹!张郃脚尖一点,迎着赵云的攻势便攻了上去。 该死!赵云那一枪被张郃的朱雀贯羽虹牵向了一边,扑了个空。张郃没有丝毫停歇,身形一闪,对着赵云的面门就是一击。赵云持枪硬碰了过去,两股能量在赵云面前炸裂开来。 好奇怪的内力!就在碰撞那一瞬,赵云接触到了张郃的内劲。那竟带给自己两种感觉,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却是十分奇怪。这种完美地结合了阴阳两个极端的内力,自己却是第一次见到! 再这么缠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赵云与张郃纠缠之时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情况。可是现在自己根本抽不出身啊!张郃的内力太奇怪,阴柔之力完全把自己的龙鳞罡气的力给卸到一边去了!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面,使不出力! 不好!身后空门露出来了!赵云暗叫一声。张郃和周围的士兵围攻自己,几十个回合下来,竟然出现了破绽!糟了! 果然,一个呼吸之间,在远处的那女人瞬间出现在了赵云后背,两只手搭在赵云肩膀上,嘴角带着挑逗的笑:“赵公子,这回你从了妾身吧!” 这下完了!赵云暗自叫苦。没想到战来战去,自己却栽在一个女人手上!哥不喜欢胸太大的女人啊!! “嘿!这小兄弟俺看着顺眼,俺罩他了!” 赵云叫苦不迭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那女人的背后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位豹眼虬须的大汉!那大汉伸出手,抓住了那女人,反身一个蛮横地飞掷,竟然将那女人甩向了万丈高空!紫色长裙之女在空中连翻好几个跟斗,这才把那大汉的力气完全卸掉。 靠!这么对一个女的,这……这他妈也太带劲了吧! 赵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虽然那女的功力明显在自己之上,但是……这大汉还真不懂怜香惜玉啊。。。 “嘿!叫赵云对吧!俺哥哥来支援公孙瓒,第一眼就看到你冲到这里了,真他娘的帅啊!”那大汉无视周围的士兵和张郃,竟然自在地走上前来,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这大汉浑身皮肤都是古铜色,右手提着一蛇矛,竟然没有穿战甲! 等等,他刚才说他是来支援公孙瓒的?他带着军队来的?? 赵云回头看向战场。远方,在天与地的交界,出现了一支军队。当先一人身着布衣,手使两把宝剑,挽起朵朵剑花,在乱军之中飞驰。身边一人,面如重枣,长髯飘飘,手提一把偃月刀,只是护着使剑那人。他们只带了三千人,但这三千人却似一把尖刀,直接划开了袁绍军的整个阵型,所到之处,无人可当! 赵云再看身边这人。这大汉右手抡起蛇矛,大吼了一声:“谁来与俺一决生死!!” 对着周围成群的军队敢这么吼,只有一个原因:他根本没把这上千人放在眼里! 那大汉左手一砸地,大地一阵抖动,数条裂缝从他砸地之处传出,将周围的士兵震得东倒西歪!大汉再一声吼,连人带矛跃向了空中! “燕人张飞在此!谁来与俺一决生死!!” 那绝对是赵云这一辈子中听到过的最大最强的喝声!那一声喝,将这一片地区的天地能量震得荡然无存,竟然连空间都产生了涟漪!从那大汉身上猛然爆发出的气势竟似要将天捅破,从数十丈的高空直接压向了地上,单单是气势就将下面的士兵压得动弹不得! 好强大的压力!站在下方,就连赵云也觉得整个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山,连移动都有些吃力!这……这……这种感觉,是不由分说地把人向地里面压啊! 等等,他刚才说,燕人张飞?他是张飞!? 破天张飞!!上面那名大汉,正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敢正面对决吕布,并且将吕布击伤的张飞!! 张飞从高空坠落,直接砸在了地上。 “轰!!” 这一下连赵云都没有站稳。仿佛地震了一般,整座山包都摇晃了起来!而张飞面前的那一大块地竟然被连根炸起!张飞冲上前,右手吸住那一大块被震飞的地,龇牙咧嘴地看着早已经被吓呆的前方士兵,直接将那地甩了出去! 身边,那些士兵的耳朵已经被张飞震得流血。如今,又是见到张飞竟然把那一块地给连根炸起。这些士兵何曾见到过如此霸气的攻击!这种攻击,简直是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 “是刘备!”田丰细细看了战场,报告袁绍,“太守大人,形势不妙,我们赶紧撤吧!” 见得战局被张飞一人逆转,袁绍也是咬了咬牙,极为不甘地挥了挥手,下了撤军的命令。 兵败如山倒,袁绍这一撤,公孙瓒军还没撤出战场的军队当即追杀了好一阵子,这才勒马收兵。 “哎,大哥啊,不过瘾啊不过瘾啊!”张飞一边抱怨,一边走向另外站着的两人。 “益德,早告诉你了不要胡闹。”刘备早已经把双剑收好,身边站着的正是关羽。 “本来就是啊!俺还没啥感觉呢,他们就跑了,真晦气!”张飞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拍了拍腿,抬头看见了向这边来的赵云。 “赵云兄弟!!”张飞却是一笑,赶紧给赵云招手让他过来,“俺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俺大哥,刘备刘玄德。这是俺二哥,关羽关云长!哈,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你的武艺俺刚才看了,可厉害得紧啊!怎么样?有时间陪俺老张练练?” 看着张飞憨憨的笑,赵云也是一乐:“好啊!改日定当奉陪!” “哈哈!”这一下戳到张飞心底了。以往从没有人敢答应张飞的话,赵云倒是第一个! “那好,咱现在就练练!”张飞挽起袖子,一副等不及的表情。 “三弟!收一下你那胡闹的性子!我们是来帮助公孙大哥的!”一边的刘备语气加重了些。张飞倒是很怕他这位大哥,见刘备这么说,便垂下脑袋,一副做错了事情的表情。 “赵云小兄弟,我三弟就是这性子,让你见怪了。”刘备转而对赵云笑了笑,行了一礼。 “皇叔言重了。”赵云见刘备如此谦和,对刘备也是有了些好感。 “我和公孙瓒是故交,今日见他有难,特带全部兵马来助。”刘备向赵云解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去见他吧。我好久没有看到我这位大哥了~” 全部兵马?赵云环顾了四周。就三千么?带了三千就敢来救人?仅仅只是为了当初的交情么。。。 刘备竟然能够把三千兵马这么小的数字说得如此安之若素,这个人,很不简单啊。。 第19章 桃园三兄弟 在界桥另一边公孙瓒的军营之中,公孙瓒正让手下人准备刘备等人的接风宴。 坐在正中的公孙瓒,因为白马义从的惨败,倒是憔悴了不少。刚死里逃生,见到刘备亲自率领关羽张飞而来,自是十分感激。两人本就是同窗好友,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是免不了一阵寒暄。 刘备这一边,坐着关羽、张飞、赵云。本来公孙瓒并没有给赵云安排位置,但刘备坚持要赵云坐在这里。这也让赵云多了一分感激。 公孙瓒和袁绍的军队以界桥为界开始了对峙。好战的张飞屡次去挑战,袁绍军只是不出,这让张飞急得骂娘。骂娘归骂娘,但袁绍就是不出,刘备也不准张飞再去挑战。这把张飞急坏了,只得对着那条河喝酒,喝完之后对着岸那边骂几句,再垂头丧气地回营。 又是一天晚上,赵云在巡查了一圈之后,确定了没有异常,待得闷了,于是便去河边散步。走在河边上,吹着风,看着那轮月亮,赵云突然想起了琉璃,不知为何。也许她是第一个陪自己过除夕的人吧……呵,那个丫头平时古灵精怪的,可是懂得却比赵云还多。呵呵,那丫头! 赵云自顾自地笑了。 “呀?子龙兄弟!来陪俺老张喝酒啊!”前面一声炸响。不用抬头,这么大的嗓门,肯定是张飞了! “飞哥没回军营啊?”赵云走到张飞身边,坐下了。 “哎,闲出个鸟来了!”张飞把那坛子递给赵云,“呐!喝!” 赵云接过酒坛子,也是不客气,一口气全部给喝光了。抹抹嘴,赵云冲张飞嘿嘿地笑了。 “你小子心眼咋这么实啊!”张飞给了赵云一拳,“都给俺喝光了俺喝西北风去啊!” “啊?”赵云一愣,“陪飞哥喝酒怎么能跟个娘们似的!那得一口干啊!” “哈哈!”张飞笑道,“俺老张就喜欢你这性子!他奶奶的,有些人酸的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对了飞哥,那天那女人究竟是谁啊?”赵云问道。 “那女人么?”提到那个紫色衣服的妖女,张飞的脸也略有些凝重,“她是个杀手。” “杀手?”赵云不解。 “江湖上有一个杀手组织,叫作”离魂宫”。这里面的人全是魔女,下手十分狠毒。”张飞道,“离魂宫内有”魑、魅、魍、魉”四个最核心的杀手。南方的长江门前门主就是死在她们手下。据说死得时候心脏和眼球被挖出,双手被切了一半吊在身体上。因此江湖人士对这离魂宫全都十分痛恨,又害怕不已。而离魂宫宫内之人行事神秘,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宫究竟在哪里。” “杀手组织,离魂宫么?”赵云沉思道。那个女人若是离魂宫的人,又怎么会去帮袁绍?这其中太奇怪了。。。 “哎,不提这个了。”张飞摇摇头,“总之你还是不要惹她们的好。这些人行踪诡异,但似乎又受雇于人。反正俺是搞不懂了!” 赵云点点头。看来幸亏自己那天被张飞救下了,不然要是被那女人带走……后果赵云可不愿想像。。 “飞哥,你们兄弟三人是怎么认识的?”赵云话题一转,问, 提到这,张飞眼睛一亮:“哈哈,那可有得说了!” “俺老张本就是个大老粗,在涿郡那个地方干着杀猪卖肉的勾当,哈哈,说起来就是个屠夫而已!那天朝廷不是贴出告示要招兵平黄巾贼么?俺老张也跟着去看了。就在那个角落里,俺看见了当时还在卖草鞋的大哥。” “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那么落魄!当时大哥坐在角落里,头倚在墙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上的衣服补丁打了一次又一次,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但是俺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落魄的人眼睛会有那种眼神!他认真地摆弄着草鞋,认真地弹去身上的灰土,仿佛那一切都会是他的一样。从那个时刻开始,俺就明白,俺这一辈子都服他!” “说起来那天真是幸运,俺和大哥去喝酒的时候就碰到了二哥。二哥是在老家那边杀了人,逃命过来的。” “二哥从小就是个孤儿,生长在他姑姑家。姑姑对他也是百般疏远,所以二哥很不喜欢讲话,亲情淡了嘛。那天,二哥走在街上,遇上了几个混混。那几个混混当街辱骂二哥,二哥自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后来那几个混混骂起了二哥的父母,骂他有人生没人要。二哥怒了,抄起一把杀猪刀,追杀了三个街头,将那几个混混全部拦腰砍死。二哥跑回姑姑家,拿了自己的东西,从此开始了逃亡的生涯。” “所以说,二哥现在的自傲是源于他深深的自卑。”张飞的声音变轻了,“一个自傲过头的人往往是自卑过头的人。而一个自卑过头的人你千万不要去惹。” 寂静了好一会儿,张飞才发现赵云怔怔地看着自己。 “哎,子龙兄弟,俺一喝多了就容易说胡话,别往心里去。“张飞挠挠头。 “没事。“赵云说。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关羽是这样,张飞也是这样…… 琉璃呢?赵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我皆为乱世而生。”张飞突然说了句。 “生于乱世,终结乱世。”赵云跟着来了句。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子。 “哈哈哈哈,好!”张飞豪爽的笑传来,“俺老张真他娘的和你赵云对脾气!来,喝!” “喝!!” 第20章 白莲 转眼间已过十余日,公孙瓒军和袁绍军就这么一直对峙着,期间再也没有发生过大战。 沉寂了许久的战场,以袁绍送来的一封求和信结尾。 “众将是如何看袁绍的求和的?”营帐之内,公孙瓒看着桌上的信,问道。 “我军连日征战,锐气失却大半,如今袁绍也拼不起消耗向我军求和。依我之见,不如答应了袁绍吧。待我军回北平,略作休整,再与袁绍决战也不迟。”资历较深的单经说道。周围一群人附和。 坐在一边的刘备三人因为是客将,所以没有说话。但刘备很轻微地摇了摇头,没人看见。 “太守大人。”赵云道,“袁绍主动来求和,定有原因。依我看来,原因不过两点:一是他后方有乱,二是他粮草供应不足,自认后方补给不如我方,因此求和。所以我们可以先假意答应求和,待得袁绍退军之时,再出奇兵追击袁绍。如此一来,就算斩杀不了袁绍也定可以给他重创!” “呵,赵云将军倒是对袁绍心理很了解啊。”见赵云反对自己的意见,单经一旁冷笑挖苦道。 赵云只作没听见,接着说:“我方虽然略有损失,但精锐尚在,粮草尚足,又加上有刘皇叔三人助阵,定能击败袁绍啊!切不可坐失良机啊大人!” 公孙瓒一阵沉默。许久,开口道:“我军连日征战,将士疲惫,已经不容再战。就答应袁绍的求和吧。我军也应该返回北平,再作休整了。” “大人!”赵云见公孙瓒如此,略有些着急。 “我意已决。赵云,你不用再说了!”公孙瓒语气硬了起来。 一边的刘备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子龙,你我就此别过了。”界桥之上,刘备对赵云说道。 “皇叔多保重。”赵云抱拳,心情也略有些沉重。这几日和刘备三人的相处,让赵云感到了家的温馨。这是在北平不曾有过的…… “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的。”刘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上马。 “子龙兄弟,保重。“关羽道。 “哈,俺可等着你以后陪俺练练呐!”张飞也是笑道。 看着那三个人的军队渐行渐远,赵云百感交集。平原县令,刘备是么…… 不出赵云所料。一回到北平,一切都是老样子。自己还是不受公孙瓒的信任。没有兵权,没有军务,唯一的任务只是在街上巡逻负责治安。还是被闲置了起来。闲来无事,赵云倒也难得自在,每日除了修炼和巡逻之外,便是认真研读娄禹给他的兵书史书,再去酒馆纵情喝酒。 北平之大,竟无我用武之处。呵!在屋顶上,赵云望着天空中那轮圆月,想了想自己最近的遭遇,无奈地笑笑。仰头,将那坛酒喝尽。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灌进衣服里,倒觉一丝清凉。 自界桥一战结束,已有半月。赵云认真整理了一下思绪。严纲在死之前让自己离开公孙瓒的口吻是那么的奇怪,而那离魂宫的魔女为何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哎!这事情怎么碰一块来了!!赵云摇摇头,冲着自己手边的那个空坛子笑了笑。 “怎么?和酒坛子玩互瞪的游戏啊?”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琉璃登上房顶,小心翼翼地走到赵云跟前,递给赵云一坛酒:“喏,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拿去喝吧,算我请你的!” 赵云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琉璃又说:“不过啊,酒还是少喝一点好。所以这一坛,我也要喝!” “哎呀呀,酒都流到衣服里了还不擦,玩沧桑呐!”琉璃见赵云嘴边粘着酒,也不等赵云答应,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拂去那些酒珠。 “小璃,我……”赵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琉璃看着赵云不知所措的样子,噗哧笑出声来。 “知道知道啦!不就是一时心情不好么,谁还没个不高兴的时候!”琉璃头微偏,坐在了赵云旁边,“总会过去的啦,不用太担心!” “嗯!”赵云点点头,没说什么。 琉璃往赵云这边靠了靠,挽住了赵云的手。赵云捏捏琉璃的鼻子,将她拥入怀中 月下,两人一时沉寂,任凭周围的黑夜吞噬了一切声音。 好一会儿,赵云拍拍琉璃的脑袋,准备起身。却发现,琉璃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赵云宠溺地吻了吻琉璃的额,索性靠在房顶上。佳人如此,吾复何求…… 咦?这是?赵云细细看着琉璃熟睡的脸的时候,却在琉璃的眼睑上看见了一枚极其细小的图案。凭着过人的目力和如此近的距离赵云将那图案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朵莲花!这朵莲花虽小,却非常细致。纹路勾勒得如此复杂,层层相扣,竟似有无尽蜿蜒之意!赵云一时呆住了,眼睛无神地看着那一朵莲花。 好半天,赵云回过神来,静了静心神。这是什么图案!竟然能够摄人心魄!若不是自己有着龙鳞罡气护体,恐怕就失去心神了! 这丫头……好像不简单啊。。赵云不由得认真看了看琉璃。单单是目视这图案就有着如此魔力…… “唔……”又过了许久,琉璃哼了一声。小脑袋在赵云胸口上动了动,随即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赵云大哥,我……睡着了么……“琉璃摇了摇头,低低地说。 “是啊,这几天,累坏了吧……”赵云拂了拂琉璃的长发,说道。 “赵云何在!!”突然,求贤所下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找我?赵云回头。 “赵云何在!!!”声音越来越急,而且还有甲胄的声音。难道是士兵找自己? “好像有些不对。”赵云对琉璃轻轻说着,“我下去看看。” 赵云纵身一跃跃下了房顶,落在求贤所门外。 “单经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赵云见却是单经来找自己。在屋内的单经和士兵见到赵云,顿时冲了出来。那数十名士兵将赵云团团围住,武器都对着赵云。 “这是什么意思?”赵云平静地问。 “少装糊涂!”单经一脸愤怒,“说!你把图藏到哪里了!!” “图?”赵云道,“什么图?” “少来!”单经怒喝,“刚才在太守府,你打伤了太守,夺走了那残图!我看得分明,那明显就是你! “呵,单经先生,我赵云刚才一直在求贤所里,又怎么分身去太守府打伤了太守大人夺得了残图的?”赵云冷哼一声。 “少为自己狡辩!”单经拿着那一个金色的包袱,“这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娄先生作证!你有什么说的!!” 娄禹!!赵云一惊。门内,那个老人走了出来,娄禹用很复杂的眼神把赵云看着。 “娄先生亲自看着你从外面回来,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想狡辩!”单经喝道。 “娄伯伯……”赵云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对自己百般照顾的老人,竟然会在这里为单经说话! “赵云啊,我看错你了。。”娄禹低低的说。 赵云的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了。被单经误解这不重要,但是自己却被信任的人误会了!这是赵云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当赵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女声传来。琉璃从楼上跑了下来。 “刚才赵大哥一直在陪着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琉璃冲了下来,吼道。 “璃儿?”娄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养女会冲下来。 “单先生,一定是误会了!”琉璃跑到单经跟前。 琉璃闯了进来,单经也愣了一愣。 “好吧。但是太守大人确实被打伤了,赵云有重大嫌疑。”单经说道,“赵云必须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单先生……”琉璃见单经不肯让步,想再哀求。 “算了,小璃。”赵云平静地说,“我赵云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谁干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单经,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赵云直直地盯着单经,“要是被我发现了,我捏死你,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说罢,赵云将气势全部爆出,直指单经。单经瞳孔一缩,向后退了两步,竟栽倒在地!待赵云收回了气息,单经才发现,自己的背,早已经因为恐惧被汗打湿。 “走吧。我跟你们去。”赵云道,大步走了过去。他这一举无心取单经性命,只是为了警告单经,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打琉璃的主意…… “赵云大哥!”身后,琉璃的声音传来。 赵云抬起手,挥了挥,大步走向了黑夜之中。 第21章 白狼山巅 东汉末年,辽东、辽西和右北平三郡的少数民族乌桓形成了强大的部落联盟,并以柳城为政治中心占据辽西地区,这便是“三郡乌桓”。在这之中,单于蹋顿最为强大,为三郡首领。 当东汉诸侯在中原逐鹿之时,辽东、辽西、右北平却是相当安宁。虽然少数民族极多,天气又十分恶劣,但这三地却牢牢掌握在大汉手中。 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的贡献。 如今的辽东太守:公孙度。 公孙度本是和着同乡人徐荣一起跟随董卓,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公孙度上任后,面对情势复杂的辽东,公孙度厉行严刑峻法,打击豪强势力,最终令行政通,势力渐渐强大起来。在诸侯于中原混战之时,公孙度却守着他这安宁的一亩三分田,安稳地过着日子。 虽然辽东在自己的掌握之下,但是有一个地方,公孙度根本不会去管。 因为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那便是辽东以西的一座雄伟秀丽的山峰: 白狼山。 因为那里,有着当今大路上最神秘的一个宗门。这个宗门已经存在了近千年,一直飘逸世外,仿佛白狼山上笼罩的云雾一般,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但是公孙度明白,那座山在辽东地区的人们心中,是一座圣山。那个宗门,是辽东地区人们心中的信仰。 白狼山巅,四周飘渺的云雾,下方是万丈深渊。偶尔会有一两只生活在雪山之中的鹰从脚边划过。 那石头被踩碎。两个人走在这云雾之中,在山巅之上停了下来。 黑色战服,头顶冠羽垂下,右手倒持着一杆方天画戟,不屑地看着四周。 虎皮战袍,头上的战盔露出雪白的绒羽,左手拿着钩镰游龙刀,和黑衣之人一左一右,仿佛随时都要暴起。 黑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北平郊区和赵云有过一面之缘的吕布!而身着虎皮战袍的人,则是被天下誉为“五杰”之一的飞沙:张辽! “哼!”吕布冷哼一声,“走到这里了还打算躲下去么?杂碎!” 张辽回顾四周,十分警觉。他战盔上的雪白绒羽上沾有血迹,显然是之前经过了一番大战。 “温侯吕布,何故犯我宗门?”云雾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清盛长老,请你解释当日在洛阳发生的事。”张辽喝道,“否则,我张文远只能用刀来说话了!” “呵,这就是你们两人大闹我宗门,杀我弟子七十二人,重伤我长老八人的原因么?”那老者冷笑道。 “滚出来!!”吕布显然是怒了。他气势暴涨,凝聚周围气流,在那一瞬间将四周所有云雾冲开,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整个山巅是一个方形的石阵,吕布和张辽两人刚好位于阵中央! “清盛长老,你这是在消磨我们为数不多的耐性啊。”张辽冷冷地说。 做人一向谦卑低调的张辽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显然,他是被那老者所做的事彻底激怒了。 “如果我说不呢?”那老者声音中的杀意也起来了。 “那就毁了这里。”张辽将刀横举,平静地说。 已经第三天了吧。赵云在监视房内,透过那个窗子,看着外面的月。自己被监视在这里,也没有人进来通信,除了给自己送饭的人。赵云倒也自在,该吃吃,该睡睡,毫不担心。这事本来就不是自己做的,何必操那种心。只是……这个地方,很像大牢啊。。。 自己是被关押起来了。赵云躺在草上,耸耸肩。管他的!两眼一闭爱咋咋地!反正哥行得正不怕影子斜! 说起来,在这里吃的饭菜,倒是比求贤所好多了。赵云留意了一下最近送来的食物。酒喝着,牛肉吃着,时不时的还送来洗浴的热水。这待遇……倒是比自己被关押之前好得多啊。 不行!我得问个缘由出来!老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赵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赵云将军,饭菜来了。”另一边,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个狱卒在这几天里一直给自己送饭,好吃好喝伺候着,对自己也客客气气的,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哦。”赵云应了一声。那狱卒便走了进来。他也是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少年,听他说在公孙瓒手下做事已经一年半了。 狱卒进来了,将饭菜提了进来,对赵云说:“赵云将军,请用吧。”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赵云一个疾步,拦住了那狱卒的去路。那狱卒一脸不解。 “这菜是谁送的?”赵云问。 “是公孙大人吩咐的。”狱卒回答。 “你觉得我会信么?”赵云冷笑,“告诉我,你送这么多好吃的给我,还送我洗澡的热水,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狱卒一愣,看着面前一副“不告诉我不放你走”的表情的赵云。 “你的名字?”赵云见狱卒不说话,开口道。 “我……”狱卒迟疑了一会儿,“我叫陈到,字叔至。” “送我这些东西的目的?”赵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盘查一样。仿佛被关押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狱卒。 “没什么……” “我要听实话!”赵云喝道。倒是把狱卒吓了一跳。 “哎!”对峙了好一会儿,赵云双眼直接把那狱卒看崩溃了。狱卒一跺脚,走到草席边,坐了下来。 “赵云将军,我就是为你不平啊!”陈到气愤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公孙瓒那人也太不会识人了!只知道听那个单经的谗言!这样下去北平迟早会落入他人手中的!” “呃……”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飙的少年,赵云略感意外。 “我在这里一年半,亲眼看到了好几个贤才被公孙瓒气走的和被单经排挤走的!”陈到忿忿不平地说,“他们干的这叫个人事啊!简直荒唐到家了!!” 看来眼前这个少年还很激动啊。赵云笑了。 “叔至啊,我都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赵云走到陈到面前,坐了下来。 “赵云将军你难道不感到气愤吗!”陈到那股火还是没有消下去。 “这没什么好气的。”赵云拍拍陈到的肩膀,“只要自己良心无愧就行了,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自有世人评定。” “可是,赵云将军。”陈到说,“如果他们一直把你关在这里,该当如何?” “呵,不会的。”赵云笑了笑,“这么大一个北平,难道连谁对谁错都分不出么?” “你武艺这么高强,完全可以逃啊!”陈到说。 “你傻啊,我一逃,不就证明我心中有愧了么!那样我就成真的盗图之人了!”赵云笑道。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他们目前还没有放你出去的意思。”陈到被赵云的冷静给感染了。 “总会还我清白,放我出去的。”赵云道,“世间自有公理在。” “那,赵云将军,这几天你能教我武艺么?”陈到凑了过来,嘿嘿笑道。 赵云一愣:感情这个少年送自己这么多好吃的,是想习武啊! “好啊,正好我闲得没事做。”赵云笑了笑,“不过以后你得多给我来点酒。吃的可以少点,酒不能少啊!” “好啊好啊!”陈到不住地点头。 赵云不会想到,自己这一教,教出了数十年后蜀国那位名震天下的将领:白毦兵部队统帅——陈到陈叔至! 第22章 交易? 第七天了。。 赵云躺在草上,看着高高的墙上那窗子之外的月亮。为什么这七天之内,除了陈到,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有种不好的预感!赵云坐了起来。不能这么下去了。那天单经说要自己接受调查,但这么久了却没有一个人进来。这是为什么? “子龙大哥!”外面,陈到进来了。他的声音异常地小,轻手轻脚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叔至?”赵云站起身来,“外面出什么事了么?” “我帮你打探了一下消息。”陈到脸上闪过一抹焦急,“公孙瓒的伤已经好了,他咬定了那天伤他之人就是你!经公孙瓒这么一说,单经等人就已经准备治你的罪了!” “什么?”赵云一惊。公孙瓒是太守,他的话一言九鼎!怪不得这几天没人来说起此事…… 可是又是谁装作自己夺了那残图呢?而且还让公孙瓒一口咬定是自己…… “子龙大哥,你快逃吧!”陈到使劲压低声音,憋红了脸,“趁现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有钥匙!”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赵云问。 “哎!怕他个鸟!”陈到倒是显得很洒脱,“你那功夫我还没怎么学呢!跟你混呗!” “等等,叔至。”看着陈到急切的眼光,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得再想想。” 见得突然冷静下来的赵云那般凝重的表情,陈到也是不再出声打扰。赵云坐在原地,托住了下巴,陷入了深思。 “叔至,敢和我去闯太守府么?” 许久,赵云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盯着陈到。 陈到一愣。什么时候了,赵云竟然还要去太守府?!他难道期望公孙瓒相信他的话不成! “事情没这么简单。”赵云平静地说,“娄禹那天看见我进了房间,但是那天我正在自己房间顶上,却什么也没听到。这说明那夺图之人修为在我之上。自我被关在这里以后,单经却再没派一个人来询问,这是为何?如果把一切归因于公孙瓒的伤没有好,这说不通。他完全可以在公孙瓒养伤期间开始对这件事的调查。而如今你说,公孙瓒的伤刚好就咬定是我夺图,那就说明他那天晚上看到了夺图之人的真实面貌。” “对啊,是这么回事。”陈到点点头,不清楚赵云想说什么。 “按常理,推到这里就陷入死局了。”赵云说,“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来看。”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这一切都是针对我设的局呢?”赵云平静地说。 “假的?”陈到一愣。 “我也只是猜测。”赵云说,“所以我要弄明白这事。如果真是假的,公孙瓒他们为何要设局陷害我?我人轻地微,对谁都构不成威胁。单经没必要排挤我,公孙瓒也没必要挤走我……” “那么子龙大哥,如果真的是陷害你呢?”陈到问。 “老子就离开北平。”赵云毫不迟疑。 “好!我跟你干了!”陈到狠狠地拍了拍胸脯,“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刀山火海,我给你挡着!” “你?”赵云一笑,“你还是把武先练好吧。对了,钥匙给我,我们出去先。” 狱外的几个狱卒还没有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赵云暂时打昏了他们,出了大牢。辨认了一下太守府的方向,赵云带着陈到,在夜色的掩护下飞去。 一道极其蛮横的能量涟漪从赵云的额头上荡开,传向整个北平。细细感应了周围的所有事物之后,赵云长出一口气。 “这么多天没呼吸新鲜空气了,真爽啊!”赵云笑了笑。身后的陈到也是有些底子的,只是赶不上赵云的速度。赵云放慢了脚步,等陈到追上。 “子龙大哥,快到了吧?”好一会儿,陈到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两人站在一屋顶之上。 “嗯。”赵云望向前方。几个月前,他还在这里亲眼见到黄忠大闹太守府。不料几个月后,潜进太守府的成了自己。 “我感应了一下四周,没有太奇怪的人在。”赵云回过头,说。只是求贤所方向……琉璃不在……她去了哪里? 下方就是太守府。府外的庭院内,还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在来回地走。 “戒备挺严的。”赵云在那棵大树上,“叔至,东西拿出来。” 陈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的是迷魂散。 “这东西可以让他们睡个好觉的。”赵云咧了咧嘴,拿过迷魂散,右手凝聚内力,暗喝一声,将那一小团粉末全部散向了整个庭院! “走!”那些士兵倒了下去。赵云一把拉过陈到,毫无声息地跃进了庭院,“把他们藏好。” 环顾四周,正前方是会客厅,是公孙瓒平日召集众将的地方。绕过这里,里面是公孙瓒的一间书房,摆放着各种玩意儿。 “子龙大哥!”陈到藏好了那些昏倒的士兵,“那边好像有响动!” 有人来了?!赵云当机立断,拉起陈到进了会客厅,跃到正上方那一块牌匾之后藏好,隐匿了自己和陈到的气息。 “不要出声!”赵云压低声音,在一片黑暗之中观察外面。 好一会儿,透过会客厅的门,赵云看到外面一丝烛光闪过,向这边靠近。 “吱”门开了。进来的人用手中的烛火将会客厅内的所有火点燃,厅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进来的人,正是重伤初愈的公孙瓒! 赵云和陈到均是将呼吸降到了最低,想弄明白公孙瓒究竟在搞什么玄机。 公孙瓒走到正下方坐下,却不动了。他看着门,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在等人么?赵云抬头看着门外。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也推门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单经! “太守大人。”单经向公孙瓒行了一礼。 “嗯。”公孙瓒应了一声。单经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放到了两人的桌子上。 “图没事吧?”公孙瓒问道。 “没事。”单经说,“之前的那张假图还是放在了金色包袱里。” 图?!赵云一愣。月魂残图么?木盒之内的那个才是真的,而之前黄忠等那么多豪杰你争我抢的,都是假的了?! 这么说,自己是被陷害的了!赵云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嗯。等他来吧。”公孙瓒说。 公孙瓒口中的“他”是谁?赵云很快回过神来,压住了下去的冲动。一切的一切告诉赵云,这事背后还有蹊跷! 两人就在厅内坐着,一时沉默。四周静得只剩下了公孙瓒和单经两人的呼吸声。 “呵,公孙大人很守时啊!” 赵云眼睛猛地一凝。厅内正中,一团黑雾突然凝聚成形,最后化为了一道黑衣人形! 更让赵云震惊的是,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求贤所内对自己百般照顾的那个老人:娄禹!! 怎么会是他?!赵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自己来北平这么久,难道就一直处在这种阴谋和欺骗之中么?? 那么,琉璃呢?赵云咬咬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接着看下去。 “图已经在这里了。这笔交易,我们已经做到头了。”公孙瓒道。 “啧啧……”那个之前叫娄禹的黑衣老者笑了笑,“没想到公孙太守竟然如此舍得,连月魂残图都作为交易品……” “只希望你们能遵守诺言。”公孙瓒道,“你很清楚这其中的规则。” “呵,太守大人是在怀疑我们?”娄禹接过木盒,“放心,我布衣门从不做过河拆桥之事。更何况,这次太守大人还把这残图送给了我们……” “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走了。”公孙瓒道。 “别这么早下逐客令嘛,太守大人。”娄禹阴阴一笑,“你把残图给了我们,对天下人却怎么交代?”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吧。“公孙瓒语气明显不悦。 “啧啧……赵云么……”娄禹摇了摇头,“公孙大人果然舍得啊,我对那年轻人可是喜欢得紧啊~” “你可以走了。”公孙瓒的语气渐渐加重。 “太守大人这么有自信么?”娄禹一笑,“我可是刚刚听说,赵云已经不在大牢里了呢。他一路潜行,现在说不定,就在这间屋子里!” 娄禹最后一句话落,赵云全身毛孔一缩,拉起陈到以疾速飞了出去。随即,那块牌匾爆炸,木屑射向四周。 “赵云??”见到赵云从牌匾后飞了出来,公孙瓒、单经也是一惊。娄禹在一旁呵呵笑着。 “公孙瓒,娄禹。我赵云,看错你们了。” 赵云站在黑暗之中,他的脸被一边闪耀的火光照着,双眼变得血红,直视在这厅堂内的三个人。 第23章 龙化 看着赵云突然爆出的气势,公孙瓒和单经都惊住了。赵云身上的赤色能量一现,周围的火光都隐隐向赵云靠拢。那双血眼之中,蕴含着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恐惧的力量。 血眼之中,仿佛另有一个世界。那世界全是由冲天火焰和无边血流构成,里面,好像孕育着仇恨,更孕育着能让天下混乱的战火! “年轻人果然脾气很暴躁啊~”娄禹在一边,看着恐惧的公孙瓒两人,笑了笑,“第一次被欺骗么?呵,涉世不深啊~” 娄禹身形一闪,挡在公孙瓒两人面前。 “可是,公孙大人可是我的大客户呢。他若死了,我可没法向门内交代了。”这个外表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人却丝毫没有应有的衰老,“而且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知我门名字的外人,可都活不了呢~” 娄禹直视着赵云的血眼,愣了一愣:“呵,龙瞳虽然凶残,可毕竟没有成形,这真是绝好的礼物啊~” 言罢,娄禹原地消失了。赵云在那一瞬间右拳凝气,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破空一阵闷响,娄禹的身形被那一拳活活地砸了出来。整个厅堂因为及其强烈的能量撞击而轰然倒塌!那些废砾在离赵云娄禹两人不远处瞬间被内劲化为粉末! 娄禹的两根手指离赵云的双眼不足一寸的距离。赵云那一拳阻拦了娄禹的前进。娄禹一笑,手指上突然闪出两朵火花,直逼赵云双眼。赵云身形闪退,退出数十步之外。而娄禹竟以极快的速度压了上来,娄禹的脸越来越近。 “结束了,年轻人。”娄禹一笑。他的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凝聚了一个能量球。白色能量相互激烈碰撞,产生出刺耳的声音。那能量球周围,空间竟被碾压出褶皱! “轰!” 那能量球被娄禹直接按在了赵云胸口之上。能量球瞬间爆炸,极其可怕的能量冲击荡开,竟将这一片太守府化为了虚无!产生的刺眼白光吞噬了娄禹带着笑的面庞。吞噬了大喊着“老大”的陈到,吞噬了一边急忙退去的公孙二人! 好半天,能量激荡才渐渐平息。娄禹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地看着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赵云。 “年轻人,虽然我很看好你,但是现在,你……太弱了。”娄禹道,“绝对实力的差距是你无法弥补的。。” “咳!”赵云在原地,咳出一口鲜血。这个人,好强!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赵云胸口的战甲已经被炸开,那道攻击直接破开了自己的能量防护,在胸口上留下了几道流血的伤痕! “不过,你的这双眼睛,我喜欢。”随即,娄禹又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赵云瞳孔一缩:娄禹转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疾速抬起左手,两根手指上闪出白色的火焰! “恐惧啊~”娄禹笑着看着赵云,“一下就结束了,不会痛的。” “老大!” 正当赵云以为自己要丧生在娄禹手下之时,身边一道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了自己的前面!不是别人,正是陈到! 陈到的右手掌被娄禹的两根手指贯穿,血流了下来。但是陈到仍然用被贯穿的手紧紧抓住了娄禹的左手。这个比赵云略小的少年强压着疼痛,抬起渗出豆珠大的汗珠的额头,眼光直指娄禹! “这是……老大教我的第一招……”陈到左手猛地一张,五根手指上闪出细微的红色火焰,“五火焚身!” 娄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被贯穿的右手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左手紧紧抓住,不放一分。而他的左手则一往无前地冲自己腹部而来! 赵云所修的龙鳞罡气本就是偏炎属性,因此能量凝聚为形时大多为火焰的形态。而陈到天性偏炎,这倒和赵云很合得来,所以赵云便教给了他最简单的能量凝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掌握了! 虽然陈到那一击对娄禹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却把娄禹打飞了开去!娄禹的两根手指离开陈到手上的血洞时,陈到一个哆嗦,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叔至,你……”赵云站起身来,扶起了陈到。 “老大……怎么样,这个名字,帅吧?”陈到浑身瘫软在了赵云身上。他的能量被吸走了么?赵云看向娄禹手中的火焰:难道是那火焰的原因? “真他妈难听。”赵云说。 “我……靠!”陈到听赵云这么一说,就要扑上来打赵云,无奈却没了力气。 “呵。”赵云彻底怒了。虽然这个少年和自己认识不过几天,但在牢里对自己百般照顾。虽然他有些愤青,虽然他有些一根筋,虽然…… “他妈的,为什么我一想起你就是二愣子形象啊!”赵云看着陈到手中的血洞不断流血,整个人的皮肤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语气一转,变得阴沉起来,“看来我,是该试试了。不然,是不是就对不起你这个小弟了。。” 娄禹在一边,站起身来。他虽然对陈到的那一下没有什么防备,但也没有受什么伤。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赵云身上。 因为赵云的正上方,有着一颗星星。 那颗星星变得骤亮,吞噬了周围的星光,照耀着正下方的赵云! “将星附体么?”娄禹笑道,“这么小就掌握了这种方法,看来是有高人指点吧。。” 赵云身上的赤色能量开始围绕其旋转,渐渐升入高空,形成了一道一直通到天上的赤色能量壁!而赵云身上的皮肤由黄转红,在他的手背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两片鳞甲!猛一抬头,娄禹发现,赵云的双眼都开始变化了。那双瞳孔比之前大了一圈,瞳孔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怪物!! “不对!!”娄禹这才感到不妙。将星附体他是见过的,但是没有一个像赵云这样的。这是什么情况! 娄禹抬起头,急忙辨认了一下那颗星星的方位。 “二十八星宿,东宫苍龙之心!”娄禹惊呼。他万万没有想到,赵云的将星,竟然会是那一颗主宰杀戮的龙心! 在这大陆之上,每一个武者都会有着自己那一颗将星。将星中所蕴含的星魂之力十分巨大,如果进行将星附体,则会在短时间内使自己战斗力大为上升。但是只有修为到达一定境界的人才能感知星魂之力。在这以百万计的将星之中,二十八星宿是顶级将星。将星蕴含的星魂之力越大,控制它就越困难…… 而娄禹害怕的,正是这个。赵云如今修为不够,他的将星又是东宫苍龙最核心的杀戮之心,稍有不慎……不!是绝对!他绝对控制不了如此巨大的星魂之力! 那么赵云现在是在被龙心反噬!他这是在……………… 龙化!!!! “吼!”一道震破苍穹的龙啸传遍黑夜之下安谧的北平。声音中蕴涵的能量炸毁了方圆数百步的所有房屋! 那是真正的龙的声音!! 如今娄禹的瞳孔中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了惧怕! 失去心智的赵云看向不远处的娄禹。血红色的龙瞳将他们之间的空间都凝固了起来。赵云的牙齿、手、皮肤、腿……都已经初具龙的特征。手上的指甲……不,是龙爪,放开了陈到,对向了不远处的娄禹! 娄禹只觉一阵眼花,赵云卷起一地的火焰,向自己冲来。仿佛一座泰山以疾速向自己压来,迎面气势产生的狂风肆虐,将娄禹身后的废砾卷上万丈高空! “轰!”赵云的龙身直接撞飞了娄禹。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娄禹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伪装全部粉碎! 随着娄禹脸上的伪装一片片地脱落,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孔出现在了空气中。远远避开冲击的公孙瓒大吃一惊:这个老头……竟然是一个中年人假扮的!!那个潜伏在求贤所四年的娄禹…… 轻微龙化的赵云没有管这些。在娄禹倒地的一瞬间赵云出现在了娄禹背后,一脚踢起娄禹。右脚踩在娄禹背上,两只手将娄禹的手反拉,不顾娄禹骨头断裂的伤势,将娄禹僵在地面上。 “咳!!”娄禹此前被撞得不轻,如今背后又是被赵云用脚狠踩,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两只手都被赵云拉向背后,连呼吸都很困难! 他能够想像赵云此刻的表情!自己的姓名,全系于赵云一念之间! “老伯伯,你似乎很喜欢你这只左手啊……”身后,赵云阴阴地说。 “不要!!”娄禹听出话中的意思,急忙大喝。想要挣扎,整个身体却被赵云锁死。 “你的左手,很喜欢我的眼睛啊……”赵云冷笑一声。 “啊啊啊啊!!!!”娄禹的惨叫传遍了整个北平。 一边的公孙瓒和单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赵云刚才,活生生地将娄禹的左手扯了下来!那只手被赵云击得粉碎,混合着鲜血洒在了这一片废墟之上!! “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陈到目睹了整个场景。他也被赵云的龙化给吓到了。 “老大,还是你帅啊……”陈到喃喃道。 娄禹被赵云一脚踢出数十步之远,倒在了废墟之中,不知是死是活。赵云在原地,猛地转头,血色的龙瞳盯着远处的公孙瓒。公孙瓒浑身一个哆嗦,赵云早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公孙瓒和单经两人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的赵云。赵云的龙爪已经伸了过来。 “公孙大人,你真笨啊。”冲天红光映着黑夜,赵云对着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的公孙瓒说道。 “不……不要杀我……” “呵呵。”赵云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向陈到走去。 “老大……”陈到看着走来的赵云。他手中的龙鳞那么显眼,整个人狰狞无比。 “这副身躯,还是不适合我啊。。”赵云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赵云身上的赤色能量开始消退,双眼的血色也渐渐淡去。 “老大……”陈到忍住手中两个血洞的剧痛,将昏倒在地的赵云拖了过来,“你……别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啊……你告诉我,我怎么办啊……我的手,好痛……” 第24章 徐州之危 “呃……” 赵云摇了摇沉重的头,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赵云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头靠在床边,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面。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很精巧。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倒显得静谧安宁。 那天在北平……发生什么事了?自己模糊记得陈到挡住了娄禹的那一击,然后自己强行借用了星魂之力,随即就……忘记了!。。赵云摇了摇头,一声重叹。 “赵云大哥,你醒啦?”门被推开了,一道略带惊奇的声音传来。 “小璃?”这下轮到赵云奇怪了。进来的却是琉璃。她端着什么东西,放在了桌边,就走到了赵云的床边。 “你的伤没事吧?”琉璃目光中满是关切,“你可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么……”赵云的头还是不大清醒,“琉璃,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在平原县啊。”琉璃说道。 “噢。”赵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平原县!!”赵云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怎么会从北平,突然变到了上千里之外的平原县来的?? “咦?哈哈!子龙兄弟,你醒啦!”又进来一人。还没看他的长相,豪爽的声音便已经传了出来。 “飞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飞!张飞见赵云靠在床头,已无大碍,便走了过来。 “飞哥,我这是……” “你这小子也忒不让人省心了!”张飞打断了赵云的话,“你说,公孙瓒陷害你,你怎么就傻到自动去大牢的地步了呢?俺看你也不像个不懂其中道理的人啊!” “飞哥……”公孙瓒陷害自己这事,都传到这里来了? “俺给你说啊,”张飞指了指琉璃,“要不是这个丫头千里迢迢地跑来这里向俺大哥求助,你现在早已横尸北平街头了!” “琉璃?”赵云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子。她来这里向皇叔求助了么……北平到平原,可是有着至少一千五百里啊! “那几天平原正在下大雨,这丫头又是大晚上到的平原。”张飞接着说,“她不认识路,也不清楚咱大哥府在哪里,只得大声求助。要不是俺半夜出去察看那边的防雨工作,这丫头非得被雨淋出病不可!” “大哥听说你被陷害入狱了,急得带着俺和二哥还有这丫头千里奔向了北平,本打算好好给公孙瓒说一说的,结果没想到一到北平就感应到了你在强行将星附体。你这小子!俺当初怎么给你说来着?你现在修为不够,不能使用苍龙里面的星魂之力,你偏不听,好吧,出事了吧,一看见你倒在地上,这丫头就急哭了……” “还好当初是夜晚,俺又化了妆,这才没让公孙瓒认出俺们几个。我带着你和陈到那小子到了城外,二哥给陈到仔细疗了疗伤。俺们几个一合计,你把太守府毁了,想那公孙瓒也不会容你,就把你带回平原避一避了!” 为了自己,琉璃孤身一人跑到千里之外的平原向人求助……而刘备他们又是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北平…… “赵云大哥,先喝点东西吧,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得……” 琉璃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因为赵云将她搂入了怀中。 “谢谢你了,琉璃。”赵云在琉璃耳边轻轻说道。他将琉璃抱的很紧…… “大哥,怎么决定的?” 议事厅后面,关羽问着背对着他的刘备。 桌面上,是一封信。议事堂正厅,有着一个人正急着等刘备的答复。 “没想到,曹操竟然对徐州出兵了……”刘备看着墙上的地图,叹了一声。 “大哥,我们如今势单力薄,不能和曹操抗衡,不如……” “徐州牧陶谦大人素来实行仁政,若不去救他,对我们的名声不好啊。”刘备说。 “名声?”关羽一愣。 “是啊,二弟。”刘备叹了口气,“我们兄弟三人手中兵马太少,地盘太小,想在这乱世之中立足,只有靠这几年攒下来的名声。所以,我们必须得帮啊。” “二弟,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你和三弟的事情。但是,要在乱世之中生存,必须懂得其中的权谋之道。”刘备回头,平静地说,“比如,这次曹操为何要进犯徐州,你可知道?” “不是为了报父仇么?”关羽道,“他的父亲经过徐州之时被陶谦的部下杀害了,所以他要为父报仇啊。” “那只是个幌子。”刘备说,“你想想看,在这几年的诸侯纷争之中,中原生灵涂炭,唯有徐州十分宁静,没有太大的战火。粮草充足,土地肥沃,可谓民强州富。这么一块地盘摆在这里,有谁不想要?曹操此次正是打着为父报仇之名,要一举夺下徐州。兖州、青州两地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发展了,所以他要扩大地盘,强大自己的实力……” 关羽陷入了深思。 “二弟,我又问你,我为何必须去救陶谦?”刘备又说。 “大哥不是说……名声么?”关羽略带疑问。 “那只是其一。”刘备道,“我们兄弟三人,自涿郡起兵以来,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我们历经无数败仗,却最终只有一块平原县落脚,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大的地盘作为我们的根据地。没有根据地,就没有兵源,没有粮草来源,一旦被犯,只有不断逃跑才能保存实力。”刘备说,“如今陶谦请我去救他,陶谦本身又体弱多病。我们若击退了曹操,则可打徐州的主意……” “若徐州拿下,你我兄弟三人,又何愁天下啊!”刘备道。 关羽的手放在长髯之上,没有说话。 “二弟,你还有三弟,”刘备道,“随着我们势力的壮大,你们两人早晚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将领。所以作为大哥我希望你们现在就开始了解一些权谋之道。作为三军统帅,不能只有勇武才是。” “我明白了。”关羽点点头。 “那么,现在出去回复陶谦的使者吧。”刘备说,“本来我就有向公孙大哥借赵云的打算,可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了。等子龙伤好,我们就出发吧。” “是。”关羽道。 “对了,那个陈到,还不错吧?”刘备问。 “嗯。”关羽道,“天性偏炎,所学也是有所长,适合让三弟来教他。” “那就好。”刘备说,“我们如今正是缺人才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少年……” 第25章 运筹帷幄 地图上,平原县不过是一个针尖般大小的地方。如今,这里却浩浩荡荡开出一支军队,直指徐州。 这不过是只一万余人的军队。在整个乱世之中,一万人又可以干什么呢? 但这却是刘备的全部。 刘备带着自己的全部,奔向了徐州,要去救下被曹操围困的徐州牧陶谦。 赵云纵马走在队前,身边是不动声色的关羽。身后的一干将领都没有说话,表情十分凝重。因为这一战,双方实力悬殊不说,而且对手,是曹操。 “关二哥,能说一下曹操军的军力么?”赵云问道。琉璃曾对他说过,当今天下诸侯,能成大事的只有曹操、刘备、孙策三人。如今自己跟在刘备军中,之前又和孙策势力的周瑜接触过,唯一不了解的,就是曹操了…… “曹操么……”关羽轻拂长髯,“曹操军本在陈留,因为董卓乱朝纲而参与了反董卓军。想当初我和大哥、三弟三人以公孙瓒将军的客将身份参与联军时,各路诸侯均看不起我们三人的出身,唯有曹操对我们礼待有加……” “当时董卓手下雄将华雄来挑战,连败联军好几路高手。最终我要请战,却被袁术看不起……”关羽平静地说,“是曹操力排众议,还给我把了一盏酒……” “用人不看出身么……”赵云喃喃道。能在如今的世道做到这一点,非常难得。 “曹操手下的将领也是非比寻常。”关羽道,“恶来典韦使一把鬼神双戟,和吕布的鬼神方天戟为双生武器。鬼才郭嘉智谋通天,普天之下鲜有敌手。饕餮夏侯惇刚烈无比,我曾与他交手百招,竟不分胜负。神速夏侯渊箭术卓群,是全天下唯一一个能与黄忠比箭术的人。荀彧、荀攸、程昱、乐进、于禁、李典等人均是罕有的高手……” “而曹操的部队多为骑兵,战斗力极其强悍。最近听说他收编了青州的黄巾军,组成了”青州军”,这也使得他军战力猛涨……” “可以这么说,”关羽一拂长髯,“曹营帐下无庸人。” 赵云点点头。关羽是何等高傲之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可见曹操的实力有多强…… 那么,刘备面对这种强敌,仍旧要去救陶谦……却是为了什么? “关将军,主公有令。”身后,一名传令兵赶来,“于徐州北边三十里处驻扎,等待孔融大人和田楷大人的援军。” “大哥邀请了援军么。”关羽点点头,回身对着身后的军队。北海的孔融大人,青州的田楷大人…… “全军听令,就地扎营,等候命令!“关羽凝气喝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着扎营的士兵,站在一边的赵云若有所思。看来这一仗,将会很不好打啊。 “老大!“正思考间,身边一个声音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叔至?”来者正是陈到。陈到穿着军盔,拿着长枪,嘻嘻哈哈地站在赵云面前。 “怎么样?还习惯吧?”赵云拍了拍陈到的肩膀。 “嗯嗯!”陈到使劲地点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破天张飞手下做事!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我也没想到张将军那么搞笑,那群新兵蛋子都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呵,你不也是新兵蛋子么……”赵云轻松一笑。看来陈到适应得很快啊。 “老大,不如你也跟着刘皇叔吧!这里多好啊!”陈到说。 赵云没有回答。他转过头,表情很复杂…… “你怎么了,老大?”陈到见赵云突然沉默了下来,略感奇怪。 “没什么。”赵云抬头看向远方,“叔至,这一战,将会很难。你要小心……” “哦……”见得赵云的语调突然沉重,陈到也是不好再说下去,便应了一声。 “赵云将军!”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主公召集众将去营帐,商议对策!” “好,马上去。”赵云点点头,回头看向陈到,“叔至,行军作战之时一定要听将军的指挥,切不可妄自行动。要安全地活下去……” “是,老大!”陈到狠狠地点点头。 拉开帐幕,赵云走进了中军大营。正中,一群人正围在桌子旁边。刘备身边,有两名主帅打扮的人。 “子龙,你来了。”刘备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北海的孔融大人,带了两万人马来支援。” “见过孔融大人。”赵云对那名看起来很慈祥的人行了一礼。 “这位是青州的田楷大人,率军两万前来支援。”刘备有又指向另一边的略胖的中年人。 “见过田楷大人。” “好,人都到齐了。”刘备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缺席,接着说,“如今徐州被重重包围。因其西面靠山,所以没有曹军。东、南、北门被曹操重兵攻击,恐怕已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如今在此处扎营,曹操定会知晓,定会分兵来防御我们的攻势。但即使是这样,徐州的情势也不容乐观……” “围攻徐州的是哪些曹将?”一边的关羽问道。 “南门是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北门是乐进、于禁,东门是典韦、李典……”刘备道。 “看来曹操也是急于进攻啊,不然不会把这些战将全部派上战场……”一边的田楷说道,“他攻这么急,难道是后方有什么让他不安的事?” “不过我们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召集大家来,就是问问大家,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该当如何?”刘备道。 “依我之见,曹操军势过猛,他本人又极善于用兵。不如先观察他的动静,再做打算。”孔融说道。 一行人沉默。曹操的十余万大军摆在那里,这就是最好的威慑…… “不,此计不妥。”一边的赵云沉思了一会儿,说。一行人都把目光聚集到这个少年身上。 “曹军连日攻城,断了徐州的粮草补给。恐怕城中粮草不多,难以持久。一旦徐州城破,我们的军队便处于极端劣势了……”赵云沉着地说。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啊。”田楷表示赞同。 “那么子龙,你有何计?”刘备问。 “大家看,曹操这个攻城部署并不是强弱平分的。”赵云指着地图,“东门和南门相对来说要强一些,而北门要弱一点。如今我们大军赶来,他又是抽出了些兵马防备我们,加上连日攻城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消耗。所以我们可以避强攻弱。” “子龙若有计划,我就全权交予你指挥了。”刘备道。身边的孔融和田楷也没有异议。 “多谢皇叔。”赵云略一感动,接着说,“夏侯两兄弟和典韦是必须牵制住的,以防他们分兵来增援。曹操这个军力分配很绝,三门之间相互联系,一门被攻,其余两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前来增援……” “所以我们的主要突破点是北门。南门和北门方向相反,前来增援消耗的时间会长一点。而东门就必须要牵制住……” “关二哥,你能牵制住东门的典韦么?”赵云问道。 “杀他很难,争取时间没问题。”关羽淡淡地说。 “好,那就这样定了!”赵云道,“关二哥带着一些兵马去防止东门的增援,其余军力全部进攻北门,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突进徐州城。突破重围之后,关二哥迅速撤离战场回城!!” “好!”刘备道,“传令,三军将士,二更造饭,全军饱餐,三更起行,突进徐州城,与陶谦大人会合!” 第26章 十八掌 幕后鬼才 夜晚,徐州城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如此静谧。 赵云带着军队悄悄地摸到了曹军寨营前方。右边不远处,张飞对他点了点头。 “出!”趁曹军营寨上放哨的士兵轮班的空隙,赵云猛地喝道。 徐州北门这一片战场上,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杀声。赵云、张飞、刘备三人带着主要人马闪电般地突向了北门乐进和于禁驻扎的军营。张飞一往无前,冲在全军队列最前,配合着周围枪兵一下将北门后营的寨门给撞开,三人率领的大军鱼贯而入,和仓皇失措的曹军战在一起。兵器瞬间被血染红! 北门的杀声惊动了东门的典韦。典韦拿起身边的双戟,匆忙披上战甲冲出营外,喝道:“出什么事了!” “典将军,北门杀声震天,敌似有援军来至!”从外面冲来的士兵说道。 “众将随我去北门查看!“典韦飞身上马,打开东门的营门,正要往北门而去,却见不远处早有一支军队一字排开,当先一人长髯过膝,手持偃月战魂刀,等着自己。 “恶来典韦,某关云长,请指教。”关羽举刀,平静地说。 北门被突然袭击的曹军乱了好一阵子,迅速回过神来。曹军士兵皆是身经数战之辈,暂时的混乱之后,他们迅速结阵,对战局有了一个大体的认识。来犯的军队虽猛,但是主动权仍在曹军这边!在不少的指挥队长指挥之下,曹军步兵凝在一起,用盾和枪与刘备等人的枪兵相持,另一边,骑兵从两翼开始包抄过来,呈合围之势! “好善战的部队!”见得曹军在没有大将指挥的情况下自动采取这等战法,赵云也是暗赞一声。见得曹军骑兵来袭,赵云和刘备分开两边抵挡骑兵,张飞于正中与枪兵的防御阵纠缠在一起! “贼将报上名来!”右前方一声大喝,赵云眉头一动:高手! 偏头看去,一人一骑正带着骑兵向自己这边奔来!那人身材短小,脸上有着一道刀疤,手持狼牙棒,静动之间,势同奔雷! “曹营帐下陷阵都尉乐进在此!岂容尔等放肆!”乐进大喝一声,狼牙棒便直接劈了过来。 果然如关羽所说,曹营帐下无庸人!乐进这简单一劈蕴含着极其蛮横的力量,迎着那攻势,赵云竟觉犹如一座大山铺面而来! 面对气势贯虹的一劈,赵云一笑,迎着攻势出枪,如同一根针插进了那大山之中! 枪乃百兵之王,原因就在于枪的突刺。枪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横扫或者竖劈,而是那疾如迅雷的直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赵云这简单的一刺则是直奔那大堤的蚁穴而去! 两下之间,乐进被赵云刺中左肩,飞了出去。身后骑兵见主将受伤,一时有些动摇。赵云趁机率军突入骑兵阵中,大开杀戒。 正中,张飞也是杀败了于禁,一时局势被赵云等人掌握。乐进和于禁见败局已定,及时收拢军队,且战且退。赵云等人也不恋战,直奔城门而去。 赵云等人奔至了城下,与另一边本来要阻击南门增援的孔融、田楷会合。 “赵云小兄弟,南门的曹军没有动静!”田楷说道。 “没有动静?怎么可能?!”赵云一惊。北门发生战事,南门虽离北门较远,但是他们没有受到攻击,就应该分兵来援啊!这是为何!! “糟了!关二哥!”赵云猛地明白了。 “皇叔,你们先去城中与陶谦军会合,要他出兵出东门来增援!”赵云急忙喝道,“飞哥,我们赶快去东门!关二哥有危险!!”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见赵云如此着急,一行人没有任何迟疑地行动了。赵云也不废话,调转马头奔东门而去,身后是紧紧跟着的张飞和一干军队。 “贼将哪里去!”正行之间,旁边杀来一军,正是在南门驻扎的夏侯渊! “滚开!”张飞见事急,也是毫不废话,当先就是绝招“湮天啸”。大地一阵抖动,无数裂痕出现。张飞本人又是跃向高空,破军蛇矛高举,直直劈向下方的夏侯渊。 “子龙,这里交给我了!!” 赵云拍马越冲越快。这是谁人看破了自己的计策?知道无法阻止我放进城之后,果断放弃,然后集重兵围攻东门的关羽,路途中还设好了埋伏,滴水不漏!一旦关羽有失,那对我方的军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东门,三支军队正围攻正中且战且退的关羽。 典韦、夏侯惇、李典……这些都是万里挑一的武将。典韦乃天下五杰之一,夏侯惇实力与五杰不相伯仲,李典又是罕见的高手…… 面对三人的攻势,关羽却也是毫不避让,反而以攻为守,迎着冲着自己而来的攻势出刀! 偃月斩魂刀一出,天地能量停滞!关羽身上霸道的气势,在面对三人夹攻之时,毫无保留地爆射而出! 如山崩,如海啸,静动之间,犹如千军万马在战场上的狂吼!如巍峨的泰山一般,关羽的气势和三人合攻的气势撞在一起,引起周围战场的重重炸裂!整个大地都塌陷了下去! “这是……”夏侯惇不料关羽竟然对自己三人毫不避让,反而以命搏命!而关羽身上的气势骤然猛涨,竟隐隐盖过了己方! “将星附体么……”夏侯惇看见,关羽正上方的那颗星星异常闪耀。面对如此劣势,关羽出手也是再也没有了保留,直接动用了星魂之力! 看来这局势……一时半会儿会僵持不下了…… “百鸟朝凤!” 阵外,赶来的赵云却是再也顾不得许多,枪身闪出耀眼的蓝光,起手便使出了师父左慈交给自己的绝技。 大地猛地塌陷,凹处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凤凰的图案。凤凰凹痕闪耀出赤色光芒,竟凝为一只实形凤凰!凤凰从地面飞腾至天空,与赵云枪身上的龙纹遥相呼应! “有援军?”夏侯惇不料会有人来支援关羽。那只巨大的凤凰竟然带给自己一重压抑,体内真气竟然有些停滞!那个年轻人是谁? 赵云一声大喝,枪身的龙纹再度爆闪,竟化为一条长龙!龙凤交织在曹军的头上,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在赵云的心念牵引之下,龙凤双双冲向了下方的军队,让曹军士兵一时动弹不得! “哼!”一边的典韦冷哼一声,弃了关羽,直奔那滔天攻势而去。鬼神双戟泛出黑色的能量,与那龙凤正面碰撞! 一声炸响,极其可怕的能量波动传遍四周,周围的军队都集体撤步避开冲击。趁白光吞噬了一切,赵云冲到关羽身边,仔细一看,关羽左臂已经受伤,血流不止。 “关二哥,退吧!”赵云道。 身后的东门开了,陶谦、刘备等人带军杀了出来。见此形势,双方都没有再作纠缠,缓缓退去。 回城之时,赵云回头看了远方撤军的曹操大军一眼。突然看见了那个骑着马走在中间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束发身后,一身蓝色道袍,道袍后有着一些白色图腾,瘦弱的背影在大军之中很不显眼。身边的典韦和夏侯惇似乎对他十分尊敬,一直在他左右。 似乎是感应到了赵云的目光一般,那男子回头向赵云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怎样瘦弱的一张脸!赵云愣住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身体很弱。但是,那额前刘海之下的双眼之中,却有着似大海一样的深邃和平静。那眼光仿佛洞穿一切,能够拨开一切 伪装,直视人的灵魂! 那个人……是谁? 赵云回头,拍了拍马,进入了徐州城内。 第27章 郭嘉往事 徐州州牧府内,陶谦正为来援的刘备等人摆设接风宴。 “徐州数十万百姓,全系玄德一人生还。陶谦老朽,感激不尽……”上方,陶谦动情地说。花白的头发垂在两边。 “大人言重了。”刘备回道,“大人的仁政乃乱世之中唯一的曙光,切不可被曹操所灭……” 下方,对这种场合一向不感冒的张飞仍旧只顾吃喝,一边的赵云看着张飞的吃相,顿时觉得陶谦等人的客套话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关二哥,是我的错……”因为关羽受伤,赵云也感到十分内疚。 “不必往心里去,小伤而已,不消一日便好。”关羽道,“曹操此行,带上了军师郭嘉,子龙小兄弟败在他手下倒也是情理之中。” “郭嘉?”赵云从没听说过这人。 “曹操手下四谋士,王佐荀彧,谋主荀攸,鬼才郭嘉,捧日程昱。”关羽道,“郭嘉便是其中一位,是曹操最得力最信任的一位助手。他修行的是冰灵寒魂之力,是这世间少有的属性……” “冰灵寒魂……”赵云喃喃道,“那是什么?” “那是和奇门遁甲相辅相成的内功心法。”关羽道,“奇门遁甲是涵盖世间所有玄奇生命之理的内法,而冰灵寒魂则是涵盖极渊灵魂的内法……” “说起来,冰灵寒魂,和关某的“偃月斩魂”心法相似,均是对灵魂进行攻击……”关羽轻拂长髯,陷入深思,“但据说冰灵寒魂更加高深莫测。而那鬼才郭嘉,自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展示过那玄奇的内法……” “嗯?”赵云摇了摇头,“还是不懂……” “子龙小兄弟可曾听说过布衣神相门?” 关羽缓缓地将这五个字说了出来。关羽不会想到,这五个字,成为了之后赵云大半生中一直纠缠不清的事…… 但是赵云不明白。他摇了摇头,等着关羽的解释。 “这个宗门存在了近千年,是当今大陆上最神秘的一个门派。”关羽道,“据史料记载,布衣门一直飘逸世外,从不插手世间纷争。其门内弟子均是潜心研究整理武学,为江湖上武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因此一直受到世人的尊敬。” “而郭嘉,则是连同他的师弟诸葛亮,一起叛逃出了布衣神相门。” “叛逃?诸葛亮?”赵云迷惑了。他记得当初刚来北平的时候,严纲提到四大公子最后一位诸葛亮时,那满脸的恐惧…… 诸葛亮,又是何方人物? “这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叛逃出门。”关羽道,“郭嘉和诸葛亮一起出逃,招来了布衣门手下弟子的追捕。据说当时为了保护受伤的诸葛亮,郭嘉一人留在了断魂崖上,运用他的冰灵寒魂内法以及本身的功力连败上百位布衣门的高手。据观战之人所说,那一战布衣门出动了门内长老以下级别的所有高手,却无一例外地全部败在了郭嘉手下。” “那一战整整打了两天两夜,郭嘉没有杀任何一人,只是将追来的人打昏了过去。最后郭嘉也是体力耗尽,被十余人围攻,身受重伤,落下了断魂崖,生死不明。” 断魂崖……赵云听说过这个地方。当今大陆上的三大禁地之首便是断魂崖。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是笼罩在整片大陆上抹不去的阴影!郭嘉落入了断魂崖,恐怕凶多吉少…… 郭嘉仅仅是出逃,怎么会惊动布衣神相门内的如此多的高手?!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在断魂崖下,郭嘉被乡人荀彧所救,捡回一条性命。”关羽道,“但是,逃出去的诸葛亮却是不知,误以为师兄已死。诸葛亮立誓,要屠尽和布衣门相关的所有人。” “屠尽?”赵云一愣。据关羽所说,布衣神相门实力卓群,仅凭诸葛亮一人便立下如此毒誓,他是疯了么…… “诸葛亮做到了。”关羽淡淡的一句让赵云心头一震:什么!! “曾经驰骋大陆百余载的煌天门,一夜之间被诸葛亮一人全门灭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同样和煌天门一起被称为大陆双星的烈云宗,也是不到一夜覆灭在了诸葛亮手中,其门主出逃,逃到了布衣门之内,本以为一切安全,不料诸葛亮却追了上来。诸葛亮在昔日的门派之内血战了三天三夜,将那门主杀死,手中也是陨落了无数布衣门的高手……”关羽道。 “天呐……”赵云怔怔地叹道。没有想到,四大公子最后一位的诸葛亮,手中竟然沾有这么多的鲜血! 诸葛亮这么做,难道只是为郭嘉一人?他这并不是复仇,而是像……先天就和布衣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那一场战之后,诸葛亮带着一身鲜血走下了布衣神相门,从此销声匿迹,再也不问世事。到如今,却是无人知道他在哪里。”关羽道,“自那以后到如今,五年时间,再也没有诸葛亮的任何消息。而郭嘉也跟在了曹操身边,再也没有动用过冰灵寒魂……” “所以子龙小兄弟,你败在了郭嘉手下,并不丢人。”关羽道,“关某的伤,很快就好。” 赵云怔怔地点点头。郭嘉、诸葛亮,这两个昔日同为布衣神相门弟子的人,竟然如此可怕…… “陶某体弱多病,徐州在我手中,迟早会被他人夺取……”厅堂之上,陶谦声泪俱下地对刘备说道,“如今刘豫州来了,我便安心了。商儿!” 身后,陶谦的大儿子陶商将一个包袱拿了上来。 “刘豫州,我陶谦今日,就把徐州交由你了。请务必答应!” 陶谦一语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向上方。刘备愣在了那里。 “刘豫州,徐州百姓的生命,系于你手了……” 陶谦这是玩的哪一出?赵云也是愣住了。刚从郭嘉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如今陶谦又要把徐州让与刘备?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 厅内沉寂了好久,静得连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陶大人言重了,我刘备何德何能,怎能担起守卫徐州的大任?”刘备开口,平静的语气没有任何涟漪,“这任务,还是交给令公子吧。” 这下轮到关羽张飞不解了。为何刘备不要徐州?出兵之前刘备不是说过,徐州是他们兄弟三人必须要拿下来的地盘么?刘备这么做,又是为何? 陶谦再三坚持,刘备只是不答应。无奈之下,陶谦让陶商把包袱拿了下去。一行人就此散了。 走出太守府,已经天黑了。赵云呼吸了几口空气,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刚才的思路,向陶谦安排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突然,赵云全身一颤。一道阴冷的剑气从黑暗之处以疾速逼向了自己!赵云下意识地闪躲,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剑气擦着头发过去了。 是谁!赵云还没有喝出声来,下一波攻势已到! 万千剑气铺面而来,直逼自己身上各个死门。出招的时机把握的很准确,刚好是赵云在空中无处借力之时!那剑气阴冷无比,透着一股死亡之物才有的气息! 赵云瞳孔一缩。这种剑法,两招之内就把自己逼向了绝路! 此刻赵云的脑中,没有了其它的想法,只剩下了两个字: 死亡!! 第28章 离魂魔影 黑暗之中走出一名少年。 那少年一身银灰色穿着,手中握着一把银色长剑,面若冰霜。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银发。 少年走到倒在血泊之中的赵云面前。赵云没有防备,被那剑法刺中十六处,昏迷不醒。 “赵云是么……”银发少年拿起长剑,剑尖正对着赵云的头,“你的人头,我拿了。” 少年动作没有任何迟疑,长剑疾速刺向倒在地上的赵云! …………………………………………………………………………………… “大哥,为何你不要那徐州?”房内,关羽关上了们,低声问道。 “是啊,大哥!”一边的张飞也是说道,“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刘备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 “太奇怪了。” “嗯?”关羽张飞一愣。 “我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刘备缓缓说道,“陶谦与我从不相识,如今曹操大军没退,他为何这么急着要把徐州给我?而且我看今天陶商把徐州印拿给我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分平静,这说不过去。” “大哥的意思是?” “陶谦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夺取徐州的心思……”刘备道,“如今我们远道而来,他见我们兵马众多,定会担心我们会抢他的地盘。若我在堂上答应了他,恐怕会遭他暗算啊……” 关羽和张飞沉默。他们没想到,这事情背后,竟然如此错综复杂…… “看来这徐州,不好拿啊……”刘备平静地说。 ……………………………………………………………………………… “叮!” 长剑刺到了地上,青石板裂开,灰尘弥漫。银发少年偏头,看向角落里突然出现的人影。刚才受伤昏迷的赵云便被那人抱在怀中。 “……”银发少年将长剑挽了个圈,后撤一步,面对着黑暗之中浮起的暗影。那人渐渐走到月光之下,凹凸有致的身材逐渐显露出来。 “啊呀,这位公子,你这么凶干什么呀?” 来者却是当日界桥一战里拦住赵云的那个离魂宫的魔女!她轻轻地擦去赵云脸上的血,似乎很心疼,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两人相隔不过十步,少年的严阵以待与魔女的随意姿态形成反差,月下的气氛逐渐凝固起来。 离魂宫么……银发少年扣住剑柄,一股灰色气流自剑尖渗出,逐渐笼罩住了整把银色长剑。见少年如此,魔女却只顾着给赵云擦脸,又轻轻把赵云放到一边的石板上。整理好了赵云的头发,她才站起身来面对那少年。 “不好意思了,这位公子。他现在还是我男人,别人可动不得。” 魔女虽然一脸笑意,但手上分明凝聚着紫色能量,隐隐间一只凤凰在她后方成形。银发少年握紧长剑,灰色气流逐渐蔓延到他的手上,包裹住了他手掌上每一处纹路。 “嗖!” 前后不过眨眼间,银发少年已经连人带剑出现在魔女面前!呼吸咫尺,长剑泛起寒光,直刺向魔女的胸口! 原地紫光闪耀,长剑碰到魔女衣服的刹那扑空,女子消失,剑刺破虚空,剑气将那块巨石化为齑粉。少年回头,魔女却出现在身后十步的位置,一息之间,两人位置互换。 好快的速度……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凝重。是空间法术么?这个离魂宫的女人竟然擅长全天下最难修行的法术,利用空间瞬移? 这片空间被她提前做好了标记么,如此一来,局面对自己很不利…… 魔女咬咬手指,只是笑着:“这位公子,我打不过你,你也打不中我,何不就此罢手呢?关羽和张飞可就在不远处哦,你不想尝尝被两个天下五杰追赶的滋味吧?” “而且,你也算得上半个离魂宫的人,何必自家人打自家人呢,是么,司马懿?” 被戳穿了身份,司马懿依旧是一脸冷漠。他看得出来,这片空间如今被这魔女封锁了起来,所以刚才两人的交手才没有引起关羽张飞的注意。但如果魔女解开封锁,引来关羽张飞,那可就不妙了…… 司马懿沉思了片刻,把长剑收回,面对着那魔女。 “你说得对。” 言罢,司马懿化为一阵青烟消失不见。魔女一个人看了好久的月亮,确定这片空间再无他人,这才拍拍手,准备向赵云走去。 “咦?”魔女却发现那边的石板路上躺着一段木头,之前的赵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魔女走了过去,抓起一把空间涟漪,好一阵子才挠挠头,自顾自地笑了。 “幻术呀~”魔女啧啧嘴,“把我都给骗了。” “赵云啊赵云,你勾起我的兴趣了呢~” ……………………………………………………………………………… “曹操军军力太强,如今局势仍旧不容乐观……” 议事厅内,刘备等一行人正在商议退敌之策。 “曹操此行带军十五万,所过之处尽皆屠城……”陶谦在一边说道,“真是惨绝人寰。。” “曹操此举是想杀鸡儆猴,击垮我方的士气啊。”刘备陷入沉思,“如今我方仍旧十分被动,依众位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一行人沉默。十五万曹操大军,并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曹军十五万,加上手下众多猛将,又有鬼才郭嘉助阵,难啊……”一边的田楷叹道。 听得田楷此语,笼罩在众人头上沉重的气氛加重了许多。所有人均是一脸严峻,不知说什么。 田楷的话却让赵云眼睛一亮:对了! 其余人见赵云打破了沉寂,均向他看去。 “子龙有何计策?”刘备急忙问。 “正面退敌很难。十五万大军,又有典韦郭嘉等人,我们就算与之决战,也只是送死而已。”赵云的手指着地图上的徐州。 “但是……”赵云的手指从徐州移开,指向了离徐州数百里之远的一片地方,“正面军队很强,说明曹操后方兖州空虚……” “如果我们能够请援军攻击曹操的后方,兖州被攻下,曹操就失去了地盘,就必须退军回兖州……” “对啊!正面硬攻不成,咱可以捅他后方大本营啊!”张飞把拳头一砸,哈哈笑道,“子龙,你这脑瓜子太好使了!” “可是,请谁去偷袭兖州?”关羽问出了关键。 “吕布。”赵云的手指在兖州附近绕了绕,说道,“如今吕布诛灭了董卓,也是立足未稳毫无地盘。他身边又有飞沙张辽、鬼谋陈宫、铁甲高顺等人相助,手下兵马也是极多。请他来助,定能攻下兖州,逼曹操退军!” “好!”刘备道,“好计!我们就可以分两路,一路突围出去向吕布求援,另一路出使曹营,先争取时间!如此一来,徐州之危可解!” “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吧。”陶谦咳了两声,说道,“援军这边我来想办法,可出使曹营之人……” “交给我便是。”赵云双手一抱,说道。 第29章 鬼才所言 夜晚,经历了白日一番攻城战之后的徐州城再次安静了下来。 城下尸横遍野,云梯、冲车、投石车的残骸随处可见。城上伤痕累累,本来坚固的徐州城如今却摇摇欲坠…… 城门开了。一骑白马飞出,越过战场,踏过风干的血迹,指向城外驻扎的曹军大营。 “来者何人!”城北大营上,一名哨兵看见了飞奔而来的白马小将。周围,一排排弓箭手迅速搭弓拉箭,箭头指向飞来的一骑。 “徐州牧陶谦手下使者赵云,请求面见曹操大人!”赵云勒马喝道。 好一会儿,城北曹营的寨门开了。里面排出一群士兵,当先一人,正是当日败在赵云手下的乐进! 赵云下马,跟着乐进进了曹军大营。 曹军驻扎的营寨分三环,最外一环总统领是于禁,负责攻城和撤退之时的断后。中间一环由夏侯惇负责,提供对内外的支援。最里面一环由曹操本人亲自统领,负责决策和对全军下令。 走在曹军军营之中,赵云发现,偌大的军营内,负责夜晚巡逻的数千士兵井然有序,没有一个偷懒。曹军军纪之严格可见一斑。 “文谦,怎么回事?”正走之间,一名将领拦住了乐进和赵云。 “元让,这是陶谦的使者,要见主公。”乐进对那将领说道。 那将身着蓝色战服,腰间用一段绸带束起。手提麒麟月牙刀,头发随意散在两边,目光如刀般锋利。这便是曹操手下的战将:夏侯惇! “跟我走。”夏侯惇对赵云道。言罢,也不废话,直接往军营里走去。 “收起你的能量感应。”前面,夏侯惇冷冷地说。 赵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刚才是想探测一下曹军的虚实,没想到竟被夏侯惇发现了。在短短的时间内,赵云感应到了十余股极其蛮横的气息。曹操手下的人才,果然很多…… “当时是你来支援的关羽?”夏侯惇冷不防地又甩来一句,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赵云一愣,明白了夏侯惇说的是入城之时,便应了一声。 “我和他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夏侯惇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看来夏侯惇和关羽,是一对宿敌啊。两人也许之前就已经交手多次了…… “许褚,带他去见孟德。陶谦的使者。”夏侯惇对另一名将领说道。 赵云看去。那被称为“许褚“的人虎背熊腰,手提一把血色战斧,眉宇之间充满了狠厉之色。 许褚也是没有多少废话,见夏侯惇这么一说,便直接把赵云带入了中军营帐之内。 夏侯惇双手叉腰,看着赵云去的方向。在我和许褚的威压之下呼吸居然不乱,还如此镇静。看来这少年,也不是简单的人。 “夏侯将军……”身后传来一道略低的声音。 “军师。”夏侯惇转身,对那名男子行了一礼。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赵云入徐州城之时回头所见的人:鬼才郭嘉! 郭嘉蓝色的道袍随风飘舞,瘦弱的身躯完全显示了出来,仿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那阵风吹走一样。脸在黑夜之下仍旧那么苍白,和月光一样。 “陶谦的使者么?”郭嘉咳了几声,问道。 “是。”夏侯惇道。 “恐怕是求和吧,这样也好。”郭嘉道,“我军连日攻城,士卒身心疲惫,如今陶谦又是请得了刘备来助,再拖下去,于我放不利。我军此次出征,后方显得空虚了,若被人乘虚而入就不好了……” “兖州不是有荀彧军师在镇守么?”夏侯惇道,“应该没事吧。” “我担心的是吕布。”郭嘉说,“吕布最近得到了鬼谋陈宫的相助,我怕文若他抵挡不了吕布军的攻势……” “那倒也是。”夏侯惇道,“听典韦说,孟德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怎么睡觉了,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两人一时沉默。 “军师,他们的行动,是不是越来越诡异了。”夏侯惇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在问郭嘉。 郭嘉又是“咳咳”了好几声,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吧。我已经感应到了好几股他们的气息,只是因为我以前的事才避开了我们。” “我听说,司马家的公子也出现在了徐州。”夏侯惇道。 “司马懿么……”郭嘉抬头,“他若出现,就代表着那个人也在徐州啊……” “军师,司马一家曾受浩劫,如今为何……” 郭嘉咳了几声,道:“我听闻,自那场杀后,司马一家还有消息的只他一人。” “司马懿一人?” “是啊。”郭嘉望着夜色,“能带走他,保得司马家的血脉,并来到徐州……” “难道是……”夏侯惇脸色变了变。 郭嘉没有说话。夜空中,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不远处,中军帐营的帷幕被拉开,赵云在许褚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龙鳞罡气,左慈之徒么?”郭嘉扫了一眼赵云,道。 “左慈?”夏侯惇道,“那他们的恩怨……来源已久啊。。” “嗯……”郭嘉点点头。 赵云在快要路过夏侯惇两人时停下了。因为他在郭嘉的道袍之上,看到了那个图案。 那朵白色的莲花。很小,绣在道袍的左胸之处。纹路如此的清晰,层层相叠,无尽蔓延…… 那是琉璃眼睑上的图案!! 这朵白色的莲花,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何郭嘉的道袍之上会有这个图案? “夏侯将军,许将军,你们在那边等一会吧。”郭嘉看出了赵云的疑问,道,“这位使者,跟我来吧。” 夏侯惇和许褚在一边,看着郭嘉带着赵云走入了那一边的小山包的树林之内。 “军师这是怎么了?”许褚问道。 夏侯惇耸耸肩:“以前的事。” 树林的另一头是一个峭壁。郭嘉站在峭壁之上,背对着赵云。 “先生……”赵云走上前,想问清楚其中的来由。 “听我一曲吧。”郭嘉左手上,黑色能量竟凝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一时笛声四起。 见郭嘉不言其它先吹短笛,赵云略感奇怪。但也只好先听了下去。 静静聆听着,这笛声中另有玄机。有着一股明显的波动不同于音律的旋律。赵云运气内力,用自己的能量波动去迎合那一股不相同的波动。 两者完全重合的时候,赵云只觉身体往后一倾,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往前拖去。定过神之后发现,自己却处在另一空间之内!而郭嘉,就在前面! 笛音之中自成空间!这是什么招数?什么修为!! “赵云是吧……”郭嘉的声音传来,在这片黑色的空间之内。 “是。”赵云应道。 “我是郭嘉,字奉孝……“郭嘉咳了几声,“担心有人偷听。” 鬼才郭奉孝…… “布衣神相门,你可听说……” “嗯……”又是布衣神相门。这个门派,究竟怎么回事! “数年之前,本是其中弟子的我和师弟一起逃出宗门,你知道了吧……” “嗯,在下知道。” “我并不知道师弟诸葛亮要我出逃的原因。但是听他语气不容迟疑,便跟着他逃了出去。”郭嘉道,“之后经历了种种,我与他失散,却一直不明白他留下的”焚魂”二字是什么含义……” “焚魂?”赵云一愣。 “这是他要我一起逃出宗门的原因。起初觉得很怪,但后来遭到宗门灭尽式的追杀之后,我便明白了他掌握了何等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被揭晓之时,定会在这世间掀起一场浩劫。到那时,山河破碎,白骨万里恐怕只是常事……” “焚魂……是什么?”赵云一头雾水。 “这件事,只有他明白。”郭嘉道。 “五年了,没有任何人有他的消息。”郭嘉道,“但最近,我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如果可以,你去找他吧……” “这朵莲花,是布衣神相门的标志。全门上下均有这图案。颜色越浅,在门内地位越高。” 真如郭嘉所说。郭嘉那朵莲花是白色的,那么他在出逃之前……是什么地位! 如此高的地位仍旧选择了出逃……诸葛亮手中,究竟有着什么让他们甘愿出逃的东西? “这朵莲花曾经是那么纯洁,只是如今……呵!”郭嘉无奈地叹道。 “你可曾听说过月魂?”郭嘉突然问道。赵云点点头。 “想获得月魂,必须有着龙羽护住心脉。”郭嘉道,“否则,冰玉里蕴含的寒极一切的力量将会把你的五脏六腑尽皆破碎……” “你的师父左慈,当年也和布衣门有过交集啊。”郭嘉道,“只不过……呵,你日后自当会明白的……” “先生……”赵云还想再问下去。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郭嘉右手伸出,整个空间迅速从他右手中流逝。呼吸之间,两人再次回到了峭壁之上。 空间消失的碎片在空中飞舞,落到赵云面前时,在那一瞬间猛然凝为了两个字: 荆州! 第30章 晴天霹雳 “刘豫州信义着于四海,仁心宽厚,是徐州主人的最佳人选啊。陶谦老朽将入土之人,实在难以承担如此重任。请刘豫州答应了吧……” 厅堂之上,满头花白的陶谦依旧是那般声泪俱下,让人看了于心不忍。另一边,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刘备。 这是第二次了。赵云在堂下,揣摩不透陶谦的心思。 “陶谦大人,如今曹操大军未退,我们应当共商退敌之策才是。”刘备道,“这件事,还请不要再提了……” 见得刘备如此坚定,陶谦也是不再说话。一行人开始了闲谈。 徐州到兖州快马不过三日光景,十日之内,曹操便要退军了吧。赵云端起桌上的酒杯,陷入沉思。 如郭嘉所言,布衣神相门在做何事,竟让两人叛逃出门?那朵莲花既是其标志,那么琉璃……琉璃和布衣神相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的恩怨,为何又要牵扯到我?师父与这个门派之间,又有什么过节呢…… 理由。赵云需要一个理由。经过一番思考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系?非得要和布衣神相门扯上关系不可?……自己从小失去双亲,没有什么条件可以和那个神秘的宗门有交集啊。难道只是因为师父么…… 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之间,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子龙!” 已是天晚。张飞推开了赵云所住府的大门,喊道。 “张将军!”琉璃却从一边跑来,拦住了张飞,“子龙大哥正在突破内法,不要打扰他为好……” “噢?”张飞挠挠头,“等他醒了你告诉他,有一个自称夏侯兰的人来找他,说是他乡里人,有重要事情要给子龙说。” “夏侯兰?”琉璃一愣。 “嗯。那小子也许是累坏了,见到大哥就昏过去了。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身上也凌乱不堪。恐怕找子龙很久了。”张飞说道。 “好,明白了。”琉璃点点头。赵云是常山人,从常山找到徐州,看来真的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呢…… 刘备递给眼前这个少年一杯茶,吩咐下人准备食物。这个衣着凌乱的少年也不顾礼,一抹嘴巴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不要急,慢慢喝。”刘备轻轻说。 “多谢刘豫州。”这少年喘了一口气,说道,“我找了子龙两个多月了,先是跑到北平,听说他已经离开公孙瓒跟随豫州来了徐州,一路奔波问路,才找到这里。” “途中遇到什么人追杀了么?”刘备见夏侯兰身上有风干的血迹。 “嗯,都是些盗匪。”夏侯兰道,“快到徐州时还遇见一个银发的少年,那人脾气也太怪了,见到我也不说话,拔剑就杀。把我刺伤后却又不追,便自顾自地走了。” “银发少年么……”刘备眯起了眼。 “小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夏侯兰一个哆嗦,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门外。 赵云疾步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乡少年,赵云心中百感交集。数年不见,没想到…… “子龙……”夏侯兰亦是找不出什么话说。小时候的种种,浮现于眼前…… 见夏侯兰破烂的衣服,风干的血迹,赵云当下明白,夏侯兰在找自己的过程中遇到了多少困难。却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为何…… “这么久了……”夏侯兰叹道,“要不是我抱着必须找到你的信念,恐怕早就成了他人的刀下之鬼了……” “这是为何?”赵云赶忙让他坐下,“发生什么了?” “子潇大哥被杀了。” 夏侯兰这一句话让赵云犹如五雷轰顶,赵云表情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连日的奔波劳累让夏侯兰早已经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因此情绪才没有多大波动。但赵云却是刚刚听到,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赵云愣在了那里,刘备也是明白了什么。他对一边的关羽张飞二人使了个眼色,三兄弟便退出去了,留下赵云和夏侯兰两人。 “子龙……”夏侯兰见赵云宛如被定格在了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什么时候……”许久,赵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半年多了。”夏侯兰道。 “谁干的?”透过额前的发,赵云的双眼显得那么可怕。 “说来话长。”夏侯兰叹道。 “说。”赵云盯着夏侯兰。 “子龙,你离开常山有七年了,这其中发生的许多事,恐怕你也不知。”夏侯兰道,“在你离开的那年,刚好是子潇大哥的商队成立的第一年。” “嗯。”赵云应道。 “常山本地的豪强陈家和李家你还记得吧?”夏侯兰接着说,“子潇大哥管理有方,又对下人十分亲和,因此很快得到了常山本地大多数人的支持。陈、李二家家主陈彬和李魏见子潇大哥有兴起的势头,怕子潇大哥夺他们的市场,于是开始采取策略打压子潇大哥。” “最初陈、李二家只是各自打压,并没有联手。但是子潇大哥的商队不衰反盛,越来越大,最终和两家市场持平。这让陈、李二家十分恐慌,于是开始了联手。” “但是两家联手依然没有阻止子潇大哥。子潇大哥也明白了两家对他的心思,于是亲自上门拜访,经过好几番劝说,形成了常山的商业联盟,由陈、李二家的主人以及子潇大哥共同管理。” “子潇大哥说,他不想和家乡人闹翻。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外修行的弟弟,日后回到家时,有一个安稳的环境……” 听到这里,赵云眼眶一润,泪水打转。哥哥从小就对自己关爱有加,如今又为了自己,在家乡组建成联盟,放弃了一方独大的机会,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后方有一个安稳的家…… 这七年没有淡薄赵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反而更加深了这种兄弟之情…… “就这样,常山安稳了好些年,直到数个月前……” “那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夏侯兰脸上仍然浮现出一丝恐惧,“一群黑衣人闯进了我们的大院,也不说话,见人就杀。当时我刚好没睡着,便跑了出来,叫大家逃命。可是根本来不及逃,那群黑衣人武艺太强,我们之中没有一个在他们手下过了一个回合。子潇大哥带着我和一群人奔逃了出来,最后还是被追上了。子潇大哥把我推入了河中,自己带着商队的护卫队阻挡着追兵,我才活了下来。” “回过神来的我跑到城外深山里躲了几天,用刀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夏侯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刀疤,“我又进入了常山,想打探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混在乞丐里面,在常山待了五天,没有任何消息。” “但是,子潇大哥商队被灭门之事却传遍了整个常山。” “是陈、李两家干的?”赵云问。 “肯定是!”夏侯兰咬牙切齿地说,“那件事后,他们两家瓜分了子潇大哥的市场,然后就和没事人一样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厅内寂静了好一会儿。赵云低头,凝视着桌面。 “那队黑衣人是什么来历?”赵云道。 “不清楚。但武艺十分高强,不像是常山本地的。” “也就是说,是受雇于人?”赵云道。 “应该……是吧。。”夏侯兰点点头,“子龙,你有什么打算?” 好半天,赵云站起身,咬紧了牙。 “打算么……” “杀人偿命。” “杀我哥哥,我灭他全族!” 第31章 魔女樊淑 夜晚,赵云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头顶上那轮忽明忽暗的月亮。 “子龙大哥……”身后,琉璃走了过来。 “你……要回去么?”琉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赵云应了一声,“等曹操军退,我就回常山。” “哦……”琉璃的语气中不知蕴含了什么。她站在赵云背后好一会儿,又转身慢慢地走进了房间。 庭院内一时寂静无声。赵云坐在那石桌前,与黑暗互相凝视着。 “出来吧。”许久,赵云开口道。 庭院内蓦地起了一阵微风,两片落叶被卷起,在赵云对面飘荡。随即,桌子对面闪现出一个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赵云。那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界桥之时随手化去赵云猛烈一击的离魂宫的魔女! “赵公子真有心思啊,赏月呢~”魔女的声音之中透着媚音。 “什么事?”刚刚得知哥哥被杀的赵云没有心思和她废话。 “来看看你啊。”魔女往赵云面前凑了凑,胸前那道深沟若隐若现,“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前些日子又遭到了司马懿的暗杀,妾身可是对你担心得要死呢~” 赵云没有说话,盯着这魔女。 前几天司马懿来刺杀赵云,赵云在即将中剑的时候发动了幻术,侥幸逃脱,继而在暗处看到了魔女和司马懿交手的全过程。至于司马懿为何要来刺杀他,这魔女又是何来历,赵云却无从知晓。 “哎呀,公子还是这般不解风情。”见赵云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魔女也是觉得无趣,咬了咬手指,“妾身这般前来,是替人来还人情的啦~” “替人?”赵云道,“何人?” “那可说不得。”魔女“咯咯”笑道,“我们可是讲究信义的,绝不透露雇主一切消息呢~” 根据眼前这人说来,离魂宫这个组织是可以花钱或者什么东西来请她们做事的么?真是奇怪…… “我不记得谁欠我人情。”赵云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不记得,那位雇主可记得啊~”魔女转瞬间出现在赵云右边,靠在赵云肩上,“从今天起,妾身就是你的人了哦,公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哦~” 魔女的呼吸打在赵云耳边,惹得赵云一阵不适。 “你的名字?”赵云道。 “这段时间,妾身就叫樊淑吧!”魔女的指尖在赵云脸上一划,“只有公子你能这么叫妾身哦~” “吱”身后一阵开门声。原来是琉璃在房间之内听到外面的响动,便开门出来了。 “离魂宫的人?”琉璃略一惊奇地说了一声,随即整个人气势爆出,白青色的能量覆盖了整个身体,以疾速冲向了那魔女,“放开子龙哥哥!” 那魔女不曾料到琉璃这一个少女竟有如此快的速度,一时向后闪退,琉璃早已到面前,闪着白色火焰的右掌对着胸口就拍了下来! 琉璃的右掌在里魔女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听了下来,魔女看去,原来是赵云在一边握住了琉璃的右手,这才使自己免遭一劫。 “子龙哥哥,她……”琉璃一脸焦急地对赵云说道。 “我知道,小璃。”赵云揉了揉琉璃的脑袋,“不用担心。” 见得赵云这么说,琉璃也是强压不甘,狠狠地瞪了那魔女一眼。那魔女迅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右手一抚额,蹙眉道:“哎呀,公子身边真是有佳人啊,怪不得不惦记着妾身……” “刚好,我正准备杀人,你就来了。”赵云转而对魔女一笑,“樊淑,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们吧。该用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魔女一愣。刚才赵云的那一笑,让她觉得很冰冷。那笑容之下,仿佛隐藏了无数刀锋,伺机而出…… “子龙哥哥。。”琉璃拉着赵云的衣角。 “天色晚了,去你的房间休息吧。”赵云捏了捏琉璃的脸,“樊淑,那边有个空房间,你住那里吧。” 转眼又过了五日。这天,刘备正在房内,思考着他们三兄弟下一步的棋。 “请进。”听得外面有人敲门,刘备说道。 门被推开了,赵云走了进来。 “子龙?”关羽张飞二人都站了起来。 “皇叔,关二哥,飞哥,子龙此次前来,是来向三位辞行的。”赵云道。 “辞行?”刘备转过身来,“子龙,你要走?” “嗯。兄长被害,如今曹军已退,我要回常山调查此事。”赵云点点头。 见赵云如此说,关羽张飞也没说什么。他们三兄弟这十年来同生共死,明白兄弟之情在乱世之中的弥足珍贵。现在赵云的心情,他们都能够理解…… “子龙,看来留不住你了……”刘备叹了口气,又对张飞说,“三弟,把我那本书拿来。” “大哥,你……”张飞一愣。 “快去吧。”刘备道。 张飞也就不再说什么。他疾步走入了书房,过了片刻,拿着一本保存十分完好的古籍走了出来。刘备从张飞手中拿过了古籍,对着赵云。 “子龙,这皇龙决是大汉皇室的独门内家心法,可以吸收容纳各种相性不同的内法。”刘备将书递给赵云,“这是第一重的修炼方法。因为我最近在修炼第二重,所以第二重不能给你了。你拿着吧,对自己有好处的。” “皇叔,这……”赵云不料刘备竟然将这皇家心法送与了他,当下就推辞了起来。这等礼物,何其珍贵! “子龙,拿着吧。此去路途遥远,有这个,倒也不显得枯燥。”刘备柔和地说。 “子龙啊,大哥当初敢战吕布,就是有着皇龙决护体啊!”张飞在一边,幽幽地说道,“大哥从不把这本书给别人看,俺只有眼红的份。子龙,你赚到了,哈哈!” 看着手中这本皇龙决,迎着刘备的目光,赵云心中一阵感动涌起。 “皇叔恩重,子龙……终不背德!”赵云向刘备一跪,坚定地说。 “子龙快起来!”刘备和关张二人赶忙拉起赵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见外!” 自家兄弟…… 徐州的早晨。四骑骏马从徐州城飞出,奔向远方。 看着那扬起的尘土越来越远,城墙之上的刘备显得有些失落。 “哎,真舍不得那小子啊!”张飞在一边,说道。 “会再见的。”刘备喃喃道,“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边,沉默的关羽轻拂长髯,丹凤眼看着那最前面的一骑。渐渐地,那四骑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大哥,起风了,我们回城吧。” 许久,关羽打破了城墙上的沉寂。 刘备点点头。随即,三兄弟转过身,向城下走去。 第32章 初次调查 东汉时期,全国共设立十三个州。每一个州所管辖的郡县、人口不等,并设刺史或者州牧一人,来管辖该州的秩序。汉灵帝时,朝廷开始派重臣出任州牧,自此州便成了国家的行政区。东汉末年,各州或置州牧或置刺史,以资望轻重为转移。 常山郡位于冀州之内,与徐州之间隔了兖州和青州。常山郡下有十三城,户九万七千五百,口六十三万一千一百八十四。而真定城便是其中一座。 在青州与冀州的交界处是一段连绵起伏的山脉。它刚好分隔开了两个行政区,因此被当地人称为“界山”。而界山西北不远处便是兖州的境界,所以也会有人把这山当作三州的分隔线。 在界山之下有着一座旅店构成的小城,来往于冀、青、兖州三地的人们很多都会在这里歇脚。这里依山傍水,捕鱼打猎,美酒香醇,倒是构成了三州交界处独有的招牌。 “离真定不远了啊……” 在这小城门前,一路人勒住了马。这路人共四人,当先一名正是赵云! “我们先在这里歇歇吧。”赵云回过头,对身后的三人说道,“我们还需要把真定的情况弄清楚才能行动!” 身后,夏侯兰点点头,一边是琉璃,最后面是穿着白衣的樊淑。因为樊淑离魂宫的身份,赵云不想惹来麻烦,便让她换身衣服。樊淑倒也无所谓,一路照着赵云说的做,心不在焉的模样。 “相好的!这里还不错哈,能多待些时日么?”走在街上,看着界山之下这座小城的风景,樊淑倒却显得像个不经世事的少女一般,也不管琉璃那略带杀气的目光。 夏侯兰不知道这女子是何来历,见她如此称呼赵云,倒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这小子……有本事啊! “食物与水不多了,得补充一下。”赵云没有理会樊淑,转头向夏侯兰“找个地方坐一下,把族里的情况告诉我。” “嗯、”夏侯兰点头。事到如今,只有眼前的赵云还可以信赖了。 在一家街边酒店之中,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简单的招呼之后,夏侯兰开始向赵云介绍真定城他们族的具体情况。 “经过那场屠杀之后,我在真定城内打听到族内有少数人逃了出来,只是下落不明,于是便出去找他们。最终在小雁山中找到了幸免于难的大嫂一行人。” “嫂子么……”赵云喃喃。 “程志等人在那里,暂时搭建了众人住的地方。逃出去的大多是青壮年,妇女儿童较少……” 说到这里,夏侯兰声音略有些颤抖,但仍继续说了下去。 “待众人安定下来之后,大嫂便召集大家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其中便是决定,要找到在外征战的你……” “相好的,你们在这里先谈着,妾身出去玩一会~”一边,樊淑却是起身,笑吟吟地对赵云说了句,便走了出去。赵云耸耸肩,示意夏侯兰接着说。 “还有一路,便是化装之后潜入真定,打探真相。子龙,我们先到小雁山,寻了众人再作商议吧。” “嗯。”赵云应道,“总之,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 身边,见赵云暗藏怒火的双眸,琉璃只是轻轻挽住了赵云的手。 赵云等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了外出的樊淑归来,便又上了路。琉璃纵马跟在赵云身后,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担心。这些天赵云基本没说过什么话,只是在向夏侯兰问道家里事情时会多说一点。子龙哥哥,千万不要被仇恨吞噬了心智啊…… 四人在林木之中疾行,不知不觉竟行出百里之远。不远处,便是真定城管辖的范围了。 “子龙!” 听得夏侯兰这一声,一行人便停了下来。四人如今位于一道狭长的山谷之内,两边都是峭壁,上面生长了无数扎根岩壁的树木。 “就是这里了。”夏侯兰下马,“我们先上去,等会儿会有人把马带上去的。” “就这样上去么?”赵云望着那万丈峭壁。这……难道要飞上去? 夏侯兰把双指放入嘴中,吹了个响哨,声音在山谷之内回荡。 不一会儿,赵云看见崖上面有一个人头闪动。随即,从上面丢下来四根绳子,横亘在这峭壁之上,落在赵云面前。 夏侯兰扯了扯绳子,确定坚固之后,回头道:“上去吧!”言罢,自己拉着绳子便开始了攀登。 赵云、琉璃、樊淑三人均运起轻功,借助绳子疾上,倒是没有费太多气力。夏侯兰倒也暗自惊奇。没想到赵云身边的两个女子都是身怀绝技…… 不一会儿,四人到了崖顶。回头向下望去,倒让人觉得两股战战。 “小兰!你回来啦!”崖上早有数人等待,那些人见到夏侯兰,均是一喜。 “是啊,哈哈!得亏我命大,没死!”夏侯兰哈哈一笑,狠狠地拍了拍当先的那名青年的肩膀,回头看着赵云,“这就是子龙了!” 那群人见着一边的赵云,愣了好半天。 “子潇大哥的……亲弟弟么……”那些人缓缓地走近赵云,这倒让赵云不知作何反应。他本是长年离乡,这些人之中,只认得夏侯兰…… 当先那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青年却给赵云跪下了,身后那群人亦是下跪:“子潇大哥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子潇大哥之弟在此,我等当誓死跟随!” 赵云赶忙扶起当先那人:“言重了,大家快起!大家快起!” “子龙,这些兄弟都是跟随子潇大哥出来闯的人,忠心绝对没问题。”夏侯兰在赵云耳边轻轻说,“他叫武烈,是子潇大哥商队护卫的头儿。” “嗯。”赵云点点头,“武烈大哥,哥哥的事情,我一定会弄清楚的。如果和陈、李两家脱不了干系,我绝不放过他们。” “大不了,灭族便是。”赵云道。 武烈看着面前这少年。风轻云淡的背后,是无数隐藏的杀气。那话竟然给武烈一种信心。看来,天不亡我们啊…… “小兰带着子龙回来了!” 这话一时传遍了整个小雁山。逃出来的族人大多只是听说过子潇之弟赵云的名字,却只有夏侯兰一人见过,所以当赵云回来的消息传遍时,一群人十分振奋,顿觉有了希望。 “子龙么……” 眼前是一名美妇人。她年龄约莫二十多岁,头发很长,被盘在了腰间。听说赵云回来,她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嫂子,我回来晚了……”赵云刚回乡,兄长的死萦绕在脑海,见到妇人语气低沉。。 “子潇生前一直惦记着你。”妇人开口,她的声音有种特别的宁静。 刚得知兄长惨死的赵云没有察觉其他什么,他身后的樊淑却低低地“咦”了一声。樊淑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妇人,什么也没说。 赵云眼眶一湿,忍住了下落的泪水:“嫂子,哥哥的仇,赵云一定会报!” 妇人拉起赵云的手,柔声道:“子龙,你刚来,先歇息一会。跟我进来,我给你一件东西。” 赵云示意樊淑和琉璃留在屋内,自己跟着赵氏走进了里屋。 里面是赵氏的起居室,很简陋,一张床一些花,再无其它。赵氏关上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 “子龙,这件东西,是子潇留给你的。”赵氏说道,“他说,一定要我亲手交给你,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他还说,这就是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赵云看着妇人从那一个小缝里拿出的布包。拆开一看,却是一张折叠好的地图! “子潇说,这是他在西北一次经商过程中从一位老人手中买到的。”妇人道,“那老人说这是一张宝藏图。子潇把它带了回来,却一直不明白这图有着什么玄机。” 赵云展开了地图。图很古老,已经开始泛黄。上面画着一些符号和一些弯曲的线条,不像是地名的样子。右下角有一朵很小的莲花,和郭嘉衣袍上的无异,却是纯黑色的。 “哥哥的遗物,我定会好好保存。”赵云先将图小心翼翼地收好,“嫂子,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安排了。” “不管是谁杀了哥哥,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祭哥哥在天之灵!” 第33章 娄禹再现 位于真定管辖范围之外的小雁山是一座险山,峭壁极多,山山之间如同被斧头劈过一般,耸立在界山山脉之中。也因为它的险,所以很多人望而却步,不敢攀登。 逃出来的赵云族人便躲在了小雁山之上。在此处凭着艰险的地形,足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夏侯兰、程志、武烈等人的合力下,这些逃出来的族人在山巅之上搭建起一个简易的供大家居住的山寨,并构建了重重防御,提防迫害之人的入侵。 夜已经深了,月光笼罩着这座小山。一切都很安静,赵云等人都已经入睡了。 只有这位女子没有睡。 赵氏。白日里把赵阳的遗物给赵云的那位妇人。 她立在崖边,俯瞰着下方的城镇。好一阵子,她解开盘起的长发,青丝随着清凉的夜风飘舞。 “出来吧。”妇人笑了笑,“你跟了我很久了。” 妇人身后,那棵大树后闪过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樊淑。 妇人不看樊淑,她只是轻抚着发丝,眼里却充满了柔情。 “离魂宫,也来淌这浑水了么……” 樊淑没有再靠近妇人。白日里赵云与琉璃无心察觉,只有她留心了一下这位妇人。赵氏的其它事情樊淑不了解,但有一点樊淑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人,绝不简单! 二女一前一后,寂静了好一阵子。 “你也是来帮子龙的,就不必害怕我了。”妇人轻声道,“我和子潇……” “我对你和他哥的爱情故事没兴趣。”樊淑却打断她的话,“你如今既然帮赵云,我不揭穿你。你如今易了容,我没理由相信你。你的动机与背景,我不想知道。只是奉劝你一句,别打赵云的主意。” 妇人一愣,樊淑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赵云不出岔子。离魂宫的行事风格,你这种境界的人应该明白。”樊淑的话充满了杀意,“在这段时间里,谁动他,我杀谁。” 樊淑四周凝聚起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肉眼可见,这片区域的空间开始了凝结。看到与白日的随意截然不同的樊淑,妇人笑了笑,说道:“小丫头,你还太年轻了,我现在和你们是一边的,别这么说。” 樊淑没有理睬。盟友?离魂宫从不需要盟友。 “天色已晚了,回去睡吧,小丫头。”妇人伸了个懒腰,往回走去,“你挺可爱的,和子龙蛮配,要不要我来做你们的媒人呢?” 妇人随手一摆,她面前凝结的空间便被破开。她穿过林子,往小木屋走去。樊淑立在原地,渐渐收回了气息,凝视着这片夜色。 月黑风高,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 “小璃,你留在这里,协助嫂子和小兰他们,负责大家的安全。” 赵云揉了揉琉璃的脑袋,轻声说道。 “子龙哥哥……”琉璃拉住赵云的手,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你是我最相信的人,后背只能露给你。”赵云道,“不用担心我。我和樊淑去城里打探情况。再者,把她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相好的,快出来啦!”外面,樊淑的声音传来。 赵云简单地与夏侯兰、赵氏一行人辞别,便运足内力,和樊淑一起向真定城飞去。 朝阳之下,赵云和樊淑一并进了真定城。阔别七年的家乡就在这里,但赵云却没有感慨,有的,只是因为哥哥的死而产生的怨恨…… “相好的!那绸缎好好看!”一边的樊淑仍旧是那般不在意赵云的感受,一把拉过赵云的手,拽着他就要往一边的小店里去。赵云皱皱眉:果然,女人一逛街,就什么都忘记了么……离魂宫的杀手也不例外…… 一路上就在赵云的沉默和樊淑的极度活跃中慢慢度过。几经打听,赵云知道了陈、李两家的商铺的位置,同时身边的樊淑却兴致勃勃地看着常山每一处店铺,这让赵云不得不怀疑带她来是否是个错误…… 一家茶铺之内,赵云端起茶杯,无语地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樊淑。这女人逛了一上午街,老是大声叫自己“相好的”,搞的周围行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真是供不起的冤家啊……赵云暗自嘀咕了一声,抿了一口茶。 “我们待会去那边商铺看看。”赵云低声说,“也许会有线索。” “你安排啦!”樊淑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是受人所托,到时候你用得上我的,叫我一声就是了。常山蛮好玩的,我喜欢这里!” 赵云自动无视了最后一句话,接着说:“刚才我从街边人口中打听到了,陈、李两家要在醉仙楼中办酒宴,就在今晚。” “好呀好呀,妾身肚子正饿呢~”樊淑妩媚地一笑,胸口的深沟若隐若现。 赵云不再说话了。七年了,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面对哥哥的死……离开徐州之前,刘备所赠的皇龙决,只能过一段时间再认真看了。 “相好的,看你这么沉默,妾身给你说件有趣的事吧。”樊淑开口,打破沉寂。 赵云抬起头看了看樊淑。 “我在这里感应到了几股蛮强横的气息。”樊淑放下茶杯,“他们的能量与常山周围的天地能量不相吻合,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常山人。” “哦?”赵云一愣。 “妾身刚才可不是只想着玩啊~”樊淑一笑,如此倾城,“妾身在逛街之时把真定附近天地能量全都检测了一遍,这里不足以支撑那么强的气息……” “恐怕今晚那两家的宴会,和他们有关吧~”樊淑道,“怎么样,相好的,妾身……还算贤内助吧?” “你终于认真了啊……”赵云耸耸肩,将目光移向窗外。 呵!调查这件事情,也是我此次之行的目的之一啊……樊淑看着赵云的侧脸,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夜晚快降临了。赵云推开窗,目光射向了不远处的醉仙楼。陈、李两家便在那里大摆宴会,而且是在接待某个重要的客人…… “相好的,我们走吧!”身后传来樊淑的声音。 回头一看,樊淑换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凹凸有致的身躯刺人眼球,尤其是胸前那两团隆起。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对人的诱惑。 不过赵云没有心情欣赏樊淑的身材。他点点头,纵身从窗边跃了出去,樊淑也是紧跟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悄无声息地飞向那耸立的醉仙楼。 醉仙楼上,陈、李两家请的客人已经全部到席。场无虚座,十分热闹。 “咳!众位朋友!”前方,一名微胖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今日宴请大家来醉仙楼作客,是请大家见证,我陈彬,经过百般努力,终于得以和李魏大人联手。自此以后,我们两家便是一家了,常山的商铺,便由我们陈、李两家联手经营,为大家牟利!” “哎~陈兄客气了。”另一边,一个略显瘦削的中年人说道,“我李魏和你陈兄联手,是来为大家牟取利益的,是让大家共同发财的!” “好!共同发财!”场下,被两家邀请过来的客人们集体鼓掌。在两家带领人的客气之下,一行人开始了酒宴,气氛好不热闹! 酒宴经行到一半,李魏凑到陈彬面前,低声说:“陈兄,他还没来么?” 听得李魏如此说,陈彬脸色也是不好看:“不知道,我请了他的。” “我们借一步说话吧。”两人说着说着,起身暂时告别了酒席,到了醉仙楼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陈兄,赵阳一事,确定处理妥当了么?”李魏小声问。 “应该没问题吧,有他在帮忙。”陈彬说道,“当日赵阳手下逃出去的人极少,不成气候。” “我听说赵阳有一个在外的弟弟,叫作赵云,一直没有消息。”李魏道,“听闻那赵云在公孙瓒手下,于界桥一战单骑救出公孙瓒,差点杀了袁绍。恐怕在军中职务也是很高,我们不得不防啊。” “不碍事吧。”陈彬道,“只要那些人找不到赵云,就什么事也没有,就算找到了,不还有他们在帮我们么?” 提到“他们”,两人的神情都变了变。三个月前,他们毫不留情地杀了赵阳一行上百余人,连抓到的妇女和孩子都没有放过。那种狠厉的手段,让身为雇主的两人都心有余悸。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李魏开口:“赵阳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啊?” “呵呵,李大人,这你就不必过问了。”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李魏、陈彬两人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向后看去。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黑色衣服,虎背熊腰,眉宇间尽是狠厉。男子左边的衣袖是空的:他的左臂是断了的! “呵呵,两位大人,我娄禹来晚了,还请见谅。” 第34章 大开杀戒 “娄……娄先生啊,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了。” 见得突然出现的独臂中年男子,李魏和陈彬都是一愣,然后客气了起来。 “哈哈,路上遇到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娄禹抬起右手挠了挠头,笑道。 “那么,我们就快入席吧。”两人作了个请的动作,三人便向席间走去。 和席间众人一番客套之后,三人坐在了中间。 “两位大人,事情都办妥了吧?”入席之后,娄禹将酒一饮而尽,道。 “嗯。”陈彬点点头,“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为了不引起太多怀疑,我们在三个月之后才办了这酒席,席间都是我们心腹之人。” “娄先生,赵阳和你之间,有什么过节么?”陈彬低声问道。见得陈彬如此问,一边的李魏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娄禹依旧是抿了一口酒,淡淡笑道:“这个就不必两位操心了。你们商人讲究的是一个利字。灭赵阳商队这事,对你我都有利……” “再问下去,恐怕就不是了……” 娄禹的笑让李、陈二人心里一阵发怵。虽然他们不明白娄禹的性格,但是面前这个独臂男子可以让那么多高手听从号令,而且杀伐果断,其性格可见一斑。李魏陈彬二人都是久经世故的老油条,自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惹到了这个人,只能算赵阳运气不好吧…… 天色开始暗了,从窗子外射进的光线越来越弱。 “天色已晚了啊……”娄禹盯着窗外的黑暗好一阵子,才说道,“我也不能久留了。两位大人,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吧。” “就在这里么?”陈彬、李魏一愣,“这里人多眼杂,不好吧……” “不碍事,我拿了就走,没人知道的。”娄禹摆摆手,看了看不远处站在一边等候上菜的小二,“如果有人看见,杀了就是了。” 陈、李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点点头。陈彬先一恭手:“既然娄先生想拿,我这就去取来吧。” 言罢,陈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席间,一片热闹的景象,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一般。 地下室,库房的门被打开了。陈彬举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踱了进来。 “大人.” 一道风起,在陈彬的后面闪现出一蒙面黑衣人。那人只露出眼睛,等着陈彬的话。 “东西准备好了吧?”陈彬拿着油灯,在整个仓房里看了一看。 “是。”黑衣人低沉地回答。 “通知他们,准备吧。”陈彬拍了拍一个箱子上的灰尘,道,“事成之后,我陈家便是常山第一家族了,亏待不了你们。” 身后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陈彬的手。 见身后之人没有动作,陈彬顿感疑惑。他回过头,注视着眼前的人。 “今晚的暗号是?”陈彬问道。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经出现在陈彬面前,相隔不过呼吸之间!黑衣人的手指快如闪电,直直捅穿了陈彬的胸口!而在那黑衣之下,却传来一道妖媚的女子声音! “暗号么?哎呀呀,忘记问了呢……” 胸口冒血的陈彬见着眼前褪去黑衣的女子,瞳孔中充斥的只有恐惧! “离……” 见着陈彬倒了下去,没了气息,女子将黑衣一丢,露出了里面的紫色服饰。这不是别人,正是离魂宫魔女樊淑! 樊淑将陈彬的尸首踢开,将那木箱小心地打开。腐臭的气息涌出,樊淑眉头一皱,用手扇走了气味。 “哎呀,相好的,竟然让我来做这种事情,真是的……” 樊淑借着陈彬的油灯往箱内看了看,里面叠着一些许久不曾用过的衣服。拿开衣服,一块月牙型的玉静静卧在下面! 这玉通体清凉,即使在久不见天日的仓房之内也散发着淡淡的青玉之光。月牙边上有丝丝红色,像是被镶嵌进去的一般。樊淑将玉拿起,一股说不出的舒适从指尖上传来。樊淑闭目,将一丝能量传入其中,细细感应着。 “这里面蕴含着有能量么……”樊淑睁开眼,嘴角一扬,“玉玺月牙佩,竟然流落至此……” “好啦,可以向相好的交差啦!”樊淑将玉收好,拍了拍手,准备合上箱子。猛地,樊淑双目一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面色竟然带有一丝……恐惧! “难道说……是他们?”樊淑回头,把油灯拿到陈彬的尸首面前。尸体胸口的洞仍然在淌血,陈彬死前的恐惧在灯的照耀下如此骇人。 樊淑双手疾速结印,在陈彬尸首周围画出五道紫色咒符。手背上紫色蔓藤的图标闪现而出,照着她那倾城的面庞。 “五魂封印!” 樊淑一声暗喝,五道咒符化为五团紫火,将陈彬的身体焚烧为虚无,只剩下一个人头!随着樊淑内劲收回,原地出现了一朵黑色莲花! 那黑莲纹路极其复杂,层层蜿蜒,无尽循环。看到这黑莲的第一眼,樊淑脸上满是震惊! “相好的,你哥哥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招惹到了这群人……” ………………………………………………………………………… “娄大人,李兄,陈某去得迟了,恕罪恕罪!” 醉仙楼上,娄禹和李魏看着回来的陈彬,笑了笑表示无妨。 陈彬拿出一个小木盒,对娄禹道:“娄大人,你要的东西,便在这里面了。如若信不过我陈某,打开便是了。” “哎呀,陈兄,酒都凉了!”李魏也是在一边笑道。娄禹将木盒收入怀中,右手轻轻启开了那个木盒。瞬间,满座皆惊! 木盒之中,是陈彬的人头!血色仍旧未干,恐惧的眼神瞪着开启盒子的娄禹! 娄禹疾速后退,同时,“陈彬”全身气势爆出,一团炸响,从烟雾之中冲出一人,直指娄禹! 冲出来的那人右手骤然闪现出一杆银枪,直接捅穿了娄禹的右肩!一阵闷响,娄禹被击飞了开去,撞在一边的墙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赵云! 这突然的变故让整个楼层都混乱了起来。赵云在正中,凝气大喝:“乱动者,杀无赦!” 一时间,准备逃的人群顿在了原地。赵云身上爆出的杀气将他们全部定在了那里。 “原来是赵云啊~”一边,娄禹远去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先走一步了,哈哈,后会有期!” “想逃?”赵云在原地,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轰!”一声重重的炸响,娄禹半残的身躯从窗外被反弹了回来,砸毁了好几张桌子。娄禹躺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结界?!”娄禹盯着窗外的黑暗。 就在天色将暗之时,赵云联合樊淑一起对整栋楼设立了防御结界,困住了里面所有人。结界能量本是黑色的,便恰好被天色掩盖住了! “赵云?”一听到这个名字,人群中炸开了锅。就是丧生在他们手下的赵阳,如今,他的弟弟回来寻仇来了! “你们,都参与了杀我哥哥的行动吧……”赵云对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娄禹看也不看,银枪指着那群人,阴阴地说。 面对赵云血色的双瞳,那群人双股战战,一时不能移动! “赵大侠饶命啊!”终于,有好些人跪了下来,向赵云求饶,“都是他们指使的,我们是迫不得已啊!” 陆陆续续有人下跪,到最后,整层楼的人都跪在了赵云面前。 “你们倒是吃得很欢喜呢……”赵云走过一桌酒席,瞟了一眼。 “相好的,你这里还没解决啊?”一道女声传来,在赵云的右边,又闪现出了一个女子。 “离魂宫?!”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樊淑的打扮。他们在灭赵阳的时候,谁会想到他的弟弟会和这个组织有联系!如今这些杀了赵阳一行人的人,真正的后悔了! “你们在杀我哥哥时,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赵云的瞳孔扫过那一群跪着的人,继而转头对樊淑说道,“除了这个躺在地上的,都杀了。” “好嘞!”樊淑将手指一咬,对赵云抚媚的一笑,整个人动了! 醉仙楼中,惨叫划破漆黑的苍穹。 第35章 琉璃之言 天色开始亮了,真定城上的黑暗逐渐被光芒所吞噬。 街道上有着零星的行人,他们都起得很早,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卖早点的开始推车摆摊,屠夫们拿起磨刀石,嚯嚯的声音在散着雾的街上游曳,传向远方。 “哟,老张,这么早就出来啦?” “是啊,屋里还有三个娃等俺养活呢!” “也是哈。如今真定商价这么高,不拼命些不行啦!” “嗨!谁知道呢!赵阳那么好个人就……”“ 嘘……小心被别人听到了。。” “倒也是,反正都三个月了,习惯了~” 路边,两个人在交谈着。提到现如今真定的商价,两人都是连连摇头。谁让陈、李两家垄断了真定的市场还狼狈为奸,故意压积货物抬高商价呢。 城门外走来了一队人,一字排开,大约有三十余名。当先一名是一银衣少年,身边是两名大汉。“ 这么早就来真定,这群人是路过的吧。” 两人让到街两边,注视着这群走过的人。 “是啊是啊。但这么早,酒店也不会开门啊。” 另一人说道。“那前面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路人甲道,“老张,你看那少年,是不是有点像赵阳啊?” “哎?真的有点像哎!”路人乙道,“你看……” “老张,那前面那大汉,是赵阳商队护卫队的头:武烈啊!”路人甲不禁提高了声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确定你没看错?!赵阳他们……不是被灭门了么……” “怎么可能看错!去年大雨,武烈还帮忙整修过我家屋顶!!那就是武烈!!” “他们,回来了!!!” 赵云带着夏侯兰、武烈等一行人来到了真定。在夏侯兰外出寻找赵云这段期间,赵氏和武烈等人也派出了些心腹之人潜入陈-李两家的商市之中作为内应。昨日下午赵云和樊淑在商市之内打探时,便是族人告诉了他们有关醉仙楼酒宴的一切,并提供了一些线索。陈彬瞒着李魏和娄禹雇佣了些杀手,并打算昨日在酒宴之中动手。不料杀手却碰到了他们的老祖宗:离魂宫的人。听从赵云的安排,樊淑将计就计,装扮成陈彬的人,并在仓房内解决掉了陈彬。 总之,昨日一晚,陈、李两家连同雇佣的杀手全部成了樊淑手下的尸体。两家再也不成气候,接下来,是要收拾真定的市场,以及审问被赵云废去功力的娄禹。见着赵云等人的到来,早已准备好的内应打开了商铺,将他们迎了进来。 赵阳在时,真定人对其心服口服,而商铺之内大多都是曾经受过赵阳照顾的人,迫不得已才在陈、李两家手下做事。因此夏侯兰等人一来,倒也没费多少气力,便是接手了商铺。一行人暂时找了个地方坐下,商议下一步的事情。 “小兰,把这边事情处理好,就去接嫂子他们过来吧。”房内,赵云拍了拍夏侯兰的肩膀,说道,“局势稳定之前,我不会走的。” 夏侯兰点点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乡里少年。几年不见,他的心智和武艺都变得十分成熟。这一次,又是回来救了这一族的人……“武烈大哥,商队的事我不大了解,还是你们安排吧。”赵云回头对武烈说着,“我想去看看哥哥留下的东西……” 武烈也没说什么。面前这少年七年未归乡,刚一回家便是面对哥哥的死。人事无常,自然免不了一些哀伤。 “相好的,那个被你打残的人怎么处理?”门口,樊淑靠在门栏上,手拿着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要是不交代,就杀。”赵云走了出去,“要是交代了,等他说完了再杀。” 天完全亮了。真定内的人们都还没有全部醒来,但是一个消息却已经传遍了整个真定: 赵阳的人,回来了!陈、李两家的精锐丧生在他们手下! 伴随着这条消息,一个名字也是传遍了真定: 赵阳的弟弟,赵云! 听到这消息,人们也是摇头搓叹。当初赵阳一族被灭门之时,情况比这还要惨烈。那些没有逃出的儿童和妇女也是被陈、李两家所杀。如今赵云只是将参与了那场屠杀的人给清洗掉了,两家无辜的人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应了那一句话啊!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赵氏等人的重掌之下,商队很快重建并开始了运行。赵氏将陈、李两家囤积的货物全部开启,重新拟定了物价,种种措施,均是赵阳生前施行的。真定内的百姓也是暗自欢喜:也不用像以前那般拼命干活才能适应那么高的商价了…… 倚在楼上,看着窗外的真定,赵云一时陷入深思。时间已过了五六日,真定局势渐渐安定下来了,可是那个娄禹却很顽固。老谋深算的他一次只说一些情报,让赵云下来去整理,杀之可惜留之可恨…… “子龙哥哥!”身后,琉璃走了进来。她到了赵云身边,拭去赵云肩上的灰尘,笑了笑。赵云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只有和琉璃在一起时他才会感到一阵放松。 “在想什么啊?”琉璃把头伸出窗外,顺着赵云的目光看向真定。 “小璃,你告诉我,那个娄禹是怎么回事?”赵云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琉璃将身子收回,转头面向赵云:“子龙哥哥……” “你应该知道的。”赵云说道。 看着赵云深沉的目光,琉璃也是沉默了一会儿。咬咬嘴唇,开口。“娄禹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哦?”赵云一愣。 “子龙哥哥,那日在徐州城,你也已经看到了那朵莲花……”琉璃拉着赵云的手,坐了下来,“我……我是……我和娄禹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月魂残图只是他的一个幌子,我也不清楚他真实的目的。他易容为一个老人,对外宣称我是他的养女。我和他目的之间并没有冲突,所以一直在求贤所里相安无事……” “只有这些么?”沉寂了片刻,赵云低低地问,琉璃点点头,看着赵云:“子龙哥哥,小璃不会骗你的。娄禹背后的势力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对你的哥哥出手。赵阳大哥不过是商人,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是么……”赵云陷入深思。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秘密。那日在北平太守府中,自己听到了娄禹所说的“布衣门”这几个字。徐州之时,郭嘉所言布衣神相门的标志便是一朵莲花,而那朵莲花,琉璃也有……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假的啊……赵云盯着琉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子龙哥哥,小璃真的不知道……”见到赵云如此,琉璃也是急出了眼泪。我是你最相信的人,你又何尝不是……被你误解,我该怎么解释…… 许久,赵云抬起手,将琉璃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琉璃,是我想太多了。”赵云扶着琉璃的三千青丝,“如你所说,你都不明白的事情,我还得变得更强才是……” “子龙哥哥,刘豫州送给你的皇龙决,连同那玉玺月牙佩一起修炼,可以达到事倍功半之效……”琉璃轻轻弹去眼角的泪水,说道。 “哦?” “皇龙决本是皇家内功心法,而那玉玺月牙佩是和玉玺相辅相成的配件,残留有玉玺的皇家灵气。当年诸侯纷争,董卓被孙坚打败,玉玺落在了洛阳的一口枯井之中,被孙坚得到。而后孙坚被刘表手下的人射死,其子孙策用玉玺向袁术借了三千兵马,开始征服江东。而那玉玺也就留在了袁术手中……” “皇家宝物配上这内法,会让你的内劲变得十分雄厚,甚至可以到达内劲化龙的地步……” “是么。。。”赵云盯着窗外的那轮明月,“看来,哥哥和皇叔,给了我两件无价之宝啊……” 第36章 深入调查 清晨的真定总是那么惬意。一两股清凉的风儿,吹起地上一两朵太平花,拂过面庞,让过往行人的劳累一扫而光。 城外这条小路边,闪出一道紫色人影。人影疾行,卷起周围的花草,向远离真定的方向飞去。 人影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原来是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紫色长裙,上面文有一只凤凰。凤凰倚在紫色的藤蔓上,似在休息。 那正是离魂宫的魔女:樊淑!她把额前的刘海一撩,扶了扶额,笑吟吟地道:“怎么,相好的,还舍不得我走啊?”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闪出一个银衣少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樊淑。 “从真定离开,这条路是必经之路……”那少年正是赵云。他耸耸肩,走近樊淑:“这么快就要走么?” “是的呀!”樊淑点点头。 赵云自动无视了樊淑的卖萌:“帮我这么久,也该送一下你。” “难得你这么有心,以前妾身自动送上门你还不要呢~”樊淑打趣道。 “我必须要走了。”随即,樊淑脸色一沉,严肃了起来,“这次来不止是帮你,还有关于你哥哥的死因。本来想不辞而别的,现在你来送我,我就给你说一下吧。” 见樊淑从未有过的模样,赵云也是认真起来,凝神倾听。 “我调查的结果是这个。”樊淑伸出右手,将袖一挽,露出了如玉般的手臂。在她的手背之上,有着一朵黑莲的图案,黑莲四周画有四个咒符。 “这图案你会不会很熟悉?”樊淑的眼睛盯着赵云。赵云点点头:这莲花,像极了布衣神相门的那个标志! “这不是布衣门的图案。”樊淑道,“布衣门的莲花图案纹路无尽循环,除了门内一些长老和门主,再无其它人可以绘制出来。” “问题就在这里。这朵莲花图案与布衣门的莲花极度相似,甚至差一点就到了完全一致的地步。”樊淑说道,“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右下角这一处纹路……” 顺着樊淑手指的方向,赵云凝聚瞳力细细看去。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一角的纹路。布衣门的莲花那一处纹路是向上的,而这朵莲花则是折下来,铺平了…… “所以,这牵扯到另外一个原本隶属于布衣门的势力。”樊淑见赵云发现了端倪,接着说。 “曦.。” “那是什么?”赵云问道。 樊淑愣了好一会儿,用手指点了点额头,道:“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 见樊淑从没有过的凝重,赵云也是不再追问。两人一时沉默。 “你那小媳妇儿说得没错。”樊淑开口,“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虽然她背后势力很强,但她还小,知道的太少。面对这个势力,她也不知道怎么向你陈述。” 这个势力竟然让离魂宫的樊淑和琉璃也感到很头疼……这,究竟是什么组织? “总之,哥哥是被他们杀了,没错吧?”赵云问道。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不过可以这么认为。” “现在局面有些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我必须回去禀告宫主才行。”樊淑道,“听你那小媳妇的话吧,好好修炼一下刘大耳朵送给你的皇龙决。不然以后遇到了曦的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见樊淑把刘备叫为刘大耳朵,赵云也是耸耸肩。没想到这件事情在之后,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东西…… 哥哥生前,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这就走了。”樊淑把脸凑过来,轻轻在赵云耳边说道,“宫内不允许给任何外人透露这些消息的,不过你是个例外。因为这件事情,很棘手。” “想知道托我帮你的那个人的名字吗?” 樊淑的呼吸声打在赵云耳边。赵云应了一声。 “她可是我最崇拜的人哦~总有一天,你会像她一样,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高峰!”樊淑轻轻在赵云脸上吻了一下。 “她是我们宫内最出色的杀手:魅姬。在进来之前,她有一个名字,叫作颜瞳,也是你们真定人哦~” 言罢,樊淑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赵云。 颜瞳……?开什么玩笑。。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小女孩,如今竟成为了……离魂宫杀手? 借着昏暗的灯光,赵云翻开了怀中的那一本古籍:皇龙决。 皇龙决乃是皇室独门内法,自秦始皇以来流传百余载。相传是上古时期黄帝所创,其本身具有修复受损身体以及隔绝外部气流入侵之效。皇龙决不会和任何功法产生排斥,因此,若修行之人在习皇龙决之前已有一门内法,皇龙真气只会加强之前的修行,并随之产生各种连锁效果。两门功法间融洽性越高,效果越显著。 曾经,刘邦于蜀地潜心修行皇龙决数载,战胜了战神项羽。如今,刘备凭着皇龙决护体,在虎牢关下与吕布僵持了数十回合不曾受伤。而他们,仅仅只是将皇龙决的前两重的效果发挥出来而已…… 赵云把心气一沉,开始了皇龙决的修行。注入了一丝龙鳞罡气到玉玺月牙佩之中。也许是龙鳞罡气和月牙佩之中残留的皇龙真气同为上古时期真气的缘故,两股真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赤色的罡气之内夹带了一丝金色,煞是好看。 接下来,就是一丝丝炼化了。哥哥,你等着,你的事情,我总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夜晚,深沉了起来。 “小兰,把哥哥最近几年去过的地方统计一遍,有商队记录最好。” 见着赵云突然向自己要商队记录,夏侯兰略感奇怪,马上安排人去了。 “子龙。”一边,赵氏走了过来。 “嫂子,真定的事情都好了吧?”赵云说道。 “嗯,幸好大家帮忙,一切都没什么了。”赵氏道。 “嫂子,哥哥的事,还没有完。”赵云看着周围没有人了,低声说道。 赵氏一愣:“怎么……” “说来话长。现在真定不会有事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了。”赵云道。 看着眼前为哥哥的事情忙碌了大半个月的赵云,赵氏也是一时不知说什么。这个少年还小,却过早承担起了一个家族和丧兄之仇…… “我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事。”赵云道,“哥哥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子龙,你……”赵氏已经把眼前这个少年当作了自己的亲弟弟。她抬起手,擦去赵云额上的汗水。 “子龙,出来了!”夏侯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商队记录,“子潇大哥最近三年去过很多地方,足迹遍布整个大陆。但是,有两处他待的时间最长,记录却最少。” “什么地方?”赵云把眉头一凝,问道。 “荆州和凉州。”夏侯兰说道。 第37章 启程荆州 一月十三,抵达南阳郡。 二月初,暴风,停留江夏。 …… 六月,离开武陵郡。 …… 八月,抵达凉州。 …… 三月,离开凉州。 …… 夜已经深了,月透过云层,丝丝皎洁的光芒照在下方的真定。黑夜深得静谧,偶尔会有一两声蛐蛐叫。 真定城内的大多数人家都已入眠,只有那一家的一个房间之中,依旧射出缕缕昏暗的光。 那是赵云的房间,他还没有睡。他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借助油灯的光看着商队记录。根据记录,哥哥赵阳在荆州和凉州待了十四个月,但是记录却只有短短的三页,这让赵云很不解。前面哥哥去扬州等地的记载那么详细,怎么到了荆州和凉州,十四个月的事情就用三页解决了?而且这记载一改之前的风格,变得十分简洁。 要么是哥哥遇到什么事情了,要么就是有其它原因……赵云将目光从记录上移开,揉了揉眼睛,头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什么人!”赵云猛睁双目,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门外的,出来!” “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子龙哥哥,你还没睡啊?”琉璃的声音传来。 “小璃?”赵云却见是琉璃进来了,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么?” “看见子龙哥哥的房间灯还亮着,就想过来看看。”琉璃做到赵云床边,对赵云倾城一笑。 赵云也是将记录放在一边,揉了揉琉璃的脑袋,将佳人拥入怀中。 “在看商队记录啊……”琉璃把头靠在赵云胸口,目光看到了那叠厚厚的记录。 “是啊……”赵云长叹一声。 “有什么发现么?” 赵云苦笑一声,摇摇头:“也许过一段时日,我就要去荆州了。哥哥的记录里面,荆州和凉州疑点太多。而当初在徐州,郭嘉也是提示我去荆州……或许在荆州,我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琉璃沉默了片刻:“子龙哥哥去哪,小璃就跟到哪里。” 听得琉璃此语,赵云胸口也是一暖。低下头,看着琉璃柔软的面庞。 夜晚,有着一丝春意涌动。 时间转瞬间便是过了十余日。这半月,赵云一直潜心修炼皇龙决,终日在庭院内,很少与他人交流。琉璃等人也是明白赵云此刻的努力,都没有去打扰他。荆州离真定路途上千里,若准备不足必会吃大亏。这些天,商队在赵氏、夏侯兰等人的经营下也是逐渐恢复到了赵阳生前的状态,全队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赵云,给他一个相对十分安静的修行环境。 而赵云也是按照琉璃所说,将玉玺月牙佩和皇龙决辅助修炼。真定内的高手不多,因此天地能量较为纯洁,倒也为赵云提供了一个好的条件。随着皇龙真气在体内的蔓延,龙鳞罡气与其也是开始了融合,强化着赵云的骨骼和身体…… 终于,半月的修炼随着赵云吐出的一口浊气而告终。赵云睁开眼,瞳孔里多了一抹淡蓝和金色。再次仔细感应这周围熟悉的天地能量,赵云竟觉得和之前大不相同。如今在他看来,周围的天地能量比之前清晰数倍,甚至到了可以将其丝缕化(可以理解为量子化的大量聚集结果)的地步。看来这半个月,皇龙决将自己的内力稳固提升了不少。 活动了一下筋骨,一种舒适传遍全身,赵云忍不住长啸一声,震散了半月以来的疲惫和劳累。 “子龙哥哥!”听得赵云的长啸,最先跑来的就是琉璃。琉璃见着眼前精神抖擞的赵云,直接拥入了赵云怀中。 “皇龙决果真精深,竟把龙鳞罡气进行了初步的实形化……”感应到了赵云体内的气息,琉璃又惊又喜。内劲实形化是区别高手和超高手的重要标志,许多人穷极一生却都无法做到。而这皇龙决仅仅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把赵云的内劲初步实形化……真不愧是皇家内室传承了数百年的功法! “子龙!”琉璃之后,夏侯兰、武烈、赵氏等人也是赶了过来。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是众人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嫂子,小兰,武烈大哥。”赵云一一与众人打招呼。 “子龙……” “嫂子,我要离开了。” 寒暄了好一阵,赵云说道。众人也是一愣。 “这么快就要走么……”赵氏语气中明显的失落,“子龙,要准备好出行的东西,别急着走。” “是啊,子龙!”夏侯兰、武烈也是说道。 “呵。”赵云一笑,“哥哥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也不能老待在真定城……” “不必伤感了!”见众人不舍,赵云倒显得很洒脱,“小兰,这几件东西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还要去街上挑一些物品……” 接过赵云手中的单子,夏侯兰也是明白赵云为这一次出行准备了许久,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马上去准备了。 “嫂子,武烈大哥,此去也许是好几年光景。”赵云说道,“你们在真定好好保重。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在外一切保重,子龙。”赵氏捧起赵云的脸,“世界很大,比你强的很多,遇到什么困难了,多想想子潇和我们。” “记住了,嫂子。”赵云笑了笑。 清晨,从真定城内飞出两骑。赵云对身边的琉璃一笑,拽了拽包袱,回头最后看了真定一眼。 再见了,嫂子,小兰,武烈大哥。你们保重。 第38章 九幽之门 界山山脉,一片草地。 绿草上还沾有清晨的露珠,睁开眼打量这全新的一天。微风拂过,清香四溢。 哒哒的马蹄声从散去的雾中传出。从另一边的小山包之后闪出两骑。左边是一银衣少年,他背后背着一个灰色包袱,系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前方。右边是一名女子,三千青丝随风飘在身后,白衫亦是飞舞,如仙女一般。 这便是赵云和琉璃两人。两人离开真定之后并没有马上去荆州,而是折返向徐州奔去。赵云要把皇龙决还给刘备。毕竟这书是皇室内法,自己一个外姓人拿着,总归不好。再者,这第一重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是该归还了…… “小璃,过了前面,再行五里便是那个旅店镇了,我们可以在那里歇一歇脚。”赵云偏头,对着身边的佳人说道。 “嗯!”琉璃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前面是一个山头,是这片地中地势最高的地方。从上面俯视,可以将下方所有场景尽收眼底,当真是占山为王的好地方。 赵云这么想着,不由得笑了。占山为王,倒是挺潇洒的!等做完了这一切,自己也一定要试试那种感觉! 忽然“浜”一声梆子响,赵云急忙勒马,同时快速移动到琉璃前面,将琉璃护在身后。 从前方的山头上,突然冲下来一对人马。那些兵马头裹黄巾,手持铁制武器,齐刷刷地跑了下来,刚好拦住了赵云两人的去路。 刚这么想,就来了。赵云暗自嘀咕一声。看那些人的装扮,应该是黄巾军吧。早在几年前,黄巾军主力就被各地的诸侯给剿灭了,其领导者张角也是死于征讨。如今这支队伍,应该是黄巾余党吧。 从黄巾军中走出一骑。那人身着金色盔甲,手提一把长刀,锐利的眼神直射过来。赵云看去,那人年纪不大,竟和自己相仿! “来者留下钱财,可免一死!”那黄巾头领喝道。 内劲够雄厚!赵云忍不住赞了一声。没想到黄巾余党之中竟然会有如此高手! “子龙哥哥……”琉璃正欲走上前,却被赵云拦住:“交给我就是。” 见赵云不回话,黄巾首领再次大喝:“来者留下钱财!可免一死!” “那得看你的本事了!”赵云凝气,顶了回去。强大的能量震动回荡在这片天地。 看赵云也有些本事,黄巾首领也是愣了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小子,我不想伤你性命,还是留下钱财吧!我等众兄弟只是迫于生计,无意做杀人放火的勾当!” 赵云没有说话,手一抖,蓝色长枪闪现,回答了那黄巾首领。 “那么,看刀吧!”黄巾首领见赵云不领情,长刀一划,先攻了过来。 当那人的攻势一出时,赵云眉头一凝。并不是为那人气势所压迫,而是感到十分奇怪。那人的刀锋之上凝聚着成形的黑色能量。这人是什么属性?自自己出山以来,从没见过谁的能量是纯黑色的…… 难道这人的属性是……那极其稀少的暗属性?赵云嘴角一扬:自己还从没和这等稀少属性之人交过手,如今碰到,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赵云长啸一声,迎着黄巾首领的攻势出枪。蓝枪如虹,幻化为无数飞龙,向那人奔去。 黄巾首领见得赵云凶猛的攻势,也不慌张,刀势一偏,刀锋上骤然闪现出十余个黑色能量漩涡。漩涡高速旋转,竟将赵云的攻势一分为二。一半偏了开去,另一半被漩涡吸收! 这就是暗属性的特点么!赵云开始认真了。能够吸收别人的攻击并且暂时转为自己的能量,这等属性,果真厉害! 随着赵云的攻势消散,赵云的身形也是消失在了白马之上。黄巾首领细看,却不见赵云身影。待到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时,赵云的呼吸声已经都能听见了! “你输了。”赵云一笑,右手抓住黄巾首领,想要甩他下马。 赵云此时本可以用枪,但是经过刚才的交手让赵云产生了爱才之心,不忍心杀这个人,所以才决定留活口。 黄巾首领转头,嘴角一笑:“那可不一定。” 赵云一愣,顿时感到手上的异常。在自己抓到那人的部位上,竟然也出现了黑色漩涡!赵云回头急视,发现这一片的小型区域内布满了那黑色的能量! 好小子,敢给我下套!赵云暗赞一声。以前都是自己耍别人,没想到今天被别人耍了! “这招我从没对人用过,你是第一个。”那黄巾首领道。 “此术,名:九幽之门!” 这片区域顿时黑了下来。在远处的琉璃突然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大惊失色。谁曾料到黄巾余党中竟然有这等高手! 在区域之内的赵云也是一惊。自己被暗能量所包围,竟一时感应不到缺口。面对这从没见过的暗属性,赵云也是有些慌神。 随着那正中的漩涡越来越大,赵云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看着那漩涡凝成的纹路,赵云很快发现,这种区域的形成和师父所讲的幻术场的形成类似,均是将能量压缩成极细小的部分,然后用这些能量勾勒出你所想要的场景。 这个九幽之门也是类似。将暗能量压成丝,再构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利用暗属性的吸收和压迫性将其中人的能量消耗殆尽。 看来这个人也不想杀我啊,这一招只是用来困住人并让人失去战斗力的。赵云嘴角一扬:不过,不好意思,今天你碰到的是我…… 在外面的黄巾首领也是喘了喘气。他没想到今天碰到个硬茬。使出九幽之门也是迫不得已。他不想伤人,只要那少年失去战斗力,自己夺了钱财就走…… 那区域内突然闪现出赤色光芒,其中还夹杂有金色能量。而暗属性见着那光芒,竟然在无法吸收一分,纷纷退让!随着里面的光芒不断旋转,暗能量的丝也是不断涌动,最终出现了破绽! 微小的破绽一出现,便有一束赤色能量射出。随即,其它地方亦是相同。赤色能量射出得越来越多,最后爆炸,将那一片区域的暗能量炸得无影无踪! 在黄巾首领的惊愕之下,赵云走了出来,笑道:“我说过,你,输了!” 在不远处的琉璃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赵云没事,否则,她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杀那个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半天,黄巾首领才回过神来。另一边,那些黄巾军见老大被赵云打败,就要上前围攻赵云,被那首领制止。 见黄巾首领如此,赵云也是对他多了分好感,收起了手中的枪,道:“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为何要学黄巾贼祸害百姓,占山为王?” “呵,公子此言说笑了。你何曾见到我黄巾义兵欺压百姓!”黄巾首领却冷冷一笑,反问赵云。这一问倒是把赵云问住了。是啊,自己从来没见到过黄巾军欺压百姓…… “我黄巾义兵本就是百姓所组成,迫于生计,无奈之下选择了反抗统治,只为了那一口饭吃。”黄巾首领怆然地说,“欺压我们的,是那些名门贵族,统治高官!我们起义,不过是为天下百姓计,又怎会欺压同胞!” 赵云陷入深思。这个人,倒是有血有肉,性情耿直…… “可是,你想过没有,若你们推翻了统治,你们又如何来治理天下?”赵云问道。 黄巾首领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若是真的推翻了统治,自己……乃至整个黄巾军,根本不懂治国之道啊…… “以暴制暴终究只会给天下带来更多的战火,而不会还百姓以安宁。”赵云蹲下身,拍拍那首领的肩膀,“若要建立一个人自食其力的世界,需以仁义治世。人心所在,天下为安。” “人心所在,天下方安……”黄巾首领喃喃了好半天赵云的最后一句。蓦地,首领双眼一闪,对着赵云便拜:“愿公子为小人指一条明路,好不让我众兄弟等终日占山为王!” “呵。”赵云扶起那人,“你可听说过刘备大人?” 赵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提起刘备。也许是他的那颗为天下苍生柔软的心打动了自己吧…… “公子认得刘皇叔?”黄巾首领一惊,“刘备大人仁义之名早有耳闻,只恨无人引荐!” “那跟我走吧。”赵云笑道,“对了,我叫赵云,你呢?” “小人廖化,字元俭,荆州人士!”廖化把拳一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