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骄纵》 第1节 ============== 书名:许你骄纵 作者:子初酒 ============== 一句话简介:嫁给瞎子以后他复明了 第1章 三月春暖,花团锦簇一路绵延。 坐上前往谢家的车后,叶谙突然生出几分后悔来。 一个星期前,她那个仿佛不存在的父亲叶远年突然找到她,说叶家需要进行商业联姻,想让她以叶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本市名门谢氏的大少爷,谢朔。 叶谙上小学的时候,她妈夏瑾女士就和叶远年离婚了。那时候叶家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家底,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夏瑾以豁出一切的姿态,争取到了女儿的抚养权。 年仅几岁的叶谙跟着夏瑾离开叶家。 没多久,叶远年再婚,有了新的家庭。 这么些年,叶远年几乎没尽过当父亲的责任,父女俩情分薄得可怜,甚至还不如陌生人。所以叶远年找她谈婚事的时候,叶谙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笑,差点没抬手一杯咖啡泼他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然而,她不能。 七年前,夏瑾因为某些缘故无法再照顾叶谙,叶谙被辗转送回了叶家照料,后来走投无路之际,还曾向叶远年要过一笔钱,数额巨大。 虽说叶远年没有明着以此作为威胁,但拿人手短,她又一向不喜欢亏欠人情,尤其是叶家的人情,于是最后非但没泼出去咖啡,反而经不住叶远年的忽悠,脑子一热,把自己给卖了。 看着车窗外烂漫的春光,叶谙抬手搭了搭额。 她可真是个圣母,不去演苦情剧可惜了。 “谙谙……” 正神游着,旁边响起叶远年小心翼翼的声音。 叶谙扭过头,只见他望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十分纠结的表情。 叶谙:“?” 酝酿半天,叶远年终于开口:“先前爸爸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吧?” 因为怕叶谙临时反悔在谢家闹脾气破坏两家的交情,出发之前叶远年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长串注意事项,只差没让她白纸黑字写保证书。 “你也别觉得委屈,爸爸这都是为你好,不想你以后太辛苦……谢朔他的失明是暂时的,还有治愈的希望,谢家已经请了国际知名专家定期替他会诊,说不定哪天又好起来了……” 叶谙实在搞不懂他,既然不信任她,干吗还要巴巴地来找她,年纪大了犯病么? 她听得昏昏欲睡,没耐心地打断他:“嗯,我知道了——昨天晚上没睡好,我补个觉,到了你叫我一声。” 说完,靠着座椅,微微侧头,合上了眼。 叶远年:“……”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穿过绿荫道,进入风景秀美的富人别墅区,停在谢宅外。 叶谙被叶远年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调整好表情,跟着他下车。 双脚落地的刹那,春阳斜照过来,鼻尖掠过淡淡花香。 远处碧蓝的湖中水色荡漾,倒映着云影天光,她抬头,被光和影晃了下眼。 ——果然不愧是名门望族,处处都散发着凡夫俗子难以企及的贵气,叶家虽然也算富贵,但比起谢家来,还是差了许多,充其量就是个没什么根基的暴发户。 站在宛如油画般的花园和复式别墅前,叶谙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就是联姻吗?不就是盲婚哑嫁吗?她可以! 谢家的管家上前迎接,领着两人往里。 谢朔的父亲谢柏言早在客厅里等着,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面上也尽是沧桑之态,想来经历了不少风吹雨打。 不过,他倒没有像叶远年一样中年发福,依稀还存留着几分年轻时候的儒雅帅气。 在叶远年的暗示下,叶谙极为礼貌地唤了声:“谢伯伯。” 谢柏言颔首应了,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年轻女孩一袭白色淑女裙,眉目干净,笑颜明丽。 原本,他听说叶谙是叶远年前妻带走的女儿,自小没在叶家长大,还有些不满意,觉得叶家的诚意不够,现在看到人,心里的偏见倒是去了不少。 这姑娘明眸皓齿,举手投足落落大方,配他的儿子确实不差。 入座后,谢柏言同叶远年寒暄了几句,转头语气温和地问叶谙:“谙谙还在念书吗?” 两家联姻,谢家估计早已经把她的生平过往包括谈没谈过恋爱都调查清楚了,这么问也就是找个话头。叶谙保持着标准的淑女坐姿,瞥了一眼旁边生怕她乱说话的叶远年,规规矩矩答道:“已经毕业了,现在签了一家工作室,在当配音演员。” “平时工作辛苦吗?” “还好。” 一问一答,严肃得像是面试。 谢柏言点点头,又问:“你跟阿朔还没见过吧?” 叶谙顿了一下,笑说:“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的采访,四舍五入应该算见过?” 她说得俏皮,谢柏言不由乐了,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缓和不少。 说笑间,谢家的佣人周姨从楼上下来,走到谢柏言身边,低声道:“大少爷说他不下楼了,您看着办就好。” 谢柏言闻言,蹙了蹙眉,有些头疼。 联姻是两家的事,女方都主动上门了,他这个儿子却避而不见,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这话叶远年也听见了,关切地问:“小朔最近身体如何了?” 谢柏言笑笑道:“身体倒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医生叮嘱,要他静养,所以不方便出门……” 再需要静养,也不至于连楼都不能下,明显就是在找借口。叶谙本以为,这种时候,叶远年怎么也得摆摆脸色,表现出一两分被怠慢的不高兴,谁知他非但没有,反而继续笑呵呵地表示理解:“身体重要,那就让他好好休息……” ??? 这是联姻吗?这是单方面跪舔吧? 叶谙笑得有些僵硬,差点没忍住扔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现在断绝父女关系还来得及吗? 谢朔不肯露面,气氛再度变得尴尬起来,叶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乖巧地保持沉默。 谢柏言轻咳两声,忽然问她:“谙谙,阿朔现在的情况,你都清楚吗?” 叶远年赶忙看向叶谙。 叶谙心领神会,一秒演技上线,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他是伤了眼睛么?” 谢柏言点点头。 叶谙微微一笑:“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您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会好起来的。” 见她眼神清明,没有表露出不情愿,还反过来宽慰自己,谢柏言稍稍安了心。虽说是联姻,但他也不希望强人所难,与其结婚以后闹得家宅不宁,倒不如事先说清楚。 叶谙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谢伯伯,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去看谢朔,谢柏言意外了一下,笑说:“当然可以,正好,你们两个说说话,熟悉熟悉。” 他转过头,让周姨领她上楼。 叶谙从沙发上起身,无视掉叶远年疑虑的眼神,跟着周姨上了楼。 整个二楼空旷而安静,一件易碎的瓷器都没有摆,地板光洁,透着冷清。 走到谢朔房门外,周姨敲了敲门:“大少爷。” 里头半天没回应。 周姨还想再敲,被叶谙轻声阻止:“您去忙吧,我来就好。” 周姨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放心,不过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周姨走后,叶谙收了温柔大方的模样,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停顿片刻,抬手敲了敲。 她敲得十分有规律,先三下后两下,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许久,里面终于传来一声:“进来。” 隔着门,声音听不太清,但隐约能辨出其中的不耐烦。 叶谙的神情有一刹的变化。 她握住金属材质的把手,微翘的睫羽低低垂着,过了好几秒钟,才将门拧开—— 沉闷的气味从里头散出,有种久不见阳光的潮湿感,让人觉得寒意透骨。 房间里窗帘紧合,也没有开灯,光线暗沉,像是罩了幕布的笼子。 借着门外投进去的光,叶谙看到了坐在屋内的人影。 男人穿着深色针织衫,坐在沙发上,静默得仿佛一尊雕像,几乎要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轮廓英俊,肤色冷白,鼻梁高挺,眉宇间泛着阴郁之气,一双眼睛深若幽潭,窥不见底,也没有半点光亮。 听到开门的响动,他稍稍侧了侧脸。 幽深的眸子转过来,晦暗莫测,堪堪与她对上。 四目相接,叶谙不由自主地晃神了一瞬。 外间春光明媚,但她却恍惚听见了雨声,细细密密,清寒入耳—— 像是,很久之前的那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好久不见! </div> </div> 第2节 我带着小叶和小谢来陪你们过春节啦!这次是个婚后轻松小甜文,希望大家喜欢呀~ 不知道还能看到哪些眼熟的小可爱呢?o(n_n)o~ 第2章 要说谢朔这个人,平生的履历足以称得上“天之骄子”四个字,还是镀了金的那种。 他出身名门谢家,天资聪颖,自小顶着耀眼的光环长大,过得顺风顺水,二十出头的时候,从常春藤院校毕业,接过父辈手中的家业,随后在短短数年之内,凭借自身实力坐稳了谢氏少东家的位置。 一路走来,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叶谙不止一次在财经杂志和网上看到过关于他的采访和报道,几乎都是溢美之词,还有不少小姑娘隔着屏幕犯花痴,嚷嚷着想嫁,连叶谙也不例外。 而这近乎完美的一切,在他二十六岁时戛然而止。 这一年,谢朔卸去身上的光环,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先是他的母亲在出海游玩时遭遇海难,不幸过世;不久后,他自己又因为一场车祸导致双目失明,只能和黑暗为伴。 自此,星辰失辉,天之骄子跌落神坛。 虽然谢家极力封锁消息,但是各式各样的流言还是传了出去,什么“车祸身亡”“变成植物人”……闹得沸沸扬扬,谢家的集团内部也是一片血雨腥风,各大股东蠢蠢欲动。 最初听到相关传闻时,叶谙其实并不相信,以为又是无良媒体在夸大其词制造噱头,像谢朔这种生来就拿了主角剧本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落得这种结局,直到——她从叶远年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她这才知道,谢朔真出事了。 车祸以后,他重伤昏迷,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命是捡回来了,可一双眼睛却看不见了。谢柏言花重金请了国内外的知名专家几番会诊,始终都没什么成效。 很有可能,他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现在这桩婚事也轮不上叶谙来捡便宜。 在此之前,想跟谢家联姻嫁给谢朔的千金名媛们一个个前赴后继挤破了脑袋,像叶谙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叶家大小姐”,根本排不上号。 看着房间里无比养眼的男人,叶谙心里那点后悔彻底消失殆尽。 这样的极品,就算瞎了,嫁了也不亏啊! 她太可了! 就在她发愣时,安静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淡漠低沉,似夜雨穿过耳膜—— “什么事?” 男人轻蹙着眉头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耐。 叶谙回神,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心思一转,又改了主意。 她按了按喉咙,调整了一下嗓音,恭敬地说:“大少爷好,我是谢老先生新请来的护工,以后专门负责照顾大少爷的饮食起居。” 谢柏言之所以这么急着给儿子定下婚事,表面上是因为谢氏集团内部动荡,需要联姻来稳固,实际更重要的原因,是想找个人贴身照料谢朔,所以叶谙这话也不算瞎说。 谢朔果然没怀疑,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 “大少爷,要给您倒杯茶吗?”叶谙往里走了两步。 谢朔冷淡地说:“不用。” 叶谙停在他面前两步之外,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头深若幽潭,确实失了往日的光彩。 确定他是真看不见,叶谙越发肆无忌惮了,抬头看了眼窗户方向,又说:“大少爷,今天天气好,我帮你把窗帘拉开吧?” 这回她没等谢朔回答,径直走到落地窗边,揪住厚重的窗帘,用力一扯。 日光顷刻间如潮水倾泻进来,明媚灿烂,驱散黑暗。 谢朔在屋子里闷久了,猝不及防感知到阳光的热度,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薄唇也紧紧抿起。 叶谙扭头,瞥见他搁在沙发边的手,白皙,修长,指甲光洁,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眼睛看不见,还能自己修指甲吗? 对于她的自作主张,谢朔似乎有些生气,紧绷着脸扔出两个字:“出去!” 啧啧,看来这位大少爷的脾气真不怎么好。 叶谙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双手环胸,倚着玻璃窗,自顾自地继续道:“外面天气这么好,大少爷应该多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老在房间里闷着,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叶谙顿了顿,试探着问:“大少爷不愿意下楼,难道是因为那位叶小姐?” 谢朔沉下脸,没回答。 “我刚刚替大少爷看了一眼,那位叶小姐长得挺漂亮的,跟电影里的女明星差不多……” “她不光人长得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大少爷不信的话,可以下楼去问问……” 叶谙沐浴在阳光下,悠闲地吹着自己的彩虹屁,有些飘飘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过来。”谢朔突然出声。 “?”叶谙止住滔滔不绝,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少爷要下楼吗?” 她心下一喜,乐颠乐颠走到他面前,弯腰去扶他,结果手刚碰上他的胳膊,就被猛地按住。 男人抬起头,失了焦距的眸子正对着她,薄唇轻掀,吐出的字句不带一丝温度。 “叶谙?” “……” 猝不及防的翻车。 叶谙动作僵住,视线内是他冷峻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是我?” 黑暗中,女人身上的香味格外明显,得到确定答案后,谢朔松开手,稍稍离她远了些。 他没有说话,但嘲讽的表情却毫不掩饰。 ……这人眼睛瞎了,脑子倒是没瞎。 叶谙揉着被他扣得发红的手腕,腹谤了几句。 可惜谢朔完全收不到,冷冷问:“谁让你上来的?” 叶谙没好气道:“谢伯伯啊,你不肯纡尊降贵下楼,他只好让我上来看看。” 谢朔停顿两秒,说:“人你也看了,可以出去了。” ??? 有事吗? 听见这话,叶谙胸口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火——他还真把她当护工了,这么不客气? 她气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 “我还没看够,再看一会儿。” 谢朔:“……” 谢朔显然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到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看他吃瘪,叶谙的心情愉悦了些,当真双手撑着下巴,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瞧了起来。 英挺的眉,鼻峰如山,下颌弧线干净漂亮,上身裹在宽松的针织衫里,窥不到究竟。这样的男人,哪怕此刻面色阴郁戾气加身,骨子里也透着优雅矜贵。 长得真养眼啊,叶谙越看越满意,一颗春心蠢蠢欲动。 唔,这桩婚事答应得着实不亏。 她以后要少骂叶远年几句。 谢朔虽然看不见,但隐约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赤.裸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好像恨不得把他扒个干净。 半晌后,他忍无可忍:“看够了没?” 叶谙:“没。” 谢朔:“……” 叶谙头一歪:“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看的明明是窗外的风景。” 谢朔:“……” 叶谙继续挑衅:“风景可比人好看多了。” 谢朔额角青筋鼓了鼓,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叶谙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恼羞成怒,把自己直接扔出去。 为了安全着想,她没有再作死,换了语调说:“好啦我不看你了,我们来聊聊结婚的事吧。” “我问你,这桩婚事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 谢朔没回答,眉头紧蹙,算是默认。 叶谙又道:“你自己答应了,说明已经权衡好了利弊,既然这样,那你现在摆出这么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谢朔仍旧不语,下颌紧绷,修长的手指也微微蜷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冷下来,叶谙看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讽刺的话在喉间堵了堵。 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至此,连婚姻都要将就,确实过于凄惨了。 她默默唏嘘一番,想起来之前答应叶远年的事,耐着性子开始劝他:“其实呢,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我确实长得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错,不然我们先处着试试?” 谢朔牵了下唇:“你倒是挺自信。” 叶谙愉快地接了句:“自信的女孩儿,运气都不会太差。” 谢朔:“……” 嫁给他一个瞎子也算运气好吗?谢朔忍了忍,没把这句话问出口。 叶谙忽然身子前倾,探头问道:“难道你以前见过我,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很讨厌我,所以才这么不情愿?” 淡淡的女人香再度逸过来,失明后,谢朔的其他感官变得灵敏了许多,叶谙这样近距离地跟他说话,他甚至可以感知到撩过颈畔的细微气息,如游丝钻入皮肤,带起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稍稍别开脸,眉心蹙成了川字。 </div> </div> 第4节 叶谙偏头,对上一张充满慈爱的老父亲脸,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想笑。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没跟他客气,报了项泉发过来的餐厅地址。 叶远年抬头,吩咐司机改道。 车水马龙,落日渐渐西沉,天边铺开绚烂云霞,如火如荼。 过了一会儿,叶远年又试探着提议:“谙谙,这段日子你先搬回家来住吧,爸爸好替你准备结婚的事。” 为了工作方便,叶谙一直在外租房,没住在叶家,平日里也很少回去。 叶远年知道,她其实是不想回,早在几年前,她就闹过离家出走。 出乎意料的,这回叶谙头也未抬,直接应了声:“嗯。” 叶远年:“……” 她答应得太快,叶远年有点不确定:“那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爸爸过两天让人来接你?” 叶谙捧着手机专心打字:“嗯。” 简短利落,仿佛只会这一个字。 “……” 叶远年彻底没了话。 ------ 接下来的一路上,父女俩再无交流。 叶远年心里堵得慌,最近几年,自己这个女儿越来越温顺听话,很少再跟他顶嘴发脾气,可就是让他感觉……有哪里不对。 对着他,好像跟陌生人一样,疏离客套、完全不上心。 明明很小的时候,她最爱扑在他怀里撒娇,黏着他叫“爸爸”。 到了目的地,叶谙推开车门下车。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叶远年心里更加难受了,忍不住唤了声:“谙谙……” 叶谙回过头,侧脸被夕阳余晖笼罩,有种靡丽的风情,眼底却是一片澄澈。 “嗯?” 叶远年望着她,欲言又止,半天没开口。 叶谙有点莫名,见他神色纠结,以为他还在担心联姻的事,不由头疼:老男人疑心都这么重吗?她今天都已经贡献出奥斯卡级别的演技了好不好! 她耐下性子道:“你放心,结婚的事我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会突然反悔,也不会玩逃婚让你颜面尽失,你看我今天去谢家不就没砸你的场子吗?”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会考虑的……”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叶远年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解释,叶谙已经重新转身。 “我走了,拜拜~” 她潇洒地挥挥手,踩着高跟鞋飞快走远,裙摆如风,卷起一抹绚烂晚光。 叶远年坐在车内,忽然有种人到中年的落寞。 项泉选的地方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中餐厅,水晶吊灯倒映在光洁的地板上,照得满堂通明。 叶谙跟着服务生到了订好的包厢,项泉和对方的负责人吕弘已经在里头坐着。 “谙谙。” 见她进来,项泉从餐桌前起身。 “吕总,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叶谙。” 看着走过来的娉婷身影,吕弘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叶小姐。” “您好。”叶谙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吕弘温和笑道:“没关系,我们也才刚到。” 叶谙挨着项泉坐下,一抬眼,恰好对上吕弘打量的目光,像在打量一只待价而沽的花瓶。 年近四十的男人,穿得人模狗样的,眼神里的轻浮和油腻甚至都懒得掩饰。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叶小姐。” 叶谙神色未变:“是吗?” “上个月我去过一个录音棚,刚好撞见叶小姐在录一部剧。”吕弘勾着唇,笑容里似乎含了点别的意思,“叶小姐想必不记得了吧?” 难怪点名叫她来面谈,叶谙继续礼貌地微笑:“当时在忙,可能没注意。” “叶小姐不但音配得好,人也长得漂亮,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叶小姐坐下聊一聊……”吕弘拿过旁边的一瓶酒,抬起眼,“能喝酒吗?” 这种饭局,喝酒肯定是免不了的,叶谙也懒得装什么娇弱小白花,主动倒了酒。 她勾唇一笑:“不会喝,但是吕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吕弘笑得眼角起了褶皱:“我就喜欢叶小姐这样漂亮又爽快的女孩子。” 叶谙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顶上的灯光落入她眼底,一片潋滟。 吕弘盯着她白净修长的脖颈,眯了眯眼。 几杯酒下肚,叶谙渐渐有些晕乎,支起手肘撑着脑袋,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 见她这么识趣,吕弘很是满意,谈了半天风月,终于说到合作上。 喝过酒之后,男人脸上的轻浮越发藏不住:“叶小姐以往的作品都很优秀,相信这一次,我们也能合作愉快……” 叶谙抬眸,眉眼一弯:“还请吕总多多照顾。” 她脸上已晕开大片绯红,昏黄的光流转过来,衬得她容色灼灼,似月下玫瑰。 吕弘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往前倾了倾:“其实,像叶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台词功底又好,完全可以进娱乐圈发展,没必要一直在幕后配音,太埋没了……” 他压低嗓音,笑得暧昧,“我手上有一些人脉,叶小姐如果感兴趣的话,哪天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叶谙笑了笑,没搭腔,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她这一整天都在演戏中度过,在谢家演完,又来这里演,就这敬业程度,确实可以转行去娱乐圈拍戏了。 吕弘以为她不信,借着酒劲吹嘘起来:“君明集团,谢氏,叶小姐知道吧?” 叶谙眸光一动:“……知道。” “烜梦背靠的就是谢氏,我跟他们的谢董有些交情,还一起喝过酒……” “是么?”听到这里,叶谙终于表现出几分兴趣,以手支颐,轻抬眼睫,“我听说,谢家那位少东家去年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吕弘噎了一下。实际上,他连谢家的边儿都搭不着,哪里能知道什么少东家的情况,只能故作神秘:“这种消息,我可不能随便往外传。” 叶谙轻弯唇角,没再多问。 吃完饭,叶谙同项泉送吕弘出包厢,吕弘侧头凑到她面前,醉醺醺地说:“叶小姐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浓烈的酒气散过来,叶谙差点被熏吐了,假装醉酒站立不稳,往旁边避了避。 谁知,旁边包厢的门恰好打开,她这一退,就撞上了里面出来的人。 一只手扶上她的胳膊,衬衫袖口处,一截腕骨白皙削瘦。 叶谙踉跄站稳,抬起头,对上一张年轻俊秀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三章连更,乖巧等夸~ 明天零点再见! 小可爱们多多留评呀,鞠躬致谢~ 第4章 灯影下,男人五官漂亮,皮肤白皙细腻,一双眼睛眼皮很薄,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狭长的眼尾晕开一点轻佻味道。 他身上的少年气较重,乍一看,更像个刚毕业的大男孩,只是衣着风格偏成熟,冲淡了不少。 他朝叶谙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了一丝审视意味。 叶谙总觉得他有些眼熟,愣了下,忙说:“对不起。” 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像是他的助理,低声询问:“您没事吧?” 项泉和吕弘也看了过来。 吕弘原本眯着眼,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后,突然变了脸色:“小谢总?” 醉醺醺的脸上几乎在一刹间堆满了浮夸谄媚的笑,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年轻男人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幸会……” 吕弘喝高了,连说话都含糊不清,年轻男人显然不认识他,微微蹙了下眉。 助理立马代为接过吕弘手里的名片,随意扫了眼,礼节性地笑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失陪。” 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瞥了叶谙一眼,没多停留,迈开长腿,同助理往前去。 吕弘还想套近乎,奈何人家根本不屑搭理,径直走远了。 叶谙扶着墙,看着男人远走的背影,心里有点发凉。 刚刚“小谢总”的称呼一出,她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因为他跟谢朔长得有那么一点相像。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吕弘及时补了一刀:“刚刚那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谢氏的二公子,谢予然……” 叶谙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 --- 在去见谢朔之前,为了知己知彼,叶谙特意做过一些功课,大致了解了一下谢家的家庭成员。 谢朔有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堂弟,叫谢予然,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被寄养在谢柏言膝下,一直到成年。 据说谢朔车祸之后,谢柏言身体抱恙,谢家继承人的重担就落到了他身上,想到刚才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叶谙不由有点怀疑——那么副稚嫩模样,跟谢朔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真的不会把公司搞破产吗? </div> </div> 第5节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会不会因为刚才的情形对她有所误会。 毕竟她在谢家那边立的人设是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温柔清纯乖乖女,不然谢柏言也不会放心选她当儿媳。 要是让他们知道,她白天刚跟谢朔见过面定下婚事,晚上就跑过来陪中年油腻男喝酒应酬,这桩婚事估计得吹。 那她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叶谙郁闷地扶了下脑门,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项泉过来。 “叶小姐,我送你回家?”吕弘色心不改,又凑了过来,咸猪手还试图往她腰上搭。 叶谙一阵反胃,彻底忍不了了,往后一挪,给了项泉一个警告的眼神。 项泉知道叶谙的底线,惹毛了这位姑奶奶,绝对没好果子吃,赶忙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扶住吕弘,笑着圆场:“多谢吕总好意,不过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吕总,我已经安排了人过来接她,应该就快到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吕弘也没勉强,斜眼看着叶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改天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叶谙实在没心情搭理他,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 出了餐厅,将吕弘送走,叶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胃里的恶心稍微好了些。 项泉在一旁赔笑道:“辛苦了辛苦了,等签下合同,我给你记一功。” 叶谙斜瞥他一眼:“你还不如多给我分点钱。” 作为工作室的老大,项泉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平易近人开得起玩笑,就一点——抠门。 一提到分钱,他立马开始装傻,笑着转移话题:“怎么样,还能撑住吗?要不要去给你买点药?” 叶谙摆摆手:“没事。” 她其实没怎么喝多,刚才在饭桌上那副模样是故意装给吕弘看的,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 “你在这儿别动,我叫个车送你回去。” 项泉从兜里掏出手机,往路边走。 夜幕下街景繁华,四面八方都是各色的光,叶谙被闪烁的光影晃得有点头晕。 包里手机嘀咚两下,是叶远年发了消息来。 叶谙轻捏着手机边缘,正准备回复,手突然一滑—— 刚买不到一个月的手机“啪嗒”落地,清脆的一声响。 手机是屏幕着地,她赶忙弯腰捡起,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翻了过来。 一看:屏幕碎了。 而且碎得十分有艺术感,仿佛开出了一株枝叶蔓延的花。 叶谙:“……” 她今晚这运气,绝了。 --- 夜色沉沉,一辆宾利驶入谢宅。 谢予然下车,穿过花园进屋,看见坐在客厅的谢柏言,唤道:“大伯。” 谢柏言颔了颔首。 谢予然环顾左右,问道:“大哥呢?” 谢柏言道:“在他自己的房间。” 谢予然在一旁坐下,迟疑着又问:“这几天,大哥怎么样了?” 谢柏言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顿了顿,“对了,他今天问起跟叶家的合作案,你上去跟他说说吧。” 谢予然上楼,敲了敲门。 “哥,是我。” 里头哐当一声轻响,随后谢朔的声音才响起:“进来。” 谢予然进屋,看见谢朔穿着睡袍,问道:“你准备睡了?” “没有。”谢朔搭着扶手在沙发上坐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谢予然跟着坐下,说:“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叶家那个合作案差不多谈好了,按照之前说的,让利六个百分点,合同期限延长一年……” 谢朔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谈完公司的事,谢予然看了看他,忽然问道:“我听说,今天那位叶家大小姐来过,她人怎么样?” 谢朔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没说话。 谢予然道:“哥不喜欢她?” 谢朔蹙了下眉头:“已经定下了,还问这些干什么?” 谢予然动了动唇,见他脸色不虞,没再继续问下去。 …… ---- 十点半,叶谙回到出租的公寓。 刚走到客厅,次卧方向就传来气壮山河的一声—— “贱人!还不给本宫滚出去!” 叶谙:“……” 次卧门半敞着,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坐在电脑前,头上顶着副黑色耳机。 “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宫,竟然敢不跪!” “来人啊,给本宫掌嘴!” …… 叶谙往那边掠了一眼,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将包扔到沙发上,进了卫生间。 ——她们到现在都没被邻居投诉,还真是个奇迹。 等叶谙从卫生间出来,施双双也停止了自己扰民的魔音,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 “你回来啦?”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手机,往沙发边走。 叶谙“嗯”了一声,脑袋还是有点儿晕。 施双双忽然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今天干吗去了,一大早不见人,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因为要去谢家,叶谙今天穿的是叶远年专门替她准备的高奢定制,走新春优雅名媛风,配的耳坠和项链也都价值不菲,再加上她本身就是美人,腰细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这么一打扮,像是刚从什么名流晚宴上回来。 叶谙风淡云轻地吐出两个字:“相亲。” “噗——” 施双双一口水喷了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亲爱的你逗我呢?” 就她这颜值,随便抛个眼神拜倒在石榴裙下的人就一大把,还需要相亲? 叶谙倒在沙发上,身子柔若无骨地歪着,一点都不想动弹。 施双双挨着她坐下,看她这副慵懒美人的模样,忍不住伸出爪子捏了捏她的下巴:“要不你干脆跟本宫过吧?” 叶谙掀了掀眼皮,横波潋滟,红唇微勾:“可以啊,我这么美,肯定是要嫁入豪门的,你先挣几个亿给我看看。” ……对不起,打扰了。 卑微.jpg。 施双双果断收回爪子,继续捧着手机刷新闻八卦。 叶谙忍俊不禁,目光往她那边时,不经意间瞥见她手机屏幕上一张熟悉的脸,微微一顿。 没等她开口问,施双双就主动凑过来,同她八卦:“卧槽!最新爆料!君明集团少东家车祸之后变成植物人了!就是那个谢家大公子谢朔!” 下午才跟某人亲密接触过的叶谙:“……” “真可惜,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钱……” “不过下面也有评论说没变植物人,只是眼睛瞎了,还有说腿断了的……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好长时间没见他露过面了。”施双双捧着脸,十分遗憾,“唉,天妒英才,我以前还幻想过嫁给他呢。” 叶谙:……不好意思,你嫁不成了。 折腾了一整天,叶谙已经困得不行,没精力再跟她胡扯,摇摇晃晃起身,打算去洗个澡上床睡觉。 走出两步,她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对了,我过两天要搬走,你看看要不要另外找个人合租。” “啊?”施双双一愣,连八卦都顾不上了,“你要搬走?为什么?” 叶谙想了想,说:“一,我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从小被我的渣爹抛弃,最近他忽然良心发现,决定接我回家,弥补多年以来对我的亏欠;二,我今天去相了个亲,对方是位豪门贵公子,又帅又有钱,而且刚好是我暗恋多年的白月光,我们一拍即合,打算过阵子就去领证结婚,入住豪宅……” 她挑眉一笑,“这两种解释,你选一个。” 施双双:…………啥玩意儿??? ---- 没过两天,叶远年便派了人来接叶谙。 叶谙只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了,其他的都留给了施双双。 看着公寓楼下停靠的豪车还有一本正经叫着“大小姐”的司机,想到叶谙说的那两种解释,施双双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魔幻剧情? 半晌,她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一把抱住叶谙的胳膊:“呜呜呜……大小姐,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叶谙一脸的高贵冷艳:“不能,我们仙女是不需要朋友的。” 施双双嗷呜一声。 叶谙没再逗她,笑了笑说:“房租我多付了半年,你可以不用着急找人合租,万一哪天我又被扫地出门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施双双打断:“呸呸呸!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净想这些不好的,既然都回去了,你就应该想办法从你那个渣爹手里拿到财产继承权,然后勾搭个高富帅,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你现在拿的是大女主剧本,懂不懂?” 叶谙不由一乐,叶远年早已经再婚,另有儿女,她这个被前妻带走的女儿想抢财产继承权,哪有那么容易?能看在谢家的面子上,给她备一份体面的嫁妆,就已经不错了。 </div> </div> 第6节 何况,她也不稀罕跟他们争,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安安分分嫁给谢朔,当个豪门少奶奶来的舒坦自在。 “总之你听我的,回去之后,该装可怜的时候就装可怜,该强势的时候就强势,拿到家产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便宜了别人……” 施双双显然是看多了豪门狗血八卦,说起争夺家产来头头是道,叶谙被她拖着打了半天鸡血,最后只能忍笑附和两句,转身上车。 小区内,春意正浓,一树花影从车窗上掠过,很快被抛下。 作者有话要说:  民政局已经搬来了!下一章就结婚!!! ps:谙谙说小谢是她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大家猜猜这句话是真是假呢? 第5章 一到叶家,还没进屋,叶谙就撞上了叶蔓—— 叶远年再婚后的女儿,她的继妹。 小姑娘穿着格子短裙,站在大门外,死死盯着她,一脸倨傲,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敌意。 叶远年上前,哄道:“蔓蔓,快叫姐姐。” 叶蔓紧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叶谙也不在意,瞥她一眼,径直进了屋。 “谙谙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叶远年的现任妻子姜络从楼上下来。 姜络一身淡青色的旗袍,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平日里养尊处优,保养得宜,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笑得温婉和善,叶谙也礼貌回应:“阿姨。” 姜络点点头:“房间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 ——当初,夏瑾之所以跟叶远年离婚,是因为叶远年婚后在外拈花惹草,妄想墙内红旗不倒墙外彩旗飘飘。 夏瑾脾气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即便叶远年强调他只是一时昏了头,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夏瑾还是态度坚决地离了婚,带着女儿离开。 不过,这跟姜络没多大关系。 姜络是在叶远年离婚后过了一年多才嫁给他的,算不上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只是两人之间的故事有点狗血。 姜络和叶远年自小认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学生时代叶远年单恋姜络,曾追过她一段时间,可惜那时姜络喜欢另一个男生,就拒绝了他。之后两人各自安好,原本不该再有什么交集,可没想到多年以后,姜络遇人不淑惨遭渣男抛弃,落魄失意之时竟然又撞上了叶远年。恰巧这时候叶远年已经和夏瑾离婚,两个人纠纠结结一番,最后在家中长辈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这些年,叶谙很少呆在叶家,跟姜络的接触并不多,姜络对她的态度还算平和,没刻意为难过她——当然,要说有多喜欢她,那也是扯。 今天突然这么热络,无非是因为谢家的缘故,看来她的婚姻还真卖了个好价钱。 叶谙冷讽地扯了下嘴角,跟着帮忙拎行李的司机上楼。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 行李全都搬进卧室后,叶谙谢绝了其他人的帮忙,一个人在房间里安置。 再过不久,这些东西就要运到谢家,所以她也没有刻意去摆放。 安置妥当,她关上衣橱门,正想喝杯水休息一下,一转头,突然看见叶蔓倚在门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叶谙顿了顿,如果说她和姜络的关系勉强算得上平和的话,那她跟这个继妹的关系就实在有点一言难尽了。 叶蔓从小就讨厌她,总觉得她会抢走自己的爸爸,每次见她踏入这里,都跟个刺猬一样。 呵,一个中年老男人,谁稀罕抢? 叶谙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无视掉她,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自己的水杯。 冷不丁身后响起一句:“你要跟谢朔哥哥结婚了?” ? 谢朔哥哥? 叶谙咯噔一下,感觉事情不太简单,转过了身。 叶蔓盯着她,神情古怪,眼中的敌意似乎比之前更重了。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屁孩,也想跟她抢男人吗? 叶谙莫名有些想笑,往桌子上一靠,双手环胸,挑了下眉:“怎么?” 叶蔓目露嫉恨,冷哼道:“要不是谢朔哥哥眼睛瞎了,才不会娶你!” 这句话说得有点大声,恰好被走过来的叶远年听见。 “蔓蔓!” 叶远年变了脸色,赶忙拉开她,朝叶谙看去。 叶谙倚着桌子,勾了下唇,眼底神色凉薄:“可偏偏有人求着我嫁呢。” “谁求——” “蔓蔓!你听话……” 叶蔓还想说什么,被叶远年强行拽走,交给了姜络。 叶远年折返回来,冲叶谙道:“蔓蔓年纪小,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语气中带了几分讨好。 叶谙神情淡淡,没哼声,喝了两口水,兀自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躺沙发上玩会儿游戏。 叶远年摸不透她的心思,看她片刻,忽然道:“谙谙,你结婚这事……要不要告诉你妈妈一声?” 叶谙指尖一顿,良久,抬起头,一改之前的风淡云轻,唇角弧度冷讽:“你如果想砸了这桩婚事,尽管去告诉她。” 叶远年面上青白一阵,好像打翻了油彩。 他有些心虚地说:“那你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爸爸再来叫你。” 叶远年走后,叶谙一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她翻开手机电话簿,对着某个号码怔神许久,最终也没有拨出去。 …… ---- 不知道叶远年和姜络私底下对叶蔓说了些什么,除了第一天的不愉快,接下来的日子,叶蔓表现得异常的安分,没再来找过茬。 叶谙耳根清净,就这样在叶家住到了结婚之前。 四月初,婚期到来。 谢朔如今这种情况,自然不指望能有什么盛大的婚礼,去民政局领个证,再办个简单的家宴,就算走完程序了。 大概是怕有失两家的脸面,让人背后看笑话,叶远年竟然真的给她备了一份还算丰厚的嫁妆,其中甚至包含了叶家旗下酒店的股份。 叶谙也没矫情,心安理得地接了,送到手上的钱,不要白不要。 家宴的举办地点在濯风苑那边的谢宅。 当天早上五点多,叶谙还没睡醒,就被从床上扒拉起来换衣服化妆。 化妆师娴熟地在她脸上捣鼓着,她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好容易收拾妥当,往屋外走的途中,叶远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拉着她的手,满脸感伤地来了句:“谙谙,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谙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吓得瞌睡都醒了—— 老男人都这么多愁善感吗? 外间春光大好,花木笼在暖阳之中,欣欣向荣。 谢家的车早在外面等着,司机贴心地打开了车门。 叶谙本以为,就谢朔那大少爷脾气,肯定不会亲自过来,谁知钻入车中,却意外地看见他端坐在里头——当然,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肃模样。 大约是怕光伤到眼睛,他戴了一副墨镜,配上他的面瘫脸,有点儿像……黑道老大。 这个念头一出,叶谙瞬间脑补了影视剧里黑道老大出场的画面还有背景音乐,忍不住噗嗤一乐。 突兀的笑声传入耳中,谢朔皱了皱眉:“笑什么?” 叶谙憋回笑:“没什么,你今天很帅。” 谢朔:“……” 与之前不同,谢朔今天换了一身正装,白色衬衣,黑色西服,领口系着温莎结,袖扣精致,笔直的西裤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优雅又矜贵,赏心悦目得很。 就是脸臭了点,结个婚整得跟要上刑场一样。 叶谙对着眼前的美色欣赏了一会儿,忽然凑近道:“礼尚往来,我夸了你帅,你不夸我漂亮么?” 谢朔眉心一蹙,没搭理她。 一个瞎子,怎么知道她漂不漂亮。 猜到他在想什么,叶谙压低了嗓音:“你是不是想说,你眼睛看不见,怎么知道我漂不漂亮?” 谢朔脸往她这边侧了侧,下颌弧度凌厉。 叶谙道:“你这明显就是思想觉悟不够,夸一个女孩子漂亮是男人情商的基本体现,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真的看见,管她漂不漂亮,夸就对了。尤其我今天还是新娘子,就算我丑得山崩地裂,你也得说是天仙下凡。” 谢朔:“……” 叶谙说完,不忘强调:“当然,我一点儿也不丑。” 谢朔活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话多又自恋的女人,而自己还要娶这个女人,心情顿时有些难以言表。他绷紧下颌,将脸重新转回去,对着前方,又成了一尊雕像。 叶谙撇嘴,默默吐槽了句:无趣。 她目光下移,突然瞥见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修长如玉的手指,配上精致的婚戒,相得益彰。 叶谙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指间空空如也。 早在两天前谢家就让人送来了婚戒,但她刚才忙着化妆打瞌睡,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div> </div> 第7节 今天办家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叶谙拿过自己的包,窸窸窣窣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个小巧的戒指盒。 她取出戒指,刚准备往手指上套,看了眼旁边顶着一张厌世脸的男人,忽然又顿住。 嫣红的唇角勾出一点狡黠笑意,眼角碎光闪烁。 谢朔好端端坐着,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枚冰凉的小东西,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叶谙笑眯眯地将手伸到他面前:“替我戴上。” 谢朔屈起手指碰了碰,辨别出来是枚婚戒,给了她一个无聊的表情,将戒指递还过去:“自己戴。” 叶谙拉下脸,愤怒地小声控诉:“渣男!” 谢朔:“?” 叶谙:“求婚没有,婚纱照没有,婚礼没有,连个戒指都不肯帮我戴,嫁给你还不如嫁个纸片人。” 谢朔:“……” 司机就坐在前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大概是怕闹出去太难看,谢朔沉默两秒,最后拈起戒指,朝她这边抬起了手。 叶谙见好就收,立马转怒为笑,将左手放入他掌中,还仗着他看不见,得意地扬了扬眉。 谢朔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从纤细的小指往旁边顺,找到无名指,将婚戒缓缓套了上去。 因为看不见,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摩.挲过指骨的触感被一点点放大,仿佛春日风暖,水面泛起细微涟漪。 叶谙原本只是看不惯他老冷着张脸,想逗逗他,可此刻心里却莫名滋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听说无名指连接心脏,难道真这么玄乎? 她稍稍抬眼,瞥见他低垂的睫羽和微抿的薄唇,竟然从那张冷峻的脸上瞧出了些许温柔。 胸口噗通一声。 ——糟糕,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在修文,所以更晚,非常抱歉~ 终于结婚啦,撒花~ 为了庆祝小谢和小叶夫妇新婚之喜,本章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ps:求个意见,小可爱们觉得这篇文的文名和封面是不是过于沙雕了?需要改得少女心一点么? 第6章 戒指被慢慢推至指根处。 心口悸动不停。 叶谙有点儿慌,连呼吸也乱了。 不等她回神,谢朔已经松开她的手,重新坐好,恢复成先前的冷漠状态,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叶谙却不如他淡定,摸着手上的戒指,看了他一眼,心口那处的异样似乎仍未消散。 ——冷静,叶谙,你们这是商业联姻,没得感情的! ——这是个没得感情的男人,你要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安分下来,没再故意招惹他。 春和景明,人行道旁,有海棠盛放,重重叠叠的花枝如烟霞映入眼中。 叶谙渐渐有些犯困,靠着座椅眯了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到谢宅外,她摸出小镜子补了补妆,跟着谢朔弯腰下车。 下车没走两步,叶谙就见了到一张并不陌生的脸——谢予然。 他站在色彩斑斓的花园里,白衣黑裤,身形修长,面上含着笑意。 叶谙凹出的标准笑容顿时一僵。 那晚的意外之后,叶谙几乎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没想到一进谢家就撞上了。 希望他也早把我忘了……叶谙默默在心里祈祷。 “哥。”谢予然迎上来,先唤了谢朔一声。 随后他转向叶谙,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微微一滞。 叶谙有点忐忑,往旁边挪了挪,挽住谢朔的胳膊,将头略微低了低。 谢朔被她突然挽住,动作还十分亲昵,不由蹙了蹙眉,抬手想拽开她。 叶谙立马搂得更紧了,人也依偎着他,一副甜蜜娇羞的新娘子模样。 这种场合,谢朔再怎么不高兴,也不可能真的发火将她扒拉下去,只能冷着脸忍下了。 “大嫂。” 半晌,谢予然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认出她。 叶谙无比熟练地摆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颔首示意,挽着谢朔目不斜视地往里去。 春阳落在雪白的裙裾上,浮开金色的浅晕。 走出老远,叶谙松了口气,顺带也松开了谢朔。 结果,谢朔因为习惯了她带路,一时不防,绊到前面的台阶,差点摔了一跤。 叶谙赶忙重新扶住他,趁机教育他说:“你刚刚不是不让我扶吗?看,差点摔了吧?” 语气里带了点儿小得意。 谢朔气得脸都青了,一把拽开她。 刚拽开,又被叶谙挽住。 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好啦,这么多人在,别闹脾气了。” 谢朔的脸登时又青了一个色号。 ----- 叶谙挽着谢朔进门,在客厅里见到了特地从老宅赶过来的谢老爷子。 老爷子头发花白,眉目慈祥,看着精神已不大好,谢柏言在一旁陪着。 两人走到他跟前。 “阿朔。” 老爷子拉着谢朔的手,眼角微湿,这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孙子,没想到却…… 在老爷子面前,谢朔终于收敛了身上的戾气,面色稍缓:“爷爷。” 老爷子又转向叶谙,眯眼上下打量着她。 叶谙压下心里的紧张,主动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爷爷。” 老爷子颔首应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同谢朔的放到一起。 肌肤相触,温热绵延。 叶谙抬眸瞥了谢朔一眼,这一回,他总算没有冷着脸甩开。 随后,老爷子让人拿了一个花纹古雅的盒子过来,里头是一只玉镯子,通透纯粹,温润如水。 “来,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叶谙笑着接过:“谢谢爷爷。” …… ---- 基本的认亲流程走完,叶谙终于得空,可以到新房里歇一会儿。 谢朔不知道被谁叫走了,她一个人房间里四处打量着,熟悉自己即将入住的新居环境。 画风清冷的主卧室,连通着同样清冷的衣帽间,衣帽间内,灯光色调偏暖,照在物品台的玻璃上,流光溢彩,有种梦幻瑰丽的美。 卧室一侧,是全景落地窗,宽阔的阳台上,摆着应季的花草——上一回叶谙过来的时候,似乎没看到,应该是新布置的。 叶谙晃悠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了卧室中央的大床上,双人枕,被套整洁,看不到一丝褶皱。 叶谙莫名有些脸热,挪开眼,打算去阳台上坐会儿。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一个小女孩偷偷溜了进来,乌黑的大眼睛,古灵精怪,看着七八岁模样。 因为是家宴,今天来的宾客不多,小孩子更是几乎没有,这一个也不知道是跟着谁过来的。 叶谙愣了一下。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了她几秒,歪了歪头:“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歪头杀,还这么可爱,叶谙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 她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莞尔:“你也很漂亮。”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妈妈说,新娘子最漂亮。” 叶谙乐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公主呀,这么聪明可爱?” 看见她脸上的笑,小姑娘彻底没了戒心,高兴地拉住了她的手。 “我叫岁岁……“ 叶谙正好一个人闲得无聊,便陪着她玩了起来。 很快,房间里传出清脆的笑闹声—— “……姐姐会模仿很多声音,你要不要听?” “真的吗?那你会模仿猫咪的叫声吗?” </div> </div> 第8节 “喵呜——” “哇!好像啊!那小鸟呢?” “咕咕……” “青蛙呢?” “……” 看着眼前惊喜又天真烂漫的笑脸,叶谙深深觉得,自己在逗小孩这方面还是蛮有天赋的。 闹了一会儿,小姑娘忽然好奇问道:“姐姐,你跟朔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叶谙猝不及防,噎了噎——难道要告诉她,我们是商业联姻,见一面就决定结婚了? 不行,不能这么伤害小孩子脆弱纯洁的心灵…… 叶谙思忖片刻,露出怔忡的眼神,用轻柔而缓慢的回忆语气说道——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外面下着雨……” 才说了两句,小姑娘就瞪大眼睛问:“姐姐,你要讲鬼故事吗?” 叶谙:“……” “不讲鬼故事,讲我和你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叶谙清了清嗓子,调整语气,重新措辞—— “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天气有点儿冷,姐姐只穿了一条裙子,没有带伞……姐姐一个人坐在街边,想回家,可是走不了,这个时候,你哥哥出现了……” 她认真地描绘着,神情专注,仿佛当真沉浸在了某段回忆里。 小姑娘问:“然后呢?哥哥借伞给你了吗?” 叶谙摇摇头,低眸浅笑:“没有,他没借我伞,他直接送我回家了,然后……”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眸中光彩熠熠,是少女春心萌动的模样:“然后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下一秒,叶谙的笑僵在脸上。 卧室门没关,谢朔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正面无表情地对着这边,一张脸冷若冰山,完全不符合“一见钟情”的描述。 叶谙:………… 现场打脸。 小姑娘似乎有些怕谢朔,见他出现,小声说了句“姐姐再见”,跳下沙发,飞快溜了。 原本还欢笑阵阵的房间霎时陷入沉寂,空气中隐隐滋生出一丝尴尬。 谢朔进屋,摸索着沙发扶手,在一旁坐下。 半晌,叶谙才从尴尬的情绪中稍缓过来,看他一眼,轻声咳了咳,解释道:“那个……我刚刚都是胡诌的,你……别当真……” 谢朔神色未变,一脸淡漠,显然根本没把刚才听到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她的解释反而多余了。 叶谙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点发堵。 两人沉默地坐着。 新婚夫妻做成他们这样,也是没谁了。 沉默了一会儿,叶谙开始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雪白的墙壁上,干干净净,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 视线逡巡一圈,转回谢朔身上,男人眉眼冷峻,配上白衬衣和紧系的领结,优雅矜贵,格外养眼。 叶谙凝神望着他,忽然心念一动:没有婚纱照,拍张合照也可以啊! 她悄悄拿出手机,调出自拍功能,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 挪到他身侧,头往他那边歪了歪,刚举起手机,忽听他冷冷道—— “你干什么?” 叶谙偏头,谢朔也恰巧朝她这边偏过脸,幽深的眸子正对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有那么一瞬间,叶谙甚至怀疑他没瞎。 两人只隔了一隙的距离,呼吸可闻,暧昧丛生。 叶谙心口陡然一颤,愣怔两秒,迅速拉开距离,说:“你脸上蹭了脏东西,我帮你擦掉。” 她有些慌乱地伸手,在他脸上像模像样地抹着。 手指突然被捉住,谢朔拿开她的手,一脸冷漠地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叶谙心底刚起的那点悸动瞬间拔凉,暧昧也风化成烟。 没得感情的男人。 叶谙撇嘴,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 不一会儿,谢朔洗完脸出来,叶谙不想再陪着他在这里跟个二傻子一样发呆,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裙子,打算出去走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门口突然又冒出一个人影,白衣黑裤——赫然便是谢予然。 叶谙脑子一懵,想也没想,转身一把抱住了旁边的谢朔。 谢朔一愣。 柔软的身体紧偎着他,颈侧呼吸喷洒,吐息温热,洇开湿意。 叶谙双手搂住他精瘦的腰,将脸往他颈间一埋。 “我低血糖,有点头晕,借我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大姨妈了,宛如废人,我也想求个抱抱~ 这章有个很明显的伏笔呀,关于小叶和小谢的初遇o(n_n)o~ 本章底下依旧有红包掉落么么哒~ 第7章 看见屋内亲密相拥的两人,谢予然愣了愣,目中浮起意外神色。 须臾,他别开眼,后退半步,轻轻叩了下门。 听到敲门声,谢朔眉头一蹙,毫不犹豫地扒拉开叶谙。 叶谙十分识趣地松了手,小声道:“你弟弟在外面,应该有事找你,我在这里休息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 她说完,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以手撑额,假装不舒服。 谢朔当真没管她,朝门外走去。 谢予然越过他的肩,掠了屋内一眼的叶谙,说:“爷爷有事,让你过去一趟。” 兄弟俩一同离开。 叶谙松懈下来,飞奔过去关上了门,而后折回,瘫软在沙发上。 结个婚,真的太难了! 叶谙昨晚失眠,大半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又被叫醒,这个时候困意上头,索性便靠着沙发闭目养起神来。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屋外忽然又响起敲门声。 叶谙睁开眼,神思有些混沌,以为是谢朔,随口应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刚刚才离开的谢予然,手里端着一碗汤。 叶谙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谢予然端着汤,走到她面前,目光与她对上,似笑非笑:“大哥说,嫂子不太舒服,让我从厨房端碗汤给嫂子。” 叶谙:??? 你哄谁呢?就他,会这么体贴? 叶谙看着递到眼前的燕窝汤,腹谤个不停,面上却不显,抬手接过碗,温柔优雅地一笑:“谢谢。” 送完汤,谢予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关切地问:“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替嫂子看看?” 叶谙心里七上八下的,纤白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扯嘴笑笑:“不用了,我就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喝完汤就好了。” 谢予然盯着她看了片刻,冷不丁开口—— “那天晚上,嫂子没喝醉吧?” “咳……” 叶谙险些被呛到,抬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眼神。 ——很显然,他已经认出了她。 叶谙在“装傻”和“大方承认”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了后者。 仔细想想,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 叶谙定下心神,笑了笑:“想不到你还记得,我都差点忘了。” “嫂子这样的美人,自然印象深刻。”听到她承认,谢予然探究的眼神有所收敛,靠着沙发扶手,轻挑起眉。 一口一个嫂子,心里却不见得有多尊重。 叶谙盈盈笑着,不动声色地解释:“那天晚上我在谈一个签约合同,多喝了两杯,过后听人提起,才知道你是阿朔的弟弟。” 她今天和那晚一样,穿了一条长裙,素净的颜色,单露一侧肩膀,脖颈修长,锁骨白皙精致,裙摆直至脚踝,布料轻软如水。 那晚夜色朦胧,画面笼了一层光雾,人也显得旖旎,今天朗日清风,倒是干净清爽许多。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侧,衬得肌肤胜雪。 </div> </div> 第9节 这么漂亮的女儿,叶远年倒真舍得。 谢予然意味不明地牵了下唇:“嫂子以后照顾大哥,还是少在外面喝酒比较好。” 叶谙瞥见他眼底掠过的一丝嘲讽,心口一堵。 要不是为了工作,你当我愿意去陪人喝酒?! “嫂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谢予然告诫完,起身离开。 叶谙郁闷得不行,这两兄弟,一个冷漠得像机器,一个说话冷嘲热讽,就没一个好相处的! 她吐了口气,低头继续喝汤。 不得不说,谢家的厨子倒是不错,这汤炖得相当有水准,叶谙很快就被美食治愈了。 没过多久,周姨又过来敲门,说老爷子和谢柏言找她。 叶谙将碗交给周姨,重新调整好情绪,凹出标准的笑容,出了屋。 …… ----- 虽然只是家宴,但结婚这种日子,还是免不了敬酒寒暄。 午宴过后,谢朔耐心告罄,抛下叶谙一个人,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叶谙只能独自陪着老爷子和谢柏言闲聊。 一番折腾下来,她笑得脸都要抽筋了。 晚上九点多,叶谙安抚好老爷子,回到新房内。 谢朔比她早回来,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石像。 叶谙头昏脑涨,边往里走边抬手拆着头上固定用的发卡,冷不防抬眼,看到沙发上静默的身影,动作一顿。 头顶灯光无声洒落,男人沉默地坐着,半边侧脸在光亮下,神情冷肃。 …………突然有点儿紧张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新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要洗澡吗?” 半晌后,叶谙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谢朔仍旧一言不发,不过人却站了起来。 叶谙没跟他计较,走到衣帽间,替他找出干净的毛巾和睡袍,再转身时,谢朔已经脱了外面的西服,正在松身前的领结。 暖色灯光下,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扯着领带,配上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隆起的喉结,透着几分慵懒和性感。 叶谙一颗少女心不可避免地又动了一下。 虽然眼睛瞎了,但人还是帅的。 她满意地欣赏了两眼,伸手去扶他,谁知,才碰上他的胳膊,就被他挣开。 谢朔一脸冷漠地拒绝了她的搀扶,自顾自往浴室方向去。 少女心“啪嗒”碎成了渣渣。 叶谙:???白天扔下她一个人溜了,晚上居然还敢跟她甩脸色?!我看你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叶谙气得胸口一梗,差点忍不住踹他一脚,考虑到新婚夜闹出人命不太好,才作罢。 卧室到浴室的路线谢朔应该摸索过很多遍,虽然走得慢,但还算顺畅,没怎么磕磕绊绊。 叶谙平复下火气,跟在他后头进去,替他安置好东西,本想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可对上他那张冷脸,瞬间打消了念头。 就他这大少爷脾气,她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从浴室出来,叶谙走到落地镜前,继续拆自己的头发。 她穿的是纯白色的礼裙,腰肢处收紧,盈盈一握,长发散落下来,遮住莹□□致的锁骨。脸上妆容还在,纤细的眉,长睫微翘,眼角晕染一点桃花色,映入镜中,有种别样的风情。 叶谙抬起下巴,自恋地瞅了瞅:嗯,今天的新娘妆,还挺美的。 只可惜,某个瞎子没法儿欣赏。 拆完头发,她开始给自己卸妆。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叶谙听着听着,心里莫名生出些许不真实的感觉——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残存的酒意上头,她有点恍惚,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嘶——” 好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真把自己给嫁了。 卸完妆,谢朔还没出来,叶谙拿了手机窝在他先前坐过的沙发上,边等他边和施双双闲聊。 施双双:【大小姐,家产争夺得怎么样了?】 叶谙想了想到手的钱和股份,满意地回复:【已经圆满成功,目前在通关嫁入豪门剧本。】 施双双:【???】 施双双:【你还真打算嫁入豪门啊?】 叶谙:【不是打算,是已经嫁了。】 叶谙:【无奈.jpg】 叶谙:【本来我是准备分到家产就独自美丽的,但是这个男人实在太帅了,而且还超级有钱,我一个把持不住,就……沦陷了……】 施双双:【……】 施双双:【有多帅?发张照片给我长长见识。】 叶谙正要回她,浴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好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给摔了。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拉着叶谙单独叮嘱了半天,让她千万要照顾好他的宝贝孙子,弄得跟托孤一样。 想起老爷子的叮嘱和他那满头白发,叶谙顾不得再瞎扯,赶忙扔了手机跑过去。 “你怎么了? ” 她隔着门问,里面却没回答。 不会是脚滑摔晕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 “谢朔?” 叶谙心头一紧,不敢多耽搁,直接推门进去—— “你没事——” 话音陡然顿住,叶谙望着眼前情形,呆了呆。 浴室内水汽弥漫,谢朔赤身站在一片氤氲中,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肩背处可见清润的水珠。 听到叶谙声音的刹那,他飞快摸索过浴巾,围住了下.身。 “……吧?” 叶谙呆愣地发出最后一个音节,倏地涨红了脸,脑子里仿佛有一把火轰然炸开。 她甚至忘了回避,目光不由自主从上往下挪—— 从脖颈、到胸膛……到腹部…… 宽肩窄腰,结实的腹肌,美术画一样的线条。 糟糕,她的少女心好像又复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好的福利…… 小叶:我是扑倒呢还是扑倒呢? 改了个不那么沙雕的文名,本章评论依旧有红包掉落呀o(n_n)o~ 第8章 “谁让你进来的?”谢朔撑着旁边的物品台,冷声打断她的臆想,脸色黑得吓人。 叶谙终于回过神,面红耳赤地挪开了视线:“我……我听见响动,以为你摔倒了……” 她不自觉地抹了一下鼻子——幸好,没流鼻血。 物品台上,倒着不少的瓶瓶罐罐,其中一样还滚到了地上——白天的时候,叶谙让佣人将她的洗漱用品提前摆放到了这里,谢朔显然是拿自己的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了,才会弄出刚才的动静。 叶谙顶着尴尬上前,将滚落在地的一瓶身体乳捡起来,放回原位,又将其他东西重新摆好。 这个过程中,谢朔始终冷着张脸,好像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摆好东西后,叶谙十分贴心地问。 谁知,谢朔根本不领情,又是冷漠的一句:“出去。” “……” 好想骂脏话! 这男人有毒吧? 叶谙感觉自己血压都飙高了不少,深呼吸两下,侧身倚着物品台,长腿交叠,扬起下巴,故意挑衅他:“就不。” 谢朔的脸沉得更厉害了,眼睫低垂着,神色也阴郁。 就在叶谙以为他会忍不住发作时,他却只是摸索着拿过旁边的浴袍,往身上随意一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叶谙撇了撇嘴:没劲。 </div> </div> 第10节 刚腹谤完,就听见“嘭”的一声——谢朔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门上。 “……” 叶谙看得头皮一麻,自己都替他觉得疼。 谢朔却仿佛早就习以为常,连哼都没一声,扶着门,继续慢慢往外走。 他迈开腿的时候,叶谙忽然瞥见了他腿上的淤青。 不止一处,想来平时没少磕磕绊绊。 叶谙微微一怔,心里的怒气突然就消了大半。 算了,跟一个瞎子计较什么。 她呼了口气,懒得再回卧室,走过去关上浴室门,直接开始脱衣服洗澡。 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水汽很快再次弥漫开来。 叶谙被热气一蒸,脑子渐渐有些迷糊,等到洗完才发现,她是直接进来的,没拿睡衣。 指望谢朔给她拿衣服太不现实,她只好裹了浴巾,吹干头发出去。 谢朔坐在床边,正掀开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叶谙有点儿紧张,揪住浴巾边缘,轻手轻脚往衣帽间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他又看不见,她就算在房间里裸奔都没问题,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叶谙往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谢朔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大方方松开手,进了衣帽间。 衣橱里的睡衣款式不少,全是专门为她新置的,叶谙看得心情愉悦,手从上面抚过,最后挑选了一件颇合眼缘的红色丝绸吊带睡裙。 轻盈的布料落在身上,露出精致雪白的肩骨,裙摆到脚踝上方,纤细的一截若隐若现。 叶谙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又开始悠闲地进行睡前护肤,全程没避着谢朔。 嫁个瞎子实在是太自由了,跟一个人住完全没有区别。 以后这宽敞的大豪宅,就属于她了! 谢朔躺在床上,听着房间里不停歇的响动,轻微地蹙了蹙眉。 约莫半个小时后,叶谙才彻底消停,走到床边。 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她伸手拽被子的动作一顿,先前的紧张感再次涌了上来—— 虽说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但事先并未明确约定过只做挂名夫妻,所以……如果等会儿谢朔要对她做点什么,她好像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之前在浴室看到的画面闪过脑海,叶谙不自觉地有些脸热。 ——其实她没怎么看清,只隐约瞄到了一眼,好像还挺…… 咳咳!不能再想了! 冷静了两秒,叶谙小心翼翼坐到床上,慢慢将腿放上来,再慢慢躺下去,心里不断默念:这男人长得不错,身材也可圈可点,睡了不亏,一点都不亏……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但叶谙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身畔的体温。 她轻轻将被子拉高到脖颈处,僵硬地侧过脑袋,视线内,男人安静地平躺着,眼睑轻合,鼻梁高挺,侧颜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英俊温柔。 睡着了? ——刚这么想,男人突然就动了。 叶谙吓得呼吸一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背也紧贴着床垫。 然而,谢朔却只是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拽了拽,便再无其他动作。 窗外树影轻摇,叶谙紧张兮兮地等了半天,没见他有进一步的举动,松了口气。 也对,看他那副性冷淡模样,就对自己没兴趣。 真是想太多。 叶谙松懈下来,抬起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寂静中只有呼吸声隐隐可闻。 突然跟一个才见过几面的男人同床共枕,叶谙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出乎意料的却没有。 大概是白天折腾得太累,再加上喝了点酒,她非但没有失眠,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依稀有雨声响起,落在枝叶间,清寒入耳…… 渐渐地,换了嘈杂的笑闹声,觥筹交错,迷离混乱。 过了一会儿,雨声又变得清晰 。 昏暗而幽深的走廊里,灯影幢幢,身后不断有人追赶,她奋力奔逃着,奔逃着……终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抬起头,望着那人的眉眼,朝他伸出手,如同溺水之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缕光照进来。 恍惚间,她听见自己嘶声喊:救救我…… …… -- ——画面陡然翻转。 睁眼的刹那,叶谙脑中一片空白。 她紧紧拽着床单,剧烈喘息着,额角有冷汗沁出。 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梦醒了,雨声却好像还在耳边。 四下里一片黑暗,她平复下呼吸,仔细听了半天—— 原来外面真的在下雨。 沙沙绵绵的声响,不大,像蚂蚁爬过心上。 与梦中重叠。 结婚第一晚就做噩梦,也是没谁了……叶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扭过脸想去看身旁的谢朔,却只看到一团黑。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谢朔眼睛看不见,应该影响不大,抬手开了灯。 屋内瞬间被亮光盈满,她转头看向一旁,却赫然发现,身侧的被窝是空的,谢朔根本不在床上! 叶谙愣了愣,赶忙环顾四周,最后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到了一个静默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床,这样坐了多久。 “……”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又跑沙发上去了?有瘾吗? 窗外雨声绵绵。 叶谙看着他,差点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你到底是爱上了沙发,还是爱上了落地窗? “你怎么起来了?“ 嗓音在寂静中响起,有些突兀。 谢朔沉默地坐着,好像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叶谙心口一堵,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嫁了个男人,独守空床的原因,不是输给了外面的莺莺燕燕,而是输给了沙发和落地窗。 ……无话可说。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提高了声调,问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坐那儿干什么?” 谢朔仍旧没搭理她。 “……” 什么臭毛病!叶谙气得脑壳疼,有点不想管他,但想到老爷子和谢柏言的殷切嘱托,还是没能硬下心肠,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都是前世欠下的孽债! 她穿上拖鞋,走到他旁边,好声好气地问:“你到底怎么了?失眠吗?” 谢朔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过只是循着她的声音抬了下眼,仍旧没说话。 叶谙在他身侧坐下,想起谢柏言提过他出车祸伤到眼睛后,偶尔会有头疼的症状出现,于是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谢朔还是沉默。 “我帮你按按?” 叶谙说着,屈腿跪坐起来,伸手去按他的太阳穴。 结果手指才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捉住。 他的手带点儿凉意,脸上神情疲惫而颓丧,找不到一丝生气,好像对什么也不关心。 他将叶谙的手拿开,重新“望向”虚空处,继续沉默。 叶谙看了看被他抓过的手,一时竟生不起气来,无奈抿了抿嘴,起身出了卧室。 许久,她端着一杯加热过的牛奶回来,递到谢朔面前:“我给你煮了杯牛奶,你把它喝了,兴许能睡得好点。” 见他没反应,她直接抓起他的手,去接牛奶杯子。 然而,谢朔却一点都不领情,皱了皱眉,直接推开:“不用。” 因为他的动作,牛奶从杯子里荡出来,洒了一点到叶谙手上。 叶谙彻底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大半夜辛辛苦苦给你煮牛奶,你倒好,全泼我手上了!” “烫死我了!”她擦了擦手背,将手伸到他眼前,委屈得不行,“你看,红了一大块,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谢朔自然是看不见的,不过听到她近乎哽咽的嗓音,表情总算有了细微的波动。 大概是怕她真出什么事,他蹙眉道:“柜子里有烫伤药,自己去拿。” 叶谙再次将牛奶递到他手边,语调像是小女孩在趁势撒娇:“那你把牛奶喝了。” 手指碰到杯子外壁,谢朔终于没再拒绝,摸索着接过来,轻抿了一口,随后神情微微一变。 </div> </div> 第11节 他抬起头,冷不丁开口:“你的手是什么做的?这么点温度,就能烫伤?” 灯光下,叶谙那只漂亮得可以摆拍的纤纤玉手完好无损,没有半点烫伤的痕迹。 叶谙:……他怎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且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她的伪装? 要知道以她的配音水平,完全可以做到声泪俱下,以假乱真。 这男人约莫是没有心。 叶谙噎了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难道没听过一个词,叫冰肌玉骨?” 谢朔:“……” 作者有话要说:  冰肌玉骨·叶小谙~ 这大概是我最自恋的女鹅了…… 这章的梦境很明显啦,小叶答应嫁给小谢,其实不是因为渣爹~ 卖萌打滚求个作收和营养液呀(^o^)/~ 第9章 “冰肌玉骨”四个字一出,谢朔半晌无话。 叶谙瞅了瞅他那仿佛便秘的脸色,重新挨着他坐下,说:“我这不也是想让你早点喝了牛奶去睡觉吗?大半夜的,你以为我愿意费这么大的劲给你演戏呢?”她放低了语调,带了点埋怨的意思,“好心当成驴肝肺……” 大概终于想起来这是新婚夜,沉默片刻,谢朔总算开了口:“你自己去睡,不用管我。” 叶谙却没动,眼珠一转,忽然又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有点害怕,一个人不敢睡。” 谢朔显然已经对她失去了信任,下意识认为她又在胡扯,抬眼反问:“你以前怎么睡的?” 叶谙理直气壮:“我以前都不做噩梦的啊!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可能是被你气的吧?” 谢朔:“……” “再说了,以前是以前,以前我没结婚,现在我结婚了,你身为丈夫,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结婚、丈夫……她进入角色倒是挺快。 谢朔嘲讽地牵了牵唇。 叶谙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虽然已经进入四月,但夜间的温度还是有点凉,何况她穿的吊带睡裙。 听到这声喷嚏,谢朔终于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牛奶递还给她。 叶谙嘴角一扬,接过杯子,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就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叶谙将杯子放好,又去洗个了手,重新爬上床,在谢朔身侧躺下。 被她这么闹腾一通,谢朔还真有了点睡意,叶谙自己反倒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怎么变换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谢朔侧过头:“还害怕?” 他顿了顿,“害怕的话,把床头灯开着。” 叶谙刚好翻身对上他那边,黑暗中,虽然看不见模样,但传入耳中的声音却温和沉稳,让人心安。 叶谙微微一怔,心想,他如果没遭遇那些变故,应该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叶谙依言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如月色浅浅散开,落在枕畔男人脸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想到先前的噩梦,她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挪了挪,看着光雾中那张侧脸,神情渐渐变得怔忡。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他眉心上方停顿片刻,似乎想碰触,最后却又收了回去。 她无声说了句“晚安”,缓缓合上了眼。 窗外,春雨细细绵绵地下着,雨水洗过枝叶,清凌凌滴落。 …… ---- 第二天早上,叶谙是被闹钟闹醒的。 谢朔眼睛不方便,不太能分辨白天黑夜,所以定了闹钟提醒。 叶谙迷迷糊糊睁眼,感觉到他掀被子下床,努力勾了勾脑袋,还是没能起来,干脆又躺下眯了一会儿。 等到谢朔洗漱完换好衣服,她才彻底睡醒了。 今天不用出门,谢朔换了一套家居服,叶谙靠在床头看他,视线掠及他头顶时,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眼前男人虽然穿戴齐整,但头发却没有打理好,因为睡觉的缘故,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 他眼睛看不见,没法照镜子,自然也察觉不到。 一张英俊冷漠的脸,配上头顶一撮摇摆的呆毛,画风出奇地可爱。 叶谙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倒在床上笑得不能自抑。 听见她浮夸的笑声,谢朔蹙了下眉,不知道她一大早又发什么神经。 叶谙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好半天才缓和了,招手唤他:“你过来一下。” 谢朔顿了顿足,神情冷淡,并不想搭理她。 叶谙只得穿上拖鞋下床,走到他面前,抬起胳膊去捋他的头发。 谢朔下意识想挥开她的手,被叶谙按住肩膀。 “别动!你头发翘起来了,你要是想顶着这撮呆毛出去,那我就不管你了。” 听见这句,谢朔终于没再动,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叶谙踮着脚,用力替他捋了捋,然而那撮呆毛却始终顽强地招展着。 “你等一下,先别乱动。” 叶谙趿拉着拖鞋小跑到卫生间,拿了定型喷雾和梳子过来,刚准备给他打理,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转身找到自己的手机,憋住笑,打开相机功能,悄悄对着他拍了张照,然后才继续帮他梳理头发。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叶谙边喷定型喷雾边问,语气兴奋,“中分?背头?要不……扎个小揪揪?” 她歪了歪脑袋:“小揪揪是现在很流行的发型,很显年轻的,你要不要试试?” 谢朔瞬间脸都绿了。 在他彻底爆发之前,叶谙飞快替他将那撮呆毛弄服帖,退到危险距离外。 “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大早上火气这么大,不怕伤肝么?” 谢朔看不见她人,拿她没办法,沉下脸,朝卧室外走去。 大概担心她真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走出几步,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结果因为分心,不慎绊到旁边的柜子,哐当一声,险些摔了一跤。 叶谙听见动静,忙道:“你没事吧?” 这回是真情实意的关心。 然而谢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脾气真大。 叶谙环顾了一下卧室的布置,心里琢磨道:看来得把房间里不必要的家具清理掉一些,不然天天这么磕来碰去,让谢柏言知晓,还以为她故意虐待他呢。 --- 叶谙洗漱完,换了条家居长裙,才下楼去吃早饭。 老爷子、谢柏言还有谢朔都在餐桌前坐着,谢朔已经开始在喝粥。 他的动作优雅斯文,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浸润在骨子里。 面对老爷子和谢柏言,叶谙秒变温柔乖巧画风,微微笑着唤道:“爷爷。” 转头向谢柏言,“爸。” 老爷子笑了笑:“谙谙起来了?” 叶谙看了一眼谢朔,在他旁边坐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声。 吃完早饭,谢朔先回了楼上。 叶谙则被谢柏言叫到一旁,叮嘱了一番谢朔的生活习惯和平时喜好。叶谙全程耐心且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微笑颔首,力求将自己“温柔体贴”的贤妻人设塑造到完美。 说到后面,谢柏言突然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张卡,原本该阿朔自己给你,可他现在不方便……我每个月会让人往上面打五十万,给你当零用。” 叶谙一愣。 “你平时有什么想买的衣服或者首饰,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帮你办就行。” 每个月五十万零花钱……衣服首饰随便买…… 叶谙忍不住要膨胀了。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波澜不惊地接过卡,笑得优雅从容:“谢谢爸。” 谢柏言温和一笑:“老爷子会在这边住一阵子再回去,我接下来要忙公司的事,顾不上这边,家里就劳烦你照料了……”顿了顿,着重强调,“多陪陪阿朔。” 早在结婚之前,叶谙就知道谢家急着让她嫁过来的原因,所以听到这番嘱托,并不意外,温顺地点了点头。 看着谢柏言脸上忧心的神情,她不由得想起了叶远年。 ——同样是当爹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同谢柏言聊完,叶谙揣着卡,美滋滋地上了楼,决定去好好“关心关心”谢朔。 这一刻,谢大少爷的那些臭毛病在她眼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 </div> </div> 第13节 叶谙张了张口,眼见他已经咽下去,提醒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 ---- 婚后三天,叶谙一直都在家陪着谢朔。 叶谙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以往不去录音棚的时候,她也常宅在家,反而是谢朔,眼睛看不见,能娱乐的事情很少,就无聊多了。 听谢柏言说,自从回家静养后,谢朔几乎就没出过门,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叶谙不由有点担心,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得憋出毛病来。 拿人钱财,□□,塑料夫妻也是夫妻,叶谙思忖一番,决定先忽悠他去花园里散步。 毫无意外地,她刚一开口,就遭到了谢朔的无情拒绝。 “成天在房间里呆着,你就不觉得闷吗?” 谢朔耷拉着眼皮,没理她。 叶谙锲而不舍:“就去花园里,随便走走,不去别的地方。” 谢朔仍旧没反应。 叶谙看着他,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搂住他的胳膊,倾身偎向他,凑到他耳边,娇娇软软地唤道:“老公……” 这声“老公”一出,叶谙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太难了!真的! 但她不能认输。 “你陪我去好不好?” 谢朔冰雕一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他抽出胳膊,似乎十分嫌弃,蹙眉道:“你自己去。” 叶谙立马道:“那不行,我答应了爷爷他们,要陪着你,万一让他知道我丢下你一个人出去了,他们肯定会怪我的。” 谢朔侧过头,黯淡无光的双眼对着她,忽然冒出一句:“你是签了卖身契?” 叶谙:“……” 这说的是人话吗?! 叶谙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爱去不去,她不伺候了! 刚起身,茶几上手机震动,施双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一接通,状似疯魔的声音就穿透屏幕传出,几乎要刺破耳膜—— “谙谙!我终于完稿了!终于!” 叶谙将手机稍稍挪开了些:“恭喜你。” “你现在有空没?一起去搓一顿!我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外卖,快死了!” “你自己去吧,我得在家——” 叶谙刚想说“陪老公”,又顿住—— 施双双:“在家干什么?” 叶谙回过头,狠狠瞪了沙发上的某人一眼,转口道:“没什么,去哪儿吃?” “等我看一下,把地址发给你。” 没过几分钟,施双双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叶谙收起手机,看向谢朔,想到他刚才那句嘲讽,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你自个儿呆着吧!” 谢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用枕头砸,反应有点懵,蹙了蹙眉。 叶谙说完,回卧室换了条裙子,挽着新定制的包包,一脸高贵冷艳地下了楼。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谢柏言这两天不在家,叶谙在花园里撞见周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声招呼:“周姨,我有事出门一趟,晚饭不回来吃了,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打个电话给我。” 周姨应道:“好。” -- 暮春的黄昏,天边云霞似锦,绚丽的色彩肆意铺染,连风都添了几分慵懒和缱绻,叶谙一路望过去,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怅然。 这么好的天气,哪怕出来吹吹风,闻闻花香,也比躲在屋里强啊。 眼睛看不到,总还能听,能感觉。 难道要困自己一辈子吗? …… ---- 叶谙到约定好的餐厅时,施双双已经排好号,在靠近门口的卡座上坐着了,还提前点了两个菜。 “我真的快饿疯了,就先点了两个菜,你想吃什么,自己加。” 叶谙看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由想笑:“你几顿没吃了?” “今天一天,就上午啃了两个面包……”施双双满脸怨念地抬起头,“来生绝不做码字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叶谙噗嗤一乐。 “对了,你真结婚了呀?”菜上来,施双双边吃边问。 叶谙拿起碗,先尝了口汤,轻应:“嗯。” 施双双“啧啧”摇头:“闷声不响干大事,结婚也不通知一声。” 叶谙不好跟她解释,只能笑着安抚道:“好了,别生气了,这顿饭我请,就当补结婚喜糖。” “这还差不多。”施双双心里舒坦了点,随即又八卦起来:“新婚生活过得怎么样?” 叶谙脑子里闪过走之前砸谢朔枕头的画面,笑意微顿,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拢了拢头发,一脸娇羞地回答:“挺好的,就是……我老公有点黏人,恨不得我每时每刻都陪着他。这不,刚才我说要出来和你吃饭,他死活不让,我哄了他半天他才答应。” 施双双刚夹了一块香酥小排,瞬间觉得不怎么香了,嘴里满是狗粮的味道。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叫她出来? “打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当我什么也没问。” 叶谙莞尔。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施双双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剧本,递给她:“老大说,我手里这个新剧本的主配换成了你,这是人物小传和前二分之一的内容,你先看看,电子版我晚点再发给你。” 叶谙伸手去接。 施双双却又往回缩了缩,神情古怪:“这个剧本是网络小说改的,内容可能稍微有那么点儿……”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谙反倒好奇起来了,什么内容这么说不得? 她接过来,低头一看,标题栏写着五个大字——《豪门小娇妻》。 叶谙:“…………” “那个……其实豪门小娇妻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说你嫁入豪门了吗?正好也贴合你的人设……” 施双双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直接把剧本扔桌上的剩汤里了。 好在叶谙还算冷静,只是抬眼幽幽问:“咱们工作室已经沦落成这样了吗?” 施双双叹了口气:“现在市场竞争激烈,老大也是没办法。” 难怪他那么想签下《药师》,不惜忽悠她去陪吕弘喝酒,叶谙收起剧本,没再说什么。 豪门小娇妻就豪门小娇妻吧,就当调剂生活。 “现在还早,我们去旁边的酒吧坐坐?”吃完饭,施双双提议道。 叶谙将手机收进包里:“不了,我得回家。” “回家陪你老公?现在还不到八点,你至于吗?”施双双有点无语。 叶谙看了眼时间,确实还不到八点。 “不去酒吧,那就再坐一会儿,这家的果酒看评价还不错,要不要来一点试试?” 最终,叶谙还是经不住磨,又留下陪她坐了一会儿。 两人边喝酒边闲聊,正聊得起劲时,旁边突然冒出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冲着叶谙道:“美女,方便加个微信吗?” 叶谙抬头瞥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绝:“抱歉,我结婚了。” 男人看了看她空无一物的左手,对她的话很是怀疑,但看她一脸冷淡,也不好强行搭讪,只得悻悻离开。 男人走后,施双双看着眼前这张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的脸,啧啧感慨:“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潇洒个几年,没想到居然英年早婚,从此失去了一大片森林。” 叶谙抿一口酒,语气平淡:“我又不想头顶一片绿,要森林干吗?” 施双双:“……” 你美你说得对。 叶谙放下杯子,又看了眼时间,掐着点说:“二十分钟到了,我先走了,下回再约。” 施双双忍不住吐槽:“一分钟都不肯耽误,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叶谙抬眼,勾唇一笑:“新婚燕尔,你不懂。” “……”施双双脆弱的小心脏再次中箭。 叶谙刚要起身,旁边突然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叶小姐?” 叶谙闻声扭头,对上一张油腻轻浮的脸。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吕弘单手撑在她身侧,语声暧昧,“一起坐一会儿?” 上回因为要谈合作,叶谙才陪他虚与委蛇了半天,今天她可没那个耐心,直接避开:“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吕弘叫住她:“上次说的合作,叶小姐难道不想再聊聊么?” 叶谙顿足。 </div> </div> 第14节 吕弘以为她是心动了,笑道:“合同还没签,如果叶小姐感兴趣,我们……”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谙毫不留情地打断:“没兴趣。” 吕弘没想到她竟然敢当众甩他脸子,登时脸色一黑。 叶谙看都没看他一眼,挽着包,一副女王姿态,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施双双跟在她身后,边回头看边道:“哎,那不是这回坑了咱们老大的那个吕弘吗?怎么回事?” 叶谙停在路边,淡淡道:“他想潜规则我,我没理,所以他才坑了项泉。” 施双双瞪大眼:“这么恶心?难怪老大气成那样,回头我要写个跟他同名的反派,让他戴几百顶绿帽子!” 不仅坑了项泉,还让她白陪了一顿酒,她本来没打算计较这事,偏偏他又冒出来犯贱。 叶谙冷笑:“犯不着生气,这部动漫……我拿定了!” “啊?”见她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施双双不免有点想偏,“你……准备怎么搞?” 叶谙转过头,红唇一弯,冲她抛了个媚眼:“回去勾引我老公。” 施双双:???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喝了小叶喝过的茶,达成间接接吻o(n_n)o~ 下一章,小叶要回家搞事啦! -感谢在2020-01-14 23:33:58~2020-01-15 23:2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见小可爱 3个;小媳妇是272、纸落、岚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浅啊墨 19瓶;筱茗、月见小可爱 10瓶;3939295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叶谙到家的时候,谢朔还没洗澡,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仿佛一尊虔诚的望妻石。 叶谙早把先前的不愉快给忘了,看他这副模样,上前关心道:“要洗澡吗?我帮你拿衣服?” 谢朔没说话,起身往浴室走,叶谙同往常一样,替他拿了睡衣,跟在后头进去。 想到自己今晚背负的“艰巨使命”,安置好衣物后,叶谙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杵在原地,琢磨要如何勾引眼前这人。 谢朔抬手解开衬衫扣子,感觉她似乎还在旁边没走,动作一顿,问道:“还有事?” 叶谙想一门心思想着勾引他,没经大脑,脱口就是一句:“要我帮你洗吗?” “……” 话一出,谢朔瞬间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叶谙随后反应过来,也被自己尬到了,立马把嘴闭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她视线一挪,恰好对上他半敞的领口,衣扣被解开了三颗,露出小片胸膛和锁骨。 叶谙唰地红了脸,急急忙忙转身往外走。 直到出了浴室,她脸上的热度仍未下去,心口的节拍也有些乱—— 稳住!你是要勾引他,不能被他勾引! ---- 过了许久,谢朔从浴室出来,叶谙已然琢磨好了初步计划,信心十足地拿着一件轻薄的睡裙进去。 等她洗完澡,谢朔还没上床躺下,而是一个人在衣帽间翻找着什么。 叶谙抓了抓刚吹干的头发,走过去问道:“你在找什么?” 谢朔没理她,将一件衬衫挂好,转身往床边走。 叶谙早习惯了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跟他计较,走到一旁的落地镜前。 光洁的镜面映出高挑纤细的身影,骨肉匀称。 她今晚特地换了一条黑色吊带睡裙,头发蓬松垂落,拂过白皙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往上,是一张清丽面庞,晃眼的白与纯粹的黑相互映衬,似花盛放在暗夜里,魅惑勾人。 嗯,很符合小妖精的形象。 叶谙满意地撩了撩头发,对着镜子飞了个媚眼。 她上床坐下,侧着身子,倚在床头,看向谢朔。 谢朔也刚上来,正准备躺下。 看着男人那张性冷淡的脸,叶谙突然有点犯怂。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回想了一下影视剧里勾引人的操作,以手撑额,将睡裙往上撩了撩,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拖长尾音娇滴滴唤道:“老公……”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叫老公好像没下午那么让人恶寒了。 谢朔朝她这边侧过头,幽深的眸子对着她,如同一潭死水,脸上也没有多少情绪。 叶谙:……差点忘了,他根本就看不见。 浪费她感情! 叶谙失望地收了浮夸的姿势,将腿缩回裙子里,扯过被子盖好。 要勾引一个瞎子,还真不是件容易事,看来只能发挥她的特长了。叶谙思忖片刻,挪到谢朔身畔,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娇声唤道:“老公……” 语调温柔暧昧,仿佛藏了钩子。 她抬起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他胸前睡袍。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谢朔闻到她身上沐浴乳的馨香,还有呼吸间淡淡的酒味。 他蹙起眉头,毫无波动地问:“你喝多了?” 叶谙:“……” 谢朔将她的手拿开,一脸冷漠:“喝多了就早点睡。” 叶谙:“……” 没等她有进一步的举动,谢朔已经平静地合上了眼。 叶谙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原本满满的斗志顷刻间熄了火:她这是嫁了个什么男人?机器都比他有感情吧? 片刻后,她挫败地转过身,抬手关了灯。 半点风情都不解,勾引他还不如去勾引一块石头! --- 大概是受睡前心情的影响,当晚叶谙做了一个梦,梦到她不断往谢朔身上黏,谢朔则不断将她推开……循环往复,仿佛电影重播。 混混沌沌中,她只有一个感觉:好累…… 第二天早上,叶谙醒过来,发现自己确实睡到了谢朔那边,紧紧挨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身前。 窗帘还未拉开,屋内光线晦暗,她抬眼,看见他安静的侧颜,愣了愣。 一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叶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手挪开,想装作无事发生——就在这时,谢朔突然醒了。 叶谙一僵。 其实他们这张床足够宽敞,她的睡相也不是特别差,前几晚两人楚汉河界分明,各自相安无事,没想到今天却越了界。 而且还是她主动。 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尴尬。 “早啊……”叶谙硬着头皮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被无情地推开。 谢朔蹙着眉头,起身下床,好像对她十分嫌弃。 “……” 叶谙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骂人。 我都没嫌弃你眼瞎,你嫌弃个什么劲? 她将视线下挪,扫过他某个部位,突然很想问一句:你一个正常成年男人,难道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谢朔自然听不到她的腹谤,兀自进了卫生间。 叶谙抱着被子在床上郁闷地坐了一会儿,又对着他枕过的枕头拍了一巴掌泄愤,才下床。 ---- 因为早上的不愉快,整个上午,叶谙都没怎么搭理谢朔,而是专心熟悉施双双给她的新剧本。 原本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谢朔反倒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她是不是出去了,可又能听见翻动书纸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胸口莫名涌起一股烦躁感。 老爷子一早出门会友了,午饭只有他们两个吃,谢朔才动了两筷子,便放下碗上楼了。 叶谙正吃得津津有味,见他冷脸离开,有点懵:又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式,色香味俱全,都是厨房遵照他的口味做的,没什么不对啊! 大少爷脾气,真难伺候! 吐槽归吐槽,叶谙还是让周姨另外备了一盅汤,以防他下午饿肚子。 ----- 吃完饭,叶谙上了楼。 谢朔依旧坐在他最钟爱的沙发上,阴沉着脸,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谁得罪他了。 叶谙原本不想理他,但想到昨天晚上在施双双面前吹下的牛皮,又妥协了。 算了,做人嘛,就是要能屈能伸。 “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她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语调放得温柔。 </div> </div> 第15节 谢朔置若罔闻,没有半点反应。 叶谙气结。 “谢先生,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她在他身侧坐下,抬眼看着他,“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的一种,我们这才结婚几天,你就家庭暴力我,太过分了吧?”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谢朔终于没再继续沉默,蹙了蹙眉,说:“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结婚之后,互不干涉,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 正经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一谈这种问题,总能杠上一箩筐。 怕不是杠精转世。 叶谙被他气得肝疼,怒道:“就算是毫无感情的塑料夫妻,那也不代表你就能对我使用暴力!” “再说,这怎么就叫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又没要求你对我嘘寒问暖情深似海,基本的尊重总该有吧?” 谢朔再次静默,双目幽深,薄唇抿成一条线。 叶谙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看他有松动的迹象,忙趁热打铁:“我再问你一件事,这回你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了……烜梦文化这个公司你知道吧,它是谢氏旗下的么?” 谢朔冷冷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谙往他那边凑了凑,趴在他肩头,换了讨好的语气:“他们公司有个动画部门,最近出了一部——”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门没关,叶谙闻声抬头,只见谢予然站在门口,正望向这边,看不太清表情。 “哥。”他唤道。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叶谙有点郁闷,但也只能暂时咽下剩余的话,松开谢朔,从他怀里起身。 谢予然来找谢朔,是因为公司的事,叶谙不好旁听,只将人送到了书房门外。 进去之前,谢予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仍旧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叶谙:???我又怎么不对了?跟自己的老公撒娇亲近也犯法吗? 叶谙莫名其妙,回到卧室。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工作室的小群里跳出几条新消息—— 项泉:【@叶谙】 项泉:【你把昨天双双给你的剧本先配一段,宣传那边要用。】 叶谙解锁回复:【电脑录ok吗?还是要去录音棚?】 项泉:【电脑就行。】 项泉:【要录的片段,你让双双发给你。】 随后,施双双就将一份电子文档发了过来。 叶谙浏览一遍,搬过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直接在房间里录了起来。 …… ---- 书房内。 窗帘半开,午后的光明晃晃照入,澄澈透亮,谢予然往窗边看了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转向谢朔,说:“董事会那边,这两个月消停了一些,不过私下里还是有人不安分……” 谢朔淡淡问:“谁为首?” 谢予然道:“吴文启。” 谢朔蹙了下眉,说:“他有个私生子,找人去查一查。” 谢予然应下,又说了几件事,最后提到公司这个月的项目归总。谢朔听了片刻,忽然打断他:“以后这些事都不必跟我报备,你自己处理就好。” 谢予然一愣。 光无声洒落,书房内陡然静下来。 他看着谢朔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脸上神情几番变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少时,谢予然离开,谢朔一个人在书房里呆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卧室。 走到卧室门外,他摸索着缓缓推开虚掩的门,还未踏入,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老公,你听我解释…… 小谢:面无表情.jpg 小叶: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啊呸,我肚子没孩子! 小谢:…… - 感谢在2020-01-15 23:29:16~2020-01-16 23:4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岚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锦鲤、小媳妇是27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鲤 10瓶;江辞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卧室内。 叶谙配完最后两句,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都是写的什么狗血台词?” 她扶稳头上的耳机,点了回放键,正想听听有没有什么问题,虚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动静有点大,叶谙闻声回头,就见谢朔站在门口,脸色发青,颇有几分抓奸的气势。 耳机里,回放着她刚刚配过的台词——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叶谙:“………………” ……这酸爽。 空气凝固了数秒。 叶谙愣愣望着眼前面色发青的男人,感觉头顶有雷霆滚过,轰得她五内俱焦。 她艰难地张了张口—— “你们……聊完了?” ……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谢朔一言不发地立着,神色阴郁,周身气息冷冽,仿佛当真头顶飘绿喜当爹。 好半天,叶谙才从巨大的尴尬中稍稍缓过来,硬着头皮解释:“我在配音,刚刚那是剧本台词……” 谢朔没什么表示,默立了一会儿,转身出屋。 房间里气压瞬间一松,叶谙长吁一口气,将配好的音频发给宣传组的人,而后单独敲施双双,甩了一张台词截图过去—— 叶谙:【[图片]】 叶谙:【你写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叶谙:【能再狗血点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几条消息的怒火。 施双双:【???】 施双双:【这是小说里的原台词,关我什么事?】 施双双:【我这叫尊重原著!!!】 叶谙:……我为什么要答应项泉接这个本子? 施双双:【害,不就是豪门娇妻带球跑的流行剧情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施双双:【不然你也学习一下,跟你的豪门老公怀个宝宝,然后带球跑,让他追你回来?】 叶谙:【……】 ——跟谢朔怀个宝宝,还带球跑? 叶谙想象了一下那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莫不是疯了哦! ----- 谢朔离开卧室,又一个人躲进了书房,还将门反锁了。 之前几天他再怎么情绪不好也没反锁过门,叶谙有点不放心,处理完工作室那边的事,端着厨房炖好的汤过去敲了敲门。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连熟悉的“不用”两个字都没有。 “我不吵你,就给你送个汤,送完就走。”叶谙语气诚恳地说。 她等了一会儿,仍旧没等到回应。 房门紧闭着,隔开两个世界。 窗外,乌云蔽日,树影狂摇,似乎有变天的趋势。 都说豪门内斗厉害,兄弟相争,姐妹相残,叶谙严重怀疑,是不是谢予然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比如嘲讽他眼睛瞎了,让他退位让贤,以后不要再管公司的事,所以他才突然这个样子。 “谢朔?”她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