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蓝鸲》 抓周 大人们围住铺着昂贵丝绒的餐桌,像市井街坊似的卖力吆喝自己手上的物什。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小羽看姑姑,姑姑手里是什么啊?” “噼里啪啦”的算珠迸发出财富的狂妄。 文凭一展,京城有产。 “小羽小羽,看姨姨!” 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折射出功名的锋芒。 官印一落,乾坤在握。 “我们小羽以后是要做大官的!当大总理!是不是小羽?来来来到伯母这里来!” 血色漆红的官印砸出权利的轮廓。 象征着条条康庄大道的物什在绒布上排开,像赌场里下注的筹码般围住刚满周岁的女孩。 女孩这时候就已经长出副漂亮的脸,青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圆润的脸蛋也挡不住鼻子的挺巧和秀气,她新奇于千奇百怪。 只不过,与此同时,大人挤得另位少女眉目不悦。 她站在缝隙里,冷眼俯视东张西望的笨孩子。 不喜欢这个妹妹,所有的大人似乎都围着她转,还从来不发出些人类应该发出的声音,永远夹着嗓子说话。 她的面前是个指南针。 因为人的推搡和拥挤,表盘的指针来回摇摆,她的视线落在上面,思考它什么时候会停止,比等待幼稚的小不点完全凭借本能而做的游戏要有趣得多。 她将那枚青铜指南针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着掌纹,找起方向。 却没想到,笨孩子朝她爬过来,白嫩的小手软绵绵压在黄铜表盘上。 摇摆……摇摆……那瞬间,她感到自己的喉咙与心脏仿佛被枚无形的钢针贯穿串联,一同陷入失重的、令人晕眩的摇摆。 妹妹抓周,抓的是她的手。 “阿姨我找小羽~” 少女清脆的嗓音撞开沉闷的空气,阿姨慈爱地笑着将人迎进来, “诶快进来!——小羽估计还在楼上,找小羽出去玩吗?” “咚——”女孩踏进宅邸,沉闷的钢琴音恰好落下,从玄关处拨云见日,见到位女人斜倚在那架黑金色的斯坦威旁,正偏头无聊地把放置在琴键上的手收回。 那人漫不经心地转头,清冷的目光扫向她,长得好看,气质也是上等,长颈项、削肩,薄而红的唇形血淋淋地在俊俏的鼻子下划道伤,两个手臂好似顶丝滑的白绸缎子缠在一块。 “池姐姐……我来找小羽……她在家吗?” “嗯。” 女人妥帖地朝她莞尔,疏离又客气,随着对方远眺视线,被叫做小羽的女孩从楼梯上跳下来,上衣是黑色修身长袖露脐针织衫,深V领,下装是多口袋设计工装阔腿裤,铆钉装饰双肩包和金属扣宽腰带。 “哇哦,美式辣妹~” 她的同伴揶揄。 小羽一面梳抓黑金色的长卷发一面跨步走,紧致平坦的小腹因为动作而耀眼地袒露,她嘴里嘟囔道, “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四点吗?” “三点五八分确实没到四点哈。” 女孩显然习惯对方的纨绔狂放,吐槽回去。 两人肩刚擦上,她就转身和对方风风火火说笑出去,阿姨追在后面喊。 “小羽啊——那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 “咣当”伴随门落,少女们甜腻的青春也一并被捎走。 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女人。 “小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阿姨见女人还注视玄关口,便顺带问句,对方聘聘袅袅地晃下台阶,跌到沙发上。 “没什么胃口。” “您又不吃饭呐?哎呦,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阿姨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女人只能耐心地听完对方的唠叨,终于在快接近尾声时,果断地出言截停,妥协让步。 “我喝点粥就好。” “每次见你姐我都很有压力。” 女孩在车后座向自拍的小羽心有余悸地说, “虽然长得很漂亮——会不会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才给人种冷冰冰的感觉——你姐大二了吧?” “嗯。她是有点那样,不怎么爱说话,但也不凶。” 小羽拿手指卷住发稍,划拉手机,敷衍地应道,同伴转过话题,捏过她敲屏幕的手。 “你又染头发又做美甲,开学又得把它卸掉,染回去,不麻烦啊?” “麻烦啊——” 小羽把手从对方那里抽出来,四指向掌心弯曲,满意地欣赏美甲, “麻烦死了,但好看,真的,我当时看到这款就巨心动,花了我两千多呢。” 少女嗔怪地皱起鼻子。 两人的目的地是朋友家新开的高级会所,过去捧下场子,本来是要随便去咖啡店聊的,但人家邀请,盛情难却。 “看看哪两位大小姐来了?” 朋友出来张开手臂迎接她们。 “池其羽,你怎么去首都一中了啊?我以为你会来国际呢。” “我姐在那里毕业的。认识那里老师比较多。” “你和许知意在一个班吗?” 池其羽“嗯”声,然后接过东道主递来的酒水单,点了两份推荐,就向旁边人展示自己的手。 “我审美怎么样?是不是好看得要死?” 众人自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但也真心,池其羽和许知意本来就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前者性格又开朗活泼,直爽可爱,比起后者,更格外地受欢迎,算是她们这个群体的主心骨。 “你把A都气死了,他说你答应他一起去国际的,结果转头变卦。” 众人暧昧地交换眼神,池其羽的性魅力也是稳固小团体的原因之一——虽然,平心而论,长相她真的要略逊许知意一筹,可无奈身上那种蒸腾的生命力太令人着迷,似乎从来不会疲倦,那双炯炯的眼,会直白地盯住你,坦率地表露她对你的兴趣和好奇,再加上穿衣风格也比较自由大胆。 所以尽管也不主动追人,倒贴的女的、男的,简直络绎不绝,名副其实的SuperStar,自然也为他们提供目不暇接的花边新闻,爱而不得、撕心裂肺、寻死觅活,简直是怎么精彩怎么来。 “叽里咕噜什么呢?让他和我姐说去吧。” “反正他今天说要找你好好质问一下。” 池其羽翻个白眼,她腻烦那些人的故作深情,幼稚又无聊,先不说土鳖的追求行为,光是动动手指的小作文都灾难地让她没看完过一篇,没一个真情实感的,密密麻麻的全是我想操你。 她不懂,自己爱穿短衣短裤怎么就变成性压抑了,相反,她之所以选择首都一中,除却姐姐的建议外,她本身性格就是贴近许知意的,因此才和她走得近,见对方选择一中,她再看看国际的那些牛鬼蛇神,也毫不犹豫地投奔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A刚进门就指住池其羽。 “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 若是在平时,池其羽还能和他开几句玩笑,但对方对距离的把控很明显已然让她觉得不适,所以没搭理A。 A僵在原地,见对方压根没反应,干巴巴地念下句台词,好歹许知意帮解围。 “哎呀,小羽说我一个人在一中太孤独,所以才陪我过去的,你们不都在国际吗?” A虽然喜欢哗众取宠,可也不傻,他也顺着许知意的台阶,没再自讨无趣。 “烦死了,要是知道这样,我两不如去其它店里坐坐。” 许知意看靠在墙壁玩指甲的女孩,五官和她姐姐长得并不相像,那张脸是仿着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天使描摹出来的——带点巴洛克时代的丰腴爱神的娇憨,不过整体来望,更像立于古老教堂彩窗上,那种性别不明的圣像剪影,也理所应当地叫人趋之若鹜。 “那走吧,不愿意就走好了,他们又不能拦着我两。” 等池其羽回家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钟了,和许知意因为计划的打乱,便心血来潮去逛街,走得格外疲惫,刚到房间就把衣服踢掉去洗澡。 洗完出来,便被在房间里游荡的姐姐吓大跳,池其羽摁住胸口的浴巾边防止它掉下去让两人尴尬。 “姐你找我干嘛?” “没什么。” 因为两人的家人比较忙,所以池其羽大部分的生活都是由姐姐打理,包括日常的行为举止、穿衣打扮也是由姐姐监督,对方便借此美其名曰地偶尔来检查房间,大部分时候不声不响的,她虽然烦,也无可奈何,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也随姐姐去。 女人追着没再继续接话的妹妹,浴巾下摆堪堪遮住少女的大腿根,两条赤裸的腿在灯下泛起冷白色,她眼眸微抬,就见对方后颈残留的水汽将碎发黏在皮肤上,挽起的发髻露出整段脖颈,嶙峋的肩胛骨得以大张旗鼓地展翅。 池其羽正在把她当空气,漫不经心地完成拖沓的穿衣动作,凌乱床铺上摊着那套粉白色内衣,对方伸出手把单薄的衣料拈起,但注意力却始终黏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短促的笑从少女喉间飞出来。 秒钟滑过数个格子,她总算将手机丢向被褥,砸出闷响,接着转过身,脊椎的骨节在光洁皮肤下依次显现,当腰肢弯折到一定弧度时,浴巾下摆向上缩了几寸,窃玉偷香的阴影若隐若现。 妹妹里面是什么都没穿么?女人的眉间蹙起细纹,胸腔里的气流变得粘稠而灼热,那纤巧的脚——踝骨精致得仿佛个贝壳——正探进衣料的入口,而衣料擦过少女肌肤上初生的细软绒毛,伴随流畅的提拉动作,可算结束。 KiliShip 少女随手解开浴巾,像先前丢弃手机般丢弃它,转身取躺在床上的胸罩时,虽然身体划过的曲线转瞬即逝,女人还是捕捉到她两枚小巧乳丘的颤动,像尚未成熟的白桃。 女人不动声色地眨眨干涩的眼睑,从对方穿内裤开始,她就没阖过视线,当最后件衣物将少女的躯体完全遮蔽,她也终于移动脚步。 “我去下洗手间。” 池其羽漫不经心地点下头,纤长的双腿已经架在桌面,调皮的足尖在空气中点动,浴室门合上的轻响与手机游戏音效合拍。 偌大的浴室里氤氲浓郁的香气,水雾还未散尽,脱下的脏衣服被随意地扔在衣篓里等明天阿姨收拾。女人洗净手,拿纸巾擦干后,居心叵测地瞥向夺目的黑色的、挂在衣篓边摇摇欲坠的内衣。 她犹豫了。可那似有若无、可贵的妹妹的味道好像已经钻进她的鼻子里勾引,心脏呼之欲出,抽枝展叶的想念和少女将那层塑料薄膜撑出膨胀的形变, 扭曲的兴奋在骨髓里电流般窜动,最终刺激了下十指连心的尖部颤动。 “早点休息。” 如果妹妹在意些,或者回头看,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姐姐脸颊边象征羞怯的红色,但是她没有,敷衍地“嗯”声,就继续沉溺在电子竞技所带来的快节奏中。 lt;缘记云脚gt;他是你朋友吗?打游戏真厉害。 lt;1A真的秒不了gt;不是的啊。同城邀请的。 她退回自己的房间,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嵌入底座。掌心那团棉质布料已被汗水浸透,此刻正散发着不正常的滚烫,这热度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烧灼着脏腑。她甚至想落荒而逃地将贴身衣物归还原处,这也太变态了——尤其是想到妹妹那张娇俏的脸,孩子气的性格——“扑通扑通”,她将衣服在自己的视线里展开,想象它们包裹出妹妹的形状,胸前柔软的隆起,与双腿之间隐秘的凹陷。 她深深吐出口浊气,将偷来的衣物小心地放在枕边,便去冲个澡,水珠顺着脊背滑落,她试图洗去那份令人不安的亢奋。躺回床上,鼻尖可以轻轻地磨蹭到衣料,将隐将现的,一缕复杂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涤剂,而是更为原始的皮脂的气飘在鼻下,像初尝毒品的瘾君子,她贪婪地呼吸着,舌尖无意识地掠过干燥的嘴唇,仿佛已经品到丝咸涩。 终于在带她们两个连赢5把后,对方好像实在无法忍受,默默地丢下句“要睡了”便下线。 ——他说他在厂里打工,明天还得上班 ——我送了他个皮肤 ——我也送个吧 太辛苦了 我两那战绩 ——谢谢谢谢(*^▽^*) 估计是许知意和他私聊,所以他又跑上线给池其羽道谢 ——你们人真好,下次记得找我玩,包赢的 ——哈哈 可以可以 两人对游戏的段位倒没有多执着,只是这人确实还不错,许知意说他今年25岁了,可说话语气怎么都不像二十多岁的厂弟,从她们主页能看出来两人的财富实力,一般有缘分一起玩的,三句两句就拐到钱上面来,对方没这么做,也不开麦,就是沉默地带节奏,队友互骂也偶尔会打字劝架。 ——感觉在骗人 说话什么的完全就是小孩子 ——我也这么觉得哈哈 池其羽只当对方是以往游戏里的网友之一——她对感情的敏锐度不高,没察觉出许知意的不同寻常,她只是用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机械滑动,像素堆砌的廉价消遣黏稠地将她的思想裹得喘不上气。 这确实和她的成长环境有莫大的关系。 妈妈是工作狂,全球各地到处飞,早熟的姐姐小时候嫌弃她幼稚,长大后又变的沉默寡言,被妈妈委托要照顾好妹妹的原因,便对她的态度里自然捎点长辈的威压,两人住同个屋檐下整整十六年,也没连接上半点亲密关系。 在池其羽看来,姐姐池素,简直是人如其名,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兴趣爱好都老气横秋,最叛逆的那段时间,她甚至觉得是对方在妈妈面前装模作样,背地里没少在日记里诋毁和谩骂。 但又渴望,姐姐再多给她一点爱。 即使再讨厌的时候,同学来家里被姐姐漂亮的脸震惊到由衷地羡艳,还是会叫她满足少女的虚荣心,可每次想迈出第一步,都会热脸贴冷屁股。 久而久之,她也放弃。 从小玩伴倒是多,姐姐到底差不多是同龄人,所以对她的管控并不严苛,除了要求她学业以及必须遵守基本的道德法律外,不干涉她的任何人际关系和个人空间。 于是在这片过度的荒芜里,她像株无人修剪的植物般肆意蔓生,茎部却空无一物,因此,闪烁的流行文化和陌生人在屏幕那端或者现实中的追捧,自然成了她的“营养物”。 另头的房间里,也是生长的“沙沙”声,只不过里面还掺点低喘,池素攥着妹妹那条蕾丝内裤,布料早已被揉得发皱。她用它紧紧裹住自己胀痛的乳房,掌心粗暴地挤压着发硬的乳尖,另只手正探向潮湿的阴户。 也没人教她该如何处置这具饥渴的肉体——那些积压的、沉甸甸的、像秋山落叶般堆迭的爱意,终究在错误的容器里发酵成腥臊的体液。 姐姐的身份让她有意和妹妹保持距离,但妈妈并没有在两人成长的过程中栽种新的关系,所有的眷恋和亲人本能的爱护都在黑暗里异变。 这一切的导火索,是她在大学期间,偶然撞见舍友在宿舍里自慰,对方似乎忘记池素的存在,因为她并不在宿舍里住,有钱在外面买套公寓。 这次回宿舍是辅导员喊她回来,说领导要来检查学生住宿情况,一般是不允许擅自在外租房子,怕出事影响学校,因为池家确实家大业大,她也睁只眼闭只眼,但也还是提醒下,池素向来脾气好,也不为难打工人,于是准备回来小住段时间。 她刷开宿舍门,就那么爽吗?她那时很纳闷,电子金属的“滴滴”声都没有惊扰对方,半大不小的呻吟清晰可闻,那声音让她想起熟透的果实坠地时的闷响,还有细密的嗡鸣和液体在狭小空间里搅动的湿泞。 池素难得尴尬地僵在自己的床下桌边,黏糊糊的韵律带着被克制的动物性的欢愉,声音一阵比一阵高亢,她终于忍无可忍地退向门口,刻意压下的门把转动声总算让一切戛然而止。 她装模作样地弄出刚进门的响动,隔壁的床铺没动静,于是她便顺势开始自顾自地收拾书桌,那人也不出来,她便也演做不知道,整整六十七分钟,她们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僵持。 直到走廊涌入少女们七嘴八舌的喧嚷,两个抱书的室友撞开房门,池素才抬头,用三句标准化寒暄完成社交礼仪。这时那顶藏蓝色床帘终于裂开缝隙,探出张好看的脸,她心虚又快速地扫眼她,干咳几声问老师有没有点名和布置作业。 后来在室友们讨论商圈新开韩料店的催促中,那个蜷缩在床铺阴影里的身躯开始缓慢蠕动,磨磨蹭蹭地下床。 偏巧,这人池素还认识,宁均禾,也是个出名的美女,两人的交际是,池其羽中考结束,她想送个礼物,便顺嘴问句现在初中生会喜欢什么。 “妹妹追星吗?最近Kili Ship不是要办演唱会吗?好像不少小女生喜欢。” 有点熟悉的名讳……池素去查了下这个团体,虽然分不清谁是谁,但还是打眼就认出是妹妹锁屏的女孩子。 宁均禾说要是她想,她可以直接让她们见面。妹妹听到消息后,难得在电话视频里朝她露出腼腆又期待的笑,不停地,像只可爱的小麻雀般问。 “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后台和姐姐们说话吗?” 池素盯着屏幕上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牙龈泛起酸涩——什么姐姐?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姐姐。 池其羽真的非常高兴,甚至还给她返图,从自拍到抱怨再到逛街时偶然发现的有趣都会和她分享,池素像个虔诚的档案管理员,将每张照片、每条语音、每段视频,甚至对方甜腻的撒娇和玩笑都截屏供奉在手机存储的圣殿里。 演唱会那几天和妹妹说的话比那十六年加起来都多,少女特有的鲜艳和依赖,让她食之入髓,一面忮忌一面愉快,后来感谢请吃饭的宴席间,池素知道宁均禾是越星的大小姐,居然出乎意料地低调。 一来二去,两人也客气地维持表面友谊。 之所以池素愿意和她打交道的另个原因,是她和妹妹很像,喜欢美妆、饰品、偶像…热爱一切潮流文化,如果靠近她点,说不定,能更了解妹妹平时在做什么、想什么。 她好像在隔着博物馆玻璃在研究濒危物种的学者,透过这位千金涂抹鎏金的眼睑,窥探妹妹——那些她永远无法踏足的签售会、网络社交、凌晨三点的日落。她们共享同种质地的快乐,那种把青春碾碎掺进亮晶晶的闪光粉的感觉。 舍友们回来时没看见宁均禾的影子,池素好奇问对方晚上不回来吗? “嗯,她周五晚都不回来,和对象出去玩去了吧。” 对象……她又联想到下午对方的自慰,和对象一道出去,晚上还不回来,难免叫人想入非非。 她以前并不是没接收到性教育,但头次,有人把这类东西明目张胆地摆放在她面前,不再是标本,而是化作费洛蒙,“啪嗒”某种开关似乎被摁亮,池素若有所思。 剩饭(微h) 于是,她开始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追她的人也确实络绎不绝,但她本能性地排斥,自己和她们非亲非故,干嘛要让她们或者自己插进彼此的身体,多恶心。知道愈多,也不免开始紧张,她先前说过,妹妹和宁均禾性格很像,可对方惦记上次自慰被撞破的事情,有天无意间和她谈论起这个话题。 “我高中就开始自慰了,这不人之常情吗?我上次不出声是怕你觉得不好意思……” 池素长得过于洁净,宁均禾记得有人和她表白,说她长得像川端康成笔下雪国的雪——还是文化人会比喻。 朦胧的明亮。 眉眼和唇色都是淡的,点在薄的脸纸上,白得可怖。 “我觉得你浓妆会好看些。” 狭长的眼和似笑非笑的嘴角都天然带点狐媚,碎落的刘海散在额前,头发松松散散。 “……你淡妆也好看。” 宁均禾觉得她像个人——哦,那个和小姨打交道的姐姐,叫什么来着?温什么?和她都有种—— 阴森森的美丽。 高中?高中?池素没注意宁均禾看她的脸看出了神,她脑子被高中这两个字填满,妹妹也要上高中了。 青春期的荷尔蒙像蟑螂爬过她的背脊,少男少女,在昏暗的楼梯间交缠的身体,黏腻的吻,还有更隐秘的接触。 她仿佛看见妹妹腿心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想象让她胃部抽搐。 这是她第一次把妹妹和性连在一起。 “啊…” 她喘气,这也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和妹妹还有性连在一起。 虽然科普过知识,但总是不得要领,从来未被造访过的穴口狡猾地藏在深处,哪里有地方能进去?她略微烦躁。 只能一遍又一遍来回抚摸早已湿腻的肉缝,娇嫩阴蒂在反复揉搓下胀得发亮,快感如电流窜向腿根,让她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好热。 被子被裹成密不透风的茧,汗珠顺着乳沟滑落,她疲乏地并拢双膝,将徒劳打转的指尖变为摁压,软肉泥泞不堪,每次都带出黏腻水声。 妹妹来找会找到吧? 但池素还没疯到这种地步。 当指腹在充血的阴核上刮过时,她咬住下唇咽回呻吟,双腿又不自觉地分开,仿佛要在狭窄的空气里捕捉不存在的抚慰。 兴许是老天怜悯,她胡乱的动作还真叫她误打误撞地戳到正确的入口,指尖突然顶进半截到黏热的褶皱,未经开拓的穴口猝然收缩,像受惊的贝类咬住冒犯者的前段。 是这里吗?她试探性地向里又进几分,阴道肉嫩得有点叫她匪夷所思,异物感混着隐秘的欢愉在盆腔里流窜,但似乎身理并未得到满足,她纳闷是进得还不够深吗? 于是大胆地又向里进,直到整根手指都插进甬道,指关节抵住潮湿的入口,依旧只有觉得里面有东西的不适,她想着看的片子里交合的画面——那些律动的腰肢。 要抽插对吧?但除了抽出那瞬间的空虚让她娇吟,也照旧没什么感觉。她甚至怀疑自己不正常。 直到“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姐姐……你睡了吗?” 清越的呼喊被刻意地压低,从门缝渗进来。 池素抖下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欲攫住她,埋在腿心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加深动作,湿黏体液不断沁出,让那进犯变得愈发顺畅,带着令人羞耻的咕啾声响。 池其羽并没多大的事情,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在开学前还和朋友约了场演唱会,明天再告诉姐姐也可以。 池素蜷在床垫中央,像尾搁浅的鱼。 “小羽……” 这声呼唤漏出唇缝时,她自己的手指正埋在身体里。那处温暖的巢穴早已泥泞不堪,指节无师自通地弯曲,用凸起的骨节去刮搔、去顶撞内壁上那些细微的颗粒。每次精准的碾压,都拽出声短促的鼻音。 “嗯…” 可空虚是渗漏的水,漫过所有战栗的感官,却始终差口救命的氧气。不过半晌,手腕便酸软得厉害,那股自我抚慰的节奏难以为继。动作慢下来,停顿下来,最后彻底抽离。湿凉的空气立刻贴上暴露的私处。 她呼出一口灼热的气,颓然倒下。眼皮合上,无边的黑暗里,懊悔像沥青般泼洒而来。她在做什么?想着她那亲生的妹妹,用手指满足自己?妹妹无瑕的脸庞在脑中是圣像,而此刻她双腿间黏腻的触感,却像最下作的亵渎。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疑问没有答案,只有阵尖锐的羞耻刺穿胸腔,让她在凌乱的床单上蜷缩得更紧,像个被捕获的罪人。 次日清晨,池素有点无精打采,尽管如此,她还是仔细地在房间里画个素颜妆,带着宿醉般的倦怠挪下楼梯。 餐厅长桌映着晨光,池其羽正用叉子肢解溏心蛋,蛋黄像脓液渗进烤吐司的毛孔。她罕见地在这个钟点遇见姐姐,发现对方眼下浮着两片青灰,仿佛被人用油画笔蘸着失眠夜涂抹而成。 她其实想开口问姐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让两人接下来共餐的时光不至于尴尬,可在接触到对方空洞的目光时断头。 池其羽撇撇嘴,转而继续进食,肉脂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尖叫。 沉默在增殖。 只有银匙撞击骨瓷的声响,某种暗哑的香氛正从姐姐身体飘散——广藿香裹着霉变的玫瑰,尾调掺着动物腺体的腥甜,像开在墓园里的潮湿皮革。 池其羽的鼻腔黏膜被这气味舔舐着,突然想起童年那个总在漏雨的洋馆。 呃,也好想问对方用得什么香水,怎么劲劲的这么上头。 “我吃饱了。” 这句每日重复的台词如约而至地悬在餐桌上方,餐盘里依旧剩下半份食物。 池素的目光掠过桌布上的碎屑,停在妹妹嶙峋的腕骨上——那截苍白的骨骼几乎要刺破皮肤。 池其羽正用指尖划着手机屏幕,指甲盖上残存的珠子泛着死鱼鳞片似的微光,对方也不是厌食,只是追求削瘦的美。 池素垂眼注视着妹妹餐盘里冷却的蛋,那团黄白相间的粘稠物保持着被叉子捣碎后的形态,旁边躺着两片被咬出月牙形缺口的吐司,边缘凝固着透明油脂。 她伸手拖过骨瓷碟,牛奶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嘶鸣,池其羽抬起眼皮时,看见姐姐的牙齿正精准嵌进吐司边缘那个被自己唾液浸润过的缺口,两道齿痕在淀粉纤维间完美重迭,红殷殷的小巧的唇上下含住食物。 池其羽突然打个寒颤。这个持续十年的仪式,此刻显露出某种令人战栗的亲昵。 她看着姐姐的喉颈随着吞咽微微滑动,咀嚼肌在颊侧平稳地起伏,那些被她拒绝的营养物质正沿着相同的食道滑进另个躯体,这不是第一次,但此刻这个画面像强酸般腐蚀着她的视网膜。 她想起小时候把咬过的苹果递过去,想起被吸管搅得浑浊的饮品,想起每个被推开的碗盏后那双从不迟疑的手。 那些被唾液浸泡过的食物残渣,那些黏连着口腔上皮细胞的碎屑,正通过这个温柔的举动完成着最私密的交换。 池其羽泛起膈应,倒也不是膈应姐姐,是膈应这个半成品。 而姐姐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将她那些令人作呕的剩余物吞吃入腹,但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窥见姐姐对她隐秘的爱。 毕竟没几个人愿意吃别人剩饭的吧…… 她终于还是开口,对着在厨房与水槽间奔波不息的阿姨说道, “下次少做一点吧,阿姨。我实在吃不下去那么多。” “哎呦我的小祖宗,” 阿姨甩甩湿漉漉的手, “你吃的这点东西,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啊,真的不能再少了。” 池其羽侧过身子,与这个执拗阿姨展开新轮辩论,她没注意到池素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在桌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褶皱。 阿姨当然对减量的建议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钻研起菜谱。池其羽知道这是阿姨的好意,但又不想让姐姐接着吃剩饭,于是她只能选择——要么让肿胀的胃囊承受这份甜蜜的负担,要么在哗哗的水声掩护下,将那些精美菜肴倒进下水道。 池素对她这些小花招始终保持着默许的姿态,从来都是。 缱绻的目光会掠过她因谎言而颤动的睫毛,会掠过她因为坏脾气而犯下的错,会掠过她的眼泪,她的愤怒,她的所有,却从不停留,那双总是蒙着薄雾的眼睛,像是早已看透一切,又像是根本不愿看清。 池其羽时常试图解开这个姐姐的谜题。 她的思绪像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所有线索都缠成了死结。 开学日迫近,池素要先步开学,临走时,她照例用那种理所应当的平板声调嘱咐自己要注意安全、遵纪守规、好好学习,可池其羽分明看见她眼底又泛起潋滟,嘴唇翕动像被风吹乱的书页。然而最终,姐姐也只是深深地望她眼。 池其羽站在原地,听见行李箱轮子与地砖摩擦发出沉闷的呜咽。那扇合拢的门板像道骤然落下的帷幕,把她独自留在昏暗的玄关里。 她在姐姐留下的迷宫中盲目穿行,触摸每面冰冷的墙壁,试图找到通往她内心的密道,却始终只能在死胡同里打转。 结果进学校第一天,姐姐又像鬼似的缠上来。 西施(大量论坛体) 开学要做自我介绍,轮到她时,她还没张口,池素的名字就比她先蹿出来。 班主任,一个和蔼的妇女,欣慰地笑道, “你姐姐是我的上几届学生,池素。我对她印象非常深刻啊,希望你能向你姐姐学习。我也相信你,长江后浪推前浪,作弄长江尔许长啊。” 班上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老师也是各个领域的天之骄子,能被如此大张旗鼓地赞扬,他们自然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池其羽无语地顶顶腮帮,压低眉梢,嗯声。 结果不光是班主任,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提了池素嘴,同学们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开学第一节课是要去参观校史馆。 “池素。” 姐姐的名字突然从某个角落浮起。让池其羽的后槽牙瞬间绷紧。哪个脑瘫,我姐的名字也配从你嘴里吐出来?她猛然转头,视线如刀刃般劈开人群,正好截获那道偷窥的目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慌忙别过脸,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15班的前辈也太超模了吧。” “……” “你姐姐。” 许知意用手肘抵住池其羽的侧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即将翻到天上的白眼。 池其羽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那块猩红色的“优秀毕业生”牌匾上,姐姐的面孔在那整排相片里,带着种近乎蛮横的夺目,灼灼地刺入眼底。 “温学姐好漂亮…啊,任学姐也好漂亮……你姐姐也好漂亮。” 许知意在旁边嘟囔,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十五班那堵贴满相片的墙,俨然成了美的倾销场。 “那肯定是我姐最好看。” 池其羽撇撇嘴角,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姐姐相片上移开,在上方那些陌生的笑脸上草草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知意嗤笑出来,肩膀轻轻撞她下。 “妹妹眼里出西施嘛。” 池其羽没接话,只是环抱手臂,定定地注视,姐姐的眸子在光面相纸上闪着冷光,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她心里涌起种古怪的、微甜的占有。 坐在飞机上的池素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刷着手机。 —————————————————————————————————————————— 【暧昧】 妹妹剩饭不给我吃了是不是讨厌我? 妹妹吃饭吃的不多,每次都会剩点,我怕她被阿姨唠叨,所以每次都给她吃完,但是最近她不给我吃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么吃的很干净,要么就是偷偷倒掉。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楼主你是狗吗? 2楼:标题留下雌鹰一般的女子 3楼:何意味 4楼:楼主是被虐待了吗?需要报警吗楼主? 5楼:【楼主】【回复4楼:楼主是被虐待了吗?需要报警吗楼主?】没有被虐待,是我想吃。我觉得妹妹的剩饭比我的饭甜。 6楼: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7楼:楼主你自己看阴不阴…… 8楼:有可能妹嫌弃你了 看见你吃她饭恶心 9楼:咱妹剩饭真那么好吃?给我尝尝 10楼:【楼主】【回复8楼:有可能妹嫌弃你了 看见你吃她饭恶心】你是我妹?你凭什么这么说?别胡乱揣测张口就来。 11楼:【楼主】【回复9楼:咱妹剩饭真那么好吃?给我尝尝】滚。谁和你咱妹,那是我妹妹,你有资格吃?家里户口本就你一页了吧? 12楼:好强的攻击力 急了 13楼:楼主:我!妹!没!有!讨!厌!我! 14楼:我也想我姐吃我的东西 能分享一下你妹妹怎么做的吗 15楼:楼上又何意味 16楼:【楼主】【回复14楼:我也想我姐吃我的东西 能分享一下你妹妹怎么做的吗】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吃饭。 17楼:妹:只是吃饭 楼主:勾引我? 18楼:好羡慕 我塞我姐嘴里她都不吃 19楼:亲的?这好奇怪啊 20楼:洁癖难以接受 为啥喜欢吃别人口水 21楼:【楼主】【回复19楼:亲的?这好奇怪啊】亲的。这很奇怪吗?我妹剩饭不给我吃给谁吃? 22楼:【楼主】【回复20楼:洁癖难以接受 为啥喜欢吃别人口水】我妹不脏。 23楼:这也不是脏不脏的问题吧…… 24楼:会不会妹妹觉得老是让你吃剩饭不好意思? 25楼:支持楼上,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26楼:妹估计是个正常好妹 27楼:【楼主】【回复22楼:会不会妹妹觉得老是让你吃剩饭不好意思?】嗯。有可能。她很乖的。也很关心我。我学到半夜会给我送牛奶和水果,还会说让我早点睡觉。 28楼:停之停之 29楼:我妹妹为什么是个男的 30楼:无人在意楼主的名字其实是爱妹吗 31楼:其实这才是楼主的根本目的! 32楼:【楼主】【回复30楼:无人注意楼主的名字其实是爱妹吗】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是的,谐音,我很爱我妹妹。 33楼:【楼主】【回复31楼:其实这才是楼主的根本目的!】不是。我还是希望知道答案。我对我和妹妹关系有点焦虑。害怕她讨厌我。 34楼:可能妹长大了 很正常的 楼主你别太焦虑 35楼:给妹做狗是哥的荣幸 36楼:妹妹如果长大了的话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可能妹妹也这么想 37楼:对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38楼:【楼主】【回复35楼:给妹做狗是哥的荣幸】我是姐姐。 39楼:【楼主】【回复37楼:对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女的。可以这么干。 40楼:我不行了 楼主突然变萌 41楼:我姐姐为什么是个男的 42楼:闺蜜你最爱的姐狗我给你找到了 43楼:楼上哈哈哈 真真姐和真狗 44楼:【楼主】【回复42楼:闺蜜你最爱的姐狗我给你找到了】我确实想做我妹妹的小狗,肯定很幸福,她会是个很好的主人。 45楼:【楼主】【回复34楼:可能妹长大了 很正常的 楼主你别太焦虑】嗯。我会调理的。我还没做好她长大的准备。谢谢。 46楼:倒反天罡 47楼:说不定有别人吃她剩饭了 48楼:47楼简直魔童降世 49楼:你要逼死楼主吗? 50楼:【楼主】【回复47楼:说不定有别人吃她剩饭了】不可能。 51楼:【楼主】【回复47楼:说不定有别人吃她剩饭了】你吃的? 52楼:【楼主】【回复47楼:说不定有别人吃她剩饭了】我妹妹很乖,不会干这种事情。 53楼:你妹妹不要你喽 54楼:看网友平A 55楼:其实是我吃的 56楼:楼上小心楼主给你开了 57楼:【楼主】【回复53楼:你妹妹不要你喽】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请不要再开了。 58楼:【楼主】【回复55楼:其实是我吃的】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59楼:歪个楼,只有我想知道妹妹的剩饭到底有多甜吗?是物理意义上的甜吗? 60楼:同问 楼主妹妹是不是小蛋糕? 61楼:甜妹的话,那我能理解楼主了,谁不爱吃甜妹的剩饭呢? 62楼:楼主不如关心下妹妹为什么老是剩饭吧……这都是什么啊…… 63楼:【楼主】【回复59楼:歪个楼,只有我想知道妹妹的剩饭到底有多甜吗?是物理意义上的甜吗?】:就是那种混合着她口腔和唇膏的味道。 64楼:【楼主】【回复62楼:楼主不如关心下妹妹为什么老是剩饭吧……这都是什么啊……】:我问过,我也很苦恼,她说瘦了好看,我教育过她,她不怎么听我的。 65楼:好诡异 什么叫口腔和唇膏的味道 66楼:青春期的女孩子追求美正常 但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67楼:楼上说得对 楼上的楼上说的也对 68楼:说正经的 为啥不直接问妹妹 69楼:【楼主】【回复66楼:青春期的女孩子追求美正常 但还是要好好吃饭的】:好。我找机会会和她谈谈这事的。 70楼:【楼主】【回复68楼:说正经的 为啥不直接问妹妹】我怕她说讨厌我。不想听到这个答案。而且这种问题也很难问出口吧。有点不好意思。 71楼:那在网上到处问的意义素? 72楼:网友的眼睛不是眼睛 73楼:为什么以前不纠正啊 看这楼主吃好久的剩饭了吧 74楼:回楼上,说不定就是楼主故意的 为了吃妹的剩饭 75楼:【楼主】【回复73楼:为什么以前不纠正啊 看这楼主吃好久的剩饭了吧】呃。我们其实不怎么交流。我对她管的比较宽松,以前从来没考虑这方面。但我有注意让阿姨给她准备下午茶之类的补充营养。 76楼:阿姨 下午茶 好陌生的词汇 77楼:散了吧 有钱人家姐妹调情呢 78楼:富婆V我50看看实力 79楼:楼上一看就不会赚钱 看我 祝楼主和妹妹天长地久 80楼:【楼主】【回复79楼:楼上一看就不会赚钱 看我 祝楼主和妹妹天长地久】……谢谢。给你私信过去了。 81楼:我靠我靠我靠 82楼:楼主楼主!我也要!楼主和妹妹地久天长! 83楼:楼主和妹妹永结同心!!!! 84楼:楼主和妹妹百年好合!!!!! 85楼:【楼主】【回复84楼:楼主和妹妹百年好合!!!!!】大家不用祝福了,我有点忙发不过来,就发前十个好了,谢谢大家。 86楼: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人亲妹妹啊 87楼:我靠 1000块 我不行了 楼主真富姐 88楼:那妹妹对不起了 你姐给的实在太多了 89楼:那妹妹对不起了 你姐给的实在太多了 初恋 池素推开宿舍门,她掐准时间,给妹妹打过去视频电话,这会儿对方应该也已经吃完饭,其她舍友还没回来,所以她没去阳台。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不知道小羽会不会习惯。 “姐。” 视频接通,妹妹鲜活的脸跳进屏幕里,池素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上扬了像素点的距离,对方背景是卧室。 “吃完饭了吗?” 池素声音柔软地问。 “吃完了。” 妹妹和她打视频时,总喜欢把脸凑得离镜头很近,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心不在焉地和她聊天,而专注地欣赏自己的美貌,那双圆润的大眼睛就在她面前缓慢地眨,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两人一如既往地冷淡寒暄,池其羽说学校还行,就在这时候,门锁被人刷开,宁均禾也回来了,她刚想吐槽难吃的晚饭,见池素在打电话,还算礼貌地生生打住,识趣地比个噤声的手势。 拉开椅子坐下后,还是偏头顺嘴问句“谁啊?”,池素不情不愿地告诉对方是在和妹妹聊天,自来熟的宁均禾来兴趣地凑过脑袋,她实在是好奇这个妹宝女的妹妹长什么样。 其实也怪不得她,大一时候,池素每个节假日和周末都会坐飞机回去,繁杂又没有喘息机会的行程让她惊叹对方简直是超人,池素说妹妹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宁均禾怀疑这就是她总睁不开那半阖的眼的原因。 见到陌生人出现,池其羽也不怼脸了,而是稍微拉开距离,规矩地乖乖坐好等姐姐介绍,好在宁均禾热情,立刻熟络地同她打招呼,她也腼腆地挥手。 “我是你姐姐的舍友,妹妹你好呀~” “姐姐好。” 池素不动声色地咬住后槽牙,臼齿间碾磨着无声的诅咒,她听着熟悉的音色喊着别人熟悉的称呼,感觉被冒犯到般烦躁,两人的性格如她所预期那般一拍即合,叽叽喳喳地吵吵闹闹。 她总有种错觉,小羽只能喊她一个人姐姐,这是个亲密的称呼,是她应得的、理所应当的奖赏,她应该只看着她,该收敛磅礴的滥情,就只看着她,看她怎样为她疲惫、为她撕心裂肺。 骨骼被捏得阵痛,连结的血缘逐渐开始沸腾,于是两人聊得正欢,一只手臂就突兀地横向中间。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哦,那姐姐们再见~” 池其羽笑眯眯地和宁均禾拜拜。 她几乎在瞬间挂断电话——她还等什么?等两人情意绵绵地再互道晚安吗?她还在这里呢。 宁均禾压根没看出池素眼底淤泥般的忮忌,正常人绞尽脑汁也不会觉得方才合理合规的言论哪儿触碰到不对劲,她甚至还不知好歹地感慨, “妹妹长得真可爱。我要是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完全在挑衅。池素眼皮愤懑地抽动神经末梢,得寸进尺?她甚至难以忍受这般的赞扬,这对她来说,是赤裸裸的侵犯,宁均禾仍不知所谓,毫无知觉,那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欣赏,和讥讽没差别。 直到对方甩门出去,宁均禾迷糊地靠向椅背,脑中勉强地转过弯——呃,池素咋了。 “池素。” 和她擦肩而过的女生脸红地用胳膊肘捅捅并行的同伴。 “你不会人家联系方式还没要上吧?” 同伴扫眼远去人的背影,恨铁不成钢道。 “我不好意思嘛。她问我为什么加她怎么办……我总不能说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吧。” “服了,你就这么缩着吧,幻想池素哪天踹开你宿舍的门,说请和我恋爱吧。” 池其羽的高中生活确实中规中矩,说不上有趣说不上无趣,只是最近——L将一罐蜜桃乌龙饮料劈开她课桌上午后涣散的空气,铝罐底与桌面碰撞出短促的钝响,瓶身凝结的水珠已在少年掌纹里溃散成一小片潮湿地图。 “你不是说这看起来很好喝吗?我给你多带了一瓶。” 心动总是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或许是少年纯粹的分享,池其羽转着笔,罐装的图案饱和度太高,太甜蜜,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紧张,喉间涌起气泡水带来的刺激。 “谢谢。” 许知意揶揄地模拟少年的腔调,她目睹好友脸颊上原初的淡红,仿佛被这句戏言又刷上层更明艳的羞赧,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她吐出这句精心设计的、裹着糖衣的明知故问。 后来因为考试调整座位,也不知道是L偷偷提议的,还是缘分,两人阴差阳错地坐到一起,许知意坐到她的斜后方。 此刻,那两颗年轻的头颅因几何证明题而无可避免地靠近,发梢几乎要触碰在一起,形成私密的、排斥外界的穹顶。光线中浮动的尘埃在他们周围缓慢盘旋。 “好甜蜜哟~” 那惯例般的、拖着慵懒尾音的调侃再度响起,轻飘飘却精准地刺入那片狭小的空间。 “许知意你有毛病是不是?” 池其羽蓦地扭过头,嗔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友,眼波却虚浮地掠过少年微怔的侧脸,旋即像受惊的蝶翼般急急收回。 尽管如此,两人之间薄的和窗户纸般的青春悸动谁也没率先戳破。 对池其羽来说,很大原因是池素,毕竟对方算是千叮咛万叮嘱,不可以早恋,她其实并没有见过姐姐发脾气,可那种潜在的、近乎本能的威慑,却比任何具象物更令她生寒,她连姐姐的冷暴力都受不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好友过生日,姐姐嘱咐她晚上一定要回家,但那时候一群初中孩子在独栋别墅里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光稀释了夜色,直至疲倦让狂欢显露出它皱巴巴的衬里,她才拖着灌铅似的躯壳推开家门。 晨霭从后花园的窗透过给客厅蒙上层清灰的纱,万籁俱寂里,唯有落地钟的秒针在切割时间。 然后她看见了——姐姐端坐在沙发正中的背影,一动不动,她那时候还没察觉出静谧的诡异,只是干涩地说句“我回来了”。 鞋底刚触及到台阶的第一级。 “池其羽。” 三个字,她的全名,被姐姐用平静的语调掷出,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脊椎窜上线细锐的刺痛,她才感到大事不妙。 “姐姐……” 她心虚地转过身,脚底与地板摩擦出细微的粘滞声,挪到沙发边。距离被压缩,姐姐身上那股冷冽的、类似琴房松香的气息清晰可辨。 “昨天为什么没回来。” “我忘记了。” 这苍白的辩词连她自己都难以吞咽。 “忘记了?” 一声极轻的哼笑,不是从唇间,而是从鼻腔深处逸出的气音,短促,池其羽仿佛被猎食者盯住般,皮肤警觉地泛起阵细密的颗粒。 “为什么会忘记?” 追问来了。 这种刨根问底的问法压根不是用来知道答案的,是用来审讯的。 池其羽找不到像样的回答,精致的羞耻感升腾起来,对错误的愧怍——是的,我为什么没有听姐姐的话按时回来呢?伴随委屈、不甘,时间开始畸变。 停顿被拉成凝胶的、令人窒息的海。她被要求为团混沌命名,为缕雾气定罪。这强行的因果建构,比错误本身更暴力地撕扯着她存在的连贯性。 “你知不知道,我上完晚自习还得去找你?” “我又没让你找我!” 她忍无可忍,将下唇咬得发白。 “滴答滴答”,姐姐没有继续说话,擦着她的肩膀上楼,池其羽僵立原地,知道自己过分了,倘若她还小,应该可以照旧哭着扑到姐姐怀里道歉,但是青少年骄矜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干,于是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接下来几天中,池素都没有和她说话。 那是刻意的回避和无视,充斥惩罚意味的疏离,被审视后又被摒弃的恐惧,日夜啃噬池其羽的心室,她不想被姐姐讨厌,这数日的冷战,于她而言不啻于场缓慢的凌迟,每寸寂静都切割着她惶惑的神经。 终于击溃了所有扭捏的骄傲,最后她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在晚上敲响姐姐房间的门,嵌入姐姐身侧那片令人晕眩的温暖里。 矜持与戾气瞬间坍圮,她将湿漉漉的脸庞埋进姐姐的颈窝,肩膀因剧烈的抽噎而颤抖。断续的呜咽与灼热的泪水,是她唯一能组织的语言。 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然而人心深处总蛰伏着某种悖逆的贱性,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就越是蠢蠢欲动。 那身影、那低语、那每次在校园转角刻意又“偶然”的相遇,都因这层“不许”的阴影,被镀上了层危险而迷人的光泽。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稠密的黑暗包裹着城市。在教学楼后侧被暖黄路灯切割出一半阴影的僻静处,对方因紧张而微颤的告白声,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池其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急促地撞击,混合着罪恶与狂喜的战栗窜过椎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坚定,穿透凝滞的夜色, “好。” 自此拉开隐秘的初恋。 然而,正是这种随时可能被洞察、被捕获的恐慌,为每次仓促的触碰、每句加密的爱言,注入近乎昏厥的甜腻。 WeiKe 池素这边也不是妹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少女心事,外加她最近也被斩不断的追求者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那次想着妹妹自慰后,便顺理成章的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 情欲如层新生的皮肤,紧裹着她二十二岁的躯壳,一种更精馏的化学物质从松驰的毛孔与湿润的眼角漫溢,连带她待人处世都要温润不少,追求者便仿佛捕捉到错误的信号蜂拥而至。 拒绝于是成为新学的肢体语言,但每个动作都因那层魅力被恶意曲解,解读成欲拒还迎,池素因此苦恼。 在某个回学校上选修课的路中,大概离校园还有百来米的人行道处,池素撞见正在吵架的宁均禾,对面是个非常好看的女性,无论是气质还是身形都算是出类拔萃,她并不眼熟,猜对方可能是隔壁传媒大学的学生,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也验证了这个答案。 “你陪我没时间?陪别人就有时间了?你有没有良心?” 那女生好像格外不知所措,可怜兮兮地扯住宁均禾的衣角,小幅度地来回晃。 “我和她说好了陪她面试的,再怎么也不能耍别人吧——” “那你骗我干什么?亏我还给导演打电话让她注意你!你对得起我吗?” “……” 池素觉得自己总不能被拦这里不走,但她知道从两人任何一个的后背越过去就肯定会被认出来,果不其然,尽管她压低样貌,还是被宁均禾喊住。 “池素!——回头再找你算账。” 她还回头凶巴巴地瞪眼委屈的女生,池素认命地停在原处,等脚步声靠近。两人并肩往校门方向走,鞋跟叩地的声音错落着。 “你怎么在这里啊?” 然后接下来十分钟,宁均禾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念事情的来龙去脉,每个细节都恨不得要掰开揉碎,池素有点烦,但出于利益和自身感情,并不是很讨厌她,半晌,她好像反应过来似的,幽幽问, “你对象就是她吗?” “呃,是。你介意?” 池素摇摇头,补句解释, “你看起来不像。” 她的声音很淡,像随口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迅速散开。 这话并非客套。在池素心里,宁均禾的形象早已固定:大学时就热衷于派对与球场,永远站在人群中心,笑声爽朗到有些刺耳,像那些好莱坞青春片里镶着金边的啦啦队队长。聒噪、开放,行事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小蠢。 确实很意外对方居然会喜欢女孩子,而且还有点柔弱。 “哎呀,我和她谈也没多久了。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不谈恋爱难不成也是喜欢女生?那你早说啊,我朋友蛮多的——” 池素及时地打断对方想做媒婆的心思,冷淡到足够切掉对方的任何热心。 宁均禾倒撇嘴,不死心地继续说, “隔壁外国语学院的女孩子向我问你的联系方式,这个是真甜,你看一眼吧。” “……” 池素肩背线条微微一滞,旋即前倾,脖颈弯出道疏离的曲线,凑到对方递来的手机屏幕前,像,像妹妹。她视网膜上掠过丝难以捕捉的颤动。 “嗯。” “那我把你联系方式给她了?” 池素犹豫后默许了,宁均禾倒见鬼般说着, “你喜欢这款我也是真没看出来——对了,你猜我今天刷WeiKe刷到谁了?” “WeiKe是什么?” “闺蜜,现在是20xx年了。” 宁均禾匪夷所思地瞪向池素,调笑里带点荒谬,WeiKe界面还在加载中。 “你平时看手机都在看什么?” “CloudW。” “CW现在很少人用吧。” 宁均禾划拉自己的浏览记录,指尖在屏幕上刮出细碎声响,点开个花里胡哨的主页,主页名字是“幸福降临Nora手心”。 “猜猜她是谁?” “?” 池素皱眉,表情总算流出点嫌恶,但好在夜晚盖住她的不悦。 无聊。 她没打算猜。甚至没等宁均禾再开口,头已经别回去,风把缕碎发吹到她唇边,她也没抬手拨开,任由那点细微的痒意留在皮肤上。 “你看,这人长得熟悉吗?” “!” 池素余光瞥见第一秒,就猛地扭过头。 “嘿嘿嘿,我也喜欢KiliShip,你妹妹是Novara的大粉,推到我主页我就看见了,我和咱妹真是有缘分。” “不是——” 池素刚准备纠正对方“咱妹”这个称呼,硬生生又憋回去,齿尖在下唇烙出浅白印子,算了,不能这么恩将仇报。 “这是什么软件?WeiKe?” 她已解锁自己手机,指尖悬在应用商店搜索栏上方。下载进度条在池素屏幕上缓慢爬行,蓝色像素一格一格填充。两人恰好走到校门门阀处。 “我晚上没课,” 宁均禾朝刷卡器抬抬下巴, “那从这里先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装完成的提示音与门禁“嘀”的解锁声重迭响起。 池素敷衍地应声。目光没离开手机。不久后,宁均禾收到对方绝望的求助。 ——我为什么搜不到我妹妹? ——她防搜了吧 ——防搜是什么意思? ——…… ——牛 ——就是会在个人介绍里说敏感词 别人搜就搜不到了 我直接把她主页推给你 你点进去就好 ——好。谢谢你。 池其羽估计是因为上学,发WeiKe频率没那么频繁,最近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她偶像的直拍,池素耐心地一条一条翻阅,叽里咕噜的黑话让她小部分内容都一知半解。 【孩子们听我说此女手段了得】 【呃呃呃完全是宝宝公主!】 …… 池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亲密的、肆无忌惮表达爱的句子在她脑海里像弹幕似的飞过。 【美甲被蹭掉了有点痛 想被vara亲亲】 妹妹三岁时候摔破膝盖,哭得抽抽搭搭,是她抱着哄,又是亲那沾着泪痕的小脸蛋又是亲上药的膝盖侧,安慰着“姐姐亲完痛痛就飞走啦” 【我是vara妈妈的专属小狗…小狗汪汪U·ェ·U】 妹妹得了重感冒,烧得迷迷糊糊,她整夜陪着,对方像个脆弱的小动物,拉着她的手不放。 【做梦了梦到姐姐Novara陪我逛街看电影玩游戏 还会抱着我睡觉 手伸进来的时候醒了是啥意思 老天奶你是不是搞错了 vara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姐姐o(╥﹏╥)o】 那她呢? 原来妹妹心里,这么对她不满,原来那些她以为独一无二的爱,是可以这样轻易地、批量地送给屏幕里的陌生人。 妹妹是不是其实,一直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姐姐?一个更光鲜的、更遥远的、更符合某种幻想的姐姐? “咚咚咚”,池素惊醒,选修课老师已经晃到她这排,敲她的桌子。 “这位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哈。” 池素将手机尴尬地翻盖在桌子上,她压根就没听清老师的问题,只能顶着教室里乌泱泱的视线,请对方重复一次,是比较主观类的,老师也只是想提醒她不要太过分,并没有太过为难。 “有的同学,一整节课头都没有抬过啊……还是要抬一抬注意一下嘛!”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和失魂落魄,那些字句突然又跳出来,这次不再只是扎眼睛,而是变成根粗糙的绳子开始勒喉咙。 凭什么? 明明小时候,妹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姐姐。 弥漫的、湿漉漉的伤心被不甘的愤怒烧得蒸腾滚烫,从胃里往上蹿,她感到种近乎幼稚的不公,她不是气妹妹,至少不完全是,她是气那些轻飘飘的话语,把沉甸甸的感情说得廉价;她是气自己像个计较得失的小孩子。 水冲下来那刻,她的情绪要平复很多,胡思乱想似乎把她身体抽空,只留下最本真的欲望,绵延的疲乏和空洞。一切都显得遥远。如果能被填满的话,被妹妹填满的话。 不是以亲情的方式。是更原始、更蛮横的方式。这个愉悦的遐想让她找到出口,语言、记忆褪色或者作假,姐姐的身份不再具有魅力和唯一,那还有什么能证明,她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血纽带? 那只有性带来的标记了。 乳头硬挺,传来细微而尖锐的存在感。小腹深处阵阵绞紧般的空虚,耻骨联合处泛起钝痛,仿佛有不见形体的楔子亟待嵌入,撑开她,将她从内部彻底重塑。这渴望如此具体,具体到令她作呕。 呼吸在喉咙里碎成断续的呜咽。她闭上眼,幻想便有了触觉——没有面孔,只有施加于其上的力:不属于自己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肋侧,膝盖不由分说抵开她双腿的力度,以及,牙齿陷入颈侧皮肉。 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覆上胸乳,指节用力,揉捏按压,仿佛在惩罚这两团引发妄念的软肉。另只手向下探去,指尖陷入隐秘的湿泞。双腿向着虚无的空气大张,展现出种卑贱而无望的邀请。快感与羞耻同源共流,将她淹没。 “啊…” 混着呼吸的喘气轻轻地被吐出来,她来回抚摸自己的阴户,直到体液浸透指缝,在指关节处牵出细亮的银丝。穴口早因为接二连三的自慰行径变得驾轻就熟,轻易地吞没指尖,内壁熟稔地绞紧。 雷声(h) 池素放过自己的胸部,左手改为揉捏充血的阴蒂,指腹磨过最敏感的顶端,捻、搓、按压,像拨弄粒熟透的浆果,酸意不再是蔓延,而是骤然炸开,从尾椎骨劈上脑髓,她喉咙里泄出短促的抽气,右手并拢的两指在湿滑穴道里加快抽送,内壁剧烈收缩,贪婪地裹紧侵入物,黏腻的水声被身体吞没。 她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动作越来越急促,不再讲究章法——右手指节弯曲,向上狠狠抠挖某处凸起的粗糙区域;左手掐住肿胀的肉蒂,近乎粗暴地来回刮搔,快感堆积得太快,眼前炸开片片白光,高潮来得猛烈而短暂。 但夜还太长,窗外开始下雨,夜雨沿着玻璃窗滑落。 池素侧躺在凌乱的床褥间,大腿根湿滑片,耻毛因为花液而湿哒哒地卷曲着,在微弱光线下像浸水的鸦羽,她从枕头深处摸出那枚跳蛋,粉紫色,哑光硅胶质地,像颗沉甸甸的果实。 拇指按下开关,嗡鸣低微如远处地铁驶过隧道的余震。她让冰凉的器械先贴着膝盖内侧缓缓上移,温热的皮肤应激般泛起细密的颗粒,圆钝的顶端划过腿根敏感的皱褶,在接近阴阜时故意绕开,转而描摹腹股沟凹陷的弧度。 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腰肢不自觉向上挺送,牵动小腹肌肉微微绷紧,她维持这个姿势数秒,让震颤渗入皮层之下,脊柱弓起弧线,肩胛骨在薄汗中泛出细光,跳蛋终于滑向两腿之间那片渴望已久的濡湿的沼泽。 先是在大阴唇外侧徘徊,硅胶表面已沾上透明黏液,滑动时发出细碎水声,在床单上洇开深色圆斑,她攥紧被单,织物在指间皱成团,跳蛋寻到缝隙,圆头抵开肿胀的唇肉,露出内里嫣红的褶皱,阴蒂早已充血挺立。 触碰的瞬间,池素整个人逐渐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并非直接按压,而是开始绕着那粒敏感的核心画圈,时而是羽毛般的轻掠,时而加重力道碾磨。震动调高一档,嗡鸣变得尖锐,机械高频颤动在皮肉间传导成模糊的残影,快感如潮汐层层堆迭,大腿内侧肌肉开始痉挛,脚背绷直,脚趾蜷缩进床单。 就在濒临爆发的临界,她撤开跳蛋,湿漉漉的器械下移,抵住下方不断收缩的穴口,那里已泥泞不堪,嫩红褶皱随着呼吸开阖,吐出黏稠汁液,圆头试探性地按压边缘,穴肉立刻吸附上来,池素深吸气,腰胯向前送,缓慢而坚决地将跳蛋推入体内。 异物侵入的饱胀感令她仰起脆弱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甬道被寸寸撑开,内壁嫩肉贪婪包裹住带着体温的器械,完全没入时,她停在原地喘息,感受机械在体内共振,不同于体外的刺激,这种深入骨髓的嗡鸣直接敲打在子宫壁上。 然后开始抽送,进,出。湿滑的穴口被反复撑开,发出黏腻水声。每次退出都带出更多清液,沿着会阴滴落,每次进入酸胀中混杂着钝痛般的快意。她左手回到阴蒂,食指与中指夹住肿胀的肉粒快速搓动,指节染上晶亮水光。 双重夹击下,身体彻底失控,臀肌剧烈收缩,腰肢像脱臼般摆动,床架发出轻微吱呀,池素的额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痛苦地挤出名字, “小羽……” 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动作骤然停滞。她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胸口起伏,体内跳蛋仍在嗡嗡震动。雨声重新涌入耳膜,窗玻璃上倒映着城市遥远的灯火,明灭不定。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让余韵在四肢百骸缓缓消退。器械被缓缓抽出,带出一缕银丝。床单已经狼藉一片,汗渍与水痕交织成地图。池素蜷缩起来,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小腹,那里还残留着虚假的充盈感,以及更深处的、无法被填满的空洞。 雨继续下着。远处有夜班公交驶过积水路面,哗啦一声,像潮水涨落。 她终于坦然地仰面,身体的潮汐刚刚退去,皮肤上还留着细密的汗。腿间那点湿黏,此刻凉津津的,和空气里漫溢的雨气混得分不清彼此。她没动,只是望着天花板,听着雨声,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侧过头——窗外的城市浸在灰蒙蒙的水光里,霓虹碎裂成片片流淌的颜料。 她是被妹妹的泪泡大的。 小孩子的泪和这场夜雨不相上下,说来就来,毫无预兆,丰沛得令人措手不及。 在外面骄纵又难缠,可偏偏到她跟前,那锋芒就化了,变成某种娇憨的、依赖的、湿漉漉的东西,她甚至还没开始质问对或错,妹妹那双酷肖她的眼眶里,立刻就能蓄满水光,然后一颗接一颗,滚烫地砸下来,砸得她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嗤”声就烟消云散。 “姐姐……” 总是这样开头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那柔软的身体就会挨过来,不管不顾地往她怀里钻,发顶蹭着她的下巴。她便会叹口气,手臂自动地环上去,箍紧。 那是种类似膝跳反射般近乎本能的反应,一种经过无数次重复刻入骨髓的程序,哄她,顺她,护着她,成了比呼吸更自然的事。 爱成了习惯。 她追溯记忆的来路,试图找到一个明晰的分界点,一个可以归咎的源头。 是妹妹在她哭泣时甜蜜地吻她的脸颊,是妹妹初潮时小心翼翼探进她房间的脑袋,是妹妹说“要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幼小的誓言,还是更早,早到两人挤在同张小床上分享体温与梦境的童年? 线索纷乱如麻,情感混沌一片。 没有清晰的悸动伊始,没有戏剧性的顿悟瞬间,只有无数细碎的日常,像雨一样,一滴接一滴,不知疲倦地敲打,最终在意识严防死守的岩层下,侵蚀出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的罅隙。 她侧身,继续取出道具,主体是支细窄的按摩棒,前端圆润,适合进入。上方连接着一个精巧的、 cup 状吮吸口,中心有个小孔。她打开开关,最低档,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掌心震动。 突然,一声惊雷在近处炸开,仿佛要惩戒般地劈进来,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整个房间,将家具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骤现,池素吓得手里道具“啪嗒”闷声砸在床铺上。 心跳声快得让她胸口发疼,皮肤,尤其是手臂和小腿的皮肤,好像被潮湿、黏腻的东西缓慢爬过,窗外又是道闪电,惨白的光映亮她瞬间惨白的脸。 池素恐惧地紧缩瞳孔,视野边缘的家具轮廓在余光里溶解变形。惊雷的余韵仍在耳蜗深处震颤,却在渐弱的轰鸣中,剥离出一缕异样的声响——那是呼吸声,活生生的、粗重浑浊的呼吸声。 它好像躲在衣柜紧闭的暗处,又好像躲在床底,又好像悬在天花板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伺机滴落。无处不在的错觉扼住池素的喉咙,性欲被惊悚冲得支离破碎,以至于荡然无存。 她被吓懵了,在阴冷冷的雨夜里,从脚脖子到头顶地失掉温度,西西里弗的滚石碾压而来,这恶寒并非迎面扑来,而是你行走在深夜归家路上,被街角废弃厂棚内丝微不可闻的窸窣吸引。 你驻足,鬼使神差地凑近锈蚀的铁皮缝隙向内窥探——手电光束割开的黑暗里,竟瞥见了肢解现场,那种寒意并非源于即时的生命威胁,而是源于偶然窥见世界表皮之下,原本绝不该目睹的恶。 手机屏幕在昏暗房间里突兀地亮起。 是妹妹的视频请求。 池素一丝不挂地蜷在床上,仿佛被剥去所有保护层,赤裸地暴露着,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深吸口气,用被单匆匆裹住自己,按下接听键。 妹妹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 “姐,天气预报说你那里有雷阵雨,你还好吗?” 池其羽知道自己姐姐特别害怕打雷,虽然莫名其妙,但每次有打雷预兆的时候,她总是“哒哒哒”地抱着枕头跑进她房间,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装模做样地拍着池素的背,郑重其事地哄道, “不要怕、不要怕,小羽保护你。” 再后来,少女时期不再好意思钻进姐姐被窝,就会用温温热热的手心捂住姐姐耳朵,或者给她戴上耳机,放爆炸摇滚的音乐,她有时觉得很搞笑,姐姐平静又孱弱的外表下听的是嘶吼和咆哮。 “嗯。我还好。” “那就行,你不要害怕啊,听歌把声音放大点就好,或者我陪你聊天聊到你那里雷阵雨停。” 池素戴上耳机,耳膜里灌满妹妹的声音,少女絮絮叨叨地念叨她在学校的经历。 池素听着,身体里紧绷的弦松开,她觉得自己幼稚,妹妹性格开朗,交友广泛,她可以亲亲热热地喊她的朋友偶像“姐姐”,可以挽着前辈的手臂撒娇,那些称呼她可以轻易出口千次万次。 可那些被喊作“姐姐”的人,不会出现在她手机的特别关注列表里,她们的城市的天气变化,不会成为她下意识留意的日常。 她也不会在雷声降临的那瞬间,如天使而至。 出卖(h) “太晚了。” 池素看池其羽打个大大的哈欠,怜爱地叫对方去睡觉。 “这里已经不下雨了。” 池其羽第二天还得早起上学,于是点点头,挂掉视频。 重归寂静,耳机的塑料外壳将池素耳廓撑得有点疼。雨声停了,她才察觉自己浑身赤裸,像被当众剥光般的羞愧感又席卷而至,她死死捂住脸,指甲刮蹭着颧骨皮肤。 她不可以再继续下去,这对妹妹不公平。池素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布料吸走眼角渗出的液体,床单上还留着高潮时候的痕迹,可欲望却作践地喧嚣增长。 大难不死的侥幸叫她得意忘形,捡回条命的赌徒,在无数次痛改前非后,指缝漏着筹码,就迫不及待地想再押注,这次想得更具体了,闪烁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碾,越碾越烫。 她夹紧腿,腿心那点湿意漫得理直气壮,只是想想——心里头那个恶魔又冒出来,甜腻腻地哄着:想想又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这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手指摸下去的时候,她装模作样地啜泣,可伴随越来越急促的动作,被喘气替代,甬道里又热又滑,反过来抚慰她不安的心脏,指尖模仿侵入的节奏,曲起,剐蹭过内壁敏感的褶皱,再报复性地捅进去。 池素脑子里是乱的。妹妹圆润的稚气的面庞逐渐在成长中瘦成凌厉的俏,宽大的T恤不再是平平展展地落下去,而是被撑起暗昧的、清晰的轮廓。 更深一点。指腹蹭过体内某个凸起,细小的战栗窜上脊背,她的眼珠子好想掉落在妹妹领口垂荡那一晃而过的阴影中,乳沟初现的雏形。 速度加快。手腕酸了,但停不下来。快感像潮水从交合处漫上来,淹没耻骨,小腹,池素身体弓起,脚趾蜷缩。甬道深处开始无法控制地收缩,绞紧,花液汩汩涌出,沿着臀缝往下滴。她张着嘴,没发出声音,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涣散的目光。 她将手抽出来,准备拿纸巾擦干净,在潮湿的床褥里滑行的过程碰到幽散凉意的物体,她下意识用指尖沿着它的轮廓抚摸,是刚才被打断的可怜虫。 池素犹豫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细窄的柱状物捻搓,其实她并没有在思考,答案早就在她碰到的瞬间就已经给出,吮吸口对准阴蒂,贴合,轻微的吸力瞬间包裹住那颗最为敏感的肉粒,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绵密、持续的含吮。 快感是尖锐的,却并非一触即溃,而是顺着脊椎下方某条隐秘的线路,滋滋地往上窜。她闷哼声,腰肢不由自主向上挺送,让那吸力更紧密地贴合。 适应最初的刺激后,她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将下方那支细窄的按摩棒往阴道里送。入口已被手指润泽,很顺滑。异物侵入的感觉清晰无比——它比手指更凉,更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撑开内壁柔软的褶皱,缓缓推进到底。尺寸恰好带来饱胀,却不至于疼痛。 现在,她被双重占据。下方被填满,紧实;上方被吸吮,刺激。她调高了吮吸口的档位,嗡鸣声加剧。吸力陡然变得强悍、富有节奏,不再是含吮,而是更接近贪婪的吸嘬,精准地针对那点最脆弱的神经集中轰炸。 快感不再是线状的窜动,而是爆裂开来的、白色的炽热烟花,在骨盆深处,在小腹,在连接两处的所有黏膜与肌肉里疯狂迸溅。 阴蒂在那强力而规律的吸啜下剧烈搏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每一次吸嘬都拽着灵魂往下坠,又抛向高空。 她开始移动胯部,让体内的按摩棒缓慢抽送。退出时,内壁恋恋不舍地裹紧棒身;插入时,充实感再次顶到肉壁,抽送与上方的吸啜形成错落又协同的节奏。 层层堆迭,没有间隙。汗水从额角渗出,濡湿了鬓发。她咬住下唇, 世界坍缩成那个小小的、被工具无情而高效侍弄的三角区域。 意识在灼热的感官洪流里漂浮,又死死锚定在两处被不断强化的刺激焦点。她想象那是妹妹的唇舌,妹妹的手指,一个模糊的、带着某种禁忌温度的影子。 这想象让快感镀上层背德的颤栗,更汹涌地拍打过来,动作越来越失了章法,只剩本能地向上挺动,迎合那吸啜与插入。阴道内壁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收缩,挤压着那根进出的按摩棒。 阴蒂的吸力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近乎痛楚的快感在临界点轰然炸开—— 高潮来得剧烈而沉默。眼前白茫茫一片。阴蒂在持续的吸吮下剧烈跳动,像颗过载的小小心脏,将滚烫的脉冲推向四肢百骸,阴道内则是另重更深的收缩浪潮,一阵紧过一阵,绞紧又释放。 快感持续的时间长得令人恍惚,直到她脱力地松垮下来,像被潮水抛上岸的鱼,浑身湿漉,大口喘气。嗡鸣声停了。她关掉开关,将湿漉漉的道具抽出,扔在一旁。浓烈的、带着情欲腥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高潮的余韵还在肌肉深处轻微抽搐。她望着窗,灯晕模糊成片光雾,身体沉重而轻盈,内部是掠夺后的空虚,以及麻木的宁静,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对自己说,烟灰一样的话掉在黑暗里。可身体深处那股痒还在细细地烧,她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这火只会越烧越旺,直到把“只是想想”的幌子也烧个精光。 拥挤的走廊里,人贴着人往前挪。宁均禾胳膊蹭着池素的,她还在好笑对方居然把妹妹一万条WeiKe在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全部翻完,笑归笑,但她却隐约翻出奇妙的情绪,正当她想问时,一声清越的呼喊从后面追上来。 “池学姐!” 宁均禾向后看,见个高挑的男生挤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嘻嘻哈哈的、互相推搡的同伴,她看戏似的挑起半边眉,还往旁边让点路,给出舞台让小丑表演——池素头也没回,男生有点着急,蹿到对方前面拦住她。 “池学姐,我是——” 名字还没出来呢,池素就绕开他,宁均禾笑出声,周围人也感同身受地替他尴尬,男生显然很震惊,他夸张地向同伴摆出匪夷所思的摊手动作。 池素也不是薄情,她刚开始进大学是会停下来和这些搭讪的人说话的,但一来二去,严重耗费她的时间,而且加上联系方式的,也不停地骚扰,自从无视第一个后,果然大家还是被威慑住,没几个人在课间拦住她。 宁均禾抱住胳膊走上来。 “男的心机真重,我看他那朋友就是故意让他出丑怂恿他来的。” 接着她又继续刚才的打趣。 “其实你妹估计还有小号,她应该在WeiKe上很活跃的。” 池素迷惑地歪歪脑袋,宁均禾解释。 “我也说不准啊,视奸当然得视奸小号有意思啊。” “我怎么找到?还有,什么叫视奸?” “……很难吧,你可以试试看翻翻她关注或者粉丝。” 宁均禾其实纯在开玩笑,池其羽关注一千多个,粉丝六万多,这能找到池素真是有点毛病的。对方若有所思地颔首。 第五百六十七个。池素点开那人主页,翻几下,又退出来。第五百六十八个。 这边许知意看见不远处的好友,就笑咪咪地潜伏凑上去,突然蹦出来吓了池其羽一大跳。 “你又干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啊?” 池其羽也反问回去。 许知意理所当然地抱怨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谈了恋爱之后就不找我玩了,我就和她们一起喽。” 她指指在远处的四个女生。 池其羽眯眼打量, “她们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她们?” “嗯,她们是我网上认识的,就是那个上次带我两打游戏的那个‘厂弟’,她和我们一样大,是骗我们的。” “不是首都一中的吗?” “不是,是山林中学的。” 池其羽纳闷地压低眉梢,山林中学里大部分都是来首都打工人选择的学校,类似技校,她对它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呃,你别被她们骗财骗色了。” “这是我要叮嘱你的吧?” 许知意给L翻个白眼,她也不怎么待见这个男的,没追到前可清纯了,到手后也不装了,上课老是牵池其羽的手,后来她实在看不下去,就告诉朋友你要是敢和他干什么我就告诉你姐。 “好了好了你去和她们玩吧,我们电影要开场了——” 池其羽把许知意推走,对方瞪眼L,才回到原来的群体。 “她是你朋友吗?旁边是她对象啊?” “昂,我和你们说这个男的,简直就是一死绿茶。” 电影结束后天已经晚了,池其羽把和L隔着电影票亲脸颊的合照,发到小号上去,她修着图,将两人只露出来个眼睛,心里突然毛毛的。 “怎么了?” L关心地问,池其羽总觉得大事不妙,她警惕地看看四周,没遇到什么熟面孔,奇怪…… 【缘记云脚】: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缘记云脚】:你没出卖我吧? 【1A真的秒不了】:你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寒心 【1A真的秒不了】:你还打不打 【1A真的秒不了】:别疑神疑鬼的 无人在意你那河童 【缘记云脚】:L很帅 Novara(论坛) 池素翻到两千多个的时候已经有点累了,她点进CloudW,看上次的帖子。 【暧昧】 妹妹为什么老是在网上喊别人姐姐,是缺爱吗?我要怎么做? 妹妹和我聊天,发她喜欢的偶像,她追星我是没意见的,但老是喊她的偶像姐姐妈妈的,我不懂,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缺爱导致的?我要怎么正确引导,才能让她知道她只有一个姐姐? 发帖时间:几天前 回帖区: 1楼:诗人? 2楼:我嘞个元谋人能发帖了 3楼:楼主你搞错了现在已经是20xx年了 4楼:……什么玩意啊,你妹妹在外面碰到陌生女性喊什么啊? 5楼:【楼主】【回复4楼:……什么玩意啊,你妹妹在外面碰到陌生女性喊什么啊?】其实听她喊别人姐姐我也有点难受。 6楼:长大后妹妹不跑是这个d 7楼:歪个楼,妹妹追谁啊? 8楼:楼主有毛病?完全不懂 9楼:妹妹爱喊啥喊啥 这也要管 东亚家庭你赢了 10楼:【楼主】【回复7楼:歪个楼,妹妹追谁啊?】Kili Ship。 11楼:【楼主】【回复9楼:妹妹爱喊啥喊啥 这也要管 东亚家庭你赢了】:我没有管她。她在现实生活中喊我能理解。但是她发‘要是xx是我姐姐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12楼:Kili Ship?那人之常情。谁不想做日娜的妹宝。 13楼:Kili Ship?那人之常情。谁不想做Novara的妹宝。 14楼:Kili Ship?那人之常情。谁不想做恩善的妹宝。 15楼:Kili Ship?那人之常情。谁不想做安和的妹宝。 16楼:【楼主】【回复13楼:Kili Ship?那人之常情。谁不想做Novara的妹宝。】:我妹妹喜欢的就是她。我感觉她长得没我好看。 17楼:我靠楼主真敢说 18楼:打过来我先跑 19楼:楼主感觉年纪很大不怎么上网吧……就是小姑娘对idol的昵称而已…… 20楼:Na粉无妄之灾哈 楼主能别串了不? 21楼:【楼主】【回复19楼:楼主感觉年纪很大不怎么上网吧……就是小姑娘对idol的昵称而已……】我年纪不是很大。但确实不怎么上网。我大概知道了,谢谢。 22楼:【楼主】【回复20楼:Na粉无妄之灾哈 楼主能别串了不?】什么意思?那个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不然我妹妹也不会喜欢她。我只是实话实说。串是什么意思? 23楼:楼主现在处于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态 24楼:不是哒姐 你真蠢假蠢啊 你都知道Kili Ship了你不知道这些东西? 25楼:就是啊装什么呢? 26楼:楼上别那么刻薄行不?楼主不说了吗她妹妹喜欢。 27楼:【楼主】【回复24楼:不是哒姐 你真蠢假蠢啊 你都知道Kili Ship了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请你语言放尊重点。我确实不是很了解这个群体。 28楼:【楼主】【回复26楼:楼上别那么刻薄行不?楼主不说了吗她妹妹喜欢。】是的。我妹妹经常给我发。我也会给她买演唱会的门票。她还和她们聊过天。 29楼:意义不明。你妹经常发,你还说人长得没你好看,你妹怎么不追你呢? 30楼:Kili Ship门面长得没你好看 发张照片 多大脸啊 31楼:Na粉素质就这哈哈 32楼:还门面。待会真被楼主秒了就老实了。 33楼:【楼主】【回复29楼:意义不明。你妹经常发,你还说人长得没你好看,你妹怎么不追你呢?】因为我是她亲姐姐。我不是她亲姐姐她就会追我了。我相信。 34楼: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歪楼的 35楼:追星的滚行不行 一个个被害妄想症 36楼:楼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37楼:被Na粉缠上是这样的 38楼:【楼主】【回复35楼:追星的滚行不行 一个个被害妄想症 】呃,请大家友好交流。我会删除拉黑不友好评论的。 39楼:【楼主】【回复37楼:被Na粉缠上是这样的】我妹不这样,她很可爱礼貌。 40楼:好笑吗 我只看见一个绝望的妹宝女 41楼:哈哈哈哈 楼主你别被他们影响了 一般小女生追星都是姐姐哥哥地喊 还会喊老婆老公之类的 42楼:又怪上Na粉了?不是楼主先Cue先挑事的吗? 43楼:楼主挑啥事了?她妹妹喜欢Novara,楼主看见说下不很正常吗 44楼:【楼主】【回复42楼:又怪上Na粉了?不是楼主先Cue先挑事的吗?】请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是想问妹妹为什么会希望她做姐姐!我对对方没有任何恶意! 45楼:【楼主】【回复43楼:楼主挑啥事了?她妹妹喜欢Novara,楼主看见说下不很正常吗】请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是想问妹妹为什么会希望她做姐姐!我对对方没有任何恶意! 46楼:那是因为我Na人美心善,你妹不喜欢你喜欢她理所当然哈 47楼:好莫名其妙。呃,楼主你还是把那句话删了吧……不然你这楼回不过来了 48楼:一群疯子 49楼:你们能去翻楼主以前帖子不……楼主真的就是纯爱妹在这里吃醋…… 50楼:【楼主】【回复47楼:好莫名其妙。呃,楼主你还是把那句话删了吧……不然你这楼回不过来了】谢谢。已经删了。 51楼:楼主wwzz 52楼:说正经的 妹妹也是在开玩笑吧 追星都经常说类似句式的 我还希望郁见做我妈呢 53楼:那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希望郁见做我妈 54楼:楼主你妹没什么问题 就是普通追星操作 跟缺不缺爱没啥关系 55楼:【楼主】【回复54楼:楼主你妹没什么问题 就是普通追星操作 跟缺不缺爱没啥关系】谢谢。主要是我和我妈以前确实没给她足够的爱。我害怕她是因为这个。想尽力去弥补一下。 56楼:【楼主】【回复52楼:说正经的 妹妹也是在开玩笑吧 追星都经常说类似句式的 我还希望郁见做我妈呢】谢谢。她也说过希望Novara做她妈妈。 57楼:楼主你真的是个好姐姐 我朝哪里磕能接到…… 58楼:妈呀 我以为是刻薄继姐呢 59楼:楼主楼主我是Na粉 上面那些给你带来不好的观感 我深表歉意 谢谢妹妹喜欢我们Novara!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 60楼:可能妹就是单纯喜欢 嘴嗨而已了 楼主可以多去翻翻其他社交媒体 接触下就知道了这没啥 61楼:【楼主】【回复57楼:楼主你真的是个好姐姐 我朝哪里磕能接到……】是吗?谢谢。我觉得这些是姐姐应该做的。 62楼:【楼主】【回复59楼:楼主楼主我是Na粉 上面那些给你带来不好的观感 我深表歉意 谢谢妹妹喜欢我们Novara!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没关系。妹妹喜欢的人,我也希望她能够好好的。也是我言语表达问题。 63楼:【楼主】【回复60楼:可能妹就是单纯喜欢 嘴嗨而已了 楼主可以多去翻翻其他社交媒体 接触下就知道了这没啥】嗯。我会的。我也想和妹妹有点共同话题。 64楼:49楼吃醋用得好带劲……没人觉得楼主对妹的占有欲很好磕嘛…… 65楼:同楼上。我一直没敢说。楼主上篇帖更诡异。 66楼:+1……会因为妹叫其她女性姐姐吃醋,好扭曲,好喜欢呃呃呃 67楼:性缘脑又干什么?没看见人家亲姐妹吗? 68楼:【楼主】【回复64楼:49楼吃醋用得好带劲……没人觉得楼主对妹的占有欲很好磕嘛……】磕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有点吃醋。我一直在照顾她。她却说希望别人来当她的姐姐。她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69楼:长姐如母啊长姐如母 70楼:你知道的,姐姐就是姐姐,姐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啊…… 71楼:停停停 楼主这也没什么 就觉得妹妹不在意她的付出吧 换谁谁也难受啊 72楼:就是就是 别遇到两个女的就磕行不 世界上又不止爱情 服了 73楼:【楼主】【回复70楼:你知道的,姐姐就是姐姐,姐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啊……】嗯。姐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74楼:【楼主】【回复71楼:停停停 楼主这也没什么 就觉得妹妹不在意她的付出吧 换谁谁也难受啊】不是。我没有怪妹妹的意思。她很懂事,我只是觉得是我自己哪里做的不太好。她看见了我的付出,也很为我着想。 75楼:反正我姐不对我这样 76楼:笑晕了 我怀疑妹说想要 楼主就给了 77楼:其实姐姐才是最好骗的 因为妹没进去之前姐都以为妹在闹着玩 78楼:实则不然 妹都进去了 楼主都心疼以为是妹手指冷呢哈哈哈哈 79楼:【楼主】【回复76楼:笑晕了 我怀疑妹说想要 楼主就给了】嗯。妹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的。 80楼:【楼主】【回复77楼:其实姐姐才是最好骗的 因为妹没进去之前姐都以为妹在闹着玩】我不好骗。妹妹不怎么爱和我玩。 81楼:是不是涉黄了? 82楼:你们不要欺负老年人了! 83楼:楼主真的太搞笑了 一个只想吃妹剩饭的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84楼:只有我一个人在意楼主是不是长的真比Kili Ship好看吗 不够 “啪嗒”,笔再度从池其羽的指尖飞出去,划过半空,不偏不倚甩在许知意的笔记本上,留下条断续的墨痕,对方终于忍无可忍地嗔她句, “你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哈哈。” 池其羽双手合十抵在唇边朝朋友抱歉地笑,讪讪地把笔捡回来,她始终心不在焉。 补习班下课。许知意和池其羽一般因为无聊会坐同辆车回家。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池其羽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轻声说, “我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心脏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池其羽也不好意思再向好友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只能欲言又止地敷衍过去。 “也许是吧。” 到晚上,池其羽斜倚在书桌前的转椅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跳跃,她在写几笔物理题,又切回和L的对话框,哼着首调子轻快的流行歌。 忽然,光线骤然暗了瞬,阴翳无声降落,光晕的边缘被道纤长的影子吞没,她愕然地抬头,那张脸隐在浓重的阴影里,五官沉在暗处,看不清表情,惯常温润的双眸此刻却仿佛两口望不见的古井。 姐姐?! 池其羽浑身的血液猛地冲向头顶,脚踝下意识抵住地板,转椅“哗啦”声向后滑去,轮子摩擦地面发出钝响,她把手肘撑住扶手,似乎要阻止自己软倒滑到地上。 今天不是星期四吗? 姐姐怎么会提前回来? 她大脑顷刻宕机,甚至忘记了称呼,只能惊恐地揣摩对方盘根错节的情绪——姐姐始终直视她,仿佛要钻到心里去,又像在委屈和不忿。 姐姐伸手从物理课本下抽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猝不及防在池其羽面前一闪而过。 池素稍稍偏头,视线扫过聊天记录,唇线抿成条冰冷的直线,诡谲的面具终于裂开道缝隙,被极力压制却仍旧泄露出来的、尖锐的怒意。 完了。 “来书房。” 姐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机被无情地甩回桌面,与坚硬的书桌碰撞,颠簸几圈,“啪嗒”砸在上面。 池其羽一点都不敢怠慢地跟在姐姐后面。 她垂首站在书房中央,视线死死锁住自己鞋尖,听见抽屉滑开的轻响,那声音磨过她的耳膜。 池素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约半米长的通体乌沉的檀木戒尺,边缘已被岁月和使用者的手掌摩挲得泛出温润而冷硬的光泽。 她将戒尺平握,拇指缓缓抵住尺面中央,指节微微发力。坚韧的檀木顺从地弯曲出一道充满张力的、危险的弧度,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最后的天光与室内的暖黄灯光交织,在她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跳跃,掠过尺身幽暗的光泽,仿佛在丈量着即将降临的惩戒的重量。 “我不是说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吗?” “觉得姐姐这么管着你,很烦?” “把姐姐的话当耳旁风?和姐姐对着干,很好玩是吗?” “嗯?池其羽?” 鬼魅般的质问钻进耳蜗,在颅腔内回荡。 池其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胸口因为缺氧而微微发闷,她只能将头垂得更低,视线模糊地盯着地毯繁复的花纹,手指把衣角绞得近乎变形,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宁均禾倒真没骗她,果然在粉丝中发现了妹妹的小号。 妹妹小号id是串英文字母,然而,第一条微博就是和一个男生的合照。 照片里,妹妹只露出双弯着的笑眼,两人之间松弛的、缠绕的亲密感,几乎要溢出屏幕,池素难以置信地又往下翻几条,她头次这么希望自己对妹妹的熟悉出错。 呵。 池素脑子里从来没这么空白过。 前几天才堪堪给自己哄好,今天就又被闷头打一棍。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指尖失控地在屏幕上反复放大、再放大,直至像素模糊成色块,她才承认这个事实,承认妹妹将要会迎接来新生的亲密关系的事实,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不,至少不能是现在! 这是谁?她快速地在脑子里搜寻所有与池家有交集的任何人。 搜寻越是徒劳,那簇压在胸口的暗火就烧得越是猛烈——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某种沼泽咕嘟冒出的,在脏腑间翻搅、蒸腾,最终淬炼成带着恨意的毒气。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声,攥着手机的指尖褪尽血色,呈现出种僵冷的青白,颤抖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传导至整条手臂。 “哗啦——!” 一声刺耳的爆裂骤然撕碎宿舍的宁静。 池素猛地挥臂,桌面上摊开的书本、凌乱的化妆品、半瓶没拧紧的矿泉水应声横扫出去。 噼里啪啦砸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水花与玻璃碎片四溅,一本硬壳书撞上椅脚,发出沉闷的钝响。 正在对镜描摹唇线的宁均禾手一抖,突兀的猩红划出嘴角,她愕然转头。 后面戴着降噪耳机的舍友也惊恐地扯下耳机,茫然回头。 空气凝固。 只有地上水迹缓慢蜿蜒,映着顶灯,一片狼藉。 宁均禾目瞪口呆,她看着池素的身体在无声中剧烈起伏,又突然身形不稳地撑住桌沿。 斜阳穿透铝合金窗框,将室内割裂成明暗交织,那光芒泼在池素瘦削的脊背上,不像暖晖,像层危险的釉。 池素完全变了样子。 苍白如纸的皮肤从脸颊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漫上潮红,像是皮下毛细血管集体爆裂,一路蔓延,连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她惯常冷静漂亮的脸庞被种近乎狰狞的神态侵占,下颚线绷成僵硬的石块,眼睑下肌肉细微地抽搐着,牙关紧咬,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 只有远处学生的喧嚣,衬得这室沉默更为骇人。 “池素……” 宁均禾的呼唤轻得像声气音,怯怯地擦过空间。 对方才如梦初醒,肩胛骨骤然一缩,她倏地抬起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从颊边滑落,重新覆上额角与眉眼,像道匆忙垂下的帷幕。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弯下腰,动作有些僵滞,却带着种奇异的专注。 另外两人仍僵在原地,目光残留着震惊的余颤,看着她将那片狼藉,连同那惊喜的怒意,一并收敛干净。 门落后,三人才面面相觑。 “池素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 “……” 其中一个人欲言又止。 宁均禾到底是捕捉她眼神的闪烁,追问道, “你知道她怎么了?” “你们都没有听人讲吗?” 被追问的舍友尴尬地挤眼,将身体弯成个分享秘密的弧度,悄咪咪地说, “他们说池素很装——” 宁均禾听完后哑然失笑。充满了荒谬的无奈。 “这是谁造谣的?她每个星期回去是去带她妹妹,什么去看男朋友。” “啊?那我就不清楚了……” 舍友脸上闪过猝不及防的窘迫,急忙和自己撇清关系。 “我上次打麻将听别的班的女生说的。” 长得漂亮不是坏事,但长得漂亮又太傲可就会得罪人了。 再加上,池素本身因为需要来回跑的缘故,她也不怎么有时间和别人打交道。 司机接到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航班信息与池素冰凌般的简短指令让她微愕——这个时间点,大小姐本不该出现在机场。 但她立刻应声,将车驶入暮色渐浓的车流。 机场高速两侧的霓虹开始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透过后视镜,她照常地悄然观察。 池素靠在后座,侧脸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不是疲惫,而是种被强行压抑因而更加灼人的愠怒,司机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掌心沁出薄汗。 她心里明镜似的:八成是池其羽小姐又闯祸了。除了那位小祖宗,世上没人有本事让一贯沉静温和的大小姐露出这副神色。 她识趣地保持沉默,连鼻子都在放轻吐气。 记忆里池素教训妹妹的场面骤然浮现——那时池总就立在廊下,面色平静无波,对周围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下了禁令。 “谁也不许劝。” 她自己甚至也从不插手。 司机连拉车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池素上楼,地毯吸收了足音以至于悄无声息。 她深吸口气,她太了解妹妹,每次道歉和哭泣从来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有恃无恐的故技重施。 乖戾、骄纵。 还不够吗?池素怨恨地诘问,姐姐给你的爱还不够吗? 你还要姐姐怎么样?非要抽干最后一分骨髓、碾碎最后一点自我,才肯餍足吗? 她甚至有些绝望的痛苦,打不得、骂不得,只要对上妹妹那双蓄着水光、黑曜石般的眼睛,只要里面流过半分的忧郁,池素就恨不得把肋骨敲断,剖开胸膛,把心挖出来给她。 如果这样能向妹妹证明她爱她。 戒尺带着急促的风声落下,“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印在那只摊开的、纤薄的手掌上。 几乎是立刻,刺目的红痕便从皮肤底层窜起来,迅速肿胀、发亮,像道突兀的烙印。 池素握着戒尺的指节发白,腕骨在震颤,她绷紧注意力——只要妹妹吃痛,哪怕只是指尖向后蜷缩一下, 她就能立刻顺着台阶,结束这次的教训。 可是没有。 那只手固执地摊开着,掌心通红,带着近乎挑衅的忍耐。 池素又急又气。 戒尺(h) 终于池素还是没忍心继续打下去,她丢掉戒尺,颓然地砸靠在沙发上,两行清泪就这么落下来。 池其羽悄悄松口气,齿尖松开已被咬得发白的下唇,掌心那三道檩子火烧火燎地疼,姐姐没力气,打她就头几下打得重。 再加上她本身自己也赌气,虽然早恋是她不对,但她也并没有耽误学习成绩……她明明有在好好听姐姐的话……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长大。 青春期特有的、混沌的自我辩护在她心里盘旋,将那份惩戒的重量悄然稀释。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只抬起点眼睫去偷觑,随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整个人完全愣怔住,讶然地抬起了头。 姐姐……哭了? 眼泪正无声地、连续地从池素紧闭的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没入衣领。 那泪水太过安静,也太过汹涌,与池其羽认知中任何关于哭泣的想象都不同——没有抽噎,没有掩面。 姐姐的身体微微陷在沙发里,肩线却因克制而绷得僵硬,池其羽彻底手足无措,掌心火辣辣的痛感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被骤然翻涌的茫然与慌乱彻底淹没。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哭泣呢?——在她看来无非是一次成绩并未下滑的早恋,一次寻常的管教冲突——流下眼泪? 她不解,她总以为,大人的眼泪是件隐秘的事情,当众哭泣其实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本能地挪上去,讨好般地挨着姐姐坐下,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开口,思来想去还是道歉。 “姐姐对不起……” 池素拭去眼泪,将头别过去,目光固执地投向远处虚空,不肯落下半分回应。 说实话,姐姐才是真的大小姐脾气——池其羽心底无声轻叹,稍微不顺她心意,便不搭理人。 “对不起嘛……” 池其羽又开口,嗓音渗进软弱的哀求,她伸手扯扯姐姐的衣服,力道轻得像触碰蝶翼,对方依旧没理她。 “对不起嘛~” 池素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在妹妹撒娇的尾音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压在她肩头,妹妹的鼻尖带着濡湿的凉,混着她自己未干的泪痕,在颊边碾磨出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 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最脆弱的皮肤上,每次都像在往她血液里注射滚烫的蜜,妹妹纤细的手臂环上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她想起那些深夜——想起自己如何在黑暗里展开想象的囚笼,如何用幻象中这具身体的温度来填补空洞。 那些潮湿的、罪恶的,食之入髓的爱抚让她羞恼,她却控制不住地喉间发紧,欲望如藤蔓在小腹里攀升,鬼迷心窍地回头,唇近乎堪堪擦过妹妹挺翘的鼻尖。 太近了。 近得能看见妹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在晃动,像溺在深潭里的落难者,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大眼睛盛着光,湿漉漉地仰视她,带着小狗般的怯意和执拗。 太近了。 池其羽想挪开,姐姐几乎要亲上她,对方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混合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琥珀与白麝香,这让她有点不自在,可又害怕离开惹得姐姐生气,只好僵着没动,勉强忍受两人不正常的距离。 姐姐真的好漂亮。 她出神地想,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对方就出落得这么清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分分明明的,如果不是对方刻意地和自己保持距离,她应该很爱粘着姐姐,整日蜷在这份赏心悦目里。 她是我的姐姐可真好。 这么想着,池其羽情不自禁地在姐姐的唇角印上个吻。 …… 两人之间的空气陡然稀薄,池素的瞳孔骤缩,如同受惊的动物般震颤着防御本能,妹妹却对此浑然不觉,仍用那种浸蜜的胆怯眼神望过来,浑然天成地引诱着,唇擦着她裸露的肩膀,随即又仿佛害羞似的,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好想亲她。 池素的呼吸彻底失控,沉浊、卑劣地载满赤裸的情欲,熟悉的热流自下体悄然涌动,缓慢濡湿,身体率先缴械投降地臣服,好想被妹妹填满,被眼前这个人用天真与歉意筑成的温顺圈套,填得一丝缝隙也不剩。 她的指尖无法抑制地轻颤,十指连心,连带心脏都痉挛起来,少女干净的青苹果似的味道此时却腻得让她恶心。 当某种情绪的分量超过灵魂所能容纳的阈值,身体便会启动最原始的防御机制:排异。 所以爱是无法平静的。 就像无法消化坚硬的石块,过载的爱与恨、狂喜与绝望,都会让人有呕吐欲,仿佛急于将那些无法命名的东西从内部剥离出去。 “嗯…” 池素红着脸任由衣服从自己的肩膀滑落,堆在腰间像团柔软的云,乳尖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立刻挺立起来,颜色是熟透的莓果。 她咬住下唇,手指抓住沙发边缘,绒布面料被攥出深深地褶皱,妹妹的手掌覆上小腹,缓缓下移,指尖划过耻骨上方那片稀疏的毛发时,她整个腰肢弹跳了下。 妹妹的指尖停在阴户上方,悬停着,用两根手指拨开闭合的唇瓣。暴露出的黏膜是湿润的深粉色,像初绽的花肉。指尖沿着缝隙滑动,从会阴到顶端,在阴蒂周围画圈——那个小小的、充血挺立的肉珠敏感得发疼。 “啊…” 漏出的呻吟让她脸红。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手指没有进去。只是在入口处浅浅地探,刮蹭着最外缘的敏感带。透明的爱液不受控地沁涌,将入口处涂抹得晶亮泥泞。另只手揉捏着她的乳房,拇指重重碾过乳尖。 “姐姐想要更舒服吗?” 带着笑意和混沌的呢喃在意识海里漂浮,池素摇头,又点头。 对方低低地笑,用指尖施加着稳定的压力,感受穴口那圈肌肉绝望般的抵抗和吸附,坚定地、缓慢地刺进来。 异物感瞬间攫住了她,是种更明确、更具侵略性的占有。内壁本能地收缩绞紧,包裹着那入侵的指节。她能感觉到里面每丝细微的吸吮,每寸湿热紧致的包裹。 妹妹开始抽动,起初很慢,像在丈量深度,探索着内里柔软的褶皱。然后逐渐加快,指节弯曲,寻找着某个点。 当那点被粗糙的指腹擦过时,池素猛地蜷紧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从喉头挤出声短促的、变调的惊喘。 就是那里。 接下来的攻势便集中而残忍,手指快速地进出,每次都精准地碾磨过那个致命的点。水声在寂静中黏腻地响着,混合着她越来越无法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喘息。 另只手也没闲着,拇指重重揉按着外面那颗饱胀的蕊珠,双重夹击之下,快感堆迭得令人晕眩,眼前阵阵发黑。 但就在高潮前夕,对方却把手抽了出来,池素茫然睁开眼,面前的景象因为生理性泪而雾蒙蒙的,她看见妹妹拿着戒尺,嘴角噙着诡谲的笑。 “不可以。不可以对着妹妹高潮哦。” 妹妹用食指勾住戒尺的另端向后掰,然后又轻巧调皮地挪开,戒尺因为惯性“簌”的反弹,重重地清脆拍打在脆弱的阴户上。 “啊——” 失控的尖叫从细窄的喉腔里挤兑出来,皮肉颤抖的余波直冲深处,子宫似乎都跟着紧缩,池素弓起腰,那不是简单的疼痛,是炸开的白光,整个世界坍缩成一个灼热的痛点。 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这灭顶的中央,一股截然相反的热流,野蛮地、悖逆地,从她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席卷过每寸被疼痛碾过的神经。 “这是个小的惩罚。怎么可以对妹妹有感觉呢?要乖乖的夹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方还是恶劣地重复那个动作,又一下的拍击落在饱满的阴阜上,驱散了上次痒麻的余韵,第二下,稍微偏移,重重打在更靠下、更柔软的大腿根与阴唇交接的嫩肉上,逼得池素又惊颤着流出花液,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妹妹。 “哎呀,姐姐是太喜欢我了吗?” 妹妹佯装吃惊地捂住嘴巴,像天使一样的纯澈。 太羞耻了。 花穴深处饥渴地蠕动,池素抵挡不了地自欺欺人般阖眼,戒尺光滑坚硬的侧面刮过她的大腿内侧,偶尔用边缘轻轻磕碰已经红肿发热的阴唇,刺痛连绵不绝地扎在神经上,她能闻到腥气,混杂皮革和旧书,堕落的味道。 “啪”戒尺开始有了节奏。不连续,无法预测,时轻时重,落在阴阜、大腿根、小腹,她变成爱神丘比特手里的弓箭,不断被拉紧又松开,却始终射不出那一箭,在悸动和虚脱间反复摇摆,累积的性欲被强行堵塞在爆发的闸口前,形成令人崩溃的高压。 不可以。 不准。 不允许。 反反复复的、低迷的劝诫,那声音好像从天上落下来,她急促地要辩解,可全身的皮肤都泛着情动和受责后的粉色,诘问变成另种酷刑。 又记重责,落在不堪重负的阴户上,池素向上挺动身体,又落下,爱液溅在沙发上,留下湿痕。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濒死般的气音。 高潮不是她能控制的。 M 池素怔怔地喘气,注视天花板,妹妹早就离开了,她乖巧地表示自己没有和那个男生有逾矩的行为,但是也似乎并没有歉意。 池素穿好衣服,裹上毯子,身体的热气随着情欲的宣泄而流失,她停在妹妹房间门口,偏头深深地望眼。 第二天,她在池其羽上学后,也去了首都一中,班主任见到她很是诧异,连忙起身笑迎。 “池同学!” 她尊敬地问候下每位熟悉的老师,就坐在班主任对面。 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的来意,并希望班主任能够对妹妹再严苛看管些。 “老师,我现在还在读大学,妈妈常年不着家,妹妹独自在这里念书,还望老师念在昔日情义上,多关照关照小羽。” “这样啊……” 班主任理解地颔首,也及时地说自己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不过来都来了,她便邀请对方来班级说几句话,池素原本想推拒,但由于吃别人嘴软,拿别人手短,刚才拜托人家帮忙照顾妹妹,现在就拒绝这个小的请求,太过意不去,所以也应下来,说要准备下。 “正好。下节课吧,正好是我的课。” 两人又趁着这个间隙聊会儿天。 下课铃响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教室里细密地接踵而至。 “我真没背叛你……” 许知意没招了,她再次把四指抵住太阳穴,朝好友发誓,池其羽纳闷,如果是班主任发现告诉姐姐的,那以她的脾气肯定要先来找自己警告番,不可能偷偷去打小报告,那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你姐没骂你吧。” “她还不如骂我呢。把我打了几下就没理我了。” 许知意瑟缩下肩膀,池素那张脸用来冷暴力实在太权威,她安慰地抚抚好友的背部。 “那你打算和L怎么办?” “怎么办?我姐又没说让我分手,没说就不分。” “哇,你真是,怎么说来着,死猪不怕开水烫。” “……什么鬼形容。” 许知意推搡下池其羽,对方了然地转回头,坐直身体,站在门口的班主任严肃地扫眼噤若寒蝉的学生,满意地走上讲台。 “啊!这节课开始呢,有位很优秀的前辈来学校拜访了一下老师,我请前辈给大家分享一下高中的学习技巧!这位前辈当年是以全校第十五的成绩考进我们的第一名校。大家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大胆发言!” “呐,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池同学,池素。” 我靠了。几乎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射向本能埋头的池其羽,她听见在身后的许知意的笑,L还不知死活地凑近她耳朵, “你姐姐诶。” 离我远点。池其羽绝望地向旁边小幅度倾离身体。 掌声骤然热烈,许知意还揶揄地用指尖戳戳她的脊背,池其羽八百年都没这么尴尬过,耳根发烫,但不抬头又显得太小家子气,所以只能够勉强地用手背撑住薄红的脸颊,掀起眼睫。 池素已经站在讲台上,晨光为姐姐渡上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目光掠过教室,在池其羽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绽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温和,带着无可挑剔的体面。 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池素……很荣幸能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些浅见。” 池其羽发现姐姐的声音有在刻意地收敛,更加温和甜腻,便觉得可爱,原来在很多人面前姐姐也会用夹子音说话,新奇代替了窘迫。 时间掐在三分钟左右,陆续回答几个人的问题后,池素也利索地结束这次的分享。 “那我就不打扰同学们的上课时间了,我本身也并不是很优秀的人,我始终相信,在座的各位未来定能绽放更耀眼的光彩。我由衷地祝愿诸位——前程似锦。” 班主任陪同她走出教室,两个背影在走廊光影中渐行渐远。门轻掩的刹那,压抑的私语声如解封般涌起。 班级蠢蠢欲动地响起窃窃私语,许知意的同桌率先打破僵局。 “小羽,你姐姐长得真好看啊——比照片好看多了。” “真的,又高又瘦,声音还温温柔柔的,啊我要有个姐姐就好了~” 前桌两个人也扭头夸奖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那必须的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姐姐。” 池其羽全然忘记对方可能是因为什么来学校的,嘚瑟地承接属于姐姐的荣耀。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重新归于平静,池其羽垂下头,额前柔软的碎发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小小一片阴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划着圈,思绪却早已挣脱物理的束缚。 那个承载着偏爱的笑。 她将脸颊更深地埋进臂弯,却忍不住让嘴角悄悄上扬。一种混合着骄傲、羞怯与受宠若惊的暖流,正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心防。 她想起更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有些泛黄的午后,姐姐也曾用这样带着温度的眼神看她,帮她系好散开的蝴蝶结,指尖拂过她发梢。 那时的依赖简单而纯粹,不像现在,掺杂太多仰望的距离、无声的比较,和丝自己都难以启口的、想要被特别记住的渴求。 不过,班主任回到班级后,就拿张表换座位,池其羽才如梦初醒,她和许知意又坐回同桌,L则是被分到永远和她隔组的距离,整个变动都比较大。 “异地恋。哈哈哈。” L还像往常般等两人一道走,许知意幸灾乐祸,L倒是不以为意,池其羽要稍微纠结些,她摸不清姐姐的态度,对方昨晚叫她去睡觉,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指令让她分手之类的。 到底姐姐又和班主任说了什么,也不得而知,但是分座位,八成是不太乐意自己再和对方有关系,但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晚上姐姐也没主动打电话过来,池其羽才知道,对方又要冷暴力了,她没辙地打电话过去,第一次还被拒绝了,不过姐姐很快解释,她正在和舍友在外面吃饭,可后来也没有回拨。 大概持续一周,对方都只是简单地发信息问些生活细节,比如天冷要加衣服,多喝水之类的,好说歹说总算盼到周末,结果阿姨又告诉池其羽姐姐因为期末周所以最近都可能不方便回来。 呃。 池其羽伤心地努努嘴,拿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沙拉,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其实她每次都这么想,每次都失败,每次都重蹈覆辙,每次都莫名自信,就好像小时候被家里人骂,然后一个人偷偷地跑到房间暗暗发誓我要成为一个学习机器,永不微笑,让他们愧疚!然后家里人做了顿美食就乐滋滋地忘记自己要做冰冷机器人的伟大计划。 两人的冷战持续到过年。 直到池母回来才察觉姐妹之间诡异的氛围,她纳闷地问池素是不是两个人闹得不愉快,池其羽祈祷姐姐不要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捅出去,对方也如她所愿,表示两人没什么。 神经大条的池母也没再刨根问底,反正怎么吵最后两人都会挤兑在一起,血脉里的亲密性。 视频通话响起,是池母的前夫。 “新年快乐!” 对方并不是池素和池其羽的生父,池母和第一任丈夫工作理念不合,便甩了对方,第二任倒是愿意乖乖地当家庭主夫,但是因为做的不好也被池母甩了,可他并不甘心,还是装模作样地在逢年过节时,给她们打电话祝福,还会给池其羽银行卡里打钱。 “小羽!让叔叔看看你!” 池母和对方的感情也不算僵,毕竟是她甩的男人,而且对方也确实非常关照池其羽,多份人脉到底不算件差的事情。 “叔叔好。” 池其羽也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恶意,新款的电子设备和首饰比姐姐还快地送到她手上,也平易近人,所以也很给面子地迎合对方的熟络。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男人聊天,问对方要不要和姐姐聊两句,说着把手机递给池素,姐姐犹豫片刻,接过去,两人简单地寒暄后,对方叫把手机还给池其羽,但池素却没按照他的话而是把手机递回给母亲。 池其羽也乐得清闲。 第二天,M拎着礼物登门拜访。 池其羽和池母客气地接待,M算是熟人,就没过多的客套,他将礼物放在茶几一角,接着便挨着池其羽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嘘寒问暖。 “最近学习累不累?” M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叔叔说。” M的目光扫过女孩清瘦的脸庞, “假期有没有什么安排?年轻人该多出去玩玩。” “有打算,去看演唱会。” “哦?” M的语调扬起,显得颇感兴趣, “小羽喜欢什么?叔叔说不定也听过。” 话题就这样意外地打开了。从流行音乐聊到校园趣事,M显得健谈又风趣,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池其羽最初的生疏感渐渐消融,肩膀也放松下来。就在这时,那只宽厚、带着体温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裸露的膝盖上方,轻轻捏捏她纤细的腿。 池母站在门口处和路过顺带登门的客人交谈。 “还是太瘦了,” M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担忧, “正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点。” 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挪开,掌心温热甚至有些濡湿的触感,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池其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某种模糊的不适感像细小的冰刺,扎进方才融洽的氛围里。 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又因这举动可能显得太过突兀而顿住,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陶瓷 “池其羽。” 这声呼唤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语调里没有惯常的温和,是种剥离所有修饰的、直呼全名的陌生感。 “?” 池其羽倏地抬首,迷惑地望向楼梯口的姐姐,M也循声转过头,手掌非常自然地、不紧不慢地从女孩腿上移开,转而搭在了沙发靠背上,他脸上笑容未减,朝着池素得体地点点头。 “小素下来了。” 池素站在光影分割处,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M从容的笑脸和妹妹尚且懵懂的面容之间极快地掠过,最后停留在池其羽微微发红的膝盖皮肤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捏握过的细微痕迹。 “你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池其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跟着姐姐上楼,楼梯间的光线略暗,姐姐的背影在身前,挺直,疏离,羊绒衫柔软的质地也未能缓和那股无形的冷峻。 她们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 到了二楼走廊,视野重新明亮起来。池素在中间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清晰,但语速比往常略快。 “把衣服换掉。来拜年的人会很多,穿的正式点。” “……” 池其羽无奈地“哦”声,跑回房间换衣服。 换好后正巧许知意和许家前来拜年,两个小女孩一见面就和麻雀般叽叽喳喳,M已经在迎客,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向许家父母熟稔地打招呼,又自然地转向许知意, “知意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两人现在是同学吧?” 他问得随意,许知意也得体地答几句。 许家父母略坐了片刻,便准备告辞,但无聊的池其羽拉许知意留在家里,许母寻思今天该走的也走的差不多,所以便允许了。 大人们还在门口说着道别与留步的客套话,池其羽已经悄悄拉拉许知意的手。两个女孩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小鸟,转身便沿着楼梯轻盈地飞掠上楼。 池素陪着母亲在玄关处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关上门,将门外凛冽的寒风与热闹的余韵一同隔绝。 客厅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暖气和茶几上狼藉的杯盏,残留着方才人声的嗡鸣。 她习惯性地扫视圈,掠过空了的沙发、歪斜的靠垫——M不见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的视线猛地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没来得及对身旁整理围巾的母亲说句什么,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却竭力控制着不发出过于急促的声响,只有羊绒衫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摩擦。 心脏在胸腔里以种反常的节律敲击着,并非恐惧,而是高度紧绷的警惕,混合着某种冰冷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愠怒。 她刚踏上楼梯转折的平台,一抬头,目光便瞬间定格。 M果然在那里。 他正站在二楼走廊里,距离池其羽紧闭的房门不过几步之遥。 他背对着楼梯方向,身形微顿,一只手抬在半空——那是个预备叩门的姿势。 走廊顶灯在他头顶投下光晕,将他抬手的动作映照得格外分明。 就在他指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前刹那,仿佛感应到身后的注视,他的动作停住了。 池素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M缓缓放下手,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或意外,反而像是刚好遇见她般,露出了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小素啊,” 他语气轻松,朝池素打招呼,仿佛只是随意解释句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上来看看小羽。这孩子,招呼朋友躲进房间,也不下来送送客人,太没规矩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话语内容合情合理,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好像随时欢迎她一起过去“看看”。 M的视线落在池素脸上,像在仔细端详件不再符合心意的旧物。 走廊的光在她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凹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那双眼睛太黑,太静,没有记忆中怯生生仰望他时的莹润光彩,也没有后来刻意习得的、礼貌周到的柔光。 他不喜欢这样。 “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 M的声音里掺进属于评判者的惋惜,以及更深处的、被唐突的不悦, “现在,有点阴森森的。” 他嘴角扯了扯,试图拉回那种掌控局面的、长辈式的轻松语调, “女孩子别老是摆出这幅表情,不讨喜。” 池素依旧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黏着的蛛丝,无声地落在他身上,穿透他那层温和的表皮。 那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仿佛在丈量他的谎言与行动之间那道晦暗的裂隙。 M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被这种无聊的抵抗磨掉耐心。 他撇撇嘴,像是懒得再跟不识趣的小辈浪费口舌,重新转向那扇门,手臂再次抬起——方才被打断的叩门动作,此刻带上点不容再阻的意味。 “你叩一下试试。” 池素的声音终于响起,精准地切断空气里所有浮动的噪音。字与字之间没有任何粘连,每个音节都冷硬地砸在地板上。 M的动作彻底僵住。 片刻后,他极其缓慢地放下手臂,转过头,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脸上漾开种古怪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动怒,反而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偏偏脑袋,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以种近乎悠闲的、却又充满无形压迫的姿态,一步步踱到池素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需要微微垂下视线才能看清她的眼睛,成年男性的身高和体态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带来种物理上的威压感。 他俯身,拉近距离,声音压得低些,用刻意放缓的、近乎诱哄,实则布满荆棘的语调: “小素,” 他顿顿,噙着那抹令人不适的笑, “怎么和叔叔说话的呢?” 那阵混合着陈年古龙水、男性体温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油腻感的味道,随着M的逼近,再次密实地包裹住池素。 具有侵略性的、仿佛能渗入毛孔的熟稔,让她胃部下意识地收紧。 然后,那只宽厚的手掌落了下来,用种令人极度反感的力道,捏住她单薄的肩膀,前后晃了晃——如同摆弄一个不听话的玩偶,试图摇醒她的“不识抬举”。 “啊,果然,” M的叹息从胸腔里发出,虚假的悲悯和确凿的指责, “没有叔叔看着,你们都长成了什么样子啊。” 他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那里面不再有对待“可爱后辈”的耐心,只剩下赤裸的、对被冒犯权威的不耐与轻蔑。 他甚至懒得再掩饰那份不耐,无语地翻个白眼,仿佛面对的是不可理喻的顽童。 头随意地一晃,视线漫不经心地瞥向楼梯转角处——那里静静立着一个青白釉色的细颈陶瓷瓶,是池母心爱的摆设,釉面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彻底将眼前这个冷着脸的人当成空气。 不过是个脾气见长、不懂事的小辈罢了,他大度地转过身,目标依旧明确——那扇门后不谙世事的女孩,和眼前这个“阴森森”的相比,显然更容易“沟通”,也更符合他今日未被满足的、某种需要被尊敬和亲近的预期。 就在他重心偏移,脚尖转向房门,手臂重新抬起的电光石火之间—— 风声。 或许根本没有风声,只有动作撕裂空气的短促厉响。 一道冰冷坚硬的弧线,裹挟着决绝的力度,自他视线盲区的侧后方袭来! “砰——哗啦!!” 沉闷的撞击声与瓷器炸裂的清脆哀鸣几乎同时迸发! 后脑勺传来的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瞬间淹没所有意识的、炸裂般的剧震与钝痛! 仿佛整个颅骨都在嗡鸣中开裂。 M的瞳孔因这猝不及防的剧烈痛楚骤然缩成针尖,眼前猛地爆开片混杂着黑与金星的迷雾。 所有动作、所有思绪、所有游刃有余的姿态,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粉碎。 他踉跄前扑,手下意识地、痉挛般摸向剧痛的来源,触手却是一片湿滑黏腻,以及尖锐刺手的、尚未完全掉落的陶瓷碎片。 温热的液体正迅速浸透他的发根,沿着后颈蜿蜒而下,带来另种令人恐慌的黏稠触感。 愤怒,一种被卑微生物猛然噬咬、撕开皮肉的暴怒,瞬间压过了最初的剧痛和眩晕。 他猛地、几乎扭伤脖颈般回过头,目眦欲裂。 池素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她微微喘息着,胸腔起伏,手里还紧紧握着残留的、参差不齐的陶瓷瓶颈,断裂处锋利的碴口闪着寒光。 碎瓷片在她脚边溅落一地,像绽开了朵狰狞的花。 她脸上没有恐慌,没有失措,只有一种同样燃烧着的愤怒。 那愤怒如此鲜明,如此彻底,让她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亮得骇人,如同淬火的琉璃。 血珠从她握着瓶颈的指关节处迟疑渗出,不知是飞溅上的,还是被碎片划伤。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满头鲜血、面目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的长辈,握紧凶器的手指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空气里弥漫开新鲜血液的甜腥气,混合着尘土和瓷器破碎后的无机物味道。 帮凶 记忆总是挑最黏腻的雨天卷土重来——那个她刚满十岁的夏天,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棉袜湿漉漉地贴着脚踝。 M就是在那时,走进家门。 彼时的她,瓷娃娃似的,皮肤透着一碰即碎的光泽,乌黑柔顺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脆弱天然招致两种东西:偏爱,以及,深藏又蠢动的破坏。 她不知道每份宠溺背后都是龌龊的企图。 M最初是规矩的,甚至显得过分拘谨。他会在沙发另端坐下,中间隔着整片空旷的礼貌。 改变始于一些“必要”的接触。 过马路时,他的手自然而然裹住她的,男人掌心有湿热的汗,她试图抽回,他却收得更紧,笑着说, “小心车。” 于是牵手的理由迅速繁衍,牵她去饭厅,牵她去乐园。 接着,是抚摸。 称赞她脸颊柔软时,粗粝的指腹会来回摩挲;拂去她额发时,也会顺势滑向后颈;为她挽起衣袖,手掌却缓慢抚过整条手臂,甚至在她蜷在沙发上看动画时,用“看看长高没”的理由,让掌心从她小腿一路丈量到大腿。 再是拥抱。 她十几岁的骨骼在他怀里,像捆即将散架的细柴。 手臂是缓慢收紧的藤蔓,先是松松地环着,像偶然的亲近,然后指节陷进她薄薄肩胛骨之间的面料,把她往自己怀里摁。 她能闻到M身上烟草与汗水混合的气味,刺鼻、陈旧,她也能感受对方烫的体温,像史莱姆黏腻地沾在她的背上,最后是他的下颌,带着青色胡茬,磨蹭她的侧脸。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看见眼皮内侧血红的黑暗,她试图过挣脱,但那简直是钳制的力度叫她无处可去。 恶心不是突然到来的。 它像墨滴进清水,先是丝丝缕缕的浑浊,然后迅速弥漫、扩散,填满整个胸腔。 那是种磅礴而模糊的污秽感,粘稠地附着在每寸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十岁的词汇里没有合适的名字,只有身体最原始的恐惧。 深夜的浴室,水声哗然,她站在灯下,一遍遍搓洗手背、大腿、脸颊,香皂泡沫雪白丰盈,皮肤在过度清洁下泛起病态的绯红,像某种灼伤,她搓得那么用力,仿佛能褪去层看不见的膜。 妹妹那时候正是粘人又调皮的年纪,无法无天。 当M再次笑着靠近,手臂即将形成那个熟悉的包围圈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过来,挤进那令人窒息的缝隙。 “不要碰我姐姐!” 妹妹的声音尖细,却斩钉截铁。 她挥舞着莲藕似的胳膊,用尽全力推搡那个高大的身躯,小拳头落在他腿上,像雨点敲打岩石。 她仰着脸,整张脸都皱起来,是种全然的、不假思索的愤怒。 她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不在乎尴尬、不在乎羞耻。 因为有姐姐在,她也不用体贴、不用礼貌、不用容忍。 M愣住了,随即讪笑着退开半步,脸扭曲成狼狈的空白。 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裹挟着玩笑的压迫感,在这堵纯粹的敌意面前骤然失效。 她慢慢蹲下来,把妹妹搂进怀里。 妹妹温热的脸颊依赖地贴住她的脖颈,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糖果和阳光的味道。 她害怕又留恋地箍紧手臂,把脸深深埋进妹妹细绒般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用这洁净的、生机勃勃的气息,涤荡肺腑间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冷黏腻。 那个庞大如影随形的怪物,第一次,在她与妹妹无言的拥抱中,被逼退了寸。 妹妹脾气很大,M不敢惹她不高兴,小孩子说话也直来直往,他也怕母亲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所以有妹妹在的时候,他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因为妹妹总是靠着她,不让M有任何贴近的机会。 她在这个小小守护神的庇佑下,捱过痛苦的三年。 又是个被铅灰色云层压垮的傍晚。 远处天际线传来闷雷的滚动,像巨兽在楼宇间徘徊的腹鸣。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圈出小片惨白,手指下是未完成的数学题,字母和数字在潮湿里微微晕开。 把手传来粗鲁地转动、磕碰的声音,比第一道炸裂的惊雷更先抵达。 门被撞开时,带进来股腐朽的风,混杂着浓烈的酒精气味。 M的身影堵在门口,将走廊里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了。 雨就在这时瓢泼而下,狂暴地抽打着玻璃窗,仿佛急欲闯入。 成年男性醉酒后的躯体是座移动的、不稳的山,带着热量和危险的压迫感向她倾轧而来。 下一秒,世界颠覆。 不是温柔的放倒,是投掷,是沉重的、不由分说的镇压。 视线里最后捕捉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顶灯昏暗的轮廓,在剧烈的震荡中模糊成晃动的光斑。 呼吸被扼在胸腔,四肢像瞬间脱离了大脑的指挥,动弹不得。 雷声与雨声骤然退远,耳膜里只剩下自己血液轰隆奔流的巨响,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浑浊而灼热的喘息。 懦弱在此刻成了帮凶,它灌满了她稚嫩的口腔、鼻腔,沉甸甸地压住肺叶。 就在她鼓起勇气努力地发出尖叫的时候,就在此刻。 一道惨白的电光利刃般劈开窗户,将房间内一切映照得狰狞毕露、纤毫毕现。 紧随其后的炸雷,并非来自远方,而是直接在楼顶爆开,带着令玻璃窗嗡然震颤的狂暴巨响。 那是自然绝对的暴力,蛮横地、彻底地,将她那微弱如蚊蚋的呼救吞噬、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她睁大着眼睛,瞳孔在黑暗里无助地扩散。 不是看眼前摇晃的重影,而是看向虚空,看向那扇被暴雨疯狂抽打的玻璃窗。 为什么。 第一个问号像冰锥,凿开混乱的脑海。 为什么雷也是帮凶。 为什么。 世界在此刻显露出狰狞的合谋。 为什么他明明在做着如此错误、如此可怕的事,可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在默许他,都在帮助他完成这场对她的围剿。 她不解。 她理所应当地被这样对待吗? 她所以应该温顺地把自尊、身体交给这个恶魔吗? 就在她要被拖向地狱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粗暴的撞击,凶猛地砸在单薄的卧室门板上。 门外,另个维度的喧嚣猛然炸开。 “——你凭什么不让我玩?!那是我姐姐给我买的!你算什么?!” 压在她身上的M,动作骤然僵住。 他根本没喝醉。 或者说,酒意只是他掏出的、一张用于自我开脱与试探的通行证。 他猛地弹开,动作因仓皇而显得笨拙。 散落在地的衣物成了烫手的证据,他弯腰去捞,手指在昏暗光线中颤抖摸索。 衬衫的纽扣绊住了手指,皮带扣碰撞地板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咔嗒”声。 “咚!咚!咚!” 门又被无理取闹地踢踹,更重、更急、更不依不饶。 “哎呦,我的小祖宗!” 阿姨压低的、焦头烂额的哀告声穿透门板,带着特有的、被磨平棱角的疲惫与妥协, “别踢了!门要坏了!你姐姐睡着了,明天还要早起读书呢!” 声音渐近,显然阿姨正试图把那个炸毛的小火药桶从门边拖开。 “让你玩,让你玩还不行吗?别吵着你姐姐……” 妹妹骄纵的性格,在此刻成了荒诞的武器。 那是她用毫无原则的宠爱浇灌出的任性。 M将她被扯乱的衣衫草草拢回原处。 他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是种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威胁。 “今晚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的龇牙咧嘴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副略显疲惫、仿佛只是被打扰了休息的人皮。 妹妹撞开他冲进来,扑到她怀里哭诉。 温热的、带着泪水的重量砸在她僵冷的躯体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环住妹妹颤抖的小肩膀,指尖却麻木得几乎感知不到那衣料的柔软。 她的目光越过妹妹毛茸茸的头顶,看向门口。 阿姨紧跟着出现,脸上堆满了惯常的、带着点讨好与歉意的笑。 她不知道被妹妹拯救过多少次。 就连深渊,也是被妹妹拉出来的。 在某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她在玄关处脱掉鞋子,进门便看见妹妹跪在客厅瓷砖上的侧影和无奈的母亲,M不见了。 后来从母亲断续的叙述中,她拼凑出经过:饭桌上,M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妹妹碗里。 很平常的动作,但妹妹只允许她做这个动作。 妹妹盯着那块绿色,忽然抬起眼,直直看向他,然后极其缓慢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孩子气却锋利无比的挑衅。 说了太多遍,妹妹被她宠坏了。 两人之间的积怨一触即发。 “你滚出我家!” 混着瓷器的碰撞声、压抑的抽气声。母亲被紧急电话召回来时,战场已只剩余烬与一个绝不投降的骑士。 “我凭什么道歉?” 妹妹此刻仍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他算谁?”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握着书包带子的指节泛白。 她想起自己曾在妹妹面前“无意”漏出的对M的厌烦,那些轻巧的叹息,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把不满的种子轻轻放下,退到安全距离,然后看着妹妹——这个浑身是刺、不知畏惧的小兽——替她冲上去撕咬。 卑劣感像冷水浸透骨髓。她享受着妹妹构筑的缓冲区,却犯怵那恶魔真的转向妹妹,如果真是这样,她要怎么赎罪。 母亲见到她,如同见到救星,招手唤她过去管管妹妹。 她将书包轻轻搁在沙发上,屈膝与妹妹平视。在母亲视线不及之处,她用唇形无声地说。 ——我不喜欢他。 妹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像领会圣旨。她向来对她惟命是从。 “我不喜欢他。让他走。” 妹妹替她说出这句话。 母亲无可奈何。 妹妹很聪明,深知如何运用被偏爱的特权。她像只乖顺的小动物伏在母亲膝头,抽噎着说, “我只想和妈妈、姐姐还有阿姨在一起。我不喜欢他。” “那你向妈妈保证,以后听姐姐的话,姐姐不许的绝对不做,姐姐允许的才能做,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眼睛 碎裂声惊动了宅邸里所有人。池其羽刚拧开门把手,浓烈的血腥味就混着冷气扑面而来,许知意僵在她身后。 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 池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看见走廊景象骤然中止,池素跪坐着,手里只剩半截青瓷瓶颈,男人的额角炸开暗红裂纹,血正沿着鼻梁沟壑往下淌,在地面晕开粘稠的扇形。 “姐姐!” 池其羽的呼喊被瓷器崩裂的余音吞没。她冲过去时踢到片瓷器,那碎片打着旋滑走。 池素忽然松手,瓷片落地的脆响惊醒了她。她瘫软下去,手掌按进血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有人捧起她的脸——又是妹妹。池其羽的指尖很凉,拂开她的额发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对不起……对不起……” 池素的声音被泪浸透,破碎成气音。她透过朦胧水光望向母亲,对方唇色褪得和墙壁一般白。 她一直不想让妈妈失望,所以努力做好自己作为姐姐、作为长女的责任,把喜怒哀乐折迭成方正小块,塞进缝隙里,她以为自己足够成熟,能藏得很好。 血还在蔓延,像副受控的抽象画。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划破沉沉的夜。 池其羽紧张地在客厅里踱步,许知意体贴地早已回家。 “没事的,” 临走前,好友用力地抱紧她, “要是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地方,记得找我家。” 终于,母亲扶着楼梯的扶手,每步都踩得很沉,她近乎立刻蹿上前去,撑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拭去母亲眼角的湿润,像晨雾凝在花瓣上的痕迹。 对方沉默不语,闭眼靠在她肩上,呼吸轻而浅,仿佛稍重的吐息都会震碎什么,好像很痛苦。 良久,眼皮颤动几下后睁开。 那双总是妆容精致的眼睛此刻浮着红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她抬手想碰女儿的脸,半途又垂落, “妈妈对不起你和姐姐。” 两人相依了很久,池母揉揉小女儿的头发,她现在要及时地去处理M的事,刚才助理打来电话,说对方可能生命垂危,小素已经成年了,如果对方追着不放,很有可能摊上法律责任,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男人再毁一次女儿。 “真是麻烦你了。” 寒流涌进客厅时,律师正跺掉靴跟的雪。她裹紧羊绒大衣领口,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她被池母迎进门。 “警察大概还有多久到?” 她把公文包搁置在沙发上,又朝池其羽慈爱地笑笑, “小羽这么久不见了?——你是联系的小陈的吗?” “嗯,她估计待会儿就到了。” L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西装套,她打开电脑,又询问M的伤势。 “应该不太行了。失血过多。” 池其羽局促地给她倒杯热水,妇人和母亲在紧密的交流中诧异地赏她两眼。 “小羽真长大了不少。” 但很快还是继续谈论后续的处理。 “……你无条件垫付所有抢救和治疗费——我去看看小素,她现在状态可以吗?” 池母有点犹豫,但的确要在警察到来前,整理好话术。 “你去吧,我相信那孩子。小羽陪阿姨一起上去。” 推开门时,池素正靠坐在床上,脸色因为惊吓失血而更苍白,看见妹妹的身影出现,她绷紧地肩线几不可察地松掉些许,脸色也有些缓和。 L站在床侧,很轻地按下她的肩头,作为无声的安抚。 “还好吗?” 池素小幅度地颔首。 L唇角浮起点了然又略带感慨的弧度,开玩笑道, “你还真是和你妈妈性格一模一样。” 随即她又瞥眼略显不安的池其羽。 “需要两个人单独待一下吗?” “妹妹在这里没关系。” 池素答得很快。 “好。” 池素缱绻的视线投向妹妹,微微抬抬下颌,指向床尾附近张空着的椅子。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甚至没多耗费什么力气,却仍是那种熟悉的、姐姐式的安排。即便在此刻此境,有些东西依然没变。 池其羽抿抿唇,走上前,握住冰凉的金属椅背,将它小心翼翼地挪到更靠近床头的位置。木质的椅腿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确凿的落定。 池素用平稳的语调把过去重复了遍,时间线分明,甚至在某些细节上给出近乎冷峻的客观描述,L不得不说,她很是轻松,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有利”。 对方是板上钉钉地侵害未成年,这件事就已经触及到法律绝对的红线,对于伤害行为性质的界定,只要联系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机构,证明池素在特定情境下,因长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影响,辨认或控制能力受到显着削弱,然后,在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界定区间内,争取最有利的认定。 而且池素的状态非常好,回答有条不紊,而且能懂自己的意思。两人的交流甚至称得上融洽。 而坐在旁边的池其羽却听出一身冷汗,她听着姐姐缓慢地拆解那些浸透恐惧与恶意的往事,每个音节都像细小的冰渣,滚进她的衣领,扎住她的脊柱,使得她坐立难安。 她对那些事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不喜欢M,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就是单纯地排斥,觉得他分走属于自己的一份姐姐和妈妈的爱和在意。 他总是喜欢抱着姐姐,她讨厌这样,她觉得姐姐是自己的,压根没想到那是对方性侵害的举动。 所以为什么姐姐害怕雷声,也是因为那个雷雨夜——这个迟来的认知像把钝刀,刮擦她的神经……那个晚上,少掉任何一个因素都不可能让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如果阿姨少唠叨几句、如果最后游戏没有输掉……她就是会被轻易地劝服,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后怕骤然攥紧她的心脏,那么姐姐房间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一切,是否会无人打扰,滑向更黑暗的深渊?姐姐是否会被彻底摧毁,姐姐的人生轨迹,是否会滑向一个她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的结果? 生平头遭,池其羽对自己那份蛮横的“顽劣”,生出劫后余生般的感激。 似乎一切都是巧合。 但没道理,她对那段记忆其实还有印象,因为阿姨从此便觉得游戏是洪水猛兽,把乖巧的她变得如此极端,还时不时会欣慰地说她现在还好已经不怎么打游戏了。 池其羽清楚自己的性子,是有些混不吝,顶嘴、甩脸、阳奉阴违是常事,但像那晚般,被股近乎暴戾的情绪完全掌控从来没出现过。 踹姐姐门这种绝对越界和不尊重姐姐的行为,她更是甚至从来没想过,那时候是因为什么刺激?哦,是为了向阿姨证明姐姐对她的爱,证明给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看,姐姐到底最在意谁,到底允许她做什么。 又或许真的可以解释。 她与姐姐血脉同源,这种羁绊,或许在理智与语言之外,构筑了另条隐秘的通道。朝夕相对积累的、浸入肌理的熟悉感,让她们成为彼此最敏锐的天气预报器。 当姐姐在房间里被恐惧浸透时,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引发的震荡虽无形,却能被另一尾同源的鱼模糊感知? 她的身体,或许比懵懂的大脑更早接收到求救的频率——心跳莫名失序,呼吸隐隐发窒,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在四肢百骸乱窜,像被关在闷罐里,看不见的威胁却在逼近。 她还太小,她只能感知到种尖锐的“不对劲”,却说不出缘由。于是,这份心烦气躁转化成最原始的焦虑和攻击性。 “咚咚咚” 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让池其羽蓦地一震,从纷乱的自责与回溯中惊醒。是警方的人到了。 她不方便在场,动作有些滞涩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叹息。她走向门口,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停顿半秒,几乎是本能地,她侧过头,朝床的方向回望。 在衣服褶皱的缝隙中,她的目光撞进了姐姐的眼里。 姐姐也在看她。 那双眼睛,像被水反复洗刷过的玻璃,湿漉漉又雾蒙蒙的,里面涌动着太多东西,疲惫?竭力维持的清明?安抚?抑或是只是空茫的、麻木的。 池其羽读不懂,过去读不懂,现在依然读不懂。 她忽然好愧疚,如果那时候自己再懂事一点,再聪明一点,再认真一点地注视姐姐的眼睛,是不是就能够及时地发现姐姐的痛苦?她懊悔于自己当年的混沌,更痛恨于此刻的无力——即便真相大白,她依然无法完全接住姐姐眼中那份过于复杂的重量。 她仓促地收回目光,拉开门,又轻轻地带上,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在走廊里保护现场,血腥气还没散掉,她怨恨地盯住被白线围住的人形。 “他死了吗?” 几个警察同时停下动作,目光转向她,短暂地交换了下眼神。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迅速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公事公办地答道, “死了。没抢救过来。” “哦。” 警察们面面相觑,随即耸耸肩,便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测量、记录、低声交换着专业术语。 走廊恢复了之前那种压抑而有序的忙碌。 池其羽到楼下,客厅还坐了两三个人,看打扮似乎有很多职业,警察、医生还有几个母亲的朋友。 “姐姐,需要添点茶吗?” 年轻的警察摆摆手,示意不用,旋即她的目光转向池其羽,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语气还算平和。 “你是池素的妹妹对吗?池其羽?坐过来,能和我们简单聊聊吗?我叫周自珩。” “不要紧张,只是简单说几句。” 池其羽依言走过去,拣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她余光掠过那几位熟悉的长辈,捕捉到她们眉宇间压抑的忧虑和不易察觉的惶然。 这位周警官……是母亲或L阿姨托请的关系,还是纯粹的办案人员?她无法立刻判断。她回忆L阿姨和姐姐的谈话,把关键信息整理出来,只需要咬定姐姐是因为创伤情绪失控解释成防卫过当就好。 无罪 谈话结束,周自珩并没收获什么对她们这边有利的消息……温穗还真是一天到晚给她苦差,在家伺候姜扶伺候得好好的,收到对方的电话,说有个案子需要她帮下忙。 开始说是受害人,周自珩就轻松地答应了,准备打发个手下过去,结果新鲜的信息传来,她就两眼发黑。 “这种人你死就让他死了好了——” “M家最近和WB合作比较密切,他们砸了很多个大项目,亲自找我,我不能不卖面子,你看着办吧,改天请你吃饭。” 周自珩第一时间还是回趟办公室,M氏的背景并不干净,几桩陈年旧案被她从加密层里掘出,证据链残缺,但足够触目惊心。 然后又亲自去拜访下池家,希望能找出点破绽。 但和眼前这个小女孩谈话,对方还真是滴水不漏,像打磨过的鹅卵石,只有交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扣着,那是唯一泄露的紧张。 M那边是铁心要把池素送去坐牢,池家这边肯定不会允许,她夹在中间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门再度打开,周自珩蹭下弹起来,连跨几步上去,双手已伸了出去。 “老师!真是……好久不见!” 对方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戴副细金边眼镜,深灰色羊绒开衫熨帖得体。她见到周自珩,脸上掠过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抬手拍拍学生紧绷的小臂。 “什么风把周局长吹来了,这种案子周局长还这么尽心尽力?” “您可千万别这么叫,” 周自珩感觉后颈瞬间沁出层薄汗,握着老师的手忘了松开, “副的,副局。折煞我了。” 她扯出笑容,语速不自觉地快,“人命关天,总得多上心看看。” 老太太又拍拍她的手背,力道轻柔,却让周自珩指尖微僵。几句寒暄间,她已明了——自己这个敬爱的老师居然是池泱的干妈。 池家这是压箱底的人脉都搬出来了。 她忍不住跑到一边给温穗打电话。 “……有点棘手吗?” “非常棘手。我嘴还没张我老师就能猜出我下句话要说什么!她认识我们局长,那些犯罪卷宗肯定压不下来的,还牵扯到未成年,那家伙要不是死的早,半层皮都得给他扒下来。” 温穗苦恼地摁摁太阳穴,接着是声轻叹。 “那好吧,我去和他们说。你要是太棘手就算了,你也别掺和太多。” “还算你好心。” 对方哼笑,带了几分惯常的戏谑,揶揄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周自珩本来不想掺和,没了温穗的人情,她就随便找个理由跑了,要是老师知道她原本是来给M做事的,她八成要被逐出师门。 M家那边,能攀扯到的最硬关系,绕来绕去也不过是通过温穗搭上了她这条线。原本估算着,这类纠纷总在可控范围内,以她的位置与手腕,足以在暗处将天平稍稍拨正,悄无声息地了结。 但是阴差阳错地对方还真的一物降一物,认识降她的。 数日后,周自珩在市局档案室门口“巧遇”了前来调阅材料的老教授。她已提前将筛选出的关键卷宗备好,装帧整齐,此刻双手递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敬重与关切。 老师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刑侦事业,就有池泱这一个认的干女儿,两人是八字契合投缘,加上老人家又欣赏对方的韧性,让她破例认了干亲。 与此同时。 “还是那个案子吗?” 姜秋在转椅上抿着咖啡,看温穗在窗边苦恼地抓头发,对方在结束一次通话的间隙哀怨地吐槽道, “对啊,打了两个月官司了,M那边非要送那孩子去坐牢,说无论如何她都杀了人,池家那边又咬死不放人。” 姜秋好笑。 “怎么可能放人啊,那是池泱亲女儿吧。——没有转圜余地?如果放弃与M家的合作,代价有多大?” “代价?他们做的是WB几款老药物的原材料的,生产线断掉,那就不是亏损的问题了。” 姜秋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对方坐上来,温穗拖着步子走过去,侧身坐下,将头靠进她怀里。 姜秋的指尖随即抵上她的太阳穴,力道徐缓地揉按。 “M是什么人啊?都死了,怎么还能打这么久?” “他也不是个人,但凡是人一点,都不用被拖这么久。他侵犯未成年,结果被打击报复杀的。” “这舆论够M那边吃一壶的吧。” “M是继承人之一,虽然不怎么有竞争力,但到底也是人孩子,M这边也没要任何补偿,就一个要求,凶手必须去坐牢。” “没有什么替换材料商吗?” 温穗在她的怀里动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有倒是有,但他们很老牌了,质量价格都非常好。换一家,质量和价格波动都在其次,整套生产工艺参数可能都要重新调整适配,风险不小。” 姜秋还是建议道, “那去谈谈其他的吧,这舆论波及到WB也不好。” 温穗亲亲妻子的脸颊撒娇道, “那我要姜助理陪我一起去。” “遵命老板。” 两个月后,WB正式从M氏相关项目撤资的公告发布时,这场漫长拉锯战,骤然按下了加速键。 失去了WB雄厚的资金流与明面上的站台,M氏很快显出颓势。原本环绕其周身的许多“合作伙伴”,实则是看WB乃至其背后更深厚的DP.J资本的面子才勉强维系。 人家两个都不愿淌这浑水,他们更不要说了。 池素是池泱亲女儿,对方几乎是把能认识的所有人脉都端上来了,反观M氏家族内部,裂缝早在暗处滋生。一个能力平庸、声名狼藉的继承人之死,对某些派系而言,未尝不是次隐秘的“减负”。 其实要是齐心协力一点,池家也确实不够看,他们是属于和姜家那种家族企业,池家耗不起,可大部分都是暗自庆幸一个竞争者的消失,敷敷衍衍甚至幸灾乐祸。 最终庭审那日,天气阴沉。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肃静的法庭内清晰回荡。当“无罪”二字最终落下时,旁听席一侧,池泱挺直了数月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瞬。 她抬手,极快地用指节拭过眼角。 池素看着母亲向所有人挨个弯腰道谢,看着母亲接近半年不眠不休就为了这一场官司,她为妈妈脱去厚重的大衣。 “这下小羽开心了,她偷偷跑到书房问我,姐姐会不会去坐牢,哭得那叫一个凶。” 池素默默地听着。 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池泱倾身过来,坚定地环住了她。那是一个很紧的拥抱,紧到池素能清晰感觉到母亲身体细微的颤抖,和压抑在胸腔深处的、近乎呜咽的呼吸。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她听着女儿一遍又一遍地向警察、法官、鉴定机构重复那段痛苦的经历,恨不得再把M拖出来千刀万剐。 她头次发现池素居然那么瘦,抱在怀里好像没有感觉,像迭易碎的纸。 她一直太安静了,安静到她不知道她正在承受怎样的伤害。 她将小羽托付给她,让她担任起母亲的责任,她太乖了,以至于让池泱忘记,她的长女,也不过刚满二十岁。本该是鲜活舒展的年纪。 这个官司必须要赢,不赢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作为母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对不起……” 一直僵直着身体的池素,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细碎的抽噎,随即,那呜咽冲破了某种闸门,化为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号啕。她哭得全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额头抵在母亲颈窝,积蓄了数百个日夜的恐惧、委屈和强撑的意志,终于在此刻决堤。 池其羽站在玄关里,听着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想大三就在妈妈公司里实习可以吗?” “当然可以。” 池泱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女儿微湿的发顶,揉了揉。 玄关处,一直静静站着的池其羽听到了里面逐渐平复的动静。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干脸颊,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暖黄的光晕照亮她故作轻松的小脸。 “姐姐官司打赢了哦。” 池其羽其实想要控制自己不哭的。但眼泪就簌簌地往下落,扑在池素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耽搁了接近小半年的功夫,先是母亲回到公司,再是池素回到学校。 池素回到学校后,因为池母向学校解释清楚了相关状况,所以学校表示理解,她需要补交所有课目的作业,平时分依旧会正常处理。 除了宁均禾从家里那边听到些流言外,池素也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刚来学校对方就请她吃了顿饭安慰她。 “看见你回来我真的开心……我过年那会儿听到消息还说去你家看看你呢。” 因为课程任务比较繁重,池素也没有继续住在校外,接连几个周末也没时间回去,池其羽每天都很乖巧地主动打来电话,问她的心情和生活。 在图书馆补完几门后,池素在休息间隙看了会儿手机,打开比较久违的CloudW,未读消息已经积攒了99+,上篇帖子的热度很奇怪,半年前的帖子现在还有人零零落落地回复。 亲亲(论坛体) 【暧昧】 妹妹今天亲了我。 妹妹今天亲了我。 发帖时间:六个月前。 回帖区: 1楼:? 2楼:奶奶你追的爱妹博主更新了 3楼:我们没有义务知道。 4楼:谁问你了? 5楼:【楼主】【回复4楼:谁问你了?】在网上发什么是我的权利。 6楼:【楼主】【回复2楼:奶奶你追的爱妹博主更新了】奶奶也会上网吗? 7楼:楼主你是啥子吗? 8楼:凭什么啥子能有妹妹 9楼:楼主剩饭贴活动还在吗? 10楼:爱妹大王依旧稳定发挥 11楼:【楼主】【回复8楼:凭什么啥子能有妹妹】什么意思?哦,你羡慕我。 12楼:【楼主】【回复9楼:楼主剩饭贴活动还在吗?】妹妹今天亲了我,我很开心,再抽十个吧。夸夸我妹妹。 13楼:……我要不行了哈哈哈 羡慕哈哈哈哈 14楼:楼主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15楼:楼主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16楼:亲哪里了? 17楼:【楼主】【回复16楼:亲哪里了?】嘴角,差一点点就亲到嘴巴了,妹妹亲完还脸红了,特别可爱,还是抱着我亲的,妹妹的香气都可以闻到。 18楼:16楼太宠楼主了 19楼:爽死了吧 20楼:切,被妹妹亲不很正常吗,我妹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亲亲我,早上离开家还要亲亲,楼主这么大惊小怪,越缺什么越没有什么 21楼:楼上干什么 22楼:【楼主】【回复19楼:爽死了吧】嗯。 23楼:【楼主】【回复20楼:切,被妹妹亲不很正常吗,我妹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亲亲我,早上离开家还要亲亲,楼主这么大惊小怪,越缺什么越没有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妹妹亲你会脸红吗?我妹主动亲我的,我们不一样,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24楼:【楼主】【回复20楼:切,被妹妹亲不很正常吗,我妹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亲亲我,早上离开家还要亲亲,楼主这么大惊小怪,越缺什么越没有什么】为什么。 25楼:【楼主】【回复20楼:切,被妹妹亲不很正常吗,我妹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亲亲我,早上离开家还要亲亲,楼主这么大惊小怪,越缺什么越没有什么】谁知道真的假的。 26楼:搁这左右脑互搏呢 27楼:楼主: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已经私信给人跪下了 28楼:姐 刚才外面人多 我给你跪下 你这真得教我 29楼:切,我妹还天天亲我嘴呢 30楼:切,我妹不仅亲我上面嘴 还亲我下面嘴呢 31楼:切,我妹不仅亲我下面嘴 还说想伸舌头呢 32楼:你们要害死楼主 33楼:扫黄打非全抓了 34楼:诶楼主人呢 被吓晕了 35楼:你们不怕待会儿啥子真信了吗? 36楼:切,我妹不仅伸舌头 还说姐姐好甜呢 37楼:骗你的 其实当年扫射妹控的时候 为了被妹口 我躺下了 38楼:妹妹摊上你们这群人真是福气! 39楼:哈哈哈楼主真来私信我了 楼主我骗你的 我压根没妹妹 俺是20楼 我要证明楼主不是傻子 是甜姐 声音和百灵鸟一样 傻子发不出这种清澈的声音 40楼:我就这一个爱妹博主 你们别给我玩死了 41楼:我也想听楼主声音 42楼:【楼主】【回复39楼:哈哈哈楼主真来私信我了 楼主我骗你的 我压根没妹妹 俺是20楼 我要证明楼主不是傻子 是甜姐 声音和百灵鸟一样 傻子发不出这种清澈的声音】大骗子。 43楼:【楼主】【回复40楼:我就这一个爱妹博主 你们别给我玩死了】请大家不要再开玩笑了。 44楼:我好不容易在高铁上加载出来的一个帖子 45楼:一聊到黄 网友原生家庭也不痛了 生活也没压力了 也不愤世嫉俗了 地域也不对立了 资本也不做局了 聊得忘情了 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46楼:慕名前来 47楼:给大家个传送门→【匿名用户:吃到姐姐了嘿嘿(原贴截图)】 48楼:你贴传奇爱妹爱姐两巨头就此诞生 49楼:楼主比起姐错还是个新兵蛋子 50楼:楼主你和你妹妹要好好的啊 51楼:人都是姐姐的错床都上了 楼主还在这里玛卡巴卡 52楼:都是姐姐的错 那人太魔怔了 代入她姐真的好崩溃 53楼:辛辛苦苦照顾的妹妹这么没良心。 54楼:不是亲的 好像是同母异父 55楼:不是说她故意的吗 她不喜欢她姐 故意这样干还发到网上来的 56楼:好恶心 呃呃 还是我们楼主和妹宝甜 57楼:楼主怎么好久不回复了 我想听楼主人机评论 58楼:【楼主】【回复50楼:楼主你和你妹妹要好好的啊】嗯。我和妹妹现在关系很好。她一直在主动关心我。 59楼:【楼主】【回复47楼:给大家个传送门→【匿名用户:吃到姐姐了嘿嘿(原贴截图)】】震惊。 60楼:【楼主】【回复52楼:都是姐姐的错 那人太魔怔了 代入她姐真的好崩溃】也不一定的,姐姐如果不愿意,那干什么都没用。可能就是姐姐默许的。 61楼:OMG楼主你回来了! 62楼:没人觉得楼主每次回复都很搞笑吗 63楼:楼主你不要以爱妹之心度正常人之腹 64楼:但是真的 那真的细思极恐 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了 池素有点好奇地点开那个帖子。 【匿名用户】 吃到姐姐了嘿嘿 姐姐要结婚了,我在新婚前几天在姐姐房间里哭吐了,她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让姐姐摸摸我,然后带着姐姐滚到床上去了,好爽,被姐姐那个好爽!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楼主你见过人不? 2楼:你有病吧…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3楼:你姐都要结婚了 不知道上赶着当小三干什么 4楼:自挂东南枝? 5楼:【楼主】【回复3楼:你姐都要结婚了 不知道上赶着当小三干什么】急什么,又没做你家小三 6楼:好恶心 你姐遇上你倒八辈子血霉了 7楼:能不能替你姐着想着想 不要太任性了 性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 8楼:就是啊 感觉楼主完全就是小孩子 9楼:假的吧 起号的? 10楼:【楼主】【回复7楼:能不能替你姐着想着想 不要太任性了 性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她结婚就是为了气我。她怎么不替我着想着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又不是做不到,我没要求她非要和我结婚,我也没要名分 11楼:看了楼主以前帖子 楼主是不是有点精神问题? 12楼:回9楼 哪家脑瘫用匿名用户起号 图啥 13楼:我也觉得 隔壁也有个爱妹的 和楼主说话完全不一样 那个姐姐就很正常 14楼:6在这里还能看见我们爱妹大王 她是傻子哈哈哈哈哈 15楼:【楼主】【回复11楼:看了楼主以前帖子 楼主是不是有点精神问题?】你才精神有问题 16楼:楼主说话语气好熟悉 17楼:+1 感觉在哪里见过 18楼:都是姐姐的错。是你吗楼主? 19楼:我靠你们还真别说 21楼:【楼主】【回复18楼:都是姐姐的错。是你吗楼主?】不是。 22楼:你是不是xxx 你看一下私信 23楼:我靠 我靠 我靠 谁找上来了??? 24楼: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精彩的贴了 25楼:我告诉你姐了,你要逼死你姐姐吗?你能不能懂点事? 26楼:我好像也知道楼主是谁了 这个ip 还有姐姐 还最近准备结婚 还有钱 你口癖太明显了。 27楼:我就说我上网能看到好东西的吧! 28楼:这也太刺激了 26楼谁啊谁啊 29楼:楼主我不白看 我给你摇人 30楼:你回消息 现实生活胆小鬼 把你姐推到火坑上烤 转头把这种事情发到网上 31楼:你们应该都不认识 好像很有钱 不怎么在国内 最近因为姐姐结婚才回来的 32楼:你们能不能等我下班再吵 33楼: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 我急的在客厅走了两圈 34楼:【楼主】【回复30楼:你回消息 现实生活胆小鬼 把你姐推到火坑上烤 转头把这种事情发到网上】我知道你是谁了。告状精。你告我八百次状我姐也不会喜欢你。 35楼:【楼主】【回复30楼:你回消息 现实生活胆小鬼 把你姐推到火坑上烤 转头把这种事情发到网上】你不也在网上叫吗? 36楼:这个软件这么权威吗 我还以为没人在玩这个CW了 怎么全是有钱人 37楼:慕名前来 回楼上 CW信息保护很牛 匿名是真匿名 查不出来的 38楼:隔壁那个爱妹也是个富姐 39楼:楼上哈哈哈哈 我会永远追随爱妹大王的! 40楼:楼主现实生活中很漂亮 但性格很极端 不喜欢她姐姐 41楼:哎呀我去 楼上细思极恐 42楼:会不会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姐姐出丑的 也是故意被猜出来的? 43楼:那也太坏了吧 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亲密的事情放网上说 44楼:好奇 多漂亮才能让40楼提嘴 45楼:再漂亮这人品 心也太脏了 她姐看以前帖子很照顾她啊 姐姐也太可怜了。 46楼:她姐姐呃 是她爸出轨的私生女 47楼:有钱人家真的都玩的这么花的吗…… 这个原贴已经被这个用户删除,“都是姐姐的错”这个账号也被注销。 可爱 池素回到宿舍还在对那个帖子记忆犹新,她正坐在椅子上重新翻看,宁均禾就凑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住问对方干什么。 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只是简单地问, “JP有场Kili Ship的演唱会,你要不要一起去看,你不是说想陪陪妹妹吗?” “可以啊。” 池素有些讶异对方居然记得自己的随口一提,脸色缓和些。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池素比宁均禾提前离开学校,在期末周期间她都没怎么回家,所以迫不及待地订了当晚的机票,她原本恨不得直接拉着行李箱去考试。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晚上12点了,这个时间妹妹可能还没有睡。 池素在妹妹房门前停下,门缝下透出丝丝缕缕的光,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两声,随后里面便传来窸窣动静和拖鞋的轻响,紧接着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柑橘调的香味扑面而来。 池其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眼前,发梢正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落在她棉质睡裙的肩头,洇开深色的圆点,小孩子眼睛蓦地睁大,惊讶很快被雀跃点亮。 “姐姐!你放假啦?” 话音未落,带着潮气的拥抱就覆上来,少女刚沐浴过的肌肤温热而柔软,隔着层单薄布料,几乎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精巧的轮廓与肌肤的弹润。池素的手掌下意识地落在妹妹背上,被对方撞得笑着向后踉跄几步稳住身体。 池其羽开心地抱住姐姐转个圈,每天晚上阿姨也要回家,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宅邸,寂寞得打紧,她几乎挂在了池素的身上,被对方拖进房间才松开手。 “这么晚洗头发的话记得吹干,不然小心头疼。” 池素习惯性地碎碎念。 “知道啦。” 池其羽含糊答应,搭在颈上的浅灰色毛巾胡乱揉擦着发尾。 池素踱到书桌旁,拂过摊开的练习册边缘。纸页上密布着工整又略带急促的字迹,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语气放缓, “压力大的话,补习班可以停掉的。” “没什么,和许知意在一块就还行。” “我来帮你吹。” 池素见妹妹捣鼓吹风机,便伸手叫对方递给她,随后池其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池素插好电后,就见妹妹微垂下头,露出段细腻的后颈,那片皮肤泛着淡粉,像初绽的樱花瓣,毫无防备地袒露在她视线之下,嗡鸣喷出暖流,她小心地穿过妹妹濡湿的发丝。 说起来,在她成年之后,就从来没和妹妹这么亲密过,两人默契地维持长幼辈之间的距离感,但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池母无论工作再怎么忙,也会打电话或者回家看看她们,甚至还会陪两人吃饭。 所以两人得以捡起姐妹间最初的亲昵。 池素忽然发现妹妹一动也不动,在紧张吗?她哑然失笑,打趣似的揉揉妹妹的头顶,池其羽这才调整下坐姿,松懈掉紧绷的肩膀。 “好了。” 关掉吹风机,池素垂下眼,拈起妹妹一缕细软的发尾在指腹间揉了揉,又分开指缝,看着干燥顺滑的发丝顺着妹妹倾身拔插头的动作无声滑落,她顺带提起和宁均禾的聊天。 “会希望姐姐陪你去吗?” “诶真的吗?姐姐真的要陪我一起去看吗?真的可以吗?” 这不是在做梦吧?正收回手的池其羽动作一顿,蓦地转过头来。眼睛先是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继而迅速被层亮晶晶的光彩笼罩。 一连串的问句蹦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她心跳怦然,紧紧望着池素,仿佛在等待个更确凿的应许,带点一如既往的怯意。 “当然了。” 池素的答语轻柔落下,唇边笑意还未敛去,池其羽已经下意识地向前倾,脸颊毫无预兆地埋进她胸口,还满足地蹭了蹭。 姐姐比以前更温柔了,像水一样,池其羽恃宠而骄。 池素却在她贴近的刹那,浑身几不可察地僵硬,她扯扯嘴角尴尬地笑着,她的胸部有点敏感,被妹妹摩擦几下就莫名其妙起了令人羞耻的生理反应。 更不要说妹妹的下巴嵌在里面,恰在这时抬起脸,眼眸在昏黄壁灯下漾着毫无阴霾的澄澈。 “好喜欢姐姐。” 那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池素有些失措的倒影。她呼吸微窒,指尖在妹妹肩头无意识地收紧了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太晚了,快休息。” “嗯嗯,姐姐晚安~” 临近到达时间,池其羽哼哧哼哧地做好攻略,她要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这次姐姐玩的开心,以后也会多多地陪她出去玩! 她是需要旅游来汲取精力的人,非常典型的外向型人格,兴许是为了补偿年少缺失的陪伴,所以她的大部分娱乐项目都是和人打交道。 池素就要宅很多,有时候她会纳闷姐姐到底喜欢什么,也不爱玩游戏、不养些花花草草,不知道那些无聊的时间怎么捱过去的。 因为怕姐姐和外人在一起不自在,她也并没有邀请许知意,哦,顺带还嘚瑟地向对方炫耀了番。 飞机甫一落地,潮湿温热的风便透过廊桥缝隙蔓延。 刚踏入抵达厅的喧嚣,一个高挑的身影便挥着手,像簇明艳的火,径直朝她们燃了过来。 “池素!” 池其羽下意识地往姐姐身侧阴影里缩缩,目光却悄悄探出,打量着来人。 那是一位与姐姐气质迥异的女性,笑眼弯弯,发尾挑染几缕雾霾蓝,oversize的牛仔外套随意敞着,内搭的印花T恤和工装裤利落又时尚,像幅色彩明快的现代画,瞬间将机场单调的背景点亮。 “哎呀,这就是小羽吧?” 来人已到跟前,目光柔和地落在池其羽身上,笑意更深, “小羽长得这么漂亮,难怪你姐姐那么宝贝——不要害羞,我是你姐姐的舍友,宁均禾。” “宁姐姐好。” 池其羽乖巧地打招呼,遇到和姐姐有关的人或事她还是i的。 池素接过对方的话,两人便聊起来,宁均禾本来就打算来看这场演唱会,便和两人订了同样的酒店,说吃饭能有个伴,和她同行的是宁均禾的对象。 三个成年人在席间聊的话题,池其羽也不怎么插得上嘴,她便安静地坐在姐姐身侧,银质小叉的尖端无意识地在覆盆子慕斯上划着浅浅的轨迹,精致的甜点被戳出细小的坑洼,红艳的果酱晕开些许。 那些带着行业术语和遥远时光的谈笑,像层透明的玻璃,将她温和地隔在外头。她并不烦躁,只是有些飘忽的怔忪,视线落在水晶杯折射的碎光上。 忽然,极淡的、熟悉的馨香鬼魅似的在鼻翼炸开,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拂过耳廓,压过餐厅空气里弥漫的咖啡与香草气息。一声询问,轻得像羽毛坠落。 “不喜欢吃吗?” 池其羽蓦地转头,险些撞进近在咫尺的柔暖之中。姐姐不知何时已微微倾身过来,那张精致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到不可思议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映着餐厅暖光、细碎而温柔的笑意。 柔润的唇瓣几乎要触到自己脸颊的皮肤,嘴角噙着缕难以捉摸的、极淡的笑弧,那弧度里有关切,似乎也有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啊、没有没有,挺好吃的……” “没关系,你搜搜看想吃什么,待会儿姐姐陪你去吃。” 在姐姐朋友的注视下,池其羽也不好和姐姐拉扯,反正怎么对方也不太信,便红着脸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搜附近的美食,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滑动,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暮色渐深,餐厅门口的光晕在行人肩上流淌。等宁均禾两人的身影彻底汇入街灯交织的人潮,周遭的喧嚣才重新清晰起来。 池素转过身,看向妹妹,笑道, “小羽想去吃什么?” 池其羽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许知意未完的聊天界面——听到问话,她慌忙抬头,语气里掺进柔软的窘迫, “哎呀不是啦,我吃的很饱了,只是刚才姐姐们在聊天我也说不了话,所以就发了下呆。” 天姥姥,她前几秒还呲个大牙和许知意聊天,在等待对方回复的就那么指甲缝的间隙里还被姐姐捕捉到那副放空的模样。 姐姐太紧张她了。 池素并未坚持,只是了然地颔首。 “那个姐姐就今天和我一起吃个饭,以后就只有姐姐和小羽,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啊、真的没事!我刚才也和许知意聊得挺开心的。” 她不愿成为姐姐社交的牵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过度的体贴揉得更妥当些。 池素闻言,微微偏过头。暖黄的路灯光流淌过她优美的下颌线,她抬起手,用纤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个带着稚气的小动作,由她做来却浑然天成,平添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啊……小羽是觉得,和姐姐单独待着太无聊了么?” 话音落下时,恰好有年轻人走过。池其羽分明瞥见,其中好几个人的目光在姐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某种说不清的燥意像细小的气泡,从心底“蹭”地涌上来,漫过喉咙。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姐姐和朋友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 池素倏然收回点在脸颊的手指,好像是被自己逗笑。池其羽看得怔住——姐姐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平日里那层沉静的釉质被剥开,露出底下鲜活的光泽,甚至能瞥见可爱的牙尖。 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天真的神气,明目张胆地在勾引着什么,池其羽只觉四肢都僵住了。一股滚烫的热从脖颈攀升,让她下意识想后退,脚尖却在原地生了根。姐姐很少这样笑,这种骤然的、带着几分淘气的亲近,让她心脏像被羽毛尖扫过,酥麻得不知所措。 温泉 p ō18q s.c ō м 两人预订的旅店以天然温泉闻名。办理入住时,前台温声提醒露天风吕开放到午夜。池其羽应着,心里却浮起丝陌生的局促,但都到JP来,肯定是不能拒绝温泉特色的。 等池素开始脱衣服时,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是第一次看姐姐的身体……虽然姐姐来房间偶尔会撞见她洗完澡,但是她从没有看见过姐姐单薄的样子。 雾气氤氲,狭小的隔间被蒸腾的水汽填满。 姐姐背对她,抬手将里衫卷至胸肋,布料向上剥离时牵起段流畅的背脊曲线,她微微侧身褪去另侧的袖子,肩胛骨随着动作在皮肤下轻移,像对收拢的蝶翼,侧腰向内收出道含蓄的弧,又向下延伸,没入深色长裤的边缘。 转身时,湿润的空气忽然贴上她裸露的肌肤—— 池其羽的视线避无可避地撞进片丰饶的雪白,黑色的蕾丝文胸精巧地托着饱满的弧度,因为手臂环抱的姿势而被挤压得愈发呼之欲出。 液化的水珠正沿着那道诱人的沟壑悄然滑落,途经平坦紧实的小腹,最终在她小巧的肚脐窝里汇成一粒晶莹的光点。 温泉的热气已将池素的皮肤熏染成淡淡的绯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下缘。胸脯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那轮廓饱满如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悬坠于她纤细的骨骼框架之上,雾气缠绕着峰顶若隐若现的突起,布料边缘勒出满溢的软肉。 池其羽因为这阵浓郁又具体的女性魅力而感到阵轻微的眩晕。 “不舒服吗?” 池素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池其羽慌忙摇头,对方狐疑地歪歪脑袋。 “不舒服的话要和姐姐说。” “嗯……”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声极轻的、气音般的笑。 “那我先进去了?” “好。”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e du⒊点cō m 池其羽扭捏地掐紧浴袍,拉开门,更浓的湿热白雾瞬间包裹了她,略带硫磺气息的空气侵入肺叶。 池素已浸在池中,背靠石壁,眼眸轻阖,水面在她锁骨处荡漾。池其羽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向池边,祈祷在对方睁眼前沉入水中。她再次偷瞥——姐姐的睫毛依然静静垂覆。 不能再犹豫了。她迅速解开浴袍,就在她抬脚欲入水的刹那,池素睁开眼睛,目光不偏不倚地接住她,没有惊讶,没有回避,那眼神平静得像早已等待此刻。 池其羽动作僵住,尴尬的红晕从耳根蔓开。她几乎是踉跄着踏入池中,温暖的泉水急速涌上,吞没了她的无措。 “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到姐姐身边来。” 池其羽踟蹰几秒,终究还是挪动脚步,靠到姐姐身边后,她刻意错开身体,避免触及对方细腻的肌肤。然而姐姐的话今晚格外多,轻快的、带着笑意的絮语贴着耳廓萦绕。 右侧的视野边缘,那片丰腴的雪白弧线随着池素轻微的抬手动作而更加显露。水面恰好停在最微妙的边界,将那饱满的轮廓半掩半映,水珠沿着顶端颤巍巍地积聚,仿佛将坠未坠的成熟果实,散发着无声的、饱满的诱惑。 水位再降一点的话…… “怎么回事?” 忽然,一只湿淋淋的、带着温泉热度却比她此刻皮肤温度微凉的手背,轻柔地贴上她的脸颊。 池素侧身靠近,水面随之波动,细碎的涟漪在她精致的锁骨窝里晃荡。她蹙起眉,眼里的关切毫无遮掩,身上传来淡淡的、被蒸腾开的浴液淡香。 “怎么脸这么红?泡太久了吗?” 池其羽本能地向后躲下,羞赧与某种更深层、难以言明的悸动拧成股尖锐的潮涌,她结结巴巴地表示没什么事。 “真的吗?可是小羽感觉要蒸发了。” 池素确实是真担心,她怕年轻人血气方刚,心浮气躁的耐不住高温,又贴近了步将额头抵上对方的额角,烫得匪夷所思。 ……苍天啊。姐姐为了维持这个探试体温的姿态,一手自然地摁住她的肩头。她能清晰地感觉柔软的水球压陷在她赤裸的上臂肌肤上,尖端甚至若有似无地悬蹭着。 池其羽打个哆嗦,对方诧异总算拉开点距离,好笑地问, “怎么了?要不要出去?” “可能泡的确实有点久吧……” 太奇怪了!池其羽感觉心里毛毛地发慌,但好像这也没什么。 她几乎是刻意地偏过头,保持着种近乎笨拙的“淑女”姿态,没有去看姐姐起身时带起的水花与身形。 两人穿好袍服后,来到开阔的温泉大厅,木质结构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池其羽径直走向贩卖处,片刻后,将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池素面前的桌上。 看着姐姐可爱的疑惑表情,池其羽莞尔解释道, “泡完温泉来杯牛奶会很舒服的——” 说罢,她就迫不及待地“咕嘟咕嘟”仰头喝掉。 “あら、本当に美味しいわね!” (哎呀,真的很好喝呢!) 坐在两人旁边的阿姨慈爱地搭腔,池素转头,就见对方也穿着同样衣袍,正倾身望来,眼尾细纹里漾着克制而妥帖的慈蔼,她绽开个礼节性的微笑。 “ほんとに可爱らしいお人形さんみたい…どちらからいらっしゃったの?” (真像个小洋娃娃似的…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中国からです。” 阿姨微微睁大眼睛,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合拢在胸前, “まあ!そんな綺丽な方が…私の娘だったら嬉しくて仕方ないわ!” (哎呀!这么漂亮的人儿…要是我女儿的话,我可要高兴得不得了啦!) 池素听着对方简直把自己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池其羽还在喝牛奶,甜腻在舌尖化开。她侧目瞥向邻座——那位阿姨正握着姐姐的手,指间那枚橄榄石戒指在吊灯下泛着光。 “漂亮。你漂亮。” 阿姨用生涩的中文重复,池其羽又扫眼姐姐的侧脸,即便看过无数次,那张脸仍能漾出新鲜的美感。换了发型又换了种美法,头发尽数挽起,露出纤长白皙的颈,几缕碎发松松垂在耳后。 听到赞美,姐姐适时地掩唇轻笑,肩膀微微颤动,眼睫在光里扑闪如蝶翼,娇媚从每个细节里渗出来。 “啊……” 热情的阿姨总算走了,池素舒口气,池其羽问姐姐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没有说什么,夸我长得很可爱,还向我们推荐了些地方可以去玩的。” 她无谓地耸耸肩,目光落到妹妹脸上时却柔和下来,伸手用指腹拭去对方唇角那点乳白的牛奶渍。 她对姐姐被夸赞简直是习以为常,她的美已经不是含蓄了,成为种带着侵略性的存在,每到个新地方,总有陌生人上前,只为用笨拙或热烈的语言验证这份惊心动魄的美是否真实。 推开酒店房门,冷白的灯光自动亮起。池素的视线落在并排的两张床上,嘴角细微地抽动下。池其羽已径直走向靠里的那张,任由自己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发出满足的轻叹。 池素却仍立在小几旁,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玻璃桌面。直到池其羽从枕头上侧过脸,目光带着询问。 “怎么了?” 池其羽撑起半边身子, “怎么不睡?” “姐姐不习惯吗?” “嗯。不太习惯睡酒店的房间。” 什么新时代豌豆公主。池其羽心里飘过这个念头,看着姐姐立在冷调灯光下略显单薄的身影,无奈道, “那怎么办?” “可以和小羽睡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啊。” 池其羽答得毫无迟疑,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朝里挪了挪,拍拍身侧空出的位置。被单随着动作泛起波纹,留下个邀请式的凹痕。 “你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姐姐的声音飘过来,正在刷手机的池其羽僵住,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她的拇指反复按压侧键,屏幕在黑与亮之间恍惚明灭,支支吾吾地回, “呃没怎么样啊……” “还没分手吗?” “姐姐希望我分手吗?” “姐姐希望你开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池其羽还是听出了对方句子里的幽怨,甚至于池素还翻身,背对了她。 “……” 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要做好防护措施。” “?!想什么呀?姐姐!” 池其羽的身体先于意识弹动。她猛地侧过身,脸颊在昏暗中迅速涨热,距离感瞬间崩塌,羞恼让她忘形,抬起脚就在被子下轻轻蹬下姐姐的小腿,还恼怒地喊。 “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话语脱口而出,随后是更长、更深的寂静。这回的沉默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的床垫凹陷处。 池素翻回来,笑得像只狐狸。 “姐姐只是提醒一下。” “为什么会想这种事情啊!” 池其羽拉起被子蒙住半张发烫的脸,只剩双懊恼的眼睛露在外面,闷声抗议。 池素没继续揶揄妹妹。 半晌,池其羽打个哈欠,手机已经指向11点半,她翻身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将手机搁在柜面,屏幕的光熄下去后,房间彻底落入黑暗与安宁。 她侧过身,看见姐姐已睡熟了,呼吸轻缓,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 池其羽伸手,细致地将被沿往姐姐肩头拢拢,温静的满足感漫过心口,她也阖上眼,很快坠入浅眠。 故意 梦境是稀薄而漂浮的。就在这半睡半醒的迷蒙间,唇上忽地传来阵清晰的温热。 那触感来得太笃定,太完整,严密地覆住她。像片被暖意浸透的天鹅绒,细腻地印了下来。 紧接着,某种湿润的柔软之物开始游移,极轻地、试探性地舐过她唇间的细缝,又沿着她下唇饱满的轮廓,耐心地、反复地摩挲流连。 动作里有种沉浸的专注,仿佛在品味、在确认,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悄然撬开她惺忪的知觉。 她的唇珠先被含住了——那片软肉陷入温热的湿润里,被有节奏地吮吸,力道妥帖得像在品尝即将融化的太妃糖。接着是整个下唇被包裹,被抿舐,吐息交迭。 她在昏沉中偏过头,喉间逸出声轻哼, 要被吃掉了……她在梦里着急地冒汗,昏蒙中松了牙关。 等待已久的东西立刻滑进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若有似无的甜。 “唔…” 稠滑的蜜弥漫口腔,顺着躺姿,流到喉道,不由自主下咽时带动脖颈线条的起伏。 贝齿内侧被一一抚过,像清点,又像无声地标记,随后软物再度探回口腔深处,更重地抵弄那块柔软的黏膜,带来一阵酥麻的窒闷。 津液分泌得愈发旺盛,分不清彼此,呼吸彻底乱了,她在半梦半醒间蜷起手指,攥住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布料。 那入侵者再度深入,这次用了些力道,搅动出细微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明了可闻。她下意识仰头,喉咙完全打开,仿佛某种驯顺的献祭。 月光这时才挪到枕边,照亮她颤动的睫毛,和池素垂落的眼。 那吻还在深入,像是要探到喉咙口,舌根被压住,窒息的边缘却泛起奇异的快慰,池其羽迷糊地溢出声鼻音,身体想要蜷缩,却仿佛被梦魇温柔地钉在原地,只能承受这细致而漫长的入侵。 每次吸吮都像在抽取她残存的意识,每次舔刮都点燃细小的火星,口腔里彻底被陌生的热度、湿滑和那不断搅动的力道填满,成了个甜腻的、正在融化的漩涡。 最后,那舌终于缓慢退出,却又恋恋不舍般,在她微肿的唇上轻抿,齿间仿佛还残留着化不开的、热可可般的稠甜。 睁开眼时,窗外是浓墨般的沉黯。什么东西……她抿唇砸吧几下,姐姐背对着她,呼吸匀长,蜷缩的姿势透出熟睡的安然。她轻巧地挪动位置,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道乳白的光痕。池其羽有些凌乱地从被褥间挣起身,长发蓬散地垂在肩头。姐姐早已洗漱完毕,正端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里滑动手机屏幕。 “几点了——” 她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一边拖沓地将脚探进床边的软绒拖鞋。 “才十点,小羽要多睡会儿吗?” “呃不用了。” 她扭扭酸痛的脖子,洗漱完后就开始挑衣服化妆。 池素总算领会到什么叫进不去的圈子不要硬挤……演唱会整整3个小时,她的耳边全是持续不断的尖叫,炫目的灯光如刀片剐过视网膜,震耳的音乐撞得胸腔发闷,散场时竟有种虚脱的眩晕。 妹妹哪里还记得她的存在。 还连续两天,池素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她瘫在沙发里,看着池其羽纤瘦的背影——妹妹几乎长在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熟悉的、近乎公式化的平静重新笼罩这段关系。 池素还是不甘心地撑起发沉的身子,试探性地朝那片冷光倾过身,终于在讨好般地认错叁个人后老实地坐回原处。 折返回家时,她恨不得在床上躺个叁天叁夜,但妹妹早就蹦蹦跳跳地恢复活力,奔赴下场热闹了。 好在有妹妹的小号,她偶尔会发些池素不知道的事情。 哦,她还从宁均禾那里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叫视奸……为什么要取这种名字?她也只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罢了,搞得好像她多变态似的。 对方在演场会期间还真发了几条微博。 【真好看的人是肯定知道自己长的好看的 因为每到个新地方就会有人走上来 说你长得真好看…呃呃呃…我姐就是这种人…超模】 【俺姐朋友为啥也那么好看 666 她们有桂我不玩了】 【和姐泡温泉…被姐色晕了(ˉ﹃ˉ)好愧疚 但是真的好大好软 都是姐姐的错…我妈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没遗传给我】 池素是故意的。 她唇角漾起缕轻悄的笑意,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和妹妹所说的那样,真好看的人从来都知道自己好看,极度的美丽和数学天赋一样,是藏不住的。 喜欢自己的胸部吗?她眼睫颤颤,妹妹的要求她怎么会拒绝呢? 对时尚嗅觉敏锐的池其羽,几乎是立刻便捕捉到了姐姐穿衣风格里那丝微妙的变化。 例如今日,池素从分公司结束实习返家,正巧赶上晚餐时分。 她穿着一件尖领白衬衫,领片线条利落如刃,带着精良面料特有的挺括感。整体是抽褶收腰的经典版型,而前襟门禁处匠心独运的抽褶工艺,巧妙而紧密地裹挟出胸部的饱满轮廓。 池素的气质本是清冽的,所以很少会穿这类能够体现身材的紧致服装。此刻,池其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绷紧的、随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线所吸附,像被设置了自动对焦的镜头,难以移开。 【太那个了 姐姐不要穿这个去公司啊啊啊 能不能只给我看 姐姐外面都是坏人只有我真心对你好姐姐】 次日,池素回家时就披件外套刻意让妹妹看见,她处心积虑地像只开屏的花孔雀,通过窥探织好紧密的网,耐心等待着妹妹自投罗网,一点一滴,收拢入怀。 在晚上,两人照例聊天的间隙,池素捕捉到妹妹又次游移的眼神,那目光总在自己胸前快速掠过,带着探究与慌乱的羞赧,她不怀好意地戳破对方的飘飘忽忽。 “小羽在看哪里?” 池其羽飞速地低头,浓密的睫毛掩住慌乱,佯装无辜道, “没有啊,在听姐姐说话。” “是吗?那刚才姐姐说了什么?” 太阴了。池其羽刚才在盯着姐姐的胸部想到自己和许知意的辩论,最后两人一致得出大胸固然性感但不要长在自己身上,池其羽的穿衣风格要瘦削才能有那种凌厉的美,许知意则是觉得不方便,完美的小巧就挺好,再大了除了饱别人的眼福外,于自己而言完全就是累赘。 池素卷起练习册,用那柔软的纸筒,像对待某种珍贵又调皮的小动物般,带着十足的宠溺,在妹妹头顶敲了两下。 “啊呜——” 池其羽立刻配合地捂住被敲的地方,皱起鼻子,一副吃痛又俏皮的委屈模样。池素听着那声可爱的哀鸣,眼底笑意更深。 她佯装生气地瞪了妹妹眼,里面却流转着纵容的光, “不要骗姐姐。” 池其羽才不好意思地问出来自肺腑的问题。 尽管早已预感到妹妹的注意力所在,也自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含糊又直白的问题真被问出口时,微妙的燥热还是无法控制地沿着池素的颈侧悄然爬升,迅速染红她的耳廓。 她娇嗔了眼对方,妥善地回答道, “确实不方便。大幅度运动会比较苦恼。所以我从小就不怎么爱运动。” “啊姐姐不要找借口。” 池其羽拖长了音调,毫不客气地拆台。 这么说吧,池其羽几乎没见姐姐出过家门,简直就是蘑菇成精,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房间和书房捣鼓什么。 池素双手微微举起,摆出投降的姿态。 “好吧,姐姐就是不喜欢运动。” “说到运动,” 池其羽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些,像只骄傲昂起脖颈的白天鹅,语气里带着明快的炫耀, “你妹妹运动超级厉害哦。” “我知道的,跳高和长跑。” “诶?” 池其羽受宠若惊,瞳孔因惊讶而放大,她以为姐姐只会看见她的学习。 “你每次运动会都要和我嘀咕你得了奖姐姐怎么会不记得呢?” 池其羽做出捂住小小心脏的姿势,仿佛不这样做,那颗被甜蜜涨满的心就要跳出来,真是要爱上姐姐了…… 池素像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攫住,眼睫快速扇动两下,视线飘忽地掠过自己的胸前,又迅速回到妹妹脸上,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异常的气音问, “要不要摸一下?” “?” 这句话好诡异。 池其羽抽抽眼睛,匪夷所思地看向姐姐,一层薄而匀润的红晕,正以恰到好处的速度,从池素如玉的颈间蔓延至耳尖,再染上双颊。 “……我以为小羽好奇呢……” 池素容忍不了这该死的沉默,尴尬又笨拙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啊哈哈哈……姐姐不会介意吗?” “小羽的话就不会……” ……池其羽干笑着还是因为奇怪没有真正地付诸行动。 梦(h妹1) 这下换池其羽躲着姐姐了,对方无处安放的魅力像种无差别辐射,波及之处,总让她不自在。 “喂姐。” 此刻她正窝在家中的沙发上,和许知意打着游戏,姐姐电话进来,让她去自己房间的床头柜拿文件,说是稍后公司会有职员上门来取。 “第二层是吗?” 她起身走进那间风格简约却处处透着精利的卧室,依言拉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预想中的文件夹并未出现,她呼吸骤然急促,好像台失控的发动机,露骨的性具大大咧咧地摆在外面,硅胶的冷光格外刺眼。 我靠… 她震惊得连姐姐接下来的话都没有听清楚,热浪猛地窜上颅顶,大脑瞬间轰然坍缩成片灼热的雪花噪点。 脑子里先跳出的想法居然是姐姐也是有性需求的人——不对,姐姐又不是什么和尚,有也很正常吧……但是会自慰池其羽还真是没想到…… 那张清冽又温柔的脸跳进脑海里,会在无人时展露出情动的褶皱……池其羽喉头莫名发紧。她勾勒不出具体形貌,思维却不受控地滑向更深处。 以姐姐的脸,要是有这种需求,估计床就不会冷——但是想到有女的男的把姐姐压到身下,压进床褥,她就厌恶地打个寒颤,她宁愿姐姐自己来。 “我说你再翻翻上一层。” “上一层?!哦哦哦,上一层!——啊找到了,是xxx方案这个吗?——哦,好。” 她脸红心热地迅速移开目光,从上层抽出所需的牛皮纸文件夹。 刚下楼,门外传来礼貌的叩响,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职员准时抵达。池其羽将文件递过去,对方专业地快速翻阅核对。 “小池总,” 职员抬起眼,从中分拣出几页, “这部分涉及池总的其他项目,请您放回原处。我带走剩余部分就可以了。” “你在干什么啊——” 许知意在两角色又一次化作灰色倒地时,忍不住抬高声调喊出来。 “你站位太靠前那波不能打的。” 池其羽却心不在焉,盯着自己暗下的技能栏,匆匆结束这局后,她说有点累,就不打了。 “那好吧。” 耳机摘下,喧嚣的游戏音和嘈杂的指令都消却,她向后靠近椅背,开始想入非非……那么大,姐姐真的能塞进去吗? 她被自己骇得猛然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可越是抗拒,那想象越是手舞足蹈。 连姐姐都会做这种事情,那真的很舒服吗……是怎样的感觉?心尖像被羽毛反复搔刮,痒意里掺杂着灼人的好奇。 性知识基本都是从小说里来的,夸张的和欲仙欲死的描写让她难耐,那些剧情无端地出现姐姐的脸,池其羽瞬间萎下去,抽抽嘴角…… 这冲击实在有点大,以至于连梦都不安生。 “小羽~” 姐姐娇嗔着,纤白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修剪得圆润精致,每次被顶撞,那指尖便陷入皮肉,传递来阵战栗的痛快。 池素仰开脖颈,喉间滚动断续的呜咽,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婉含笑的脸上,此刻被种陌生的情潮彻底浸透,眼尾洇开潮湿的红。 “慢点嗯…” 求饶从姐姐微张的、水色淋漓的唇间溢出,气若游丝,更像种催化剂。池其羽非但没有慢,反而加重腰身挞伐的力道,凿得更深,更重。 于是,那两条原本就如藤蔓般缠绕在她腰间的长腿,骤然收紧,脚背绷得极直,透出种无力的、任人宰割的艳情。 衣物摩擦与身体撞击的闷响,混杂着更为隐秘的、来自交合处的泥泞水声,在梦中被无限放大。 池其羽居高临下,视角一览无余。她看着自己是如何一下又一下,将姐姐彻底打开, 晶亮的花液被粗鲁的动作带出,涂抹在两人紧密相连的腿根,泛起羞耻的水光。 姐姐的腰肢原本柔韧,此刻也像张被拉满的、绷紧的弓,在承受与索求之间呈现出种惊心动魄的弧度,嘴里说着“不要…太深了…”,可那截细腰又在池其羽每次深入时,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合,形成种绝望又贪婪的韵律。 池素早已失力,一只手的指尖软软地搭在池其羽的膝头,随着撞击轻颤,另只手,则在她又次凶狠的贯穿中,猛地攥住她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泛红的月牙痕。 脸上的神情是彻底崩坏的迷离。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盈满摇摇欲坠的水光,长睫被泪水沾湿,黏成一缕一缕,蹙着眉,红唇微张,急促地喘息,每次深顶都会让她喉间溢出破碎的泣音。 可偏偏,那嘴角竟还挂着丝恍惚的笑意,一种沉浸在极致感官中、神智游离的媚态。 笑与泪,求饶与迎合,在她脸上交织成种近乎残酷的艳丽,濒临崩溃的美感。 池其羽凝视着姐姐胸前晃动的乳峰——那对饱满而柔软的胸脯随着身体的律动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迹,顶端的蓓蕾早已硬挺充血,在空气中划出粉色的残影。 每次深入的撞击都会引起阵更为剧烈的晃动,像是成熟到极致的果实,在枝头颤巍巍地等待采摘。 池其羽的视线向下移动,看向两人身体连接之处。在梦中,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东西如何一次次破开姐姐那紧致湿热的入口。 那粉嫩的小穴已被蹂躏得红肿不堪,却仍在贪婪地吞吐着,随着每一次进出翻出内里更娇嫩的媚肉,翕张的穴口像是朵被强行绽开的花。 高潮的余韵如潮水般退却,留下的是灌满四肢百骸的、酥麻的虚空感。池其羽跌坐在那里,带着餍足后的疲惫与迷茫。 然后,她看见池素动了。 那个刚刚还被自己钉在欲海中央、溃不成军、哀哀求饶的姐姐,此刻正慢慢地支起绵软的身体。 她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吸饱了雨水的毒蕈,骤然盛放得更加冶艳。 眼尾的绯红晕染得更开,与脸颊的潮红连成一片,湿漉漉的长发黏在颈侧和锁骨,有几缕甚至贴在了被蹂躏得愈发红艳的乳尖上,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曳动。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锁着池其羽。眼神是种近乎妖异的专注,带着一种捕食者打量已无力逃脱的猎物的从容,却又奇怪地混合着献祭般的虔诚。 她向池其羽爬过来。 动作很慢,像一只慵懒的、通体雪腻的猫。 膝盖与手肘在床单上交替支撑,牵动着全身的线条起伏。胸前那对饱受摧残的丰盈,沉甸甸地悬垂着,随着爬行的动作大幅度地晃动,顶端挺立的嫣红刮蹭过空气,留下无形的、灼热的轨迹。 腿心处依旧狼藉,晶亮黏腻的液体甚至顺着大腿内侧缓慢滑落,拉出淫靡的银丝。 直到她跪坐在池其羽腿间,直到那温热馥郁的、带着浓烈情欲气息的体魄完全笼罩下来,池其羽才从那种虚脱的怔忪中略微回神。 池素俯下了身。 她没有去碰别处,而是径直用双手捧起了自己那对傲人的雪乳。她的手指修长,此刻却带着一种色情的力道,深深陷入绵软的乳肉之中,将两团丰盈向中间挤压、聚拢。 乳肉顺从地变形,从指缝间满溢出来,形成道深邃得足以溺毙人的、滑腻的沟壑。那道沟壑,正正对着池其羽腿间的性器。 然后,她抬眸,看了池其羽一眼,勾魂摄魄。 下一秒,她将那湿热的、沾满彼此体液的器物,缓缓纳入那道人工制造的、温软滑腻的乳沟之中。 极致的包裹感,与先前穴内的紧窒湿热截然不同。这是另种形态的、更为柔腻的吞噬。乳肉冰凉滑腻,却又因她先前的激烈情动而透着内里的温热,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煨暖了。 池其羽不由自主地闷哼声,刚刚疲软些许的欲望,在这双重极致的触感刺激下,几乎是立刻再度贲张、硬挺,甚至更为灼热硕大。 池素感受到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开始上下动作。 用那双被挤压得更加饱胀的乳团,夹紧、套弄。她的动作起初很慢,带着研磨般的耐心。 沉甸的乳肉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最坚硬的玉杵,每一次上下,那嫣红的顶端都会蹭过柱身敏感的脉络,带来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晶莹的汗珠、先前残留的体液,甚至她自己乳尖分泌的些许湿意,都成了最好的润滑,让这场乳交变得异常顺利,发出“咕啾”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 池其羽的喘息再次粗重起来,她看着性具,在那片雪白的浪涛中被吞没、又被吐出,头部每次滑到顶端,都会抵在池素精巧的下颌,沾上她颈间细密的汗。 但这还不够。 池素再次抬眼,那目光水润润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她微微调整了角度,然后,在又一次将性器用乳沟推送到最高处时,她忽然俯首,张开了唇。 湿热的口腔,柔软灵活的舌尖,毫无预兆地包裹住了最敏感的顶端。 山林(h) “呃……” 池其羽呻吟,脊柱窜过阵剧烈的麻痒。 她看着性具被姐姐含入那艳红的、湿润的口中。 池素的吞吐很是有技巧,时而用舌尖绕着头部打转,舔舐掉上面沾染的混合体液,时而模仿着深喉,尽力吞入截,腮帮微微鼓起,形成令人血脉贲张的凹陷。 她的眼神始终向上,锁定着池其羽的脸,观察着她每丝表情的变化。 口舌的湿润吮吸,与胸部滑腻的包裹挤压,形成了上下夹击的、天堂般的酷刑。 池素的动作逐渐加快、加重,乳肉晃荡出令人眼花缭乱的乳波,那两粒硬挺的乳尖不时擦过柱身,带来额外的刺激。 她的唾液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掺杂着之前的爱液,亮晶晶地涂抹在她自己的下巴、胸口,还有池其羽的器物上,一片狼藉,却又艳情无比。 像只贪婪的、不知餍足的魅妖,用自己最柔软、最私密的部位,共同侍奉着、取悦着池其羽。 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满足的嘤咛,双手稳稳地控制着乳房的挤压角度和力度,甚至偶尔会用指甲轻轻刮搔根部最敏感的皮肤。 池其羽的视野开始晃动,意识再次被推往沸腾的边缘。 她只能死死盯着姐姐,盯着她卖力吞吐时蹙起的眉,盯着她被撑开的、嘴角牵出银丝的樱唇,盯着她胸前那片被自己反复进出、弄得湿亮泛红的雪腻沟壑。 黏稠的白色浆液喷洒出来,池素下意识地眨着半只眼睛躲避,有些落在她汗湿的额角,有些溅上她轻颤的睫毛。 更多的,则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有几滴饱满的,正正悬在她微张的、泛着水泽的唇边,摇摇欲坠。 那张清丽中透着妖冶的脸,此刻被浊白玷污,呈现出堕落的艳色。 泪痕、汗迹与白浆混杂在一起,散发出情欲特有的、腥甜的气息。 紧接着,更让池其羽澎湃的一幕发生了。 池素似乎被唇边的异样触感惊醒,她缓慢地、近乎恍惚地,伸出那截殷红柔软的舌尖。 动作带着种被蹂躏后的迟钝与驯顺,却又精准无比。舌尖先是试探性地,舔舐了下唇缘沾染的粘稠,随即,像是对这味道或质地感到熟悉。 她微微启唇,将被浊液玷污的唇瓣含入口中,细细抿过。甚至,那舌尖还向上轻卷,将脸颊上一道正在下滑的白痕也勾了进去。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始终半阖着,迷离失焦,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无需思考的、深植于潜意识的动作。 吞咽的细微喉音,在寂静的梦境中清晰可闻。 被清理过的脸颊和唇角重新变得光洁,却留下更深的、无形的污痕。 那种浑然天成的淫靡与无辜交织的神态,比任何直白的勾引都更能刺穿理智。 “小羽好厉害,好会射,那射更多的给姐姐好不好?” “!” 池其羽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我、的、天。” 她齿缝间挤出气音。 我要杀了你!许!知!!意!!! 如果不是她给自己推荐黄色小说,她才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完全就是前几天看的剧情……池其羽无比慌乱地抓住脑袋,太恐怖了,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暧昧,简直太恐怖了! 池其羽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程度的创伤。 也是,毕竟第一次春梦对象是姐姐换谁谁都吃不消。 而且更恐怖的是第二天刚好是假期结束倒数一个月,她要和许知意去上补习班,早上就要起来和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应该不会有读心术吧……万一呢……万一姐姐知道了怎么办……她简直羞愤欲死。 次日清晨,她磨磨唧唧地下楼,姐姐正巧在和阿姨聊天,并且敏锐地抓住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她。 “小羽?” 池其羽吓个哆嗦,认命地走出去。 “是今天开始上补习班吗?” “嗯……” 池其羽局促地埋头苦吃,压根不敢看池素的正脸,好在对方也没继续找她搭话,吃完饭说了声“姐姐走了”就离开家。 “干嘛啊?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许知意早就坐在了私人教室里,见池其羽萎靡不振地踏进来,啼笑皆非道。 “你还记得你上次给我推的那本小说吗?” “还记得啊怎么了?” 池其羽顺势把书包卸掉,忧伤地继续说, “我做梦梦到了……” 许知意手肘抵上桌面,倒是不以为然。 “哈?所以呢?看小黄文难道不就是为了做梦吗?不然我看干什么,你居然这么纯情。” “不,不,在梦里我是那个男的!” “哈?那女的是谁?不会是我吧?” 池其羽无语地驳斥对方。 “你脸也太大了——不对,还不如是你呢——是我姐!你说我是不是性压抑了?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也还好吧,池姐姐长那么好看也是你赚了。” “不,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那我问你,要是你看了那种剧情,晚上做梦出现你妈的——” “池其羽你再往下说一句我把你脑袋卸下来当皮球踢。” 池其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腕骨在光线下白得晃眼。她故意放慢动作,让这个无辜的姿态染上某种表演性质的绵软。 “你放心了,可能是你和你姐老是待在一起而已。” “那没道理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比我姐多——” 池其羽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了,但涉及到姐姐的私生活她也没打算往外说。 “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魅力呃呃,我还梦到过你呢。” 许知意用笔的尾端戳戳对方青筋微凸的手背,池其羽毫不犹豫地嫌弃道, “好恶心。” “池其羽!你什么意思。诶,会不会你恐同啊?” “那倒不是,你还不如说我恶心当男的呢。” “如果你姐是男的你是女的,你就不恶心了吗?” 池其羽顿顿,居然还真幻想了下,最后恶寒地打个颤。 “呃,恶心,但没那么恶心了。” “说回去,我真的梦见过你,其实我能说你很有rizz吗?” “我不是女同性恋。” “滚。” 池其羽就是很有性魅力,证据是但凡真心追她的都是死心塌地,甚至于许知意再怎么看不惯L,对方也对好友是掏心掏肺的好,死缠烂打压根不想分手。 这种吸引力的根源,或许在于她一种奇特的亲和力。池其羽对谁都好,笑容没有门槛。但这好,与许知意礼节性的周全或池素清冷克制的客气截然不同。 她的温柔是实打实的,带着体温。当你说话时,她身体会不自觉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牢牢锁住你,长睫偶尔轻眨,仿佛把你的每句话都接住、掂量、妥帖安放。 你会错觉这一刻,你成了她世界的全部重心。 然而这专注里,又混杂着别的东西。她偶尔会走神似的用指尖绕弄发梢,显出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可下一刻又能精准复述你叁分钟前随口抱怨的细节。 补课结束时,许知意还是坏心思地向好友推荐小说,对方骂骂咧咧几句也还是接受了。 兴许是上次的刺激过于大,接下来的时间里池其羽连梦都没敢做,也逐渐在许知意和L的熏陶下了解了相关的性知识——关于身体、关于欲望,不过其中最关键的催化剂还是许知意谈恋爱了。 而且对象还出乎意料。 “什么?他是谁?江牧?是谁?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 “呃你其实见过她……就是上次在商场的时候那个个子最高的女生……” “女的?!她还是山林中学的,你图什么啊?你还不如喜欢我呢,我去了。” 池其羽的嗓音陡然拔高,引来旁桌些许侧目。她浑然不觉,身体重重靠回椅背,双臂环抱,用种打量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许知意,对方点点她,报复似的回道, “……你和L在一块时我也这么想。” 池其羽实在无法尊重祝福,她对那个叫江牧的女孩样貌印象模糊,只残留个高瘦的冷淡影子。但光论家境——许知意随手涂的层唇釉,价格恐怕就能抵过对方全身的行头。 这天差地别能融洽到哪里去?怕不是一场注定耗尽心力的迁就和妥协。 而且得知许知意初吻都给出去了,池其羽简直气得要跳起来。 “你怎么这么随便啊?!我和L都还只是牵牵手呢!” 许知意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怔,随即脸上掠过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窘红。 “啊?我以为你们都……可能是她是女生吧……男的我也不能接受……” “女的也不行啊?!有分别吗?大家不还未成年吗?” “呃,也快了吧——哎呀,总之她人很好的,运动会山林也会来,你到时候去认识一下嘛,她人真的很好的。” 池其羽简直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她这辈子除了姐姐不理她,最伤心的恐怕就是此刻了。许知意可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又乖又纯。 “不行,我感觉我呼吸有点不畅了——” 她演得半真半假,那种轻微窒息的火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运动会 “不好意思——非学生不允许进入操场。” 戴着执勤臂章的女教师抬臂虚拦,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池素和宁均禾因此顿住脚步。 秋日阳光穿过香樟叶隙,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隐隐的助威声浪,这是池其羽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池素所以特意前来,结果在入口处便被截住。 “老师我们是学生家长。” 宁均禾解释道。 女教师目光扫过两人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装扮,摇摇头, “没得到允许不能擅自进出,请您理解。”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好硬闯,池素就去找到班主任,对方很是负责,一面跟着她们来到操场一面说, “这里面都是小姑娘,所以对人员的进出管控比较严厉——你们带着这个证。” 两人谢过对方并道别后这才得以进去。 场内景象豁然开朗,椭圆形跑道将绿茵场围成片色彩跃动的海。 “啊……女高中生什么的太美好了……” 宁均禾把墨镜下拉到鼻梁上,少女们裸露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蜜釉般的光泽,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从那层薄汗涔涔、吹弹可破的肌肤下迸发出来,风吹起她们扎高的头发,一颦一笑里都跳动十六七岁独有的清越。 “果然,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漂亮。” “……能不能不要盯着人家的腿看。” 池素有些无语,坐席台上也零星坐着些与他们身份相仿的成年人,大多保持着礼貌而克制的张望姿态。 “这上哪里找小羽啊?” 宁均禾踮起脚尖,视线掠过攒动的人头、电子屏闪烁的数字、翻飞的号码布、所有元素交织成令人目眩的迷宫。 两人从周围家长处打听到,因为这是多校联合运动会,看台并不按班级划分——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学生们叁叁两两散坐在阳光倾泻的台阶上,如同随意撒落的彩色玻璃珠。 “找人的话,你们去志愿者那里,可能会方便看到熟悉的,或者广播一下。” 她们预备从善如流地朝服务台走去——但临时搭建的棚子前已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两人不得已折返,在靠近弯道的看台边缘寻处空位。 池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下颌,眯起眼睛如同扫描仪般审视每个掠过视野的身影。少女们结伴跑过时带起的风里裹挟着汗意与橙子的气息。 宁均禾则松松领口,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荡,嘴里嘀嘀咕咕, “有一说一啊,女高中生就是很爽,年轻、体力又好,还会撒娇——看什么,被艹的是我,她衣服都没脱,这也犯法啊?” 她收到池素横过来的眼刀,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时间在秋日透明的光晕中流走两个多小时,但好在跑步项目陆续开场,倒也不觉沉闷。 “啊——小羽!” 宁均禾的低呼与池素陡然绷直的动作同时发生。 高音喇叭适时响起,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在场地上空回荡, “女子组3000米初赛准备阶段——请大家不要在跑道上逗留——重复——女子组3000米初赛准备阶段——请大家不要在跑道上逗留——” 大约百米开外的弯道起跑线处,池其羽正侧身与两名女生交谈。 她少见地将长发束起。 好吧。 池素承认宁均禾的话了。 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衬得妹妹身形清隽利落,少女消瘦而笔直的小腿绷着蓄势待发的弧度,腰身挺拔如初夏新竹,身体不经意地微微晃动,透出种未经雕琢的青涩甜意,像枝头将熟未熟的果实。 其他项目陆续暂停,学生们如同溪流归海,慢慢向跑道一侧的坐席汇聚。 “3000米是几圈来着?” “叁圈多点。” “我高中加起来都没跑这么多。” 池素有点紧张。 她高中加起来也没跑过这么多。 高中时期课间集体的跑步,她是用尽浑身解数,能逃就逃,不能逃,去操场刚跑100米就要使用系鞋带大法逃,好在那时候成绩够好,班主任也睁只眼闭只眼。 反观池其羽还在没事人地和许知意聊天。江牧人确实好,落落大方的,长得也清秀,但就是配不上,哪哪都配不上。 “各就各位——准备!” 裁判的口令打断交流,池其羽努努嘴,开始活动脚腕和手腕。 “预备——跑!” 尖锐哨声划破空气,看台上的欢呼如潮水般骤然涌起。3000米允许陪跑,此刻紧贴在池其羽身侧是江牧。 第一圈,选手们掠过看台。 “那个——那个就是池其羽。你快看啊!” “哦哦哦……看见了,哇和她男朋友好般配啊!” 池素匪夷所思地斜睨过去,眼神里写满难以苟同的荒谬。哪里般配了?!年纪这么小,眼睛就不好用了吗? 第二圈过半,跑道上的节奏开始显现出残酷的差异。宁均禾在旁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我呼吸要不畅了……” 跑道上已有选手面容紧绷,体力分配的失衡初现端倪。 池其羽却仍保持着稳定的步频,目光平视前方,未曾向看台投来一瞥,宁均禾见没人搭理自己,纳闷地侧过头看向池素。 只见池素脸颊绯红,那红晕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在阳光下清晰透亮,简直像熟透的浆果,能滴出血来,但应该不是羞涩,因为宁均禾看到她咬后槽牙了。 “你咋了。” 第叁圈,竞争进入白热化。 “咱妹体力真好……” 宁均禾望着依旧游刃有余的池其羽,不禁感叹, “这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是我妹妹。” 池素蓦然打断,语调不容置疑,她未看向宁均禾,目光始终追随着跑道。 “是是是,你妹妹~你妹妹~” 宁均禾习惯对方的无理取闹。 最后直道,池其羽在第叁名沉稳冲线,她可以提速,但没必要——这只是初赛。越过终点线后,她俯身,双手撑住膝盖,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只有此刻才泄露丝运动的痕迹。 “啊——你们看见小羽了吗?” 清脆的询问声传来,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正探身向她和宁均禾后排的同学打听。她们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光晕,像发现什么值得探究的秘密。 “你们找她干什么?” 后排同学懒洋洋地反问。两人立刻对视,随即嬉笑起来。其中一个晃晃手中的信封,边缘被精心折出细致的锯齿纹路, “喏,受人之托——来送情书啦。” “哇哦~哈哈哈哈!” 后排顿时响起阵了然的哄笑,夹杂着口哨声。 空气里迅速弥漫开青春期特有的、对浪漫事务既调侃又热衷的暧昧气氛。 宁均禾转过身,胳膊搭在后面台阶上,全然副兴致盎然的看戏姿态。池素则几不可察地抽动下嘴角,那弧度里混杂着不耐与讥诮。 八卦一旦开了闸,便无休无止。 “他不知道池其羽有男朋友吗?” “知道啊!” 送信女生之一的声调扬起。 “可K说了,那男的丑死了。不知道小羽怎么看上的。” “但是两个人谈了很久了诶,” 另个女生接上。 “得有两叁年了吧?” “我去,谈这么久?” 最初的提问者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池素面无表情,视线重新投向远处已走到休息区的妹妹。妹妹正仰头喝水,还在和许知意讲话,她只是静静看着,眼神深得像潭水,映不出什么情绪。 “她刚跑完估计在终点那边,你们去找找看。” 送信的女生就离开了。 宁均禾倒和人家攀谈起来。 “池其羽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吗?” “诶?还行吧。” 女生讶异这个徒然发问,倒也中规中矩地回答,和朋友聊是一码事,告诉陌生人又是一码事,她尴尬地没等宁均禾回复就拉走同伴。 宁均禾无趣地转回身体,池素已经走到50m开外了。 “你走怎么不和我招呼?” 宁均禾赶上池素,气息微促地抱怨,两人刚出来就撞见L搂着池其羽说说笑笑的。 “你还真别说,你妹这小男朋友还和妹妹挺般配的——” 话音未落,她便觉寒意窜上脊背。 “哪里般配了。” 池素盯着她开口,声音不高。 宁均禾却觉得瘆人。 池素又向前逼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更慢、更重地挤出句。 “哪、里、般、配、了?” “……” 池其羽是背对两人的,所以是L率先发现两人的存在。 “你说我姐在我后面,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很吓人……” 池其羽下意识地瑟缩肩颈,仿佛被无形的冷风扫过,脸上残留的笑意僵住,转为种将信将疑的抗拒。她并未回头,语气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L啧声,搭在她肩上的手安抚性地拍拍,眼神却越过她,与远处那道冰冷的目光有了短暂的交锋。 “骗你干嘛,你回头看下不就好了。” 池其羽几不可察地吸口气,像是需要鼓足勇气才敢去验证这个糟糕的预感。 她动作有些迟滞地,一点点转过身,先是不安地掠过地面,才缓缓抬起——果然,就看见姐姐正环抱双臂,步履沉缓却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踱步而来。 无论是阴霾还是阳光,都只是将姐姐精致的面容勾勒得愈发出众,照旧吸引周遭不少学生或好奇或惊艳的注目。 幸好,宁均禾姐姐也在一旁,多少稀释了点此刻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池其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拍,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花蝴蝶 池其羽不敢相信地重新睁开眼,结果L那个不怕死的还嬉皮笑脸地打起招呼来。 “姐姐好。” 好你个大头鬼!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姐能给你嘴撕烂! 果然,池素闻言骤然侧目,眉不悦地蹙起,眸子里掠过丝清晰的嫌恶。 “L,请你在学校里注意点行为举止。” 被连名带姓点到的L浑身一凛,条件反射般立正站直,尽管池素甚至吝于给他个正眼。 “姐——” 池其羽小小声地喊着。 L再怎么没眼力见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尴尬地后退半步, “那姐姐我先走了啊。” 池素依旧懒得搭理他,宁均禾友好地冲他笑笑。 “姐姐……” 池其羽见L遁走,放心地向池素撒娇,她可不想自己夹着嗓子的语调被L听过去,又得被他模仿嘲笑顿。 池素面上的寒意也顷刻破功,又换上温润,轻柔地拭过妹妹光洁额角细密的汗珠,眸光里盛满宠溺。 “饿不饿?姐姐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池其羽眼眸倏地亮起,挽住姐姐的手臂雀跃道说想吃最近新开的法餐厅。 叁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刚迈出几步,池其羽忽然“啊”了声,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猛地停下脚步,拽着池素的手将她轻轻拉回身侧。 “哦姐姐你来看个东西!” 少女刚结束运动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汗涔涔的,就这样毫无隔阂地包裹住池素微凉的手指。那温度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灼灼地烫进心底,她毫无抵抗的余地,任由妹妹牵引着。 “锵锵!” 池其羽做出“有人说世界上没什么是完美的,我:”的夸张展示动作,宁均禾笑得花枝乱颤, “池素你高中时候多可爱啊,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我现在差哪了。” 池素似笑非笑地睨了宁均禾眼。 “姐姐现在也可爱~” 池其羽立刻像只树袋熊般黏上池素的胳膊,将下巴亲昵地搁在姐姐纤薄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不许拍。” 池素侧过脸,与妹妹亮晶晶的眸子对视,半晌,又制止宁均禾拍照的动作。 “干嘛,我也把我高中照片发给你好了。” “无人想看。” 宁均禾翻个白眼。 “姐姐和我拍张照片嘛——” 池其羽拉过池素来到照片前,两人半蹲着,池素无奈地模仿妹妹俏皮的动作,用指尖点在自己的高中毕业照上。 “你两这么一看还长得挺像的——” 宁均禾放下相机,啧啧称奇,虽然两个人气质迥异,但在合照里,基因的强大性确实叫人瞠目结舌。 “……” 和建模怪合照就这样。池其羽看到成片抽抽嘴角。 池素和宁均禾是抽空回来的,两人匆匆忙忙地撸通池其羽后又赶回学校,毕业季纷沓而至的事务堆迭在眼前。 “我以为你也会出国呢。” “妹妹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 宁均禾哀叹,虽然池素无趣又沉闷,但她还是蛮喜欢这个舍友的,至少坦率。 “想当初你大一大二都不和我们说话,我还吐槽过你高冷死了,装货,哈哈哈现在看,你还真是了不起。” 池素敲电脑的手停顿几秒表示接收到这份迟来的真诚,宁均禾也习惯对方对除了池其羽之外的人的淡漠的感情链接。 “不过,我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现在为止都没谈过恋爱吗?虽然你确实比较忙,但也不至于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吧?” 宁均禾知道恋爱并不是必需品,但对于池素而言,这么漂亮的脸,还又没有多余的兴趣爱好,实属不应该,俗话还说烈女怕缠郎呢。 池素沉默。 “诶对了,你和那个学妹聊的怎么样?” “一般吧,她偶尔会找我问问题。” 宁均禾却笑里带点揶揄。 “可不是一般,人小姑娘哭着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怎么喊你出去吃饭都不去吃?” “也没帮她什么大事,一味地同意只会让她觉得有希望而已,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或者说你喜欢干什么?” “没有。……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和妹妹一起玩吧。陪她打游戏之类的。” “我靠,那我找你玩你不玩?” “又不是一码事。” “那待会儿你陪我去看电影吧,这个面子总要给的吧?” “你对象呢?” “她毕业考核,没时间。” “那好吧。” 果然就不能听宁均禾半句鬼话,影院入口的冷白光线下,池素看着眼前两个人克制没甩脸走。 好在学妹本人似乎也挺意外见到她的,诧异之后才是惊喜,估计是宁均禾这人两头骗,哦,还顺带骗了她女朋友。 幸亏除却池素外其她叁人都很外向,气氛不至过于僵硬。A对她也确实体贴,而且也如同宁均禾说的那般,可以在她身上看见妹妹的影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对方触及她底层的爱妹代码了,所以池素也没多挂脸,反而多层不自觉的客气与温和。 宁均禾鬼灵精怪地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空气静了两拍。池素抬起那双,总是盛着审慎的眼,直直看向A,未等对方酝酿出句子,便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虽然A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这么直愣愣地拒绝,还是有点伤心,池素又好看到让她死缠烂打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只能够讪笑,草草结束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追求。 池素坦白来说,也不是排斥恋爱关系,只是不那么向往。 她并没有想在妹妹那里有什么名分,但她在这里规规矩矩守身,她的好妹妹都不知道在哪里风光,身边花蝴蝶一只接一只,她还不能拍死。 理智像个冷酷的判官,向她明示:她们的关系早已钉死在“姐妹”的框架里,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往前挪动半分。 可知道归知道,心还是会难受。 妹妹对她而言,到底算什么呢?也许……只是单纯的性幻想对象。 那为什么妹妹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她的注视和爱,她却无端被忠贞捆绑,为了谁?池素有点儿生气。 她因此喊住A。 “我刚才想了下,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相处。” 但一个星期之后,池素就破防了。 起因是她回家,妹妹的菱格链条包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半敞着口,池素习惯性地走过去想代为收拾,指尖触及内衬时却碰到个冷硬的方形盒体。 …… 她的动作凝滞了。缓缓抽出手,指间捏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铝膜包装在残光里泛着冷冽的银泽,刺得她眼角生疼。 不可以。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不对,是谁?居然敢这么诱哄妹妹?第一次……妹妹的第一次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交到一个外人的手里,对方会负责吗?他们做了吗?不可以……池素天都塌了。 池其羽还在翘着二郎腿,咬着饮料的吸管。 “池其羽。” 冷硬的声音自背后劈进,裹挟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池其羽茫然回眸。只见姐姐立在房间口,手里紧攥着她那只链条包,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怎么了姐?” 池素将那个银色小方盒甩到对方的桌上,语调因羞恼而发颤。 “这是什么?!” 池其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先前那点慵懒神色瞬间蒸发殆尽。她下意识地挺直身体,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挤出苍白无力的音节, “不是……” “你和他做了这种事情吗?” 池素向前逼近步,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痛楚与某种更深沉的恐惧,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将它们碾碎,也摒弃之前涉及这种性话题的羞涩。 “这是真没有!我发誓。” 池其羽急切地摆手,清亮的眸子里漫上真实的慌乱。 “只是放在包里……那次逛街,他买的,结账后顺手塞进来,我真的忘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为这种事做准备了?” 池素的逻辑链锋利,将她的话语切割成更具指控性的污蔑。 “连这个都给他备好了?!池其羽,你一天到晚不学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池其羽咬住下唇,辩白被姐姐眼中山崩般的失望和丧失理智的责备堵回去。 她意识到,此刻任何关于“信任”与“承诺”的解释,在姐姐已然溃堤的焦虑面前,都显得轻薄如纸。寂静再次蔓延,只剩下两人交错却无法共鸣的呼吸声沉重地起伏。 委屈与逆反心理最后更胜一筹,池其羽猛地抬高声音, “干什么!又不是我买的!凶什么啊?”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全身的绒毛进行防御。 这骤然的顶撞让池素心跳停滞。两人间那些微小摩擦的引信总是如此易燃,一点即爆。她看着妹妹那副被自己长久娇惯出来的、理直气壮的神态,一股混合着挫败与愤怒的烈焰直冲头顶。 这孩子,实在是太顽劣了。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湿的苔藓,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她说过不能早恋。所以妹妹当初被察觉时才惊惶。 她说过不能的事情,妹妹才不会去做或者说偷偷做,而她没有说过不能的事情,对方便莽撞地从不考虑后果。 “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 池素的声音低下去,更显沙哑倦怠,每个字都浸透无力, “你要姐姐一件一件地教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吗?池其羽,你念了这么多书,到底念进了哪里?你能不能……稍微懂点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 池其羽却又尖锐地回击, “我和他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要我重复多少遍?我一有事情不顺你心意,你就只会说我不懂事!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这也管,那也管!” 她急促地说完,猛地转过身,抓起摊在岛台上的练习册,纸张哗啦作响。 “——我要写作业了。” 最后这句逃避般的宣告像扇被她用力摔上的门,将汹涌的质问与令人窒息的关切,都隔绝出她的世界。 棉花糖 暮色浸透天际线时,池其羽趿拉着拖鞋从楼梯下来。 “我姐呢?” 声音落在挑高客厅里,带着特有的清冽。 正在布筷的阿姨回头,眼尾漾起细密笑纹。她将温好的炖盅轻轻放在岛台上,餐盘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小素说吃不下去饭,那嘴巴撇得能挂两个壶了,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 言语间满是熟稔的调侃。她也算看着姐妹两人长大,这微妙的气压变化永远逃不过她的眼睛。 池其羽那些顽劣的小毛病——不爱吃蔬菜、遇见长辈冷漠、客厅传来门铃声便将自己反锁在电竞椅里的习惯——像散落一地的乐高零件,总需要有人耐心拾掇。 池素便是那个俯身整理的人,她弯腰跟在妹妹身后一点一点地纠正,像修剪株恣意生长的植物。大多数时候,只要池其羽肯听话,她都不会发脾气。 餐厅吊灯洒下暖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池其羽撇撇嘴,下颌线在顶灯光晕里绷出道不服气的弧度。 “什么啊,是姐姐爱生气。” 她嘟囔着拉开餐椅,金属椅脚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阿姨将汤羹轻推到她面前。 “那我还真要帮姐姐说话了,”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擦,声音里揉进回忆的暖意, “她可没你这个小祖宗爱发脾气。” “你小时候啊,想要什么东西,那真是哭天抢地,恨不得把心都呕出来。” 阿姨摇摇头,笑意却更深了, “你姐姐那时候也才多大?看着你哭,她也不会哄,就也跟着哭,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我推门进来,心脏差点吓停。” 池其羽低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精细的纹理。 “一问才晓得,你非要电视机里的东西,要让你姐姐给你拿出来,你说说,小素上哪里说理去?” 少女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下来,一声轻笑从喉咙里逸出,她侧过脸,耳根泛起微不可察的红晕。 “谁不疼你?” 阿姨温声问道,伸手整理她歪斜的衣领, “姐姐还不疼你吗?” 池其羽沉默片刻,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知道了。” 她应道。 “乖。” 阿姨看眼客厅的立式台钟,开始解围裙, “小羽待会儿去喊姐姐下来吃饭啊。阿姨今天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让司机送送你,阿姨。” “姐。” 池其羽停在廊灯里,指节曲起,悬在木门前。她在脑中快速彩排着接下来的表情——眉梢该垂几分,嘴角该怎样恰到好处地抿起,那声道歉该以何种音调送出才不显刻意。 她心底那点闷气还未消散。像往常许多次一样,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姐姐说的话本来就过分。哼。 指节落下,叩门声轻而克制。一次,两次。 门扉静默,纹丝不动。 “……” 那点轻微的恼火,像被风吹着的余烬,又窜起苗头。姐姐凭什么这样给自己甩脸色?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自己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少年人的愤懑在胸腔里冲撞,她猛地一甩手转身,脚步声在长绒地毯上泄愤般加重,却又在楼梯口骤然收住,池其羽烦躁地扒拉下头发。 算了,反正饿了总会知道吃。 晚餐用得索然无味。她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脸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目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幽深的楼梯口。时间一分一秒黏稠地流逝,她开始无意识地掰弄自己的手指关节,视线飘向餐厅——暖菜板的光还亮着,再等下去,那些菜肴怕是要失去最熨帖的温度。 终于,她认命似的吐出口绵长的气,胸腔里那点倔强被担忧一点点蚀空。再次踏上楼梯时,脚步已变得轻快而急切。 回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她抬手,这次用了截然不同的节奏,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清亮又带着点耍赖。 “姐姐、姐姐、姐姐——” 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过了个世纪,又或许只有几秒,门锁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从里面拉开道缝隙,速度有些快,带着些微气流。门后的身影逆着光,轮廓像是不堪其扰。 门被豁然拉开。 池素出现在门后,微微喘着气,脸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像雪地里绽开的蔷薇,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你怎么了姐?” 池其羽脸上的促狭笑意冻结,被惊诧取代。她本能地伸手,用手背去贴姐姐的额头——烫得灼人。 “发烧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语速急促,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姐姐先前在说话时,那被自己忽略的、不易察觉的浓重鼻音。 是了,每到换季时分,姐姐就很容易生病。 对方身上已换了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毛茸茸的质感衬得她下颌尖细,整个人透出种虚弱的易碎。她倚着门框,湿漉漉的眼睛嗔怪地盯着妹妹,嘴唇抿得发白,依旧倔强地不肯开口。 “你测体温了吗?药呢?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池其羽一连串地问,伸手想扶她。 “不。” 池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砂纸,伴随几声压抑的闷咳。她偏过头,那声拒绝却因生病而显得软绵,尾音拖长,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撒娇意味。 池其羽的心像被那声咳嗽拧了下。所有别扭和赌气烟消云散。 “……阿姨熬了汤,还热在厨房。” 她语气放得软,带着商量的口吻, “我给你端上来喝一点,好不好?总要吃点东西。” 池素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拒绝。 池其羽没再等她回复便“哒哒哒”地下楼。 池其羽端着托盘回来时,房间里只开着盏暖黄的床头灯。池素已经躺回了床上,深灰色的羽绒被拉到下巴,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脸颊和眼睛。 见她进来,池素有些费力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池其羽急忙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出电子测温枪。 “先测一下。” 她凑近,将枪口对准姐姐的额头。 “滴——” 刺眼的红色数字跳出来:39.7℃。 我去了。 “怎么烧成这样?” 她慌乱地又将测温枪对准池素的太阳穴,再测一次——39.8℃。不死心地在自己额头上试了一下,36.5℃,仪器没坏。 池素正就着“嘀嘀”声,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汤,睫毛低垂,仿佛那骇人的热度与她无关。 “不行,姐,这太高了,我们得去医院。” 池其羽放下测温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池素却不肯。 “累。不想动。” “……那,我给周医生打电话,请她来家里看看,好不好?” 池其羽退而求其次,拿出手机。 “不要。” 池素喝下去半碗,身体又缩回被子,拒绝得干脆。 池其羽看着姐姐烧得通红却写满抗拒的脸,深吸口气,试图压下心焦。 “那你说怎么办?总得吃药啊。” “不要管我。” 池素闷闷地说,甚至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枕头,只留下个固执的后脑勺给她。 ……果然还在怄气。都烧成这样了,池其羽看着姐姐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感涌上心头。她想起许知意对她的名句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我没什么事。” 池素看着妹妹强打精神却难掩困倦地守在旁,终究是心软,声音从被沿里透出来。 “你回房间休息吧。” 池其羽确实已有些眼皮发沉,却仍不放心。 “诶,真的吗?那我给你把热水和药放床头,要有什么事,一定记得喊我啊……” 她反复叮嘱,像只绕树叁匝的鸟,最后才在姐姐无声却坚持的目光下妥协。 回到自己房间,到睡觉的时间点后,池其羽就辗转反侧,最终,还是不放心地披件外套,悄声走向姐姐的房间。 门扉虚掩,敲几下,里面只有片令人心慌的寂静。她轻推开,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床头灯晕开小圈朦胧的光,视线转向浴室——门缝下渗出线光亮,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动静。 “姐?!” 池其羽吓得蹿进去,是痛苦而艰难的干呕声。 暖白灯光下,池素正无力地撑着冰冷的陶瓷洗脸池,单薄的脊背弯成道脆弱的弧线,身体因剧烈的生理反应而痉挛。 她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吐出的只有些微清的胃液和胆汁,整个人摇摇欲坠。 池其羽立刻上前,一手环住姐姐的肩膀,另一只手缓慢地抚着她的背,等那阵干呕渐渐平息,她拧开温水浸湿毛巾,仔细擦拭姐姐额角的冷汗和嘴角的水渍。 清理完毕,她几乎半抱着将无力的姐姐扶回床上,池其羽拿起手机,指尖已经按亮了通讯录里“家庭医生”的号码。 “别……” 姐姐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拽住她的手腕。 “太晚了……别麻烦妈妈和别人了。” 池素的声音气若游丝,被高烧灼烧过的眼眸只剩全然的依赖和恳求。 “小羽……陪陪我,好不好?” “……好。” 池其羽犹豫,还是让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接着绕到床的另侧,掀开被角,小心地躺进去。 刚躺下,姐姐身体便本能地贴靠过来,呼吸又重又热,带着不畅通的鼻音,喷洒在她颈侧,像块被高温融化的棉花糖,又烫又软。 发烧(h) 池其羽在很久之后才终于能够坦然承认,这段关系本来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池素烧得昏沉,凌晨时分在被窝里蜷缩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池其羽俯身问怀里的姐姐哪里难受。 姐姐却突然仰起脸,做了个两人都无法承担的动作——她温软的不可思议的唇瓣,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赤裸裸地贴上池其羽的。 池其羽触电般向后撤开,几乎是仓皇地将姐姐推离,接着匪夷所思地僵在原地,夜色沉沉,两个人的呼吸胡乱地交迭在一起,共同的血脉翻涌成海啸,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砸肋骨的声音,砸得她与世隔绝。 唇那块皮肤开始疯狂地烧,烧成片溃烂的烙印。她抬手想擦,指尖悬在半空。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池素逸出破碎的哀求,那分明是另个人的名字。 池其羽骤然松开紧绷的神经,心底竟涌起种近乎荒唐的安心,是劫后余生。原来只是烧糊涂了,把自己错认成别人。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抗拒,姐姐能留得住她吗?留不住,那晚上的姐姐有点儿不像姐姐。 自己忘不掉,那隐秘的兴奋感,像毒蛇钻进血管,嘶嘶吐着信子。 那是种完全陌生的、将一切主动权交给她的姐姐。 脆弱,顺从,她变作个志得意满的窃贼,本能地收下这份不该属于她的馈赠。 姐姐是她的姐姐,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过这种想法,即使她幻想过姐姐之后可能会成家,她也觉得,姐姐应该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或许在她不能承受有人在姐姐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更重时,哪怕是姐姐的爱人甚至孩子都不可以,她就注定会被对方勾引。 关系走进独占而非分享时,就已经在暗处悄然变质,超越了感情本身该有的界限。只有爱才会催生如此卑劣的欲望——那份唯我独有的、蛮横无理的索取。 她和池素不同,她从未刻意生出过独占的心思,因为姐姐的爱,从来都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没有“占有欲”这个概念,例如人不会去刻意占有自己的呼吸——姐姐天生就是她的,这是刻在骨血里的、理所当然的定理。 “…姐姐…?” 池其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化作颤抖的喘息。 她的手被姐姐紧紧攥住。昏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姐姐侧卧在凌乱被褥中的轮廓。 那双颊染着不正常的红,眼睫被汗浸得湿漉漉的,粘成一簇一簇,神智显然已烧得涣散不清。 可偏偏,那双眼半阖着,眼底水光潋滟,又死死地锁着她,目光热得要将她也一同点燃,烧出某种近乎绝望的、偏执的渴。 “摸摸我……” 姐姐嘶哑得厉害,带着被高烧熬煮过黏腻的鼻音,像融化的糖浆,黏黏糊糊地请求她——不对,应该是请求A。 她牵引着池其羽僵硬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按向自己腿间,隔着层薄滑的面料,指尖触到的瞬间,“轰”的声,池其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又在下瞬倒流回脚底,冰火两重天。 指尖下的触感柔软、丰腴,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理的细微起伏与惊人的烫,姐姐的身体像座火山。 姐姐急促地喘着,握着她颤抖的手指,先是在那敏感至极的凸起上,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试探般的揉按了下。 “唔……” 那声短促的娇喘生生砸进池其羽耳朵里,避无可避。 池其羽动都不敢动,只觉得指尖下的那颗凸起已经硬得发胀,在滚烫的软肉间显得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它随着姐姐的心跳,在她指腹下微弱而顽强地悸动搏跳。 姐姐的手覆着她的手背,开始带着她,用指腹绕着那粒硬核,缓慢地、施加压力地画圈研磨,动作带着种病人特有的虚软,却又固执得可怕,一圈又一圈,研磨出令人牙酸心颤的快慰。 “……” 池素受不住这慢腾腾的、近乎折磨的挑逗。和自己做的时候心情完全不一样,剧烈的性欲让她恨不得把对方拆食入腹,连骨头都嚼碎的咽下去。 黏滑的液体不断从更深处涌出,她用指尖勾住内衣,胡乱扯到膝弯,随后被踢下床沿。 都到这一步了,她带点破罐子破摔,羞耻在高热和情欲里融化成脏兮兮的沥青。 “你动一动……好难受…” 命令含糊而低俗,被腌渍得变了调。 池其羽的大脑一片空白,没了布料的遮挡,她只觉得对方私处柔软蜷曲的毛发,蹭着她僵硬的指节,那细微的触感扎得她快要死掉了。 她只能模仿刚才姐姐的动作,缓缓揉着那处,而后姐姐又开始不满,滑过那道湿热的肉缝,触感异常清晰——两片饱满的阴唇早已充血肿胀,内里嫩肉湿热滑腻得要化开。 姐姐让她用整个指腹贴着那道不断翕张、吐露着热液的花缝,从上至下,缓慢而用力地刮蹭。滑腻的体液被涂抹开来,发出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然后再从下至上,指节陷入柔软的缝隙,碾过那颗早已硬挺勃起、颤抖不休的脆弱蒂珠。 “就这样……” 姐姐的手不再引导,而是攀上她的肩膀,手指深深陷进她肩胛的皮肉,好像爬出来的水妖。 池其羽麻木地听从对方的命令,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关节有些发僵,可耳畔那越来越密、越来越乱的喘气成密布的网,被抛向她的心海里,劈头盖脑地罩下来,拢住乱跳的鱼群,不安的虢窒感生出近乎自毁的烦躁,于是动作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哈啊……” 姐姐的呻吟从喉管深处被挤压出来,断成段段带着钩子的气音,浸满了泪意与一种啃噬人心的焦渴,汗液的咸涩,混合着雌性分泌物那腥甜而浓郁的原生气味,淫靡地蒸腾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里。 池其羽的指尖早已泥泞不堪。每次用力刮过那已然肿胀湿滑的贝肉,都能引出更多黏稠温热的蜜液,汩汩地漫溢,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将整个掌心都浸得水光淋漓。 那处入口在指尖偶尔不经意的按压下,敏感地收缩蠕动,池其羽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渴望是什么,但她还是不敢,指尖就悬在那灼热穴口上方几毫米处,能感受到那里喷吐出的、更高层的热气。 她只敢在外围徒劳地加速,用近乎粗暴的摩挲去敷衍那深不见底的欲求,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那即将破闸而出的、令她恐惧的侵入冲动。 池其羽看着姐姐——此刻在病热与情欲的双重煎熬下是朵即将烂熟的花,迷离的眼眸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却没有任何清醒的歉意,只有片被欲望烧透的混沌。 “姐姐…你烧得好厉害…我是小羽。” 池其羽真是没辙了。 姐姐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的小臂,发出声被快感顶到喉头的、长长的呜咽。她又带着池其羽手指的动作凌乱起来,变成失序的、急促的按压和研磨,目标明确地集中在那颗早已硬胀不堪的肉蒂上。 终于,一阵剧烈的、连续的痉挛从指尖传来。姐姐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死死蜷缩,喉咙里溢出濒死般的抽气声。汹涌的滚烫液体毫无征兆地汩汩涌出,淋淋漓漓,彻底浸透了池其羽的指缝与掌心,甚至沿着她腕骨往下淌。 她被姐姐牢牢禁锢住,被需要具象化,如果姐姐在任何时候给她这种拥抱,她都会开心,但这个时候她只有恐慌,就在她觉得这个折磨要过去的时候,姐姐鬼魅似的咬住她的耳朵。 “这次插进来好不好?” “?姐姐,我是小羽……” 池其羽第二次预备唤醒姐姐。 池素有点懵懂,她歪歪脑袋,哼唧声,搂在妹妹腰际的手却开始缓慢游移,指尖隔着单薄衣料勾勒腰窝的凹陷。 “小羽是新名字吗?” “……” 谁来救救她。 “插进去好不好……我要生气了。”、 姐姐的力度越收越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丝缝隙也碾灭。 “……” 池其羽浑身上下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忽然想:如果只是道具……如果不真的进来,那层岌岌可危的薄膜或许还能勉强维系。 那姐姐还是姐姐。 她脑子里压根没有抽身离开这个选择,好像被她丢在个香蕉皮上溜之大吉了。 “啪”一声脆响,暖黄光线如熔化的琥珀般泼满整个房间。 她脑子里想的是或许光亮能够刺激姐姐,让对方恢复点理智,但实际上,她只是不想错过姐姐的脸,想亲眼验证,那张脸是不是和那些潮湿梦境里扭曲又艳丽的情影完全重合。 光线刺来的瞬间,池素扯过凌乱的羽绒被蒙住头,只露出一截光滑的肩线和散乱的黑发,躲光的样子都可爱。 池其羽慢慢等对方适应光线,露出眼睛,那张脸确实与梦境重迭了:颧骨晕开潮红,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额发,如同黑色的水草紧贴着苍白的额头皮肤。 可梦境是扁平的、无声的。此刻的姐姐却是立体的,带着重量和温度。 汗珠正沿着她的太阳穴滑下,轨迹亮晶晶的,像蜗牛爬过玻璃。 沉船(h) 池其羽是可以走的。 但是姐姐太漂亮了,骨骼的走向和皮肉的附着都恰到好处,一看到那张脸,便什么伦理道德都烟消云散。 她抽张纸巾,碾过姐姐额角。汗液迅速在纸面洇开,形成小块的浑浊。 池其羽眼神复杂地想从对方幽暗的瞳孔里,从太多未曝光的底片里找到答案。 她的手又被抓住,姐姐的指尖暧昧地顺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色筋脉,来回摩挲。 她其实是羡慕姐姐的,羡慕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每份天赋,就如上次所想的那样,妈妈怎么把所有的优点都遗传给了姐姐,而她只是这份馈赠旁多出来的边角料。 偏偏姐姐还那么惯着她,让她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到底还是年少气盛,浑身上下热熔熔的,哪里禁得起这种挑拨。 池其羽干脆还是选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姐姐真的能容纳的了它们吗?她看起来那么瘦。 池素觉得自己成了座正在被野蛮施工的破败建筑,妹妹是失控的钻机,没有勘探图、不懂承重结构,只是凭着少年人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情,一味得向最深处掘进。 “啊哈……慢、慢点太深了……” 池素的尾音被插得破碎,在空气里颤抖下就湮灭在下轮更深的侵入中。 原来真的会这么说……池其羽脸红心热,她也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欲求不满。 和自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池素失神地想,完全捉摸不透的节奏,和不会停止的胀满,她一面要欺骗妹妹,一面要承接这灭顶的快感。 每次没入都像要捅穿什么,直抵个池素自己都未曾抵达的、令人恐慌的脏腑深处。 抽出时又太急,硅胶表面粗砺的纹路刮蹭着早已泥泞不堪的软肉,带出黏腻水声和她喉间压抑不住的呜咽。 “啊哈…哈、嗯……”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妹妹肩头的衣料,指关节嶙峋地凸起,泛着青白。 那不像她的手了,像沉船遗骸中抓住舷窗的钙化珊瑚,僵硬,绝望,却又吸附得死紧。 她仰着头,脖颈拉伸出弧线,张着嘴,却吸不进完整的氧气。每次深深的贯入,都挤压她的胸腔,迫使肺叶里残存的空气变成短促的、不成调的喘息。 身体被撑开到极限的满胀感吞噬了认知边界。 第一次就被这么不轻不重地对待,痛感是有的,但刚萌芽就被更汹涌的浪潮碾碎——那是种近乎暴戾的欢愉,蛮横地冲刷着神经末梢,将思考能力溶解成片白噪音。 内壁开始无意识地收缩,软肉像受惊的贝类猛然阖拢。但妹妹手腕一沉,更重地顶进来,那圈紧绞的嫩肉便被残酷地撑平、碾开。 自己成了颗熟透的无花果,外皮薄得透明,内里蓄满过度发酵的蜜浆,此刻正被一根不知轻重的树枝反复捣弄。 汁液被搅出咕啾的动静,黏稠地漫过穴口,在腿根积成温热湿滑的沼泽。 阴道像有独立的意识,比她脑子反应更快的,每次抽离都饥渴地吸附上去,又在下次贯穿时被狠狠撞散。 顶端碾过某处从未苏醒的凸起时,她倒抽口气,整个人像被电流劈开的树干——酸麻从尾椎炸开,沿着脊柱噼啪窜上后脑,炸成一片混沌绚烂的白光。 “那里…嗯、嗯…” 大腿开始抽搐,脚趾蜷缩又松开。阴道绞紧的节奏彻底紊乱,时而急促如濒死小鸟的心跳,时而绵长得像涨潮时的吸吮。 更多的液体涌出来,顺着臀缝滴落,在床单上洇开深色圆斑。她能感觉到内里被撑开的形状。 妹妹加快了频率。器物刮擦着敏感的内壁,带出羞耻的水声。 身体在陌生而暴烈的节奏里浮沉,像暴风雨中失控的舟。 深处的酥痒变得锐利,几乎要划破子宫壁。 她的腿已经不自觉地曲起,被子被拱起一个帐篷。 池素听不清,世界里只剩下身体被贯穿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夯进她最柔软脆弱的腹地,把她钉在这情欲的刑架上,抖落下破碎的尊严和陌生的欢愉。 对方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摧毁性的精准。池素被那根硅胶造物插得蜷缩起来,脊背在粗糙的亚麻床单上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疼混进舒爽,酿成种钝痛的醉意。 幸福是层层堆迭的,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堤坝,淹过喉咙,最后压向天灵盖。 她觉得自己快被撑破了,内里被捣得泥泞不堪,汁液横流。 那些滑腻的体液正不受控地顺着腿根往下淌,冰凉黏湿,与她体内的灼热形成羞耻而尖锐的对比——像是一具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蠕动的情热,一半是冰冷的欲望,凉的凉,烫的烫。 池其羽看着姐姐失神的脸。潮红从她脖颈蔓延到锁骨,再晕染到起伏的胸口。 婉转的、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呜咽,像最细的针,扎进池其羽的耳膜,把她脑子里所有理智的褶皱都扎漏气。 池素的身体彻底背叛她。内壁的软肉不听使唤,贪婪地箍紧、吮吸那根性具,每次深深的吞咽,都只带来更无底的空虚和渴望。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躲避还是在迎合。 “不要……” 池素的声音软得没骨头,指尖无力地搭在妹妹的手腕上,像片潮湿的羽毛。 “不要……在高潮……” 那句话黏黏糊糊的。她正被推向顶点,小腹绷紧,脚趾抽动着蜷缩。那浪潮来得太凶猛,从最深处炸开,席卷每寸神经。 失控感攫住她——内壁剧烈地收缩、悸动,汁液被挤压得噗嗤作响,腿根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炸开片白茫茫的虚无。 可池其羽似乎没懂,或者慢了半拍。那抽送还在继续,甚至因为姐姐陡然紧缩的包裹而更加兴奋、用力。 “唔…停…” 池素带着哭腔,娇气又狼狈地扭动腰肢,插得她有点欲仙欲死,阴道壁紧密地绞紧,形成圈圈有生命般的环状锁扣,拼命地、几乎称得上愤怒地将那粗硬的柱体向外推。 可对方的手没有停。反而更用力地抵住她试图逃离的髋骨,那根性具非但没有退却,也迎着这波抵抗,更深地凿了进去。 被填满到极限的胀痛,和试图排空却失败的酸软,混合成种让人眩晕的漩涡。池素想要逃离那过载的刺激,身体却反而更紧密地贴上去。 池素用手软绵绵地推搡妹妹的肩膀。 “停下…嗯啊…啊~” 这不是欲拒还迎,她改成了锤,一下,两下,拳头松垮地起落,实在忍受不了,求饶道, “…在、在高潮了…不要动了…” 动作这才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池其羽的脸颊轰然烧起来,她猛地抽回手,那湿漉漉的仿制品随之滑出,带出更多暖热的液体。 池素瘫软下去,剧烈地喘息,高潮的余韵还在体内阵阵冲刷,带来细微的震颤。 腿间一片狼藉,床单也湿了小片,羞耻后知后觉地漫上来,比刚才的快感更汹涌。 她没看妹妹,只是盯着天花板上某处阴影,眼神空荡荡的,像被掏空所有情绪的玻璃珠子。 池其羽僵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湿滑的触感,和姐姐身体内部痉挛的余震。 她看着失神的池素,喉咙发干,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些模糊的气音,原来这就是高潮,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的表演,周围弥漫着情欲褪去后,更加无处躲藏的、生涩的尴尬。 高潮后的姐姐像尾被抽去骨头的白蛇,又湿淋淋地缠上来。 她浑身还在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地轻跳,皮肤浮着层情欲未退的淡粉色。汗湿的脊背骤然暴露在冷空气中,激起片战栗,她却将妹妹搂得更紧。 “想亲亲。” 这声呢喃带着沙哑,是被砂纸磨过的蜜糖,黏糊糊地钻进池其羽耳中。 池其羽微妙地想着,姐姐和A也在床上是这样的吗?也会这样高潮,却还要仰起潮湿的脸索吻吗? 思绪被柔软的触感截断。 姐姐的唇贴上来,带着情潮涌动的腥甜。 太甜了,甜得发齁,像一口吞下整罐即将过期的蜂蜜。 池其羽感到窒息,不仅是物理上的——姐姐吻得太深太急,舌尖已经抵住她的上颚——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淹没。 初吻给姐姐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这念头闪过时,她正生涩地试图换气。鼻腔里全是姐姐的味道,她被动地承接着这个吻,像承接一场过于热情的暴雨。 如果更清醒些,她本该从这交换的津液里,尝出午夜梦回时的那个吻。 如果更敏锐些,她也本该品出这甜腻底下蜿蜒的诡谲,带着精心算计的温度。 姐姐的舌头还在往深处探,搅动出淫靡的水声。池其羽的舌头被迫回应,像两条在狭小巢穴里交媾的蛇,滑腻地绞缠、推挤、又无力地分开。 池其羽的视野开始溶解,边缘泛起毛茸茸的白光, 她们的唾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只是越来越黏稠糊住齿列,姐姐的指尖插进她发间,轻轻一扯,吻得更深。 她睁开眼睛的缝隙,看见姐姐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吞咽的动作轻颤。这个角度望去,那张完美的脸出现了奇异的变形——微微鼓起的腮侧,湿润反光的唇角,像个贪食的兽。 蛛网 最终,在池其羽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成滩没有骨骼的液体时,姐姐略微退开毫厘。银亮的丝线在两人唇间拉长、断裂,垂落在池其羽的下巴上。 被亲迷糊的她的视野里姐姐的脸模糊成片美丽而扭曲的光斑。 姐姐就那样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池其羽心跳如鼓雷,她不敢动作,任由那粘腻的触感在皮肤上缓慢蒸发,几分钟时间滴滴答答,她需要用它来消化这个事实。 帮姐姐处理性欲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姐姐压力那么大……她胡思乱想着,不对,是姐姐把她认成其她人了,这不是什么值得苛责的事情,性需求是正常的,和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没必要遮遮掩掩。 如果她不帮忙的话,姐姐也会找其她人,反正又不会怀孕,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算插进去也没关系,姐姐本来就是她的,她也是姐姐的,她们诞生在相同的子宫下,所以身体自然是彼此的相似的。 池其羽这么“说服”自己。其实也谈不上说服,更像是在意识的表层敷衍地刷上层薄薄的、名为“合理”的涂料。 姐姐又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念头近乎天真。就好像生病了需要被照顾一样,发热了需要冰袋,渴极了需要水,而此刻的姐姐,需要场抵达尽头的、汗涔涔的性爱。 她照顾姐姐,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她甚至有点愉快于自己能帮助姐姐发泄。 “唉……” 池其羽叹口气,她也没跑,只是紧紧抱姐姐的手臂。 第二天清晨,她在姐姐床上睡得一塌糊涂,被子在床沿岌岌可危,池其羽猛地坐起来,姐姐已经走了,她打了哈欠,伸完懒腰,就踩着拖鞋到自己房间里洗漱。 整天,她都浸泡在某种悬浮的平静里。直到傍晚临近,才慢悠悠晃下楼,在餐桌与客厅之间无意义地踱步。 但心脏在听到玄关处隐约传来的声音时,就徒然加速。 没什么好紧张的……池其羽吞咽了下,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池素原以为妹妹会躲着自己,结果一进门就撞上对方那双小鹿眼,她难得愣怔,原本脱口而出的寒暄和动作都不自然,下意识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这个寻常动作此刻却显得笨拙,仿佛手指第一次认识耳朵的轮廓,脸颊都泛起薄红 。 两人僵立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直到阿姨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小素回来啦!那吃饭,待会儿菜凉了。” 池素“嗯”声,把包搁在沙发上,池其羽先坐下,姐姐今天并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坐在了对面,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清脆了,简直像某种隐晦的警报——在两人之间拉响的、关于界限已被践踏的通告。 汤碗里升起的白雾扭曲空气。 她们同时低头,动作整齐得令人难堪。 池其羽握住汤勺,金属柄沾了掌心的薄汗,勺子探入浓汤时,琥珀色的液体泛起涟漪,汤底的山药片与排骨块被搅动后翻滚上来,又缓缓沉下去,如同记忆中那些交缠的肢体在昏暗里浮沉。 山药炖得酥软,边缘半透明,黏连着汤汁,像某种曖昧的分泌物;排骨的肉丝从骨头上剥离,露出苍白的关节臼。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这沉默并非空白,而是稠密的实体,像层冷却的油脂覆在汤面,稍一搅动就会破裂。 池其羽能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也能听见姐姐的勺子在碗沿轻刮,那细微的噪音放大成刀刃刮骨的战栗。 她稍稍抬眼。目光抬起的轨迹缓慢而艰难,像从深潭里拖出网湿重的渔获。 就在视线即将掠过汤碗边缘时,与姐姐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瞬间的接触仓促得像刀锋交错——姐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惊惶,是昨夜情热褪去后裸露的羞赧,瞳孔缩紧如遇强光。 两人都是一惊,像被电击般同时弹开视线。 她们继续喝汤,吞咽声此起彼伏,在无言中织成张细密的网,将两人困在这方餐桌上,困在这弥漫着山药排骨气味、以及更深处体液腥甜的夜晚里。 接连几天,两人都没有正常交流过,对话缩减至必要的应答。 池其羽倒是先松弛下来——年轻的身体仿佛自带潮汐,能将那些激烈痕迹迅速冲刷成模糊的岸边沙纹。 她逐渐淡忘,或者更像是种有选择的代谢,将那夜分泌的羞耻与紧张,连同湿黏的床单记忆,一并打包扔进了潜意识的焚化炉。 少女舒展的肢体又开始无声地扩张领地,也恢复了些许骄纵的脾气。 运动会结束后,高叁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课表被密集的试卷和讲评填满,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与油墨的气息,再无大型活动的插曲可供喘息。 池其羽的成绩维持在中上游的水准,虽不像姐姐当年那般耀眼得令人仰视,却也足够稳妥。 池素心知肚明,她知道这个阶段,人的神经会比较脆弱,便悄然收敛了存在感,刻意延长留在公司的时间,将那些原本可以带回家处理的文件,悉数留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完成。 高考前几日的傍晚,池素刚好在学校,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是池其羽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叁秒,呼吸在寂静中被拉长。终于按下接听,塑料壳边缘抵着掌心,传来微热的、近乎灼人的触感。 接通后,妹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她熟悉的书桌,堆着高高的复习资料。 池其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 “姐姐,你在干吗?” 镜头里,少女原本灵动的眉眼低垂着,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翳,嘴角不自觉地下抿——那是池素再熟悉不过的、强撑镇定却泄露不安的小动作。 “在写毕业答辩。怎么了小羽?” “没什么,我就想看看姐姐……” 非常正常的暧昧句子。 暧昧到近乎坦诚的地步,剥去了所有借口与伪装,直白得像裸露的神经。 两个人又回到以往的关系里。 她们的感情好像总是轻飘飘的,像晨雾里悬着的蜘蛛网,一点重量都承不住。 总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就要掉眼泪,所有的情绪来得迅猛去得仓皇。 如同夏日午后的阵雨,哗啦阵,地面还没湿透,太阳又明晃晃地照着了。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都清楚,对方是甩不掉的。像皮肤底下同根骨头,疼是相连的,但折了也还长在一起。 “你又要回家啊?” “嗯,小羽高考可能有点紧张。” 宁均禾翘着腿,看池素给管家电话。 池素推开家门时,屋里异常安静,只有餐厅区域悬着盏低垂的暖光吊灯。 又来到妹妹房间门口,她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只见池其羽背对自己还在写题,后颈从挽起的碎发下露出截,皮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釉色。 直到池素走到妹妹侧后方,影子斜斜地覆上摊开的试卷。池其羽才猛地一颤,从某种深水般的专注中被强行拽出。 她回过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湿润,瞳孔因长时间凝视文字而有些涣散。 讶异的神情只闪现了瞬,旋即被另种更熟练、更本能的表情覆盖——她的嘴角向下撇去,眉毛蹙起,整张脸迅速被种孩子气的、求饶般的委屈浸透。 “姐姐……” 池素哑然失笑。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池其羽已经转过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她伸出手臂,环住了池素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针织衫下摆。 这是那夜之后,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少女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池素微微发怔。 腰腹间传来的温热和重量是如此真实,池素垂在身侧的手僵了片刻,才缓缓抬起,落在妹妹单薄的背脊上。 指尖先触到的是衣服柔软的纹理,然后,是布料之下清晰可辨的肩胛骨。 池其羽的呼吸湿热,穿透衣物,熨在池素的皮肤上。 “我有点紧张姐姐……” 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含混不清,只剩下湿漉漉的脆弱, “万一没发挥好怎么办?” “没关系,小羽。无论结果怎么样,都有姐姐在。好,或者不好,都不会改变姐姐爱你。” 她把怀抱收紧些,俯身吻吻妹妹的头顶。 “姐姐爱你,是因为小羽是小羽,不是因为小羽的任何其他东西。” 她顿顿,语气里忽然注入丝极轻柔的调侃,试图驱散那过于凝重的氛围, “哪怕哪天我们小羽不小心变成了只小蟑螂,姐姐也会想办法爱你。” “哼……” 意料之中地,怀中传来声破涕为笑的轻嗤,环在腰间的力道放松了些。 池其羽把脸在姐姐的衣服上蹭蹭,蹭掉那点不争气的湿意,终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努力弯起个小小的、依赖的弧度。 关槿 整个毕业季的三个月,池其羽就像断线的氢气球,没着过家。 她和许知意扎进欧洲,朋友圈的定位一天一换,从佛罗伦萨的教堂尖顶滑到冰岛的黑色沙滩。 池素划手机看她们的照片,速度很快,两个女孩贴脸的自拍,妹妹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不懂这种少女间黏糊糊的互动,但只要不是去谈恋爱,池素都没意见,还给妹妹开了张专门的卡。 不得不说妹妹这个朋友拍照技术相当不错,妹妹的美被她精准地还原,那是种生机勃勃的魅力,晾在异国的光线里,她沉默地存图,指尖在屏幕上停顿、按压,像个得意的守财奴。 但可惜的是,妹妹的生日是在爱丁堡过的。 池素算准时差,零点发去祝福和又一个红包。消息框那头的谢谢很快弹回来,配着城堡夜景和两只碰杯的酒杯剪影。 她忽然想起妹妹小时候吹蜡烛总是鼓足腮帮,像只认真的青蛙。 现在那口气吹在了北大西洋的风里。 妹妹开心就好。 她和妹妹的每一天,都是生日般的独一无二。 许知意和池其羽填到同学校的不同专业,池素没给意见,只是叫妹妹喜欢什么填什么,毕竟有她在,对方就算什么都不做,她也心甘情愿养妹妹一辈子。 大学生活,像池其羽这种家里有钱,脸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漂亮,性格更是被宠得阳光普照,对谁都撒得出一把甜,简直是如鱼得水。 18岁之后的少女抽枝展叶得愈发迷人。 最可喜可贺的是对方终于把L甩了,许知意简直高兴得恨不得放两个烟花庆祝下,幸好她和池素没对上心,不然这个计划高低要成功。 原因是L分数高截,去了对口的名校,两人之间顿时横亘出几百公里高铁的距离。 鞋子尖锐的摩擦声在羽毛球馆此起彼伏。 “他让我列表里不准有男的,也不准有女的。我说,大哥哥那你要我和文件传输助手聊天吗?实在受不了,所以分手了。” “他居然同意?” “当然不同意啊,还说要退学复读,要和我填一所学校来。” 许知意动作顿住,脸上挂着个介于震惊和憋笑之间的扭曲表情。 “啊……你别说,他这种疯子还真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然后呢?” “然后?我管他。早干嘛去了,当初又不是没机会和我填一所学校,他比你分还低些,现在要死要活的,真没出息,还pua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池其羽最厌恶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膜拜膜拜你。” 许知意竖起两个大拇指,表情诚恳得像在瞻仰神迹。 “对了,你和江牧怎么样?” “还就那样呗。能怎么样?”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她,我感觉她那其她三个朋友长得都比她好看——性格确实还讨喜。” 池其羽懒洋洋地掰着指关节,斜眼好友,照例吐槽道。 “啊……我还觉得她长得最可爱呢……浓眉大眼的。而且她还喜欢运动,特别有力气。” 许知意羞怯地用胳膊肘怼怼她,池其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用层虚张声势的嫌恶地盯住好友。 “你和她做了?什么时候?” “刚上大学那会儿,不然我每个星期都飞过去干什么?” 池其羽鼻腔里迸出短促的嗤声。 “?你每个星期飞过去就是为了和她做爱?牛。别告诉我来回机票和酒店钱都是你出的。” “哎呀,她家庭条件一般啦,那些钱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 池其羽翻个白眼,手腕一拧,将羽毛球拍朝许知意小腿斜劈过去。 “我一羽毛球拍攮死你。” 许知意笑着推搡她。 正闹着,前方场地有个女生探过身来。 “同学,要不要来双打?” 她声音清亮,池其羽目光却扫向她对面的女生。 那女人正俯身捡球,腰肢拉出道流畅的弧线。 站直时身量高挑,球场顶灯在她鼻梁上投下小段脆弱的阴影。 她一直在笑——不是咧开嘴的那种,而是嘴角永远噙着个欲坠不坠的弧度,配合那双微微上挑、自带三分潋滟的眼睛,整张脸显出种狐狸的狡黠面相。 那笑里掺着点漫不经心的勾引意味。 应该是两个人看她们在旁边坐太久所以好心地让她们上场,她和好友面面相觑,点点头同意了建议。 四个影子切割、交错,羽毛球成了只被反复惊飞的白蛾。几轮汗湿的回合后,喘息声里开始掺进零碎对话。 池其羽和方才她观察的女生退到场边,两人就着持续不断的击球声在金属网架旁聊开了,池其羽知道对方叫关槿,研一的。 对方本人也像只狐狸,嗓音浸蜜似的甜腻,眼风却利,扫过你脸上一寸神色,便能妥帖接住你抛来的每句话头,圆滑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在池其羽觉得两人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打交道的时候,结果陪着许知意补办校园卡又撞见对方。 就在那股陈腐的纸张与劣质油墨混合的气味里,关槿坐在柜台后,正低头为份表格盖章,侧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冷瓷。 寒暄后才得知她在勤工俭学。 这让池其羽印象深刻,因为关槿的气质和体态怎么也不像穷人。 而后便像打开了某种诡异的引力场。 食堂沸腾的喧嚣里,她能恰好排在关槿身后;周末商圈那些光鲜橱窗的反射中,她还能瞥见对方拎着纸袋走过的身影。 一次是偶然,两次算巧合,三次四次,便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近乎荒诞的默剧,所以两人距离不由自主地拉近。 人都会被从来没见识过的新鲜事物吸引,就是这点贱,池其羽骂许知意的回旋镖全都打在自己身上。 两人暧昧的氛围早就像层肉眼可见的薄膜,因此,当许知意得知两人在交往后也不惊讶。 不过交往归交往。 餐厅暖黄的吊灯在关槿眼底折出细碎的光,她捏着柄细长的银勺,舀起抹茶慕斯,手臂越过小小的桌面,径直递到池其羽唇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小羽,张嘴——啊~” 池其羽甚至没看那勺子,只望着关槿的眼睛,顺从地微微前倾,喉间发出个模糊的音节, “啊——” 食物落入她口中。两人的视线却还胶着在半空,拉扯出近乎实质的、甜得发齁的丝线,缠绕在杯盘碗碟之上,将外界隔离开来。 这被调成啥了……许知意坐在小情侣对面,面无表情地叉起自己盘里的小块牛排,用力咀嚼,想起池其羽被关槿表白的那个晚上她发来的那句——闺蜜,这次真的不一样。 她开始还不以为意,现在看两人的亲密程度,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关槿家境不好。这是池其羽后来零零碎碎透露的。母亲残疾,没有劳动能力;弟弟跟着父亲,多年前便像甩掉包袱一样抛弃了这对母女。 生活的粗粝砂纸早早打磨过来,却没磨掉她骨子里的光,她没有自怨自艾,反倒长出股野草般的聪明劲,这种从泥泞里长出的清醒对池其羽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许知意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池其羽喜欢特别、慕强、渴望被引领,被妥善安置,被种游刃有余的成熟稳稳接住,她喜欢和自己同样生命力充沛的人。 关槿简直就是按着池其羽的理想型捏出来的。 红线硬的和钢筋没区别。 【笨蛋姐姐】 池素盯着那张照片发呆,这张照片没有像和L合照那般遮遮掩掩,很大方地露出两人的亲昵,妹妹斜斜地躺进那人的怀里。 她已经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情绪了。 …… 或许吧。池素把被自己无意识揉成一团的纸张,扔进垃圾桶里,妹妹已经成年了,对方只要不违法犯罪,她也没什么理由再去干涉她的自由。 …… 池素回复公司的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多敲了两下回车键——文档里,留下两行刺眼的空白,像两处撕开的伤。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又被气得发抖, 为什么? 她什么都给妹妹了。 爱和身体,从内到外,可妹妹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妹妹为什么像候鸟一样飞走了?一眼都不为自己停留? 电脑屏幕上的生意伙伴跳出来催促的消息。 池素才回归现实,忽然神经质地笑出声。说不定这次也是闹着玩呢?像对待之前那个短暂栖息的恋人一样,她也不过是妹妹收藏夹里又一个即将过期的标签。 但妹妹是永远甩不掉自己的。 这个念头像剂劣质的止痛药,带来短暂的麻痹。 但姐姐。又是姐姐。 池素忽然觉得这个词像颗坏掉的蛀牙,轻轻一碰就酸软发疼。 可以不要喊她姐姐吗? 池其羽。 狐狸精(论坛体) 【暧昧】 妹妹老是谈恋爱怎么办? 我不喜欢她对象。 回帖区: 1楼:又来看震撼首发了! 2楼:为啥不喜欢啊? 3楼:又不是和你谈 妹妹喜欢不就行了 4楼:人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个妖精来反对? 5楼:【楼主】【回复2楼:为啥不喜欢啊?】就是不喜欢。没什么理由,觉得配不上妹妹。 6楼:【楼主】【回复4楼:人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个妖精来反对?】我是她姐。我凭什么不能反对? 7楼:那你妹以后还要结婚的你咋办 8楼:尊重妹妹爱人自由 9楼:好歹有个理由吧 对面是个黄毛小子 不喜欢能理解 对面什么事都没干也反对太莫名其妙了 10楼:回楼上 还真说不准 楼主一眼瞧见不舒服可能是那人会装 面相这种东西很玄乎的 11楼:【楼主】【回复7楼:那你妹以后还要结婚的你咋办】从来没想过。 12楼:【楼主】【回复10楼:回楼上 还真说不准 楼主一眼瞧见不舒服可能是那人会装】嗯。对方像个狐狸精。 13楼:? 14楼:男狐狸精吗那很有意思了 15楼:巴山楚水凄凉地,没照片你说个p。 16楼:妹:我鸟都不鸟我姐 17楼:【楼主】【回复14楼:男狐狸精吗很有意思了】女的。 18楼:有必要骂人家狐狸精? 19楼:呃……就是啊,正经恋爱的……人家无妄之灾 20楼:头次见姐姐和妹妹女朋友雌竞的 21楼:狐你雷霆 你妹就是不喜欢你 22楼:【楼主】【回复18楼:有必要骂人家狐狸精?】我没骂她。她长得真的很像狐狸。 23楼:【楼主】【回复20楼:头次见姐姐和妹妹女朋友雌竞的】我没有。我只是有点羡慕。 24楼:【楼主】【回复21楼:狐你雷霆 你妹就是不喜欢你】…… 25楼:楼主这也太窝囊了哈哈哈 26楼:爱妹大王这次是真忧郁了 27楼:看来妹对象的建模在爱妹大王之上 28楼:妹就谈吧 楼主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苦 29楼:【楼主】【回复27楼:看来妹对象的建模在爱妹大王之上】那我还是觉得自己长得比她好看。但妹妹可能喜欢她那样的。我要不要去整容。 31楼:恋人如衣服,姐姐是手足,楼主你别担心了 32楼:楼主已经梦到什么说什么了 33楼:别病急乱投医啊 34楼:【楼主】妹妹这次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 35楼:【楼主】我觉得她也挺好的。但是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好? 36楼:叽里咕噜说啥呢? 37楼:中译中,楼主希望妹妹女朋友不要对妹妹那么好,不然妹就分不了手了。 38楼:阴暗批 39楼:【楼主】我为什么留不住妹妹。是我太过时了吗? 40楼:歪个楼 楼主比妹大几岁啊? 41楼:你要留住她干啥大姐姐。 42楼:对啊 为什么要留住妹妹呢?你作为姐姐不应该希望妹妹幸福吗? 43楼:【楼主】【回复40楼:歪个楼 楼主比妹大几岁啊?】5岁。我是不是年纪太大了。四舍五入我已经要30了。 44楼:四舍五入你还要死了呢 45楼:【楼主】【回复42楼:对啊 为什么要留住妹妹呢?你作为姐姐不应该希望妹妹幸福吗?】我没想留住她,我只是希望她多在意我一下。 46楼:我这么说不是想打击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姐你已经老了,妹妹最喜欢粉色但是你看看日历,你如今几岁了。 47楼:年龄焦虑是年上最好的嫁妆。 48楼:你这也太依赖妹妹了。太沉重了,这种心意太过头,反而会让妹妹觉得困扰。 49楼:支持。那是妹妹的生活,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50楼:看楼主以前的贴子,好像是照顾妹妹一起长大的,舍不得也理所当然,可以适当把把关啦,妹妹还小确实可能看人不准,你多和对方相处相处,给妹妹看看。 51楼:【楼主】【回复50楼:看楼主以前的贴子,好像是照顾妹妹一起长大的,舍不得也理所当然,可以适当把把关啦,妹妹还小确实可能看人不准,你多和对方相处相处,给妹妹看看。】我一点儿也不想和那个人相处。 52楼:【楼主】【回复47楼:你这也太依赖妹妹了。太沉重了,这种心意太过头,反而会让妹妹觉得困扰。】是吗?我让妹妹觉得困扰了吗?我已经在克制了。 53楼:艾玛 楼主不哭不哭 54楼:希望妹妹多多关心空巢楼主 55楼:【楼主】【回复46楼:我这么说不是想打击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姐你已经老了,妹妹最喜欢粉色但是你看看日历,你如今几岁了。】我妹妹不喜欢粉色。 56楼:楼主没事的 你妹对象还会和妹玩姐妹play的 57楼:待会儿楼主上吊了 58楼: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59楼:楼主需要心理委员不 60楼:【楼主】【回复56楼:楼主没事的 你妹对象还会和妹玩姐妹play的】什么叫姐妹play? 61楼: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62楼:果然傻人有傻福。 63楼:我也想这么无忧无虑地活着 64楼:就是查妹学历的时候还会问姐姐棒不棒 65楼:这话会不会太糙了…… 66楼:就是角色扮演啦 增加情趣用的 过家家总知道吧? 67楼:这就是武官和文官的区别吗? 68楼:【楼主】【回复64楼:就是查妹学历的时候还会问姐姐棒不棒】为什么要查?我妹和她是同所大学的。 69楼:我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话。 70楼:再说我们爱妹大王装啥子试试看看呢 真啥子都未必能说出这种话 71楼:我笑得抽筋 不行了 谁来救救我 72楼:每次扫黄都有你们! 73楼:【楼主】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想法。但我真的很舍不得妹妹。她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74楼:【楼主】妹妹从小也很受欢迎。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人很多。没人愿意和我玩,说是我陪妹妹,但其实是她一直在陪我。 74楼:楼主一个人回忆美了 75楼:但没道理啊 楼主你不是长得很漂亮吗?美女一般不缺朋友吧? 76楼:太漂亮的话反而就没人敢接触了吧 77楼:可能和个人性格有关 78楼:【楼主】【回复77楼:可能和个人性格有关】嗯。我对社交不怎么感兴趣。他们得不到回应就不会理我了。要维持和他们的交流我觉得很麻烦。 79楼:【楼主】我过去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性格比较闷,人也无趣,妹妹带我打游戏我也比较笨,她渐渐也不找我玩了,总是好不容易搞懂妹妹的世界,然后她就换个新世界去了。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看看我。 80楼:啊现在互联网发展那么快,楼主你看不懂也很正常的,我都好多梗不知道。 81楼:楼主你没必要这样 无论如何她都是你亲妹妹 你和她都是一家人 我相信妹也很爱你的 摸摸 82楼:楼主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你是除了妹妹一个朋友都没有吗?这对人际关系的处理状态已经有问题了吧… 83楼:支持……楼主我们一直以为你搞抽象来着 84楼:5岁的年龄差你们经历的东西都不同 有距离是自然的 85楼:【楼主】【回复84楼:5岁的年龄差你们经历的东西都不同 有距离是自然的】可是,妹妹的对象也和妹妹差4岁。 86楼:大女人那么丧气干什么,你嫡长女不让她进门,她敢进门吗? 87楼:太好了是嫡嫡道道 我们有救了 88楼:小女孩懂什么情情爱爱 迟早分手的东西 为这个焦虑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来我村头把我家那两块地锄了 89楼:【楼主】【回复86楼:大女人那么丧气干什么,你嫡长女不让她进门,她敢进门吗?】这样妹妹会不开心的,我不想她难过。 90楼:【楼主】【回复88楼:小女孩懂什么情情爱爱 迟早分手的东西 为这个焦虑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来我村头把我家那两块地锄了】这个走了还会有下一个,万一有个不会分呢? 91楼:给我看力竭了 92楼:这样吧 楼主你实在不行你给妹跪下吧 让她别谈了 我们也和你一起跪 那么多人妹肯定不好意思 就会如你的愿了 93楼:姥子一股无名火 94楼:我要枪毙你这个恋妹脑。 95楼:【楼主】你们也受不了,果然是我多变的情绪为难妹妹了。 96楼:??? 97楼: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 98楼:你妹讨厌你,她压根不需要你!去吧!上吊去吧! 99楼:对对对 你就这么吊死在你妹身上 我查过了 妹的星座就是慢热 你去感受她那冷冰冰的态度吧 你就这么卑微讨好 闺蜜你信我肯定能捂热 蛇 池其羽也没藏着掖着,两人谈满一个学期之后,她也和姐姐坦白,不过对方只是冷淡地回个“知道了”,就再没表态。 少女在她的黄金时代里被精心包装,构筑份完美的生态系统:阳光、爱情、友情、无忧的物质生活和天生的魅力——它们相互滋养,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 池其羽沉浸其中,像鱼在水里,自然到几乎意识不到水的存在,某些东西被悄然遗忘。 池其羽或许隐约知道这遗忘,但她太忙了,忙着回应别人的爱意,忙着吸收那些倾泻而来的关注与赞美。 她也太贪婪,喜欢被喜欢的感觉,喜欢成为视线的焦点,喜欢那些确认自身价值的瞬间。 这让她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着,被看见,被需要,被珍视。 在这样的循环中,她变得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依赖这种完整。 有时候,在极少数寂静的间隙——比如派对结束后的归途,或睡去前的深夜——池其羽会感到奇异的空洞感,像听到远方的回音,却找不到声源。 但她会摇摇头,把这感觉归咎于疲惫,然后重新沉入次日的光芒中。 “小羽呢?” 池素又次在晚饭时分明知故问,她的声音在别墅挑高的客厅里漾开。 妹妹好不容易放假回来,又不着家,还当她的面和关槿打视频电话,感觉在报复,报复她高中不让她谈恋爱。 “估计又和朋友出去玩了吧。” 池素果不其然般阖眸,倦怠地表示自己没胃口,阿姨一如既往地劝她多少吃点,还是那副说辞,她好像被困住,没有妹妹在,她似乎在打圈。 “我没买宝石——不能出门——” 许知意和江牧一左一右地架住醉醺醺的池其羽,结果对方扒拉住门槛,非要买辅助装才肯出门。 “……” 许知意腾出手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她自己也喝的晕晕乎乎,大脑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闪烁着重影。 她踹下江牧小腿——不重,但足够传递指令:做点什么。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车边,结果池其羽在车门上摸索,怎么都不进去。 “宝宝你又在找什么?” 许知意是真没辙了。 “F键呢?我没看见F……” “F在这儿、在这儿——” 江牧这次学乖了,把手机贴在车窗上,用修图软件加上个硕大、荧白的“F”字母,她拉着池其羽的手去点。 “好了好了——” 她顺势拉开车门。 “快进去。” 池其羽埋在许知意的膝盖上。 “呼……” 江牧抹下额头,真是把她折腾得够惨。 她开始见到池其羽还挺有好感的,虽然穿得酷酷的,长的也稍凶——不对,也许是因为不待见自己,所以老是皱眉头,才显得凶,她对小意就很温蔼,但声音很软,薛定谔的刻薄,不对你有好脸色,但也不会让你太难堪。 性格也非常可爱,她心里是好的,但是总要摆出副虚张声势的样子,特别像江牧奶奶养的那只绿小鸟,生气了扑腾翅膀就来抽你几下,然后发泄完便会若无其事地跳回你肩头梳理毛发。 分寸拿捏得正正巧,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叩开池家的别墅大门,是池素来开的。 兴许是灯线灰暗,江牧看不明白对方的脸色,只觉得白,不是脂粉堆砌的那种白,是毫无血色的苍冷,月光像细盐撒在她额角,颧骨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整个人薄成尊失釉的瓷。 她怀疑对方根本撑不住池其羽的身体,于是她没有完全的卸力,所以显出份恋恋不舍的意味,直到对方横眼过来,里面没有感激、没有担忧,她分明看见丝莫名其妙的嫌恶。 江牧有点愕然地把手全部松开,对方的腕骨伸出来,接住池其羽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臂稳得出奇,像接过捧注定要融化的雪。 而后幽幽地嘱咐两人要注意安全。 门轴发出声叹息,将走廊昏聩的光挤压成条细线,最终彻底吞没。 江牧冷个哆嗦。 “那是谁?” “小羽的姐姐。” “啊,这样啊。”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她抿抿嘴。 室内沉入片柔软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酒气,还有种甜腥,混杂着年轻肌肤被酒精蒸腾出的、带有侵略性的暖香。 池素架着妹妹,像拖着袋沙,少女的骨头似乎是酥的,每次下滑的重量都带着不自知的依赖。终于将她撂倒在床垫上时,那具身体陷进去,发出声满足的喟叹。 池其羽侧躺着,蜷缩成子宫里婴儿的形态,却早已不是婴儿。 妹妹穿的是短裙,里面配件短裤,那截裸露出的肌肤,冷冽又脆弱。 衣服领口歪斜,完整地袒露出伶仃的锁骨,和半片被黑色蕾丝边缘堪堪遮住的、随着呼吸起伏的浑圆轮廓。 心脏在那里颠簸,深不见底。 池素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床上人的生命似有若无,嘴唇微微张开,一道湿润的缝隙间,持续逸出带着浓郁酒意的温热气息,氤氲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唇角还挂着丝亮晶晶的痕迹,不知道是酒液还是唾液。 几缕被汗浸湿的头发黏在肌肤上,蜿蜒如墨迹。 年轻。太年轻了。池素想。 这具身体正处在最饱满的临界点,每处曲线都鼓噪着膨胀的、未经世事的生命力,却又被泡得松软、毫无防备。 像枚刚刚胀破果皮的水蜜桃,汁液丰沛,等待被采摘,或者腐烂。 妹妹的睡姿变了,无意识地舒展下。 池素坐到床沿。床垫凹陷,妹妹的身体因此向她倾斜。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靠近那张嫣红的唇。 是蛇诱惑她的。 但此时此刻,自己垂落的发丝正拂过妹妹酡红的苹果面颊,仿佛试探的蛇首。 她伸出舌尖,极轻、极缓地舔过妹妹的唇线,好像啜饮的蛇信。 所以蛇是谁? 吻着吻着她又吻出几分怨恨,想到自己在和别人的唇重迭她就开始恼怒地撕咬那丰润的下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然而旋即,心底翻涌的怜惜又立刻淹没了那点凶狠,她转而用舌尖温存地舔舐自己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 但压根也没咬出什么名堂。 树是她种下的,水是妹妹浇灌的,叶片油绿而常青,在终年覆雨的雾中,棕色的枝桠抽条、开花、结出一枚枚红痴痴沉甸甸的绣果。 池素坐直身体,仍带有几分意犹未尽,她伸手,婉顺地推搡妹妹。 妹妹只从鼻腔里哼出声含糊的呓语,不甚耐烦地翻过身去,将半边脸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 池素无可奈何地笑笑,掌心仍停留在妹妹温热的腰际,带着宠溺捏捏,随后便起身去浴室拧热毛巾,回来时脚步放得极轻。 妹妹在昏睡中配合地微仰起脸,任由姐姐细致地擦拭她微汗的额角与脖颈。 池素的动作极尽轻柔,至少在此刻,看着妹妹微蹙的眉间透出的不适,她心中那些想继续逗弄的心思都消散了——终究是舍不得。 仔细掖好被角,又将踢开的薄毯重新拢好,池素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暖黄的夜灯勾勒出妹妹柔和的睡颜,她心底涌起一阵柔软的疲惫。正欲转身离开时,床头柜上突然传来沉闷的“嗡嗡”震动声。 池素侧目瞥去,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突兀地亮着,那四个字的来电显示格外清晰——亲亲姐姐。她不由自主地挑起眉梢,嘴角抿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把来电挂断了。 走出两步,却又忽然顿住脚步。某种微妙的情绪在心底挠一下,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停顿片刻,最终按下妹妹的号码拨出。 几乎同时,床头柜上那支手机再度亮起。池素走近两步,微微倾身。屏幕上跳动着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姐。 池素怔怔,随即从鼻腔里发出声极轻的哼笑。那笑声里裹着复杂的滋味,像是自嘲,又像是被这简洁到近乎生疏的备注刺痛某根纤细的神经。 池素折回去,又坐上床沿,要伸手教训下没良心的妹妹,但是手扬起是扬起,不知道落在哪里,那股蓄起的气力,就这么散了。 最终,她只是侧躺下来,手臂自然地越过妹妹的头顶上方,放在枕上,形成一个若有似无的庇护姿态。腕骨放松地微曲,手指便自然而然地垂落,刚好触及妹妹的左脸颊。 指尖先是碰到几缕散乱的碎发,被夜间的微汗濡得有些潮意。她开始轻轻勾弄那些发丝。将鬓边的、颊畔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归拢,小心翼翼地别到妹妹耳后。指尖偶尔掠过耳廓温热的肌肤,或触到耳垂上那颗小巧的、微凉的耳钉。 “你要姐姐怎么办。” 话语里没有责备,只余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力的温柔,在卧室暖融的空气里,缓慢地沉降下去。 交流 池素最开始是只想抱抱妹妹。 鬼使神差的,她的手开始缓缓移动,从最初只是搭在池其羽的背上,渐渐滑向侧腰,池素的心跳莫名加速,理智告诉她应该停止,但某种压抑已久的爱却驱使她继续。 当手最终覆上妹妹的胸前时,池素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那是种相当危险的触感——温软、饱满,有规律地起伏,像藏着生命的暖玉。 妹妹身体又无意识地蹭向她,池素感觉自己的手指和她的脑袋分离,自顾自地揉捏那片领地,手感比想象中更加迷离,稍微轻微的按压都会回馈以温软的抵抗,随即又恢复原状。 池素感到自己的脸颊发烫,醉意朦胧的妹妹似乎浑然不知。 “哈…” 她幽幽地叹口气,仿佛将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也一同释放出来,指尖的力道在不自觉中加重几分。 然后视线垂落,定格在妹妹沉睡的侧脸上,又被隐隐约约勾起接吻的欲望,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纯粹,夹杂了更多的直白的纠缠。 妹妹怎么这么漂亮。 池素晦暗的目光扫向下去,睡衣的布料因方才的动作被蹭得卷了上去,妹妹的某截腰身毫无防备地裸露出来,细窄又不堪一握。 “姐姐……” 池其羽哼几声,把腿不由分说地架在池素的腰上,那力道带着醉后的任性,恨不得钻进对方的身体里。 池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钉在原地,她愣神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关槿给你打电话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关槿”二字像是把小小的钥匙,轻微地撬动池其羽混沌的意识,她迷迷糊糊地挣扎起来,手臂软绵绵地在身侧摸索,方向却不得要领。 池素见状,便托住妹妹的手臂,帮她维持平衡。池其羽这才半撑起身子,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荧白的冷光倏然亮起,映亮她整张脸。 光线有些刺目,池其羽的五官下意识地蹙拢——眉头轻皱,鼻尖微耸,嘴唇也无意识地抿起,那张脸蛋此刻皱成了团孩子气的、毫不设防的模样,稚拙得可爱。 她眯着眼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手臂一松,整个人又像被抽掉骨头般软软地倒回去,额头抵在池素的肩侧。 “啊……算了,明天再回她吧,头好晕…朋友聚会,我没喝很多,只是我酒量好像差差的…” 对方嘀咕的声音愈来愈小,规整的鼾声又重新响起。 “姐姐刚才亲我了吧。” 忽然,一句话像鬼魂般飘过来,池素以为自己幻听了……阴不阴,才落回原处的心脏,猛地被提到嗓子眼,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那时妹妹醒着?那岂不是刚才自己的行为也被妹妹知道了,一连串惊恐的猜测让她无所适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做什么都可以。我好困。刚才很舒服。” 这前言不搭后语、逻辑跳跃的嘟囔,让池素更加混乱。她不敢贸然接话,生怕任何点回应都会坐实那不可言说的逾越。 “姐姐喜欢我吗?” “不是……” 辩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快过一切理智的权衡。快到池素后悔——这否认太仓皇,反而泄了底。 “哼…” 池其羽轻轻地笑起来。 “姐姐还记得上次吗?把我吓坏了,为什么姐姐谈恋爱不和小羽说?” 这时候妹妹才睁开眼,瞳孔里漾着水光,却浮起层薄薄的嗔意,有点生气。 “讨厌姐姐——” 池其羽又觉得姐姐可能当真,嘿嘿傻笑下,又蹭姐姐的脸颊说“喜欢姐姐”。 “姐姐身材这么好,真是便宜那家伙了……讨厌他——唔……” 池其羽被迫昂起脖颈接住姐姐的吻,手臂随即缠上池素的肩膀,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带着某种灼热的急切,将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 两人的鼻尖轻擦,细微的角度变换间,气息早已缠绵不清。池素缓缓倾身,将妹妹压入柔软的床褥。这个吻逐渐加深,从最初的唇瓣相贴,到舌尖试探性地轻触,再到彻底的纠缠。 池素仿佛要从这具鲜活的身体里汲取某种源泉,每个辗转都带着近乎痴迷的沉溺。 “哈…” 两人分开时,妹妹也不恼,只是笑,池素亲她的下颌,她的锁骨,她也没抵抗,以为姐姐只是和她闹着玩。 池素的手在这时抚上来,掌心贴住那截腰线,缓缓摩挲,肌肤的温度透上来,细腻得令人心惊,她俯身,将脸贴在那里,鼻尖轻蹭,然后伸出舌尖,极轻、极缓地,从腰侧凹陷处向上舔舐。 “姐姐…好奇怪…” 池其羽被股全然陌生的感觉裹住。那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带着某种酥麻,从被触碰的那点皮肤钻进去蔓延,让她小腹不自觉收紧,腿根泛起阵陌生的湿热。 她不适地蹙眉,才有点要把姐姐推开的想法,却又在指尖触到姐姐肩膀时迟疑了——怕这抗拒伤了姐姐的心,更怕打断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晕眩的亲近。 于是那推拒成了欲说还休的轻颤。她手指虚虚搭在池素肩头,像是种无力的邀请。平坦的腰腹间被留下湿亮的水痕。 池其羽咬着下唇,将细微的呜咽吞回去。她不懂身体深处那涌动的热意是什么,只觉得空虚又焦灼,无意识地揪紧身下的布料。 饿死鬼投胎。 膨胀的食欲将池素控制,不是肌肤之饥,是更原始的——食欲。 她想用齿尖扎透那层细薄的皮肤,想用整个口腔丈量骨盆的宽度,想用吞咽的动作饮尽温热的血液,她跃跃欲试地想咬碎少女纤细的骨骼与柔韧的筋脉,拆吃入腹。 她好像变成了动物,五官因为警觉变得敏感,她竟从那空气里,捕捉到丝麝香与海盐交织的气息,潮湿而隐秘,像是深埋于记忆底层的、子宫羊水的味道。 她跪伏的姿势忽然像某种古老的朝圣,而妹妹敞开的腿间是小小的、温热的神龛。 唾液在齿间积蓄。 她想起幼时偷尝的生蜂蜜,那金黄色的、浓稠的蜜液从巢脾中缓慢滴落,是她童年第一桩背负的、甘美的罪恶。 她如梦初醒,惊恐地抬眼看向妹妹。但是对方的眼里只有好奇甚至有点期待,甚至近乎天真的接纳,没有一丝一毫即将被侵犯的恐惧。 池素知道,这件事发生后,她们就没办法走回过去了,妹妹将背负着“乱伦”这项沉重的罪名度过余生,她真的希望这样吗? 就像过去一样,她只是和一个男生多说了一句话,那些不堪的、淫秽的臆测便当头泼来。 她永远记得那些眼神——那并非简单的责备,而是糅合了嫌恶、鄙夷与冰冷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尚未坚硬的年少尊严里。 于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沉默又变成利器,再次刺伤她。 她像蜗牛一样缩在房间里,只有妹妹在外面礼貌地叩门,问要不要出来玩,后来壳也不安全,她整个生命摇摇欲坠。 她羡慕妹妹,什么都能说出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有的情绪都畅通无阻地流淌在言语与神态之间。 表达自己需要天赋。 没有人能理解交流的恶心,比文字先来的,是呕吐物。 你必须斟酌每个词的重量,推敲氛围的弦外之音,审时度势,如履薄冰。 多说一字便怕逾越界限,滋生暧昧;少说一句又恐遭人揣度,被冠以莫须有的恶意。 “姐姐想做什么就做吧。” 池其羽看见她的踌躇,竟然还好整以暇地摸摸她的头。 池素眷恋地侧过脸,让自己微烫的脸颊更深地陷进妹妹的手心,蹭蹭那柔软温热的掌纹,仿佛某种确认。 然后,像是真的被这句话鼓舞了,池素垂下视线,鼻尖轻轻贴上妹妹大腿内侧那片从未有人造访过的肌肤。 她缓慢地、试探性地左移,用鼻尖沿着缝隙向上剐蹭。那里是干的,带着少女初次坦露时的生涩紧绷,肌肤相触时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感。 妹妹的呼吸骤然屏住,又化为声短促的抽息。池素闭上眼,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她闻到种干净的、带着淡淡甜香和丝微不可察咸涩。 不再犹豫,她伸出舌尖,先是极轻地舔过那片干涩的嫩瓣。 尝到的味道很淡,却让池素喉咙发紧。她微微张口,将那片稚嫩含入。 温暖的口腔包裹住生涩的凸起,舌尖耐心地抚过每寸细微的皱褶,试图以湿润安抚那份紧绷的干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小的核心在她唇间逐渐变化,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柔软、充血,渗出极其细微的、带着花蜜般清甜气息的润泽。 相得益彰(h姐) 湿滑的暖意抵入时,池其羽整个小腹都在发颤。那是池素的舌头,烫得惊人,灵活又有力,正一下下舔着她从没让人碰过的地方。 紧闭的缝被那舌尖耐心地描,来回地蹭,每次滑过,都逼得她腰眼发酸,腿根直抖。 “嗯…姐姐…” 那地方羞怯地锁着,却在这样不停的舔弄下渐渐醒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被反复舔湿的深处往外渗。起初只是一点湿意,慢慢变得黏糊糊的,汇聚起来,终于随着池素的引导,淌出了小股。 少女私液的气味悄然弥漫,混着淡香,池素显然也察觉到这份变化,她握着妹妹大腿的手收紧,指腹陷进柔软里,唇舌的攻势悄然改变节奏,向那松动的穴口施压。 “啊…” 池其羽终于没忍住,漏出声短促的惊喘。 细微的电流猝然从脊椎直窜上大脑,使得她整个人向上弹下,又被姐姐的手稳稳按回原处。 妹妹的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手指胡乱抓着她后脑的头发,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深。 池素唇舌每次动作,都带出更多体液,顺着妹妹的会阴滴落,在浅色床单上晕开深色水痕,也迫使那紧闭的花径更松开分。 那蜜液流淌的痕迹变得清晰,黏腻地浸润不断开合的穴口,也让池素的动作发出更加暖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池其羽觉得自己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烤。她仰着头,脖子拉出脆弱的线条,胸口起伏,意识在滚烫的浪潮里浮沉。 姐姐覆在她大腿上的手,拇指开始无意识地揉搓内侧细嫩的皮肤,像是安慰,又像是种占有的沉迷。 紧闭的穴口在这死缠烂打的攻势下总算开始为那灵活的入侵者敞开,舌尖已经能探进点距离,池其羽想要夹腿,但是被姐姐拦住怎么也动作不了。 池素能感觉到对方的生涩。 太明显了——那紧绷的、几乎有些僵硬的腿根,那迟疑着不知该置于何处的双手,还有那一声比一声更短促、更像受惊小鹿般的抽气。 这个认知像簇火苗,倏地在她心口燃起,随即化作抑制不住的、几乎要从嘴角满溢出来的笑意,她赶紧垂垂眼睫,将那份过于外露的得色掩去几分。 是她的。 妹妹笨拙又珍贵的初次体验,将由她全盘接收、细细品尝,近乎蛮横的胜利悄然滋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怜爱,让她志得意满。 她原本就未曾停歇的口交,因此而变得更加卖力。 她的唇舌依旧温柔地工作着,但心思已悄然分出缕,池素握住妹妹大腿的指尖动动,沿着细腻温热的内侧肌肤,极其缓慢地向上游移。 她恋恋不舍地从妹妹的腿间抬头,舌尖缓慢滑过上唇,将那些沾在唇周、闪着细碎光亮的蜜液仔细收拢,一丝咸甜交织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手指顺着那道湿漉漉、软乎乎的肉缝继续往上走,从顶端那颗已经硬起来的阴蒂,抚到底下微微哆嗦的穴口,再慢慢推回去。 来回好几次,让不断沁出的蜜水把每根手指都涂得湿亮。试探的指尖蘸够了水,才真正落在那羞涩缩紧的洞口,打着旋,温和地往下按。 不急于进入,只是徘徊、描摹,感受着那处娇嫩在自己指下无助地瑟缩。 触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池其羽猛地吸口气,脚趾蜷缩起来,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 太奇怪了……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具有入侵性,只是个指节的顶端,却带来前所未有的涩意,仿佛身体最深处从不为人知的锁孔,被把陌生的钥匙强硬地对准。 里面太软了。池素尽量克制地往里推,让指节一寸寸没入那紧窄的肉道。里面的嫩肉立刻怯生生地缠裹上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跳动——阴道内壁每次收缩,都精准地挤着她的指腹。 池其羽轻轻地喟叹。 “嗯……” 那涩意更浓了,异物存在的触感尖锐又清楚。可紧接着,从被侵入的最中心,又辐射出舒服的酥麻。 池素的手指完全没入后她停在那里,感受着内壁细微的、波浪般的悸动。 然后,她开始抽动。 起初只是极小的幅度,浅浅地退出点,再缓缓推入,怕弄疼妹妹,但对方似乎天生媚骨,每次进入,都能感到那圈柔软的媚肉殷勤地吸附上来,无师自通。 “…” 太矛盾了。心脏深处在叫嚣着排斥这外来的侵犯,可肉壁被那根手指反复刮蹭、按压。 一种陌生的、从骨髓深处钻出的痒意便苏醒了。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更深的地方,藏在血肉里、骨头缝里,随着姐姐手指每一次进出的摩擦,被勾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耐。 池其羽想要逃开,却又隐隐期盼那手指进得更深,动得更快。她不自觉地微微抬腰,想去迎合,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更羞耻,把脸侧到一边,睫毛湿透了。 池素将妹妹所有的挣扎与沉迷尽收眼底,她加重力道,指节弯曲,刻意寻找和碾过某处格外柔软的凸起。 池素撑起身体,口腔里还残留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她没去细品,只是撑着手臂,喘息片刻,她知道妹妹还在紧张,但这样温吞的抚慰只能算作前戏,不够激烈的话,对方依旧会端着。 她垂下眼睑,她垂下眼,毫无犹豫地抓住自己上衣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掀。布料擦过皮肤,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跪坐在妹妹身边,温暖的灯光流过她起伏的身体,皮肤泛着润泽的光。 “来,” 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柔。 “抱住姐姐。” 她主动俯下身,将妹妹轻揽向自己。 妹妹的脸先是无措地抵着她的锁骨,随后,在那柔腻肌肤和隐隐体温的牵引下,慢慢地、慢慢地下滑,最终彻底埋进她柔软的胸脯之间。 池素能感觉到妹妹的呼吸湿热地喷在她的胸口,有些痒。鼻尖蹭过乳肉,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池素一只手抚摸着妹妹光滑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另一只手无声地探了下去。她的手指刚才已经退出来,现在掌心重新贴上了那片湿热的隐秘。妹妹轻轻一抖,但没躲。 池素用整个手掌温柔地盖住那微微鼓起的阴阜,感受着掌下柔软阴唇的细微搏动。 接着,指尖找到那颗已经硬挺发胀的阴蒂,开始极有耐心地、一圈一圈揉按起来,力道不重,但持续不断,目的明确。 “放松……” 池素在妹妹耳边呵气,嘴唇碰了碰那通红的耳廓,安抚地亲了一下, “姐姐会很小心的。” 妹妹呜咽一声,更加用力地把脸往她胸口深处埋去,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她的手臂环住了池素的腰,指尖微微掐进姐姐腰侧的皮肉里。 池素一边持续揉弄那颗越来越肿硬的小肉粒,一边分神感受着妹妹紧贴着自己的心跳——虽然还很快,但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 指尖沾到的爱液越来越多,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隐约响着。那个小小的洞口,已经湿热泥泞,在她指腹无意的刮蹭下,不时微微张开,吐出更多滑液。 她停下对阴蒂的揉弄,转而把沾满蜜液的手指移回那道紧窄的肉缝入口,轻轻压了压。 然后,她调整了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借着充分的滑腻,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湿软紧致的最深处,一起插了进去。 妹妹的身体瞬间弹了下,喉咙里溢出声被堵住的惊喘,环在池素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小羽很棒…很快就会舒服的…相信姐姐…” 池素吻吻妹妹汗湿的额角,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指节却坚定地继续向深处探索,直至完全没入那火热紧致的包裹之中。 完全的、毫无隔阂的紧密相连。赤裸的肌肤相亲,深入体内的手指,还有弥漫在鼻尖的、属于妹妹下体最私密的气味。 池素用自己的一切,铸成温柔而情色的牢笼,将妹妹的不安与羞涩,一丝丝地绞碎、融化在这灼热的体温里。 “姐姐…嗯…” 池其羽的手指深陷入姐姐瘦削的肩胛骨,可怜地喘气。 “姐姐好棒…” 这句呢喃从她颤抖的唇间滑出时,少女的眼神彻底失焦,迷迷蒙蒙地涣散着。 嘴角那抹弧度确实复杂——唇瓣被自己无意识地咬出齿痕,像是在忍耐某种侵袭的酸胀与刺痛,可那微微上扬的尖端,又背叛般地泄露出沉溺于快感的欢愉。 妹妹在床上的表现倒是和性格挺配,小穴热情地夹紧欢迎,湿热的深处殷勤地收缩,可她脸上却绽着一种妖冶的戏弄——眼尾飞红,眼神却清亮带钩,直勾勾锁着池素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欣赏着她因为自己身体内部的绞缠而突然的失控。 “姐姐…再快些…” 少女的嗓音沾着情欲的沙哑,却依旧拖着那份娇滴滴的尾音,仿佛抱怨,更似挑唆。 她甚至不满足于现在的节奏,用光洁的额头撒娇似的撞了撞池素的脸颊。 她想要的是小说里写的那种能把意识撞碎、把理智烧光的欲仙欲死,很明显,眼下这温吞的抽插,离让她魂飞魄散还差得远。 不够好(h) “想高潮…姐姐…” 妹妹娇嗔地向她提出述求,池素只能翻下身体,调整姿势,让自己的手臂更好发力,动作间,床垫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池其羽原本虚虚环在她颈后的手随之滑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最后像是寻求依靠般,抓住了她绷紧的小臂,指甲微微陷入。 “嗯…啊哈…” 兴许是真的喝懵了,妹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漂亮的头发散在枕间,衬得那张泛着潮红的脸愈发白皙,眼尾染着湿漉漉的红,眸光涣散却又执拗地凝在自己脸上。 她喜欢妹妹黑头发的样子,漆黑漆黑的,异常的乖巧,柔顺地铺陈开来。当然,染了其他颜色也好看,是另种截然不同的、灼人的妖媚了。 池素腾出的那只手在妹妹睡衣纽扣上停留片刻,终于还是解开了。少女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冷…” 池其羽不满地重新把被姐姐抚开的衣服拢回来,池素哑然失笑,随妹妹去。 腿心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少女的身子果然是水做的,池素漫无边际地想——或许是自己平日自慰太多,身体早已被开发得愚钝,妹妹只是这样轻轻蹭过,穴口就止不住地渗出黏腻的汁液,顺着腿根往下滑。 温暖潮湿的包裹感层层迭迭,无休无止,软腻的媚肉随着她指节的曲起而变形,又急切地重新吸附上来,池素不急不徐地寻找某处略硬的敏感点。 总算找到深藏在无边柔软的包裹之中那点小小的硬肉,她轻轻地抠挖过,妹妹的内壁瞬间绞紧,绞得她指骨发酸,更大量的温热爱液汩汩涌出。 “姐姐…” 池其羽难耐地蹙眉,她的下体已经有点不受她的控制,呼吸也愈来愈急促,好像氧气怎么都不太足够,她只能徒劳地喊着姐姐。 快感伴随姐姐的动作一阵一阵地向她拍过来,从两腿之间被入侵的源头炸开,冲刷得她神智昏聩。阴道深处传来空洞的渴望,贪婪地想要被更粗粝、更充实的东西填满、撑开…… “嗯!——” 一声拔高的嘤咛陡然窜出喉咙。不同于深处的、更为尖锐集中的刺激猛地刺穿迷蒙——是姐姐的拇指,重重压上那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 池素能清晰地感觉到,指腹下的那颗小肉珠已经硬得像粒熟透的朱果,烫得惊人,在每次按压下都可怜又淫靡地战栗。它从湿润的蚌肉顶端完全凸起,她改用拇指指腹最柔软的部分,抵住那剧烈搏动的小核,开始缓慢而沉重地画圈揉按。 “啊……!慢、慢点……姐姐……” 池其羽的腰肢猛地反弓起来。那处的刺激太过直接,与阴道内两根手指抽插带来的饱胀酥麻截然不同,却又邪恶地交织在一起。拇指每次压碾,都像有细微的电流从那点放射状窜开,激得她小腹阵阵抽搐,腿根痉挛。 池素没有放缓。并拢的双指在那湿滑紧热的甬道里加速抽送,指节曲起时,刻意刮搔过凸起的软肉,激起妹妹又阵失控的呜咽。与此同时,揉弄阴蒂的拇指加大了力道,从画圈改为快速而细微的左右拨弄。 两种快感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她身体的最深处汇合,阴道内每次被深深贯穿,都让阴蒂的搏动更加剧烈;而阴蒂上每次重重的揉按,又迫使深处的嫩肉绞得更紧,将姐姐的手指吞得更深。 池其羽眼前炸开白茫茫的光。 池素听着妹妹的呻吟愈来愈尖锐,便不由得俯下身子,用嘴唇轻轻贴住那双颤抖的唇。可池其羽却用力推开了她,把滚烫的额头抵在她肩上,一声声喘得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 “不要…唔…” 说了不要了!因为池其羽快呼吸不过来了,她嘴巴本能地张开,但是灌进的不是空气而是姐姐的唾液,堵得她喉咙发疼,让她吞咽都变得困难,只能一下一下梗着脖子往下咽。 多余的津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成道细亮的水痕,她喉间发出呜呜的哀鸣,像只被困住的动物。 “唔啊…哈、哈…” 池其羽恨不得把姐姐摁进身体里,阴道深处传来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软肉疯狂地收缩绞紧,像是要把那两根作恶的手指拧断在滚烫的深处。 滚烫的激流从子宫口漫出,泡着池素的手指。而在外部,那颗肿胀的阴蒂在持续的刮搔揉弄下,也终于将尖锐的快感推至顶峰,随着身体的抽搐而剧烈搏动。 池素感受着指下的颤抖,直到妹妹绷紧的身体彻底软成滩春水,只剩下细微的、满足后的颤栗,她才缓缓抽出湿漉漉的手指。 阴蒂仍红肿地凸起着,在空气中可怜地瑟缩;而那张合不停的嫣红穴口,正汩汩往外溢出混合的体液,粘稠的透明液体混着些许浊白,把身下的床单浸出一片深色水渍。 池其羽瘫软在床上,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她微微睁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被吮得嫣红发肿。 池素怜爱地看着妹妹,伸手拨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指尖划过汗湿的皮肤,带来阵微凉的触感。池其羽轻轻哼了声,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扭扭酸软的腰。 半晌轻飘飘的拳头就落在池素的腿上。 “说了不要亲我!不要亲我!……姐姐真讨厌!” 少女显然没从失控的心悸中回过神,方才那阵灭顶般的浪潮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猛烈——仿佛被抛上云端又骤然坠落,灵魂都还在发飘。这种失控的、濒死般的快感令她后怕,转而化作羞恼的薄怒。 身上又滑又黏,可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这认知让她更气,索性又抬起脚,没什么攻击性地蹬在池素腰间,试图把人推远些。 池素眼底压着浅浅的笑意,不仅没退,指尖反而又不知死活地、带着点赖皮意味地探向妹妹腿间。池其羽没好气地并拢双腿,扭身躲开,让她摸个空。 “姐姐不许碰我了!” 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娇嗔。 妹妹拽过旁边的羽绒薄被,一股脑将自己裹住,连脑袋都蒙进去,仿佛那样就能隔绝姐姐身上那股恼人的、带着情欲余温的气息。 池素凑近那团被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好言好语地地道歉,被子团动动,池其羽从边缘探出半张绯红未褪的脸,湿漉漉的眼睛瞥向她,带着新奇。 “原来姐姐会说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姐姐没学过呢,每次生气都不说话垮着张脸,明明有时候就是姐姐的错……” 池其羽越说越伤心,也许是因为刚刚极致的亲密,也许是因为身体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一种模糊的归属感悄然滋生。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姐姐的人”了,不免的有些委屈和娇气。 “啊都是姐姐的错。” 池素无可奈何地趴在妹妹的身上,盯着妹妹漂亮的唇张张合合说着些撒娇和孩子气的话。 说着说着,池其羽突然静了下来。 她感到体内翻涌的酒意正以奇异的方式流逝,仿佛那些滚烫的液体顺着更隐秘的通道,融进方才湿淋淋的欢愉里蒸发殆尽。头脑从未如此清明,清明到能数清姐姐睫毛颤动的频率。 她撞进姐姐的眼睛里。 池其羽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清晰地看过姐姐的眼睛。 平日那双眼睛总是笼着层薄雾似的——狭长的眼型,眼皮的褶痕并不锋利,反而以一种极柔缓的弧度压下来,在眼尾处晕开淡淡的倦意。 那目光常常是散的,思绪像是飘去很远的地方,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难解。 池其羽总在琢磨,那里头到底装着什么?怜惜是有的,纵容也是有的,可总还有些更深、更沉的东西,像夜色下的湖,表面上映着月光,底下却涌动着辨不清的暗流。 她猜不透,也看不穿,便索性不去看。 可此刻,那层雾散尽了。 洗去所有飘忽、所有距离,只剩下净澈的光,像被清水反复涤荡过,亮堂堂地照耀着她。 那双眼睛仍是狭长的,此刻却因盛满笑意而被拉出微微弯垂的弧度。 双眼皮的褶痕清软,不再是惺忪地压着,反而成了眼波流转的绝妙轨道——一泓温热的、流动的光就在那轨道里打着旋。 每次眨眼,都像星光轻轻一漾。 姐姐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这是两个人小时候经常做的举动,一般是发生在承诺或者和好之后。 “和小说里不一样。” 池其羽嘟嘟囔囔道,虽然那下很爽,但确实只爽了那么一下,池素歪歪脑袋,笑着说, “那可能是姐姐做的不够好。” 辛自安 “小羽还想继续吗?” “姐姐还想继续吗?” 问题被妹妹原封不动地抛回来,池素一时怔住,隐约感到某种微妙的不对劲,却又捉不住那缕异样的痕迹。 “我听小羽的。” 妹妹像是故意与她较劲,软声接道, “那小羽听姐姐的。” “那睡觉吧。” 池素怕妹妹熬夜第二天会头疼,便伸手抚抚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又替对方掖掖被角。 池其羽轻轻打个哈欠,身体软下来,不过片刻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睡熟了。 过几日,是连绵的阴雨天,城市浸在灰蒙蒙的水汽里,玻璃幕墙流淌着蜿蜒的湿痕。 池素陪着母亲出席一场惯例的商务午宴。 辛自安或许这辈子都没幻想过自己能对某种人一见钟情。 但就在那扇胡桃木门沿弧线滑开的那刻,她的视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滤净。 她好像看见天使了。 她愕然怔住,呼吸有半秒的凝滞。 指尖迅速从大衣口袋中抽出,下意识地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肩线随着她悄然调整站姿的动作向后舒展,连下颌都不自觉收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淬炼出的条件反射,却在此刻被赋予隐秘的、不同寻常的悸动。 她上前两步,主动向池母伸出右手,鞠躬问候道“池阿姨”,握手短暂有力,随即,她的手转向那个让她失神的人。 指尖相触的瞬间,似有极细微的电流沿着掌纹窜过,她稳住声线,望进对方古井般的眼眸里, “你好,我叫辛自安。” “你好,池素。” 池素忽然察觉自己的手并未如预想般被松开。 对方的掌心温热而稳定,甚至带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包裹。 她迷惑地抬眸,目光再次落回辛自安脸上——那人竟还维持着微躬的姿态,视线怔怔地胶着在她的眉眼之间。 “辛小姐……” 她不得不轻声提醒,手腕又试探性地往回抽了抽。 “啊!抱歉。” 辛自安仿佛骤然惊醒般松开手,罕见的局促掠过她的眼尾。 她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掌心,像是要留住那瞬即逝的温度。 “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辛阿姨将方才的细微僵持尽收眼底,眼底溢满了然的慈蔼,娴熟地缓和气氛, “小素今年多大了啊?” 池素的手终于获得自由。 她一面不动声色地拢住裙摆坐下,一面得体地报出自己的年龄。 “那我们小安要比你大叁岁呢。” 辛阿姨眼角的笑纹加深,语调里掺入丝温暖的戏谑, “老话说,女大叁,抱金砖嘛!” 辛自安闻言,喉间溢出声极低的闷笑,耳廓却悄然泛起薄红。 池素不易察觉地蹙眉。母亲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杯沿掩去了唇角缕意味深长的、近乎揶揄的弧度。 包厢外雨声潺潺,室内茶香氤氲,某种微妙而崭新的张力,正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辛自安的样貌生得端正,浓密的眉与明亮的眼构成幅极具生命力的画卷,全然看不出年长叁岁的痕迹。 她也不腼腆,在池素耳边叽叽喳喳地套近乎。 池素不得不承认,辛自安交谈的技艺很是高超——抛出的问题既具体又不显冒犯,接话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甚至能将她简短的回答巧妙延展成轻松的话题。 只是,对方那份熟稔的热忱,隐隐逾越社交安全的边界。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气息,说话时自然轻触池素手臂示意的手势,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侵扰。 然而,每当池素想不动声色地后撤半分,迎上辛自安那双过分清澈、毫无城府的眼眸时,那里面盛满的纯粹好奇与欣赏,又像道柔软的屏障,让她陷入种进退维谷的境地——退却显得不近人情,不退又心绪微扰。 回去的时候母亲才提起, “你觉得辛家那孩子怎么样?” 池素反应过来,嗔怪母亲怎么不提前和她打个招呼。 难怪对方对她百般殷勤。 池泱心底里对辛自安是颇为青睐的。那孩子身上蓬勃的生气与恰到好处的机敏,恰是她那过于沉静内敛的女儿身边所欠缺的。 她暗自思忖,这样的性格,或许能悄然带动池素,为她过于规整的世界注入些鲜活的律动。 但她怕提前告诉对方后,对方因为厌烦而对辛自安的评价有失偏颇。 “唉,妈妈很喜欢那孩子,很机灵。” 她家这两个女儿简直是两个极端,池素是个闷葫芦,从小到大乖巧安静,朋友都没几个,更不要说恋爱,而池其羽就是个花鹦鹉,就爱漂亮。 妹妹高中恋爱,池泱也是知道的,因为肯定不可能真让池素一个人去照顾池其羽,所以班主任有什么大的事情也会和她通电话。 “还行吧。” 不过平心而论,池素确实不讨厌对方,她也不好干脆地拒绝母亲的好意,而且她知道,母亲肯答应估计十分的满意得有九分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可以和妈妈说,不用勉强自己。” 池泱侧过脸,细纹在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小辛那孩子性格开朗活泼,就算不愿意往深了处,只是做个普通朋友,让她带着你多出去走走、玩玩,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熨帖又周全,既给了退路,又指明了方向,将母亲的关切与期待编织得不留一丝强迫的痕迹。 池素听在耳中,心中泛起无奈。 母亲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将选择权看似完全交还给她,再推拒,便显得过分,也辜负了这份小心翼翼维护她感受的体贴。 她轻轻吸口气,像是屈服,又像是认命。 “嗯。” 她最终应道,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多了几不可察的软化, “我知道了,会……多相处看看的。” 两人推开家门,暖黄的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她们还在聊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聊到池其羽。 “妹妹那个对象你有没有见过啊?” “没有……” 池素有点愕然母亲居然知道小羽恋爱,她对于妹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都是瞒报的。 “那孩子也不错,就是家境不太好。” “小羽和妈妈说了?” 池素难以理解,妹妹几乎从来不向她提及自己周围的生活。 “当然,她没和你说吗?” 池泱哑然失笑。 她放心两个孩子的另外个原因也是池其羽懂事,芝麻大点小事都要给她汇报,还喜欢打池素的小报告,说什么姐姐今天又对她发脾气,又不吃饭。 所以甚至于比起妹妹,她更担心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的姐姐。 “那丫头,叁天两头就要给我打电话,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还要钱买新衣服。” 池泱嘴上这么说,却乐见被女儿需要,笑眯眯的。 池素却呆住,妹妹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些,尖锐的失重感传来,不是愤怒,更像是种被排除在外的惘然。 她以为这个家里只有自己和妹妹,原来对方和母亲的联系远比她想象的紧密许多。 她曾以为自己是离妹妹最近的那堵墙,分担着来自母亲方向的压力,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妹妹那些成长的褶皱与甜蜜的烦恼,本该在她的目光下舒展或收藏。 她与妹妹共同生活的这个家,这个她以为由“我们”对抗“外界”的隐秘同盟,原来内部还有着更亲昵、更松弛的通道,而她竟从未被授予通行证。 那些本该流向她的倾诉——关于恋爱的心动与不安,关于日常的细微波澜——都悄无声息地改道,汇入母亲那里。 世界的风,当真从她身体里穿堂而过。 她感到自己像个徒有其表的容器,内里空荡,只留下呼啸的、冰凉的回路。 原来她所以为的紧密联结,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原来她努力扮演的“姐姐”角色,在妹妹真实的生活剧本里,可能只是个略显严肃、不够称职的配角。 那点猝不及防的委屈,像细小的砂砾哽在喉咙,让池素有些不自在。她不便在母亲面前流露分毫,只得侧过脸抿紧唇瓣,将一切情绪收敛成片克制的平静。。 “小羽呢?还没回来?——小羽——” “妈——” 楼上传来少女清越的呼喊,二楼探出来个欣悦的脑袋,池其羽哒哒地跑到楼下。 一看见两人就叉腰耀武扬威起来, “你们怎么偷偷出去吃饭不喊我?” “那也要找的到你人吧?妈妈每次回来阿姨就说‘小羽出去了’,怎么每次都把姐姐一个人丢在家里?” 池泱抱着扑过来的小女儿转个圈。 池其羽打眼就看见姐姐的小表情,又咋了。 怎么吃个饭又吃生气了。 幸福 夜色渐深,池素上楼洗漱了。 沙发上,池泱慵懒地陷在其中,她侧过脸,目光投向蜷在她身侧的女儿。后者正抱着个枕头,下巴抵在上面,两人就这么咬耳朵。 “姐姐是不是不高兴?” “哇,妈你看得出来啊,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池其羽漾开促狭的笑意,揶揄道。 池泱嗔怪地用指尖戳了下小女儿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说, “我好歹你两妈,你两心里那小九九我还不知道呢,肯定是今天的饭吃的不乐意了。” “怎么了?怎么会不乐意?” 池其羽好奇问。 “唉,我这不是看上人家一个好女儿,想撮合一下,外加上对方也有意就一起吃了个饭。” “啊!” 池其羽惊呼。 “这么大的事妈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她拽住池泱的胳膊轻轻摇晃,随即又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人长什么样子啊?多高?气质怎么样?做什么的?我要看我要看!有照片吗?快给我看看!” 池泱被小女儿晃得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迭出温暖的弧度,她翻出手机递给池其羽。 “我还特地去算过她和姐姐的八字,特别合拍——你和小关的也合拍。” 池其羽嫌弃地撇眼母亲,又好笑地回着, “妈居然还信这个。” “唉,也许是年纪大了。” 池泱抬头,下颌线在柔和光线中显得有些朦胧。 此刻的她,身上那份平日的精干与利落悄然褪去,显出种被时间浸润后的怅惘。 那些青葱岁月一去不复返,记忆里的自己,曾是那样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曾笃定地认为永远能将自我置于一切考量的中心。 因为这是她行走于繁华都市、周旋于复杂人际中披上的铠甲,也是她曾经认定的、永不更改的生命底色。 年轻时的快意与决绝。 此刻想来,竟像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旧电影,画面犹在,但那真切的心境,却已飘渺难寻。 直到那两团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世界。她看着她们从襁褓中睁开懵懂的眼,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亭亭玉立。 这个过程缓慢却势不可挡,悄无声息地重塑了她生命的版图。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喜怒哀乐,便与这两个“小不点”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剥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之外,凭空多长出了两颗鲜活的、搏动着的“外置的心脏”。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池泱的嘴角终于弯起个真切的、柔软的弧度,眼底的怅惘被种更为醇厚的情感取代。 这种幸福如此具体,具体到每一声“妈妈”。 她以前的确不信这个,可如今,立场悄然转换,那份希望女儿“平安顺利”的愿望,朴素到近乎本能。 便想方设法的,尽可能地给她们最好的。 池其羽翻着对方的照片,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得像在鉴赏件待估的艺术品,眼睫低垂,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 客厅的灯光流泻在她年轻的脸庞上,将那认真挑剔的神色照得纤毫毕现。 “长得确实还可以,” 她终于开口,语调是刻意拿捏过的客观,尾音却泄露出点不以为然的轻俏, “但配我姐还是差点意思。” 池泱接过手机,随手放在沙发垫上。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她不禁莞尔,伸出手,指尖轻轻穿过池其羽蓬松微卷的发梢,一下一下,梳理着,动作里满是安抚,仿佛在给只挑剔又骄傲的小猫顺毛,啼笑皆非的情绪在她胸中漫开。 “在你那里,哪个不是配姐姐还差点?” “嘿嘿。” “好了,你去哄哄姐姐。” “干嘛,又不是我弄生气的,干嘛要我去哄。” “奖励一个新款包包。” “早说啊,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池其羽从沙发上跳起来,俏皮地朝妈妈行个礼。 “对了,你改天也让关槿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哈,我和她才在一起没多久呢。” “你们两个啊,” 池泱摇头,声音温和却意味深长, “我怕你姐姐,心思重,被不懂得珍惜的人伤了心。至于你……” 她顿顿,目光在池其羽明媚飞扬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还真有点担心,是你会伤了别人的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人。” “姐姐姐姐姐!” “干什么?” 门锁“咔哒”声轻响,房门被拉开道缝隙。池素已经换上了睡觉的衣服,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丝刚浸过水汽的清新。 池其羽觑准缝隙,就像尾灵活的小鱼,“哧溜”下就挤了进去,带进阵微甜的香风。她直奔池素房间里那张铺着柔软羊毛垫的单人沙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进去,还舒服地蹭蹭。 姐姐房间里总有股莫名其妙的香味。 “妈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辛姐姐人怎么样啊?你喜欢她吗?” 池素无语地回答妹妹的问题。 “……我和她今天才见的面,也就聊了一会儿天,我怎么知道她人怎么样?” 池其羽在沙发里滚来滚去,脸颊无意间蹭到池素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姐姐的衣服也香香的,靠枕也香香的,被子也香香的。 “小羽希望姐姐恋爱吗?” “这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呀,” 妹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 “姐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 她翻个身,改成仰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那盏设计简洁的吸顶灯,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如果姐姐恋爱的话,” 她继续说,语气轻快而诚挚, “那小羽就希望姐姐遇到一个超级超级好、姐姐也超级超级喜欢的人!”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下,似乎想描绘出那个“好”的轮廓。 “如果姐姐不恋爱的话,” 她停顿片刻,侧过身,精准地找到池素,那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丝毫阴霾, “那小羽也会一直、一直陪着姐姐的呀。” 这句话她说得如此轻松。 如此顺理成章,仿佛在说“明天天气好像不错”一样自然。 没有沉重的誓言感,没有刻意的煽情,就像童年时分一颗最纯粹的水果硬糖,甜得简单而直接。 为什么……池素的心尖像是被那枚想象中的糖块撞了下,漾开丝微酸又温热的涟漪。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把那么重若千钧的承诺,用这么漫不经心的语调讲出来? “一直一直陪着姐姐” —— 这不是你第一次说了。 从你摇摇晃晃刚会走路,抱着我的腿不让我去幼儿园开始;从你在雷雨夜抱着枕头钻进我被窝,把小脸贴在我胳膊上开始;从你每次哭泣需要我陪伴时开始…… 这句话就像哄我开心的咒语,你那么喜欢讲,那么理所当然地反复宣示。 而我,每一次,都听进去了。 不是当作孩童的戏言,不是视为姐妹间的亲昵客套。 那些字眼,轻飘飘地落入我耳中,却沉甸甸地坠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了根,发出芽来。 池其羽看着姐姐说不清道不明的脸色,那脸色像暮色初临时的天际,灰蓝中透着未褪尽的光。 她看见姐姐的手向前伸,指尖微微收拢,然后,那只骨节匀称、肤色白皙的手,轻轻撑在沙发宽大柔软的靠背上。 姐姐的身体随之前倾,带着种缓慢的姿态,朝她弯下腰来。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垂下柔软的弧度,混合着沐浴后洁净水汽与淡淡体香的气息,率先笼罩了池其羽。 池其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疑问、退缩,或是其他。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姐姐那张清丽而熟悉的脸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然后,一个温软的、带着姐姐特有温度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池素的唇瓣先是轻柔地贴合,随即微微用力,吮吸着她的下唇。那触感湿润而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探寻的力度。 “啧啧”的细微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回荡在两人耳畔,敲打着紧绷的空气。 池其羽的心脏以失控般的速度猛烈撞击着胸腔,擂鼓似的“咚咚”声几乎淹没其他所有感官。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无法动弹,更无法拒绝这个突如其来、却又莫名缱绻的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沙发,细腻的绒毛从指缝间钻出。 不知过了几秒,或许只有一瞬,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伴随着一声清晰的、柔软的“啾”声,姐姐的唇瓣离开了她。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池其羽下意识地抿抿嘴,唇上还残留着被吮吸过的微麻触感和姐姐的气息。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努力聚焦,直直地盯着姐姐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期待吗?好像有某根隐秘的神经为此战栗。 恐惧吗?那过于亲密的触碰确实带来了种踏出安全区的心悸。 惊慌吗?两人隐隐约约越界的亲吻,足以让她手足无措。 种种情绪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混乱地泼洒在她心间,她没办法描绘自己此刻确切的感受,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理不出头绪。 唯一清晰的,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没有推开,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在姐姐吻下来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自动缴械投降。 她只是没有拒绝姐姐的理由而已。 锁骨(h妹) 池素靠过来,紧挨着池其羽坐下,随即倾身压近,再一次吻住妹妹的嘴唇。这个吻不断加深,直到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柔柔地交付过去,压在了对方身上。 池其羽背后是松软的沙发靠垫,身前则是姐姐滚烫的身躯。 无处可逃。 “唔……” 她难耐地漏出声呻吟。姐姐不知何时已跨坐到她腿上,湿软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搜刮她的口腔。 但这还没有结束。 池其羽的手被姐姐牵引着,按上了处柔软的隆起。棉花似的触感让她直冒冷汗,而情不自禁地揉抚也叫她恐慌,她的意识好像飘飘忽忽地脱离容器,在天上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半晌,姐姐的唇终于退开。她垂着眼,长睫颤动着投下阴影,手指移向自己衣襟的第一颗纽扣。 池其羽的指尖就在这时覆了上来,搭在姐姐手背上——不知是催促还是阻拦,是虔诚的协助还是心慌的搅扰。 那手指是冰的,却在相触的瞬间像被烫到般蜷缩了下。 池素没有抬眼,只是呼吸明显乱了几拍。 池素没有抬眼,呼吸却明显乱了几拍。 纽扣一颗、两颗……在无声的纠缠中陆续崩开。 池素捏住衣襟边缘,准备将上衣脱掉。 这次,池其羽的手依旧犹豫不决,不知是该帮对方褪下,还是该将衣服拉回去。 姐姐的身体瘦削,皮肤是惊心的白,锁骨嶙峋地横亘着,划出两道脆弱的弧线,而其下方却蓦然涌起丰盈的曲线。 纯白色的蕾丝胸衣与肌肤几乎融为一体,只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珠光。 池其羽对上姐姐的眼睛,第一次在其中看到闪躲。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眨动,惺忪的眼皮遮掩不住主人的羞涩。 空气凝成黏稠的蜜,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池素知道妹妹不会主动进行下一步。她吞咽了一下,将手绕到背后,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金属搭扣。 弹簧弹开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胸衣的束缚陡然松开,又被她用背脊和手臂的微妙角度勉强托住,将坠未坠地悬在那里。 织物的边缘缓缓滑离皮肤,露出更多晃眼的雪白。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想过如果妹妹拒绝她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她迟疑又迟疑,所以做出这么多此一举的动作。 池其羽也被吊得不上不下。她尴尬地伸手,想将姐姐垂落肩前的发丝拨回耳后。 指尖刚碰到发丝,对方就微微一颤,托着胸衣的手也随之放开,脸颊羞怯地转向她。 池素的上半身完全赤裸,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内扣,锁骨显得越发清晰深刻,像对欲飞的蝴蝶。 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顶端那抹红晕在朦胧光线下宛如尚未成熟的莓果,怯怯地挺立着。 “小羽…” 姐姐的声音甚至染上哭泣的意味,池其羽的瞳孔似乎缩了下,呼吸也变得沉重。 那僵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落下,掌心虚虚地覆上那团温软的绵乳。指尖先碰到边缘,感受到细腻的纹理和滚烫的温度,然后整个手掌才敢压实。 “嗯……” 压抑的鼻音从池素喉咙深处溢出,混杂着羞耻、放纵和终于落地的钝痛。 当妹妹的指尖开始小心翼翼地揉捏,用指腹搓弄那逐渐硬挺起来的乳尖时,快感像突然窜起的火苗,沿着脊椎一路噼啪燃烧下去。 那感觉太过尖锐,又太过绵长,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被亵玩的乳头钻进身体,胡乱冲撞着,最终在小腹深处汇聚成潮湿的、不安的暖流。 她不由自主地挺起胸,将自己送得更深。 “小羽…可以舔一下吗?” 说完,池素自己都有些难为情。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这样我也很舒服——嗯!” “啊……!” 湿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上来。妹妹粗糙的舌面刮擦过顶端最敏感的那一点,时而卷弄,时而吮吸,发出淫靡的水声。 快感瞬间翻倍,不再是溪流,而是汹涌的潮水,猛烈地冲击着池素的感官堤坝。 她的一只手轻柔地插入妹妹浓密的发间,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揪住,指节泛白。 另只手慌乱地撑在妹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上半身。 下体传来阵阵空虚的抽搐,变得异常湿滑泥泞,甚至不断有温热的爱液渗出。每次妹妹吮吸的力度加重,下方的湿润就更泛滥一分,形成一种羞耻而直接的联动。 妹妹的唇舌还在肆虐,一只手继续揉弄着另一边乳房,力道加重,指缝间露出被挤压变形的乳肉。 池素的呻吟再也无法压抑,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身体像风中的芦苇一样摇摆。 意识模糊成片灼热的白,只有身体的感觉被无限放大——被吮吸的酥麻,被揉捏的胀痛,还有下身那无法忽视的、渴望被填满的饥渴。 她恍惚地低下头,看见妹妹的脸,看见自己胸前的红痕与湿亮,看见两人身体交迭处暧昧的起伏。 这个认知让她全身皮肤都泛起红晕,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将妹妹的头颅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腰肢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细微地摆动,用湿透的阴部磨蹭着身下的人。 “小羽会讨厌这样吗?” “……” 池其羽松开口腔,银丝断裂,落在晕红的皮肤上。舌尖无意识地擦过上颚——那股味道还残留着,微咸的汗意,柔软的暖香,还有皮肤底下血液奔涌的生机。硬硬的。 那是姐姐的乳尖。 像巧克力。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加重吮吸的力道,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听着姐姐的呼吸碎成片片。姐姐的手指插进她发间,起初是推拒的力道,后来变成无意识的抓握,拽得她头皮微痛。 姐姐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睫毛湿成一簇簇,被蹂躏过的乳尖肿着,湿亮亮地立在空气里,微微颤抖。一副全然被打开、被享用的模样。 这要她怎么回答。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对姐姐说出讨厌这种话的。 池其羽把脸埋在姐姐的脖颈里,姐姐温柔的声音落下来。 “想继续吗?” 池其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环在姐姐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闷闷的声音透过体温传来,带着不确定,又将选择权交回给对方。 “姐姐想继续吗?” “嗯。” 姐姐的回答短促而肯定,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随即,更清晰、更灼热的字句烙进她的意识里。 “姐姐想要小羽。” 那还说什么了。 她感到姐姐的身体微微动了——原本跪坐在她大腿上的姐姐,支起了一条腿,膝盖陷进沙发柔软的坐垫里,变成了一个半跪的姿势,居高临下,却又亲密无间地笼罩着她。 这个角度,池其羽抬起眼,便能看见姐姐垂落的目光,那里面映着昏黄暧昧的灯光,以及一个小小的、怔忪的自己。 姐姐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沿着脸颊滑到下颚,然后,那只手落到了她自己的腰际。 没有犹豫,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姐姐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种刻意的、让人心焦的缓。 她微微抬臀,将柔软的棉质长裤连同底裤一起,褪到了膝弯。 房间里微凉的空气瞬间拂过骤然暴露的皮肤,激起阵细微的战栗,但很快,被更汹涌的热度取代。 姐姐重新跪坐下来,这一次,是直接地、毫无隔阂地坐在了池其羽并拢的腿上。那片隐秘领域的触感,毫无保留地透过池其羽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池其羽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瞥去。 昏光勾勒出姐姐身体起伏的剪影,那褪去了遮蔽的下身,耻骨微微隆起道柔和的弧线,在阴影交界处没入更深邃的幽谷。 因为姿势和光线,看得并不十分真切,但那片萋萋芳草间隐约的水色反光,以及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不同于沐浴露的、更为私密黏腻的气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被小羽抱着,姐姐就好开心好开心。” 姐姐的声音低下来,掺进沙哑,她用额头轻抵着池其羽的,鼻尖相触, “以后姐姐不开心,也可以找小羽吗?” “可以啊……” 池其羽几乎是本能地回应,大脑被眼前景象和身体感知冲击得一片混沌,尚未能理解这承诺背后更深层的索取与依赖。 她只是循着本能,被那近在咫尺的诱惑吸引。 姐姐似乎轻笑了下,那气息拂过池其羽的嘴唇。她引导着池其羽的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缓缓下移,掠过髋骨,滑向腿根,最终,将妹妹微颤的指尖,按在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 “就在这里,” 姐姐喘息着,又低头舔舔她有些干燥的唇, “沙发上……好不好?” 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滑、柔软,带着惊人的热度,正轻微地翕张着,吸附着她的指腹。 池其羽喉咙发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那点接触的地方,又轰然冲回大脑。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得到许可,姐姐的身体似乎更软了,她将自己更沉地交付给池其羽的支撑,同时轻轻扭动腰肢,让那湿漉漉的缝隙在池其羽僵住的指尖摩擦。 细微的、黏腻的水声在极近的距离里被无限放大。 喝水(h) 姐姐好喜欢亲她。 姐姐的手再次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缓慢摩挲,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罩住。 指腹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来回描画,动作有些别扭,但黏滑的液体已经顺着她的指节流到腕骨,凉津津的。 指尖在滑腻的皮肉上移动时,不时打滑,浅浅陷进姐姐的体内。 池其羽屏着呼吸,指尖悬在那微微开合的小穴口,犹豫着不敢深入。她甚至能感觉到穴口正随着呼吸轻轻翕张,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小羽可以进去哦。” 姐姐结束了亲吻,额头抵着她,呼吸滚烫而凌乱,嗓音幽幽的,带着纵容的沙哑。 池其羽深吸一口气,指尖寻准那湿漉漉的入口,用最轻的力道,试探着往里顶。穴口又软又湿,几乎没什么阻力就吞没了她的指尖前端。 好紧……里面还烫得吓人,像活物一样紧紧吸上来。 她只推进一个指节,姐姐的身体就猛然一颤,环在她颈后的手臂瞬间收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里面温暖、湿滑,层层迭迭的软肉严密裹着她的手指,还能感觉到细微的、吸吮般的蠕动。池其羽僵着不敢动,全身的血仿佛都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姐姐不稳的喘息。 “小羽可以继续。” 姐姐在她耳边又说,这次声音更软,带着催促的意味。 她又往里推了一些,整根食指逐渐被那紧窄湿热的肉道吞没。被完全包裹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指尖每一寸都清晰感觉到内壁的柔软和充满弹性的挤压。姐姐里面正在细微地抽搐、收缩,像在无声邀请她更深入。 她开始尝试抽送,动作极缓,带着生涩的小心。手指进出时,带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姐姐的喘息立刻粗重起来,身体随着她手指的节奏开始轻轻起伏,腰肢微摆,饱满的乳房蹭过她的衣襟。 池其羽仰起脸,看见姐姐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醉人的红晕,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 这幅情动的模样,奇异地给了池其羽更多的干涩。她试探着弯曲指节,指腹在内壁轻轻摸索,探寻着更敏感的所在。 当她的指尖擦过某一处微微凸起的软肉时,姐姐的身体骤然绷紧,发出声短促而尖锐的呜咽,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又重重落回她腿上。 池其羽凭着本能,指腹开始集中地、打着圈按压揉弄那个点。 “啊……!” 姐姐的指甲一下子掐进她肩膀的衣料里,几乎要嵌进皮肉。快感显然在急速累积,姐姐的身体开始失控般颤抖,内壁绞紧的力度骤然加大,又湿又滑。 池其羽被这强烈的反应震撼得头皮发麻。她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中指,两根手指并拢,再次刺入那已经泥泞不堪的小穴。 更紧密的填充感让姐姐仰起了脖子,发出声长长的、带着泣音的呻吟。甬道被撑得更开,进出时带出的水声愈发响亮淫靡。 池其羽的手指加快了些速度,抽送着,感受着那火热内部的每一分绞紧和吞吐。 姐姐的腰臀开始主动迎合她的动作,每一次深入都吞得更深,身体软得像要化在她怀里,只有小穴里依旧火热而有力地收缩着。 池其羽感到自己腿上也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姐姐流出的淫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臂因为持续动作有些酸麻,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迷乱的脸,听着她破碎的喘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亲密感,混杂着灼热的情欲,将她彻底淹没。 这次她清楚知道对方快要高潮了。 姐姐在高潮的余韵里爱抚又依赖地蹭她的脸颊。 “小羽口渴吗?” “啊?” “我看小羽一直在抿唇。” 池素扭腰从沙发边的茶几上够过一个玻璃杯。她将杯子递到妹妹唇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喝点水。” 什么嘛……池其羽嘟囔着,却还是乖乖张开嘴,任由姐姐小心地倾斜杯沿。温水滑过喉咙,她吞咽时睫毛轻轻颤动。 “够了吗?” “嗯。” “不够的话……” 池素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指节发白, “姐姐还有。”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不知羞耻的话,可胸腔里翻涌的期待却真实得烫人。侵入式的性交她早已熟悉,可还是试试口舌…… 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和妹妹说。 少女的脸腾地涨红,姐姐的表情也很精彩,池其羽断断续续地说, “啊——姐姐想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池素慌乱地避开妹妹的目光,但说完就后悔了,妹妹现在的智力显然还不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她捂住脸绝望地点头,又闷出一句“想”。 果然是笨蛋。 池素难堪地咬住下唇。她本来想暗示对方抱她去床上,可妹妹偏偏记住了她之前随口提过“想在沙发上”的话,此刻正调整她的姿势——让她靠着沙发,双腿被轻轻分开。 但是这样一低头不就看的一清二楚了吗……妹妹的动作和自己的身体…… 池其羽却已经跪坐到了地毯上。 唔…姐姐居然还特地地处理过吗…池其羽眨眨眼,姐姐的私处和本人一样漂亮。饱满的阴唇闭合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像含羞的花苞微微湿润。稀疏的毛发被修剪得整齐干净,更衬得肌肤细腻如脂。 妹妹好奇地凑近了些,呼吸轻轻拂过敏感处。池素触电般绷紧小腹,却换来对方更专注的注视。一根纤细的手指试探性地抚上阴唇边缘,沿着那道微微湿润的缝隙轻轻滑动。 “啊……” 池素从喉咙里挤出嘤咛,下意识并拢双腿,却被妹妹温柔而坚定地重新分开。 池其羽眼睛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然后她低下头,伸出舌尖,像品尝糖果般轻轻舔了下顶端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小核。 酥麻的电流瞬间窜上脊柱!池素整个人弹了下,手指深深陷进沙发。而妹妹似乎从这个反应中得到了鼓励,开始用唇瓣包裹住那处脆弱,时而含吮,时而用舌尖快速拨弄。 生涩却热烈,每次舔舐都带着探索般的认真。 湿润的水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池素咬住手背抑制呻吟,身体却诚实地向那滚烫的唇舌敞开。妹妹的鼻尖不时蹭过她敏感的大腿根部,溽热的呼吸喷在完全裸露的私处,带来阵阵羞耻又欢愉的战栗。 当柔软的舌头尝试着探入那道紧窄缝隙时,池素终于控制不住地仰起脖颈,发出声绵长的泣音。 妹妹的舌很软,很热,笨拙地模仿着抽插的动作,每一次深入都刮蹭过阴道内娇嫩的褶皱。更多黏滑的淫水被搅动出来,浸湿了妹妹的下巴。 “小羽…嗯…” 池素喃喃地喊着妹妹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插进妹妹柔软的发丝,快感已经堆积到危险的程度,小腹深处酸胀得发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穴肉在每一次舔弄中痉挛般地收缩,渴望被填满,被更用力地占有。 池其羽却在这时忽然退开,带出缕银丝。她喘着气,嘴唇亮晶晶的,眼神迷蒙地看着姐姐泥泞不堪的下体,小声问, “姐姐……这样可以吗?” “可以……小羽好棒……” 池素有点哭笑不得。 “嗯…哈、哈…——小羽以后要少染头发……嗯~” “……” 池其羽真想无语地翻个白眼,她惩罚似的用牙齿轻轻咬住姐姐的大腿内侧,对方却有点委屈,妹妹浅棕色的头发固然好看,但在一次次的漂染中,发质也不怎么顺滑起来。 纵使每次染后都精心护理,也架不住池其羽叁天两头就想换颜色——要不是她拦着,这人真能把彩虹七色全往头上招呼。 “啊…” 池其羽没接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刚才咬过的地方,然后重新低下头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也更专注。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湿漉,她先是伸出舌尖,沿着微肿的阴唇轮廓浅浅地舔舐。 感觉到姐姐的反应,池其羽才将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住那已经充血红肿的阴蒂。她没有急着吮吸,只是用舌尖极缓地绕圈按摩,时而加重,时而放轻。 “啊…小羽…” 快感像细密的电流,从被包裹的那点炸开,迅速窜遍全身。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腿根绷得发酸。 池其羽这时才加重了吮吸的力道。她用手掌稳住姐姐颤抖的腰,唇舌开始有节奏地吞吐、舔弄,每次舌尖扫过阴蒂顶端的敏感点时,池素都会发出短促的泣音。 妖与清(h姐) 太超过了。 池素感到自己的神智正模糊成一团,所有知觉都被挤压到腿心那处。 妹妹湿热的舌面反复刮蹭着、撩拨着,在她几乎撑不住时略作停顿,随即又加倍欺上来。 “不行…小羽…慢、慢点…”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 可池其羽只松开一瞬,容她喘了两口气,便再度埋入更深。 这回妹妹将舌尖探进那张合的肉缝,模仿着交合般的韵律,搅弄里面温热的嫩肉。 池素觉得某个极限正逼到眼前,小腹深处猛地抽搐般收紧,热液毫无预兆地涌出——高潮来得太急。 她浑身发抖,大量清亮的水液从穴口溢出,沾湿池其羽的下颌。 池其羽没躲。她迎上那股热流,舌尖继续在痉挛的洞口轻扫,将混着淫汁与汗水的咸涩液体全部咽下。 吞咽时喉结滚动,眼睛却直直望着姐姐失神的脸。 姐姐泛着水光的眸子迷离地看向她,如此娇媚又赤裸地凝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姿态有多色情。 “小羽和别人……做过这种事情吗?” “当然没有。” 要不是她姐她才不愿意干这种活呢。关槿她也不愿意。 池素心口窜起丝窃喜,嘴角弯得深些,脸上却仍平静。 “那姐姐以后慢慢教你,好不好?” “嗯?” 池其羽神情反倒戏谑起来。 “姐姐很熟练吗?” “也没有……” 池素含糊地应道。 兴许是这个问题让氛围变得放松些。 池其羽好奇地问姐姐有没有和其她人做过。 “居然没有吗?” 池其羽也觉得姐姐的样貌即使没有恋爱,暧昧关系应该也斩不断,源源不绝的不至于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姐姐的确是个传统的人,但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传统。 “我才不像小羽。” “我怎么啦——” 池其羽拖长声音, “我哪次不是正经恋爱……这也要说我吗?” 池素没有立即回答。 “好了,我不说了。” 话音未落,池其羽已被她引领调整姿势——双膝陷入沙发软垫,身体罩在姐姐上方。 “小羽还想怎么做?姐姐都可以的。” 池其羽感觉到姐姐皮肤下透出的热度,两人之间那层温情的薄纱,正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啃噬。种种不堪的姿势在脑中闪过,她打了个颤,悻悻回绝。 “算了吧。” “小羽是累了吗?那姐姐来好不好?” …… “这真的行吗……不会疼吧姐姐……” “不会,姐姐会很小心。” “可是这样也太像做爱了……” “欸?” 池素眨眨眼,她试图理解这句中文。 池其羽还在盯着性具,它已经抵上自己的穴口,害怕里掺着期待。 池素一手稳稳托住池其羽的腿弯,将她右腿抬高,另一手握紧那戴好的硅胶性器的根部。深色、带流畅弧度的柱体,在昏光里泛着微亮。 池其羽的呼吸早就乱套,她能感觉到自己腿心的缝隙正羞耻地翕张,渗出湿意,冰凉的润滑剂被细致地涂抹上来,激得她轻抖。 姐姐的指尖没急着闯入,只在周围耐心打转,将那片敏感皮肉揉得发热、滑腻,然后,才试探地、极缓地撑开那道紧窄的入口。 “唔…” 池其羽逸出短促的气音。视野里,姐姐修长的手指隐没,换成被撑开的饱胀感。不尖锐,没预想的疼,倒像种填满的痒。 穴口娇嫩的软肉本能地缩紧,抗拒异物侵入,又被那寸寸推进的力道柔缓抚平褶皱,池素俯身,落下羽毛似的吻。 随后,那硅胶制品的圆钝头部,抵住已被润滑、微微绽开的肉缝,池其羽全身肌肉都绷直了。 “嗯……” 她不受控地哼出声,头部挤进去了,被塞满的触感瞬间鲜明。 穴口的嫩肉紧紧裹住入侵物的前端,像要推拒,又贪心地想吞得更深。 “好满姐姐……有点难受——” 池其羽声音带了可怜鼻音,想并拢双腿,却被姐姐稳稳架住,动弹不得。 这姿势让她彻底敞开,最深处隐秘毫无遮掩,完全暴露在姐姐的注视与掌控下。 “马上就不难受了。” 池素嗓子也有些哑。她腰胯又往前送送,动作平稳持续。性具借着润滑,缓缓向里深入几分。 这回,感觉又变了,最初的饱胀不适被种更深层的、摩挲带来的酥麻取代,那东西碾过内壁细嫩的皱褶,朝温暖紧致的深处探去。 池其羽张着嘴,细碎喘息漏出唇角,却一时组织不出任何话,只觉得头晕,有什么从尾椎一路炸开,细小的电流噼里啪啦往上窜。 她腿软了,若不是姐姐的手有力托着,早已滑下去,全身重量似乎都落在两人相连的那一点。 池素停下来,性具大约进了一半。她低头看妹妹迷蒙的眼。 妹妹的脸其实和她并不相像。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是被凿子斜斜划过石膏的弧度,陡峭而分明,骨相的挺拔带着佛罗伦萨山丘的棱角,是能在光线下投出清晰阴影的。 也正因如此,妹妹的脸成了座极好的舞台,任是何种浓烈或诡艳的油彩敷上去,都不显庸俗。 妹妹的眼窝很深,睫毛浓密如鸦羽,垂覆时便落下小片神秘的阴翳。 眸子是纯粹的黑,黑得压人,望进去,那黑并非空洞,而是蕴着种近乎诡异的专注,像森林深处,纯然无辜。 不化妆的时候,眼睑与颧骨透出淡淡的青,恰似彩窗玻璃背光时的冷色调,于是那“妖”与“清”便同时浮现在妹妹的脸上。 唇形却饱满,带着蜂蜜与乳汁光泽的轮廓,这丰润的唇,长在这张线条清峻的脸上,便奇妙地调和了奢靡与冷峭,最终达成种超越的美,一看就想再看。 她的生命力,便从这种矛盾中磅礴地迸发出来。 是从波提切利的《春》中走出的仙子,裹挟着海风与柑橘的清新,却又在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丁托列托画中那些暗影浮动、充满戏剧张力的邪。 她无需动作,仅仅存在,便是场静默的、关乎美与堕落的布道,令人想起那些传说里以歌声诱人触礁的海妖,或是用贞洁之姿引圣徒心神摇曳的殉道圣女。 这就是妹妹的脸,被神吻过,又被恶魔描摹。 “小羽好棒。” 她夸奖道。 接着,她开始后退。性具与湿滑内壁挨擦,带出更磨人的触感。就在头部几乎完全退出那张合的穴口,凉意即将重新触到最敏感的入口时,池素的腰胯再次前顶—— “嗯……啊!” 比之前更深、更重的闯进。 池其羽的脊背瞬间弓起,像尾被钉住的鱼。充实感直抵腹地,抽插带来的快感鲜明地冲刷过神经。 小穴深处仿佛有自己主意,剧烈地收缩绞紧,像不舍那填充物的离去,又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顶弄刺激到痉挛。 池素找到节奏后不再一味深入,而是开始了缓慢而规律的抽送。 每次退出都只退到穴口将闭未闭的边缘,每次进入都坚定地重新凿开温暖的甬道,碾过那些逐渐苏醒、变得无比贪婪的敏感点。 池其羽双手攥紧身下沙发皮面,抓出细痕。 她头向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她自己都陌生的呜咽。 “嗯…哈啊、哈…” 姐姐每次挺进,她的身体就被往上顶得微挪。 她能清楚感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最初生涩的紧窒,在一次次规律的开拓下,变得湿滑柔顺,甚至开始主动吞吐那进出的性具。 黏腻的水声越来越响,混着两人交织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暧昧回荡。 穴口被磨得发红发烫,每次被撑开到极致时都传来被征服的酸胀,随即又被填满的饱足和快慰取代。 池素始终看着她,目光灼热,呼吸也逐渐粗重。 她掌控着节奏,掌控着深度,掌控着妹妹每次颤抖的由来。她偶尔会俯身,去吻池其羽汗湿的额头、颤动的睫毛,或是将她破碎的呢喃吞入自己口中。 姐姐的双手有力地箍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向上、向着自己的方向折起,后背与冰凉的皮质沙发摩擦,身前却只有滚烫的、不容退避的进犯。 不属于血肉的硬物,带着橡胶特有的微弹质地,在外缘试探、研磨,然后坚定地破开她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最初紧密的抵抗在几次耐心的肏弄后土崩瓦解,身体内部违背她混乱的头脑,殷勤地吸附、吮啜,将那异物的形状热情地包裹容纳,温热的爱液被不断带出,顺着股缝流下,浸湿了身下的小片沙发。 年轻人(h) “唔…姐姐慢、慢点…” 池其羽从喉间挤出零碎的求饶,声音黏得发腻,软得没骨,听着毫无推拒之意,倒像是勾着人变本加厉。 她的腿被姐姐握在手里,止不住地轻颤,脚趾蜷紧了又松开,腿心深处的知觉越来越鲜明——起初那点胀痛早已烧成了滚烫的痒,每当那根硬物刮过某处,便激得她腰肢弹挺,不由自主向上迎合。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调整角度后开始刻意地、缓慢地刮蹭那点,快感瞬间变得锥心而集中,池其羽猛地咬住下唇,却还是泄出拔高的呻吟。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的吊灯化成团晕开的光斑,内壁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绞紧那进出的凶器,仿佛想将它永远留在体内,又像是要把它狠狠推挤出去。 这绞缠让抽动变得滞涩,摩擦也因此更鲜明。池素低低笑了,呼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喘。她加快了节奏,力道也加重,那根东西越进越深,几乎整根埋没。 池其羽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断续的、音调起伏的呜咽。手指从沙发表面滑开,最后只能攀住姐姐结实的小臂,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对方的皮肤。 交合处早已泥泞不堪,水液淋漓。 反复的抽送让性具更加湿滑,进出的通道已被拓得软烂顺从,却依旧紧裹着它,每次退出时,内里软肉都依依不舍地吮吸,带出更多透明的黏浊;再次闯入时,又轻易地被重新填满。 入口处被磨得嫣红发亮,微微外翻,随着激烈的动作一张一翕。 池其羽只觉得小腹深处堆积的压力越来越满,像烧沸的水,也像绷到极致的弦。她全身绷紧,脚背死死伸直,脚趾痉挛般蜷起。 所有感知都向腿间涌去——那里滚烫、饱胀,濒临爆发。 姐姐的喘息也粗重起来,动作带上了最后冲刺的狠劲和速度,一次次深深捣入花心。就在某记特别沉重的顶撞之后,池其羽脑中白光炸裂,像被抛上高高的浪尖,又狠狠摔碎。 房间重归安静。池其羽浑身脱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汗湿了鬓发与背脊。架着她腿的手终于松开,那双腿软软滑落沙发,还在细微发抖。 性具缓缓退出身体时,带出阵空虚的凉意和更多黏滑的液体。她轻轻地喘气,只感觉姐姐温热的手掌抚上她汗湿的小腹,轻轻揉按着那仍在细微抽搐的肌肉。 “小羽难受吗?” “……” 还想继续。池其羽对刚才被强硬对待的感觉念念不忘,整个世界都好像远去了。但在姐姐面前这样直说,会不会太不矜持。 她抿着嘴,到底是亲姐姐,瞅眼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羽是还不够吗?” 池素坏心思的非要等个答案。 池其羽有点羞恼,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小羽说还要姐姐才继续哦,不然小羽不开心怎么办?” 姐姐就是故意的。那双弯弯的笑眼里,满是得逞的光。 “干嘛要这么欺负我。” 池其羽忿忿不平,用脚轻抵开姐姐的身体,准备宁死不屈,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峙,池素心情太好了,以至于她有无与伦比的耐心。 但她显然低估了妹妹的倔强,对方甚至要穿衣服,她这才委屈巴巴地拦下来。 “好了,小羽不想说就不说。是姐姐还想看到这样的小羽好吗?” 池其羽垂下眼睫,那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藏得并不高明。她松开衣服,转而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羊绒毯盖住身体。 说实话池素也有点累了,她平时锻炼就少,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便又亲妹妹,她挪近身子,寻到妹妹的后颈。 吻落得很轻,先是额头,再是鼻尖,最后停在张开对方的唇上。 池其羽起初还僵着,很快就在这缓慢而绵长的亲吻中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她跨过姐姐的腿,面对面跪坐在池素身上,膝盖陷进沙发柔软的坐垫里。 “这样再做一次就结束好不好?” 这种句式很难让人拒绝,在于它许诺的结束,总叫人聚焦那种如释重负的错觉,和终点线在望的短暂轻盈。 池其羽低头盯着那东西,喉咙动动,手在空中不知所措地悬停几秒,终于握住,先是用顶端绕着圈,压按那两片软肉,抵住张开的小口,往里施加点点的压力,又退开,再压入,如此反复。 窄小的穴口被撑开个圆圆的凹陷,池其羽的腰肢沉得更深些——一种清晰的、被缓慢撬开的饱胀感从小腹深处升起来。她闷哼声,小穴本能地收缩,却将那东西吞得更深。 池素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像粘稠的蜜糖,从妹妹紧绷的小腹一路滑到腿心。 池其羽发出细小的抽气声,手指死死掐着沙发靠背,指节泛白。 “小羽要慢点…” 池素用手托着妹妹的臀部,怕她吃的太急觉得疼,但语气里全然是幸灾乐祸的意味,眼睛一眨不眨地贪婪盯着两人相接的地方。 刚好卡到中央的时候,池其羽也来脾气了,磨得她心七上八下的,就干脆一鼓作气地坐下去。 “嗯——” 短促的惊喘溢出唇瓣。身体内部传来被彻底贯穿的强烈触感。太深了,撑得太满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小腹深处被顶出的细微弧度。 “啊…疼不疼?说了要慢慢来。” 池素嘴上这么说,手却狡黠地故作安抚却是在压妹妹的腹部,,指尖时不时往下探,几乎要触到两人相连的隐秘之处。 “哈…” 阴道内部因为挤压而变得愈发狭窄,性具也更加贴合内壁,池其羽试探性的抬腰,让那东西滑出小截,再重新坐下去。 水声细密粘腻,伴随着肉体碰撞的细微响动。 池其羽渐渐掌握了节奏。她双手撑在姐姐肩头,腰肢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开始规律地起伏。起初还带着生涩的试探,但随着快感堆积,她的动作变得大胆——每次抬臀几乎让性具完全退出,只留头部卡在入口,然后重重下落,两瓣白嫩的臀肉撞在池素腿上,撞出泛红的印子。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池素心悸,她要是上来就被这么大开大合地肏估计很快就要神志不清地昏过去。 “嗯…啊…” 池其羽的呻吟断断续续,骑得越来越熟练,甚至学会在坐到底时扭动腰肢,试图让那硬物更准确地研磨敏感点,内壁软肉开始不自觉地痉挛收缩。 池素伸手掐住妹妹细窄的腰,帮助她维持节奏。 臀肉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密集如雨的“啪啪”声。 “咕啾…咕啾…” 交合处的爱液被搅成白沫,沿着性具流到池素的腿根。 池其羽身体本能地追逐高潮,每次坐下都又深又重, “姐姐…” 妹妹抱住她,好窒息的拥抱,她费力地把脸从妹妹的发丝间挣出一点,娇喘毫无遮拦地钻进耳朵,直砸心口,砸得她的心跳快得发慌。 “哈…” 妹妹抱着她脖颈的手越收越紧,她知道这是要高潮的前兆,就配合向上顶顶胯,让性具以更刁钻的角度刺入。 花穴深处喷出股热液,浇在性具头部,池其羽痉挛着达到高潮,腰肢失控地前后扭动,内壁绞紧又放松,爱液汩汩涌出,顺着两人贴合处往下淌。 池素等她颤抖稍缓,又托着她的臀开始上下引导。性具在高潮后湿滑的甬道里进出得更顺畅,每下都带出咕噜的水声。 池其羽软绵绵地瘫在她怀里,只能随着动作晃动腰身,嘶哑的呜咽里透着餍足的倦意。很快,余韵褪去,新的快感又层层堆了上来。 哼声里再度染上情动的抖。池其羽半眯着眼,无意识地舔舔发干的嘴唇。 腰肢重新开始主动起伏,吞吐的速度越来越急,臀肉相撞的声响又一次密密麻麻地响起来。 “姐姐…再…再快一点…” 池素托着她的臀,配合着向上顶送。性具次次没入最深,顶端碾过宫口,激起池其羽阵阵战栗。 她的阴蒂已经红肿不堪,在摩擦中持续释放快感,小腹深处熟悉的绷紧感又一次涌来。 密集的高潮让她总算彻底瘫软下来,全身重量都压在池素身上,只有小穴还在微微抽搐,含着那根性具。 池素慢慢将它从妹妹体内抽出,带出缕银丝,落在沙发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房间不知道第几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池其羽伏在姐姐肩上,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邀约 辛自安不自在地摁下池宅的门铃。指尖触到冰凉的按钮时,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这已经是第三次被池素直接回绝邀约,她实在无计可施,这才辗转寻到宁均禾头上。 两人交情不深不浅,归根结底,对方是池素的大学室友,兴许能指点迷津。 池素这人,简直表里如一到了极致。连名字都与本人严丝合缝:清清淡淡,压根找不到可供话题攀附的枝蔓,交谈间更是疏离如隔雾看山。 后来向朋友打听对方,结果还有大部分人连池素是谁都不知道,小部分知道也是因为池泱和自家母亲吃饭才打过照面,不过池素的妹妹池其羽她们倒是要更熟悉些。 宁均禾也给建议,想和池素拉近关系得先和她妹妹拉近关系,说是她妹妹和你玩,池素就会自动刷新在你身边的。 辛自安心里却没底。 毕竟小姑娘比自己小了将近7岁,都不知道代几层沟了。 尽管宁均禾一再保证妹妹远比姐姐好相处,她还是特地挤出时间,恶补了番对方追的明星与玩的游戏,今天才鼓足勇气寻上门来。 是宅子里的阿姨应声开的门。 “哎呦……” 阿姨面露诧色,目光在她周身打量一轮, “您找哪位?” “阿姨好,我来找池素。” “小素啊?小素在公司里,您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辛自安其实就是来找池其羽的,无论如何家门要进去,便胡诌道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把一份文件交代清楚。 阿姨一听关乎公务,侧身将她请进屋内。 “小羽在家,我去喊下她,您和她说,让她和小素说。” “欸好,麻烦您了。” 辛自安在客厅等候,目光掠过厅内简洁冷感的装潢。 半晌,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人影自楼上缓步而下。 最先攫住视线的是那头黑金色的发丝——并不柔顺,带着种微妙的、仿佛刚被风吹乱的纹理,衬得肌肤透出种冷调的瓷白。 身上是件修身U领黑色羊绒衫,宛如第二层皮肤,妥帖地覆着单薄的肩胛与纤细的手臂。 领口裁出弯利落的弧度,恰好让那对清晰的锁骨成为视觉起点,骨骼线条分明,透着股不易亲近的精致。 真正的戏眼在腰间。 那枚宽幅金属扣腰带强势地截断上衣的延伸感,将视线重心牢牢锚定在她身躯最瘦削的一段。 它勒出种近乎压迫感的纤细,也由此向下,骤然拉开双长腿的序幕。 太瘦了。和纸张一样薄。所以那精致里总缠绕着凌厉。 辛自安率先扬起友善的笑意,主动开口寒暄。 “你好。我叫辛自安——你是小羽吧?我经常听你姐姐谈起你!” 池其羽配合地牵动嘴角,回了个略显生硬的讪笑,心底觉得这位访客倒是热络。 “辛姐姐找我姐有什么事情吗?” “啊…” 辛自安略显局促地抬手,指尖蹭蹭裤侧口袋。 对方显然没有过多客套寒暄的打算,气氛正要滑向生涩的沉寂时,阿姨恰巧端来两杯清水。两人便借此契机,顺势在沙发上落座,继续方才的交谈。 “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想找池小姐一起去滑雪……池阿姨说池小姐在家里不出门,所以希望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考虑到池小姐……所以我就登门拜访下了……” 池其羽觉得奇怪,这种邀约为什么要找到家里来?但她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只得顺着对方的话音附和道, “哦,那挺好的。”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小羽想过去吗?滑雪——小羽喜欢滑雪吗?” 池其羽被勾起丝兴致,询问对方地点。 “瑞士的圣莫里茨。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就在下周。那儿的管家给我打电话说会举办冬季赛事,我还有门票——所以就想来问问池小姐去不去。”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池其羽也不敢擅自答应,万一姐姐不喜欢眼前这个追求者,自己贸然插手反倒会令双方难堪。 “那好,等我姐回来我和她说声。” “真是叨扰了,这次也没准备什么伴手礼。” “没关系。” 倘若对方真带了礼物,池其羽反而会觉得棘手——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类人情往来。 辛自安比照片中看起来更和善些,看不出来年纪,两道眉下面嵌着的那双大眼睛,蓄着汪清泉似的,看人时,光仿佛会先在里面温柔地打个旋儿,再粼粼地漾出来。 脸上常驻着笑意。 穿着打扮比较内敛,但在小细节上又显得不羁。 性格倒是和妈妈说的那样算得上活泼。 “那就拜托小羽替我跟姐姐提一声了,我也很希望小羽能一起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方便吗?” 辛自安取出手机,心底暗戳戳地想着,朋友圈最新一条恰好是她游戏战绩的截图。 如此一来,池其羽便能立刻发现自己与她玩同款游戏,再加上分享的那首对方偶像的歌曲——堪称完美的组合拳破冰,她翘起小尾巴自鸣得意起来。 池其羽没拒绝。 返程途中,辛自安的手机果然收到了新消息提醒。正是池其羽在她分享的歌曲下的留言: ——太有品了 我简直太聪明了! 坐在车上的辛自安激动地握拳做个胜利的YES动作,连忙和妹妹聊上。 ——小羽也喜欢KILI SHIP吗 ——哈哈哈 是的 ——超级喜欢 ——真没想到辛姐姐也喜欢 ——这次回归歌真的大事不妙了 ——太好听了 ——是的是的是的 ——天 姐姐你太有品了! ——就是仙曲啊 两人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快把家底聊完了。辛自安踏进家门时仍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接连涌入的信息。那孩子活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抛来一大堆话语。 和她姐姐简直两模两样。 还好她平时也喜欢上网,在接住对方的几个梗后,两人如同遇见知己般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趁热打铁,辛自安将几张雪场风景照发送过去。对方果然迅速上钩,坦言确实想去看看,但仍谨慎地留有余地: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空。 ——如果池小姐没时间的话 ——小羽也可以叫朋友过去 我就把票给小羽和小羽朋友 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ψ(._. )gt; ——没关系的 ——本来就是想邀请池小姐的 这人还挺不错的。池其羽坐着转椅慢悠悠旋了半圈,心里嘀咕。不过自己还得考验考验! 但是确实有品。她暗自肯定。 傍晚时分,池素推门回家。用餐间隙,池其羽一边夹菜,一边将白天辛自安来访的事告诉了姐姐。 “……” 池素可没池其羽那么笨蛋,想约她,明明能直接来公司或发消息,何必专挑工作日上午上门?看来估计是想和妹妹打好关系。 笨妹妹还上钩了,不过也没有那么笨,还知道留个缝等自己回来做决定。 池其羽嘴上虽问姐姐有没有空,言语间却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劲。池素听了,轻轻叹口气。 “小羽想和姐姐一起去吗?” “啊……那还不是看姐姐有没有空……姐姐想不想去,但是我确实没和姐姐滑过雪,也没去过那里,当然啦,一切还是听姐姐的。” 鬼灵精怪。池素嗔妹妹几眼。对方正鼓着腮帮子咀嚼食物,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池素心软,那点无奈顿时化开了。 “那就过去吧。” 说话间,她的目光又落在妹妹光洁的领口处,两道嶙峋的锁骨完全暴露,中间凹陷的窝在餐厅暖光下蓄着浅浅的阴影。 妹妹俯身喝汤时,领口垂得更低,能看见胸骨上方那片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随呼吸微微起伏——太瘦了。 池素夹起块鱼肉,筷子尖碾着雪白的蒜瓣肉,却想起另幅画面。 她掐着那截腰——窄得像能合掌圈住,耻骨顶着妹妹,随着撞击一下下凿进来。 太瘦了,瘦得每次进去都能在妹妹平坦的小腹上看见轻微的凸起,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她又舀了勺汤,想起高潮时妹妹所有骨头都像要破皮而出——那种美是带着痛感的,指尖摩挲肋骨根根数过去,数到最下面那根时,会触到潮湿滚烫的入口。 瓷匙边缘碰着碗壁,发出清凌凌的响。 池素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欲望那么重。 “真的可以吗?姐姐没时间也不用为难的,辛姐姐说你要是不去就把票给我,我和许知意一道去。” 池其羽倒是无所谓,横竖她都能去成,而且比起和两位算得上长辈的姐姐,她还是更愿意和朋友在一块。 不同寻常 池素还是想和妹妹出去玩,虽然多个辛自安,但好在对方的性格也比较讨喜,相处起来并不让她感到厌烦。 在机场看见两人如约而至的辛自安暗自松口气。 “抱歉,等很久了吗?” 池素走近,声音温和。 “没有,我也刚到。” 辛自安连忙摆手,视线掠过池素,落向她身旁的少女, “小羽今天也是漂亮满分。” 池其羽闻言,眼睛弯成月牙,随手拨拨颈间的条纹围巾。辛自安庆幸这次邀约池素成功,多亏妹妹的助力. 早知道妹妹的话这么管用,她就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了,而且在和妹妹聊天的时候池素甚至会主动接过她的话。 走进机舱后,池其羽自然地拉着姐姐面对面坐。辛自安则坐到隔壁,与池素之间隔着道走廊。 引擎轰鸣声中,飞机缓缓滑行、升空。 待飞行平稳后,辛自安侧目望去,那对姐妹早已凑在一处低声交谈。池素微垂着头,耳畔碎发随着妹妹兴奋的讲述轻轻晃动。 在辛自安的印象里,池素性情温雅,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疏离,却因轮廓柔和而不显冷硬,反生出种静谧的亲切感。 但是和池其羽讲话的时候,对方脸上的小表情显而易见得丰富起来,最频繁出现的是轻蹙眉心的模样——那绝非不悦或烦躁,更像是种带着亲密感的埋怨,甚至隐约透出些许撒娇的意味。 而池其羽则是像所有的妹妹一样,一会儿不耐烦对方的唠叨一会儿又贴上姐姐挽住对方的手臂说个不停,循环往复的。 辛自安歪歪脑袋,目光长久地驻留在两人身上。她总觉得这对姐妹的互动模式有些异样,特别是池素凝望妹妹的眼神——那份眷恋太过浓稠,浓得几乎有了重量,稠得令人心生困惑。 但这种感受缥缈如雾,难以捕捉确凿证据。 她转念又想,或许池小姐只是格外疼爱妹妹,亦或天性腼腆罢了。思及此处,先前的疑窦便悄然消散,反倒让池素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在她眼中变得鲜明而生动,有些可爱。 航班降落时,天际已染上暮色。叁人坐车抵达预定的酒店,辛自安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后,便由管家领着她们前往房间。 “希望你们会喜欢。” 她停在第一扇门前,将房卡递向池其羽。 少女刷卡推门,随即睁大了眼眸。套房内,整面落地窗外,覆满皑皑白雪的巍峨山峦静静立于暮色之中,峰顶残留着最后的金晖。 池其羽脸上瞬间绽开毫无保留的惊喜笑容,她快步走向窗前,几乎将整张脸贴了上去。 池素跟随入内,目光却未落向景色,而是长久地停留在妹妹雀跃的侧脸上。她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浮起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辛自安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心头涌起满足。小姑娘就是好哄,找个容易出片的,背景是雪山的房间就高兴的不得了。 池其羽已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对着窗外连绵的雪山与湛蓝晴空开始自拍。辛自安抓住时机,转向池素轻声提议,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怎么订了叁间?” 池素有些意外, “我和小羽住同一间就够了。” 辛自安连忙解释,担心对方觉得给自己添了麻烦。 “没事的,没事的,一个人睡舒服些——那我们去看看吧?看看你喜不喜欢?” 池素看眼早已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无法自拔的妹妹,便无可奈何地和辛自安独自去看了另外的房间。 “我就在你的隔壁,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过来找我就好。” 两人穿过铺着浅灰地毯的安静走廊。辛自安引路,在隔壁房门前停下。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替她们打开门,侧身让进。 室内的装潢设计与池其羽那间大致相仿,木质的梁架在天花板上拓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床畔的柱身漆成月白,衬着胡桃木色的床架,地板是桐木的原色,光脚踩上去该是凉而润的。 远处,山脉的群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而纯净的白,与天际线相接。 池素走到露天阳台处,静静凝视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偶尔外出散心,情绪确实会好转许多。 辛自安没有再多言,只是同样将视线投向雪山,它沉默矗立,见证着这个微小而顺利的靠近。 她想起预订时特意查看的楼层与朝向,想起反复比对窗口景观照片时的挑剔,此刻都觉得值得。 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走廊上隐约传来池其羽唤姐姐的声音,带着拍照后想分享的雀跃。池素闻声,朝辛自安颔首,便转身朝妹妹的声音走去。 “看我拍出的超级无敌大美女。” 池其羽立刻将手机举到池素眼前,屏幕上是她刚拼好的九宫格。她语调兴奋,带着等待夸奖的撒娇, “咋样?” “好看。” 这简短却真诚的称赞,池其羽早已习惯。她知道姐姐不擅长更华丽的辞藻,便也满足,只是略带顽皮地撇撇嘴,收回手臂,指尖轻点屏幕,打算再调整下几张照片的排列顺序。 辛自安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可以让我看看吗?” “当然。” 池其羽爽快地将手机递过去。 “哇塞!超级无敌宇宙大美女!” 辛自安首先发出由衷的惊叹。 “拍得都特别棒。但我觉得这两张会不会有点重复?” “啊我就说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池其羽凑近屏幕,恍然大悟, “辛姐姐你帮我挑挑看。” 辛自安望着妹妹相册里完全一模一样的连拍照片抽抽嘴角,好在她机灵,提出帮池其羽重新拍。 顺便还能小小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她的业余爱好就是摄影。给小羽这样青春俏丽、面对镜头自然活泼的女孩拍照,于她而言是件轻松愉快、甚至得心应手的事。 果不其然,她成功收到了崇拜。 “这拍的也太好看了!” 池其羽完全被照片吸引,不自觉便倚近辛自安,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共同注视着小小的屏幕。 池其羽每看到张特别喜欢的,就激动地点开,放大细节,叽叽咕咕地评价。 辛自安谈及自己擅长的摄影领域,话语不觉间变得更为密集,分享着光线运用与构图技巧。 然而她并未全然沉浸其中,仍分神留意着房间内的另一人。 她抬眼,目光恰好与池素相遇。 对方抱着手臂,定定地注视她们,眼睛黑黝黝的,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辛自安心头莫名一跳。她似乎从那道目光里,解读出点隐约的……不悦?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中池其羽的手机递还回去,语气维持着轻松。 “小羽,你先自己看看。” 随即,她朝池素所在的方向缓步靠近,最终停在个既不过分亲近又便于交谈的距离。 “池小姐,这边的窗景也很不错。要不要……我也帮你拍几张留念?” “哼…不用了,你帮小羽拍吧。她开心就好。” 对方逸出声短促的、气息很轻的嗤笑。那声音很淡,几乎听不真切,却像片小冰凌,划过空气。 辛自安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池素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滞闷。 她看着妹妹与辛自安仅仅认识几个小时不到就肩靠着肩,便有种极其的恼怒,恼怒妹妹的轻佻——那并非针对辛自安本人有什么不满——对方表现得体,甚至可称得上热心周到——算了,这人在妹妹面前装什么? 这念头令交流都染上些微刻薄。 但辛自安没觉得莫名其妙地被冒犯,恰恰相反,在她看来,此刻绷着脸、语气带刺的池素,竟显出某种与平日里沉稳得体截然不同的生动。 “我们去吃饭吧——肚子应该饿了吧小羽?” 辛自安提议道,目光转向仍在低头滑动屏幕的池其羽。 “嗯嗯……” 女孩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也不抬地含糊应声。 辛自安转向池素,微笑着继续话题, “那我们去餐厅吧?这里有不少特色可以尝尝呢。” “小羽…走路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池素和辛自安在前面走着,余光注意着老是低头的池其羽,忍不住出声。 池其羽这才抬起脸庞,不太情愿地皱皱鼻尖,却还是乖顺地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疾走两步跟了上来。瞬间流露的细微不耐是种被管束时下意识的娇嗔。 辛自安见状轻笑出声,自然地接话。 “是的,走路时候玩手机会比较危险。” 这种情况当然是附和池小姐了。池其羽嗔怪地瞪她眼,似乎在控诉她的行为。 美貌 晚饭结束后,辛自安鼓起勇气想邀请池素出去散散步,果不其然地被拒绝了,她有点儿沮丧地垂着脑袋站在门口,抬手摸摸后颈,指尖触到片微凉的皮肤, 不知道是因为失落,还是冬季惯有的寒意。 “咔。” 前方右侧的房门忽然滑开道缝隙。 池其羽从门后探出身来。 她套了件炭灰色的冲锋衣,拉链严实地收到下颌,同色系的渔夫帽压住额发,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余双眉眼露在外面——此刻那双眼正弯着,漾开片明晃晃的揶揄。 她斜倚着门框,肩膀放松地抵在木质边缘。 “怎么了这是?” 声音透过口罩滤出,带着点闷闷的笑意, “被我姐拒绝什么好事了?” 辛自安挤出个无奈的弧度,嘴角向上牵扯的力度掌握得刚好,既能传达情绪,又不至于显得太过苦涩。 “没什么,就是想叫池小姐去散散步。” “她才不会去呢,我姐懒死了。” 池其羽一副“早就知道这样”的表情。 “连我叫她,她都要犹豫下然后拒绝。” “好吧…小羽要出去吗?” 辛自安耸耸肩,随后目光落在对方利落的装束上,从帽子到鞋子打量了圈。 “嗯嗯。” 年轻女孩点点头,帽檐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那正好我们一起吧。” 池其羽轻快地颔首,两人一同朝电梯口走去,走廊暖黄的灯光在她们肩头铺开片柔和的色泽,方才那阵若有若无的失落,似乎被这光线稀释了几分。 电梯平稳下降,金属厢壁映出两道模糊的影。 池其羽对着反光面调整了下帽檐。 推开大门的瞬间,冬夜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山区特有的干净凛冽。 辛自安深吸口气,白雾在眼前倏然绽开又消散,像朵迅速凋零的花。 冷风钻进衣领,她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池其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全然看不出来是个标志的大小姐。 “小羽喜欢散步?” “还挺喜欢的。” 街道安静得近乎肃穆。 两旁伫立着高大的悬铃木,叶子早已落尽,枝桠在深蓝下伸展成黑色的血管。 远处教堂的尖顶剪影沉默地刺入天穹,塔尖上的十字架在渐暗的光线里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她们沿着湖滨道慢慢走。 “散步让我很舒服,特别是在这种比较新鲜的环境里。——是种什么感觉呢……” 池其羽努力地想着比喻。 对岸群山在渐深的暮色里化作沉郁的形迹,峰顶的积雪还残留着最后点天光微弱的灰白,像旧银器的光泽。 “像水融进另一片更大的水里。 ” 辛自安插嘴道。 “……” 池其羽表示认可。 街角传来钟声。 那声音估计就是来自那个教堂,铜质的震颤穿透清冷的空气,显得格外圆润、饱满。 声波圈圈扩散,撞上建筑物墙面,又折返回来,在耳畔织成张绵密的网,每声都拖着悠长的尾音,在下个音符响起前才不情愿地消散。 走着走着,好像走在自己的思绪里,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喜悦,不是因为发生了任何好事,而仅仅是“行走”和“存在”本身。 我不再是一个“必须怎样”的集合体,只是天地间一个移动的、呼吸的点。 像个空罐头,被拾荒者捡起、洗净、摆在向阳的窗台。 里面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只盛满了此刻。 几盏复古式样的铸铁路灯立在步道旁,玻璃灯罩内透出橘黄的光,光晕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笼罩着灯下的小片区域。 路尽头静立着缆车站,夜间已停止运营,售票窗口暗着,金属栏杆上挂着把沉重的锁。 偶尔,脑海里会闪过一些极其遥远且无关的画面,像老式电影放映时跳出的几帧无关的胶片。 有车辆从主路驶过,轮胎摩擦潮湿的沥青路面,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轻响,很快便拐过弯角,余音被夜晚吞没。 辛自安习惯性地将相机挎在身侧。 那是台老式的旁轴相机,皮革背带边缘已磨得发亮,金属机身也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但这些痕迹非但不显破旧,反而赋予它种被珍视、被频繁使用的质感。 池其羽偏过头,视线在那台机器上停留了几秒,好奇道, “辛姐姐很喜欢摄影吗?” “不是很——是非常喜欢。” 少女被莫名其妙的强调逗得笑起来。 辛自安嘴角弯起,说话间身子微微后仰,手腕一抬,镜头已对准身侧的少女,“咔嚓”一声,将对方还未收起的讶异神情收进了取景框。 “真好。我就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辛自安被女孩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慨惹得莞尔。 “二十多岁的小孩子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呢。小羽,我都30岁了。” “但是我朋友们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啊。——而且30岁也不是很老啦,我姐姐才不老。” 少女不甘心地撇撇嘴。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先不说她们会不会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就算到五六十岁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晚。” “可那时候就真的老了。” 妹妹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抗拒,仿佛年龄是某种可以被她稚气手势挡在外的、凛冽的东西。 辛自安看着少女。 人总是如此,她想着,怀揣种温柔的怜悯——怎么可以奢望同时紧握青春,又清醒地品尝它的全部滋味呢? “小羽,” 她将相机带子绕在手腕上,她从来都不想当个说教者。 “想回去看看我的摄影作品吗?” 池其羽的眼睛亮了下。 “现在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啊。” 她们调转方向往回走。 回到房间,辛自安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示意池其羽在沙发坐下,她去书桌那里取出本厚重的黑色册子。封面是细麻纹理,没有字样,边缘已磨损泛白。 她将册子平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这是摩洛哥的沙漠。” 呈现眼前的并非明信片上惯见的金黄落日或驼队剪影,而是片曝露在正午酷烈光线下的沙海,沙丘的曲面被炽热阳光熔铸出某种流淌的质感,翻页,同片沙漠在黎明前却是另副骨骼。 “这是我在悉尼拍的海。” 空气仿佛瞬间湿润起来。 辛自安几乎把那种蓝色拍活了。 那不是个平面的色彩,而是有厚度、有重量的蓝,像整匹深海被风暴揉皱又摊开,破碎的浪尖在长曝光下化作倾泻的星屑,于靛蓝画布上拖曳出银河般的轨迹。 她们继续翻阅。 冰岛的黑色熔岩原野上,雨水映着翻滚的铅云。 京都某条无人巷道,夜雨刚歇,湿漉漉的柏油路刷着便利店的招牌光。 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窗外白桦林的影子透过冰纹晕染开来正在溶解的梦境。 辛自安翻页的动作很慢,每次纸张掀动都带起极轻的风。 她的解说词句俭省,更多时候只是等待池其羽的目光在那片风景里浸透、浮起。 有张照片是格陵兰的冰山断面——冰层深处冻结着亿万年前的气泡,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蓝光。 另张摄于印度某座嘈杂的集市:一位老妇人坐在堆积如山的藏红花后面,她皱纹纵横的脸与身后浓艳的金红花蕊形成奇异的交错。 “你看这张。” 辛自安的手指悬停在幅画面上。 是亚马逊雨林的树冠层,藤蔓与气根纠缠成绿色的迷宫。 池其羽突然意识到,这些影像从未试图“美化”什么。 沙漠呈现它的酷烈,海洋展示它的暴怒,丛林袒露它密不透风的拥挤。 其实她也很喜欢旅游,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和许知意换个地方拍照,在看到一个景色的时候,思考的不是景色本身,而是站在哪个位置更能出片。 风景本身沦为背景板,在一次次快门声中模糊、退让。 她想起早上站在浴室镜前的那半个小时。 粉底液被耐心地推抹均匀,覆盖掉黯淡与瑕疵,散粉随后轻扫过每寸肌肤,压住任何可能在镜头前反光的油迹,睫毛必须精心处理,卷翘到个既妩媚又不显夸张的精确弧度,腮红则需少量多次,晕染在颧骨上方营造出仿佛天生的好气色。 这是美的,对吧? 是那种能在社交媒体动态里收割无数红色爱心,在现实聚会中被同伴悄悄打量、被陌生路人短暂注目的“美”。 是公认的、具有交换价值的吸引力。 也是一种需要持续维护、稍懈即溃的秩序。 尖锐的疑惑,混着隐隐的羞惭和更大的茫然,从胃部升起,堵在喉咙口。 精致的妆容还在脸上,却感觉像层即将干涸剥落的油彩,下面的皮肤微微发紧,渴望呼吸。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茫然过,她是否有比得到她人注意而更重要的东西,所以她才羡慕辛自安羡慕关槿甚至羡慕许知意,她们都不是空心的。 只有自己像被钉在座看不见的十字架上,由瞬息万变的流行趋势、她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以及早已内化的一套严苛标准共同审判。 她是疲惫的。 然而,这又怎能完全归咎于她自身呢? 姐姐给她的爱还不够多。 池素小时候虽然关心她、照顾她的物质需求,却极少开口表达情感,更不曾教她如何主动与人建立联结。 这种事情本来姐姐就是一窍不通。 池其羽关于“关系”的第一课,始于一次偶然的拜访。 小女孩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忽然惊喜地说, “你长得真像我的洋娃娃!” 随即飞奔进屋,捧出个金发碧眼的瓷偶。 此后,她逐渐摸索出一条清晰的路径:只要保持恰到好处的漂亮——那种符合大众审美、不具攻击性又足够醒目的漂亮,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接近她。 她不必费力学习如何开启话题,如何维系情感。 即使她偶尔刻薄、会犯小错误,大家也会因为她的漂亮而原谅她。 那个洋娃娃让她早早地、无比清醒地知晓:美貌,是这个世界默许的、效力最广泛的通行证。 为了爱,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足迹 山蓝鸲 作者:veveco 足迹 辛自安合上那本厚重相册,硬质封面闭合的声响在静谧房间里显得格外沉实,犹如声克制的叹息。 窗外的圣莫里茨夜色正浓。 辛自安将手中的热饮递过去,雾气模糊她半张脸。 “假如小羽找不到喜欢的东西,不妨多出去走走。这总是个不会出错的选择。” 池其羽没有立刻应答。 “明天我们去登山吧,小羽。” 辛自安转换了语气,声调变得轻快平常,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只是去走那条路,去踩那些雪,去感受海拔一点点抽空肺里的空气,剩下的,山会告诉你。” 次日,辛自安还特地联系了在这里的朋友,两人一边收拾着装备一边闲聊着。 “小羽——你有没有觉得你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池其羽今日不如预想中雀跃。她没有上妆,表情似乎也因此略显拘谨,但仍努力维持着交谈,心底忐忑不安,生怕对方忽然冒出句“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 对方似乎很喜欢姐姐——也是,姐姐长得那么好看。 依照池素的体力,别说爬雪山了,只怕在海拔稍高的地方待上一阵就会不适。 所以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池素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绝了,而且也不同意妹妹去。 后来是池其羽软磨硬泡加上辛自安再叁承诺会做好万全准备、绝对保障安全,池素才勉强点头。 “没有的事,只是有点埋怨你带我做这种事情而已。” “啊——你要给我做主啊小羽!” 辛自安拖长音调,半真半假地哀叹,她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池其羽被她夸张的模样逗乐,好说歹说才让这位开始絮叨的朋友停下。 “好啦好啦,我到时候会给你澄清的。” 两人说笑着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向玄关。 池其羽握住门把,利落地拉开房门。 辛自安正欲抬脚迈出,却陡然顿住,整个人往后微微一缩——池素正静静立在门外。她没有做出敲门的动作,只是默然站着,不知已等了多久。 她的目光平静掠过妹妹,落在辛自安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跟辛姐姐聊几句。小羽,你先出去一下。” 池其羽耸耸肩,就说到电梯那里等着。 门轻轻合上,辛自安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以为池素要兴师问罪,结果对方只是叹口气。 “辛小姐,我妹妹很乖,但就是好奇心重,希望您多费点心,她还小,出了什么事情……我承受不住。我相信您的能力,只是拜托您照顾好我的妹妹。” 辛自安这才明白对方并非责怪,只是放心不下。她连忙露出安抚的笑容,将周密的安排详细说明。 “池小姐,绝对没问题的。这座山峰攀登路线很成熟,沿途有完备的补给点和安全标识。我朋友都是专业的,有任何情况都能立刻响应。安全绝对是第一位,我向您保证。——您放心好了。” 我姐姐心事太重了。 看来小羽说的不错,这也担心、那也担心,迟早要思虑成疾。 酒店玻璃门向两侧滑开,清晨的冷空气倏地涌来。 池其羽刚踏出门廊,便看见辆深灰色越野车泊在入口处。 车旁倚着位身形极为高大的女性,套着件抓绒冲锋衣,她朝两人的方向随意扬了扬下巴,嗓音爽亮。 “嘿!” 那身板确实扎眼,肩宽背厚,腰身粗壮,估摸着能有池其羽叁个宽。 “你就是小羽吧?” 那女性迈步过来,厚重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按在池其羽头顶,胡乱揉搓两下,把她头发弄得一团翘。她随即侧身,示意车内。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另一人,面容清秀些,穿着同款式的登山服,身形虽不似同伴那般魁伟,却也看得出精悍结实。那人朝辛自安与池其羽点点头,算作问候,语调简洁, “早。” “得嘞,” 高大女性拉开车门,朝里一摆头, “别愣着,赶紧上来吧。” 后来辛自安介绍,a是她的大学同学,b是a旅行中结交的俱乐部雪友。 几人简短交谈几句后,越野车驶入清晨稀疏的车流。驾驶座上的a通过车内后视镜瞥眼后座,池其羽正挨着窗,身形在宽敞的车厢里显得愈发纤细。 a嘴角一扬,笑道, “小羽太瘦了。爬山这事儿,体能跟不上可是大问题。” “啊姐姐,我还是很有力气的。” 池其羽红着脸辩解,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清瘦体型,在这些健朗的同行者间竟显得有些突兀。 “是第一次尝试高海拔攀登吗?” 副驾驶座上的b转过头,语气温和许多。她对待真心向往山野的初学者总是抱有耐心。 “如果是初次体验,确实需要格外留意自身状况。——但有我们在还是没关系的。小羽爬完一次……” “哎呀呀,又来了。” a啊几声,故意用指节叩叩方向盘,成功截住了b即将到来的滔滔不绝。 b幽怨地瞪她眼,悻悻然地收住话头。 池其羽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搭在前排椅背上,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姐姐们去过很多雪山吗?” 这声清脆的“姐姐”叫得两人眉开眼笑,车内气氛顿时更热络了些。 “当然啦,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俱乐部的,她很少爬。” b朝a努努嘴。 “小羽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去过很多雪山。” “那另个姐姐是做什么的?” 池其羽转向主驾驶座,继续发问。 “她是玩洞潜的。” b见女孩脸上掠过丝不解,她又温和地补充句, “就是在洞穴里进行潜水探索。” “哇”池其羽轻声惊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转,蛮是崇拜。 在交谈中,没人在意她的样貌,她们天南海北地聊着,聊最近的生活和旅行中的际遇。 枷锁是自套的。 圣莫里茨周边峰峦众多,可选范围很广。考虑到池其羽是初次尝试,她们最终选定了pizlagrev。 从julierpass出发,这是该地区最容易接近的3000米级山峰之一。 路线主要是碎石坡和简单的岩石路段,无需冰川行走。 “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就行。” b估算着。 “别紧张,累了我们就折返,不要勉强——这类运动最忌讳逞强,累就是累了,不然身体超出阈值很大概率会出事——所以小羽要保证,一旦不舒服了就和姐姐们说好吗?” 辛自安看着跃跃欲试的少女突然有点后悔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池其羽用力点头,辛自安又心软起来,最后无可奈何地还是让对方尝试下,但是还是给了自己一巴掌,昨天晚上多嘴干什么! 她们检查了装备:头盔、冰爪、绳索、充足的水和能量食品。 清晨的冷空气吸入肺中,带着针叶林与冻土的气息。 辛自安一边调整手套,一边再次望向那条蜿蜒向上的小径——它看起来平缓,但海拔数字始终是悬在头顶的沉默警示。 “走吧。” a拍了拍她的肩, “保持自己的节奏就好。” 队伍开始移动。 池其羽跟在中间,脚步起初有些迟疑,随后逐渐踏实。 她抬头望向高处,岩壁在渐亮的天空中切割出深浅不一的影。 没有人说话,只余靴底摩擦碎石的声响,规律而持续,像种崭新的心跳。 最初的半小时在平缓的砾石坡上流逝。 池其羽紧随着前方队员的背影,努力将靴底精准嵌进前人留下的浅洼中——出发前a传授的要诀, “踩着脚印前进,节省力气也更稳妥。” 坡面散碎的岩块在踩踏下不断滚动、滑移,发出绵延的簌簌声,仿佛某种持续的低喃。 她必须凝聚全部心神,才能稳住身形。 登山杖每次探入石隙,传来的反馈都飘忽不定,时而稳固,时而下坠。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是神经高度紧绷的生理征兆,小腿肌肉因持续微调平衡而微微发酸,每次抬脚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风掠过坡面,卷起细小的尘砾,贴着她的冲锋裤脚窸窣擦过。 前方队友的背影在单调的灰褐色坡面上稳定挪移,像枚指南针。 她试着调整节奏,让吸入的冷空气在胸腔多停留瞬,再缓缓吐出。 握杖的手套掌心处已蒙上层潮意,金属杖尖与石块刮擦的短促锐响不时划破这片砾石的低语。 视野里只有无尽起伏的坡道、散落的岩片,以及一串向高处延伸的、浅浅的足迹。 越山 山蓝鸲 作者:veveco 越山 一个钟头悄然流逝,山体的坡度毫无预兆地变得险峻起来。 原先铺满碎石的缓和斜坡早已踪迹全无,眼前是一段必须手脚并用才能通过的陡峭路径。 粗糙的岩面和松动的石砾考验着每次落脚,身躯需不断寻觅新的平衡点。 池其羽第一次停住步伐。 她将脊背靠向冰凉的山壁,褪下那双沾满尘土的防护手套,从背包侧袋抽出水壶,小口啜饮。 液体带着微温,混合着塑料容器特有的气味。 她拧紧壶盖,借着这个短暂的停顿转身回望。 来时的尤利尔山口公路,已蜷缩成细长的灰白缎带,缠绕在盘绕深邃的山坳之间。 此刻从谷底卷上的风变得格外清晰,呼啸着发出尖利的嘶鸣,轻易穿透冲锋衣面料的纤维间隙,带来阵阵凛冽的寒意,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颗粒。 前方,辛自安正蹲在块凸出的岩石旁等她。 “感觉怎么样?” 辛自安的询问声被风声撕扯得有些零散,但依稀可辨。 “还好。” 池其羽说,但她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已经开始轻微颤抖,那不是疲劳,是生疏的肌肉群正被迫适应这种全新、持续且苛刻的张力。 “调整呼吸,” 辛自安见状,立刻放缓语速,亲自演示起来。她用鼻腔深深吸入冰冷空气,再经由微张的唇齿缓缓吐出,气息匀长。 “用鼻子吸气,嘴巴缓慢吐气,和步伐节奏配合。别去看山顶,只看眼前这叁五步路。” “小羽表现很出色嘛。” b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始终跟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照看着所有人的节奏。 这姑娘看起来纤细,耐力却出乎意料地好。 b原先担心的是对方隐瞒身体状况,尽管池其羽早前确实提交了份体检报告作为担保,不过看眼下这情形,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些。 队伍持续向上攀行。 四周的景致正在缓慢蜕变。 先前低伏的高山草甸与那些零星散落、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野花,已然隐没不见。 视野所及,是大片大片铁锈红与灰白交错的大面积裸露岩体,莽莽苍苍,向高处铺展。 色彩变得单调而冷硬。 巨大的岩壁从侧面升起,表面布满风蚀的纹路,像沉默巨人的皮肤。 空气明显稀薄起来,每次肺叶扩张都需要更深的努力,无形的压力轻轻摁在胸腔之上。 池其羽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锚定在呼吸的节奏和下个落脚点上。 世界缩小到眼前的小块区域:那块可以踩的、略带棱角的灰色石头;那道可以借力的、狭窄的石缝。 真正的挑战出现在一段被称为“小烟囱”的岩石路段。 这是道近乎垂直、宽度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岩缝。 前头的队友已经灵巧地钻进去,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轮到她时,池其羽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道悬在头顶的幽暗裂口。 心跳毫无预兆地撞响鼓点。 裂缝像道伤口。 两侧岩壁湿冷,泛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沉郁色泽。 靠近时,能感觉到微弱、带着土石腥气的寒流从深处渗出。 她必须卸下背包,用绳索拉上去,然后自己徒手攀爬。 “脚踩左边那个凸起,右手向上摸,有个很好的握点。” 上方传来队友清晰的指导, “别往下看,身体贴紧岩壁。” 池其羽照做了。 指尖触到岩石的那刻,刺骨的冰凉让她一颤。 她将自己挤进岩缝,粗糙的石面摩擦着冲锋衣,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上方小片不规则的天光。 她完全依靠手指和脚趾微小的着力点支撑身体重量,四肢因紧张和用力而发抖。 通道比她预想的更为逼仄,肩膀几乎同时蹭到两侧冰冷坚硬的岩体,必须侧身才能向上挪动。 脚下能踩踏的并非平整台阶,而是岩体自然凸起的、不规则的小棱坎,有些湿滑。 有那么几秒钟,恐惧像藤蔓缠住她的胃——卡住了怎么办?滑脱了怎么办? 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陡坡。 “很好!继续,左脚抬高,对!” 鼓励的声音传来。 池其羽瞬间摒弃杂念,将全部意志集中在“向上”这个最原始的指令。 肌肉的酸胀感变得尖锐,但种奇异的专注力也同时升起。 当她的手掌终于够到上方队友伸来的手,被股力量拉上岩缝顶端的平台时,意志力开始涣散。 眼前豁然开朗,尽管依旧是广袤而冷硬的岩石世界,但天空重新变得完整而高远。 她们已身处云层之上。 峰顶的岩冠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在纯净的蓝天下保持着段庄严的距离。 此刻的海拔已超过叁千米。 头痛开始隐隐作祟,像有细绳在缓慢勒紧太阳穴。 嘴唇有些干裂,她赶紧又抿了口水。 最后的路段是漫长的、令人精疲力竭的碎石斜坡,每步都伴随着滑动和下陷。 疲劳如潮水般涌来,池其羽的大腿像灌铅,肺部灼烧。 她不再看风景,只盯着前人的靴跟,将自己变成仅由意志驱动的简单机器:抬起,踩下,稳住,再抬起。 时间感消失了,只有步伐与喘息的无尽循环。 直到走在她前面的辛自安突然停下,侧身让开,并轻拍她的肩。 她茫然抬头。 没有更高的地方了。 脚下是小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区域,挂着几片残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叁百六十度,是绵延无尽、波浪般起伏的阿尔卑斯群峰,雪线以上,万物皆披着圣洁的银白与冷峻的灰黑。 风在这里毫无阻挡,呼啸着发出空洞而永恒的呜咽。 国旗般颜色的经幡在一块岩石上猎猎作响。 世界如此巨大,又如此安静。 池其羽缓缓坐下,甚至没有力气卸下背包。 极致的疲倦与无法言喻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同时攫住她。 脸颊冰凉,她抬手一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吹出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辛自安跪坐在少女面前,笑着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前额。 “小羽太棒了。” “山告诉你答案了吗?” “……” “小羽,山不会告诉你答案,山只会让你明白,人类所有的生命和思索,是多么的幼稚。” 事实上,这条线路上并非仅有她们一支队伍。 登山者的身影顺着山路绵延,断断续续,构成条向上蠕动的虚线。 b始终处于队伍的最后方,她的目光几乎永远落在这位年轻的同伴身上,观察对方的反应。 池其羽有能够迅速克服本能不适、让身体服从意志的冷静。 这不单是体能,更是种临场的专注力和心志的韧性。 在颠簸的车厢里,b回想起这些细节,兴奋的情绪再次泛起。她侧过身,眼睛发亮地看着池其羽,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冷静,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这就是天赋。——啊,这些小羽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我在后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语气充满发现璞玉般的期待与热切,仿佛发现了条崭新的生命。 “小羽,你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吗?” b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流畅地解锁屏幕,调出二维码名片,递到池其羽面前。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池其羽稍愣了下,随即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一旁的辛自安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两人交换联系方式的动作已经完成。 她只好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而有些无奈地、带着纵容意味揉揉池其羽的头发,嘴角挂着抹淡淡的讪笑。 “我一直觉得姐姐的名字,听起来很有意味…” 池其羽低头操作着手机,给对方添加备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她重复呢喃遍那两个字, “越山——程越山。” “对吧?有时候一些事情,真的像是命中注定。” 程越山收回手机,笑意更深,她顺势靠在座椅上,神情放松,像是想起什么趣事。 “说到名字,好多人,甚至一些认识我们一段时间的,都会把我俩的名字搞混。” 主驾驶的人也笑起来。 “谁想到她瘦瘦弱弱的会叫越山这种名字呢?” “也没人会觉得她这种大块头会叫安沛。” 车辆驶抵酒店门前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门滑开,池其羽率先跳了下来,脚步带着种消耗殆尽后又重新充电般的轻快,在地上小幅度地蹦跳了两下,似乎想抖落残余的寒气。 “小羽你先回去吧,和你姐姐说个平安,我和她们再说会儿话。” “那好。” 池其羽点点头,很干脆地应下。 她的视线随即落在程越山身上,眼睛弯起来,语气轻快却认真。 “姐姐,以后记得我哦!” 程越山被她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叮嘱逗乐了,朝妹妹友好地摆摆手,笑容爽朗, “当然啦!” 池其羽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踩着酒店门前光洁的石阶,身影很快融入那片温暖明亮的光晕之中。 安沛用手肘轻轻碰碰身旁程越山的肩膀, “这真给程越山捡到宝贝了。” 辛自安却竖起食指警告着, “我提前跟你们俩说清楚——别真动心思带小羽去尝试那些极限玩意儿,什么攀岩、洞潜,想都别想。——她掉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去她姐那里以死谢罪。” “哎哟……” 程越山起初只当她是惯常的、略带夸张的维护,脸上还挂着那副爽朗的笑容。 直到她触及辛自安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她才敛起嘴角,肩膀无所谓地向上耸动下,辩解道, “今天不也好好的吗?再说小羽要是想去,我还拒绝她不成。” 嘿嘿(论坛体) 【暧昧】 追我的人和妹妹关系好怎么办? 我不是自恋,那个人的确在追我,她自己说的。但是她和妹妹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很好,还和妹妹去散步,带妹妹去爬山,这太危险了,我要不要让妹妹离她远点?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笑死了好久不见爱妹大王都会迭甲了 2楼:楼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想追你才和妹打好关系呢? 3楼:永远搞不清楚楼主的重点 4楼:每次楼主发帖我就知道要有雷霆问题了 但还是会被震撼到 5楼:【楼主】【回复2楼:楼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想追你才和妹打好关系呢?】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她这么做。干嘛要和我妹妹打好关系。我不想她和妹妹走得太近。 6楼:为什么?她人不好吗? 7楼:确实奇怪哦 为啥要和妹单独去散步和爬山啊? 8楼:不会这小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9楼:【楼主】【回复6楼:为什么?她人不好吗?】其实她人还可以。 10楼:【楼主】【回复8楼:不会这小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Σ(っ °Д °)っ! 11楼:【楼主】【回复8楼:不会这小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妹妹已经和她走了怎么办?我要报警吗? 12楼:爬什么山啊?有同行的人吗?话说你担心为什么不过去? 13楼:也太缺心眼了吧 知道对方不一定是好人还让妹一个人过去…… 14楼:【楼主】【回复12楼:爬什么山啊?有同行的人吗?话说你担心为什么不过去?】Piz Lagrev。有的,她的朋友,我也见过面。我有低血糖。不可以过去爬。 15楼:【楼主】【回复13楼:也太缺心眼了吧 知道对方不一定是好人还让妹一个人过去……】妹妹求我的。 16楼:此乃何物 17楼:你妹求你去死你也去啊? 18楼:怎么当姐的,你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万一真遇到不怀好意的,你上哪里哭去? 19楼:回16楼,这是圣莫里茨的一个雪山,你也是无敌了,还去爬雪山,出事了尸体都找不到 20楼:也不要这么悲观吧,都去圣莫里茨了,爬爬雪山也无可厚非 21楼:有缆车的 楼主你别着急 我去过 那里的路线很成熟 22楼:雪山是何物 23楼: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一直被有钱人霸凌 24楼:楼主怎么不回复了 25楼:以我多年以来对楼主的了解 她很大可能真去报警了 26楼:我去 真富姐 没出事不就是报假警吗? 27楼:好无语啊,能别乱给建议吗…人家平白无故害妹妹干什么,可能就是想带妹妹去玩…… 28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吧 29楼:你以为雪山救援是吃干饭的吗?是楼主自己让妹妹去的,现在又报警让人家给找回来,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30楼:有什么万一啊?网友都是蠢猪吗?Piz Lagrev人特别多,都能连上山顶了。 31楼:一群乡巴佬 32楼:666 讨好有钱人就这待遇 你们接着追随吧 33楼:额 这和楼主没什么关系吧 34楼:这也能吵? 35楼:大哥哥 是他们乱七八糟地先揣测好不好 36楼:本来就是 也不了解一下就乱说 37楼:你们在评论区加了什么 好窒息 38楼:【楼主】【回复18楼:怎么当姐的,你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万一真遇到不怀好意的,你上哪里哭去?】不是的。她和我说了妹妹想去的原因,不像是假的,我就想让妹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39楼:【楼主】【回复26楼:我去 真富姐 没出事不就是报假警吗?】没有报警。我直接去和运营管理公司联系了。他们说会注意的,让我别担心,沿路会有专业人员帮我注意下,看到人就和我说声平安。 40楼:看有钱人说话好恐怖啊 41楼:好累 我就一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贴子。 42楼:【楼主】【回复27楼:好无语啊,能别乱给建议吗…人家平白无故害妹妹干什么,可能就是想带妹妹去玩……】是我的问题。我开始就应该好好了解的。 43楼:【楼主】【回复31楼:一群乡巴佬】删除了。请大家注意措辞。 44楼:楼主在吃谁的醋? 45楼:咋的 爱妹大王不吃妹的醋 吃网友的吗? 46楼:我又不理解了 楼主可以明确拒绝对方的吧?这样对方还靠近妹妹就有点死缠烂打了。 47楼:【楼主】妹妹没事。 (?′?`?) 48楼:【楼主】【回复46楼:我又不理解了 楼主可以明确拒绝对方的吧?这样对方还靠近妹妹就有点死缠烂打了。】我拒绝了很多次。但是她不气馁。这次是因为妹妹想过来,所以我陪着过来了。 49楼:此女心机颇深 断不可留 50楼:楼主你要和你妹过一辈子吗? 51楼:我有个问题,妹要是喜欢这个追求者,希望她当嫂子你咋办楼主? 52楼:好精彩的问题 53楼:下辈子让我当有钱人玩玩呗 54楼:楼主像是会问妹我和你对象掉水里你救谁的恶毒娘家人 55楼:这不仅仅是富姐了…楼主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好奇… 56楼:【楼主】【回复50楼:楼主你要和你妹过一辈子吗?】嗯。我要和妹妹过一辈子。 57楼:【楼主】【回复51楼:我有个问题,妹要是喜欢这个追求者,希望她当嫂子你咋办楼主?】我妹妹不会这样的。她从来不干涉我的选择,我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喜欢。 58楼:【楼主】【回复54楼:楼主像是会问妹我和你对象掉水里你救谁的恶毒娘家人】妹妹肯定救我。 59楼: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60楼:没人觉得楼主很萌吗?四个帖子都在哭妹不要自己,然后突然说妹肯定救我哈哈 61楼:是因为妹对象会游泳吧! 62楼:欸楼上 不讲不讲 63楼:【楼主】妹妹就是会救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她很懂事,知道姐姐和外面的人不一样。我没有哭妹妹不要我。妹妹要我的。 64楼:妹妹知道这事不? 65楼:分。 66楼:楼上乱套公式拉出去 67楼:姐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行吗 别老围着妹妹转 68楼:警告所有恋妹癖,你妹妹是独立的个体,不要总想着霸占你的妹妹,我靠我妹妹不要我了,我不活了。 69楼:我妹杀人我递刀!我妹吵架我叫嚣!我妹缺钱我想招!我妹爱做我练腰!我妹是宝!我妹最好!没有妹妹活不了! 70楼:【楼主】【回复67楼:姐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行吗 别老围着妹妹转】不要。一看你就没妹妹。 71楼:? 72楼:哈哈哈哈哈 73楼: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镜子打招呼:妹媳你好。 74楼:【楼主】【回复69楼:我妹杀人我递刀!我妹吵架我叫嚣!我妹缺钱我想招!我妹爱做我练腰!我妹是宝!我妹最好!没有妹妹活不了!】心声。还挺朗朗上口的。 75楼:【楼主】腰真的可以单独练吗?要怎么练? 76楼:心声哈哈哈哈哈心声哈哈哈哈 楼主每天真的会读爱妹圣经吗? 77楼:可以的,不过最好配合全身练习 78楼:平板支撑卷腹之类的 有钱人应该会有专门的教练的吧 79楼:【楼主】【回复78楼:平板支撑卷腹之类的 有钱人应该会有专门的教练的吧】有的。但是我不爱去。 80楼:让妹妹给你压腿,平板支撑的时候让妹妹躺你下面 81楼:那完蛋了 楼主将会拼尽全力倒在妹的身上 82楼:又给楼主提供做梦素材干什么。 83楼:在妹妹身上跌倒了就在妹妹身上多躺一会儿! 84楼:【楼主】【回复80楼:让妹妹给你压腿,平板支撑的时候让妹妹躺你下面】嘿嘿。 85楼:你嘿个啥。 86楼:八百年后没人能懂这个嘿嘿…… 87楼:妹妹这么乖肯定会同意的吧 88楼:能别让楼主爽到了吗? 89楼:谁还记得楼主最初的问题? 90楼:感觉楼主自己都不记得了 91楼:楼主每次发帖子说到一半就被恋妹脑夺舍了,就在那里嘿嘿,妹妹。 92楼:没人觉得楼主很诡异吗?叽里呱啦一顿后突然嘿嘿,妹妹。 93楼:嘿嘿,妹妹。 94楼:嘿嘿,妹妹。 95楼:嘿嘿,妹妹。 96楼:嘿嘿,妹妹。 97楼:楼主我们每天就这么装傻充楞妹妹真的会爱上我们吗 98楼:我的CW好难看。 99楼:不要再推这种鬼东西给我 100楼:评论区有富姐喜欢犬系妹妹吗,我每天都活得和狗一样。 甜点 “姐姐!” 池素闻声立即掀开膝头的绒毯,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妹妹明媚的笑容便迎面扑来,结结实实撞她个满怀。 “我真的超级厉害!” 池其羽一把将她抱起,双脚离地在半空轻旋了半周。 “啊——” 池素下意识轻呼,随即笑开来,双手捧住妹妹的脸颊揉揉。 “那山真的好高好高,人还那么多。” 池其羽一边说,一边将姐姐放下,自己倒进床铺里舒展开身体。 池素挨着她坐下,指尖抚过对方的额头。 “有没有吃饭?肚子饿不饿?要洗澡休息一下吗?我们小羽一直都很了不起。” 池其羽闭眼蹭蹭姐姐的手心,呼吸里还带着室外奔忙过的微尘气息,窗外的光斜斜铺进来,浮尘在里面慢悠悠打转,房间里满是黄昏时分慵懒的安宁。 “懒得去,好累。” 少女侧过身,将整张脸埋进姐姐腰侧,就是一个史诗级过肺。 “姐姐给你点餐,小羽去洗个澡,洗完吃点东西再睡一下,可以吗?” “好~” 餐没点到自己房间里,是点去姐姐房间里的,池其羽换上轻便的衣服就幸福地在姐姐房间里松软的被褥间惬意地滚了两圈,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白天的见闻。 “那真是太危险了。” 池素听了不禁蹙起眉心。可人已经平安回来了,她也不便再多言,只是暗自又把辛自安数落了遍。 但池其羽没告诉姐姐自己和程越山加了联系方式的事情。 两人吃饭的时候倒是不怎么讲话,池素突然发现池其羽吃的东西好像变成了平时的两倍,她有点奇怪,虽然妹妹可能是饿了,但是对方一般肌饿的情况下反而吃的越少,说是这样瘦得更快,而且会让胃部容量逐渐缩小。 池其羽吃饱了就犯困。 “要不要就在姐姐这儿休息?” “欸?我都随便了。” 她含糊应着,顺势仰面躺倒在床铺上,划开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浏览,没过多久,指尖的动作逐渐慢下来,眼皮也沉沉合拢,陷入浅眠。 夜色初降时,池素轻手合上房门走到廊道里,正遇上辛自安。 “池小姐——” 对方露出惊喜神色,脚步旋即顿住, “您也用晚餐吗?” “不是,我不怎么饿的,小羽在睡觉,我怕吵到她。” 辛自安听到小羽就灵机一动。 “说起来餐厅那边有新的甜点,我们去那里看看怎么样?小羽应该也喜欢吃的吧?她今天累坏了,待会儿要是醒过来肚子又该饿了,我们去捎点回来吧?” 池素略作思忖,便应允下来。 “池小姐今天一个人在酒店应该很无聊吧?是我的不好,池小姐有什么想要去看的地方吗?明天和小羽一起过去吧?” “没事的,小羽玩的很开心,真是麻烦您了。” 辛自安每次和池素聊天简直汗都要聊下来,对方说话总是轻轻的,没情绪波动的同时说出的话也没有继续的欲望,饶是她也难免感到几分抓心挠肺的焦灼。 “啊哈哈,池小姐真是个特别的人……” 她在心里用力催促自己:死脑子快想啊。 “哦,说起来池小姐公司的进展貌似很好,我还特地拜读了一下贵公司的相关论文,用聚碲氧烷替代传统光刻胶?是吧?” 池素偏过脸目光安静地落向她。 辛自安嘴角轻抽下——她只牢牢背熟了这一句介绍,对方怎么不接话呢。 突然,池素笑出来。 那笑意来得突然,消散得也迅疾,仿佛只是睫毛颤动时掠过的一缕光。 她即刻抿住唇,将方才那点微澜压回沉静的湖面。 但终究是有些不同了,池素眉眼不易察觉地柔软几分。 辛自安怔在原地。 “叮咚” 电梯门打开,池素先走了出去。 辛自安这才回过神,不自觉地挑高眉梢。刚才池小姐是对我笑了吧?是的吧? “池小姐!” 她喊出声,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点急切和雀跃,迈开腿,三两步就赶上去,与她并肩走在灯光通透的走廊里。 “池小姐喜欢吃甜点吗?” “一般。” “池小姐怎么什么都说一般。” 辛自安不放弃。 “池小姐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嗯。” 算了,今天已经收获满满,做人不能太贪婪了!辛自安悻悻然地收回话头,心底那点跃跃欲试终究偃旗息鼓。 池素是带点甜品就准备回去,辛自安可饿坏了,所以权衡之下还是放弃了和对方一道回去的想法,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老己的胃。 等到池素返回房间的时候池其羽已经乱七八糟地起床了,正顶着头蓬乱的发丝坐在被褥间,睡眼惺忪地用手背用力揉搓着眼睛。 “小羽……不要揉那么用力。” 池素快步走近,将手中的纸盒搁在一边,握住妹妹的手腕,将它从眼前移开,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用湿巾或者纸巾。再这样揉,明天眼睛又要红肿发炎了。” 池其羽迷迷蒙蒙地应着,尚未完全清醒的神智却被另件事捕获。 她小巧的鼻翼翕动, “什么味道……好香。” 甜美馥郁的奶油香气,混合着烤制酥皮的黄油芬芳,正从姐姐带回来的纸盒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毫不客气地弥漫在空气中,勾动着食欲。 “姐姐给小羽带回来的甜品。” 池素指指桌上的纸盒,声音柔和些, “先去刷牙,然后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嘿嘿,姐姐真好。” 池其羽顿时眉开眼笑,像只依恋人的小猫,凑过来在池素脸颊上飞快地“啾”了下,随即轻盈地跃下床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踢踏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池素目送她进去,这才转身,细致地将纸盒外的缎带解开,揭开盒盖。两样精致的西点被小心地取出,并排摆放在小圆桌上。 水流声停止,池其羽带着满身清爽的牙膏气息小跑回来。 “小羽不够的话,就打电话再点些。辛姐姐说这个很好吃,晚了就没有了。” “哇,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池其羽在桌边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银勺,小心地舀起角乳酪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绵密的口感与恰到好处的酸甜在味蕾上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好棒。” 紧接着,她挖了更大的一勺,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将盛着蛋糕的勺子径直递到了池素唇边,另只手还下意识地虚托在下方。 “姐姐也吃——啊~” 池素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 妹妹就那样举着勺子,笑盈盈地仰脸望着她,眼眸清澈,甚至因为期待而本能地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引导姐姐做出同样的动作。 池素顺从地咽下甜得有点儿齁人的食物,是甜品本身的糖分太过饱和吗?还是妹妹的甜顺着勺子流到里面去了? 她看着少女将另小勺甜点送入口中,银匙边缘轻触她淡色的下唇,留下抹乳白色糖霜。 对方似乎毫无察觉,直到粉色的舌尖倏地探出,迅捷地掠过唇沿,那点奶白的痕迹便消失了。 伴随池其羽结束用餐向后靠进椅背的动作,池素也回过神来。 “吃饱了吗?” “应该吧。” 池其羽懒洋洋地揉了揉腹部,好像吃饱了,长时间的节食让她对饱足的感知程度也畸变。 池素伸手将残羹收好倒进垃圾桶,她褪下自己的外衣,顺手搭在旁边的立式衣架上,继续说道, “小羽今晚陪姐姐睡觉好不好?姐姐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小羽了。” “可以啊。” 池其羽甚至没抬眼看,椅子被她翘起,徒留两条腿在地上摇摆。 半晌淋浴的声音响起来,池其羽下意识朝那方向瞥了眼,随即又垂下视线,还是百无聊赖地刷起了Weike。 水声停歇后,又过去许久,她才将悬空的前椅腿放回地面,发出声轻响。 “小羽还要再洗一遍吗?” “我简单地冲下就可以了。” 池素真是纳闷妹妹老是在手机上刷什么?这会儿两人并排靠在床头,池其羽敷面膜也在那里刷。 “姐你说我把头发剪短点会好看吗?” 池其羽突然开口,视线却未从手机上移开。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池素讶然,妹妹的长发大概到肩胛骨的位置,带点微卷,她侧过身,伸手轻轻揉捻着池其羽的发尾。 对方沉默了会儿又说“没什么”。 “会好看的。” 她说完,却隐约感到自己的答复过于简单。 若是换成辛自安或许知意,大概会细致地夸赞妹妹的模样,或者具体分析长发与短发的区别,给出让妹妹真正期待的建议吧。 她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怨怼(h) 两人面对面躺下,池其羽突然好奇地问, “姐姐,你觉得辛姐姐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池素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几乎劈开问句末梢残余的空气,连半秒迟疑都未曾留下,以至于房间甚至陷入短暂的寂静,半晌,池其羽才愣愣地挤出个“哦”。 “那小羽,姐姐和关槿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什么鬼问题。池其羽抽抽嘴角。 “救姐姐。” 池素的眉尖立刻收拢,很显然这个回答她不是很满意,她声音低下去,透出些许委屈。 “小羽还要想一会儿的吗?是不是因为姐姐在问所以才回答的姐姐……小羽总是这样,谁也不知道小羽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青天大老奶…… “那是停顿。” 池其羽据理力争,本来她就要选姐姐,只是内心吐槽了下这个老套的假设所以慢半拍,池素嗔怪地睨她眼,她无奈地伸出手臂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怀中,温柔地拨开姐姐颊边散落的发丝,让对方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心脏。 “那姐姐听我有没有撒谎好不好?” 池素蓦然睁大眼,瞳仁在混沌的幽暗中颤抖。 雪屑将月华折成片冷冽的银辉,斜斜地渗入室内,在地上铺开朦胧的、宛如磷光般的斑纹。 那年轻胸膛里的搏动穿透薄织物,一下,又一下,沉笃地递进她的耳廓,起初只是寻常节拍,渐渐却酿出奇异的韵律,固执地将她拖入某种昏聩的甜蜜里,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顺应那个频率,肺叶开合,血流奔窜。 她该恨的。 恨少女漫不经心的撩拨,恨自己轻易缴械的意志,她恨这份爱,恨妹妹用拥抱和承诺把她变成姐姐不是姐姐,情人不是情人的模样——痴迷在血管里哼吟,怨怼在舌尖泛苦。 她却只是更紧地贴向那源头,像渴水的鲠,就让这声音震碎我吧。 “小羽最爱的是姐姐吗?” “小羽最爱姐姐。” “小羽会永远站在姐姐这一边吗?” “小羽会永远支持姐姐。” “小羽可以一辈子只和姐姐在一起吗?” “小羽一辈子都和姐姐在一起。” 文字是巧言令色的,池其羽没注意到“只”这个字的重量,池素也因为妹妹的心跳太过诱人,漏听应答里这微妙的缺失,两副心思在亲密的依偎中交错而过,谁也未触及对方话里那份真实的空隙。 “姐姐…” 这声轻唤成了邀请的序幕,她的姿态为对方敞开了探索的契机,细细密密的吻沿着锁骨的弧线铺陈而下,温热的掌心早已探进衣摆,沿着她的腰线来回摩挲。 “嗯——” 胸口被对方拢住的刹那,池其羽不由自主地逸出声轻吟,对方的动作忽然变得急切而强势——五指收束,将绵软的乳房全然掳获于掌心,用力揉捏成不堪的形状,指腹抵住顶端早已坚挺的乳尖,以近乎折磨的力道刮擦而过。 “啊哈……” 亲吻沿着颈项攀升,池其羽被迫仰起头颅,细碎地喘息着。圣莫里茨的冷冽空气趁机钻入肺腑,她侧过脸,窗外雪光肆虐,将夜晚洗刷得如同白昼,而那轮明月已幻化成姐姐的眼睛。 乳头被指尖擒获捻转,刚准备泄出口的呻吟被姐姐吞回去,更深处有热流翻涌汇聚,池其羽难耐地用膝盖蹭摩姐姐的腰侧。 “哈…哈…”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漂浮。直到姐姐的唇舌撤离,她还不自觉地微张着嘴,露出小截湿润的舌尖,彷佛仍在无声地索求。 衣服被流畅地褪下,冰冷的空气骤然触上赤裸的皮肤,但很快,另种更炽热的覆盖便降临了,姐姐的身体压上来,两人被裹在蓬松厚重的羽绒被里。 姐姐的吻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条滑向颈侧,湿润的触感印在锁骨凹陷处,随即是轻微的吮吸带来的刺痛与酥麻,然后接着向下,缓慢而坚定地划过胸前的肌肤。 “嗯…” 湿滑温热的口腔完全裹住敏感点,舌尖绕着打转,力道不轻不重。 “姐姐…” 池其羽有点胡乱地叫着,隐约地对快感的不安让她身体开始越烧越热,甚至于皮肤渗出细密的汗,粘腻地与姐姐的肌肤相贴,她觉得自己快要像融化的奶油般流走了。 姐姐的鼻息喷在湿漉漉的乳尖上,带来丝凉意,随即又被更热烈的舔吻盖住,另侧胸乳也没有被冷落,手指抚上来,用指节缓慢地刮擦着顶端,夹住轻扯,两侧截然不同又异常强烈的刺激让她空虚更甚。 她试图看清姐姐的动作和表情,但是对方完全藏在被子里,只能辨认些许的轮廓,池其羽还要分神用膝盖小心抵住褥子边缘,左手撑起被头,留出一道通风的缝隙,怕姐姐在里面闷着。 滚烫的触感在腰部点燃,她感觉到对方的拇指围着肚脐转圈,指甲剐蹭她的皮肤,用好像要刺破的力度摁压,池其羽吸口气,小腹本能地收紧,反而让那节指骨更深地陷进皮肉,指甲边缘因为修剪而残留的细微毛刺让这份暧昧显得磨人。 手指继续往下游走,因为瘦削和躺姿,她的腹股沟像两道凹陷的溪谷,耻骨更明显地凸起,又像溪谷间埋着道脆弱的山脊。 姐姐总算从被子里钻出来,面孔在她视线上方渐渐清晰,唇角噙着抹她熟悉的、却每次都能让她心头一颤的笑。 几乎是条件反射,池其羽的手臂便环上去,如同上一次,更如同许多次记忆里那样,紧紧箍住姐姐的脖颈,姐姐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可池其羽很快察觉到异样——姐姐的手臂却还藏在两人身体之间的被褥里,似乎在动着什么。 微凉的指尖,毫无阻隔地贴上了最私密的那处软肉,那只手开始动作,起初只是用整个掌心很慢地、带着某种研磨意味地覆盖着,揉弄着,粗糙的掌纹摩擦着娇嫩敏感的褶皱。 “姐……” 池其羽发出个短促的音节,尾音却颤得不成样子。 那手掌的折磨还在继续,碾着,压着。然后,一点指尖的触感分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顶端。那颗小小的、早就硬得发痛的肉粒,被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啊!” 池其羽的腰弹动了下,她眼前有瞬间的发白,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却仍止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的喘息。 那只手太了解她了。知道哪里能让她发抖,哪里能让她融化。持续的按压和画圈带来种近乎残酷的欢愉,累积的速度快得让她害怕。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温火上慢烤,又像被抛上浪尖,湿意无法控制地涌出,濡湿了姐姐的手指。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指尖的节奏逼到崩溃边缘时,那折磨人的按压骤然停止,池其羽茫然地睁大眼,还没从极乐的晕眩里回神。 下一秒,那根沾满了滑腻体液的手指,毫无预警地、坚定地往里刺了进去。 紧窒的甬道被异物强行撑开的感觉如此鲜明,池其羽闷哼一声,脚趾蜷缩起来,抓住姐姐腰侧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内里是滚烫而湿润的,紧紧包裹着入侵者。手指只是浅浅地没入个指节,便停了下来,似乎在适应,也似乎在欣赏她内部每一丝不由自主的痉挛绞紧。 然后,它开始抽动。起初很慢,退出,再进入,每次进入都比上次更深点,探索着更内部的褶皱与敏感点,水声随着动作响起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淫靡得让人耳根发烫。 快感从刚才尖锐的一点扩散成片汹涌的潮水,池其羽的思维变得粘稠而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松开咬着唇的牙齿,放任自己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臀胯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去迎合那手指深入的节奏。 那只手在她体内开拓、翻搅,指腹刮擦过某处隐秘的凸起时,她尖叫出声,强烈的失重感攫住她,仿佛从高空急速坠落,眼前炸开片混沌而绚烂的光。 身体深处剧烈地收缩、悸动,喷涌出更多的热流,悉数浇淋在那持续作恶的手指上。 高潮的余韵中,她瘫软下来,只剩细微的颤抖。那只沾满她体液的手终于缓缓退了出去,带出声暧昧的轻响。 姐姐将手指举到两人之间,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天光,看着上面晶亮粘腻的液体,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舌尖卷过。 圣女(h) 池其羽目光涣散,隐秘的羞涩盘盘绕绕到底没有多余的意志去搭理它,她仍浸泡在高潮后的绵软之中,双眼空茫地瞪着天花板,胸脯急促地上下震动。腿间湿漉漉一片,私处还在微微抽搐,汁液顺着大腿内侧滑下。 还未等她喘匀气息,姐姐的指尖又次探到她早已泥泍湿透的私处,毫无阻碍地挤入微张的穴口,向深处捅进,猝不及防的充实感让她又闷哼出来。 我那可怜又可爱的妹妹。 鸦羽般的睫毛浓得像古寺檐下终年不散的阴影,每根都蘸饱墨,沉沉地垂着,泪凝在其中将坠未坠的时候并不是我见犹怜的柔顺,反而使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变得如同最薄的砚石,隐约透出底下汹涌的、未被驯服的恼意。 池素怜爱地亲亲妹妹的眼角,对方湿湿地喘着气,穴肉又湿又紧地裹着她的指节,她在里面不客气地动作起来,没有刚才那种撩拨试探,而是带着点惩罚和玩弄意味的、实实在在的抽插。 指节弯曲,抠弄着内壁软肉,寻到那一小处粗糙的凸起,便对准了,用指甲盖轻轻刮搔,或是用指腹重重地碾磨过去。 “嗯…哈啊…” 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妹妹喉中溢出,很快碎成不成调的抽噎,池素看着她,眼里跳动着暗火,手上的动作越发猖獗,在早已泥泞的窄径里蛮横冲撞,进出得又凶又急,掌骨拍打在娇嫩的外阴皮肤上,发出细微的抽打声。 “小羽……喜欢这样吗?” “啊哈…哈…” 或许妹妹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池素调整了下姿势,用手掌抚过妹妹的脸颊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姐姐做的够不够好?小羽?” “姐姐好棒——嗯!” “好棒啊……小羽……” 妹妹永远会让她感觉富有、感觉饱满。 “啊…” 池素喉间溢出声满足的喟叹,将手指从妹妹体内抽出,转而揉弄那瓣再次战栗湿透的私处。池其羽只觉得身子骨全散了,再也聚不起半分力气,只能软在凌乱床褥间。 她解开自己的衣服,跪跨在妹妹腰侧,双手撑在妹妹耳畔,将赤裸的上身缓缓压下去。 她的乳房,丰满而沉甸甸的,此刻正垂在妹妹的眼前,几乎盖住对方的半张脸,只留出一双失神潮湿的眼睛。早已硬挺发胀的深红乳头,像熟透的浆果,带着水光,一下下刮蹭着妹妹微张的唇瓣。 “小羽……” 她嗓音绵软,语调里听不出半分强迫,虽然并没有直接命令什么,但无辜的称呼和动作却大相径庭,她将一边雪白浑圆的乳团刻意压低了些,那颗红樱桃般的乳头直接压在妹妹的唇瓣上。 逼迫着少女吞进去。 “哈——” 池素吸着气,猫的舌头上通常布满细密的倒刺,所以它舔舐你指尖的时候,你能直观地感觉它的舔舐——不是似有若无,而是直观的兴奋和粗粝。 甚至有点撮吸的水渍声,对方坚硬的牙齿偶尔轻轻磕碰敏感的乳尖,轻咬住来回地厮磨碾转,池素为妹妹的聪明而愉悦,她低低地呻吟着,过于汹涌的快意让她腰肢发软,脊背弓起又落下。 好累。池素想着,动动手肘,吃力地继续支撑着,发丝垂落扫过胸前,盖住色情的喂食。 “小羽……” 乳尖在每次吮吸里胀得发疼,与她腿心不断积累的空虚和燥热交织在一起。她开始用下身磨蹭妹妹紧致的小腹。 “小羽…太贪吃了……” 池素实在是撑不住了,预备要直起身,可妹妹那两片湿热的唇还牢牢衔着她的乳尖,舌尖抵着顶端来回打转,吮得又重又急,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任由妹妹再舔会儿,半晌,对方总算松了口,半吐着软嫩的乳肉,鼻尖还意犹未尽地蹭着泛红的皮肤。 池素这才得以坐直身体,被子彻底滑落至腰间,雪从窗隙涌入,浇在她汗湿的胴体上,她并没有池其羽那般过于瘦削,浑身上下都是富气的白和柔,胸口泛着水光,被吮肿的奶头颤巍巍挺立着。 池其羽眯眼望过去,恍惚觉得像场昏沉的梦——姐姐整个人浸在青蓝的晕染里,腰肢凹成惊心的弧,又在下腹处胀起丰腴的丘峦。 她像被供奉在祭坛上的活牲,每寸皮肉都蒸腾出浓郁的情欲气味。 诡谲的神龛塑像般的圣洁感——不对,她姐姐本来就是圣女,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甚至于说话的模样,如果放在欧洲古罗马那时候,就是上天最忠贞的妻子。 池其羽喉头发紧,方才舌尖记忆突然复活——乳尖在口中硬胀的触感,咸涩的汗味混着乳香,还有姐姐压抑的呜咽,又低又黏,像熔化的蜂蜡,滴进耳蜗里便往下流。 两片同样湿滑、同样火热、同样泥泞的阴阜贴在了一起,最直接、最柔软的皮肉相贴、相互摩擦。 池素动起了腰。那是种缓慢的、研磨般的动作。她用自己的整个阴部,压着妹妹的,上下左右地移动、画圈。饱满的阴唇相互挤压、摩擦,挺立充血的阴蒂偶尔碰撞、刮擦过对方同样的敏感点。 “啊……” 池其羽发出声绵长的叹息。这种摩擦带来的快感,与刚才手指深入的强烈刺激不同。它更弥漫,更绵密,像细微的电流持续不断地窜过全身,痒到了骨子里。她也下意识地抬起胯部,去迎合姐姐的研磨。 虚伪的圣女。池其羽这么想,但那也很有魅力,姐姐怎么样都很有魅力。 每寸肌肤都在肃穆的遮掩下,泄露饱胀的肉欲。仿佛轻轻一扯,那作秀的包裹就会崩散,袒露出内里早已熟透的、汁水淋漓的果实。 神圣与污秽在姐姐的骨肉里交融成毒蜜——既令人想跪地亲吻她的足尖,又渴望将她按在神龛前,用最粗俗的动作捣碎那层悲悯的表皮,听她从喉间挤出破碎的祷词。 两人的喘吁吁交织,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嗯……嗯……” 阴部紧紧相贴,快速摩擦,发出“噗叽噗叽”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每次用力的厮磨,都让充血的阴蒂受到强烈的刺激,带来阵阵直冲脑门的欢愉。 快感以那种紧密摩擦的点为中心,一波波扩散开来,累积着,攀升着。这不是那种会被推上尖峰的、爆炸性的高潮,而是一种更持久、更磨人、仿佛要将人溺毙在情欲温泉里的酥麻浪潮。 两人的耻骨不断撞在一起。妹妹的腿不知何时环上了姐姐的腰,将她更用力地拉向自己,让那摩擦更紧密、更深入,两具汗涔涔的年轻肉体,像藤蔓一样死死纠缠,在凌乱的床单上起伏、蠕动。 终于,在某个极致摩擦的瞬间,那种持续累积的酥麻达到了临界点,猛然爆开,仿佛有温热的蜂蜜从交合处注入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两人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在一起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被畅快噎住的悲鸣,更多的爱液从相贴的缝隙中被挤压出来,濡湿了两人大腿根部的毛发和皮肤。 震颤持续十几秒,才慢慢平息。 池素彻底脱力,整个人瘫软下来,压在妹妹上面。 姐姐太轻了,过分轻盈,她扯起滑落的被褥,重新掩住两人交迭的躯体。身上人静得如同断气,她快要怀疑的时候,那身子才动动。 “小羽……” 欲求不满的呼喊又在诱惑她,湿热的肢体再度缠紧她的腰。 圣女仰倒的脖颈绷出青筋,乳首在空气中硬挺如血珠,随着喘息颤晃。胸前两点早被啃得艳红发肿,像熟透的果实在空气里瑟瑟抖着。腿心那团嫩肉已磨得通红糜软,透明稠液混着白浊,正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这具本该圣洁的肉体彻底成了承欢的器具。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诵经的唇舌如今只会吞咽唾沫、吐出下流的乞求。 那双总是悲悯的眼瞳此刻翻着白,蒙着层湿亮的水膜。 池其羽喘着气,用膝盖顶开那柔软腿根,感受内里媚肉的绞紧与吸吮。 圣女啜泣着,在痉挛中吐露出神圣的名讳,她弓起身,潮吹的浆液浇得她湿淋淋。 腥膻的气味混杂着汗液,在晨光微露的房间里弥漫。 淡青的天色爬过皱乱的床单,照亮两具肉体。 谁都没有理会——或许因为这雪山过于原始,无意中削弱人对社会伦理道德的感知,日常的秩序裂开道缝隙,反而催生出一种纯粹的渴求。 就像人在暴风雨前会莫名亢奋,此刻唯有这样失控的交媾才显得真实,让人错觉自己正与天地万物相连。 像某种远古而新鲜的仪式。 宇宙无敌白色恶魔之黄金瞳 真是稀奇……辛自安在池素的房间外来来回回地走动,池小姐从来不像这么随性的人,她有些焦灼地看看腕表,指针不管她死活地转动着,好吧——再等五分钟,如果池小姐还没有出来的话,她就需要不怎么礼貌地敲门了。 “咚咚咚” 叁声轻响过后,她局促地向后挪了两步。门扉缓缓拉开一道狭窄的间隙,而后,一缕微弱的话音飘了出来, “辛小姐?” “啊,是我……” 辛自安连忙应声,又试探性地追问, “池小姐,今天的比赛,您还打算去观赏吗?” 池素斟酌片刻,到底是人家邀请过来,倘若直接回绝,未免显得太过失礼。 “请稍等片刻,我整理一下。” “好。” 池素总算推开房门,一面落锁一面解释道, “小羽还在睡觉,可能是太累了,就没喊醒她,真是对不住。” “没有的事。” 辛自安还得感谢对方送来的独处机会呢。 “年轻女孩就是好,我现在想睡都不怎么睡得着了。” “辛小姐也夸张了。” 辛自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什么能吊死在池素身上,只是能像此刻这样,与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心里便涨满种近乎恍惚的愉悦。 她不奢望对方能多与自己交谈,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汇,仅仅是这样共享一片空气,共同走过一段相同的路径,感受时间在彼此身侧同步流逝的几秒钟,于她而言就已经好像足够。 这种“爱而不得”的状态,对她来说像杯成分不明的酒,浅尝时泛起微甜的眩晕,而后又涌上灼喉的辛辣。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也无从判断遇见池素,到底是命运慷慨的馈赠,还是美丽的错误。 她只隐隐惧怕着未来某天,连这样沉默同行的片刻都会成为奢侈。那时,自己会不会不甘心? 她是个相当会享受当下的人——所以辛妈妈拉她去相亲的时候她是一哭二闹叁上吊,直到最后一次,对方担保。 “你再信妈妈这一次,这次相亲对象绝对是宝贝!你再信妈妈一次啊。” 辛妈妈边说边拽住辛自安卫衣的兜帽,将扭着身子满脸不耐的女儿扳正过来。 被这份执拗磨得没脾气,辛自安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踏进了约定好的餐厅包厢。 然而,当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侍者拉开,她抬眼望去的瞬间,心里那点残余的抱怨便倏地熄灭了。 池素的长相其实并不太随母亲,只一双沉静的眼眸遗传了那份神韵。相比之下,妹妹池其羽和池阿姨的相貌更为接近,都是骨相分明、眉眼深邃的立体模样。 而池素的美是另一种,更温婉、更含蓄,像万里挑一的玉石——不对,亿里挑一,光华由内而外地透出来,宛然若神人。 更令她心头难解的是,池素明明生着副精致出众的五官,但在她们共同活跃的那个社交圈里,竟几乎没有谁能够清晰描述出她的模样。 即便少数人曾与她打过照面,事后试图回想时,印象也总是一片朦胧。 辛自安呵出的冷气在空中化作缕白雾,缠绕在朋友指间升起的轻烟里。 “你太夸张了——没有那么好看吧?要是那么好看我怎么可能没印象?我感觉我见过的人里面算得上大美女的,就温小姐一个,还有一个时景恩。” 朋友将烟蒂按进玻璃烟缸,火星霎时熄灭,嘴角扬起抹调侃的笑,揶揄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室内的光线温淡,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溢成片模糊的光斑。 辛自安向后靠进沙发,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接话,只是望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思绪仍飘在关于那张脸的谜团上——分明存在,却又像被水冲淡的墨迹,怎么都描不真切。 朋友看她出神,又轻笑声,将那截熄灭的烟蒂轻轻推至烟缸中央,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了然。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片刻,池家的门便被从内开启。距离圣莫里茨那趟旅行已过了近两周,池其羽开学在即,即将离家,辛自安思量再叁,还是决定过来探探口风。 “?” 池其羽意外也不意外,侧身将访客让进屋内。她与辛自安的交情谈不上亲密,也并非陌生——主要是因为姐姐不喜欢这人,自己于是不便走得太近,免得姐姐处境为难。 “小羽。” 辛自安讪笑道。 “我进去说吧。” “你姐姐不在家吗?——啊谢谢。” 辛自安四顾下空荡荡的客厅,又朝递水的池其羽颔首道谢。 “不在,她白天一般都在公司,辛姐姐有事情找我姐吗?” “不……额……” 辛自安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显得有些不安。 “小羽应该能看出来,我在追求池小姐吧?” “哈哈,当然看的出来。” 少女莞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了,姿态透出些微兴趣。 “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根本不知道池小姐喜欢什么……我知道这么叨扰她只会让她觉得困扰,但我——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我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肯告诉我,我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啊皇上!” 辛自安欲哭无泪,嗓音里浸满无奈的哀恳,对症下药,也好歹让她知道什么症吧? 池其羽完全能体会这份茫然。她与姐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确切的喜好,更遑论仅是相识不久的辛自安。 “小羽……能拜托你给我透露点信息吗?是池小姐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倒是没有。” “那池小姐到底喜欢些什么呢——拜托了小羽——” 辛自安将双手合拢,指尖抵着前额,做出近乎祈求的姿态。池其羽并不反感她,甚至有些欣赏她的直率,此刻见对方这般模样,心里不免泛起一丝不忍。 “辛姐姐,” 她语气放缓,带着规劝的意味, “虽然我也算不上了解我姐,但她确实是个非常难接近的人。太敏感了。你断句没断对她都要想东想西的——相处起来,很累。” 但总有人喜欢这份敏感。 池素在辛自安眼里就是个含羞草,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只有她知道,对方的小表情很可爱。 观看赛事到精彩处时,池素会不自觉地将那双明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充斥着紧张和好奇心。 品尝到美味食物,她会先轻轻蹙眉,露出些许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不可思议地再尝口。 甚至偶尔笑开时,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收敛笑意,恢复成副略带腼腆的安静模样。 还想看到她更多不一样的可爱。 池其羽感到无力,对付个许知意就够难的了,这还要应付个辛自安,恋爱脑能不能死绝啊?她们难道没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吗?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池其羽看对方不拿到答案就不肯走的耍赖模样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念及好歹辛姐姐也给她和程越山搭个桥,人也不错,所以就蛮认真地思索着,半晌她还真有个话题。 她站起身,朝连接庭院的那扇落地窗走去。辛自安见状,赶忙跟上前。 “我姐平时在家除了在书房里看书就是照料这些花花草草了——” 池其羽边说边推开玻璃移门。其实辛自安初次登门时,便从门口瞥见过满院葱茏,只是当时她误以为是池阿姨的喜好。 “欸……这么多吗?都是池小姐一个人的吗?” “是啊。我姐平时不出门的。” 辛自安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株,生怕自己声音过重把它们吓坏了,目光无意间落向盆沿时,她注意到每个陶盆侧面都贴着小方纸签。 她蹲下来,看清那是手写的便利贴。 “这是什么?” “哦,我姐给每盆起的名字,方便她没时间的时候阿姨能知道给哪盆浇水松土和晒太阳。” 字如其人。 清清秀秀的。 “小池——小其——小羽……这名字好熟悉啊。” 辛自安感觉在哪里听见过。 “……池其羽啊。” 池其羽翻个白眼。 “哦哦哦——池小姐很喜欢小羽呢,居然是以小羽的名字给它们取名字的吗?” “……” 怎么说呢。池其羽忽然怔住,某种微妙的别扭感浮上来。 就在她还在心头咀嚼这份古怪时,辛自安已饶有兴致地探身去看其他盆栽的名字。这一看,却让她顿时笑出声。 “小羽1号,小羽2号……小羽17号……哈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漾开,怎么会有人起这么直白又好笑的名字? 她把视线上移,望向那盆亭亭的水仙——她还是认得这种花的。 “这个‘宇宙无敌白色恶魔之黄金瞳’也是池小姐取的吗?” “……咋可能……我小时候取的。” 辛自安直起身,双手叉在腰间,笑得肩头轻颤。 午后光线在水仙舒展的白瓣上淌过层柔亮。 细长叶片间,那簇黄蕊确如点睛之笔,仿佛真凝着道灼灼的注视。 “哈哈哈……” 她甚至开始捧腹大笑,她脑子里全是池小姐喊这些植物名字的场面,真的会告诉阿姨——“记得给宇宙无敌白色恶魔之黄金瞳浇水”吗? “池小姐有统治世界的威风。” “……” 池其羽真是不懂了。 “啊小羽,小羽7号好像有点不对劲。” 池其羽探过脑袋,果然那棵小植物无精打采的。 “这应该是死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下午让阿姨去买个新的换上。” 辛自安知道每次有植物死池其羽都会买个新的补上,也不告诉池小姐。 “我姐知道几号死了又会难过的。买个差不多的,她工作忙也看不出来。” 路径 在家待几天后,池其羽也返校了,偶尔姐姐工作太辛苦,希望和她做爱她也没拒绝,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吧——她很快把这种事情抛诸脑后。 直到和关槿见面时,心里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忧愁,甚至于烦躁,好在和程越山联络越来越频繁,对方天南海北到处跑,让池其羽不安的心逐渐平稳下来。 她像往常般喊关槿陪她吃饭,大部分时候都是许知意陪她吃,但偶尔也想过下情侣生活,可对方却拒绝了,说得回去陪妈妈。 “阿姨在这边吗?” 关槿解释自己攒钱攒够了,两人因为隔得远彼此又互相担心,索性就把妈妈接过来住。 真了不起。 池其羽是由衷地佩服,反正她做不到关槿的强度,不管夏热冬冷,都雷打不动地兼职,其实对方向她多多少少要点钱,她肯定也会给,但对方从来不开这个口。 也不拒绝池其羽的好意,比如吃饭虽然是两人轮流结账,但池其羽会在轮到自己结账的时候带关槿吃点好的,对方也不推拒,因为她的确也尽可能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恋人最好的了。 “那我也去看看阿姨吧?” “不用了。” 这就见家长也太早了……关槿从来不觉得两人能走到最后,她喜欢池其羽,喜欢她的平易近人和真诚,她是个很会尊重人的孩子,而且有什么情绪从来不藏着掖着,她喜欢这种坦白,因为在她忙碌的生活中,实在挤不出时间再去猜女朋友的弯弯绕绕。 兴许这就是财富给予有钱人的从容和气度。 最开始,她确实有看上对方家境的想法,但差距一旦大到种程度,反而就没什么心思了,说白了,池家随手撒点都够她挣半辈子,她自己都好奇这位大小姐爱她什么。 可大小姐就是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来劲,非要去看,无可奈何之下关槿只好答应,她给母亲租的地方是个旧小区,离市中心还要个把小时的车程。 “你要辆车吗?” “……不用了。” 池其羽也没强求,反正真正迫切需要的东西对方自然会收下。 临到家门前,关槿突然感到阵没来由的紧张。 她向来觉得自己靠双手生活得坦荡,没什么可心虚的,可情绪这东西,终究不是能随意收放的开关。 她侧目望向身旁的少女——池其羽正步履轻盈地走过斑驳的旧街,与往来行人交错经过。 明明走在同片空气里,她却仿佛被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开,周身透着股未被生活揉压过的清冽。 那些匆忙下班的人眼中蒙着疲惫,衣着沾着奔波,被懒惰和焦虑熏染得颓然,可池其羽不是。 她的衣服依旧华丽,眼神澄澈,连挎包的链条都闪着细净的光。 关槿捏捏手中的钥匙,金属齿痕硌着掌心。 楼道口堆着几辆褪色的自行车,墙皮剥落处露出灰黑的水泥。 她冲动地加快半步,却又在台阶前缓了速度。 走廊灯坏了半个月,昏暗中只有尽头那扇窗投进薄暮的灰蓝色。 她忽然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常年不散的潮湿气味,还有某户人家飘出的、厚重的食用油香。 少女安静地跟在她身后,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声音过于干净,过于优柔,像误入旧磁带的新旋律。 关槿垂下眼,用钥匙对准锁孔——金属摩擦的声响此刻格外粗哑。 她推开门时,第一次如此明白地意识到,这间她相当满意的小屋,原来门窗这样窄,地板这样旧,夕阳光斜斜切进来时,会这样的破败。 “阿姨不在家吗?” 池其羽礼貌地等在门口,关槿示意她不用脱鞋,对方才小心地进来。 “不在,我和她打过招呼你要过来,这会儿估计去买菜去了。” “东西给我吧,要喝水吗?” 关槿接过对方手中的提袋,转身走向那片狭小的区域。 池其羽在旧沙发上轻轻落座,指尖触碰到的绒面有些磨损的粗粝感。 她抬起眼,环顾四周:这个空间里没有悬挂电视机的墙壁,客厅与厨房完全连通,毫无隔断。 灶台后方整面墙都浸染着经年累月的油垢,呈现出种黯淡的、难以擦拭的深褐色。 冰箱是单门的款式,瘦高而沉默地立在墙角,一张小方桌勉强塞在冰箱与灶台之间的空隙里。 沙发后面有个窄小的阳台,其余便是紧闭的卫生间和两间卧室的门扉。 这里所有的物品都仿佛承载着漫长的使用痕迹,门框的漆皮卷起,桌腿边缘有了磨损,连头顶的日光灯管都泛着陈旧的暖黄色。 池其羽确实没看过这种地方,稍微有点拘谨,更多的是怕自己稍微一动作就给人家里的东西给弄坏了,因为每个地方都看起来摇摇欲坠。 “给。” 池其羽伸手接过关槿递来的水杯。 玻璃杯壁很厚,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边缘处有两道细微的磕痕,温水透过杯身传来均匀的热度,暖得她五味杂陈。 恍惚的陌生感笼罩她。 在此之前,她确实从未真正设想过,人是可以在这样的空间里日复一日地生活的。 更原始、更赤裸的关于生命的表现形式,就像缝隙里钻出的野草,不在乎姿态是否优美,只专注于从有限的条件里汲取每一滴养分,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狠毒和贪婪。 眼前这间屋子,尽管处处显露出窘迫,却依然被收拾得井然有序,冰箱运作声规律地嗡鸣着,窗台上甚至摆着小盆绿萝,在暮色里伸展着顽强的叶片。 它粗粝,甚至笨拙,却也因此带着种令人失语的、直抵本质的强悍。 其实和她的妈妈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某种目标而前进,而只有她一个人慢悠悠的。 其实她也可以继承家里公司,但是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博弈看得她生不如死,这是真的抗拒,她并没有处理这些东西的天赋,又不爱吃苦,所以庸庸碌碌地又过完一年又一年,反正无论如何都有姐姐在。 门板突然传来阵哐当杂响,伴着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是关阿姨回来了。 池其羽立刻将水杯放回茶几表面,站起身来。 她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这个低矮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头顶几乎要触到吊灯垂下的链条。 进门的是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妇人。 她肤色透着常年在灶台与日光间辗转的暗沉,身形瘦小单薄——那是池其羽追求的瘦削,但显得可怖,是种长期操劳的枯槁。 她头发半白,发丝干涩缺乏光泽,松松扎在脑后。身上那件碎花衬衣倒是崭新挺括,在这昏暗屋子里反而显出几分生硬的格格不入。 关阿姨的目光掠过女儿,随即落在池其羽身上。 她慌忙把手中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搁在门边墙角,又下意识将双手往衣摆两侧反复抹蹭——那是个近乎本能的动作,仿佛要擦去掌纹里可能残留的污渍。 她的嘴角努力向上弯起,眼角的细纹因这份突然的局促而更深了些,喉咙里发出轻微含混的气音,像是问候卡在半途。 “阿姨好。” 池其羽微微欠身,随即快步迎上前,自然挽住了妇人的手臂。那胳膊很细,隔着衬衣布料也能触到凸起的骨骼。 “我这么过来会不会打扰阿姨了?” “欸欸,好…好…” 关阿姨的声音有些发紧,音调略微上扬, “不会不会。” 走动时,能看出她右腿使力不便,每步都带着轻微却明显的倾斜与滞重。 池其羽放慢节奏,稳稳托着她的肘部,将人引到沙发旁坐下。老旧的弹簧座垫立刻发出绵软的凹陷声。 关阿姨刚沾到坐垫边缘便又局促地前倾身子,仿佛无法安然承受这般照拂。她匆匆朝女儿使了个眼色,语速加快, “快去把袋子里的青菜理理,今早市场买的,还鲜亮着……” “你坐着吧。” “阿姨坐着吧,我想和您聊聊天。” “欸欸……” 池其羽做了个自我介绍,语调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明快节奏。 关阿姨简直被眼前少女的活泼弄得手足无措,少女离得这样近,近得她能看清对方光洁额头下那双眼睛的明亮神采,能闻到她发间散出的、清浅而陌生的花果香气。 那具高挑挺拔的身姿充满朝气,浓密的长发泛着健康的光泽,每处细节都透着她所不熟悉的、被精心呵护的痕迹。 “小羽长得真漂亮。真漂亮。” 关阿姨终于轻轻叹出声来,那句话在她舌尖滚了两遍,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池其羽就是讨人喜欢。 关槿看着母亲逐渐松弛下来的肩线,听着那边偶尔传来的温和笑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悄悄舒缓了些。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池其羽身上——看她微微侧着头倾听的专注神情,看她比划着手势时指尖划过的轻巧弧度。 这个少女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总能轻易抚平粗糙现实的褶皱。 池其羽有什么缺点呢?她那么活泼、那么乖巧、那么聪明。 水流声在耳边哗哗作响,关槿低头清洗着菜叶,唇角却无意识地扬起个微小的弧度,胸腔悄然升腾起种近乎疼痛的满足。 她会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驻在此刻该多好,如果这条偶然交汇的路径能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远方该多好。 游戏 S市的初夏,阳光已有几分热度,下午的光线斜穿过道路两旁梧桐树的新叶,在沥青路面上投下晃动的碎金。 池其羽和许知意走在学校的路上。 “我晚上不和你去吃饭了哈,我宝宝来找我了嘿嘿。” “……” 池其羽朝好友翻个白眼,见色忘友的东西。 “哎,别这样嘛,” 许知意用肩膀轻碰她下,兴致勃勃地提议, “明天一起出去怎么样?就我和江牧两个人也太没劲了。听说HB最近线下全国赛开始了,咱们仨凑一队去打一场?” “你有毛病啊?” “干嘛呀,不打就不打嘛,你不是说想剪短发吗?就干脆明天去剪呗,正好我和江牧两个人帮你参考下。” 这提议倒诱人。池其羽捻捻自己的发梢同意下来。 分开时,池其羽还不放心地嘱咐对方敢给自己报名线下赛她就死定了。 星期五的校园总是松弛的,浸润在周末将至的舒缓节奏里,池其羽推开宿舍门,刚将随手放下的书本归位,正打算简单打理下便出门去见关槿,握在掌中的手机却响起来。 “小羽——今晚还回宿舍吗?” 室友瞥见她又在整理随身背包,像往常一样随口问道。 “不回了,要去我女朋友那儿。” 她一边应声,一边划开通话键, “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喂,姐?” 话音未落,池其羽刚将背包挎上肩的动作顿时停住。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现在在哪里?酒店吗?……啊,你还没吃饭?好吧,你等我下。” 她略有点头疼,这也太任性了……只是因为想看自己就不打招呼地过来,她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压着心里那点闷气,先和关槿说晚上没时间,再去姐姐那里。 池其羽不明白,就一定要这么做吗?那股熟悉的、微妙的滞闷感又次漫上心头,她实在想不通,千里迢迢往返奔波,耗费心神与体力的是姐姐本人,她在学校里又不会出什么大的事情? 就真的……思念到这种地步,必须亲眼确认才能安心么? 她穿过渐渐喧闹起来的校园林荫道,傍晚的夏风吹得她愈发烦躁地抓抓头发。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必须要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必须要知道。 几乎寸步不离的凝视,晦涩中盘根错节的爱,落在身上时的重量也会容你不可忽视。 姐姐又是个脆弱的人,所以她的爱里夹杂了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悲伤,忧愁,自怜,绝望,池其羽不喜欢这些负面情绪,好像在一个温吞的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 她憎恶有人为她如此耗费自己。 虚掷光阴,消磨心神。 不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吗? 非得围着她转吗? 为什么要逼着她照顾姐姐的情绪? 这一切,难道不全是姐姐一厢情愿吗? 她既不够高尚,无法回报以同等的炽热;也不够卑劣,能够坦然践踏那片心意。 于是,她被这份挥之不去的歉疚,熬煮出格外尖锐的愤怒——那怒火一半烧向自己,一半灼向姐姐,最终却将她困在原地,在自责与怨怼的夹缝中,沉默地窒息。 “砰”。 包被不算轻地掼在桌面上,发出声闷响。 池其羽径直陷进靠窗的椅子里,侧脸对着门的方向,视线垂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滑动的动作带着生硬的刻意。 她没吭声,也没朝姐姐所在的位置投去一瞥,空气里只剩下应用程序细微的提示音。 池素的话语凝在喉咙里。 她感觉出来妹妹在生气,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吗?是不是自己又一次不合时宜的联络,打乱了她原本的安排? 我不该这样自私的。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看见妹妹蹙起的眉尖,那弧度像刀刃,划破了她方才小心翼翼的期盼。 窗外的天光是种浑浊的烟青色,映得房间也暗淡几分。 池素站在那里,仿佛成了这暗淡的一部分,她看着妹妹被屏幕荧光勾勒的、疏离的侧影,先前那点因为妹妹而悄悄雀跃的心情,此刻已萎缩成酸涩。 她张张口,最终只是抿紧嘴唇,将那套 “出差”的脆弱谎言,连同那股自我厌弃的情绪,一起咽了回去。 半晌,那股拧着的劲儿渐渐松了。 维持怒意是需要耗费精神的,而饥饿感已抽空池其羽最后那点力气。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姐姐眼——池素正垂首对着摊开的几页纸张,姿态专注,好像是什么亟待处理的紧要公务。 池素只是在发呆,想着此刻再谎称自己正要出差、仅是顺道来看眼便走,未免显得太过拙劣,甚至透出几分难堪的仓促。 然而她仍旧将这句不甚高明的托词说出口,声音里带着丝勉力维持的平静。 池其羽当然清楚这不过是借口。 姐姐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可当目光触及姐姐那副模样,那眼睫低垂时泄露的、细微波动的脆弱,她心里那点未消的淤堵,忽然就被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姐姐从小到大,似乎也只有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愿分给她陪伴的时间,那也太可怜了——愤怒褪去后,裸露出的是更为疲惫的怜惜。 “哦。吃饭去吧,我肚子饿了。” 池其羽也没拆穿。 整顿饭池素都闷闷不乐。池其羽也知道对方在为什么事忧郁,但她就是不哄。 “小羽晚上……原本有别的安排吗?” 池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有啊,” 池其羽夹起菜,语气平常, “本来约了关槿。” …… 池素抽抽嘴角,努力稳住自己的神色,本来还想让妹妹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让她留在身边吧。 池其羽暗自诧异。她本以为姐姐会顾及她学业,顺势让她饭后离开,可对方竟然完全没有提这茬的意思。 这反常的静默,让她心底生出点茫然。 但是回宿舍也是回,陪姐姐也是陪,本质上都是消磨时间。不如陪陪姐姐,总不能真把姐姐气坏了。 本来以为会无聊地度过个晚上,但好歹是星期五,许知意叫池其羽上号打游戏,说四缺一刚好五排。 ——你居然还有时间打游戏?江牧不是过来了吗? ——干嘛 ——你以为我在干嘛 ——对啊 我们在酒店里 池其羽寻思闲着也是闲着。 剩下的两个人是江牧的朋友,她对那两个人的记忆已经太久远了。 【装忧郁被打】:快开快开 我要玩辅助 【陪小漾许个愿】:你们朋友打什么位置? 【1A真的秒不了】:她打什么都可以的 【许小舟平安年年】:玩自己喜欢的就好 【缘记云脚】:ok “我去嘞。” 池其羽的视线落在“许小舟平安年年”与“陪小漾许个愿”并列的ID旁——那是一百叁十级的情侣标识,她小小地感慨了下。 这个小舟她还真有点印象,因为她觉得这个人是那四个人中长得最好看的,高高瘦瘦,留着头黑长直,白得皮肤几乎透明,整个人有股营养不良的颓丧感,穿衣打扮也是千禧风格,但笑起来是眯眯眼,还有虎牙,很可爱。 手机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哄笑。 池素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见到池其羽靠在床上和人说着话,有陌生的声线,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许知意的声音——看来应该只是和朋友在玩游戏。 “……” “哈哈哈哈。” 小舟来中路插眼,池其羽看她在旁边就去闻了下兵线,刚往前走半步,一亿个技能就朝她飞过来,然后屏幕就灰了。 池其羽无语地放下手机,小舟还在那里笑。 “嗯?” 池其羽瞥了眼正在亲吻她膝盖的姐姐。复活时间刚好结束,许知意给她打了小心的信号。 “他们还能在那里蹲我?我不信。” 池其羽不相信人心能脏成那样。 “你别过去了,我们过来你再过去。” “草里肯定有一万个人,我看他们视野都消失在那里的。” 池其羽就不信邪,这能杀了我? “嗯……” 短促的呻吟从齿缝泄出,她火速地关掉麦,膝盖不自主地轻颤,大腿肌肉绷得发硬,下体传来的吮吸声黏腻地渗进耳膜。 姐姐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滑上来,指尖陷入腰窝轻轻按压,池其羽的呼吸开始乱了节奏,小腹发紧。 但她的眼睛还在盯着那个草丛,手指预备逃跑,我就不信了,我早有准备还能死?有本事杀了我。 温热的唇舌正变本加厉地舔弄,舌尖时而快速拨弄顶端,时而深深探入缝隙。湿漉漉的水声越来越响,混着她压抑的抽气。 “嗯啊……” 她的身体有点往下滑,双腿被姐姐架到了肩膀上。 “……” 死了。无敌了。连带过来的许知意一起死了,江牧没过来。 许知意也和她一样不信邪,再加上两个C跑得慢的当前排,反正她肯定跑得比池其羽快。 江牧在两人的角色尸体上乐不可支地回城。 开麦(h) p ō1 8prō.c ōm “江牧!” 许知意在质问对方怎么不过来保护她们两个,池其羽整个人陷在蓬松的床垫里,后背倚着摞起的软枕,双腿大剌剌地敞开,手机屏幕散射出的彩光在她脸上游移,映亮那沁出细汗的鼻尖。 她被口得头盖骨都发酥,好友的嗓音晕晕乎乎缠绕在耳廓,死活钻不进脑子,所有感官都被腿间汹涌的湿黏吞没了。 姐姐跪伏在她岔开的两腿之间,正一心一意地服侍着。有时池其羽也会迷糊地想,压力大难道不该是被伺候的那一方才舒坦吗……哎呀无所谓了,因为她的角色又复活了。 舌头又热又软,撬开湿漉的阴唇,裹住那颗早已硬挺的肉粒,用力吸吮,每舔一下都带出“啧”的水响,一股股热流往外涌,把姐姐的嘴角下巴都弄得亮晶晶的。 “哈…哈、姐姐…” 池其羽漏出点呜咽,脊背猛地弓起,快感像窜起的火苗从下腹烧上来,游戏画面里的技能图标晃成模糊的光斑,她总算因为高潮将近,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点。 “池其羽我吃你中线了啊。” 许知意见她走到半途忽然停住不动、开始回城,以为她有什么事。 ……别吃我线。 池其羽试图让注意力回到战局,可姐姐的舌头正往她穴道深处钻。那截软肉灵活地刮搔着内壁,又湿又热,勾出更多黏滑的汁水。她忍不住挺动腰肢,让敞开的阴户更紧密地贴住姐姐的嘴。 池素爱极了妹妹这反应。她用双手掰开妹妹饱满的臀瓣,指尖陷进软肉里,舌头更凶狠地朝穴心顶弄。妹妹的爱液一股股涌出,咸涩里混着甜腥,灌满她的口腔。她贪婪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池其羽的呼吸彻底乱了,阴道里阵阵收缩,酥麻感窜遍全身,眼前发白,爽得脊骨像过了电,猛地一颤,穴肉紧缩着喷出一股热液,尽数浇在姐姐的舌面上。 小漾也刚复活,在池其羽角色身边点了几下回城。 “你朋友挂机了吗?” “她应该有事去了。”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óaijuse.Có m 池其羽湿淋淋地喘着气,视线又挪回游戏界面。 “你干嘛去了。怎么不开麦?” 池素将满嘴汁液吞咽干净,又细细舔尽妹妹阴户每道褶皱里残留的蜜液,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妹妹——池其羽瘫软在床,胸口起伏,肌肤泛着情潮未褪的粉红,眼里蒙着涣散的水雾。 手机屏幕上变幻的彩光映在妹妹那张讨人喜欢的脸上,池素松开嘴,稍向后退,舌尖勾勾唇角牵连的银丝。 妹妹真好看。 心里那点怨气,就这么散了。 “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游戏获得了胜利。 返回组队界面,队友叽叽喳喳的。 【陪小漾许个愿】:“你们朋友还玩不?” 【装忧郁被打】:“你开吧,她不玩应该不会点确定。” 【1A真的秒不了】:“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她应该在玩,我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你开吧。” 【1A真的秒不了】:“你别玩辅助了,你别辅助我了,你玩得没小羽好。” 【装忧郁被打】:“不要啊我错了,我这次一定站前面!你让我辅助你嘛……” 【许小舟平安年年】:“你朋友玩得确实好。” 游戏还是开了。池其羽也点了确定。 池其羽斜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游戏音效混杂着她逐渐凌乱的呼吸。 “池其羽你选辅助我不要江牧辅助我。” “好吧……” 江牧委屈地妥协。 她走神不过两秒,姐姐的手指便顺着湿淋淋的穴口插了进去,瞬间被滚烫软嫩的肉壁死死缠紧,紧接着深深捅入,指节弯曲,准确刮蹭到内里某处凸起的软肉。 “啊哈…哈…” 池其羽脚背绷得笔直,脚踝无意识地磨蹭着姐姐光滑的脊背,敏感点被擦过的刹那,强烈的酸麻快感让她手一抖,把治疗技能交了。 刚出家门的队友愣住。 “啥意思。” “早用早冷却是不?” 池素感受着指尖被炙热紧窒的嫩肉层层裹紧、吸吮,里面湿滑得一塌糊涂。 她加快唇舌服侍那颗小核的速度,同时挤进第二根手指,两根并拢在狭窄的甬道里强硬地开拓、抽插。 指腹每次都重重碾过那块令妹妹颤抖的软肉,刮蹭着敏感的内壁褶皱,带出咕啾咕啾的粘腻水响。 “欸你们不还有个朋友吗?” “她在做实验好像没时间。” 池其羽眼前又开始发花,内里被手指插弄得又酸又胀,却渴望着更凶更深的侵犯。 姐姐的鼻尖抵着妹妹湿透的耻毛,唇舌濡湿一片,舌尖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快速戳刺那个翕张流涎的小孔,手指在深处抠挖旋弄,感受着内壁剧烈的收缩和痉挛,知道妹妹已濒临极限。 池素正兴奋得发抖。 妹妹溃乱的喘息、身体剧烈的抽搐,还有近在耳边来自妹妹朋友的说话声——这一切都让她小腹发紧,腿心早已湿透。 她跪在妹妹敞开的双腿间,脸颊蹭着对方颤抖的大腿根,鼻尖全是腥甜的气味。 她看着自己沾满水光的手指再次插进那个不断收缩的小穴,听着嫩肉被挤开时咕啾的水声,另一只手忍不住探向自己同样泥泞不堪的下体。 “小羽小羽我们下波进野区。” 江牧抓死下路后,便招呼池其羽一起联动。 那不行。池其羽胡乱地抓住姐姐的头发。 “姐姐再快点…要……要到了……别、别停……姐姐……”” 池素很少听妹妹这么直白地求欢,她哪里敢怠慢,手指强行撑开紧致的甬道,拇指按住阴蒂打圈。 高潮来得又猛又急,池其羽张着嘴抽气,只剩剧烈的痉挛,温热的蜜液一股股涌出,浇在池素唇边。 “爽爽爽——” 江牧肯定了池其羽的技术,她很喜欢长得漂亮打游戏还好的女孩子,此刻更是开心,难得她最亲密的两层关系能如此和谐相处,小舟她们肯定也会喜欢小羽! 她在池其羽的辅助下斩获三杀,转头亲了旁边许知意一口,但对方仍一脸疑惑,琢磨着好友在干嘛。 “真是奇怪,她老是走着走着就停在原地不动。” “会不会是网不好?” “你还玩吗?” 这局结束,池其羽终于受不了了,敲字说不玩了。另外三个却意犹未尽,还想拽着她再打几把。 “你有事吗小羽?” 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在和亲姐姐做爱吧? …… 【缘记云脚】:没什么事情 【装忧郁被打】:那就再玩一局嘛 【1A真的秒不了】:你累了吗? 【许小舟平安年年】:累就别玩了好好休息 池其羽打字说累了,退出房间,瞥见只差一局就能上荣耀,嘴角一抽,又去拉许知意。 “哈哈哈怎么又回来了。” 【缘记云脚】:我差几分就上段了。 【缘记云脚】:再开一把吧。 【陪小漾许个愿】:okok我将拿出我的真实实力。 故意的吧。 池其羽下体突然传来撕裂感,她偏头看姐姐无辜地跪在腿间,性具才进入一个头部,就是来肏她的!干嘛还要那么委屈——这游戏也是故意的吧?开局几分钟三条路都开花。 “陆行舟你在野区采灵芝嘛?!我一滴兵线都没吃到!你上来啊对面打野都来多少回了?!” “怪我干啥,你打不过对面还怪我。” “别吵了。” “嗯、嗯…” 池其羽拧紧眉头。姐姐的腰开始发力,那根东西一下比一下更深地凿进她湿透的肉洞里。她咬住下唇,手指在屏幕上疾滑,眼睛既要盯死小地图上敌人的影子,又要忍住下身一阵猛过一阵的酥麻。她真没招了,眼睁睁看着许知意往中路靠,赶紧点信号,打急了直接开麦。 “干嘛啊有人你还过去。” 她压抑自己的娇喘。 她和江牧打游戏是出了名的烂德行。她是大小姐做派,我爱怎么打怎么打;江牧则是压力怪,顺风嘲讽逆风喷人。 眼下这把,两人麦克风一开,简直像两门自走炮台四处扫射。 江牧不光嘴上输出,手上还噼里啪啦打字挑衅对面。 许知意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跟在池其羽后面,江牧嘲讽对面上头,另外一队小情侣也是让线没C在那里互相阴阳怪气。 射手又死了。 池其羽气得指尖发白,狠狠点击许知意那就绪的大招图标,胯部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姐姐顶弄的节奏向上迎合了下,又酸又胀的快感从交合处炸开,顺着脊梁骨往脑门里冲。 许知意默默关麦,顺手给了旁边江牧一巴掌。 “你有毛病啊?” 江牧撇撇嘴,被打醒了。 “我好好打。” 两个人被池其羽骂得老实了,小情侣也不吵架了,怕池其羽骂她们是顺嘴的事情。 “小羽怎么嘴这么毒啊。” “Novara大粉你以为人家吃干饭的。” 黑暗(h) 池其羽绝望地闭上眼,不过她不怎么打游戏,也没什么游戏瘾,以输了一局也压根没心思挣扎。 “你戒过毒吧?” 她还是下线了,朋友对此表示很诧异,换作她们肯定要和elo机制斗智斗勇,辛辛苦苦一晚上最后段位不升反降。 池其羽把手机丢在枕头一侧,哼哼唧唧地接受姐姐的肏弄。 “小羽不玩了吗?” “哈…啊…嗯不玩…不玩了…” 阴道里被反复刮蹭的快感一阵强过一阵,掺着细微的刺疼,撞得她头晕目眩。 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搅乱了两人交合的节奏。是许知意——她到底还是担心好朋友。池其羽伸手摸过手机,先摁掉来电,切到聊天界面解释自己没事。 ——那就好 明天十点吧 我们叁去吃中饭 差点忘了这事。那姐姐怎么办?池其羽皱起眉,在情欲烧灼的间隙里费力地盘算。要是把姐姐带上,另外两人肯定扫兴。该怎么开口才好? 她甩开手机,掌心随即压住姐姐扣在自己腰侧的手吗,性具的抽送一次次凿开深处,碾过那一点敏感软肉,汁水汩汩往外涌,混着汗液把床单浸得湿漉漉的。 就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又是一通电话进来。 这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两人都顿了顿。 关槿。 池素动作停了瞬。她怕妹妹生气,小心地瞄瞄妹妹的脸色——池其羽盯着那两个字,像是走神,却没有要接的意思。 “啊……” 池素便插得更深,几乎像要把妹妹捅穿一样,一只手绕到前面,重重揉搓妹妹湿透的阴户。 肉壁绞紧侵入的异物收缩,耻骨与腿根撞出黏腻的肉体声响。高潮来得突然又猛烈,淫水浇在两人紧密交合的部位,姐姐却没停下,性器在抽搐的穴里翻搅捣弄,水声响得不堪入耳。 就在视线模糊的刹那,铃声停了。 就在视线模糊的那刻,铃声停了。 池其羽说不清那股烦闷从哪儿冒出来的,只觉得身体深处那团火毫无征兆地灭了。 连带着腿间那口嫩穴也干涩起来,进出的摩擦渐渐发涩,钝痛一丝丝盖过了酥麻。她用脚蹬了蹬姐姐的小腹,示意对方停下。 池素当然感觉到了——妹妹粉嫩的穴口已经被磨得发红,每次进入都更紧更干。是因为刚才那通关槿的电话吗?她心头窜起一股烦躁,但继续下去妹妹恐怕真要疼了。 她只能绷着腰不甘愿地退出来,性具从紧窄的肉道里缓缓抽出时,上面还湿淋淋地挂着妹妹的黏液与白浊。 池其羽轻轻抽了口气。方才被反复顶弄的软肉又热又胀,穴口一时合不拢,传来细微的麻痛。 池素俯身望去,那处嫣红软肉可怜地微微张合,糊满了亮晶晶的爱液,又湿又肿。 “不要了……” 池其羽见姐姐还要凑过来舔,哑声拒绝。 “姐姐只是想帮小羽一下,会有点痛吗?” “还好,我去洗个澡。” 池其羽自然穿得是姐姐的衣服,然后半躺在床上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也许就是关槿。 “我明天得和许知意一起去玩。” 言外之意就是没办法陪你了。 池素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是没像往常那般通情达理,反而整个人偎进妹妹怀中,完全地示弱,年长者摆出这样的姿态多少让池其羽有点儿尴尬。 池素没作声,只顾低头捏弄手指;池其羽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姐姐才轻声开口, “那我想和小羽一起去。” “……” 池其羽把脸埋进姐姐发间,闷闷地呼出口气。 “小羽讨厌姐姐吗?” 池素软软转过身,整个上半身都贴进妹妹胸口,仰起脸楚楚可怜地望过去,带着委屈责问。 哪里会讨厌呢?池其羽对上姐姐粼粼的眼,——那目光直直扎过来——只得无奈回道, “怎么会呢?” “那小羽是觉得姐姐烦了吗?” 这次池其羽停顿下才答“没有”。 “是的吧?” 池素嗔怪地睨了没良心的妹妹一眼。关槿找你就行,轮到我就烦?怎么可以这样?她嘟嘟囔囔地把心里话漏出来。 “这不是一码事吧……” “哪里不是?” 除了她姐,池其羽确实找不到第二个敢对她这么咄咄的人。好累。被索求情绪价值好累。 “小羽……” 姐姐亲上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吻这种事情好像成了家常便饭,她和关槿亲的次数都没和姐姐多。 “嘶——” 姐姐在她锁骨上吮出一块瘀痕。对方黏黏糊糊地索要疼爱,池其羽觉得如果不再做点什么,姐姐肯定怨气攒在心里有她好受的…… “小羽…” 姐姐实在太娇气,嘴里呜咽着“不要……不行……慢点”,两条雪白的大腿却将她缠得更紧,脚踝在她腰后交扣,用力得像要嵌进她背脊里。 那张妖媚的脸早已浸透情欲的酡红,眼角湿漉漉的,泪珠要坠不坠,眯眼看人时勾魂摄魄。唇瓣微启吐出滚烫的喘息,可下身那张小嘴却贪得无厌地吞吐,臀肉向上挺动,一遍遍迎合着深埋体内的器具。 少女的精力过于旺盛,毫无章法,连宫口都像要被撞开。 姐姐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乳肉随着撞击晃出晃眼的弧线,顶端挺立的乳尖早已硬成艳红色。 池素小腹绷紧又放松,性器每次捣入都将两片嫣红的阴唇碾得凹陷。她伸手抓住妹妹的手腕,引着她去揉自己腿间那颗肿硬的蕊珠。妹妹会意,用拇指摁上去搓弄,下身的操干却丝毫未缓,反而更重更急。 “嗯啊……小羽……” 姐姐嗓音黏腻得像化开的蜜。 池素主动收缩穴肉,让妹妹进得更深。当对方碾过某处酸软的敏感点时,她浑身颤栗,甬道里涌出大股热液,浇在性器顶端。 “啊……到了……” 她呻吟着,长发凌乱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红唇张合间隐约可见舌尖,一副彻底被情欲征服的模样。 池素很喜欢妹妹在她高潮时仍不停下的做法——快感便一浪迭一浪扑上来,冲得她神魂酥麻,她抬起湿淋淋的眼睛,目光缠绕在妹妹脸上,伸手勾住少女的脖颈将人拉近,湿热的吻胡乱落在对方唇角、脸颊,最后咬唇哼出更软的调子,在妹妹耳边呢喃: “小羽好棒……” 腿缝早已湿滑得一塌糊涂,性具沾满她的淫液,进出得越发顺畅,每回全根送入,浑圆的头部都狠狠刮蹭过宫颈嫩肉。末次深深凿入,妹妹死死抵进她穴眼最深处那圈软褶,发力旋拧,池素弓起腰身,膣肉死死绞紧,又涌出股热流,浇得两人腿间湿黏一片。 她瘫进床褥间喘息,胸口起伏,眉眼盈满餍足而慵懒的媚态。 嫩肉还在余颤中吮缩,妹妹已掐紧她的臀瓣重新动作起来,池素在迷蒙中呜咽,性器进进出出,将两片阴唇蹭得肿翘外翻,刮蹭着敏感的腔壁,抽出时带出黏腻水声,插入时又撞上宫颈口那圈软环。 酥麻的电流从交合处炸开,刚刚经历过高潮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绵长的刺激,花腔里又湿又滑地收缩,爽得池素脚趾都蜷紧,可这阵快意还没漫到头,一股虚乏的空洞感就从胃底涌了上来。 池素被顶得身子乱晃,破碎的呻吟堵在喉咙里。快感是实的,像烧红的铁钉凿进她体内;可另一种不适却是虚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先是指尖发凉,接着掌心沁汗,心跳快得毫无章法,耳中充斥着自己过响的脉搏声。 她仰着脖子喘,天花板在视线里慢慢旋转。 妹妹撞得越来越凶,花心被一次次凿开,酸胀的欢愉堆积得越来越高……可恶心感也顺着食道往上爬,她头晕得很,像被人塞进正在翻滚的洗衣机,世界成了晃荡的虚影。 “小羽……太厉害了……” 池素吐出这句话,分不清是讨饶还是昏沉的呓语。 她试图抬起发软的手臂去推妹妹的肩,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汗。身体还在本能地迎合,腰肢随着撞击摇晃,乳尖摩擦着对方汗湿的皮肤挺立发硬——可里面却像被掏空了,力气随着每次深入的捣弄往外泄。 晕眩化作摇晃的黑暗,视野边缘开始缺损。 妹妹的喘息声、肉体拍打声、黏腻的水声都渐渐远了,蒙上了层厚厚的隔膜。 她还在高潮的边缘浮沉,肉洞里收缩得越来越急,可那攀升的快意却混进了铁锈似的腥气——是血的味道吗?还是喉咙深处泛上来的酸? 最后记深顶撞开她紧绷的临界点。 池素猛地绷直身子,花腔剧烈地痉挛绞紧,高潮像电流般窜过脊椎——可也就在这一瞬,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快感的余波还在四肢里流窜,恶心和虚脱却拽着她往下坠。 她像片飘在滚水上的叶子,最后打个旋,沉进无声的深渊。 低血糖 山蓝鸲 作者:veveco 低血糖 池其羽几乎立刻意识到情况异常。她俯身压住姐姐的肩膀,小心地将对方的脸转向自己——冷汗霎时从脊背窜起。 ?! “姐?” 她一手托起姐姐的面颊,另一只手的指尖已悬到对方鼻息之下,大脑像蒙着厚厚雾气,思维彻底停滞。 所幸指腹仍能感知到微弱的气息流动。 池其羽哆嗦着摸到手机,拨通家庭医生的号码。 “喂喂、周医生…我姐突然昏了怎么办?啊——我现在在a酒店3104——嗯脸色是有点白……低血糖吗……” “不要给池小姐喂任何食物,这种情况下,她很容易窒息,你把池小姐身体稍微侧一下,我已经联系那边的医生了,马上就能到,小羽不用太担心。” 池其羽甚至不敢替姐姐穿上衣服,只能将被子向上拢紧。不久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位年轻女子,莫约三十来岁。 “你好,池小姐,我是周医生联系过来的,是s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我叫x。” 她身后跟着两名提着便携医疗箱的助手,以及酒店的服务人员。 “医生进来就好。” x步入房间,鼻尖就嗅到性欲的味道,她皱皱眉,目光移向池素裸露的脖颈,便向助手微微示意。 她以指腹轻触池素颈侧,确认脉搏存续后向助手颔首。血氧监护仪很快亮起。 “池小姐,应该就是严重低血糖或者急性应激反应。” x边说边接过助手递来的无菌凝胶,沿池素齿龈与颊黏膜细致涂布,留置针也已稳妥刺入手背静脉,生理盐水开始滴注。 便携检测设备启动,微量采血后,显示血糖数值骤降,血气指标未见显着紊乱,x随即取出支高浓度葡萄糖液缓慢推注,心电监护电极片也同时贴附胸膛,接着她用笔灯察看瞳孔反应,完成简要神经体查,随后将输注液更换为糖电解质混合剂,以维持能量与体液平衡,最后她调高空调温度,又为池素覆上薄毯。 患者的脸色逐渐恢复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但仍处于嗜睡状态。x这才转向一直紧绷的池其羽, “池小姐,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现在让她安静休息,液体输完大约需要一小时。我会全程在这里监护,直到她完全清醒,并能安全进食一些流质为止。”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 “目前看没有必须送院的紧急指征。但昏厥的根本原因无论是过度疲劳、饮食失调,还是其他潜在问题——需要池小姐醒来后,安排一次全面的门诊检查才能确定——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下。” 助手走后,留下池其羽和医生尴尬地面面相觑。 患者没什么大情况,而且来之前周医生就已经交代过患者有低血糖疾病史,x心思不由得飘远些——明眼人都知道这房间发生了什么,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逡巡,都姓池吗?是什么关系? 周医生似乎的确是为池家服务,她记得池家有对亲姐妹吧?x眼睛盯着乱扣的手指转圈,她又偷偷瞥眼昏迷的患者和眼前坐着的少女。 眉眼倒是有几分相像。她清清喉咙。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池小姐?” “叫我池其羽就好。” x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吗?” 池其羽显得不安,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危险了,完全就是毫无征兆地昏过去。 “这个啊——池小姐不用担心,昏迷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一般是在极度空腹再加上剧烈运动才可能导致。而且昏迷前患者会感到很严重的不适,一般会选择休息或者补充糖分。” x将双手放到膝上,身体略微前倾,语气维持着专业的平和。 “低血糖虽然需要留意,但并非无法防范。日常饮食规律,随身备些糖果饼干,就能避免大多数意外。” x按捺住内心翻涌的好奇,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还不是她能随便揣度的程度,池其羽明白地颔首。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相对坐着,x快憋坏了,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告诉周医生,甚至于坐立难安,但是其实她们作为医生,特别是那些为有钱人服务的医生,骇人听闻的秘辛早已层出不穷。 只是眼前这两位,气质上似乎与那种混乱背道而驰。少女并不嚣张跋扈,只不过五官看起来疏离和刻薄;而患者面容则更温婉点——要是周医生知道绝对会大吃一惊。 池其羽也不是傻子,x耐人寻味的打量让她心慌,她一直试图找些话题,将两人关系掩藏过去。 “您和周医生很熟悉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中干涩。 “是的,我是她的朋友。” 周医生和母亲更熟悉一点。 这个认知让冰冷的寒意顺着池其羽的脊椎爬升。 如果这个医生,哪怕仅以玩笑的口吻将今天看到的透露给周医生,再由周医生传到母亲耳中——不,不可以,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尖锐的恐惧攫住她的心脏。 她从来没想过和姐姐的关系被戳破会怎么样。 姐姐是无所不能的,池其羽总以为姐姐能摆平一切。 那是近乎盲目的信赖,也是她在这段不见光的关系里,所能握住的唯一看似“正常”的依靠。 姐姐能处理好吗?她会怎么处理?答案是否定的。就算这时候姐姐醒着,她也不能够有超能力去清除x的记忆。 那股寒意比先前更彻骨,仿佛冰天雪地中赖以取暖的火焰骤然熄灭,恐惧与悔意交织攀升。 她们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太紧张了。x在心里偷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却也佐证了自己的猜测,倘若两人清清白白,不至于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半晌,池素转醒。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x对上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人要比少女难对付得多,她礼貌地起身前往门外,等对方把衣服穿好。 然后池其羽把她又喊回来。 “池小姐不一起进去吗?” “不了,我去买点吃的。” “啊,这是正确的,不要买过于辛辣和油腻的食物。” “好的。” x整理下衣服,要去见另位池小姐了。 “您好。” “您好。” x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是周医生喊你过来的吗?” “是的。” “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 “我妹妹有点不懂事,没有怠慢您,说些不该说的话吧?” 果然是姐妹。 “啊没有,当然没有。” x讪笑道,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您是在人民医院工作吧?真巧。以后您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去找院里的副院长。提我的名字就好,就当是感谢您今天特地跑这一趟。” x的笑挂不住,背上渗出层薄汗。 池小姐缓声报了她的全名,又说改日会亲自登门致谢。 “这太见外了……池小姐,真的不必。这都是分内之事。救治病人,保护患者隐私,这本来就是做医生的义务。” 两人又寒暄几局,x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池小姐……” 她预备握住门把手推开的时候想到什么似的回身。 “空腹不能剧烈运动——什么运动都不可以太剧烈。” “好的。” x将门轻手轻脚地合上,揉揉眼睛,啊——她根本没来得及告诉池小姐自己工作的地方,和自己的姓名,应该就是在自己出门等候那段时间对方就找到自己的所有信息了。 周医生打来电话问情况怎么样?x含糊地说过去,只是因为空腹太久。 “池小姐经常这样,工作起来就会忘记吃饭,和她妈妈一个德行,真是麻烦你。” 池其羽磨磨蹭蹭地捎些甜点回来,x走了,她见房间里只有姐姐一个人躺着便松口气,劫后余生般的羞恼让她不知道摆出何种表情来面对池素,只生硬地把甜点拆开摆在床头,自己坐到离床很有些距离的椅子上去。 她看着姐姐小口地吃着甜点,又觉得对方可怜可爱。 “这是什么时候的病?” “高中那会儿就有了。” 也是因为这个,池素才不怎么运动。 “妈妈知道吗?” “知道的。”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 池其羽不明白那么大个人还叫人这么操心。 “今天是意外……” 池素有些难为情。 “平时我能反应过来的。” “……” 小孩吃了痛还知道哭呢。 “怎么不舒服也不知道让我停下来?” “啊……我以为是小羽太厉害了……但我也说了让小羽慢点,不要那么深,小羽也不听……” 珠玉 池其羽实在不放心昨天刚昏倒的姐姐今天又去乘长途航班,也不同意她跟着她们逛街。 她和许知意每次出门逛街强度都很大,一走便是两三小时,姐姐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可对方那双委屈的眼睛静静望过来,她只得轻声解释了一番。 “那我们逛完喊姐姐一起吃饭好不好?” 池其羽想到个折中的办法,池素撇撇嘴,最终勉强答应下来。 于是整个上午,池素都留在酒店休息,顺便处理一些工作,等妹妹通知她去吃饭。 此时,池其羽正坐在理发店单间里,和许知意商量要剪什么样的发型。 “我感觉你不适合太短的。” 许知意揉揉好友的发梢,对着镜子很认真地思考,江牧叉着腰在一边附和。 “到这里会不会就可以?——欸我上次看见一个人的,我翻出来给你看。” 许知意刚将手机递向池其羽,对方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瞥见屏幕上的名字,顺势按下接听, “是关槿。——喂?” “就这样剪吧,和这照片差不多就行。” 池其羽指着手机里的图,转向身旁的江牧, “你觉得呢?” “效果不错,” 江牧歪头看看, “不过我觉得长度还可以再长一点,这有点太短了。” “嗯……” 池其羽对着镜子拨拨头发。电话那头还在说话,许知意移开听筒,告诉池其羽, “关槿说她就在附近,一会儿过来找我们。” “我知道。” 池其羽点点头。她早听说关槿这周末在附近做兼职。 三个人围着镜子又议论了好阵,始终没定下最终长度。直到玻璃门被推开,关槿带风走进来,许知意和江牧几乎同时松口气。 “我真没辙了,让关槿给你看吧。” 许知意和江牧互相依靠着累瘫在椅子上,这大小姐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两个人嘴都讲干了,关槿看见还在苦恼的少女,笑意浅浅,好在三人的争论也是有成果的,得出几个最佳造型,关槿又挑挑拣拣地删掉只剩下三个。 “我问下我姐。” 池其羽望着三个几乎她都很满意地发型思考起为啥人不能长三个头,她把照片发给姐姐也顺带发给了程越山。 两个人都是秒回。 程越山先发来消息。 【程越山】:怎么突然想剪头发了? 姐姐则连着问了三条。 【姐】:小羽现在在哪里? 【姐】:三个都很适合小羽 【姐】:但第三个会不会太短了? 连姐姐都犹豫的方案,立刻被池其羽排除。江牧见状,捂着脸心痛地哀叹声——那正是她推荐的那款,剩下的就是关槿和许知意的代表了。 【程越山】:我觉得第一个不是很合适 【】:因为我觉得要是和你一起去爬山 长头发太不方便 【程越山】:哈哈哈哈 【程越山】:那就第二个吧 确实长发会不方便 第一个还是有点长 如此一来,一人否定一个,许知意推选的那款安然留了下来。 “还得是我吧?” 许知意得瑟地扬起嘴角,顺势地靠着好友的椅子。 “你把我们的位置发给我姐,” 理发师已经靠过来,准备开始工作,池其羽把手机递给好友说着, “她等会儿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记得挑家贵点的餐厅——我姐付钱。” “花你姐的钱,你倒是不手软。” 江牧和关槿都愣了下。 江牧对池其羽姐姐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晚上,她其实没太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人冷冰冰的,让人隐隐感到不适——有点瞧不起人? 关槿则是有点紧张,她对这位姐姐的了解,仅来自池其羽偶尔的片段叙述,知道她比自己年长一岁。 第一次见面来得如此突然,她担心自己会留下什么不得体的印象,毕竟对方也算池其羽半个长辈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坐着。池其羽起身去洗头了,许知意这才注意到江牧与关槿脸上都带着些局促的神色,不由得笑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姐姐……是不是很严厉?” 江牧试探着问。 “小羽的姐姐吗?” 许知意摆摆手, “你们怕她啊?不至于,她不是很凶,就是有点冷淡人。你们别把她姐看得太重就好。” 尽管池其羽和许知意属于难得随和的富家女,但相处时,那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仍会不经意地流露。不必想象池其羽姐姐的模样了——两人脑海中已勾勒出一个淡漠而挑剔的轮廓。 “放轻松,” 许知意宽慰道, “小羽在这儿,她姐姐肯定不会为难你们。” 她转向江牧,语气带点调侃, “关槿紧张我理解,你怎么也绷着脸?那又不是我姐姐。” 江牧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她惧怕的是再一次看清自己与女朋友之间的差距。池其羽与许知意关系紧密,那估计两家长辈之间往来也频繁,她担心池其羽的姐姐见到自己后,会在与许家人闲聊时再次轻描淡写地提及她的不足。 池其羽走出来,许知意就揶揄。 “你们让小羽和你们说好了。” “怎么了?” 池其羽瞥眼恋人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关槿罕见这样。 “说要见你姐紧张。” “……这有什么紧张的。” 池其羽觉得有些好笑。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人才隐约沉下的心还没收拾妥当,池素就推门进来了。 江牧和关槿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这是她们第一次完整地看清池素的模样。 整个人很神气,清亮得有点不可思议,乌黑的头发被挽起,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肩头。 一身深炭灰色的修身连衣裙勾勒出性感的曲线,鱼尾式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哑光质地的面料又显得优雅。 长袖设计延伸至指套式的袖口,衬得手臂线条修长流畅,那双手环抱着,又让人把视线重心转到上半身,饱满的胸部,短窄的小翻领搭配心形镂空领口,添了几分精巧。 不太像能看到的人类。 通体的气质太刁钻了,轻易便能刺中人心深处隐伏的自惭与阴暗。 门被推开时,她脸上没有表情,眉头微蹙,目光掠过室内,并未投向另外两人,仿佛他们并不值得注目。 直到看见池其羽,那层冰冷的愠色才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淡去。 她朝妹妹走去。 完全吻合了两人先前的想象——若说刻薄已然叫人难堪,那么美得夺目又刻薄,便几乎令人窒息。 “姐你来了。” 池其羽已经开始剪头发了,从镜中瞥见姐姐,眉梢轻轻一扬。 “穿这么好看。” 池素笑起来,许知意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意和小羽把餐厅看好了吗?我请客。” 声音倒是温润如玉。 池素就立在理发师侧后方,视线落在镜中妹妹的脸上,对另外两人未置一词,不知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 许知意自然也不好介绍,毕竟江牧和池素没什么关系,关槿更是轮不到她来介绍。 理发师倒是个热络的人。 “你们是亲姐妹吗?长得还真相像。小姐发质真好。” 池素莞尔,应该是被取悦到了,顺着理发师的话聊起来。 “嗯。谢谢。这大概还有多久能结束?” “快了小姐,大概还有个半小时。” “哇塞,果然气质不一样了。我要不要也去剪个短发啊?” 许知意慨叹道。 “好了。池小姐,总共是三万五千元,从您的账户里划吗?” “等一下——” 池其羽朝镜子里的池素抬抬下巴。 “刷我姐的卡。” 池素宠溺地捏捏妹妹的肩膀,就跟着理发师结账去了。 三万五千……江牧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了。 “刚才那个理发师说多少?” “三万五。” “……” 她下意识追向柜台方向。池素取出卡,动作寻常得像支付杯咖啡,理发师双手接过,脸上笑意殷勤。镜子映出池其羽放松的后背,她随手拨弄着新剪的发梢,对那个数字毫无波澜。 “走吧。” 池其羽将手掌朝关槿摊开,示意她握上来。 “该去吃饭了。” 关槿稍作迟疑,还是接住了那只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对方轻轻收拢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扣紧。 两人刚转过身,便看见池素不紧不慢地走近。她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关槿脸上,平静地停留两秒,继而缓缓下移,扫过她们紧扣的双手,再重新抬起来,看回她的眼睛。 漂亮。真漂亮。 饶是关槿对自己的相貌有不错的评价,在池素面前也会由衷地赞叹对方的艳丽,那并非是皮相上的优越,更是种被富足长期浸润后才有的从容和体面,钱能养人。 池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必说,光线在她周身的流动似乎就比别人慢些,姿态很放松,肩颈舒展,背脊笔直,那点关于外表的自得在真正的珠玉面前就透出它原本的空洞。 风筝 几人用餐时都显得有些拘束,因为池素在场,许知意和池其羽也格外安静,餐桌上只剩银叉轻碰瓷盘的细碎声响。 “小羽?不和姐姐介绍一下朋友吗?” 池其羽正抿着清酒,忽然听到池素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礼节。她赶忙咽下酒液,右手向前平展,先指向对面, “哦,她是关槿。” 随即手腕轻转向另侧, “——这是许知意的朋友江牧。” “池小姐……您好。” “你们好。” 池素朝两人略微颔首。 “真是麻烦两位在平日里多关照小羽了。” 江牧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下——她极少接触讲话如此咬文嚼字的人。桌上一时无人接话,两人显然都不擅长应付池素这类人物。 池其羽轻声催促姐姐“先吃饭吧”。 “听说关小姐和小羽也是一个学校的?” 明知故问干什么?池其羽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是……” 关槿放下餐具。 “研究生吧?关小姐本科在哪里读的呢?” 关槿报出校名。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清楚地看见池素眼中掠过丝极为明显的失望,以及几乎不加掩饰的轻蔑。那神情里甚至掺杂着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自得。 “啊,没听说呢。但以关小姐的能力应该是所不错的学校吧?” 江牧抬起眼睛,望向桌对面的恋人。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这话里包裹的讥诮意味。果然,池其羽将银叉搁在盘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在她朋友面前这样落关槿的面子。 “姐,” 池其羽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张餐桌骤然安静, “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吗。” 池素缓缓转过脸,唇角似乎想向上牵起,最终却凝成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用种极古怪的神情注视着妹妹,仿佛听见什么惊人的话。 那表情里更浓重的是属于长辈的威严与体面。池其羽的目光几乎本能地闪避与姐姐的对视,气势顿时弱了大半。 池素眼睫轻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波澜。这情景倒真印证了许知意先前的话——有小羽在场,她确实不会太过为难旁人。 关槿倒无所谓。她只在心底嘲笑自己方才竟觉得池素漂亮。这种人认可与否,她根本不在乎。 反正又不是和她谈恋爱,反而更加心疼起女朋友,小羽长久生活在这样姐姐的笼罩之下,肯定很压抑和憋屈。 “啊——不好意思,我出去接通电话。” 许知意忽然双手合十向众人致歉,得到池素轻轻颔首后,便拽着江牧的胳膊往外走。 江牧懵懵懂懂地跟到门外,还愣愣问道, “你不是要打电话吗?” “你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呀?” 餐桌边,池其羽嗔了姐姐眼,还带着未消的薄怒,关槿垂下视线,望着自己眼前的餐盘。 “关小姐家在哪里呢?” 关槿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和母亲目前住在这座城市。 池素觉得这回答索然无味,兴致缺缺地用叉子拨弄碟中的菜肴,太没什么挑战性,这种人压根不需要她做什么,反正迟早要和妹妹分手。 对方能给妹妹什么呢?什么都给不了。 小羽这么骄纵的孩子,哪里吃得了这种苦? 只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高兴妹妹刚才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淡淡的不悦让她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思绪也忍不住绕着妹妹与那人的关系打转,越想越觉得胸腔里那团气闷得慌。 又瞥眼妹妹,却撞见对方正和关槿挤眼睛,眉毛不由得拧起来,自己倒成了多余的那个。她牙关微微一紧,脚尖在桌下轻探过去,碰了碰妹妹的小腿。 池其羽一愣,转过脸来,只当姐姐是无意碰到,默默将腿挪开了些。 许知意回来后,池素才正儿八经地端起长辈的身份。 “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池其羽姐姐讲话永远轻声细语得像浮在茶水上的热气,可这温软的语调却让江牧浑身不自在,几乎有些透不过气。 “还习惯啦。” “那就好,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也放心,好歹互相有个照应,我就是怕小羽不懂事,被一些坏人骗过去了。” 说归说,又看我什么意思。关槿这次没沉默,径直接过来。 “看来姐姐是觉得我就是那个坏人喽?” “哪里的话。” 池素轻轻地笑起来,笑声虚虚的没有着落。 确实好看。江牧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关小姐没有妹妹,大约体会不到做姐姐的这种心情。啊……毕竟夏虫不可以语冰……有些感受,大约真是无法相通的。” 她是在唱歌吗?江牧歪歪脑袋。 池素将脸转回来,灯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你们年纪都还小,可能还不懂得自己要什么,适合什么,大学这段时光用来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再合适不过了。” 许知意只能干笑两声,池其羽则闭闭眼,流露出几分无奈。 “姐姐倒不用给这么大的压力。” 关槿开口,语调平稳坦然。 “自己要什么,这是很多人可能一生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好好享受这四年吧,没必要去刻意追寻什么。 她望向池其羽,目光相接时,眼里有些暖意, “太迷恋结尾不是个好的选择,答案并不重要,不要停止成长就好。”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静。 有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在池素脑海里一闪而过,好像是迷惘,但她的傲慢依旧让这次的思考戛然而止。 整顿饭都让她窒闷。她厌恶关槿那不卑不亢的姿态,厌恶那份坦荡大方——那一定是伪装。池素笃定地想:这人必定是贪图妹妹的青春,觊觎池家的背景,垂涎可能到手的好处,何必装出这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飞机引擎的轰鸣压过耳际,机身穿透厚重的云层。 池素倚在座椅里,那股鲜明的憎厌依旧盘踞心头,堵得她毫无食欲,先前勉强入口的少许食物此刻都泛着酸气。 池其羽。池其羽。池其羽。 这个名字在她齿间碾过又碾过,带起绵密而熟悉的痛楚,像细线缠缚心脏,渐渐收紧。 你就不能只围着姐姐一个人转吗? 她偏头望向舷窗外。云海翻涌,苍茫无际。恍惚间,妹妹的身影仿佛化成了一只风筝,正摇摇晃晃地升往极高极远的天际。 那根线轴似乎还攥在她手里,却已绷得极紧,传来令她心悸的颤动。 她惶然不安,既怕稍一用力就会扯断这脆弱的牵连,又怕指间稍松,那风筝便彻底脱手,飘向她永远望不到、也永远够不着的天涯。 未能出口的诘问,最终化作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机舱沉闷的空气里。 大一暑假,池其羽没回来。 她对池素说是和许知意去玩,但显然,妹妹骗了她。 她看见妹妹小号分享的照片,根本没有欧洲。画面中央,是条粗野地剖开大地、直插天际的荒凉公路。 那公路像道僵死的旧疤,是灰黄色的,哑然地横亘直至消失在炽白的地平线尽头,仿佛路的尽头就是世界的断崖。 天空是另种孤寂的蓝,褪了色,又高又空,没有半片云肯留下。 路旁散落着低矮焦枯的灌木丛,形态倔强而疲惫,几块漆皮剥落、字迹漫漶的旧路牌歪斜地立着,指向早已被荒废的方向。 就在这片充满疏离感的背景中央,妹妹斜倚着辆沾满尘土的旧式越野车,笑得是毫无挂碍,牙齿很白,眼睛弯成舒展的弧线。 整个人浸在异乡暴烈的日光里,焕发出种近乎刺目的、鲜活的生气。 紧挨着妹妹,肩膀亲昵地贴靠在一起,同样笑得松快自在的那个人,池素也认识。 是上次辛自安介绍的带着妹妹去爬山的人。 叫程越山。 哦…… 上一条还是和关槿的生活照。 【大师说你不是我正缘 我已经把大师删了】 字里行间透着她所熟悉的、妹妹特有的那种娇憨与俏皮。 所有这些图像拼凑起来,指向个不断向外蔓延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有。 唯独没有她。 但她现在并没有闲心去思考这个,除却惶惑,更多的是气恼妹妹的欺骗,她先打通许知意的电话,不愧是妹妹的好朋友,还在咬定池其羽和她在一起。 但是池素说打视频,对方又支支吾吾。 她压下脾气,给对方几个台阶后就挂断电话,接着又给辛自安打过去,对方倒是不知道程越山的去向。 最后她给母亲打过去。 “小羽?她应该在和程越山在一起。” “您怎么不告诉我呢?她说她和朋友在欧洲。” “没有,小羽现在在我这里。那孩子,没告诉你?大概是怕你担心,没什么——这份文件……啊,宝宝,妈妈先挂了啊,妹妹没什么事情,她在妈妈这里。” “妈妈……” 忙音骤然响起,池素被气笑了。 管束 山蓝鸲 作者:veveco 管束 情况有些不妙。 池其羽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姐姐的来电,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逐渐清晰起来。紧接着,妈妈通风报信的短信就跳进来。 “池其羽。” 听筒里传来姐姐的声音,比平时生硬不少,看来气得不轻。 “你现在在哪里?” 越野车正在荒野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几乎盖过电话里的声音。程越山示意开车的朋友靠边停车,让池其羽下去接这个电话。 “你怎么能这么骗姐姐呢?” “我这还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再说我就在妈妈这里。” 池其羽踏出车门,脚底踩上粗砺的砂石,不耐烦地踢飞沙土。 这事得追溯到几天前。 池其羽问程越山有没有去哪里冒险的打算,她还是念念不忘上次的体验。 虽然程越山的确很喜欢这个妹妹,但出于责任感,还是要求对方必须告诉家里人,毕竟她所从事的算是偏极限运动,安全风险很高,她并不能百分百担保不会有危险。 理所当然的,姐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和陌生人出去的,所以池其羽就干脆瞒过去,只和妈妈商量,池泱素来对她的成长监督很宽松,但这次妈妈也没允许。 “你和你姐说去。” 池泱这时候还在国外的分公司出差,池其羽说过来看看她,她还以为小女儿良心发现,结果这小丫头又有鬼点子。 “哎呀……我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姐姐同意妈妈就同意。” “这算什么嘛……” 池其羽在母亲办公室的沙发里扭来扭去,一副耍赖的模样,池泱拿小女儿没办法,看着她在眼前闹腾,只得退让步,提出要先见见那个叫程越山的年轻人。 程越山生得挺拔精神,身材结实,模样端庄倒是端庄,言谈间也很懂礼节,还主动带来了自己的各类证件。 “池阿姨好。” 池泱让助理给她倒了水。 “你是专门做这个的?这工作收入稳定吗?” “阿姨,我是专业的登山向导,主要就是带领客人进行户外探险,收入是有的。” 池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仍存着防备。对方身世简单得近乎苍白:无母无父,唯一的妹妹几年前也因病去世了。尽管证件清楚,找不出什么可疑之处,可这样的背景总让人难以完全安心。 两人又寒暄几句,程越山也能理解阿姨的顾虑,换位思考下,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或者妹妹……想到妹妹,她眼神黯淡些,谈话结束后,她把证件挨个地收进包内。 池其羽蹲在外面等结果,见程越山涩然地摇头,瞬间就垮脸喊着“妈妈”就进去了,终于在软磨硬泡下,池泱好歹同意,不过前提是不能进行过于危险的运动,并且她要派个下属跟着女儿过去。 池其羽还留个心眼,嘱咐妈妈不要告诉姐姐。 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是姐姐想的太多。 她总是这样,分明没什么好担心的,却喜欢焦虑,必须要亲眼看见自己,不对——甚至要待在她身边,姐姐才不会胡思乱想,一旦两人好久没见面,对方眉间就会绕着缕不干净的愁绪,寐不安枕,食不知味,百般地叫池其羽记挂和为难。 池其羽不能理解这种心理。 这是病。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会儿,还是池其羽败下阵来,她无可奈何地保证自己叁天后就会回家,池素才挂掉电话,还要求接下来每天晚上必须和自己视频,以后不允许这么不听话,更不允许说谎。 池素也不理解妹妹报喜不报忧的心理,对她而言,让自己悬心远不及蓄意诓骗可憎,她怕事态在毫无察觉的境况下脱序,滑向难以扳转的岔路。 只有知道妹妹在哪里、在干什么,她才能保证对方的安全。 她不想让妹妹复刻自己往昔的苦楚,以及求助无门的绝望,那种惶恐酿出的溃烂,至今思及,甚至还心有余悸,有些痛苦就是毁灭性的,它们让你颤抖,语无伦次,祈求回到它们出现之前的日子。 她不想让妹妹变成这样。 她想妹妹的世界里只有丰盈的幸福,她有什么错?池素扣下手机,埋怨辛自安埋怨程越山,把妈妈都给埋怨个遍,万一妹妹出了事,她要怎么办? 池其羽这边是百思不得其解,姐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动向,她严重怀疑她的身边出现了叛徒,所以她先坐飞机回到池家的公司,一进办公室就扬手一指, “妈妈叛徒!” “哎呀……怎么一进来就给妈妈扣这么大的帽子?” 池泱笑眯眯的,朝后面的程越山点头致意。 “肯定是你告诉姐姐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回来了?” “妈妈发誓这是真没有。” 池泱的确没必要,池其羽就在她出差的那个国家,而且时间也说准了,还有下属向自己及时地报告小羽的情况,她工作忙,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告诉池素,二来,她也了解大女儿的脾气。 池其羽寻思也的确如此,便恶狠狠地瞪住程越山。 “程越山是不是你告的状?” “冤枉啊——” 程越山举起双手,连忙向小羽大人澄清。 程越山和池素压根就不熟悉,联系方式都没有,她上哪门子告状去? 而后池其羽又怀疑是许知意。 在对方发出“要是我,江牧出轨我八百次”这么恶毒的誓言后,池其羽真是纳闷了。 她回来自然是被姐姐唠叨顿,池其羽也习惯不听,但她还是想知道对方从哪里知道她的消息,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姐姐肯定又要抱怨,也不会说实话的。 姐姐就是很无理取闹!这么监视她,还不告诉她!池其羽忿忿不平。 “你以后要去哪里,要和姐姐说,姐姐又不是不让你过去。” 可就好比那场五猖会,最后的确去成了,但是无法快乐、无法尽兴。 “会不会是小羽和小意的演技太拙劣让池小姐看出来了?” 程越山支着脸颊宠爱地看着两颗凑在一块儿的脑袋叽叽咕咕。 “不会的。我姐要是怀疑,第一下就怀疑了。” “半途来找你,那肯定是半途知道的。应该是有人半途撞见你通风报信了。” “我们也没遇到什么人啊?” 叁个人猜来猜去,忽然程越山想到池其羽曾经发过社交动态,便问会不会是那条被熟人撞见了。 “不可能,那是我小号——” 池其羽话说一半却迟疑,小号确实放过照片,熟人有心刷到,不是没可能。 “你去看看呗,如果是认识的人,肯定会经常访问的,不然怎么可能你一发照片就和你姐说。” 池其羽给小号开了会员,还真找到个访问次数非常频繁的账号,不过这个账号什么都没有,性别什么的不可信,倒是ip和她们是同个城市的。 “你把账号给我,我给你想想办法。” 第二天许知意就给对方开出来了,她在电话里和管家再叁确认身份,虽然管家很不理解,但依旧承诺就是池总,应该是池素压根没防备。 真是个大惊喜。 池其羽知道得气死。许知意突然想到高中好友早恋也被池姐姐逮到,就想到是不是从高中开始对方就一直在看小羽的账号,她忍不住打个寒颤,被无孔不入地侵犯隐私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好友这种个体意识非常强的人,要是被她知道她姐这么干估计又是一场好吵。 她约程越山提前点到场地。 “怎么了?” 程越山把包搁到椅子上,问着愁眉苦脸的少女,对方把账号的主人以及自己的考虑一并告诉了她。 “啊……池小姐是这样的人吗?” 程越山对池素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圣莫里茨那会儿,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很照顾池其羽。 “看起来真不像呢。不过还是告诉小羽吧。她们之间的事情她们会自己解决的——这也没多大事情吧?” “但愿吧?那姐姐是不知道池其羽的脾气了。” 池其羽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姐姐的就来了。 “你查出来是谁了?我认识吗?” “你又和你姐吵架了?” “还不是上次的事情。我出门也在那里问问问的,都说了和你们一起吃饭还一直问问问个不停的。烦都烦死了。——对了,到底是谁啊?” 许知意和程越山交换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还是委婉地先帮池素说几句好话。 “池小姐可能就是担心小羽,她也没让小羽不出来吧?只是嘴上啰嗦了些。” “是。所以啊,既然她又让我出来那为什么还要说那些两个人都不开心的话?自己不开心,让我也不开心,玩都玩不自在——是谁啊?怎么不说?——哎呀你们不了解我姐,我穿衣服也管,我交朋友也管,我干什么她都要管,嘴上说着不干涉,但就是变着花样让我随她的心意,讨厌死了……” 池其羽顿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但在气头上,便只是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恐慌 池素一回来就感觉妹妹在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她有些迷惑地去看妹妹,但对方也不和她对眼,她视线过来,池其羽就把视线移开。 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吗?真是个孩子——池素疲倦地叹口气,她承认有时候自己的语言是带点道德绑架的成分在里面,可不这样根本留不住池其羽。 她在妹妹对面坐下,阿姨端汤上来。池素刚拿起勺子,池其羽就搁下筷子, “我吃好了。” 瓷碗磕在桌面上。池素瞄向妹妹碗里——菜几乎没动。她抿抿唇,话还是从齿缝里溜出来, “怎么只吃这么点?” 换作往常,妹妹总要顶回来,可这回池其羽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抬眼,椅子往后一推,转身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几下,然后就安静了。 池素也跟着起身,阿姨叫她多吃点。 “不了,我去看看小羽。” 走廊幽长。池素立在门外,指节叩在木板上,笃,笃,笃。 里头没动静。她又敲几遍,廊间空荡荡的,只有敲门声往回弹。 早上那点争执,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她狐疑地压压门把手,转不动——锁上了。 她去书房翻出钥匙回来,齿刃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弹开条缝。 池其羽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两条腿架在桌沿,手机竖在眼前,屏幕光映着她半边脸。没戴耳机,短视频的背景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 故意不开门。 “小羽。” “……” 没回应。 “姐姐敲门没听见吗?” 池其羽头也不回,手指还在屏幕上划。 “你不有钥匙吗,敲什么门?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反正哪次不是这样。” 池素垂下眼,把钥匙收进掌里。金属凉丝丝地贴着手心肉。 “小羽在生姐姐的气吗?” “……” 依旧沉默。 “是早上的事情?还是小羽出去玩的事情?” “……” 妹妹修长的腿换个姿势摆着,那截小腿明晃晃地勾引她的欲望——细瘦,瓷白,踝骨凸起小块,她又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过度的亲热,幻想可爱的它们架在肩上,缠住腰上……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池素还往前数。 “小羽是觉得姐姐对关小姐的态度不好吗?” “是不是数不完了?” 妹妹总算转过脸来,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咬过遍吐出来的,神色很是差劲,像只龇牙咧嘴的小猫。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做我会不高兴,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不高兴吗?” “不是的……” 池素站在原地。她嘴唇动动,否认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她能解释,可妹妹的恼怒也那么让她迷恋,性是动物,没有道德、礼节、退让可言,好像沙漠中的人看见汪红粼粼的血泉,腥甜得让人喉咙发痒。 “那是什么?不是故意恶心我是什么?为什么要看我小号?小时候翻我日记就算了,长大了还这么做?能不能给我一点隐私?” 池素瞬间就明白妹妹在气什么,她心虚地没有接话。 话像钩子,勾着她脑子往某个下午坠——热气腾腾的,阳光白晃晃的,她站在妹妹书桌前,指头也像现在这般捏着把冰凉的钥匙。 偷看日记不是她的本意。 只是她刚好知道妹妹有写日记的习惯,又刚好知道妹妹把日记放在哪个抽屉,手里又刚好有锁的备用钥匙,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那时候妹妹升初一,开始有自己的思想,也逐渐活跃在没她的世界,她只是想知道妹妹的世界里都有谁,妹妹喜欢什么,妹妹讨厌什么。 少女羞于开口的臆想和秘密,就这样被她毫不怜惜地揭开——她以为自己是关心,却没意识到,这是把手探进别人胸腔里,攥住那颗心,翻来覆去地看。 未经修饰的悲伤、愤怒、迷茫,都是妹妹掏空自己才填进去的。 她写被朋友孤立的委屈,写对某个人的好感,写对姐姐既崇拜又忮忌的复杂心情,写那些自己都看不起的小心眼和阴暗面,然后,那片自留地被闯入。 那是种从皮肤底下升起的冷。是羞耻,是愤怒,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裸露感,而姐姐只是轻描淡写地撂下句。 “姐姐就是想多了解你。” 从那以后,池其羽不再写日记。 而这次,连愤懑都没有出口了,池其羽只是恶心——偷窥能给你带来快感吗?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个人? 两人就这么对峙。 池素也是积怨已久。 恨妹妹的愚钝和狠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只有姐姐才是纯粹地爱你。 姐姐参与了你的一切,你从小到大的生活,你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姐姐不会因为你不漂亮,你的身材不好,你的性格不讨喜,你的不完美而不喜欢你,就算姐姐看到你日记里所有的憎恶,姐姐也只会爱你。 姐姐不知道不喜欢你、不爱你是什么感觉。 池素太傲慢了,妹妹把她捧得太高了, “姐姐只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姐姐心的话?你吃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姐姐掏心掏肺地给你?池其羽你以为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爱一旦和利益挂钩,就变得那么面目可憎。 而池其羽又不得不承认这点。 池家公司只有池泱在跑,不然不至于小时候那么缺席两人的成长,长大后池泱能够有时间关心两人,也是因为池素能够到公司帮忙。 姐姐一边要读研究生一边还要照顾公司一边还要看着她,过去还有那番经历,是不容易。 “那我不要你钱了。你以后别给我钱了。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 池素冷笑,只当这是小孩子无理取闹。 池其羽看见那个表情,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转过身去,把包拽过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掏。 银行卡一张接一张抽出来,往门外扔,砸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响。扔完了,手还在包里摸索,摸不出东西来,索性把包也甩出去,撞在走廊墙上,又弹回来,躺在地上。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没声的。 “我也不住你房子了。” 妹妹哭得很是伤心,眼眶红透,鼻尖也红透,整张脸都湿淋淋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赚的,你了不起,我什么用都没有,你是不是就是这么觉得的?你觉得我就应该唯你是从对不对?我妈养我又不是你养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 池其羽脑子里嗡嗡的,全是这些话的回音。可这些话后面还压着别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堵在喉咙里下不去的。 我什么都给你了。 你养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给我的爱是有条件的吗? 你要无条件地爱我,你不知道吗? 我给你当妹妹,给你当情人,池素你还要我的什么?你怎么不把我杀了,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姐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要说什么。 池其羽却本能地恐慌,恐慌姐姐把那些意乱情迷的夜晚拿出来,恐慌自己对姐姐的依赖和歇斯底里,恐慌爱里夹杂的那点说不明白的私心。 池素踱步出房间,鞋子踩住鎏金的卡,不明所以的阿姨从楼梯口探出脑袋。 “这是怎么了?小羽出门了——哎呦……” 阿姨瞅见地上那摊狼藉,话头顿住, “这一地……小羽这孩子真是……要不要给小泱打个电话?” “不用麻烦妈妈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书房的门也落下。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接得很快。 “小素啊……是的,小羽在我家……” 许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么晚真是打扰了,我明天就接她回来。” “不用的、不用的,两小姑娘让多玩会儿,又不是没地住。” 池素又寒暄两句。 “谁的电话?” 客厅那头,沙发上窝着个女人。 “池家大女儿的,池素。” 许夫人把手机搁茶几上,顺势坐下, “她妹妹在我们家,和小意玩呢。” “哦。” 女人应声,视线落回屏幕。 “真别说,这小姑娘真不像那个年纪的。” 许夫人往沙发里靠靠,语气里带点感叹, “人是真沉稳,年少有为,后生可期啊。” 女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起头。 “池素……欸,是不是和M家打官司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 女人皱皱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她不是杀人了吗?还是让小意少和她家玩。” 许夫人张张嘴,最后只是叹口气。 “哎,我也不好说啊。那孩子也可怜,这事也不全是她的错。” “不管是谁的错,情绪上头就杀人,这太莽撞了,还是让小意保持点距离。你也留个心眼。” 房间里许知意看着好友哭得梨花带雨也稍微手足无措,问对方原因,小羽也哽咽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倒是也明了那肯定是和她姐吵架了,和其她人没可能哭得这么惨。 贫穷(论坛体) 【暧昧】 妹妹说不花我的钱了怎么办? 上次和妹妹吵架,她说她再也不要花我钱了,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是她回学校后,就真的没有刷过我给她的卡了,我给她转账她也不接,万一妹妹没钱花饿着冷着,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吗?我需要怎么处理?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姐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2楼:楼上零帧起手怎么防 3楼:哪吒不认的命我全都认了 4楼:好无聊啊 我们可以一起花你的钱吗姐姐 5楼:妹妹:我不要很多钱 我要很多爱 6楼:到底哪里会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啊……完全穷的恨不得去抢劫了。 7楼:我真没钱陪你闹了老己 8楼:我的人生处处碰壁,但就是碰不到人民币。 9楼:【楼主】【回复5楼:妹妹:我不要很多钱 我要很多爱】是我给妹妹的爱太少了。我不该说出那种伤她心的话的。 10楼:【楼主】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妹妹,妹妹单方面拒绝和我联系,我想过几天去找妹妹。 11楼:为什么吵架啊? 12楼:有什么钱都冲我来行不? 13楼:楼主,由奢入俭难,妹妹可能就耍会儿脾气,适当锻炼锻炼也好。 14楼:姐姐你家狗是不是也丢了?哦疫情原因它突变成了一个158声音甜美的妹子你介意吗姐姐? 15楼:【楼主】【回复11楼:为什么吵架啊?】我偷偷看妹妹的小号,被妹妹发现了。〒▽〒。妹妹很生气。还说了些小时候我的事情。还抱怨了我很多。 16楼:【楼主】妹妹现在根本不给我认错的机会。 17楼:【楼主】【回复13楼:楼主,由奢入俭难,妹妹可能就耍会儿脾气,适当锻炼锻炼也好。】我怕有坏人乘虚而入。妹妹吃不了苦。妹妹不需要锻炼,我挣钱就是为了给妹妹花的,她不花,我赚钱有什么意义呢? 18楼:事到如今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几年前没转发的qq诅咒应验了 19楼:哈哈哈妹妹不花你钱你赚钱就没意义哈哈哈哈死去吧你。 20楼:下班回来看到这个贴子我连苦笑都不敢笑了 怕老天奶以为我过的很好 21楼:你——赚钱很容易吗? 22楼:活该。 23楼:我真没办法站妹妹这边,我穷怕了。 24楼:要我姐这么给我花钱 她带钻美甲进来我都夸得劲。 25楼: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26楼:这两边有什么好理解的……楼主的行为就是不对吧,她是姐姐又不是家长,就算是家长也得注意一下孩子的隐私吧…… 27楼:现在孩子不好带,家长根本管不住,也为家长考虑考虑行不行,而且看楼主家庭条件也不差,也不少她吃少她穿的,大家互相理解一下不好吗? 28楼:没做好当母父的准备就别生 29楼:我感觉楼主有点春秋笔法啊,楼主不还说妹还抱怨了其它事情吗? 30楼:【楼主】【回复21楼:你——赚钱很容易吗?】不容易。但是为了妹妹我很开心。 31楼:【楼主】【回复22楼:活该。】是说我活该吗?我活该被妹妹讨厌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才来这里寻求帮助。我的确是活该,我不该吃妹妹的醋,我也不该限制妹妹的自由,我更不该偷偷侵犯妹妹的隐私,我知道我做错了,妹妹怎么才能原谅我? 32楼:【楼主】【回复28楼:没做好当母父的准备就别生】是我的错。 33楼:【楼主】【回复29楼:我感觉楼主有点春秋笔法啊,楼主不还说妹还抱怨了其它事情吗?】妹妹觉得我管她管得太严,觉得我对她女朋友的态度不好,我只是不想妹妹离开我太久,我不想让妹妹受到伤害,至于妹妹的女朋友,她就是配不上妹妹。迟早要分手的事情。我尽量以后不和那个狐狸精见面。 34楼:宁愿不见面也不肯端正态度吗 楼基米你这家伙 35楼:管得太严是多严?比如规定晚上必须几点回来还是什么。 36楼:回楼上,应该比这严重多了吧 37楼:就是啊 妹一个大活人 我不信有人不爱钱 能把妹逼得钱都不要了 我还是觉得楼主问题更大 38楼:楼主问题更大+1 39楼:也不能这么说,可能是妹妹叛逆期呢?小孩子也不知道钱难赚。 40楼:楼主你说实话,不然我们想帮你也帮不了 41楼:【楼主】我没觉得我管妹妹管得有多严。规定晚上几点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晚上那么危险。有什么活动不能白天进行呢?妹妹有的朋友人品不好,爱抽烟爱赌博,我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妹妹还小,她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只是私底下和那些人说,我又没有拿到台面上来。 42楼:【楼主】我说的就是实话。 43楼:你肯定不止做了这些事情。妹妹的其它行为你干涉了嘛?比如吃饭穿衣这种东西? 44楼:但没人觉得恐怖的其实是楼主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45楼:我还是觉得不至于这样。就是妹妹脾气太差劲了。可能是楼主太惯着妹妹了。 46楼:赞同楼上。现在网上什么风气啊。动不动就原生家庭。看楼主以前的贴子,人家对妹妹也不差吧。 47楼:【楼主】嗯。我的确会让妹妹定期给我打视频。吃饭我会嘱咐她好好吃,但是我没逼她必须吃什么,穿的衣服我也会管,但我同样也没逼她必须穿什么衣服。 48楼:【楼主】就这些。 49楼:【楼主】【回复45楼:我还是觉得不至于这样。就是妹妹脾气太差劲了。可能是楼主太惯着妹妹了。】我妹妹脾气很好。就是我的问题。 50楼:回45楼,你就听楼主这么说当然没什么,但是这些细琐的事情被管是真的很崩溃 51楼:我快要应激了……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家过年了,我家完全就是楼主的状况,你做什么她们都要指点几句,不如意就发疯,真的非常压抑。 52楼:【楼主】【回复51楼:我快要应激了……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家过年了,我家完全就是楼主的状况,你做什么她们都要指点几句,不如意就发疯,真的非常压抑。】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指点妹妹。妹妹实在不愿意我也会随妹妹的便。说来说去,我也只是怕妹妹受委屈受欺负,妹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想去哪里玩想去干什么,我都会支持。 53楼:【楼主】但是她不能骗我。她背着我偷偷和陌生人出去玩,如果不是小号发了照片,我压根就不知道,她现在敢骗我出去,那以后万一骗我更大的事怎么办?万一骗我,结果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54楼:【楼主】我能被骗到不就是说明我管妹妹压根管的不严吗?不然妹妹怎么能骗到我呢? 55楼:你这语气你就是觉得你妹做错了呗 你还来讨什么公道啊? 56楼:呃,妹这做法确实有点那个,但你上面怎么还说是你自己的错?有点茶。 57楼:好无解的题目。你管得不严妹就不至于骗你了,你逻辑就是错的啊,我怎么越盘越昏了。 58楼:是楼主说话的问题……搞不懂她到底什么心理。 59楼:【楼主】【回复55楼:你这语气你就是觉得你妹做错了呗 你还来讨什么公道啊?】…… 60楼:【楼主】【回复56楼:呃,妹这做法确实有点那个,但你上面怎么还说是你自己的错?有点茶。】如果我没有看妹妹的小号,妹妹就不会生气,就不会和我吵架,所以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依赖妹妹。 61楼:【楼主】【回复58楼:是楼主说话的问题……搞不懂她到底什么心理。】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62楼:省流。妹妹骗楼主偷偷出去玩,楼主偷看妹小号发现了,妹又因为这个知道楼主偷看小号,然后加上楼主以前控制欲太强,所以两个人就吵架,妹现在不花楼主的钱,楼主很着急。 63楼:谢谢省流侠 64楼:我总算看明白了。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不还有你妈吗,你妹应该只是不问你要钱了吧? 65楼:我说老实话 楼主你要是实在寂寞 我就委屈一下当你妹妹 我可以花你的钱 陪你睡觉 我身体好做0做1就你一句话 等妹回心转意 我就走 66楼:楼上咋还连吃带拿 67楼:我也好想做一个可以随便给心选妹花很多钱的成功女人。 68楼:……舔狗界迎来了她们最伟大的教母。 69楼:我最大的少女心事就是穷。 70楼:妹妹为什么要选择不花你的钱,你是不是对妹妹说过关于钱的事情,比如我养你,你就要听我的类似的话? 71楼:我的汗青天大老奶。 72楼:精神隐私也是隐私,楼主还是好好和妹妹道个歉吧。坦率地认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别高高在上地觉得你道歉就是施舍。 73楼:但妹妹冷暴力也不对吧?楼上搞得好像就是楼主的错。楼主这篇贴子不就是说她想道歉但是联系不上妹妹吗?也不知道怎么道歉,楼主只是姐姐,没有当妈的义务哈,楼主你让妹妹吃点亏吧,你不能护她一辈子的,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74楼:看了眼评论区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水和光 “池其羽,池其羽同学在吗?” 讲台上的老师踏出教室门,又很快折返。她扶着门框,朝底下乌泱泱的学生呼喊名字。 代课正窝在座位里百无聊赖地划手机。她听见那叁个字,心跳漏半拍,悚然抬头——老师已经站回讲台边,东张西望,台下的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 “池其羽同学不在?她刚才到了啊。” 老师纳闷地翻翻点名册,池其羽名字旁边被打个勾,她眉心蹙起道褶,透出威严的不悦。 “刚才谁给她答到的?” 代课可怜巴巴地戳开池其羽的聊天框,对话停滞在最末行。她咬咬牙,硬着头皮站起身,把手举到半空。 “池同学,门外面有人找你,你出去一趟——” 老师朝她扬扬下巴,旋即收回视线,拍拍讲台上的课本。 “那好,我们继续。” 代课磨磨蹭蹭挪到门外。走廊里站着四五个人,她并不认识那位副校长,也不认得池其羽专业的辅导员,但池素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把她钉在原地,不过眼下实在不是欣赏漂亮姐姐的合适时机。 “你是池同学?” 副校长打量她,眼神里透出狐疑。这人怎么也和池素的模样八竿子打不着。代课眼珠一转,倒很快寻着个由头。 “我不是,我是池同学的朋友,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来上课。” 副校长微妙地觑眼池总的脸色,连忙打圆场, “啊,那很可能在校医院或者宿舍休息,池总要不我们先回我办公室,我让别人去找找池同学。” 池素无奈地闭眼,伸手揉捏鼻梁骨,疲惫地说去宿舍看看。 副校长、辅导员,还有几位学校干部,只能随同池总前往女生宿舍。 辅导员是个年轻姑娘,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她只能盼着池同学真是因身体不适才窝在宿舍,不然要是溜出去玩结果她这个做辅导员的还蒙在鼓里,那可真要出大事。 这种逃课的行径压根防不住,偏偏今天倒霉,撞上池总。对方刚和副校长吃过饭,临时起意来看妹妹。 她对池其羽有点印象,查寝和评优时打过几回照面,对方也挺好打交道,要不是今天,她都不知道对方还有这层身份。 宿管阿姨虽不明就里,仍领着队伍里的几名女性踏入宿舍楼。 她停在扇门前,抬手叩叩板门。 “这是418。” 门扉朝里推开,屋内空空荡荡。辅导员额角渗出细汗,副校长面色紧绷。池素倒没作声,只环顾圈就平静地转身。 她也通情达理没为难什么,毕竟她也知道这种事情的确屡见不鲜,也没什么招数,回到副校长办公室的半途中就接到池其羽已经出校的消息,所以她干脆折回车上。 副校长把她送到校门口,池素先上车,同行的司机尴尬地朝校长哈腰,斟酌着开口, “我们池总觉得,贵校还是应该加强点学生行为规范。老师和辅导员该负的责任,总得负起来。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好收场。” 副校长连连颔首,语气诚恳。 “是是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司机绕回驾驶座,偷偷瞥眼后视镜。池素垂着眼正在处理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按。等到她将手机搁到旁,司机才小心探询接下来往哪儿开。 “我让人把定位发你了。直接去那里就好。” “好的池总。” 车子拐进片破旧的老小区。巷道狭窄逼仄,司机握着方向盘左挪右闪,总算有惊无险地钻进去。可车位难寻,她只好把车泊在目标楼栋下方,匆匆跳下来拉开后车门。 池素踏出车厢,扫视四周环境。斑驳的墙面,杂乱的管线,坑洼的路面。她眉心锁得更深,压下胸口那点烦躁,转身朝楼道口走去。 司机追在身后补句, “池总,请您小心点。” “欸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吗?” 关槿套上最后件上衣,指腹抵着纽扣往扣眼里塞。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泼进来,下午五点的光线烫得厉害,整个房间像被什么东西烘烤着,空气里还浮着没散尽的气味。 她望向床上的少女,被子虚虚搭在池其羽赤裸的躯体上,薄薄的织物只盖住小腹往下那截,两条腿交迭着露在外面,一截压着一截,膝盖弯着,小腿肚的弧线延伸到脚踝,细白的脚趾微微蜷着,趾尖染着淡粉。 少女乳白色的皮肤好像被撒上层金粉,脸藏在蓬松的头发下,只能微微看见挺翘的鼻尖,还有半张着的嘴唇,下唇有点肿,她惺忪地摸过床头的手机,伴随身体的动作,被子又滑下去几分。 “有啊,就一节。” 她语气慵惰, “懒得去上。” 池其羽点进消息,就看到代课发来的轰炸。 ——池同学!!! ——有人来学校找你了!!! ——我出去说你身体不舒服 ——抱歉池同学…… ——我钱还是还给你吧 门铃响的时候池其羽脑子还没开始转动,关槿宠溺地揉揉恋人毛茸茸的脑袋,指腹穿过发丝,在头皮上轻轻按了按。 “把衣服穿好。”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池其羽哼了声。 关槿转身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少女被子还堆在腰上,两条腿依旧交迭着露在外面,阳光照在脚踝那道细瘦的骨头上。她轻轻把门合拢。 谈恋爱太耽误事。 她往门口走,心里算着这个月少打多少小时工。以前那些用来站柜台、搬货、熬夜写报表的时间,现在全变成和池其羽黏在一起的日子——躺在床上,压在身下,搂在怀里,汗湿的皮肤贴着汗湿的皮肤。 不过也不赖。 她笑笑,抬手去开门。以为是妈妈出门买菜忘带钥匙,脑子里还想着等会儿怎么调侃她两句。 门拉开。 正对上池素的眼睛。 还是那么盛气凌人。 关槿手上的动作顿了瞬,然后恢复如常。她没把人往里让,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只手闲闲地扶着门框。 “池姐姐,” 她眉毛半挑起来,语气里带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还真意外在这里能看见您。” 池素没开口。 是她身后那个女人弯腰往前凑凑,脸上挂着笑。 “哈哈,请问我们的小羽在这里吗?” 她这才借力向后仰身,把人让进来,池素跨进门槛,高跟鞋平缓地敲着木质的地板,“哒、哒、哒”,然后停住,她站在沙发后面,照理来说,她身后就是小阳台,这会儿夕阳从落地窗铺进来,风也该吹得她有点狼狈,但她发丝规规矩矩地垂在颊侧。 她就那样清清冷冷地站着,连上次吃饭时候虚情假意的笑意也烟消云散,下巴抬着,甚至于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关槿。 关槿宽宏大量地没和对方计较,回厨房倒杯水,正好路过房间,便停下步子,拧开门把手,将门扇推开条窄缝。床上少女的目光移过来,和她对上。 关槿朝她动嘴唇,没出声——姐姐来了。 话还没在喉咙里落定,一股奇妙的力道猛地撞得她个踉跄,杯子倾斜,里头的液体泼出来,浇在她虎口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池素的手攥住门把,指尖冰凉,几乎要嵌进去。关槿的手被她压在下面,抽不出来,骨节硌在金属边缘,生疼。 “!” 池其羽下意识将被子完整地盖住自己,愣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姐姐——那人还穿着通勤的衬衣与窄裙,身条高挑地戳在那儿,投下的影子覆盖了地板上一小片区域。 她心里头的滋味古怪极了。怨怼像细小的刺扎在某个角落,可这刺又被缕微妙的欢喜裹住,更深处还藏着些说不清的得意,仿佛这场对峙是她赢了什么。 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对方,缱绻的目光从姐姐脸色缓缓淌过。 其实她那双眼早就藏不住事了。 换了别人,这种时候早该躲闪,早该局促,多少得带点被长辈撞破的不自在,但她就这么坦率地回望过去。 被子边缘滑下来,露出她光裸的肩头。皮肤上还残留着被窝里焐出来的淡粉色,从肩峰一路蔓延到锁骨,颜色由深变浅,肩窝处有细小的绒毛竖起来,贴着皮肤,泛着极淡的光晕。 她没理会,任由那截肩裸露在空气里,任由姐姐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触感——沉甸甸的,温热的。 锁骨凹处盛着暖黄日光,随着呼吸起伏。 光在那片凹陷里轻轻晃动,像小汪水。 再往下,被子边缘堪堪遮住胸口,但侧面的缝隙里隐约露出段弧度,皮肤上还有薄薄层细汗,亮晶晶的。 她看见近乎崩溃的神色从姐姐眼底漫上来,一点一点扩散开。 池其羽眼底的光更亮些。 生日 jīzaī24.cóм 姐姐很少露出那么阴恻恻的表情,她往后挪几步,将门重新阖上,门锁发出轻响。 关槿才抽出餐巾纸擦手,池素脑子里全是妹妹的样子,还有床头没来得及收拾的情趣道具,白色的被揉成团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衣服散乱地覆着椅背。 她不能细想,一细想胸腔就像被攥紧般透不过气。 已经不仅仅是怒火中烧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她恨不得把关槿千刀万剐。 念头转动间,她斜过眼,盯住那个撑着油腻桌面的人。 脏。 这屋子到处是脏污——桌面有凝固的酱汁,地板有可疑的渍印,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混杂肉体的腥膻味。 屋子里的人更脏,甚至低贱。 门扉吱呀声打破凝滞的空气,是关阿姨回来了,她立在门槛边,有些局促地望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关槿抬抬手介绍池素是小羽的姐姐。 关阿姨连忙伸手打招呼。 “是小羽的姐姐啊……你好……我是关槿的母亲……” 枯槁的五根指头悬在半空,颤巍巍的。她以为能教出池其羽那般性格的家人应该也好打交道。 可对方压根没瞥向她,视线不知落在何处,身量也高,利落的扮相精致得扎眼,跟这间旧屋子格格不入。她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那儿,不知该收还是该放。 关槿瞧见这幕,心口腾地烧起火来。她见不得母亲这么低叁下四的样子,正要开口斥责,司机总算伸手托住对方递来的手掌。 “阿姨您好,我们来这边呢,是接小羽回家的。家里头出了点事儿,真是叨扰阿姨了。” “唉……小羽在这儿的吧?” 关阿姨目光追向女儿,对方朝房间努努嘴,这会儿功夫,池其羽才姗姗来迟。 “小羽。” 司机总算舒口气,池小姐在的话,她就不用受池总压力了,小羽这个称呼大家都这么喊,这孩子比她姐姐平易近人得多,性格也活泼,所以备受宠爱。 池其羽拨着头发,见阿姨在场她也不好乱发脾气,只闷声把茶几上摊着的零碎物件划拉进包里,拉链一扯,朝司机递个眼神。 “去楼下等我吧。”记住网址不迷路Уuw angshe.ⅰn 她也不惊讶姐姐怎么能找到这里,反正对方有通天的本事。 “池其羽,现在走。” 池素说了来这个房间的第一句话。 池其羽缓慢地眨眨眼,一不做二不休般地拐进卫生间,没听池素的话,司机没抓住少女,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少女的衣角,那包倒是不偏不倚落进她怀里。 她捧着这烫手山芋,扭头瞧池总那张几乎要裂开的脸,赶紧找补, “小羽,我们车子不能在楼下停很久,池总怕麻烦别人。你快点捯饬捯饬出来哈——我在楼下没找到停车位。” 卫生间门虚掩,里头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像是故意拖着。 好歹把这个大小姐请出来,司机有眼力见的就推着人出屋子,替池其羽给两人告别。 “那打扰了打扰了……” 池其羽不情不愿地被推出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反手拐了一肘子撞在司机肋下。对方吃痛,脸上肌肉抽抽,想想自己一月几万的薪资,到底把气咽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推到楼下,司机赶忙几步上前,拉开车门。 “小羽来,上车。” 少女灵活地旋身,绕过她敞开的臂弯,径直溜到副驾驶那侧,拉开门坐进去。 “我要坐前面。” 池其羽觉得车的走向不对,就顺嘴问句要去哪里。 “哦,是池总怕小羽住宿舍住不习惯,所以在这里买了套公寓,我们这是往公寓去。——小羽肚子饿不饿?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附近有商城要去看看吗?” “不去。” 池其羽当然知道司机的话为什么这么多——那些殷勤的询问,八成是某人假借之口吩咐过。 她偷偷瞥眼后视镜,姐姐似乎垂着眼在发呆,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了,姐姐又瘦了,她倒是在关槿的投喂下圆润起来。 她的确本来要自力更生的,但关槿带她打半天的工她就受不了了,哭唧唧地去问妈妈要钱花,妈妈让她早点去给姐姐道歉,池其羽气不过,觉得妈妈向着姐姐,叽里咕噜把妈妈也抱怨顿。 但池女士终究没狠下心来真断粮。大概觉得姐妹俩不过是小打小闹,隔天给小女儿几张卡。池其羽又活得滋润起来,而且再不用天天跟姐姐报备行踪,姐姐打来的电话她瞥眼就按掉,响过几次之后,那头也再没动静。 公寓门推开时,感应灯带沿着踢脚线依次亮起,光晕漫过地板纹理。墙面嵌着哑光铜条,在射灯下勾勒出几何阴影,装潢确实有细心研究过,反正池其羽是挺喜欢的,不过她不打算接受,接受就是妥协和认输! 她径直走向沙发,身体陷进软垫里,小腿翘起搭在扶手上,歪着头,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拇指无意识地滑动。 “这份文件你先送过去。明天还有机票吗?” “好的。——池总明天没有飞回去的机票了,最早是后天凌晨4点的,给您预定早上9点的可以吗?” 池素轻轻地颔首。 门落上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池素和池其羽。 少女换了个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一闪。 “……” 千言万语。千言万语。池素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动,千言万语堵在舌根,最后只是垂下眼睑,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所有情绪。 真是难捱的半个小时,池其羽把手机屏幕摁亮又摁灭,光斑在指腹下明灭,像她此刻濒临极限的耐心。 姐姐是冷暴力的高手,所以她才拒绝和对方交锋。 这才不消一会儿,她就忍无可忍地开口, “找我干什么。” “小羽……” 池素那张脸终于活了。委屈、烦闷、恼怒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精彩纷呈地挤进那声呼唤里,挤进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 “姐姐好久……好久没见小羽了——小羽不想见姐姐吗?” 姐姐说话照例拖着尾音,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每个字都掐着分寸。 诡计多端的问句。 “不想见”叁个字在舌尖滚几滚,怎么掂量都怕泄底。 和关槿做爱时,池其羽承认那确实是甜的——恋人的吻、恋人的抚摸、恋人伏在她身上时温热的呼吸。但甜得发虚,像含着颗很快就化掉的糖,舌苔底下空落落的,什么也捞不着。 姐姐都把她养刁了,不光是胃口,甚至于性。 关槿纳闷她居然喜欢后入,池其羽也没敢承认是因为这个姿势看不见恋人的脸。 本来偶尔兴致缺缺的,就恍神地想到姐姐,心口就瞬间被拧起来,她幻想是姐姐在后面,酸意就从胃部翻涌到喉咙,腐蚀得喘息变作更加娇滴滴的,也更敏感了。 光是想到姐姐就有点要高潮的意味。 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渐渐的,她竟食之入髓了。当然,和关槿面对面时她也能有感觉,但没幻想姐姐时候那么酸,那么涩,那么……欲罢不能。 但这是个秘密,就像她和姐姐的关系,她只当作是因为以前和姐姐在一起做习惯了。 池其羽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接话,日程表跳出明天是姐姐生日的提醒,她嘴撇得更深,故意挑这个时候的吧。 但给姐姐的生日礼物还要过几天才到,池其羽其实也想借这个礼物做台阶,可池素就偏偏要在前天找到她,烤着她,还是逼着她先低头。 冷暴力就是这样。 关掉所有的门和窗,就留给洞让人丢掉尊严地爬进世界里来。 池其羽有点受够了。 也不愧是亲姐妹,两人就这么僵坐到深夜,谁也没先道歉,零点,池素的手机开始嗡嗡响,是朋友们接二连叁地发来生日祝福。 【宁均禾】:大美女26岁生日快乐么么么么~(○` 3′○) 【宁均禾】:礼物我寄过去了 【宁均禾】: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玩啊? 【辛自安】:池小姐生日快乐!! 【辛自安】:本来想亲自送给池小姐礼物和祝福的(;′??Д??`) 【辛自安】:池小姐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亲亲宝宝生日快乐〃^▽^〃 【妈妈】:礼物妈妈过几天带给宝宝 【妈妈】:妹妹找你了吗? 妈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池素绝望地闭眼。 池其羽蜷在沙发角落扣着手指,恨不得整个人嵌进缝隙里去,她嘴唇终于动动,很小声地哼唧道, “生日快乐。” 小到池其羽就压根没打算让姐姐听见,但对方还是机灵地抬眼,马上放下手机。 “谢谢小羽……小羽没有给姐姐准备礼物吗?” 池素缓和地笑。 池其羽见姐姐笑得开心也放松些,自然地接过话头。 “在路上,过几天才到。” “但姐姐今天就想要小羽的礼物。” 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不。池其羽嗔了姐姐眼。 池素笑意更深了几分。 浴室(h姐1) 池素挪到妹妹的那片沙发上,伸手握住她细白的足踝。 “我可变不出礼物。” 池其羽尝试挣脱,但也没使劲,腿却没抽回来,软绵绵地挂在姐姐掌心,反倒有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困了吗?” 池素暧昧地把手上移,揉揉妹妹的小腿,温柔地问着倦怠的对方。 “我还得去洗澡。” 池其羽才意识到已经过零点了,熬夜对皮肤不好,她这才跳起来。 “我要睡哪个房间?” 这个公寓是大平层,她话音刚落下,就意识到这个大平层居然只有一个房间,结果似乎显而易见。 池其羽正泡在浴缸里看手机,雾气蒸得她脸颊粉腻腻的。门被推开,池素在门口踌躇会儿还是选择进来。 “我泡澡也要进来看的吗?” 池其羽无语。 池素皱皱眉,说自己只是想来帮帮忙,但那眼神完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坐到浴缸的沿边,按住妹妹滑腻腻的肩头,指尖陷进皮肉里揉捏,力道不轻不重。 捏完肩膀,手顺着脖颈往上蹭,捧住那张透红的脸。想起白天的事,指尖又气不过地掐掐妹妹的腮帮子。 “嘶——” 池其羽佯装吃痛,池素又心疼地揉上那片红痕。 “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姐姐呢……” “又来了又来了——啊不听不听。” 少女挣开她的手,装模做样地捂耳朵,浴缸里的温水随着动作晃荡,漫过她裸露的肩胛。 “池其羽!” 池素挪下位置,跪在浴缸边,衬衫被溅起的水珠洇湿几处,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轮廓。瓷砖地面硌得膝盖生疼,但只有这样平视,才能逮住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池其羽撩起一掌水泼向姐姐的脸,水珠顺着对方本能闭上的眼睑滑落,淌过鼻梁,滴在微张的唇缝间。 “出去。” 话音落下,作乱的手腕就被姐姐攥住。 池素的发丝被妹妹玩闹般地弄湿几缕,她气得磨牙,胸腔起伏着,捏住妹妹的手指一根根挤进对方的指缝,扣紧,掌心相贴,黏腻的触感在交握处蔓延。妹妹抽了抽,没甩开,推推搡搡的和调情没什么分别。 “我讨厌池素。” “没大没小。” 池其羽哼地扭过头,池素抬起右手,用指节把妹妹鬓角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清亮的脸,赌气的模样和幼时没什么分别,只是现在浑身赤裸地泡在水里,水波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已经熟透。 “唔……” 好可口。池素凑过去,舌尖撬开妹妹的唇瓣,甜丝丝的,还带着水汽。妹妹没大张旗鼓地把她的舌尖让进去,只开了条小缝,池素便用嘴唇含住那片柔软的上唇,慢慢吮吸唇珠。 妹妹把她推开。 “水要凉了。” “啊……” 池素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银丝还挂在两人唇间。妹妹的脸泛起潮红,分不清是不好意思还是热的。 ……这人饿疯了吧。 池其羽匪夷所思地看着姐姐连衣服都不脱就跨进浴缸,水哗啦一声漫出去,劈头盖脸砸在瓷砖上,溅湿大片。 池素整个人压下来,膝盖蛮横地挤进她双腿之间,一手撑在缸沿稳住身体,另只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急冲冲的吻再次缠绕。 水面晃荡几下终于平静。刚才那下跑掉太多水,现在水位降下去,刚好盖住池其羽一半胸脯,稍微动作,那两点粉红色的乳尖就贴着水面若隐若现。 池其羽抓着姐姐的手臂,对方的衬衫湿漉漉的,摸上去又滑又涩,说不出的怪异感,黑色的内衣从湿透的布料下面透出来,轮廓分明,两根细带子勒在肩膀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勾引谁。 池素右手顺着妹妹腰线往下滑,指尖划过侧腰那片细嫩的皮肤,越过小腹那片软肉,径直探进腿心,刚抵达那道肉缝,妹妹就打个哆嗦。 可是浴缸里的热水把大部分触感都稀释了,只能感觉到那里软得厉害,像团浸透的棉花,池素中指顺着那道肉缝上下滑动,从会阴划到阴蒂,再从阴蒂划回去,一遍一遍地蹭。 两人还在继续接吻,舌头缠着舌头,喘气声堵在喉咙里变成呜呜的声音。 缩紧的小孔被热水泡得酥嫩,指尖没费什么劲就捅进去,瞬间,池其羽整个人往后缩下,腿却在身体被进去的那刻分得更开,膝盖撞在浴缸壁上发出“咚”的声闷响。 池素的手指插在妹妹阴道里,里面的嫩肉立马殷勤地缠上来,收缩地吸着她的指腹,穴里又紧又烫,她没着急抽动,只把指节弯起来,用指腹按着肉壁碾磨。 “哈、啊……” 池其羽仰起脖子,性欲开始作祟。 池素又加根手指,两指并拢撑开紧窄的肉腔,进出的间隙带出些黏腻的白浆,刚流出穴口就被热水冲散,化成缕缕乳丝漂浮在水面。 浴缸里的水随着姐姐手腕的动作微微荡漾,姐姐出去后温水就顺势灌进被撑开的穴眼,池其羽能清楚感知热水渗进腔道深处,填满手指留下的空隙,在小腹深处晃荡,仿佛要溢进子宫口,把里头烫得更软更胀,舒服又难耐,每根血管都在突突跳动。 池素拇指按上那粒肿起的蒂珠,包着那点敏感的核肉打圈揉搓,指尖蹭过充血挺立的芽尖压着它往耻骨方向来回碾动。 池其羽腰眼发麻,手指胡乱抓住浴缸边缘,整个胯部不由自主往上挺,溅起片水花。 “啊…” 姐姐手指继续在湿透的穴里抽送,或者深插到底,指节顶着最深处那团软肉反复按压;或者只留指尖在穴口,快速摩擦最敏感的入口嫩圈。 水流随着每次动作细密地渗进穴道,随着抽插在小穴深处一涌一涌地拍打着敏感的内壁。 池素的手指加快速度,两指并拢在滑腻的肉道里快速进出,每下都带出更多混着淫液的热水,拇指同时加重了力道,按住早已硬挺的阴蒂快速拨弄,把那颗肉粒搓得左右乱颤。 池其羽双腿不由自主夹紧,脚趾蜷缩起来,整个身子都绷紧浮在水里。 “姐……啊、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撞碎在喉咙里。姐姐非但没慢,反而又加半根手指进去,叁根指节撑满整个腔道,热水大量涌入深处,烫得池其羽浑身发抖,小腹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层层迭迭的嫩肉死命绞紧了体内的手指。 池素感觉到妹妹穴里越来越热,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便用指腹抵住最深处的敏感点,用力按压碾磨,池其羽眼神涣散,喉咙里溢出哭腔,穴道猛地一缩,热液从深处涌出,混进水里。 她瘫在浴缸里大口喘息,胸脯起起伏伏。池素缓缓抽出泡得发皱的手指,指尖牵出最后几缕浊液。 池其羽蜷在水里颤抖,高潮后的穴口被撑成个小圆洞,一时半会儿合不拢。浴缸的水无孔不入地顺着刚被肏开的阴道往松弛的肉腔里灌,填满每处褶襞,那种被热从里往外熨的滋味让她脑子都化开了。 姐姐把她翻过去时,她还迷糊着,等到再次被进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是梦寐以求的。 只不过浴缸太滑,她还得分神用手肘撑住缸沿。 池素哪里见过这种风光,少女的胴体在水里若隐若现,脊梁浮出半截,水面漂着两片蝴蝶骨。她掐着妹妹纤细的腰肢,太滑了,妹妹跪不牢,那截细腰就在她掌心里来回晃。 “小羽可以坚持一下吗?” “……” 有点难。说实话。但池其羽还是把头埋在臂弯间点点,闷闷地回着, “那你快点。” 进去的那刻,妹妹的脊背弓起来,肩胛骨在水面上耸成两座小岛。也不知是迎合还是打滑,圆臀却往后送,将她的指节吞得更深。 水温骤降,池素憋个喷嚏,要打不打的,她顾不上自己,手指抽出来,怕妹妹感冒,就终止了性事,把人从水里捞出来,自己还狼狈地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 “你去冲个澡吧。” 池其羽不爽地努努嘴,但想着时间还早,姐姐又弱不禁风的,刚才那轮时间有点长,真泡晕过去就得不偿失了,顺带还担心下姐姐,对方只让她快去穿衣服别受凉。 浴室门啪嗒合上。池其羽踢踢踏踏踩着拖鞋出来,拉开姐姐的行李箱,蹲那儿翻腾,姐姐可怜的几件衣服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 本想找件衣裳套上,翻了半天懒得再动,便寻思反正待会穿上也脱掉,就算了,索性把浴袍往身上一裹,腰带松松垮垮系住,烧完水去吹头发。 池素出来的时候无奈地先收拾被妹妹翻乱的行李箱,又打个电话让司机带点吃的上来。 挂断电话后,找到客厅,妹妹正背对她坐在桌边,烧水壶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汽,客厅里暖风开得足,闷热得让人发燥。 恋爱 走进看,妹妹已经抱着手臂在那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池素哭笑不得地拖住妹妹的脸颊,想来明天还有时间,于是把少女轻轻地晃醒,哄她去床上睡,对方迷迷糊糊地应声,踩着拖鞋踉跄着挪进卧室,她等司机送上来食物,把水沏满,差不多妥当后也去休息。 来到房间,池素简单地洗漱之后撩开被子,里面因为妹妹的体温而暖和和的,她让自己贴妹妹贴得更近些,把对方整个人圈进怀里。 白天那点烦躁的事情又在晚上摸黑爬回来,闷火越烧越烈,把血液烧成气,让她无奈地叹出来,原以为自己能坦率地面对妹妹的亲密关系,可无论脱敏多少次,看到的时候,理智就会丢掉,变成无理取闹的模样。 不安也因为妹妹一阵子的“失联”而愈发浓稠,甚至升起丝诡异的心思,池素胡思乱想着,如果和妹妹坦白呢? 这个想法藏得太深,也太危险,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渴望这样,渴望清晰又稳定的爱,但她故意地想来想去,也只是在这个想法的皮层滑来滑去,却始终不愿意静下心来思考这个欲望。 像徘徊在面包店外的流浪汉或者说暗恋、等待个好成绩,焦虑、期待、还盲目。 妹妹在怀里拱动,少女的体温向来偏高,这个季节抱着像揣只小火炉,无论在夏天还是在冬天,都很舒服。 可这念头刚浮起来,池素就想到妹妹大概也和那个人夜夜重复着暧昧的姿势,瞬间就酸得把妹妹又箍得紧些以至于对方不舒服地扭下,把脸从她的脖颈中昂出来,呼吸喷在她下巴上,温热的,碰到她冰凉的肌肤就变得湿润润,一路潮到她心脏。 第二天。这次姐姐倒没有早起,还搂着她睡得安稳,昨晚熬夜了?池其羽有些纳闷。晨光透着帘隙流进来,光线正好,但和关槿厮混养成的习惯作祟,她现在浑身燥热,尤其姐姐的香气裹着她,愈发勾引她的意志。 年轻的女孩也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她略微烦躁地想抽身下床冷静,但是没夸张地说,她只是稍微偏头,大概发丝扫过对方脸颊,姐姐就醒了。 “小羽?” 池素睡眼惺忪,手臂却下意识地把被角往上拽,池其羽半边脸又被捂严实了。 “我起床了,你再睡会儿吧。” 但对方却摇摇头,整理下发型后就坐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完毕。池其羽点了外卖当早餐。 “小羽这几天一直住在关小姐那儿?” “没有啊,大部分时间肯定在学校的。” 姐姐垂眼抿着粥,唇瓣沾点水光。 “记得要好好谢谢关小姐。” “昂。” 池其羽心不在焉地回答姐姐的问题,被短视频暂时截取了注意力。 “小羽很喜欢关小姐吗?” 池其羽纳闷地抬眼,姐姐已经搁下勺子,在等个答案。 “这要我怎么回答啊?不喜欢她怎么和她谈恋爱啊?” 她嘴角一扯,啼笑皆非。 姐姐没有接过她的话,又埋头喝粥。 “今天小羽有什么安排吗?” “没。” 肉眼可见地,池素眼神软下来,像只从可怜巴巴瞬间切换成心满意足的狗狗。池其羽被这神情戳中,莞尔道, “姐姐今天想去哪里玩吗?” “没有哦。和小羽在一块姐姐就很高兴了。” 池其羽别扭地拧拧眉。打小姐姐就爱对她撒娇——不是那种狭义上的撒娇,而是总冷不丁甩几句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可随着年岁渐长,两人距离早已越界到暧昧的境地,再听这些黏糊糊的句子,胸口便泛起异样的痒。像羽毛挠过,抓不住,也赶不走。 池素自然没漏看妹妹脸上转瞬即逝的涩意,她眼底黯黯,有什么东西在眸子里翻滚圈。她想不明白,怎么到了妹妹跟前,自己就变得这么敏感、这么卑劣——甚至恶毒。难听的话被舌尖抵回喉咙,她咽下去。 不能急。妹妹会发脾气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反正无论如何,对方总是她的亲妹妹,她们永远不可能分家。没必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她有的是手段对付关槿。 她调整下情绪。时针指向上午十点。太阳明晃晃地泼进来,从这个角度能望见城市那头的标志建筑。妹妹倚在水壶边,刚斟杯水,半抿不抿地端着,不知刷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弯得甜腻腻的。 “喜欢这个落地窗吗?” 妹妹扭身,应该是在端详窗外的风景。 “还可以。” 然后又回去看手机。 “在和关小姐聊天吗?” 池素勉强地笑着,最好不要让她听到“是”这个回答,但妹妹的调皮和负心她也早有领会。 “是啊。” 可以骗骗她的。池素觉得自己的牙齿跟着自己也是委屈了。 “我还真是难过。小羽就有这么多话和关小姐讲吗?” “……” 妹妹又露出那种古怪的神情——眉心微蹙,嘴唇动动又抿上,像是被什么噎住。 池素把嘴角僵硬的弧度揉得柔和些。 “姐姐的意思是,小羽很久都没和姐姐见面了,反正回学校每天都可以看见关小姐吧?和姐姐说说话吧。” 妹妹倒是乖觉地锁屏,和自己有搭没搭地聊起来,可惜两人压根不在同一个生活轨迹里,干巴巴的对话很快让少女又走起神来。餐桌底下,二郎腿就这么翘上翘下,翘了半天又换条腿接着翘——没注意跟姐姐挨得太近,脚尖就这么擦着对方衣摆,结结实实踢了脚。 老实了。池其羽尴尬地蜷蜷脚趾,把腿放下来。 “小羽的礼物呢?” “?不是说了在路上吗?” “姐姐也说了今天就想要吧?” “那我没办法了。” 池其羽两手一摊。 她们好像都知道在说什么。 “那姐姐就说了。” “行吧。” “想要跟小羽谈一天恋爱。” ……池其羽“大逆不道”四个字都涌到嘴边了,可姐姐这么坦荡,反倒让她生出疑窦。 “要干嘛?” “啊,小羽吓得脸都白了。姐姐开玩笑的,是想小羽教下姐姐恋爱而已,我想试着和辛姐姐发展发展,但是小羽也知道姐姐不擅长说话,也没谈过恋爱。所以……” “嗯?姐姐大学不是谈过吗?” ?池素脑子里扣出个问号,笑还僵在脸上,她说过这种话吗? “A啊。她……” 池其羽倏地收声。两人关于A的回忆,实在是有点青涩——汗津津的禁果。 ……池素恍然大悟,忘了这茬。 她讪讪地扯嘴角,旋即又瞥见妹妹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便饶有兴致地扫过去。 第一次还记得吗?那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会记得吧,现在脑子里是和姐姐做爱的样子吗? 池素舌尖抵住上颚,笑得更深了。 “不算恋爱的。” 她张嘴就开始胡诌。 “就是因为我不会说话,所以没有走到最后啊。还是对方提的分手呢。说我冷冰冰的像个木头。” “我去了!她算老几,姐你别听她的。你好的很。” “是吗?但我还是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池其羽就这么满心信任地听完姐姐的“情史”,把A从头到脚损了个遍,姐姐居然还在帮对方说话,真是的! “所以小羽拜托…拜托…” 姐姐双手合十抵在唇边,眼巴巴地望过来。 那还说什么了。我姐能骗我?池其羽答应下来。 两人去逛街,把很无聊的情侣流程都过了遍,池其羽本想看场电影,池素却摇头,说没什么好看的,回家再看。 下午三点结束行程,太阳更叫嚣了。 池其羽本能地窝进沙发角落,找个舒服的姿势。 “哎呀,小羽……” 姐姐拖长尾音, “小羽跟关小姐看电影也坐这么远的吗?” “哦哦哦。” 池其羽懵懵地转转脑袋,后知后觉地爬进姐姐怀里。坐定才反应过来, “我们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坐的。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就这样吧。” 姐姐收拢手臂,也没管她说什么,就把她圈得严严实实。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屏幕上开始放片头,光影明明灭灭地晃,池其羽却什么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还有箍在腰间那条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怕她跑掉似的。 她也没说错。平常跟关槿这么坐的时候,总有个不安分的先动。因为太近了,偏个头就能接吻,对方交迭的手就落在她小腹,稍微刮下,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娇喘声。 致歉。 老大们,汉堡压力太大,进医院养堡体了。 这段时间可能就随机掉落了,现实压力实在有点过分了…… 很抱歉辜负老大们的期待……非常非常抱歉。 这篇会尽量更完的,但是能不能活到那时候有待商榷,我恢复正常会和老大们说的,没恢复也没动静那大概率是死了。 老大们别担心,结局写不出来,我会拜托朋友把大纲发出来的,老大们会知道故事结局的。 大纲没发出来,那汉堡应该还在苟延残喘。 发这个主要是不想让老大们落空,老大们不用每天蹲了,可以去看看其它的作品。 希望老大们生活轻松,开心愉快。 对不起,让老大们失望了。 暴君(h) 这种姿势下,没几个能安分守己。电影刚过半,姐姐的手就开始若有若无地游走,指尖隔着衣料摩挲,撩得她皮肤发烫,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紧。 耳廓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牙齿磕在软骨上,又啃又咬,舌尖随即扫过咬痕,湿热的气息喷在耳根。 池其羽彻底没心思看屏幕了。 人就是这点贱,白玫瑰红玫瑰,得到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得到的却始终假象某种好处。 分明前不久和姐姐闹别扭就是因为对不起关槿,当时想,见不着面,时间久了总能断了这层关系。 结果呢?两个人都食髓知味。 短暂的分离没把欲望浇灭,反而越烧越烈——要不怎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呢? 当然,这句话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不过对于她和姐姐,确实贴切。 池其羽小心地偏过头,目光去扫姐姐的唇,对方微勾起的嘴角有种狡黠的意味。 无论叁七二十一,那自然是如愿以偿地接吻,吻……吻当然是不一样的,克制的、纯粹的、离别的,它是那么的亲密无间,水渍糊在两人的口腔里,分离或者调情时发出恋恋不舍的咂弄声。 往常没有这般紧张的——池其羽不免有点疑惑,大概是姐姐那句话作祟。 以前她和姐姐亲吻,是带着妹妹的身份。 里面有爱的一部分,比如忠诚、依赖、服从,但那不完全是爱。 就好像你和朋友喝同杯水只是个玩笑的亲昵,但和恋人喝同杯水,却暧昧到骨子里——事情没变,变的是位置和身份,心跳的速度就天差地别。 世界取决于我看的角度——怎么想到这里来了——池其羽在走神,刚才在想什么呢?哦哦哦,是位置。 姐姐的位置。 仿佛触发什么指令般,她又开始烦躁起来。 姐姐到底应该被摆在什么位置上?姐姐?那她们这样算什么?情人?姐姐怎么能做情人呢? “今天小羽是姐姐的恋人哦。” 池素压着嗓子笑, “这个生日礼物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池其羽被推倒在沙发上。 她懵懂地眨眨眼,看向俯身压下来的池素,张嘴想说什么,再愚钝的人,也应该在这刻恍然大悟。 池素看着妹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被撑得圆圆的,瞳孔颤抖,眼珠在闪烁。 夕阳铺到大平层里,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好像有共感般,她隐约知道妹妹想通了什么。 无数的回忆像潮水般涌过来,池其羽震惊的同时又很得意,震惊于姐姐藏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得意于她收割姐姐全部的爱。 但更多的,是复杂和混沌,是手足无措。 因为她发现,心动居然盖过愤怒。 此刻她看姐姐不再是姐姐,而是一个正常的、充满吸引力的女性。 褪去这层身份的隔阂,欲望赤裸裸摊开——姐姐的锁骨、姐姐的腰线、姐姐压在她腿间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湿了,腿心深处像有张小嘴在翕动,空落落地绞紧,泌出股黏滑。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恋人。 池其羽好像又产生了第一次遇见关槿时的那种悸动,或者说第一次恋爱时的那种饱胀感,像叁伏天撬开瓶盖的橘子汽水,甜腻的泡沫咕嘟咕嘟往上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她抬起手,指腹贴上姐姐的脸颊,第一次用看情人的目光描摹对方的轮廓。 生日快乐。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但今天不用非要出个答案。 毕竟生日快乐。 池素能察觉到捧着脸的那双手在打颤,那张平日只会呆滞承受的唇,今天像变个人——先贴上她的嘴角,软软地蹭下,挪开,又黏回来,含住她的下唇吮吮,再滑到脸颊啄口,又粘回嘴边,舌尖探出来描她的唇缝。 欲擒故纵的把戏把池素原本就燎原的情欲浇得越发燥热。 她撩起妹妹的衣摆,对方乖顺地抬臂,顺利剥下。俯身啃咬锁骨的同时,指头勾开胸衣排扣,布料松脱,两团乳肉弹出来,顶端那粒红缨擦过她颧骨。 少女仰头靠上沙发垫,喉间滚出半声嘤咛。池素的唇从锁骨凹陷往下碾,擦过胸骨,舌尖在乳沟里打了转,纤弱的手指插进她发丝,收紧又松开。 她低头含住左边那粒,舌面压上去,硬籽抵着上颚碾磨。妹妹腰肢弹起,脚背绷出筋络。 池素掌心盖住另侧乳峰,指腹捻动顶端,揉搓,挤压,那粒东西在她指间充血、肿胀、挺翘。 她吐出嘴里的,换右边,牙齿轻刮过,少女大腿夹紧,蹭着她的腰胯,池素手掌下滑,掠过肚脐,指尖勾住牛仔裤的扣眼。 妹妹配合地抬胯,让她扯下裤腰,内裤边缘露出来,彻底剥掉后,白色棉布中央洇透小片深色水渍。 池素被诱惑地喉干舌燥。她指头勾住底裤边缘正要往下扯,妹妹的手掌突然盖上来——凉丝丝的,像刚从冷藏层抽出来的绸缎。 少女的指头沿着池素手背浮凸的青色血管来回摩挲,然后虚虚握住,把她的手拉到胸前。 “急什么呀~” 那嗓音像裹蜜的青苹果,甜得千回百转,拐七八道弯才送进耳朵里。 “!” 妹妹攥着她的手,两只手捧着,把她指头一根根捋直,粉嫩舌尖探出来,从指根舔到指尖,绕着指甲打转,然后整根含进嘴里。视觉刺激让池素迷蒙地呼出口热气,身子僵着不敢乱动,生怕妹妹不干。 “凶点也没事的……” 少女嘴上嗔着,指尖却只是在她的木讷胳膊上轻轻拧把,没舍得使劲。她歪着脑袋,耐着性子给自己的姐姐解释,眉眼间全是纵容。 不过池其羽也确实没想到爱护她是她姐的底层代码,动作还是温温吞吞地磨人,要不是知道姐姐的性子,她准会觉得对方是来挑衅的——拳头砸在棉花上,憋得她气血不顺。 “……” 池其羽忍无可忍地将姐姐搡开,腮帮子气鼓鼓地涨起来。 “你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我怎么做,待会你就怎么做。” “好……” 池素被妹妹冷不丁推倒,她仰着脸,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妹妹,乖乖地点点头。 池其羽居高临下睥睨着姐姐,没给对方任何闪避的余地,右手两指径直戳过去,叉开的指节粗暴地顶开柔软的唇瓣,硬生生捅进那片湿濡的口腔。 “唔——” 池素喉底滚出一声闷哼,齿列磕在妹妹指骨上,却本能地收住力道,没敢合拢。湿软的舌尖慌乱地躲闪,反倒蹭过入侵的指尖。池其羽感受着指腹下滑腻的舌苔,指头在她嘴里恶意地翻搅,抠刮着上颚的皱襞。 这对比她刚才确实不留情面得多,更遑论下一瞬,指节直直捅向深处。 池素眼眶霎时泛红,异物贯入喉管的刺激让她胃部猛地痉挛,干呕的冲动蹿上来,却被堵在喉口的指节硬生生压回去。她颈项绷紧,喉壁剧烈收缩,像贪婪的肉套裹住入侵的异物,拼命吮吸推挤。 指甲刮过咽喉嫩肉,换来姐姐更剧烈的抽搐。涎水失控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池素口齿不清地呜啊,池其羽视若无睹,指头更深地往喉管里掏挖,狭窄的食道裹着指节,每下深入都逼出姐姐破碎的噎声,退出一半时又带出更多的黏液。 池其羽抽出手指,把一滩黏腻的唾液和胃液,尽数抹在姐姐潮红的脸上。 池素张嘴喘息,舌头无意识地探出,还在追寻那几根消失的指头。 好难受。 但却有点诡异的意犹未尽。 妹妹手指转而落到她胸前,捏住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解开,接着是第二颗、第叁颗……布料向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的胸衣,包裹着饱满的弧度。 她一把扯住衬衫的领口,将整件衣服从姐姐肩上拽下来。 妹妹抓着那团揉皱的布料,没扔,反而把袖子部分缠上她并拢的手腕,绕两圈,然后用力一抽,系了个死结。 池素的腕子被捆在身前,动弹不得。她挣了挣,布条勒得更紧,在细白的皮肤上压出红痕。 “别动。” 池其羽按了姐姐下,忽然眼珠子转出个鬼点子,没犹豫的,把手指放在姐姐的嘴角,对方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她笑笑,趁着这缝隙,把自己的内裤团整个塞了进去。 “唔……唔唔!” 池素好像确实有点急了——她稍微有点洁癖,便下意识地要伸手,但是手已经被妹妹有先见之明地捆住了。 池素的抗议全变成闷在喉咙里的呜咽。布料填满口腔,舌尖只能顶到粗糙的棉质纤维,咸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她瞪圆了眼睛看妹妹,甚至带点祈求。 殊不知这个表情更让少女暴君愉悦。 松下川(h) 松下川是池总的手下,她是个精神抖擞的健康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她大概今年已经32岁了,但看起来还是个年轻女孩——是的,女孩,浓密的眉毛和可怜的大眼睛嵌在端庄的脸上,并不像完全中国人的样貌,戴副黑边圆框眼镜,那眼镜几乎盖住她的半张脸,就更显得她幼小和无辜,不过她的个子和几乎把衣服完全撑起来的宽肩,搭配出种滑稽又可爱的反差来。 虽然她看上去似乎很呆,可算数却精明得很,对自己的老大是既爱又恨,池总脾气差,说话也不留情面、阴阳怪气的,非常擅长打压下属,自己工作能力强就逼着大家和她工作能力一样强——这怎么像话呢?话说回来,她也的确服气,对方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就透出她都没有的沉稳和狠厉,商业鬼才的同时也擅长用人识人,骂归骂,倒也实实在在的大方。 技术部长前脚介绍完潮流的芯片项目,后脚她就要给这群天方夜谭的人做财务测算报告,成本高的她都难以启齿,好在池总只低头,手拨弄圆珠笔,转一圈,又一圈,笔杆在指间翻出点冷光,心不在焉地叫她后颈燥起来,衬衫领口贴住皮肤洇出汗意,生怕老板酝酿整个会议的火气全都浇在她这里,不公平! 很显然她稍微自作多情,池素压根没在意,无聊转笔的同时,视线难以自抑地朝桌下探去,好像那里存在什么或者说曾经存在什么,让她意犹未尽的东西。 妹妹跪在她的腿间自慰。 文件翻动的纸张声断断续续,池素居高临下地看着赤身裸体的少女,对方的眼睛被绸带遮盖,衬得那扬起的小脸格外苍白纤弱,鼻尖也尤其挺拔,红润的唇瓣张开,白色的牙齿若隐若现,双手被绳子松松绕几圈捆住,被迫交迭在胸前,把本就姣好的乳团挤兑得愈发诱人,乳尖是浅淡的樱红,随着呼吸细微地颤动。 视线顺着手臂滑,妹妹的手消失在尽头。池素当然知道它现在在哪——妹妹细窄的腰塌陷下去,臀瓣却抬起来,脊背绷出两道柔韧的沟,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耸动。 喘息压得低,几乎是气流从喉咙深处被强行挤出来,偶尔漏出的气音,短促,潮湿,像是刚睁眼的小猫在叫唤,刚刚好能被桌布的绒毛吸收掉,传不到麦克风的范围里去,池素觉得喉咙里泛起阵细密的干涩,那点声音像蛛网粘在她皮肤上,一寸一寸往骨头里钻,她不得不端起电脑旁边的杯子抿口,凉透的水滑过舌面,顺着食道淌下去,细冰凌直直戳进小腹。 “池总?” 松下川的呼唤从笔记本扬声器里飘出来,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只是黑屏的老板迟迟没有对她们的议论透出半点意见,这是不合常理的。池素舌尖抵抵上颚,把那点水汽咽干净。 “知道了,继续吧。” 各位员工似乎都有点迷茫,因为说的都大差不差了,继续?继续什么?会议室那边静两秒,然后有人清清嗓子,开始捡些不痛不痒的数据往下念。汇报声从扬声器里又活泼地淌出来。 那些人薄薄的噪音混杂妹妹甜蜜的娇喘都铺在空气里。 少女的动作开始有平缓的节奏,似乎找到诀窍般如鱼得水,酮体颤抖着连带膝盖不安分地在垫子上摩擦,地毯的绒毛被压出浅浅的凹痕,椅子腿紧跟着传来极细微的共振,像有什么活物在底下蠕动。 那只被虚缚的手动作幅度更大了,池素能幻想到那画面。 纤细的指节如何分开两瓣濡湿的软肉,如何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滑进去,如何蜷曲着没入那个正在淌水的穴口。中指,然后是无名指,指根被紧紧箍住,进出时带出黏腻的水光,少女私处的风景在她大脑里闪回,是熟透的蚌在翕动,内里的软肉层层迭迭,泛着潮润的光泽,小小的圆圆的收拢住邀约她,等着被她进入,等着被她撑开,等着将她完整地吞进去。 温热潮湿的宫腔是妹妹的领地,她能够嵌进去,或者说她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作为枚蜷缩的胚胎,重回那片黑暗的羊水里。 就不用再成天地面对心烦意乱的决策和虚与委蛇的博弈,她常年引以为傲的聪明或者说对数字的沉默的敏感,在这里,居然不值一提,永远有人比她先一步,永远有人比她快一步,她们果断,机敏,甚至完全正确,虽然母亲安慰她,是因为她年资尚浅,不懂那些老狐狸的把戏,可是失败,赔出去的是真正的钱,她不能够一直失败。 但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她几乎整天,都被股没来由的烦躁情绪包裹,又因受到理智的压抑而引起阵无法忽略的疼痛。似乎生活的一切都乏善可陈,而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她最大的弊病,就是没有勃勃的野心——或许,正因为她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的生命。 她的生命是妹妹。 为了我可怜的妹妹——她常常在心里这样念着,像念一句咒语,或者祷词。 金银镶嵌的城市蹲在窗外,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天光,把整条街染成锈红色,那些楼的棱角太锋利了,割碎云絮,也割碎她望出去的视线。 城市压下来,厚重,晦暗,压得她肩胛骨发酸,肺叶里灌满铅灰色的尘埃。 她成天在窗边做着少女带她私奔的春秋大梦。 妹妹的呼吸愈发急促地开始往外泄,一开始只是气流从齿缝间挤出的嘶嘶声,后来变成湿润的呻吟,带着黏腻的水汽,从蒙住眼睛的绸带下面飘出来。那声音太轻,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她能听见。 池素的视线越过笔记本屏幕,落在视频窗口上。有人正在发言,嘴一张一合,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敲,指腹触到木质桌面微凉的纹理,尽管如此,她还是捕捉到对方话里敷衍的漏洞。 也只能说那位分公司的家伙倒霉,松下川与另外几人的眼角眉梢,分明明灭着幸灾乐祸的光。兴许是方才她们陈述时,池总未曾出声诘难,便都默认这位上司正分神料理他务。 这位财务总监一寻思,那就快点结束呗,谁也不愿意周末工作,便叽里咕噜地倾倒通,逻辑与数字间豁着大口子,其她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被逮到了。 池素让她把刚才的话重复遍。 “说话前动过脑子吗?” 松下川在心里为同仁默哀,接下来,这位将从专业素养,到人格质地,再到基本尊严,都会被池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贬低个遍。 然而,话音悬在半空。 她感觉到妹妹的身体绷紧,肩胛向内收拢,脊骨弯出惊怯的弧度,头颅垂得更低,滚烫的额抵上她的膝头。 池素蹙眉。话语卡在喉咙里,断成两截。 看见这群人就一肚子火,低头看见妹妹也是火,两股热流在体内交汇,灼烧着理智的末梢。 她分不清,这窜上脊背的燥意,是被那群蠢货气的,还是被妹妹脖颈后那截裸露的、泛着潮红的皮肤勾引的。 妹妹埋在腿间的动作骤然变得急促而凌乱,那只手进出得更深、更快,指节狠狠捣进去时,黏腻的水声咕叽作响,抽离时牵连着娇嫩花瓣一同向外翻卷,露出底下湿红的黏膜。 会议还在继续,池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妹妹从高潮的余韵中跌落,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空,脑袋软软地抵在她大腿内侧。那只湿漉漉的手从身下拖出,垂落在边缘,腕骨无力地弯折,指尖还在轻微地痉挛。 池素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去端那只马克杯。 杯子举到唇边,倾斜——凉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杯子放回去,陶瓷底座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响。 “今天就到这里吧。” 财务总监简直如蒙大赦,她连连地向池素弥补,说会补发份会议记录文件,肉眼可见的其她所有人几乎都放松下来,有点喜上眉梢的意味。 池素退出了会议。 她俯身,将妹妹从地板上揽起,指腹抚过少女膝盖处微红的印痕,嗓音比方才训斥下属时低几分,软几分,像浸过温水,温柔地问“疼不疼”。 池其羽看不清姐姐的表情,只是觉得好笑,刚才姐姐骂那个部下,骂她脑子不清醒,她几乎是第一次听见姐姐正常讲话的样子,原来平时和她吵架的时候,姐姐的语调都还是软的,端着的。 这认知激起她胸腔深处颤栗,隐秘的,带着温度的,从尾椎骨往上攀爬。 知她真是莫若友。 许知意很早说她慕强,喜欢被征服,甚至她在性爱中也偏好对方施予的强制——手腕被按住的力度,腰肢被箍紧的窒息,那些会让旁人畏惧的掌控,对池其羽来说就是兴奋点。 说到这里,也理所应当地明白她为什么对姐姐的性冲动永远还差点。 松脂(h) 但是刚才姐姐冷言冷语的批评让池其羽有点激动,高潮来的更快些,可会议一结束,姐姐又恢复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她不爽地撇撇嘴,起身跨坐到姐姐的膝上,臀肉压住柔软的大腿。 姐姐给她披上件衣裳,两人已经是从沙发上做到床上。 ——然后突然被工作电话给打搅,好不容易让笨蛋姐姐摸清楚点自己的喜好,现在对方又迷迷糊糊地被打回原形只知道进出。 从沙发开始,池其羽把人教明白过一次,就开始享受成果了。 起初姐姐还收着力,肏弄的动作继续是试探性的温吞。 池其羽不满地瞪过去几眼,对方才像得了训诫似的,腰胯发力,狠狠撞进她身体里。 “唔唔……嗯……” 池其羽眉头拧紧,嘴被那团布料堵得严丝合缝,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声响来。 这个姿势让池其羽觉得自己像只被松脂包裹的虫子。 念头从脑海深处浮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许是因为动不了——手腕被反绑在腰后,肩胛骨因此收拢,两条腿被压成M型折在胸前,膝盖几乎要碰到肩膀,姐姐的包裹使得她无法逃逸。 “唔…” 姐姐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短促的吸气声听起来比她还要勾人。 “要高潮了吗?” 突兀的问句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先落在了别处——脊骨末端,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甚至堪堪擦过她的耳廓,低低的,还带点笑,缓慢地,温柔地,将她从内部撑开。 不是被那东西撑开。是被那句话撑开的。被那种语气。 很寻常的语气。姐姐用这种语气问过她,肚子饿吗。要喝点水吗。那边的天气好不好。诸如此类的絮絮叨叨。好像这具正在她身体里进出的、被汗浸透的身体,和喊她妹妹的是同个人。 太熟悉了!太像一个姐姐对妹妹说话时该有的样子!池其羽如梦初醒。 总算在纯粹的欢愉里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对方亲生的妹妹这个事实。 姐姐好像爱她。她也好像喜欢姐姐。 池其羽突然有点想哭,怎么会这样呢? 所有的感觉都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快感,不再是肉体的纠缠。 有什么更深的、更暗的、更见不得光的东西从那个门缝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是羞耻吗?还是罪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次和姐姐做爱的时候吗?不对。那时候她很清楚。没有。她只是把姐姐当作姐姐,姐姐抱她、亲她,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第二次?也没有。第叁次?第四次? 池其羽数不清她和姐姐做多少次了。 也许根本没有开始。也许它一直在那里。 在血液里,在骨头里,在她们共用过的那些空间里,像滴松脂,静静地等着。 等着把她包裹进去。 透明的、琥珀色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从姐姐按着她腿的手掌里渗出来,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溢出来。 为了抵抗这种蛊惑的膨胀感,她整个人下意识蜷缩,却又被对方物理上毫不留情地肏开,于是只能拼命地点头,倒吸口气后,无能为力地昂起脑袋,她感觉呼吸困难了。 天花板在晃。不,不是天花板在晃,是她被姐姐肏得在晃。晃得脑子里那枚琥珀也在晃,晃得里面那只虫子也在晃,晃得那只虫子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挣扎,还能从松脂里爬出去。 池其羽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睁开的时候天花板还在晃,灯还在晃,整个世界都在晃。 只有姐姐是稳的。 当真的高潮的时候,池其羽也知道她爬不出去了。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姐姐就是那滴松脂,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在等她。 池素总算有空腾出手向后缕缕头发,妹妹还在昂头发呆,她低头注视两人的交合处,欣赏着,妹妹连私处都那么可爱,她笑笑,接着又被自己恶心到似的无语地皱下五官。 但是事实如此啊。 每次和妹妹做爱的时候,池素脑袋里都会有天使和恶魔在打架,天使是她仅存的良知,结果每次都是恶魔胜利,不过这次怎么没动静了…… 哦,好像因为天使被打死了。 池素向后退,把器具慢慢往外抽,沾满黏液的柱体从少女身体里一寸寸退出来,摩擦着红肿的穴肉,妹妹“嗯”声,腰不自觉地往上抬抬,像是想挽留什么。 器具完全抽离的那刻,那个被撑半天的肉洞还没来得及闭合,圆乎乎地张着口,能看到里面嫩红的肉壁还在轻轻蠕动。 白沫挂在穴口边缘,随着妹妹的呼吸一开一合地往外渗。 淫水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沙发的皮面上,亮晶晶的一小摊。 少女的阴户还很干净,没什么毛发,两片阴唇嫩生生地裹在一起,此刻被操得往外翻着,露出里面鲜艳的肉色。 池素伸手,先用指腹在外头蹭蹭,把淌出来的爱液抹开。少女嘴里又哼声,还没缓过劲来。她没停,指头顺着那股滑腻慢慢往那个还没合拢的小穴里探。 刚进去,四面八方的嫩肉就裹上来, 她停了停,感觉少女里头在跳,撞在她指尖上。 池素曲起指节,指尖能随意地把里面戳变形,虽然进去过那么多次,她依旧觉得触感很奇妙,是种没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软热。 她每刮蹭下,妹妹就会“唔嗯”声。 玩的差不多了,妹妹也缓神,少女不适地扭下身体,呜呜咽咽的。 池素把棉织物从妹妹嘴里拿出来,对方如获新生般的大喘气,然后摇摇头,好像是要把头发给甩开,这到底和甩水的小狗有什么区别——池素义正言辞。 “小羽……还要继续吗?” 池素看见妹妹走到餐桌边,坐上去,调整了下姿势,眼睛望向她,那是怎么一双眼睛!怎么一双眼睛!那是双被情欲浸透的深海鱼才会有的眼睛。 “姐姐这样肏进来好不好?” “……” 夕阳从落地窗平铺进来,整个房间都浸在种稠酽的金色里。 那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熬出来的——熬过正午的炽白,熬过午后倦怠的长影,终于在黄昏时分熬成这样一汪浓稠的、温暾暾的蜜。 它贴着地板缓缓攀上来,攀过餐桌的腿,攀上桌沿,最后软软地铺在妹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浸在这片金灿灿的暖意里。 池素连光的醋都吃。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光确实为她的欲望添火加柴,或许白天里做这种事情本来就叫人着迷,有种违背社会正常运转的——偷情感? 少女瓷白的皮肤被染成温润的蜜色,锁骨下方那片光最为稠厚,聚成小小的金色湖泊,随着呻吟……和她的动作摇晃——哦,本身妹妹的呻吟就是因为她的节奏——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沿着肋骨的沟壑流下去。 池素的目光追着那片光往下走。光在小腹那里变得更淡了,薄薄的一层,小巧的肚脐眼带着某种天真的意味。 妹妹偏过头,淡褐色的眸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 “哈…啊…姐姐肏的好舒服…” 前所未有的反馈。 妹妹很少在和她做爱的时候说这种话,大部分只是指示,比如快点慢点或者深点。 池素感觉自己在发烫。 上一句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就鬼一样地追上她。 “啊…姐姐好厉害…嗯…” “肏死小羽好不好…啊…姐姐…” 嗡。 池素脑子亮起雪花屏。像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密密麻麻的噪点在眼前闪烁。 ?池其羽正爽呢,她姐怎么不动了? 池其羽艰难地动动脑子,没教还学会边控了?挺聪明的嘛。 但迟迟不动作,手腕被反剪压在背部,这会儿快感褪下去,疼就显出来了,火辣辣地磨着骨头,池其羽吃不消,纳闷地去看姐姐。 见对方红的都要滴血了。 何意味。 “怎么了?” 不会又是低血糖吧……她不是还刻意喂她姐吃东西了吗…… “你和关槿也会说这种话吗?” ……池其羽觉得自己真是嘴欠,少挨一会肏就少挨一会儿,问什么问啊,这下好了,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苦心 山蓝鸲 作者:veveco 苦心 分手已是刻不容缓的事了。池素掀起眼帘,松下川束手站在电子屏幕一侧,身形拘谨。 “散会。” 池素阖上面前的文件, “会议记录直接发我邮箱,下午叁点前。” 助理应声起身,抱紧笔记本紧跟她往外走。其余参会人员陆续合上电脑,椅轮碾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和供应链那边确认一下,tsmc的waferstart时间不要动,跟他们说我们的mpw批次已经排进去了——” 松下川朝下属扬了扬下巴,示意设备收尾工作交接清楚,随即迈开步子,小跑追上已经拐出会议室的池总。 “池总。” 她稍作调整呼吸, “关于叁季度的研发费用,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助理按下电梯键的同时,池素瞥眼腕表。 “下班前来。五点半之后我有空,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好的。” 指针滑过晚上九点。 助理透过玻璃墙,看见财务部部长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制服领子翘起一角,整个人像刚被抽完气的包装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莞尔。 松下推开办公室的门,顺手接过她递来的可乐。 “下班了吗?” “不。还得处理下数据。” 松下川靠着桌沿,和助理聊几句闲话。 “池总最近心情很不错啊。” “是吗?” 松下川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口,想起池总刚才骂人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嘟囔道, “没看出来。” 接近十点,松下才把工作收尾。池总松口放人,多少看了她马上要飞日本的面子。她拎起包,钻进车里,导航定位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面有个日式拉面馆。 好友已经靠窗坐了半个小时。面前的啤酒杯壁挂满水珠,手指点着桌面打发时间。门帘掀开,松下挤进来,热气裹着豚骨香扑了她一脸。 “川、どないして今ごろ来はったん?” {川,怎么这个点才来?} 好友托腮,眼皮抬起来看她。 “もう、来られただけでも储けもんやと思わなあかんわー。” {哎呀,能来就已经不错了。} 松下把包搁下,疲惫地坐到凳子上,玩笑似的靠向好友抱怨道,随即又指指她面前的杯子。 “何饮んではるん?それ、おかわりもらえる?” {喝什么呢?那个,能再要一杯吗?} “また社长と何か言うたん?あんたもほんまに灾难やなあ~” {又和老板说什么了?你也真是灾难啊。} 松下翻了个白眼。 “もう、彼女のことはやめてえな。” {行了,别提她了。} 向服务生示意也来份好友的啤酒,又接着说, “前から言うてるやん、もし一挺の銃と二発の弾があったらな、彼女とヒトラーとビンラディンが前に立っとったら——” {之前不是说了嘛,如果有一把枪和两颗子弹,她和希特勒、本拉登站在面前——} 她朝空气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间违いなく彼女を二回撃つわ。” {绝对把她毙两回。} 松下打火机擦亮,拢着火苗点烟。惆怅地吸口,烟圈吐出去,散在昏黄灯光里。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插进道声音。 「すみません、あなたたちは日本人ですか?」 【你们是日本人吗?】 松下和朋友对视眼。 “是的。” 然后她笑出来。 “你的日语很不错。” 后来松下才知晓,这位是中国人,名叫程越山。对方提起过几天打算去爬富士山,便随意攀谈了几句。 “真羡慕你。” 程越山正欲接话,肩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一个可爱的女孩从身后探出脑袋。 “小羽!——啊真是谢谢了。” “没关系。” 程越山很快就和那个女孩换个位置说话,松下将胳膊支在桌面上,侧过脸,视线追着那道身影,随后眯起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何见てるん?あの子、知ってる人?” {看什么呢?那孩子,认识的人?} “なんやわからんけど、知らん人やと思うねんけど、なんか懐かしい感じがするねん。どこかで会うたことあるような気ぃするねん。” {说不清,觉得应该是陌生人,可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这里装修真不错。” 池其羽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新奇。程越山总能发掘些别致的地方。 “喝点什么?——和姐姐说了吗?你要和我一起去日本的事情?” 考虑到小女孩应该吃过晚饭了,她只给自己点碗拉面,把饮品单推到对方手边。 “说啦说啦。” 池其羽托着腮,指甲在菜单上轻轻划过。 “池小姐怎么说?” “没说什么。” 程越山的目光在少女那张古灵精怪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躲闪,没有眨眼,不像在撒谎,便放下心来。 “你认识那边的两个人吗?” “不认识。” 程越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随即收回,简单解释了方才的情况。 “这么晚出来,池小姐会担心的吧?” “我偷偷溜出来的嘿嘿。” 池其羽知道她晚上9点的飞机,就非要来接她,程越山拗不过,只叫她来这个店,打算吃点东西就回酒店,对方估计是迫不及待的要和她一起出去了。 “学校那边也没关系吗?” 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来,碗里腾起白汽。 “呐,我让我姐去说了。” “唔……” 程越山低头吸溜几口,池其羽见她吃得香,自己也馋起来。 “那就再点一份吧。” “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我来吃啊,我肯定吃的完的。” 池其羽有些讶异于程越山对自己的亲昵。虽说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但她确实觉得与对方有种天然的气场契合。聊天算不上激烈,可和程越山待在一起很舒服。对方总是笑眯眯的,还会讲许多奇妙的故事。说起来,程越山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出于礼貌,池其羽也没有追问。 这边的池素虽然依旧不放心妹妹出去,好歹亲自来与程越山见上一面。交谈几句后,她觉得对方确实还算可靠。 “程小姐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呢?” 池素是真的有点好奇。 程越山笑。 “池小姐和阿姨问了同一个问题呢。小羽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我是登山向导,平时去哪里以打零工为副业吧。” “小羽这孩子是这样的。真是麻烦你了。如果小羽需要什么,你联系我,我转账给你,还有一些安全措施,如果您一个人处理不了,可以多找几个熟悉的人,雇佣的费用我也来出。” 程越山端起茶杯抿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麦香。她抬眼看池素,点点头。 两人顿时无言,突然想到小羽和她朋友对池小姐的评价,顿时觉得过分,池小姐就目前她来看,还是非常通情达理和温柔的人。 她觉得新鲜。 她认识辛自安,也见过不少富二代,但那些愿意四处跑动的,多半性子活泼外向,像池素这样处世沉静、言行有度的,倒真真切切满足了她对“富家小姐”这四个字的刻板想象——那种老派的、教养良好的、矜持却不倨傲的大家闺秀。 池素对程越山没有敌意,缘由很简单。她知道程越山有个妹妹,患癌过世了。她想,对方应当能深刻体悟失去至亲的滋味——若是小羽……念头刚起,她便掐断了。 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若是小羽走了,那她大概也会跟着妹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罢。 这么一想,对程越山,她便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很大概率,对方是在小羽身上看见自己妹妹的影子。那两个女孩儿,今年应当差不多岁数。她不愿触及别人的伤心事,便也没把这话往深里探。 结完账,池素对程越山道, “不用害怕打扰我。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她顿了顿,又说, “小羽这孩子,做事没轻没重的,还得劳烦程小姐多盯着她些。我跟她打电话吧,怕她觉得我烦,所以只好多叨扰您了。” 程越山听得明白,也体谅对方这份苦心。更何况池小姐花钱实在大方——非要给她转几万块当作辛苦费,推脱几次,她也不好再拒绝。 “池小姐客气了,小羽那孩子我也非常喜欢。我一定会担起责任的。至于钱,如果我真的没办法满足小羽的需求的话,我也会及时和池小姐说的。 出行计划的话,我就发给池小姐一份。池小姐也不用太担心,我不会带小羽去比较危险的地方的,一般都会去业务比较成熟的地方。” 加油 山蓝鸲 作者:veveco 加油 程越山觉得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她和池其羽刚到山脚下,正准备开始往上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入口处。 那人身穿妥帖的深色制服,手里拎着公文包,正对山道的方向惆怅地抽烟,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程越山有点好奇——穿成这样,是打算就这么走上去? “欸,松下——” 她扬声喊句。 “诶?” 松下川愣住,循声看过来,见到是她,出于礼貌还是把烟丢掉踩灭,这才迈步朝她们走过来。 “真是太有缘分了。” 程越山笑得眉眼弯弯。 大概是这份兴高采烈感染了对方,松下川原本有些茫然的神色也松动几分,嘴角扬起来, “是的啊。” “你就打算这么走上去?” 程越山指指她的制服和公文包。 “是的。” 松下川低头看看自己,解释道, “不过我大概不会走完全程。今天没什么事做,就想到这边来走走,想想事情。” “那一起吧?” “诶?” 松下川讶异,目光在程越山和旁边安静的少女之间转了转,思考片刻还是婉拒道, “这样没关系吗?我走得比较慢,会拖两位后腿的。” “当然没关系。” 程越山说, “旅行的意义怎么会是在终点呢?” 松下川愣怔,也许是听到这句话,她没再推脱,而是点点头,就把公文包换到另只手里。 “这位是池其羽。她是我的妹妹。” 程越山侧过身,介绍身边的人。 这样的介绍之前程越山也这么说过,池其羽倒也不介意。 “啊,你好,我叫松下川。” 池其羽见对方把手伸过来,便连忙握住,如果说程越山身上还有点儿姐姐的模样——活泼的、随性的那种,那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言谈举止都透着股疲惫,脊背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亲姐妹吗?你们可真看不出来。” 松下还对自己对少女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而好奇。 “是吗?不是亲姐妹。松下小姐的眼神还真是毒。” 面对程越山的调侃,松下只是莞尔地摆摆手。 叁人并排往山上走。 风吹过来,带点凉意。松下川走在最外侧,脚步确实不快,但也没有慢到需要人等的程度。 “松下在哪里工作呢?” 程越山随口问。 “鸿芯科技。” 池其羽怔住,这不是她家公司吗? 她下意识去看程越山,对方显然也意识到,刚要开口,她就拽住对方的衣角给拦住。 少女往前探探身,凑到松下川旁边,语气好奇, “这个公司怎么样?我还想毕业去实习呢。” 松下川偏头看她眼,的确是副认真思考的神情, “哦,如果去实习的话我还是很推荐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为什么?在这个公司发展不好吗?” 池其羽这时候倒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半遮半掩。 “倒也不能这么说,发展空间有限吧,毕竟无论如何,芯片行业的大公司不在少数,但把这个公司当跳板还是不错的,外界比较认可。” “什么叫做发展空间有限呢?” “这个嘛……通俗点来说,就是没钱了,很多老职员都被挖走了,新项目看到成效还是需要时间的。老板能力有点儿不够啊。那公司就很难发展起来的。” “啊……” 池其羽尴尬地笑笑,妈妈也太没有心眼了吧?完全就把公司给姐姐吗?姐姐今年也才25刚出头,即使经营不善,妈妈大概也能收拾残局,但是以姐姐的性格估计会非常难受。 姐姐一直都是很优秀的人。 “老板压力应该很大吧?” “大着呢。” 松下川吁出口气,唇角弯出点无奈。 “几乎见到她的时候都在发脾气。哇,我一直以为老板会有叁十多岁了,毕竟实在是太刻薄了,但后来听同事说,才二十来岁,生气果然显人老。” ???她姐才不老!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松下川没留心她的脸色,提起老板来倒收不住话头。 她把公文包从右手换到左手,做个手势, “说老实话,她真的是脑子有问题的。一下想这样——” 双手往左边一摊。 “一下想那样。” 双手又往右边一摊。 “昨天开会说要砍掉这个项目,今天又说要追加预算。下面的人都被她折腾得够呛。不过……” 她顿顿, “她倒是真的在做事。就是方式太急了些。果然还是年轻人。” 池其羽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的山脊。 “你刚才说实习的事——” 松下川忽然又开口,看向池其羽, “如果真的想来,我可以帮你内推。鸿芯虽然内部乱,但技术底子还是有的,实习生的培训体系也完整。” “好。谢谢。” “不客气。” 松下川的笑容里带点倦怠,也带点善意, “反正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就当是今天遇见你们,图个缘分吧。” 松下嘴里那个刻薄急躁的上司,跟姐姐可完全是两个人。 叁人没走出多远,松下川的手机响了。她摸出来看到来电,脸色瞬间垮下来,沮丧地叹句。 “やばい。” {糟糕} 随即还是立刻接通,点头哈腰地向对面的人打招呼,好像对方能看到她似的。 “啊——池总……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她握手机往旁边走几步,声音渐渐远了。 那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松下川挂断后走回来,整个人像被抽掉半条筋,步子都沉了。 “我大概现在就要离开了。你们继续吧。再见。” “哦,再见。” 等她走远,池其羽终于憋不住了。 “她怎么能那么说我姐姐呢?” 程越山连忙给大小姐扇风消气。 “小羽,松下是池小姐的下属,评价怎么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而且池小姐过于温柔的话,是管不住她们的。” “但是她也不能说我姐姐老啊!” 池其羽声音拔高半度, “我姐姐长得那么好看!还说的那么过分,我看她才脑子有病呢。” 程越山也不知道帮谁说话,她知道这只是松下的牢骚而已,只是落在妹妹耳朵里滋味自然不一样。 池其羽骂骂咧咧一路。 “她倒是真干事,就是太急。” 姐姐做事急吗?简直是危言耸听。姐姐说话慢慢的、动作也慢慢的,连眨眼睛都慢。 程越山跟在少女的后面,踩着山路上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羽还是很喜欢姐姐的。刚才我都担心你和对面吵起来。要是她知道你是池总的妹妹,估计要吓的晕倒过去了。” 池其羽回头看程越山,等待她的后文。 “但是小羽,你想哦,池总打电话给她,说明她至少职位和能力都很强的,愿意继续呆在公司,她内心对池总的评价应该是相当高的。只是打工人偶尔的抱怨罢了。” 池其羽当然听得懂这番话的意思。 松下川方才说那么多,抱怨归抱怨,到底也承认姐姐在做实事,也叹过句“她也不容易”。只是听懂归听懂,心里的疙瘩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程越山察觉到少女的沉默寡言。 “小羽还是在想姐姐的事情吗?” “昂——她没怎么和我说过公司的情况。” 程越山想到池阿姨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应该很是靠谱。 “阿姨会看着的吧?小羽不要太担心了。” “……” 总之池其羽依旧闷闷不乐的,她总觉得姐姐那么焦虑,但自己还在外面玩,很过分,尽管程越山开导她,也稍微无济于事,那天和姐姐对视或者说缠绵的感觉好像还粘在身上阴魂不散。 “我也要赚钱。” 池其羽在登上山顶后突兀地冒出这句话。 程越山把视线从眺望的姿态中收回来,小羽说过她不去公司的原因是因为看见数字就头疼,她并不是很擅长这种东西。 “这不能怪我。怪我妈。谁叫她把脑子都生到姐姐那里去了。” 而且在那里坐一天更是她无法忍受的事情。 程越山看少女炯炯有神的眼睛,没有扫兴。 “好啊。小羽想做什么?” “程越山,你平时做什么?” 第二天,池其羽穿身制服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处。 “お忙しいところすみません。妹がこちらの仕事を试してみたいと言っていて。” {真是打扰了,我的妹妹说想试试这份工作。} 程越山向便利店的老奶奶鞠躬,双手合十地拜托道。 “まあ、かわいらしいお嬢さんですね。もちろんいいですよ。” {啊,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当然没问题的。} 老奶奶自然不介意,她本来就是独自经营这家女儿留下来的便利店,对方说想去大城市发展,她想如果女儿辛苦想回家的话,还有个小店可以容纳孩子。 “顽张ってね。” {加油哦。} 老太太准备去里面屋子了,路过少女时,朝她慈爱地笑。 池其羽还是能听懂这句话的,便模仿可爱老太太的姿势,讪笑着双手握拳地做个加油的动作。 “顽张ってね。” 交锋(h) “你和关槿也会说这种话吗?” 池素盯着妹妹那双褐色的眼睛,光线从窗格斜切进来,把妹妹半边脸照得透明,细小绒毛镀上金边。 池素看不清自己在妹妹瞳孔里的倒影,但她就是要知道答案,好的坏的,她想让妹妹说。 “啊…” 池其羽心虚地瞟眼左边在丁达尔效应中翻滚的灰尘,旋即使出拿手好戏,倒打一耙。 “姐姐和我做爱的时候,会想到别人吗?” ?欸? 池素愣住。妹妹那双大眼睛瞬间蒙上水汽,泪珠悬在睫毛尖,颤巍巍将落未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羽…” 她有些慌乱于少女我见犹怜的嗔怪。 “是小羽做的不够好吗?还是叫的不好听?还是脸不够漂亮?还是里面不够……舒服?姐姐为什么会想到别人呢?” 妹妹声音软软的,压根不是质问,而是无理取闹的撒娇。 “小羽…姐姐没有想别人。姐姐一直在想着小羽。” “我不相信。” 妹妹太清楚什么话能捏住她的心。少女游刃有余地操控着她情绪的天平。 池素无法再解释。她俯下身,手指探进妹妹腿间,那里还湿漉漉的,滑腻的汁液沾满掌心,她才进去。 “那姐姐以后不说了好不好?” “哼。” 妹妹别过头娇气地哼声,但尾调却拐了弯,变成又软又媚的呻吟。 “啊哈…哈…” 少女的脚趾蜷起来,足弓绷出漂亮的弧线,脚背上的青筋似有若无,很快她再次沉溺在欲望海里,把刚才的问题抛诸脑后。 很奇怪。即使刚才姐姐提到了关槿,池其羽现在脑子里也压根容不下对方的脸,她确实生气,不高兴地皱鼻子,觉得姐姐煞风景,在这么缠绵的时候提什么外人,但很快又被肏熨帖,把思绪冲得七零八落,她根本没法思考。 妹妹的腿失力地搭在她的手臂上,晃荡着,脚尖随着操弄的节奏一下一下点在空中,池素有点后悔问那个问题了——明知故问,妹妹反而不说那些话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懊恼。可又控制不住想要妹妹确定的、唯一的爱。 她俯身去吻妹妹。池其羽偏头躲开,嘴唇擦过她的下颌,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少女还在闹脾气。 池素直起身,看着少女藏在发丝里的半边脸。痛苦和欢愉在脸上交织成古怪的神情——眉头蹙成结,睫毛湿透黏成几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张喘息,舌尖若隐若现。 “小羽……” 池素放缓动作,担心地问, “是不是哪里难受?” “手痛。” 池其羽哼哼唧唧地抱怨,被绑着的手腕动动。 池素便不再动作,抽出性具,黏腻的液体拉出细丝,断在空气里。她把妹妹拉起来,低头解捆着手腕的绳子。摩擦久了,细嫩的皮肤泛红。 池其羽一得到自由就拼命甩手,大概想把那火辣辣的痛甩掉。姐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然后拢在掌心慢慢揉着。指尖凉凉的,触感舒服,像薄荷叶贴在皮肤上。 因为坐起来,居高临下,池其羽能看清姐姐的脸——夕光里浅薄的肌肤,和自己相似的眉骨。这个角度的姐姐她看过太多次了。 小时候姐姐总把她抱上椅子或者床沿,自己蹲下来,有时候直接跪在地板上,给她穿袜子、套鞋子。大概到叁年级吧,穿鞋这件事停了,但变成系鞋带——运动鞋的、帆布鞋的,有时候是靴子的。到高中的时候,姐姐都会帮她系,只是不怎么常见。 现在想来,姐姐还真是溺爱她。 性具进出间带出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瓷白的桌面上滴下点滴的水渍,光线在水痕上折出细碎的亮。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会儿。 直到池其羽用腿夹了夹姐姐的腰,对方才抬起眼。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对上,这回谁都没回避,像是都想从对方眼底挖出点什么来。 “继续吧?还没高潮呢。” 池其羽把手臂搭在姐姐的肩膀上。 做了多久,池其羽也没什么印象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吧。夕阳从金色烧成橘红,又从橘红褪成暗红,餐桌上的光线跟着变,最后只剩暧昧的昏色。后背贴着的桌面早就被体温捂热,汗液在后腰洇出小片湿痕,不适地贴着皮肤。 后来天色彻底暗下去,屋里没开灯,视线模糊成一片。耳边是自己压不住的喘息,还有肉体相撞的闷响。平层的空荡放大了这些声音,但因为两个人都刻意收着,听起来像暗处嘶嘶吐信的蛇——模糊不清的交媾声在黑暗里游走。 池素听到妹妹的声音逐渐拔高,对方本来抓着桌沿的手找到她的手臂,指尖报复似的陷进她的肌肤里。 “嗯…” 池其羽有点恍惚,她对那刮擦过内壁带起的酥麻几乎上瘾,或者说,她只是对姐姐上瘾。顶进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每寸的纹理,退出去的时候又空得发慌,体内的快感堆积到临界点,腰腹深处开始抽搐,一阵阵地缩紧。 姐姐没有停,仍旧缓慢抽送,延长着这场余韵。等那阵痉挛过去,姐姐才退出来。池其羽觉得身体里空了块,像被抽走什么东西。 “想去洗澡。” 池其羽浑身酸软,身上的汗蒸发后有点发冷。她不指望姐姐能抱她过去——这点她一直挺遗憾的,姐姐大概从她初中之后就完全抱不动她了。 “小羽…肚子饿吗?” “有点。” “那小羽去洗澡,姐姐让人送点吃的过来好不好?” “好。” “啊……”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池其羽灵魂都展开了,水流沿着肩颈往下淌,滑过锁骨,绕过乳尖,顺着腰线流进腿间,她低头看自己赤裸的身体,被肏了两个多小时的穴口还是软的,微妙的涩意和不适让她也说不清是还想要还是已经够了,勉强地冲遍后,开门就看见姐姐把吃的甚至摆到了床边。 池其羽往床上砸,整个人咕涌蹭过去,咬了口食物,感慨果然还是垃圾食品最得劲。她趴在床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过会儿,背上覆上来层软软的东西——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姐姐进来给她盖毯子。 许知意发了至少五十多条信息。 {许知意}:你人是死了吗 {许知意}:诡秘能理理我不 池其羽往上翻,对方愤怒的表情包发了得有二十多条,应该是逛街看到衣服就让她来挑一下, 哦,还转了聊天记录的八卦,难怪这么急,估计是等着和她一起吃瓜。 {池其羽}:{引用了一张图片}这件好看 {许知意}:…… {许知意}:你在干嘛 {池其羽}:对 {许知意}:?_?? 两人聊完天,池其羽也吃饱了,情绪也因为和好朋友插科打诨也好了,那接下来就是饭饱思淫欲了。 不过,话说姐姐人呢?她有点纳闷地找圈,人好像直接出去了,怎么也不和她打——哦,发消息了,说有个客人刚好来这里,所以就去见面,半个小时后回来。 “那我就不多说了,我马上的飞机,我还是非常信任池小姐的个人能力的。” “好,您一路顺风。” 真走运。这个客户本来是谈不拢的,大概两个人气场不合吧。但是对方突然说自己会在S市停几个小时,如果池素有意向的话可以过来谈谈。 本来对方也没谈的意向,因为池素一般时候都会在A市,飞过来至少得五六个小时,也就是婉拒,但偏偏撞上她来S市抓妹妹。 那人等到池素的时候,惊讶之余又觉得是天意,两人这才谈的很愉快,老辈子的都很信缘分这说。 池素心松了下,看看时间谈了有25分钟。 这是难得的,顺风顺水的一次生日。 池素眼皮掀开的瞬间,光景就换了。 面前是斑驳、幽暗的楼道,空气潮兮兮的,墙皮子卷起来耷拉着,露出底下黄不拉几的灰。 她听见有人上楼——脚步拖沓,一步,两步,闷闷地踩在水泥阶上。还有塑料袋哗啦哗啦的摩擦声,钥匙串丁零当啷地碰撞,金属脆响。 人影很快从拐角的暗处拱出来。关槿弓着背,一手拎着袋冒尖的杂物,另只手攥着钥匙串,两个人目光在楼梯中央交锋。 关槿脸上这回没露出那种“怎么又是你”的惊讶。老实话,她脸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那张脸像刚拧干的抹布,平摊着,没有褶子。她只是垂脑袋,把那最后几级台阶爬完。 对方擦过池素,立在门口,手里那串钥匙零零落落的,铜的、铝的,还有两把防盗门用的,在她汗湿的掌心里滑来滑去。她低头找了半天,拣出正确的那把,捅进锁孔—— “咔哒。” 门锁弹开,她不客气地推把,门板“哐当”声撞在里头墙上。 关槿有气无力地歪着身子倚在门框上,脖颈子软塌塌地梗着。她偏过脸,眼珠子挪过来,压在池素脸上。 话音砸在地上,闷闷的,带着喘气不匀的尾音。 “你最好不是来找茬的。” 蜂 池素慢慢地踱步进去,她走得很慢,鞋跟磕在地砖上,一声一声,钝钝的,像在丈量什么。 关槿像上次那般没招呼她,只顾自地斟杯水。 “怎么了?” 她懒散地靠上桌沿,腰肢软软地塌下去。 “又来我这里找妹妹?” 她冲池素勾嘴角,唇线弯起来,眼底却没多少笑意。说完这句,她又佯装遗憾地垂下眼睫,声音拖得慢悠悠的, “那你宝贝妹妹今天可不在我这里。” 司机瞅眼老板的脸色,还好还好……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我当然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池素冷冷地剜她眼,开口道,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哦~找我干什么?” 关槿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于是收敛起诙谐的神情,摆出接客的礼貌姿态,站得稍微端正了那么点。 “我要你和小羽分手。多少钱都可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 关槿一条手臂环住腰,另一只手的手肘架在这条手臂上,手心里还擎着那只玻璃杯。杯沿抵住下唇,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她的视线越过杯口,落在池素脸上,似乎正在消化这句话。 半晌,她终于笑出来。 那笑容起先只是嘴角微扯,然后弧度慢慢扩大,露出点齿尖。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地抖动,笑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那点疏淡的凉意被笑意冲散了,露出底下某种复杂的东西。 没想到多年前做的梦居然成真了。 她以前老幻想能撞上个富家小姐,然后被她恶毒的后妈找上门,恶狠狠地扔给她笔巨款让她滚蛋。 她那时候想得很清楚,钱到手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管她什么小姐不小姐,钱比人实在。 现在这个幻想正站在她面前。 池素迷惑地歪歪脑袋,在揣摩关槿的想法,对方脸上不只是高兴,更多的是某种荒诞的滑稽感,她见关槿撂下水杯。 玻璃磕在桌面上,发出声脆响。 “小羽还真没抬举你。” 她说, “姐姐你确实挺可爱的。” ?池素的五官难得失控地拧在一起,脸上所有流畅的线条都混乱起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扭曲,那种表情很复杂,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某种使不上劲的恶心和憋闷。 像她狠抽对方一耳光,结果对方舔舔她的掌心。 无理取闹的让她难以置信。 关槿见对方这副样子,心里舒坦不少,也算出口前几次见面池素高高在上的恶气。 “把这儿当小说呢?再说了,我要是真图钱,我现在也不住这儿了。” 她抬抬下巴,示意这间屋子——窄小的客厅,简陋的家具。 “别自己心眼小,就以己度人,觉得别人也心眼小。” ?我去了。司机吞口唾液,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池总气得都在发抖了,能不能别说了!欺负我一个打工人很好玩嘛! 这不能怪她。 池总实在过于让人害怕。 那天也是在车上,池总坐在后座翻文件,翻着翻着突然停住,把手里那沓文件从车窗处唰啦声扔出去,几十页纸散了一地,白的,黑的,密密麻麻的字。 司机从主驾驶看到下属狼狈地去捡,那人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有的纸被风吹跑了,还要追上去捡。 池总坐在后座,车窗还开着,风吹进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那人捡。 司机刚开始来池家担任接送池总任务的时候,还觉得对方这个面相应该好打交道,虽然眉眼间带点冷,但五官细巧,反倒有点忌惮小羽,那时候的小羽又瘦又高的,而且头发五颜六色,性格恶劣,嫌弃和不耐烦全都堂堂正正地摆出来。 有回司机接她放学晚五分钟,她上车就嘟囔,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老半天了太阳晒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声音又尖又脆,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吓得她连忙道歉,对方也的确就抱怨几句,然后就没声了,她偷偷从后视镜里觑大小姐,结果小姑娘举个镜子正对着自己照,左看看,右看看,用手指拨拨额前的碎发,又抿抿嘴唇,刚才那点怒气早没踪影,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无法自拔了。 后来真相处起来,司机觉得这孩子真是单纯得和细胞没什么区别。 虽然爱生气,但人也好哄。今天因为同学说了她句不高兴,明天因为老师点她名不高兴,后天因为考试太难也不高兴。不高兴的理由五花八门,但发作的方式千篇一律——摔书包,拉脸,叽叽咕咕几句。 可她只要上了车,把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往外倒,司机顺着这位大小姐的话接几句,“哎呀太过分了”“就是就是”“那也太不像话了”,小羽就能立马阴转晴,重新活泼得叽叽喳喳跟只小鸟似的。 池素就不一样了。 一来司机这么多年都没揣摩明白池总喜怒哀乐的缘由——那张脸总是平的,冷冷的,叫人看不透。她高兴的时候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你根本不知道哪句话会触到她,哪个动作会惹到她。 二来池总又特别阴晴不定。 她除了小羽在场能歇口气之外,其余时间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池总骂她是顺嘴的事情。 关槿又不给池素打工,自然无所顾忌。 “池总应该还挺处心积虑的吧?挑小羽不在的时候特地飞过来。是怕小羽知道又跑了吧?” “郑珂。” “欸在,池总。” 被点到名的人噌地下站直,整个人跟被电打了似的,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贴着裤缝躬身。 “你先到楼下等我。” 池素淡淡地瞥她眼。 郑珂愣怔下,快速地反应过来。 “欸?哦好,好的,那我在楼下等您。” 关槿不是脾气那么冲的人,只是今天池素正好撞上。 她弟弟因为赌博找她妈要钱。关键她妈还真给,问为什么给,她妈妈说弟弟跟着爸爸一直在被打,不容易,而且关槿给她的生活费她也花不完。 到这儿就算了,横竖关槿都要给母亲固定的钱,怎么花也随她,她也没心气去计较,关键是,她弟弟在外面欠钱,填的是她和她妈的名字,而且直到追债的人找上门,她才知道。 欠十万,利息还在滚。 她还不知道弟弟真正到底欠多少。她追着问,她弟弟只知道哭。担保说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就十万。然后抱着她妈,给她看那个男的打出来的伤口。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妈也心疼。 关槿看见那些淤青,那些红肿,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痕,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但她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老实。便留个心眼,连哄带骗,把能用的招全用了,她弟弟咬死就十万,多一分都没有,多一分也不认。 所以那十万,她就咬咬牙还清了。 结果今天——今天又有人打电话。金额高达七十万。 七十万。 关槿接完那通电话,整个人都空了。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是睁着的,但什么都看不见。 手指尖发凉,从指尖凉到手腕,从手腕凉到小臂,整个人像被浸在冰水里。 她几乎快要崩溃了。 打工的心思都没了。她提前下班,坐地铁回来,一路上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出地铁的时候天还亮着,走回巷子的时候天就暗了。她上楼,一层一层地爬,爬到一半,在楼梯道里遇见池素。 她对池素的厌恶几乎是种本能——那种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被钱喂养大的,大概是仇富心理作祟吧。 钱真的好恐怖、好恐怖,她看过太多因为钱,尊严、家庭、生命都不要的人。 但她也是真的喜欢池其羽。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后来知道对方的家境,一边被诱惑的同时,一边又本能地往后退。 可小羽偏偏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生日,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所有渴望又不可及的东西,那些高昂的奢侈品随随便便就递过来,轻飘飘的,像是递杯水。 池其羽说过最多的话,就是, “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她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还有人因为几千块而烦恼,对于她来说,几千块就是眨眼的水平,但是她又那么好,那么乖巧。 这是关槿的第一次恋爱。 小羽给她的爱太饱满,太热情,让她找不到东西南北。 所以今天说这些话,大抵是为了气下池素。 坦白来说,她对池素的态度很平常。说厌恶,其实也并没有多厌恶。毕竟是小羽的姐姐,她也自然地爱屋及乌,尽力想着和对方友善点相处。 第一次吃饭被对方接连讽刺了几波,她也忍受下来。 她们闹僵,难受的只会是小羽。 她也能理解,池素单独来找她的行为。 “小羽可以自己来和我提分手。我什么话都不会说。但你不要给她做主。她是个成年人了,她知道自己的责任,知道怎么处理事情。” 其实这是池其羽上次来找关槿时候说的。 关槿就顺带趁这个机会做个坏人,虽然不一定敲打池素成功,但能帮帮女朋友说出她自己不敢对姐姐说出去的话也好。 池素冷笑。 知道自己的责任? —————————————————————————————————————————— “和我妹妹做爱很爽吧?” 她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 “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可爱。” “?” 我僵住了,看向池素,估计我现在的表情会非常愚蠢,但我的确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都是我教她的。” “你说什么?” 我好像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年人,压根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脱口而出,显得更呆了,可我连维持仅有的体面的力气都好像被抽掉。 “我妹妹所有的——第一次,不给我,难道给你这种货色吗?” 蜂。有无数只蜂在我的颅腔内振翅。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盖过了一切。 我的整个世界都变成片模糊的嗡嗡声。 —————————————————————————————————————————— 理想主义者 关槿张张嘴,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池素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张脸,那双眼睛,连微笑的弧度——都和恋人一模一样。 她目龇欲裂地盯住那张脸,然后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也许是愤怒,但应该有点恐慌,因为她下意识向后踉跄了步,想起女朋友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对方高潮时仰起头露出的颈线,想起她塌下去的腰窝,想起她的起伏——那些色情的画面一帧一帧从脑海里闪过,但每帧里池其羽的脸都变成了池素。 两个女人,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不,不是同一具,是相似的,是从同一个子宫里爬出来的两具灵魂。 开什么玩笑。 “你说我妹妹知道自己的责任,你现在告诉我,她知道什么?” 池素没打算放过她,又贴近步,近到关槿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褐色的纹路。 “是作为妹妹要听姐姐话的责任,” 池素一字一顿。 “还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伴侣,知道对你忠诚的责任?” —————————————————————————————————————————— 池其羽瘫软在沙发里。程越山盘腿坐在地上,清点着她今天赚来的纸钞。 “6840日元,” 程越山数完最后一张,抬头换算道, “如果换算成人名币的话,唔——295块。哇,小羽真棒。” “哈?” 池其羽从沙发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抓住那迭钞票,重新点遍。 “我站了整整一天,才300块钱???” 没有数错。那些毛毛虫般的数字在她脑海里艰难地蠕动、组合、换算。一天不休息,一个月撑死九千块?一年下来也才十万出头?还没姐姐给她的零头多啊! “那老太婆是不是克扣工资了——啊唔——” 话没说完,程越山的手掌已经轻轻落在她脑袋上,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小羽,怎么可以对奶奶这么没有礼貌?她没有的,这个时薪在日本算中等的了,而且你中间把顾客的商品扫错,弄混,奶奶都没找你算账呢。” “……” 池其羽撇撇嘴,把钞票扔到茶几上。程越山又伸手揉揉少女的发顶, “不过小羽能坚持站那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啊。” 池其羽嘟囔声,又滚回沙发里,摸出手机想跟关槿分享自己第一份工资的喜悦——上次她和关槿一起去店里帮忙,累得中途就放弃了。国内的餐饮铺子比这边忙碌得多,订单像雪花似的接连砸下来,根本停不住脚。 但是信息发出去后是红色的感叹号。池其羽皱起眉,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又试着发了条消息。依旧是红色的警示。对方把她单删了。 她想也没想就打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哈?” 池其羽坐直身子,握着手机愣两秒,随即转向旁边, “程越山,你手机借我用下。” 程越山把手机抛过来。池其羽接过,指尖飞快地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次接通了。 “喂,您好。” 听筒里传来关槿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礼貌和疏离。 “关槿?你——” “嘟嘟嘟……” 忙音截断了她的话。池其羽盯着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刺进眼底。她攥着程越山的手机,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哈???” 程越山把钱理整齐,放到小羽的包包里,转过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池其羽已经披上外套要出房间的门。 “没什么,我去躺楼下。” “小羽去楼下干什么?” 程越山望她眼,补充道, “注意安全。” 程越山不像姐姐,不会对她的行为刨根问底,所以池其羽只是敷衍地应声就关门出去了。 走廊里灯光昏黄,她踩着拖鞋迈进电梯,酒店大堂空旷冷清,她径直走向前台,问能不能借用手机。值班的年轻姑娘怔下,随即礼貌地递过自己的移动设备。 池其羽道声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再次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接通提示音。 “喂,您好。” “你敢挂一下试试。” 她先声夺人,语气里压住火星。 对面沉寂几秒,就在池其羽以为这次能讨个说法时,通话又被掐断了。 “???” 她池其羽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于是匪夷所思地盯住号码,甚至有点恍惚,换做其她人这会儿都要被她开到元谋人时期了,然后从头骂到尾。 可此刻她只是蹲在电梯旁拿出自己的手机,朝关槿发出“好友申请”,在申请里问她发什么疯。 然后她就蹲在那儿,盯着屏幕。盯得太久,视线都开始发虚。她划出那条申请看看,忽然觉得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她又发出去第二条。 {你把我拉回来好不好?你接电话好不好?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商量的,姐姐你别这样好不好?理理我。} 这条要是被许知意看见,估计能把她天灵盖拧下来当球踢。 但关槿是绝对不会做出莫名其妙单删这种行为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总算明白许知意嘴里那句“你信我,江牧不是那种人”。 池其羽的牙齿碾过指关节。两条申请都没什么动静。她就那么蹲着,漫无目的地等待。腿蹲麻了才察觉寒意顺着地板爬上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外面随便披件——还是程越山的外套。 她站起身,腿麻得发软,扶墙缓几秒,才拖着步子往电梯走。 回到房间,胸口仍堵团棉絮。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烦躁地翻了个身,余光瞥见程越山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那副专注的模样暂时盖过心头的焦躁——她都那么低声下气了,关槿看见总该给点反应吧。现在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程越山你在写什么?” 池其羽将下巴抵在沙发扶手上,目光黏在程越山手里的纸页上。那东西折得方方正正,边缘压得平整,像是某种正式函件,又比寻常信笺厚出几分。 “捐赠信?” 她眯起眼,凑近些辨认抬头的字样,旋即瞪圆眼睛, “啊?你就赚那么点你还捐出去啊?你不活啦?” 池其羽看清楚捐赠数额,而且还不止钱,还有学习用品,好像是写给一个人的,加起来在结尾写了,总共伍仟元整。 程越山被少女夸张的腔调逗乐了,唇角扬起浅弧。她将信从头到尾默读一遍,确认无误后,指尖沿着折痕仔细压平,再缓缓推进准备好的牛皮纸邮封里。一边封口,一边解释, “她们是我妹妹的学生。在她去世前,一直在山里支教,妹妹说,教育和知识改变了她的命运,所以她也希望那些女孩子能够过上不一样的人生。妹妹去世后,我想帮妹妹继续她的愿望。” 她说得那样平静,像在陈述某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池其羽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她慢慢从沙发上滑下,双腿蜷起,整个人坐在地毯上,小声地抱歉道, “程越山,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对方反而笑出声来,眉眼间浮起几分啼笑皆非。 “啊——” 池其羽挠挠后脑勺,视线开始四处游移, “那你把我的钱也加进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用。我问我姐要钱就好了。” 她扭头在沙发上翻找自己那迭钞票,却怎么也瞧不见踪影。程越山打断她的寻找。 “哎呀,没什么,小羽的第一份工资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 池其羽停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程越山身上。 她正往邮封右上角贴邮票,动作细致而娴熟,指腹反复抚平边角,确保贴得服帖。 池其羽盯着那张小小的方寸纸片,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沟通媒介了——用信函,贴邮资,投进邮筒,等待漫长的邮路把心意送到另一个人手中。 在这个即时消息满屏飞的时代,这做法近乎古老,甚至有些笨拙。 但恰恰是这种笨拙,让池其羽心底涌起股奇异的感觉。 就像武陵人误入桃花源。 她望着程越山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手还在仔细摩挲邮封的边角,窗外夜色浓稠,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轰鸣。 池其羽就这么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直到程越山把信函收进背包,她才回过神,脱口问道, “你每个月都寄吗?” “嗯,固定时间。” 程越山拉上拉链,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 人类撞见理想主义者的时刻,总是那么震撼人心的。尽管可能觉得对方荒谬、幼稚、甚至愚蠢,但毫不客气的说,是震撼人心的,即使是再死水般的心。 只是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坐在旅馆里。突然对自己精心维护的,充满“爱恨”的生活,感到阵彻底的空洞和恶心,只是那种感觉,“像一阵气味一样笼罩了她”。 程屿 关于程屿。 池其羽大概勾勒出那个女孩的轮廓,比她稍微矮一点,固执一点,也是和她一模一样长度的头发,只是喜欢扎起来。 程越山说是因为妹妹的名字没有起好。 山与。与山。她一辈子就没离开山。 而她的名字是越山。 “要是我的名字给了妹妹就好了。” 程越山这样说。 她又说,是因为她的错,如果她再有钱一点,再努力一点,妹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她说妹妹是因为太辛苦,才落下病根。 她懊悔那时候自己去读大学。 “我应该早早去工作。让妹妹轻松点。我不该一个人跑那么远,留妹妹和外婆在山里。” 后来妹妹读完大学,突然说要回山里当老师。 “我从小都没凶过妹妹。那是头一回冲她发火。” 她扯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她是那么倔强,令我头疼。” 少女自然没有妥协。背着行李就回大山。挨家挨户劝人送女孩读书,被那些家长指着鼻子骂,推搡从门槛里摔出来。 她哭着给姐姐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气得把工作辞了,连夜坐车回去,把那群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她顿顿, “对付那种没读过书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妹妹抱着我,眼泪蹭在我的衣服上,说‘就知道姐姐肯定舍不得我。’ 我就那么原谅了她。 我能怎么办呢?她是我的亲妹妹啊。我希望她开心自由。 我在山里住了段日子。妹妹和我说很多话,说她的理想,说对妈妈和爸爸的恨,说对社会和生命的思考。那些话,有些我听得懂,有些听不懂。我只是听。 我说,教完这批,就带你去看看大海,看看雪山,看看平原。你去看看,再回来,和她们说——你只有自己见识到山外的世界,你才能说服她们去外面,对吧? 妹妹很诧异,盯着我看了很久,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她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这种事情’。 第二天妹妹同意了。我也做好了十分的准备。但是还没教完。她就生病了。”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程越山念出这个名字,咬得很重, “我记得一辈子这个名字。” “可以治好的。可以治好的。但是她自杀了。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妹妹为什么会自杀。她是那么开朗和活泼的孩子。 是因为我来医院时,在走廊里多叹的那口气吗? 是因为我的疲惫没藏好吗? 是因为治疗太痛了吗? 没有人回答我。 后来,外婆也因为妹妹的去世,痛不欲生。老人家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打击,直接垮了。没熬过那年冬天,溘然长逝。 我能做什么呢?我也准备死去。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我祭完妹妹和外婆的坟墓,准备在树林里吊死,挂绳挂到一半,遇到了一个乞讨的老奶奶。 她问我有没有食物。我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了。她准备走的时候又回来和我聊天。 我有点不耐烦。 她说自杀的人要入地狱的。 我这么一听,反而定了心思。那更要去死了。我不能让我妹妹一个人待在地狱里。所以我开口撵她走。 她死活不肯走。她说我有死气,她不能看这么年轻的生命在她面前离开。她问我什么槛过不去,我把我的事和她说。 她听完,脸上浮出悲悯的神色,望着我,像是不打算再劝了。她转过身,慢慢地走。走了大概几十步,又折回来。 她说,自杀的人不仅入地狱,还要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我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去陪妹妹。 她说,如果我不自杀,而是做好事积德行善,可以替妹妹赎罪。下一世还能遇见她。 我一下子就火了。我冲她吼,我妹妹有什么罪?她有什么罪? 她说,判罪的不是她,是天。自杀就是罪。妹妹因为自杀,让外婆陷入痛苦跟着死去,现在又让我痛苦地也想死去——杀死两个人,不是罪是什么? 我几乎要跳起来。她就是个疯子。疯老婆子。 可她还在那里说。所以你要替你妹妹赎罪。你下去也是和你妹妹一起受苦海的折磨。为什么不把妹妹从苦海中救出来呢? 我盯着她。我问她,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她问我信不信命。 我说我信。如果不是命,妹妹那么好的人不会死去。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有逻辑,那坏人不会长命百岁。所以是因为命。不然说不通的。 她说,既然你信,就有下辈子。说我现在赎罪,我妹妹才能从地狱中不受折磨,投入轮回之道。 她走了。 我坐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万一呢?万一真有命和地狱呢? 万一呢?那我的妹妹怎么办? 我信了。我相信她说的话了。 我找到妹妹的同事——就是和她一起支教的那个女孩子。我说,我会定时打钱过来,需要帮忙就喊我。 然后我去了寺庙,去了教堂,去了道观。几乎所有的教会场所。我去求证那个老人说的话。 她们听完我的故事,都告诉我这是真的。 地狱是在的。赎罪也是在的。 所以我就一直流浪——或许可以说是旅行。我最初的职业是雪山救援。没什么比救命更快的赎罪方法了。 后来我遇到了辛自安。 那时候她还是个忧郁的文艺青年。她说想在纯白的雪里死去。 她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我听到“自杀”这两个字就想呕吐。同时我也厌烦她——是的,我们第一次见面非常不愉快。我觉得她这种无病呻吟的人才该死。 她的皮肤那么光滑,眼睛那么明亮,手指那么漂亮,没有吃过一点儿苦,仅仅是为了美去自杀——我难以接受这个理论。 我没打算说服她。自杀的人要入地狱,让她下地狱好了。 我正准备转身返回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如果我不阻拦,那么我的确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那我不就又犯错了吗? 我是来赎罪的。 赎得越多越好。 黑暗里,池其羽慢慢听完这个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好奇是对是错。但如果程越山不想说,大抵也不会说。 现在她知道了。 程越山那么喜欢她,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喊她小羽。是因为妹妹也叫小屿吧。 愿意带她去旅行,也是因为对妹妹的承诺吧。 这些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池其羽没出声。对面那张床上,程越山也不再说话。 “程越山。” 池其羽探出脑袋,隔着两张床之间的缝隙试图去看清楚那人的神色。没得到回应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瓷砖凉得她脚趾蜷了下。 “程越山,” 池其羽伸出手,碰碰她的脸颊,指腹触到的地方是湿的,凉的。 “你不要哭好不好?” 池其羽手足无措。她的手悬在那里,不知道该放哪里。她蹲了会儿,腿麻了,索性缩起腿,跪坐在床边。她把程越山的脑袋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不要哭好不好?这不是你的错……” 她有点生涩地安慰着,心里怨恨自己的多嘴。 少女温柔地拭去她的泪。 程越山见到池其羽时,对方的活泼、恍然的笑、说话的语气,尤其是剪完头发后,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她的赎罪起了作用。 她重重地舒口气,压抑的抽噎让她的肺部很是难受。这是她的命运。 “小羽想知道我第一次遇到辛自安的事情吗?那家伙那时候真的是无比讨厌。” 程越山又给她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山会给你答案——那个人是这么和你说的吧?这是我告诉她的,她哪里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就是个有钱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啊没说你小羽,小羽要可爱得多。” 池其羽没接话。她想起辛自安的样子——想起那人站在她面前,一脸深沉地说“山会给你答案”的神情。配上程越山现在的评价,那画面忽然变得很好笑。 她嗤的一声笑出来。 程越山看她笑,眉眼松松。 “只是想在小女孩面前装样子而已。不过,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姐姐,你姐姐压根不理她,她每天都在和我倒苦水,说现在见你姐姐,只能指望一些商业聚会。” “啊——” 池其羽惊讶于对方的锲而不舍,说起来她好久都没见辛自安联系过她了。 “肯定是你姐姐警告她了吧。虽然她是死缠烂打了点,但还是比较礼貌的。” 不知道是因为程越山的故事带来的感情冲击太大,导致余韵未散,听到对方说辛自安很喜欢姐姐的时候,池其羽心底就很古怪,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惊讶,不是任何她能叫出名字的情绪。 只是种古怪——从心底某个角落漫上来,漫上来,像潮水涨起来之前那种缓慢的、压不住的上升。 古怪。 她只能这么叫它。 谣言(论坛体) 【匿名用户】 女朋友和她姐姐上床了,我应该原谅她吗?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由于我阅读速度太快以至于我反应过来自己读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2楼:我现在在这个论坛就差没见过鬼了 3楼:前一句话已经很雷霆了 后一句更是震撼…… 4楼:果然字越少事越大 5楼:楼主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无敌了 6楼:我求你了楼主 前因后果是啥 我付钱我真的求你和我们讲好不好 7楼:我去!劲爆百合!人人叫好! 8楼:互联网赛道不是饱和了吗? 9楼:为啥要让我在睡觉前刷到这个帖子??? 10楼:楼主人呢?能出来说说不? 11楼:【楼主】她姐姐来找我,让我和她分手,然后说她们性关系持续了两年 12楼:666这姐姐也是个人物 13楼:啥意思?亲姐妹吗?还是什么昵称? 14楼:楼主收拾收拾起号吧 学姐毕业旅行走起 15楼:对方精神有问题吗…… 16楼:【楼主】我和她谈恋爱也是两年 不知道谁先谁后 但是这两年内 她确实是脚踏两条船 17楼:我靠这也太惨了吧……这不分干嘛啊诡秘…… 18楼:人渣。 19楼:你把脑子谈没了吗大姐姐?她从和你谈恋爱开始就出轨,她把你当回事了吗? 20楼:你…唉…我真是…你… 21楼:【楼主】她姐姐性格很奇怪 我觉得她 怎么说呢 我觉得我女朋友是被刻意引导的 22楼:就是她姐勾引她呗 还刻意引导 你还帮她说话我也真是服了 23楼:这能引导什么啊?楼主你们今年多大啊? 24楼:【楼主】她今年才20岁。她姐姐比她大5岁。我比她大4岁。 25楼:等等等等她今年才20岁 她和她姐保持了两年关系?就是说她18岁就和她姐那什么了?18岁不刚高中毕业吗? 26楼:楼上她姐说不定没说实话,说不定还要更早,我觉得一个正常的18岁女孩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情吧 27楼:那我有点明白楼主的刻意引导了。要是的确是18岁之前,那不就是诱奸未成年吗…… 28楼:姐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亲的话也太恐怖了吧 29楼:楼主你要不报警吧。 30楼:这事情已经不是出不出轨那么简单了……如果那个妹妹真是在小时候被刻意引导 估计也的确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可能觉得她和她姐就是正常的…… 31楼:楼主你真的还是报警吧 妹妹人怎么样?她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32楼:【楼主】我不清楚。她性格很正常 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或者说问她这件事 我把她拉黑了 33楼:帖子删了。 34楼:楼主你先冷静一下吧 现在就你清晰地明白事实 35楼:是的。楼主你要是不想掺和就分手吧,你要是放心不下,你就去找妹妹聊聊 36楼:33楼什么意思? 37楼:我让你把帖子删了,你看不懂人话吗? 38楼:??? 39楼:【楼主】?你是她姐?你也知道丢脸啊?你也知道让我删了?你说出口的时候不挺得意的吗? 40楼: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41楼:不会真被网友说中心虚了吧 42楼:我的人性我的良知在这一刻消失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43楼:你恶不恶心啊?反正我不知道楼主和妹妹怎么样,你是纯坏啊 ——————该帖已经被管理员删除—————— 【匿名用户】 那个原谅帖为什么被删了啊?我还啥都没吃到呢!我朋友说现场直播,我刚把软件下下来啊……怎么就没了???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我要笑晕了哈哈哈 2楼:这不会是CW的推广吧…… 3楼:是被管理员删的 真是推广没必要吧 这完全可以再炒炒的 4楼:别说你了 我就在现场 我都没反应过来截图 帖子就没了 5楼:下次别再让我看到这种没有结尾的瓜了 我接受不了 6楼:所以到底真的假的啊 7楼:不知道 感觉像真的 8楼:那个楼主的话也不能全信吧 这要是真的,她能问出要不要原谅这种话出来?那不是有多远跑多远吗 9楼:叁个人都不正常 10楼:我也在现场…在出租屋里一边吃拼好饭一边流眼泪都没让我感受到24岁的生长痛 你爹的正主刚来帖子就删了真是让我感受到生长痛了 11楼:什么帖子 可以具体说说吗?有偿。 12楼:楼上有偿干啥啊 其实没什么 就是一个人说她女朋友出轨自己姐姐 13楼:有截图吗?有偿 14楼:估计没人有 那帖子还没盖几层呢 当时浏览量就几千 就被删了 15楼:然后那个楼主说怀疑她女朋友是被精神控制 16楼:没有吧……就是说刻意引导…… 17楼:不是诱奸wcn吗 18楼:不是……那个楼主也不知道具体啥时候 19楼:楼主就说谈恋爱那两年女朋友是一直和对方保持不正当关系的 20楼:到底什么情况啊?删帖这么快不会真和wcn有关吧? ——————该帖已经被管理员删除—————— 【匿名用户】 那个jin/神/kong/制wcn的事情是真的吗?慕名而来 哪个老师和我讲讲啊? 发帖时间:刚刚 回帖区: 1楼:我去快点截图 不然又要被删了 2楼:听说是哪个老板养的金丝雀 3楼:欸?不是姐妹吗? 4楼:金主吧?是情人出轨然后被人给挂了。 5楼:就是姐妹……为啥是金主啊 有毛线关系 我就在评论区 当时评论区还在那里说姐姐妹妹的 6楼:啊?可是我看也有现场的人说是 bao养关系啊 7楼:谁有截图? 8楼:没有截图 帖子删太快了 9楼:为什么我的版本是楼主有精神分裂… 10楼:楼上就是你的那个版本 那个楼主精神有问题 当时评论区质疑了 她说话没有逻辑答非所问的 11楼:来来来 你告诉我哪里质疑了?当时评论区都在猜是不是wcn好不好? 12楼:无语 你爱信不信 13楼:你有毛病吧?我就在评论区 你从哪里知道的?还爱信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楼主是精神分裂? 14楼:是金主。私我发过程。 15楼:楼上是骗子 别私他 根本没证据 16楼:骗子死全家 17楼:我朋友说是老婆出轨欸 已经结婚了,然后骗人家说单身 18楼:我急得在客厅里乱走 19楼:谢邀 人在M国刚下飞机。楼主和我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楼主就是被骗了,对方已婚了,骗她说单身,后来发现出轨的。 20楼:楼上真的假的 21楼:……这串子味也太冲了 这也信啊? 22楼:我将要删除所有人生计划 全职研究这个真相 23楼:CW下载量暴增我要笑懵了 24楼:完全不知道有这个软件的 这个排版好过时啊 啥功能都没有 25楼:终于进来了 刚才服务器炸了 26楼: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啊 我连瓜都吃不明白 27楼:哈哈哈哈哈所有平台的人都涌过来了 28楼:全部社交软件启动启动启动 还有这个! 29楼:我是真的放下所有的事情来吃瓜的 来在乎一下期末周的大学生 30楼:到底在狂欢什么 是说那个楼主是起号吗?楼主都承认了 31楼:啊?哪里承认了?楼主在哪里? 32楼:原帖说的,就是起号 33楼:中国人吃了上千年的猪全投胎到现代报复人类了 人起号流量都赚美了还在这里猜猜猜 34楼:楼上你傻x吧?起号怎么可能被管理员那么快的删帖? 35楼:众人皆醉我更是喝高了 36楼:删不是因为涉及到wcn了吗 37楼:不是 是因为背后老板让删的 就是包养…… 38楼:豆包 给我生成这件事的全部真相 39楼:你们都是在开玩笑 只有我是真的上班吃瓜被老板抓住开除了 ——————该帖已经被管理员删除—————— 午后的阳光斜着切过教学楼前的空地,把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 许知意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前面叁个舍友挤在一块儿,脑袋凑着脑袋,盯着同个手机屏幕,走得慢慢吞吞。其中一个肩膀抖动着,像是在笑。 许知意加快两步,追上去。她伸出手,手掌落在其中一人肩头,拍了拍。 “你们在看什么呢?” “啊小意。我们在看八卦。就是CW,你知道这个软件吗?好像是姐妹出轨吧。” 舍友见是她,眼睛亮了下,往旁边挪挪,给她腾出位置。 “啊?不是金主吗?我看的是金主包养啊?” “什么呀,人家不是夫妻吗?结婚了啊——” 叁个版本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A举着手机,屏幕在叁双手之间晃来晃去。B伸手去点评论区,想往上翻,被C挡开。C嘴里念叨着“你们看错了肯定”,眼睛还盯着屏幕。 许知意站在旁边,看她们叁个挤成一团,恨不得吵起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哭笑不得。 “起号的吧?——欸?”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她摸出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公主。她冲叁个舍友打个手势。 “我先走了啊。” 她边说边往旁边让几步,回头冲她们挥挥手, “拜拜~” “拜拜~” “喂,小羽。怎么了?——关槿?啊?她把你拉黑了?……你别着急,我帮你去看看她。好……嗯……我知道了……” 一见钟情(h) 不过许知意去找关槿的时候扑了个空,其实这个时间已经是关槿拉黑池其羽的第叁天了,但好在还是等到有点疲惫的对方。 关槿没有和许知意说分手理由,只是叫她转告池其羽,她不想再和她联系了。 虽然许知意并不知道两方发生什么矛盾,但按照池其羽的说辞——她简直莫名其妙来说,应该是对方断崖式分手。好友气得要死。可以用得上是咒骂了,因为池大小姐可从来没在爱情上吃过这种苦,向来都是她甩别人的份。 “她算什么东西啊?” 池其羽不客气地抱怨道, “我什么都没做,不知道她突然发什么疯。” 池其羽这会儿在东京成田机场候机,预备飞往坦桑尼亚,和许知意吐槽关槿的所作所为。 “那你回来问清楚吗?” “我要问清楚干嘛?她爱分手就让她分啊。” 池其羽往后靠,顺势翘起二郎腿,略烦躁地拨弄左手指甲。 大概在第五天后,池其羽也断掉找关槿问个明白的心思,她好像只是让所有人的爱从身上流过而已。 但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挫败感还是让她辗转反侧,睡得极其不安稳,兴许也是由于时差。 梦里,她回到了鲜亮的高中时代。 哦,姐姐的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吗?还是更早?她后知后觉姐姐的欲言又止,那个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在她面前逐渐幻化成人的模样,高中时代的池素立在她的面前。 姐姐高中的时候和现在还是分别的,过去的姐姐眉眼要更含情脉脉些,稍有不注意就会唤起某个少女少男的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头发比现在也要短,过肩膀一点点,但可以看出来也挺爱美的,因为显然用夹板夹过,不然不会有那么漂亮的卷曲度。 说起来,池其羽早该料到,自己以前那么在乎外表,与她一脉相承的姐姐也自然不遑多让,但她从来没看见过姐姐在她面前补妆或者整理什么,只不过偶尔的确会看到姐姐利用反光确认自己的状态——但也仅仅是偶尔。 还是那杯蜜桃乌龙饮料。只不过再抬眼,少男的脸变成姐姐的模样。微妙的气泡水般甜蜜再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好友那句调侃遥遥而来。 她盯住少女低垂的眉眼——初恋总是喜欢这么盯着她看,她不理解,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就那么分分明明的摆在那里,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她明白了,少年凑得那么近,清澈的,是那么近在咫尺的迷人。 先天的吸引力。可以这么总结。无论在哪个时间段遇上姐姐,或者说对方不是姐姐,池其羽都会被她吸引,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头栽进命运里,简单点来说就是—— 一见钟情。 偏偏这人成了她姐姐。她将那份心意错认作亲缘里的依恋。 她听不见对方在讲什么,大概是函数或者立体几何,她只能看见对方的唇部张张合合,像樱花。 距离一点一点缩短,直至彻底贴合。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密密匝匝。这是末了一堂课,明天就是假期,运气不差的话,这节轮到体育课的学生会从走廊呼啸而过,笑闹声尖叫声连成一片。 身后传来好友的嘟囔,无非是艳羡那些人的自在。整间教室浮动着躁意,无人专注听讲,走神的,在课本空白处涂鸦的,纸条在人堆里辗转,讲台上的老师也盼着下班,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只顾匆匆将讲义赶完。 “啊——这题有没有讲过啊?……你起来说一下这题选什么……” 讲台那侧的声音仿佛隔层水膜,听不真切。 她的舌尖描摹过那双唇的弧度,尝到丝蜜桃残余的清甜——大约是她自己方才喝过的饮料,还沾在唇缝间。 她扣住那只手,指腹摩挲过腕骨突起的薄皮,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她又往前倾半寸,嘴唇终于落上去——先是下唇,软得过分。她轻轻咬住,齿间微微施力,那层薄嫩的皮肉便陷下去,渗出点温热的湿意。 对方启口。她顺势探进去,舌尖扫过上颚的褶皱,她绕着那舌尖打转,一点一点吮,像是要把那股味道全卷走。 她慢慢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世界都是模糊的,蓝白色的校服在虚幻的眼角里影影绰绰,只有眼前的少女是清晰的,她并不是为了停止这个吻——她们的鼻尖触碰到一起,同时睁开的眼像合拍的蝴蝶,她头歪到另边去,鼻尖擦过,又是一轮吻。 前排的日光把空气晒出波纹,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远处隐约传来操场集合的哨音,拖得长长的,像这个傍晚怎么也过不完。 少女的唇在她嘴里仿佛溶化般,在她们越来越长的接吻过程中,在她们合二为一的嘴巴构成的巨大溶洞里,积攒起一种蜂蜜般甜美、温热的汁液——大概是什么温度的呢?夏日傍晚那个温度,刚刚好,让人烦躁。 周遭的光景——伏案的同学、垒迭书册的课桌、指针游走的挂钟——尽数融作虚焦的色块。 对方的手滑进那件白色棉衬衫。布料在指节处绷出棱角。指尖自衣摆下方探入,触及腰侧一截凉意。手掌向上推移,指腹碾过肋骨凹凸的轮廓,一寸寸挪动。 继续攀升。掌心覆盖上去时,那层薄棉布仍隔在中间。她吐出气,仿佛触动了某处开关,热流在腑脏间奔窜,最终从幽秘的穴缝间缓缓渗出,前所未有的空乏裹住她。 指节勾住胸罩下缘,向上翻卷。布料擦过皮肤,带出细碎窸窣。那团软肉从束缚中弹起,落入对方掌中,毫无阻隔的贴合令两人都似松了口气。 吻开始施加力道,对方攥握她乳峰的手掌收紧发力,将她向后推去,她险些以为要跌落地面,脊背却撞上课桌。 “啊……” 那阵感受——被撑开,被填塞,被异样的体温侵入。指节曲起又伸直,每次推进都碾压过褶皱密处,激起尖锐与绵密交织的酥麻。她咬住下唇,声音却卡在喉间。 课桌随动作吱呀作响,与教室里的喘息交缠。她张嘴换气,偏过头,发丝凌乱地遮去半边视线,依稀能瞥见好友桌面的书本文具与零散摆件,所有物件都在晃动。她攥住对方腕骨,指节泛白,却分不清是推拒还是索要。 扩张感愈演愈烈。花径被撑出轮廓,内壁紧紧绞住入侵的指节,每次抽出都带出黏腻水响。她的腰肢不受控地弓起又坠落。指甲掐进对方小臂,烙下月牙形印痕。 那阵感受变得驳杂——有痛,有胀,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求在体内蔓延。指节弯折,抠住某处软肉反复研磨。她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又无力松开。她听见自己的嗓音,断断续续。 扩张感愈演愈烈。内壁被撑出陌生的形状,每一寸黏膜都紧紧吸附住入侵的指节,抽离时带出湿泞的声响。她的腰身不受控地向上拱起,又沉沉落下,像被什么力量反复抛起又接住。指甲陷进对方小臂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印,很快泛起红。 酸胀从深处漫起,间或夹杂凌厉的快意。对方指腹的薄茧碾过某处肉粒时,她的胯骨猛然弹跳,大腿内侧肌肉绷出细小痉挛。 对方没有停歇。那只手在她股间转换角度,食指与中指并拢又岔开,撑开甬道层层迭迭的褶皱,每一次顶入都探得更深。她能觉出内壁正不自觉收缩,吮住那些指节,又在抽出时被带出更黏稠的水声。 然后另一只手覆上来。 拇指指腹精准地压住前端那粒充血的珠核,打着圈碾磨。她的腰瞬间弹起,又被按住。两种感觉同时炸开——下面被撑满,被反复碾过最要命的那点;上面被揉弄,酸涩与酥麻交替攀升,像有人同时在两根琴弦上拨出越来越高的音。 手指的节奏变了。缓慢的抽送陡然加速,短促而密集地顶弄深处那个柔软的凹陷。每记冲撞都震得她蝶骨磕上摊开的教材,纸页压出褶皱,圆珠笔滚至桌沿又弹回,抵住腰窝。 背后是硬的书脊、凉的金属夹、塑料笔帽的棱角,什么都膈,什么都难受,可那种难受被另种铺天盖地的酥麻裹住,融作令人几欲尖叫的钝痛与欢愉,她挪动手让十指扣紧桌沿,骨节泛白,裙子遮挡了绝大多数的风光。 她视线逐渐迷离,夕晖凝作一团橘红雾气,腿在对方身后交迭, 风从窗缝挤进来,撩起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那阵短暂的凉意像根细针,扎进所有感官最拥挤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发出声极长的、变调的呻吟,尾音颤着,碎在教室的空旷里。 黑板上粉笔字迹未擦。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远处有人吆喝了句什么。万物既遥远又逼近。她所有感知都汇聚至躯体最深处那寸软肉——被撑开,被填塞,被反复碾磨,被揉搓至濒临失控。穴口翕张着箍紧侵入的指根,泌出的黏浆顺着股缝淌下,在桌沿聚成一小片水光。 那种酸胀攀升到顶点时,她的腰悬空了瞬,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然后一切松散下来,脊背落回课桌,碰倒了笔,它们哗啦啦滚到地上。 她眼神涣散,凝视天花板上慢速转动的吊扇,扇叶切割昏黄光影,明暗交替。汗珠从鬓角滑落,沁凉。双腿仍在打颤,膝窝并拢时能察觉黏潮的湿意正沿着大腿内侧缓缓蔓延,浸入短裙的褶皱里。 夏风又吹,千叶鸣歌。 于情于理 程越山半夜醒来找水喝,立时听见一阵呼噜呼噜的响动。她立在昏暗中叉着腰,满脸困惑,一边吞咽水一边寻觅这动静的出处,最终锁定床上——池其羽睡得正香,从她那儿传出。 她先是一阵惊喜,随即摸出手机凑到少女面前拍——池其羽睡觉其实是不打呼噜的,但是偶尔白天爬山太累会让她打一晚上,不过声音也比较小。 程越山饶有兴味地录着,又伸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少女睡得似乎有点不安稳,眉毛皱得紧紧的,大概录了半个小时左右,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机。 翌日,池其羽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程越山看她缓慢地游荡到卫生间再缓慢地游荡出来,又赖会儿床,才正儿八经地清醒。 程越山望着正盘腿坐在茶几旁边地面上嚼面包的少女——这个坏毛病是小羽学她的,早知道就不坐地上了——若有所思地开口。 “小羽……我们房间昨天晚上进了一只小猪,你听见了吗?” “?” 池其羽莫名其妙地挤了挤眼,露出一副十足费解的神情。看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甚至还思考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程越山压不住嘴角,扑哧笑出声,随即将屏幕转向池其羽。少女探身向前,眯着眼辨认画面里的东西。 程越山把手机翻转过来,确定是那个黑糊糊的视频后,把音量键调大。 “呀!程越山!” 池其羽瞪圆了眼睛,为对方的幼稚而无语,既羞又恼,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径自继续吃饭。 她已经过了在意形象的身份,毕竟爬山的时候狼狈的瞬间实在太多,数也数不完,真计较起来都没完没了了。 “我要发给池小姐……” 那又是另码事了。 池其羽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姐姐眼中的形象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便出其不意地探身试图把对方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但程越山更胜一筹,她机灵地打个转,让少女的大动作扑空。 “程越山!” 池其羽不仅个子没对方高,力气也没对方大,够不到手机不说,还抢不到。 “你不许发给我姐!” “啊疼——你踩到我脚了——小羽——” 程越山龇牙咧嘴,却也还是没有让贴着她身体够手机的池其羽得逞。 “哎呀好啦好啦我不会发给池小姐的。” 池其羽不信任地扫她眼,不过现下除却信任好像也找不到别的出路了。 “真幼稚。” 她又坐回茶几边,继续吃剩下的饭。 程越山正如对方所料地没有保密。 ——池小姐 ——{视频} 对话框里跳出“正在输入”的提示。 【池小姐】:你能让小羽回来一趟吗? 【池小姐】:我生病了 想见见小羽 ——啊 ——池小姐身体没事吧? ——当然 我和小羽说 我看看有没有飞过去的机票 程越山放下手机连忙告诉池其羽这个消息。 “啊?我姐生病了?她没告诉我啊?” 十分有十二分的奇怪,但池其羽确实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但是以姐姐的性格,要是自己住院了,肯定会可怜兮兮地来找她撒娇,央她回去的。 池其羽一边咀嚼食物一边拿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同时给妈妈和姐姐发消息。 【妈妈】:啊 姐姐没和你说吗? 【妈妈】: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妈妈】:我说了让她别那么做…… 【妈妈】:小羽既然回去了,就也说说姐姐吧,老是加班对身体很不好的 【姐姐】:没什么大的问题 小羽不要担心 【姐姐】:姐姐只是想小羽了 【姐姐】:如果没时间回来也没关系的 【姐姐】:哭哭.jpg “这最近的机票大概是什么时候?” “明天。” 是许知意和江牧来接的机。 “你也知道回来啊——” 许知意求好友安慰,对方是出去快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学校里,饭搭子和逛街搭子都没了,这谁能好受。 “你怎么有时间来?” “大四课程不怎么紧张,我就回家了。” “就大四了?” “……” 池其羽没去上过课,但学校的要求是必须要参加考试,所以平日里的行程就是在期末周的时候返回学校,参加考试。平时的测验或者作业基本都是线上提交,目前为止没挂过科。许知意还是蛮佩服对方的,非常典型的高精力人群,连她都有点望尘莫及。白天爬完一天的山,回来还要复习功课,简直难以想象。 “啊……” 她盯着好友小麦色的皮肤更是艳羡不已, “我也想晒成这样……” 江牧瞅了对方一眼。她也知道美黑的概念,但至今仍没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感觉还是白色的皮肤好看。不过池其羽的确有点叫人眼前一亮,漂亮倒是没漂亮多少,只是更有生气了,比以前又白又瘦的模样要好接近得多。 一路上,许知意恨不得把所有的八卦都挖出来再讲一遍,毕竟线上打电话蛐蛐哪有面对面刺激。 四个人来到医院后,就刚好直接一起去看下池素。相比池其羽,池素的确是往反了长。江牧依旧不自在地藏在女朋友的后面。 池素不得已对其她人进行一个寒暄。然后还是许知意识相。 “那池姐姐我们就先出去了,您好好养病,就不叨扰了。” 程越山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我也出去吧,池小姐好久没见到小羽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小羽我就在外面。” 池其羽坐在姐姐的病床边扭身向好友和程越山拜拜。 门被关上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怎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妈妈让你别那么工作,家里又不差这几个钱。” 真是了不起的本事。妹妹怎么刚开口就戳她的心窝子。 “那小羽是觉得有没有姐姐都可以是吗?” “……怎么解读出来的……” 池其羽瞠目结舌。 “我是让你别那么不要命的工作,当然是不希望你太辛苦啊。” 话音落下,少女无奈地用鼻子出口气,头别到一边去看白色的墙壁,脸上表情有点儿僵。 “小羽,看着姐姐。” 池其羽眼睛先过去,白眼将翻不翻。 “好好休息,别想有的没的,工作处理不了就不要处理好了,你又不是什么超人。哪能事事都做第一呢?——” 池其羽皱着眉,此刻似乎两人的身份调转般,她絮絮叨叨的,可姐姐低着头,一副挨训的委屈模样又让她心软。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池其羽把姐姐的被子往上拽拽,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的手背,又顺势握住姐姐的手,语气软下来。 姐姐嗔她眼,那目光里裹着薄薄的怨,又掺着别的什么。 池素垂下眸,看看自己被妹妹包裹的手,小心翼翼地抽开一半后又将指尖慢慢嵌进妹妹的指缝,变成和妹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连脉搏都像是迭在一处。 “怎么不收姐姐的钱?” “哼哼,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 说到这个池其羽又嘚瑟起来,右手把头发夸张地往后一拨,朝姐姐炫耀道。 “不需要依赖姐姐啦,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我自己成长了。” 池其羽欣慰地肯定了自己。 不需要我?妹妹说的这句话在池素脑子里加工一番,掐头去尾,得出这个结论。 这怎么能算成长呢?这算叛逆才对。 池素蹙眉。 “别老是皱眉头,皱纹都皱出来了。” 妹妹用手温柔地抚抚她的眉心。她急速地喘口气。两人的距离又有些暧昧了。 池素的唇距对方掌心仅余几厘米时,池其羽却抽回手,连同与她交握的指节一并撤离,氛围瞬时凝滞。 她愣怔,稍微没好气地开口, “把钱收了,不要和程越山住一个房间。你是成年人了。要和别人保持点距离和分寸。” 后面自然又是长辈的架子。 “啊——程越山又不是别人。多开一个房间多贵啊。而且我们又不是住一晚。” “她不是别人难道姐姐是别人吗?” “欸…我哪里这样说了,你别老是这样行不行——算了。” “池其羽,出去半年你回来就这么和姐姐说话?程越山不是别人吗?姐姐说错了吗?她不是别人那我是谁?” “能不能别说两句就吵起来啊?我不想和你吵架。” “是我无理取闹了?池其羽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先说什么啦?你自己不觉得你的建议很莫名其妙吗?” “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跟她住一个房间,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万一她居心叵测,你往哪里跑?还是说你就是想跟着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池其羽,你半年有和我联系过一次吗?啊?是不是姐姐不说你压根就不会回来?姐姐想见你还要托别人的口——” 池素五指收紧,攥住池其羽的臂膀,嗓音骤然低缓,近乎恳求。 “——小羽,你就不能多疼疼姐姐吗?” 多大个人了。还在索求爱。 池其羽站起身。 “姐你睡觉吧,醒太久了。” 池素连妹妹的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地狱 关槿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她们打交道了。 这一年里,她没再见过那些人。池其羽也没有再找她。手机换过,号码换过。 她研究生毕业,工作的事拖到最后一刻。本来打算留在S市,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的多,有回音的几家要么待遇太低,要么位置太偏。最后阴差阳错,落地在A市。 其实也算不上阴差阳错,A市的确是高新企业扎堆的一线城市。机会多,工资高。 A市的人民医院很大。门诊楼、住院部、医技楼,叁栋楼连成片,走廊长得走不到头。挂号、排队、缴费、取药,每项都要等很久。她习惯了,这个周末她照常带母亲来治疗,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去人群,然后她看见了。 就那么一眼。 池其羽站在那里,抱着手臂,左边站个陌生的女人,右边站许知意和江牧,少女的身材更高挑些,不是那种明显的长高,而是种姿态上的变化——站得更直了,肩膀更开了,整个人像棵抽条的树,往上拔了截。肤色不再那么白,变成种浅浅的麦色,像浸足了太阳。 健康的生命力。关槿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不是漂亮。不是可爱。是生命力。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压不住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它让少女整个人在熠熠生辉。 似乎是心有灵犀,池其羽也看见了她,尽管隔得很远,她还是能看到少女惊愕的表情,终于她的情绪开始波动,她主动地走近对方。 两人之间的人群被一寸寸劈开。关槿走得不快,目光却始终锁在池其羽脸上,没有偏移。少女的视线迎上来,在半空与她缠了瞬,又错开,又回拢。 “关槿。” 池其羽依旧抱着双臂,眉心拧出浅浅的川字,眉尾微沉。那神情里有恼怒——对一年前那桩事的耿耿于怀,却无半分怀念与眷恋。少女的目光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溯回上,最终钉在她脸上。 真是……和她姐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盛气凌人。 池其羽看见那只手抬起,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朝自己的脸落下来。但她没躲。她当然不可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 啪。一声脆响。那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池其羽左脸上。力道很足,足到她的头被打得偏向旁边,足到她的脸颊上立刻浮起片红痕,足到她头晕目眩。 “?”“?”“?” 同行的叁个人好像都挨了一巴掌,懵在原地,瞠目结舌。 “你怎么打人啊?!” 程越山率先反应过来,把那个女人推得踉跄步,又担心地摸上池其羽的脸颊。 “小羽——没事吧?” 许知意和江牧下巴都要吓掉了。 我靠。许知意敢担保,这绝对是池其羽头一回挨打,还是以这般羞辱的方式。众目睽睽之下。一记耳光甩过来,实实在在的,半分没留情。 池其羽回神。她把程越山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动作很轻,她看向关槿,最开始是茫然——像刚睡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茫然退下去,炸开的愤怒取而代之。 她被扇了一巴掌? 她妈没打过她。 她姐没打过她。 这个人有什么资格?! 池其羽的眼睛里烧起火来。 关槿望着那双眼睛,几乎生出绝望。 那是被踩到底线之后的、压不住的恶意。 “瞪什么?” 她开口。 “池其羽,你还想打回来啊?” 好难过。关槿这么想。她移开视线,然后又移回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你想想看你那好姐姐做了什么事情。” 她说, “我给你脸了。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和你姐那点不干不净的关系给说出来。” 池其羽的瞳仁动动。关槿看见那下。她接下去说,语速比刚才快了点。 “我本来是不想撞见你的。但今天老天让我们碰上了。你不吃这点苦,你都对不起我。” 其实她的确不想要惩罚池其羽,她只是想让对方知道有些事是错的。也许是乱伦或许是背叛。后者更多些吧。她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辜负真心是件错的事情。 池其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关槿知道她和姐姐的关系了。这个念头砸进脑子里,砸得她整个人怔在那里。所以才分的手?她怎么会知道呢? 池其羽当然知道答案。 不过很显然关槿这巴掌没起到任何作用和目的,池其羽一面恐惧对方破罐子破摔的同时,依旧想报复回去,没有丝毫的愧疚心。 更让许知意觉得愕然的是,好友明显在压抑自己的火气,她鲜少见到池其羽充满恨意的脸,不对,几乎没有见到过,但尽管好友的脸都被气到狰狞也愣是让关槿扬长而去,实在是过于反常——是因为关槿的话吗?关池姐姐什么事情?毕竟这两个人怎么都八竿子打不着。 她按捺住好奇心,还是先安慰了下对方。 “我没事。你和江牧不是有事吗?你们先走吧。” “……真没事嘛小羽?” 池其羽闭眼深吸一口气,许知意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那我们就先走了……小羽,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和我打电话。” “程越山你也走吧。” 池其羽望着好友的背影,又转头把程越山打发走。 “啊?真的没关系吗?我没有事的小羽。” “不是,我要和我姐说点话,可能会说很久,你不用在外面等着。” 可池其羽现在的情绪,实在不像能和池小姐好好说话的样子。方才出来时脸色就有些沉。但程越山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望着池其羽的背影,程越山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跟池小姐说一声。但看到对方最后几条消息,又有些犹豫。 【池小姐】:我允许您拍我妹妹了吗? 【池小姐】:我不知道您和小羽说了些什么,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整天都在家里紧张。程小姐想必能理解我吧?毕竟程小姐体会过失去妹妹的感觉,您该同情同情我的,劳烦您去劝劝小羽。 程越山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发来这种话,以至于收到第一条时,她以为池小姐的号被盗了。她也没把这事告诉小羽——她当然会跟小羽提她姐姐的顾虑,也肯定得用点婉转的方式——她压下眉,把那两条消息删了。 她没办法理解池小姐。她和池小姐的理念不同。 她更愿意让妹妹自由。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妹妹死的那刻她确实动摇过,如果用池小姐这种理念,是不是能用自己留住妹妹。 大抵是妹妹太痛了吧。程越山叹出口气。 池素没睡觉,被妹妹那么说了通,她也压根睡不着。 池其羽把病房门推开。池素没有等来道歉或者安慰。只是个肯定的质问。 “你把我们两的事和关槿说了。” 阴魂不散。池素抽抽嘴角,这明明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真是想起来就头疼。以至于她甚至没接妹妹的话。 “那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妹妹音量徒然地拔高,池素吃了惊,愕然地看向对方,对方盯着她,好像在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你到底要什么啊池素,我陪你上了叁年的床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要我整个人都围着你转吗?!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把这个事情吞到肚子里,直到你死很难吗?!” “小羽……” “你有没有为其她人想过,你为妈妈想过,为我想过吗?你真的爱我吗池素?你不是姐姐吗?这点事情还要我教吗?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不是最擅长的吗?啊?你不是最擅长教育我这些的吗?和自己妹妹上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就好了。她就能把妹妹拖下去。 除了她和妹妹,再也没有别人。如果她们真的干出件非常可怕的事就能让人们逃之夭夭,那最好不过了,光剩下她和妹妹在地狱里。 池素站起来,她有点虚弱,一步步走到气得发抖的妹妹跟前。真奇妙——明明是姐姐,她好像也从来没对妹妹说过那叁个字,即便是坦然地站在亲情的角度,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我爱你。” 这叁个字多沉,沉到几乎能把池其羽压垮。她能接受姐姐哭,骂她,哪怕撕心裂肺地说爱,但她接受不了这样平静又可怜的——她甚至痛苦地闭上眼,累极了似的喘口气。 然后姐姐就抱上来,脸贴着她肩头,鼻尖触到她脖颈上的血管。 “小羽……不是你说要一直、一直陪着姐姐的吗……不是你说最爱的是姐姐吗……不是你说一辈子只和姐姐在一起吗……小羽……怎么可以这么骗姐姐呢?” 泪湿漉漉地黏在颈窝,像渗进皮肤,把喉咙和气管也堵住了。池其羽的鼻子和嘴都透不过气,失败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抽空。 “那是我勾引你的吗?” 她不明白,她对姐姐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忠诚的爱,怎么会被扭曲成这么畸形的模样。 笑 辛自安从车上跃下,朝医院大门迈去。刚踏入半步,又倏地将上半身仰出门外。 “程越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越山望见久别重逢的旧友,心头的郁闷散开些许。对方手中的花束还挂着水珠,鲜润欲滴。 “辛自安。你是来看池小姐的吗?池小姐和小羽又吵架了,小羽让我走,我不放心,就想着在这里等一下她。” “啊?” 辛自安眉眼耷拉下来,连怀里的花都仿佛跟着垂头丧气。 “那完了,我现在进去不是触池小姐霉头吗?” “欸,你来得正好。现在进去,说不定她们就不吵了。” “我才不要。你别给我出馊主意。” 辛自安瞪了友人眼,转身便要打道回府。奈何身后那人甩出中国人最难拒的四字咒语——“来都来了”,她在程越山连哄带骗的鼓励目光中,终究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刚到走廊入口,便撞见池其羽摔门而出。她硬着头皮迎上前,唤了声“小羽”。 池其羽原本似要擦着她走过去,脚步却在她脚尖前顿住。目光先落在那束花上,再移到她脸上。辛自安刚准备开口,少女已冷漠地离去,连招呼都没打。 “啊,小……” 她朝那道背影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往前走,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看见池小姐坐在床沿,双手捂住脸庞,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辛自安从门缝里钻进去,怯怯地喊了声“池小姐”。池素顿住。仿佛突然被人按下静止键,所有的动作和声响都戛然而止。 “池小姐。听说你生病了,我妈妈让我来看看你。” 她望见池素的手指顺着鼻梁滑落下来,大概是借着这个动作抹去泪痕。 辛自安开玩笑道, “小羽说了很过分的话吧?没关系的,池小姐……我过去比小羽还过分,离家出走后,给我妈妈发消息,说我恨死她了,说我死都是她害的——现在想起来,真是过分。我一点也不恨她。相反,我很爱很爱她,我也知道她很爱很爱我,我那时候比小羽还大叁岁……我说这些话,只是说,小羽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说话,就是没轻没重,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100分的爱,没给她100分,她都会害怕,都会恨上你。但她以后会知道。满分的爱无论是谁,哪怕是她自己都不能给自己的。” 池素抬起脸。那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 辛自安像初次见到池素那般,被这份漂亮怔住。 直到对方哑着嗓子道了句“谢谢”,辛自安才回过神来,放松地笑了。 “真是劳烦阿姨还惦记着我。” 辛自安一边拉过椅子坐下,一边回应, “是的。妈妈说我要是有池小姐一半努力,她头发就不会白得那么快了。” 两人聊了许久。久到池泱推门进来,辛自安蹭地一下弹起身,低头扫了眼腕表——自己竟和池小姐说了四个钟头的话!她有些懊恼,怎么没让对方好好休息。 “池阿姨!” “小辛?好久不见啊。” 池泱朝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池素望着母亲的笑脸,妹妹那句“你为妈妈想过,为我想过吗”又浮上心头,她黯淡地垂下眼眸。 辛自安告辞离开。池泱送她出门。待返回后,便倚在床边,将女儿揽进怀中。 “宝宝又哭什么啊?是不是又是妹妹?” 她能感到母亲在亲吻自己的发丝。 “你说,妈妈帮你教训妹妹。” 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责翻涌,如同灌下碗酸水。池素忽然理解了妹妹的愤怒和恐惧从何而来。那愧疚从脚底蹿上来,一路烧到脑子里,烧得她煎熬难耐,生不如死。 她轻轻翻过身,像抱住妹妹那样搂住母亲。只不过这一次,有人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嘴里还柔声哄着, “我们不理妹妹了好不好?嗯?你啊,要是能学到妹妹半点的没心没肺,哪里会那么难受呢?看到你这么哭,妈妈也难受。” 眼泪被母亲拭去。 “嗯。” 池素抽噎着止住了哭泣。 她主动从妈妈的怀抱里退出来。妈妈握着她的手。妈妈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你和妹妹,从来都是妈妈唯一的幸福。” 她又明白妹妹的誓言从何而来,妹妹的痛苦从何而来。妹妹之所以对她说那种话,是因为她是姐姐,是亲人,她,妈妈,妹妹,叁个人流着同样的血。 妹妹没说谎,也没骗她。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而已。 池素平复了情绪,与妈妈聊起辛自安。 “我想和辛小姐发展下……但是……但是我之前拒绝过她。” 池泱莞尔。 “拒绝了又没关系。辛阿姨现在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要是看不上小辛哪点就讲,她揪着对方耳朵改。——如果宝宝真的想,那妈妈就请辛阿姨吃个饭。” 池素犹豫片刻,视线移开,又移回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麻烦妈妈了。” “再说这种话妈妈要不高兴了。” 辛自安正纳闷怎么池阿姨突然要请她和母亲吃饭。席间她隐约听出池阿姨的意思,立刻将目光投向池小姐。 可对方只是与她短暂对视,便受惊般低下头去,不似过去那般不耐烦或冷淡,更像是……腼腆? “小辛——” 池泱唤了声年轻人,对方紧张地站起身,惹得两位长辈有些啼笑皆非。池泱压压手掌,让她坐下,接着说道, “小素她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说话,以后你带她多出去玩玩,多和她说说话。” “好的好的。” 两位家长见正事聊得差不多了,便转个话题,谈起生意。辛自安紧张地摆弄着叉子,不自在地挪挪身子,将桌布上的流苏挨个扯了遍。终于鼓起勇气,绕到池素旁边坐下。 “池小姐。” 她小心翼翼的。 “晚上有场电影,其实我一直想邀请池小姐来看的。呃……池小姐晚上有时间吗?” 我的老天奶,这么老土的约会方式怎么被她讲出来了! “有。” 池素声音虽小,辛自安却听得真切。但无论如何,这总是个稳妥的安排。 “那我八点去接池小姐好吗?” “好。”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啊。辛自安决定万事不决池其羽。 “小羽又出去了吗?” 池素眼眸动动,流畅完整的话语在这场宴会里第一次从她口中流泻出来。 两人聊到了程越山。辛自安讲了不少对方的事,又聊到许知意和许家。围绕着池其羽的关系圈,话题慢慢扩大。 辛自安一直以为池小姐是个很冷漠的人,没想到竟是真的害羞,回话都简短,可就在你觉得她无聊的时候,她又会呆呆地问句, “接下来呢?” 而且具有很诡异的笑点。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次两人出去约会吃饭,正巧碰上了辛自安的一个朋友。她们两个在那里聊了会儿天。 “我让你办的事情处理好了吧?” 朋友撑着桌子,顺嘴来问一句,然后和池素打个招呼。 辛自安说“办好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最近猪肉涨价了,您贵人多忘事呢。” “?” 辛自安见对方笑,没弄明白这和猪肉有什么关系。 辛自安莫名其妙的,直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池素那边哼了下,她把目光困惑地移过去,就见池素垂头笑得肩膀发抖,脑袋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去。朋友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先走了。 池素笑完后,抬首,将发丝捋到耳后,重新进食。然后吃到一半,又兀自笑起来。 辛自安虽然不理解但也跟着笑。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池素笑得这么开心。 虽然以前对方也笑,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笑先在清澈的眼睛里隐含,而后才慢慢在她美观有型的嘴上显现出来。 笑同时出现在眼睛和嘴上的情况不多见,恋人还有着小巧的可爱的牙齿。 后面的时间里,辛自安也如愿以偿地见识到池素的各种模样。比如养花,比如小憩,比如弹钢琴。 一曲毕,靠在钢琴边的辛自安鼓起掌来。 “精彩!” 池素稍微不好意思,只说到“好久没弹了”。 “小素一看就知道是很会坚持的人。——啊我想起一件事。” 辛自安示意池素在楼下稍等,她自己则冲到楼上去,拿来个鸟笼。 “这是什么?” 池素看着笼子里蓝色的小鸟。 “这个品种在国内很稀少。是我一个国外的朋友送过来的。——好像叫山蓝鸲。她说不适合家养。作为野生的候鸟,它们习惯在海拔高的开阔田野和草原上飞,需要在特定环境下才能繁殖,还有随季节变化的食谱,总之圈养条件非常苛刻——我想找个时间给它放生了,虽然很多此一举——那家伙说好看就抓了只……但还是舍不得它就这么病怏怏地在笼子里呆着。” 池素伸手轻柔地摸摸对方晦暗的羽毛。 “去哪里?” “小素想一起去吗?” 波特兰 目的地定在俄勒冈州的波特兰。池素对这趟精确行程仍存几分疑虑。 按辛自安的性格,很少这么一意孤行,一般会先问过她的看法。 大概是备了惊喜吧。猜到这层,她也不便扫对方的兴致。 阳光穿过疏疏落落的云层,把整座波特兰镀上层淡金——这在以阴雨闻名的俄勒冈,算得上恩赐。 “哇,真是难得的大晴天。应该是因为小素来了吧?” 辛自安笑吟吟地说。 池素仰起脸,让光落在鼻梁与颧骨上,她早习惯对方的甜言蜜语,只微微侧过面孔,权作应答。 “猜猜看我为什么选这里?” 池素摇摇头。 但比辛自安答案先抵达的,是答案本身。 程越山从远处跑来。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诶!” 她扬手招呼。 池素的目光几乎本能地掠过程越山,扫向那人身后。街道空阔,只有几辆泊在路边的车,以及零零散散的、一眼便知毫无关系的路人。 没有见到妹妹。失落之余又浮上层庆幸——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对方。 恋爱的事,估计母亲已经告诉了妹妹。 但妹妹并没有就此说过什么。池素偶尔发过去几句问候,对方挑着回几条,并非每条都答复。 她们俩半年的聊天记录,加起来还不及自己和辛自安一天的多。 “池小姐。” 程越山照旧礼貌地伸出手,握手的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她顺带解释句, “小羽今天约朋友出去。我还没告诉她你们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现在住哪儿?” 辛自安听到程越山说是普通的民宿时,愕然地看向池素。 “小羽不肯收我的钱。” 池素委屈。半年前那场争吵之后,妹妹就像筑了道墙,不肯再让她跨进一步。 钱只是其中一样,更多的东西被挡在墙外。 辛自安想着自己过来,怎么也不好让池其羽住那里,就说, “那算我请你的吧?你和小羽一起过来住。” 接着自然地安排池素和小羽睡一间房,程越山和她睡一间。 但意料之外的,池素却出言拒绝。 程越山讶异,果然士别叁日当刮目相看。毕竟半年前池小姐还威胁她别和小羽住一起。 “我倒是都随便。” 她接下话又耸耸肩,冲锋衣的布料跟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辛自安结结巴巴地确定池素的意见。 “是让小羽和程越山住一间吗?” 她和池素关系亲密是亲密不少,但她可不觉得能够和池其羽比较。 这一点上,辛自安有自知之明。 池素轻轻地嗯声。 这声应答很轻。 本来两人来这里就是住一间房的。妹妹现在应该还不太会愿意靠近自己。虽然也不确定。但为了不讨嫌或者毁掉辛自安难得准备的给她放松的旅行,更不想让妹妹落得不开心,这个自然是最保险的选择,况且两人的行李已经运过去了。 她顿顿,又说, “小羽应该习惯和程小姐住的。按照小羽的习惯吧。” 程越山确定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其余的阴阳怪气后,才摆手。 “这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吧?” 池素还是摇摇头。 “那吃饭去吧!” 辛自安中止两人的话题,她没再多问,也不想让好友刨根问底使池素不好受。 恋人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温度让池素从纷乱的思绪里浮上来。她侧头看眼身旁的人——辛自安正兴致勃勃地跟程越山讨论餐厅的菜式,眼睛更亮晶晶了些。 “你们怎么会选择来这里?这里也有山吗?” 辛自安问。 “嗯。Mt. Hood。不算雪山吧……呃……这样说也不对。是个景点。来这儿是小羽的决定。我们一般会轮着做决定。大概是想休息下吧。这儿风景很不错。” 辛自安向后倾身,让服务员把食物摆上桌面。 池素的目光落在盘子上。烤叁文鱼的颜色偏橘红,边缘微微焦脆,配菜是烤芦笋和小番茄,摆盘算不上精致,但胜在新鲜。 她没什么胃口。 程越山电话打断叁人的交流。 “啊——是小羽,估计是回民宿没看见我人。” 她说着就要接起。 “不要告诉她!直接说你朋友来了,喊小羽过来吃饭就好。” 辛自安连忙比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池素看她这副恶作剧的模样,嘴角浅浅地弯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辛自安还是捕捉到——她朝恋人挤挤眉毛。 但紧接着,一股晦暗的焦虑从胸腔里升起来,池素拿起叉子,又放下,金属柄落在桌布上,发出声闷响。 电话接通。 “你回来了?” “对啊。你人呢?” 少女清越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出来。池素竟觉得有些陌生——或者说,新奇。那种声线的质感太久没有直接通过空气震动传入她的耳廓了。因为过于熟悉,反而生出种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起,指节捏紧,又松开。 “我在Takibi。和朋友到这里吃饭了。” 程越山回答。 “朋友?什么朋友?” “你过来吧。给你留了个位置。” “ok~ok~” 少女可爱地应下来,尾音上扬,带着点俏皮的拖腔。 那声拖腔像根细细的线,突然又理所应当地勾住池素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电话被挂断。 池素端起水杯抿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凉不烫,沿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冲散胸口那团盘踞已久的结。 她不知道妹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接下来便只剩辛自安和程越山两人在交谈。辛自安问起Mt. Hood的徒步路线,程越山比划说几句,手指在桌面上画个弯绕的弧线。池素坐在旁心不在焉的。 任何路过的人都会叫她有点儿惶恐。 “小羽——这里!” 辛自安的呼喊,程越山循声扭头,和妹妹与她的对视,发生在同一时刻。 妹妹还太年轻了。正在长身体。模样也近乎是日新月异的。 少女整个人裹在灰调里面——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长出截,盖住半个手背;下身是条同色调的短裤。 这身暗色将妹妹裸露的腿衬得愈发扎眼:白色的、笔直的。 池其羽走过来,神色微妙或者说复杂,她谁的招呼也没打,程越山让她坐进去,以便可以和池素面对面,少女看懂了那个手势。她的嘴角往下撇撇,泄露出丝不情愿。 而刚坐下来,池其羽因为紧张而翘起的二郎腿踢中了池素的小腿。 那条白得扎眼的腿抬起来,左脚踝搭上右膝盖,动作太快,没估算好距离——鞋尖直直地撞上池素的胫骨。 似乎还是蛮重的一下。 池素的小腿被撞得往回收了收,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出声。 池其羽也感觉到那下实打实的接触,整个人僵了僵,翘起的腿硬生生地放下来。 她尴尬地如坐针毡。 其实说回池其羽。她觉得别扭,并非因为太久没见到姐姐。 姐姐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发型没动过,气质也照旧,连望过来的眼神都维持着从前的温度。 她的情绪涨落得快。半年前那场撕破脸的争吵——那些摔门的闷响、那些噎着嗓子喊出来的句子——早就被她抛去脑后。 毕竟姐姐终究是她的姐姐。 少女存不住太久的怨怼,或者说,她压根没把那当作需要记恨的事。 只是场再平常不过的、情绪稍微激烈的口角而已,还不及关槿甩过来的那巴掌给她的恼意浓烈。 她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她享受姐姐为她落泪的样子。她最后扔出去的那句话也不是多无辜——多少带着点为自己的魅力而暗自得意的味道吧?她或许变了,但骨子里那种渴望被宠爱的、近乎哗众取宠的习性,倒没削减半分。 她变的点,在于她如今确实不在意陌生人的追捧了。 池素以为的故意冷落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放大了池其羽的行为。因为池其羽以前就不爱回她姐。 即便两人闹到这般地步,池其羽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在雷雨天给姐姐发去消息。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发完也不等回复,像完成某种仪式。 池素倒也没半点冤枉她。勾引姐姐的事情,顺手就做了。为什么——为什么说出那么令姐姐难过的话之后,还能惦记着姐姐?永远会看眼姐姐在的城市的天气吗? 你走了那么多地方,定位一变又变,唯一不变的是姐姐的位置。 池素险些恍惚着滑进过去的情绪的漩涡里。但好在看到辛自安的时候,她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妹妹作为妹妹本分的关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