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霸总》 第1章 《如何成为一个霸总》作者:econgee【cp完结】 简介: 爱撒娇且黏人的年下跳脱金毛外表严肃冷漠实际敏感心软的反差霸总 向伊研究生刚毕业,就没入大厂成为了一头待宰的牛马。 同事有趣,但天天熬夜无偿加班毫无人性;上司貌美,但骂他的时候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向伊忍耐、向伊逃避、向伊怒而决定反抗奋起!!! 他舌战上司、他摔门离去,可正准备离职的他却意外捡到了一本意为“如何成为霸总”的学习笔记…… 上司表面上:《雕刻时光》、《美的历程》、《荣誉》 上司背地里:《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在上我在下》、《纯情丫头火辣辣》 得此笔记,如有神助,什么副总、顾总、大霸总,都将任他搓圆捏扁、随意拿捏。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顾若陵: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昨天早退,扣全勤。 向伊:??? 顾若陵:刚刚上班摸鱼,扣奖金。 向伊:!!! 全文免费。 无厘头沙雕大纲文,逻辑崩坏。 彩虹捕梦网搞笑职业社畜牛马加班秃头年下he免费 标签:霸总的自我修养 第1章 第一回 //向小伊锐评工作真谛,顾若陵怒斥上班摸鱼// 1. 向伊,男,25岁。 硕士毕业于某知名传媒大学,去年秋招过五面斩六试打败百多个竞争对手,一举拿下大厂offer,成为了东松集团下奥荣广告公司中的一员。 向伊曾以为这是他美好生活的开端。 曾经。 拿到offer是社会给毕业生布下的第一个谎言——用金光闪闪的logo掩盖住了瘦骨嶙峋的现实,让人误以为从此以后将奔赴向光明的未来,但等真正入行才发现,实际是从学校的培育房涌入了牛马的屠宰场。 他以为他会成为傅正义第二,其实是付费上班、老板说一不二; 他以为接到的项目是战舰波将金号、达芬奇密码,其实是8848黄金手机; 他以为公司氛围会是其乐融融、打成一片,其实是死气沉沉、秃头一片…… 而他的直系上司的直系上司——姓顾名若陵,男,28岁。 曾因一声响彻楼层的“滚出去”,而被人送外号rolling. 如果非要向伊对此人做介绍,那他会说:新时代的小布尔乔亚、资本主义稻田的拾穗者、牛马屠宰场的牧羊犬。空有一身好看的皮囊,实际上蛇蝎心肠、冷漠、空泛、无聊、酷爱折磨打工人。 总结:当斩! 不过此刻…… 2. “这个项目的素材量大,需要后期去跟进一下拍摄,vita说你的后期思维与独立思考能力比较强,所以向我推荐了你。”顾若陵高坐于老板椅,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握。 向伊险些没能维持住笑,却还是佯装惊喜地点了点头:“没想到vita姐在外出差还能考虑到这边,也谢谢顾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做的。” “你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等再积攒一些经验,可以考虑让你独立成组单独接一些项目。” 向伊:“……真的吗?这简直就是我的荣幸!” 个粉肠。 升职、加薪——吊在打工人面前的大饼,掺在向伊手中这碗夹生饭里的毒药。 顾若陵这番话对于别的人而言或许会是一种惊喜,可对他来说只剩疲倦。 说得好听就是能独立接项目,说得不好听就是没涨多少钱、要背更多锅、要拉更多磨。 总结:驴promax187cm75kg 3. 一出办公室的门,向伊就被拦住了去路。 陆任贾:“如何?” 向伊:“尚可。” 陆任贾:“小命?” 向伊:“尚在。” 陆任贾长叹一口气:“那就好,向贤弟,你突然被叫进去,我等以为你即将殒命。” 向伊拉着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陆兄台太夸张,不过一小小的副总经理尔。” “什么?小小副总经理……”陆任贾惊恐颤抖,双手环抱住自己,“原来你还不知道rolling的真实身份?!” 向伊:“什么身份?” 吕佩从工位中缓缓飘出,推了推两厘米厚的眼镜:“东松集团姓顾,他也姓顾。” 向伊:? 吕佩:“你难道没感受到他的威压、他的气质、他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底气吗?” 向伊:…… 吕佩:“你难道没发现他是我司实际上的掌权人,大大小小都要听他的吗?” 向伊:! 吕佩:“没错,他就是总部集团太子爷,又因排行老三,江湖人称东海三太子。 “现在是正是太子下凡历练攒业绩的时候,等时候到了,将会一飞冲天回归宝座。如此人物,又岂是我等屁民可以抵抗得了的?” 向伊:?! 4. 好一个东海三太子,发火如淹水,波涛汹涌,教人难以匹敌。 向伊才刚独立出去成项目小组,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戴皇冠,也承其重;不临深海,也被水淹。 5. “义父——”陆任贾泫然欲泣,“某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向伊微笑:“任贾我儿,何出此言?” 陆任贾跪地而抱腿:“我不过就是在上班时间蹲在厕所门口吃了碗螺蛳粉;不过就是准备把汤倒掉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准备上厕所的rolling;不过就是撞上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洒在了他纯手工制作的真牛皮鞋面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退一千万步来说,难道那碗螺蛳粉就没错? “能勾引得我在上班的时候忍不住吃,里面肯定加了不干净的东西。严查,必须严查!” 向伊深吸一口气,继续微笑:“第几次了?” “刚好买了第八次,商家送了我一个炸蛋,还打了八折。” “……我没问你这个。”向伊揉了揉额角,“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这个月你们第四次被rolling发现在工作时间不务正业了。” “没有吧……应该才第三次吧?”陆任贾心虚地瞥了他几眼,开始掰手指,“第一次是吕佩开早会偷偷吃糯米鸡,散会的时候粽叶不小心掉在地上粘到了rolling的鞋底; “第二次是我每周例会偷喝冬瓜茶,在rolling发言的时候没控制住把空盒吸得哗啦啦响; “第三次就是现在。 “再说了,有鱼不摸非牛马。通过劳动得到的钱是报酬,这实际是一种等价交换,只有上班时间摸鱼,什么正事都不干,这才叫做赚钱啊!” 向伊:“逆子!” 陆任贾:“义父~” 向伊:“牲畜。” 陆任贾:“亲爹~” 向伊:“你谁?” 陆任贾:“祖宗大老爷!!!” “……”向伊长叹一口,站了起来。“事不过四,没有第四次了。” 6. 敲开办公室门的刹那,向伊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六月飞雪,什么叫做水漫金山,让牛马不寒而栗、窒息溺毙。 他扯出了一个笑:“顾总,他们说你找我?”找我来进来挨骂。 “嗯。”顾若陵稳坐高位,面上的表情淡而冷漠。“你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清楚。”清楚你又开始没事找事。 顾若陵颔首,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向伊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确实是陆任贾做得不对,也是我这个小组长的监管不力。 “虽然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明令规定员工不可以在上班期间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虽然从前别的员工这么做也从未被处罚过,但陆任贾不慎将汤泼洒在了顾总你的身上,这实在是犯下了大错。” 顾若陵顿了顿,眉心微皱:“你是在暗指我对你们故意刁难吗?” 向伊:“当然不是。”我是在明说。 “总之,”向伊拉开话题,“此事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反省自己,也好好督促他们的。” 顾若陵没立刻回答,指尖错落有序地敲打在桌面上,于寂静的办公室内发出清脆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向伊却并不感到慌张。 他站在办公桌前垂眸看着这个只比他年长几岁、模样几乎能用漂亮来形容的上司,脑中思考的是下班后去吃些什么。 ——本来就不在意的东西,也就没谁能要挟。 “嗯。”良久,顾若陵终于开了口。“你出去吧,不要再有下一次。” 7. 好消息:没挨什么骂。 坏消息:第二天小组项目的验收时间缩短了一半。 工作量不变,截止时间减短至二分之一,向伊只能被迫做一个义务加班、“醉心于工作”的忠诚打工人。 万恶的资本家! 第2章 8. 最后一段素材挪进轨道的时候,时间已经跳转到了22:31. 想到地铁的最后运行时间是23:00,向伊面无表情用力地摁了几下ctrl+s,随后果断地关闭了电脑。 原以为这个点整个公司一定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谁知一抬头,周围的工位是空空荡荡的了,但顾若陵办公室的灯竟然也还亮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保命先逃之夭夭! 9. 向伊快速站起来,东西也来不及细细整理了,直接抓成一团囫囵地塞进包中。 然而肩带才刚一套上,办公室的方向就传来了门开合的声音——顾若陵出来了。 向伊脚步一顿,深吸几口气,挂上了一个笑后慢慢转身:“顾总晚上好,顾总也还没下班吗?” “嗯,现在走。”顾若陵眉心微皱,油然生出一些冷淡,仿佛很不想多聊。 随后也不等向伊再说什么,径直往电梯走去。 向伊:呵。 虽然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在等电梯这方面,顾若陵还是展现出了一定的人性,开门的按键一直到向伊进了电梯厢才被松开。 可电梯门静静合上的那一刻,向伊宁愿顾若陵冷酷到底。 10. “你们组进度怎么样?” “……” 还是逃不过~ 向伊提了提嘴角,调整了下声音才回答,“宣传片的终稿明天可以完成,另一个还在草稿阶段,不过也能做到在截止日期之前提交,顾总放心。” “嗯。”顾若陵目视前方,微微颔首。 嗯:一个汉语汉字,语气助词,发音为g、ng和ng,表示有答应,疑问或出乎意料的意思。 以上,皆对于一般人而言。 而像rolling这样二般的人,此语气助词显然具有另外一层高深、复杂、深刻的含义。 ——他要开始找茬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若陵就又出了声。 “作品在质不在量,最终的提交时间还有商榷的余地,不必为了赶进度而挤压自己或者团队成员,合理的安排也有利于你们的创作。” 糟糕,是为你好攻击! 11. 资本家面对牛马时惯会用的几个手法: 1.pua; 2.画大饼; 3.上价值。 顾若陵现在使用的便是第三种。 仿佛将产出包装成作品、制造升华为创造、过劳视作种刻苦,枯燥无味重复单调的工作就会一举跻身成人生的收获、自我价值的实现。 但工作就是工作,谋求生存的手段而已,大多时候并没有别特殊的意义——对于某些公司的某些基层员工来说。 很不幸,向伊就是其中一个。 所谓的构思永远都是对参考的复制粘贴;甲方要求的市场潮流从来不是他的个人风格;深层的故事不如洗脑的噱头…… 哪怕在这里深耕了几十年,离开之后这些也只能成为他应聘下一家公司的作品集,绝不能成为他人生的代表作。 向伊对此感到厌倦。 也对试图洗脑他的顾若陵感到厌倦。 而且。 向伊敏锐地听出来了,顾若陵是在暗指他们赶工赶出来的东西质量会很差。 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想给他们这些牛马报销通勤费和加班餐补! 12. 万幸他不用费神费力地想回答,体贴的电梯已经到一层打开了门。 他面上淡笑不变,却率先迈步出电梯:“好的顾总,再见顾总,晚安顾总。” “嗯。”顾若陵点头,“明天早上有会,注意不要迟到。” “yes,sir.” 13. no,god! 早高峰7:30,粤海准时且贴心地下起了暴雨,玻璃窗被敲得发出了摩的轰鸣般的吵闹。 向伊直挺挺一下从床上坐起,怀揣着激动、雀跃、振奋的心情打开了手机,祈祷着能够看到“红色暴雨预警”、“停工”、“停课”等关键词。 然而弹出来的只有公司群的信息。 【今日天气恶劣,粤海全市发布橙色暴雨预警,请大家出门带雨具、出行注意安全。 ps:伞记得放公司门口。】 向伊:…… 认命般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掬了几捧水泼到脸上后,向伊终于清醒不少。 快速地洗漱完毕,他冲去了地铁站。 但显然,他还是远低估了这场雨的威力。 14. 在他随着人流挤入地铁站、收起伞的瞬间,地铁站内就降下了瓢泼大雨。 几秒后,身后竟然还传来异响。 猛地回身一看,竟然是堵在地铁口的防洪袋被冲垮了。!!! 被冲下来的水泼湿衣服的瞬间,向伊立刻失去气力,然后又在下一秒回光返照,耳边响起昨夜rolling勒令让他不要迟到的声音。 本月的绩效、本月的全勤、本月的奖金:再见啦向伊,今晚我就要远航~ 向伊:大水淹了地铁站,东海三太子你给我做局!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全文免费,不入v,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章 第二回 //牛马巧舌难为己辩,领导昏朽不听真言// 1. 粤海地铁,一款真正具有超高性价比的地铁。 早晚高峰,免费获得海量气味丰容。在这里,能嗅闻到国际大牌sixgod的清新香气、贵价香水的丰富味道、汗液发酵的独特气息,以及了解到炎热的天气到底有多少人不洗脚。 空旷无人,便可获得地下冷冻冰库的真实感受,不锈钢材质座椅刺激肠道蠕动,成功抢占座椅者,轻松摆脱便秘烦恼。 每年雨季,地铁还能应季变化为地下潜艇——大河之水天上来,流入寻常地铁厢。 看着已经到自己脚腕深的积水,以及显示还有半个钟才能到的下一趟地铁,向伊知道,今天这个到他是不得不迟了。 但好在,他还有手机,还能请假! 然而下一秒,一袋褐色的液体就从人群中飞了过来,正正好好地砸在了他的手机上。 瞬间黑屏。 2. 好,现在没手机了。 3. 好个窑鸡!!! 向伊仿佛听见了风在吼、雨在叫、rolling在咆哮、本月的工资在哀嚎。 他用力地甩了甩手机上的肠粉酱汁,祈祷着能唤醒一些它的理智,好歹让他可以把事假请完。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 ——手机噗通一声,掉进了积水里。 向伊:……毁灭吧,世界。 4. 10:15,向伊终于迈进了公司的大门,此刻距离他日常的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45分钟。 而在他走向工位的这段短短的路程中,无数的同事向他投以来了默哀的眼神,仿佛今日风也萧萧、水也凉寒。 “义父,”陆任贾对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敌人正在他的老巢等着你,去吧,奔赴向你的战场吧,真的father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吕佩空中画十字,轻吐一声:“阿门。” “……”向伊脚步顿然变得沉重,“大抵他也还是有人性在的?” 两人俱是撇开脸:“唉!” 5. “笃笃笃。”他敲响了门。 几秒后,办公室内传出了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来。” 推开办公室门的刹那,一股寒流就从中涌出。 ——昭示着顾若陵的办公室,又将有冤情。 6. “顾总,早上好。”他将门反手带上,面上挂上了惯用的笑。“今天雨很大,你没被淋湿吧?” 窗外的雀鸣叫一声,刺眼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向伊:…… “你今天迟到了。”顾若陵问他,满脸都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 向伊深吸一口气:“顾总,事情是这样的,今天雨太大,直接淹了地铁站,其中有一趟还不幸地停了运。我本来打算发信息请假的,谁知道又遇见了意外,一袋酱汁把我白色的手机当肠粉直接浇了上来! “手机不幸当场殒命,享年2岁。”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机递到顾若陵的面前:“不信你看。” 说着,指腹摁下了开机键。 随后,屏幕亮了起来,锁屏中缓缓显现出了登上天国阶梯的汤姆猫,以及偌大的一行字:领导同事在天堂。 向伊:…… 顾若陵:…… 7. “没想到在看到顾总的瞬间它就好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向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状若无事,将手机装入口袋中。“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我并不是……” 顾若陵却彻底失去了耐心,表情也变得越发冰冷:“够了,不用再找借口了。” 向伊:“我没有……” 顾若陵:“昨晚我就对这样的情况所有预料了。” 向伊:“你原来……” 第3章 顾若陵:“平时过于放松导致工作无法顺利完成而加班,过度加班又进而导致第二天不能准时上班,这是一个死循环。” 向伊:“那不是……” 顾若陵:“总之,我认为你的工作态度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向伊:? 是可忍孰不可忍,牛可忍马可忍牛马不可忍。 向伊气血翻涌、向伊呼吸急促、向伊肾上腺激素飙升、向伊…… 8. 向伊仍然保持微笑。 9. 向伊:“顾总,也许我入职后接手的每一个项目都按时且高质地完成了,并没有态度不正?” 顾若陵:“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特立独行。” 向伊:“顾总,可能我司并不存在严格的考勤要求,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 顾若陵:“可这并不意味你能够随心所欲。” 向伊:“顾总,或许之前我从没迟到过,这是第一次,也是一场意外?” 顾若陵:“然而摆在我面前的是既定的事实和结果。” 向伊:…… 牛马遇到rolling,有理也说不清。 “好好好。”向伊怒极而笑,“没想到我一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就能得到顾总的另眼相待,让顾总自装筛选设备,精准捕捉和放大我的错处,这实在是我的荣幸。” 他走近几步,对着顾若陵的方向伸出了手,他—— ——他从办公桌上扯了几张纸巾擦身上未干的雨水。 “真是多谢顾总的雷霆栽培。”他将纸巾揉成团,丢入了垃圾桶中。“那我今天就先回家反省了,争取尽早改过自新、重新为人,不再让顾总操心。” 说完,他笑对着顾若陵点头,随后又在顾若陵开口之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10. “孩儿们,我走了。” 陆任贾从电脑中抬头:“走去哪?” “收拾收拾东西去天桥底下贴膜了,十块钱一张十五块两张,到时候记得来光顾我的生意。” “熟人打折吗?”吕佩幽幽滑出。 “打啊,打十一折。” 一边说,向伊一边收拾东西,心中虽有气但也还在仔细整理,就是不愿让自己看起来一副狼狈落败的模样。 本来他也是没什么错的。 看到他的动作,他们二人都愣住了。 “你来真的啊?” 向伊点头:“对。” “rolling劝退你了?” “没,不过我觉得也差不多了。”他扯了扯嘴角,对陆任贾和吕佩露出了一个苦笑,“今日我舌战rolling,明日他必将拿我斩首示众。与其被当场解雇杀鸡儆猴,不如我收拾包袱自行了断。” “嘶——舌战rolling,”陆任贾缓缓地竖起大拇指。“义父,你是勇者,你是真正的勇者。” 向伊拉上拉链,把背包甩在肩上:“好说好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还能把我在行业内封杀了不成?” 陆任贾吕佩:…… 向伊仍在笑。 向伊笑。 向伊不笑了。 “难道……” 吕佩轻啧一声:“按照rolling东海三太子的身份来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向伊:“……我现在认错还来记得吗?” 12. 输人不输面,软皮不软骨,向伊还是没去道歉,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公司。 原本想来个潇洒的离开,哪知一走出写字楼,那场未给他作证的大雨就又砸了下来,将他原本被体温染得半干的衣物再次淋湿了。 向伊:…… 工贼,这才是真正的工贼! 13. 家不能回,公司不能去,守在一楼当门神又被人笑。 他拧了一下衣服上的水,最后只得钻进地下停车场暂时避雨。 也行,做只阴暗爬行的蟑螂也挺好。 14. 螂,是粤海的守护灵兽。 它将会庇佑每个信徒,给他带来幸运。 向伊只是短暂地信奉了一下,就在停车场角落偶遇了掉落在地的ssr级稀世珍宝——一本笔记。 一本字迹有些熟悉的笔记。 而那敞开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顾若陵。 15. 在向伊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一共获得过十二次三好学生、六次五好少先队员、三次优秀班干部、四次国家级奖学金…… 综上可知,他绝对具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个完全可以信赖、可以信任的高尚人士。 然而。 正如国道上的人无法拒绝迎面而来的大运,一个被激怒的社畜又如何能拒绝得了窥探恶劣上司真面目的机会?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一阵微风拂过,那自动翻页的笔记本中又跳出了四个字——霸道总裁。 16. 什么是霸道总裁? 是女人,你在惹火;是三分凉薄、三分冷淡,四分漫不经心;是把最上面一排的衣服都给我叉下来;是那些年每晚黄金八点档向伊陪他妈看过的那些你死我活、虐恋情深的狗血电视剧。 当然,不管它是什么,都显然和顾若陵有着人类与布拿拿之间的关系。 可这四个字又确实是顾若陵的字迹不假。 秘密,这里面藏着虾条味的惊天大咪咪! 向伊深吸一口气,伸出了罪恶的手。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窑鸡。 第3章 第三回 //shine偶拾霸总簿,rolling惊吐谢罪言// 1. 【笔记片段摘录】: day1 明天就要去新家,有点害怕。 但我已经十一岁了,妈妈说快要上中学就是大孩子了。 我可以的! day2 给我的房间好大,比以前租的一整套公寓还要大! 如果能和妈妈一起住就好了。 day3 我叫了一声爸爸,但他好像没有答应。 也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下次努力大声一些! day5 大哥说我长得不像是爸爸的孩子,整个家里只有我最不像…… day9 如果努力变得像爸爸,努力成为一个父亲那样的人。 会得到喜欢吗? 哥哥姐姐们应该也会更愿意跟我一起玩吧。 好,从今天开始学习! day15 怎么样才可以变得厉害呢? 嗯……变得跟爸爸一样吧! 今日总结:1.要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人看出内心的真实想法;2.不能感情用事,要绝对理性 学习参考:爸爸 day65 丰梓问我在写什么,本来不能说的,可他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就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没想到他告诉我,我现在的学习方向已经过时了,当下流行的是霸道总裁,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他还给我推荐了一些参考的书籍,据说非常热门。 看起来很特别的样子。 今日总结:1.要霸道,霸道才会让人信服和崇拜;2.要远离女人,最好对女人过敏;3.要果断,最好说一不二 学习参考:《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在上我在下》、《纯情丫头火辣辣》 day134 父亲说我变得沉稳了很多,这是他第一次夸我!看来丰梓的推荐是有效果的,还好当时告诉了他。 丰梓又给我推荐了一些可以看的东西,我要逐帧地学习! 今日总结:1.西装革履,是霸总的战袍;2.不苟言笑,是霸总的基础;3.冷酷无情,是霸总的底色 学习参考:《夏家三千金》、《爱情睡醒了》、《海派甜心》 day1021 马上就要读高中了,丰梓也跟我一个学校! …… 笔记很厚,时间跨度很大,虽然并非每天都被记载了下来,可内容仍旧相当丰富多变。 甚至可以从中清晰地看到记录者笔迹的变化——从青涩板正的一笔一划,带上了锐利的笔锋。 2. 震撼。 向伊大受震撼。 他的三观像是被炼化成了一滩非牛顿液体,无所形状、无法固定,若是试图强行掰正,便会遭受到莫大的阻力。 这真的是顾若陵吗? 笔记当中的这个人,写下笔记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三分钟发一小火、五分钟发一大火,员工摸鱼五分钟就发火两小时的顾若陵吗?! 这样的反差,跟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潘金莲风雪山神庙有什么区别? 向伊惊愕、向伊迷茫、向伊犹豫。 向伊的内心仿若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3. 此刻,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设想的原计划,回去就提交离职申请; 第二,继续留在公司。 前者自然可以助他脱离苦海、另谋佳处。 但是—— 现在情况似乎有变。 他想走是因为受不了上司的独断专制和蛮横无理,认为继续留在无趣的公司是在浪费生命。 第4章 但倘若工作不再无趣?上司也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恶劣和糟糕呢? 毕竟笔记中所展现出的,就是一个截然相反、鲜为人知的顾若陵,与他所了解的、同事所了解的、周围所有人所了解的都有不同。 而他现在看到的这些是否可信? 哪个才是真正的顾若陵? 在他所熟知和偶然见到的这两种性格下,顾若陵又是否还存在别的面孔? 向伊都不知道。 但向伊都想知道。 拆解顾若陵的真实性格,俨然已经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演化成了一道诱人解析的谜题。 他承认自己好奇心过重。 他承认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4. 一想到自己即将投身于一道难解却有趣的谜题,向伊顿时觉得循环往复、枯燥无味的生活变得丰富了起来。 总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夜也不熬了、手机也放得下了。 甚至为了赶第二天的早会,九点就选择了入睡。 不过早会开始,顾若陵还是那个顾若陵。 西装革履、发型整齐、神色冷淡,反问下属时的语气堪称严苛,并没有因为向伊捡到他的笔记就在一夕之间发生巨大的改变。 5. “啪”的一重声,顾若陵把u盘丢在了会议桌上,看向了别组成员:“导出的所谓终稿,结尾居然存在一段长达五秒的黑场视频,如果不是vita再审核了一遍,这样的东西就会交到合作方的手中。现在给我一个解释,我需要知道出现这样低级错误的原因。” 向伊:你写笔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语气。 顾若陵:“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严格,所以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真的使用严格的手段。” 向伊:你在笔记里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顾若陵:“现在回去好好反省,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新的终稿交上来。” 向伊:你的笔记可没有这么步步紧逼。 早会结束,向伊也观察了个够。 当他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顾若陵忽然叫住了他:“向伊,你留下。” 向伊:嗯?笔记里好像没写这些。 6. 清晨,寂静,办公室。 欲言,对视,无旁人。 这真是一个完美且典型的,适合……谈话的场合。 向伊:“顾总……” 顾若陵:“你……” 两人俱是一怔,默契抬手同时做出礼让的手势:“你先说吧。” 向伊:“好,那我……” 顾若陵:“我……” 两人身体微微后仰,一齐闪躲开对方的眼神:“还是你先说吧。” 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向伊扬起了一个笑:“还是顾总你先,长者为先。” 顾若陵:“……我就比你大四岁。” “是我说错话了。”向伊背脊挺直些许,“可能昨天淋了太多的雨。” “不,你……”顾若陵抬手打断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不是你的错,其实……其实我的问题比较大。” 向伊:“嗯?” 顾若陵喉结滚动几下,手捻住纸张的边角开始揉搓:“我是指昨天那件事情,是我误解你了。” 向伊:“啊?” 顾若陵:“应该说,是我先入为主地觉得你会迟到,所以在没有求证的情况下,就认定了你在撒谎,这点我需要跟你道歉。” 向伊:“哈?” 严苛、古板、自负、生人勿进的顾若陵也会跟人主动道歉? 果然,端倪就像是下水道的蟑螂,当发现一个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窝了。 顾若陵:“在你离开之后,我收到了关于当天1号线停运、以及站内被淹的消息,抱歉。你如果打算离职,公司不会为……” “不不不。”向伊蓦地站起来,往顾若陵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眉眼低垂地看着面前这个生涩道歉的男人。“顾总你误会了,我从没有过要离职的意思。” “真的吗?” 向伊面带微笑:“对。” 世界是运动的,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的,昨天的他不是今天的他,此刻的他才是可以做主的他。 所以是:从没有过。 这很合理。 7.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顾若陵的表情微微松动。 “我知道了。”他说,“那昨天的事情都不用再提,也不算你旷工或者请假。以后继续加油,去吧。” 向伊点头:“好。” 8. 不过在出办公室的前一秒,向伊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看向顾若陵:“顾总,其实我也应该跟你道歉。 “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一些用词或许也并不太准确和礼貌,抱歉。” 顾若陵怔愣了一下,表情明显有些惊讶。 不过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对向伊摆了摆手。 9.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怕苦不怕累的。 为了解开顾若陵这道谜题以及和他尽可能的拉近距离,向伊是活也愿意干了、班也愿意加了、鱼都不摸了,每天上班两手一伸就是剪辑、两眼一睁就是观察。 就连显示“脱机媒体文件”的pr都显得和蔼可亲、眉清目秀了……个猪肚鸡! “谁动我的素材了?站出来主动受死!” 9. 哦,是他观察顾若陵的时候走了神,自己把整个文件夹拖到回收站。 10. “不对劲,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陆任贾半眯着眼睛凑近。 吕佩幽幽地从工位里滑出:“很可怕,积极拉磨的工驴很可怕。” 向伊用中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伏案紧盯着屏幕:“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陆任贾与吕佩异口同声:“你背刺了无产阶级,你这个工贼!!!” 向伊:“你们这是污蔑、诽谤、泼脏水。” 陆任贾吕佩:“你这是狡辩、抵赖、不认罪!” 向伊冷笑一声,扫扫衣摆、悠然站起:“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我到底——” 办公室的门打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 向伊稳稳坐下:“——我到底有多热爱这份工作。” “啪”的一声响,enter键被用力敲下。 “渲染吧,我的pr!” 陆任贾吕佩:…… 11. 顾若陵显然不知道他们的争端。 此次他走出办公室只为了宣布一件事情:公司一季一度的礼物交换活动又要开始了。 从前,这个活动只有一个作用。 即,将家里不要的闲置都清出去,如此屋子也能干净、同事也能开心。 但是现在,它显然在向伊被赋予了另外一层含义、得到了另外一种升华。 ——一个因为或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从未在此活动中得到过礼物的人,蓦地获得了他人的赠与,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 后续的举动是符合他所熟知的这一个顾总,还是那个孜孜不倦写着霸总笔记的顾若陵? 一切不可预料的未知,都在挑逗着向伊的好奇与冲动。 12. 只是……送什么东西会更有试探的效果? 他的视线在顾若陵的身上流转了几圈,边打量边思考着。 谁知下一秒,却隔着人群与喧闹,和顾若陵对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猪肚鸡汤。 有没有人想要给这本文一些评论和海星呀?其实有些读者朋友已经有在想要评论了对不对?(捧手手) 第4章 第四回 //向小伊拜师求礼,顾若陵难掩欣喜// 1. 没什么特别的对视,以顾若陵对他点头而后转身进办公室作为结尾。 但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地让向伊印象深刻。 致使他无法说服自己敷衍地挑一个礼物,也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许久都没做好决定。 2. 商家:“私人定制,独家专享,爱ta就给ta织一块毛毯。” 向伊:普通。 商家:“豪华款-1000种语言我爱你,一鹿有你项链,收到这样的礼物,ta瞬间就感动哭了!!!” 向伊:俗气。 商家:“愿我们的情谊坚如板砖!真砖5.2斤重,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向伊:无趣。 向伊:这个世界已经平凡到了软件刷烂都找不出有新意、符合我心意的礼物了吗? 手机:开屏摇一摇,自动跳转。 商家:“三句话,让ta彻底臣服于你的人格魅力。你还在担心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职场交际吗?你还在苦恼该如何处理人际交往关系吗?现在立刻看过来!情商学创始人、人际交往大师、社会心理学博士、传播学资深研究学者、弗洛伊德入门弟子、荣格传承人大饼老师为你排忧解惑!不用998,不用99.8,现在下单打骨折,只需9.98!” 第5章 向伊:嗯?有点专业。 3. 点击关注。 下单! 4. 【商家】:亲亲你好,是想咨询什么呢? 【shine】:我想要给上司送一份礼物,不需要太贵重,但也不希望太普通,你们有推荐的吗? 【商家】:好的呢亲亲,可以问一下亲亲的上司是什么性格吗? 【shine】:严肃、古板、正经、爱抓考勤额纪律,不过……很有反差 【商家】:了解了亲亲,那是送礼物的场合与目的分别是什么呢? 【shine】:是一个互换礼物的活动,部分原因是道歉,还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表明自己留在公司的决心 【商家】:懂了亲亲~ 【商家】:我们这边再加100r提一个档位就能包礼物,亲亲需要提档吗?仅限前100名,先到先得哦~不满意可全额退款哦~ 【shine】:不用了,谢谢,给我一些推荐的礼物就行 【商家】:念在亲亲是前10名下单的客人,可以打五折哦~只需10r就可以提升一个档次啦~ 【shine】:不需要了,谢谢 【商家】:念在亲亲是前1名下单的客人,可以打1折哦~只需1r就可以提升一个档次啦~ 【shine】:好的,谢谢 【商家】:念在亲亲是…… 【商家】:?亲亲你不拒绝了吗? 【shine】:1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还等什么?先到先得! 【商家】:…… 【shine】:[握手][握手] 5. 交换礼物在本周最后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一般情况下,除非整个小组或员工有特别紧急的项目在手,否则都能得到充分的与同事闲聊的休息时间。 陆任贾将此活动称之为——不侵占休息日的、颇具人性的团建活动。 总结:当赏! 6. 能得到毫无负担的休息时间,这无异于是一桩美事,可此刻却让向伊略感为难。 且先不说这段时间他的小组成员屡次三番被抓到摸鱼,他自己也因为迟到一事和顾若陵起了一些争执。 就论这个活动创立至今一直都是同级之间相互赠送礼物,而他一个刚到公司没多久的新人就要因为私心而打破传统,实在是不合适,被人知道了也一定会遭受非议。 所以……只能智取。 7. 厚厚的文件,ok 遮挡礼物的外套,ok 焦头烂额的表情,ok 最后,再搭配上一些颇具感染力和真实性的小细节——匆匆的脚步、止不住的叹气、烦躁地挠头皮。 完美! 谁看了不说一眼他向伊业务繁忙,无心送礼。 凭借着强大的伪装和精湛的演技,向伊扫除障碍、隐入人群、降低存在感,成功地拉近了和顾若陵办公室的距离。 而就在他即将藏身于巨型发财树,触碰到胜利曙光的时候。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8. 陆任贾:“你一直走来走去干什么呢?痔疮复发了?” 看到是他,向伊表情松了松,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抖下去:“啧,任贾我儿,休管闲事。” 陆任贾:“今天听到你啧了很多次了,牙龈出血了?” 向伊:“牙膏我用黑人,笑出健康、笑出力量、笑出强大。” 陆任贾:“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向伊:“没什么。” 陆任贾:“你准备这次给谁?” 向伊:“没有谁。” 陆任贾:“你很不对劲!” 向伊:“你胡言乱语。” 陆任贾:“等等,你该不会是……” 向伊:? 陆任贾:“是想趁乱……” 向伊:! 陆任贾:“想趁乱进rolling的办公室,然后……” 向伊:。 陆任贾:“然后偷偷地收集不利于他的证据,接着在他准备飞升回归太子宝座的时候,来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举报吧?好呀好呀,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辞职又莫名其妙开始热爱工作了,原来你的心里面是这样的打算,你真是……” 向伊:o_o 陆任贾:“你真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大有可为啊!” 向伊:…… 向伊:“你可真是……真是心思缜密、心细如发、滴水不漏。” 陆任贾:“嘿嘿嘿,好说好说。” 9. 自觉猜对了的陆任贾歪嘴邪魅一笑:“好,那现在潜伏计划正式开始,组织将任命你为特级特工,代号shine! “你的目标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敌人的一手消息并及时上报给组织。听明白了吗?” 向伊心中好笑,但还是配合颔首。 陆任贾满意点头:“好了,进去吧,shine同志,我为你望风。” 10. 过五关斩六将、撒小谎捏大谎,向伊终于成功地溜进顾若陵的办公室。 警惕地环视周围一圈后,他将大饼老师倾情代为准备的礼物放在了办公桌上。 为了让此礼物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他还贴了一张便签: 【道歉礼物^v^】 万事俱备,只欠rolling。 11. 说着要帮他望风的陆任贾,等他出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此事也正合他意。 他去茶水间端了杯咖啡,慢慢悠悠地走到能隐约观察到办公室内部情况的窗边,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细品着手中这杯现冲现泡现搅的手撕速溶咖啡。 嗯,前调有股粉没搅匀的颗粒感。 12. 咖啡嚼到一半,顾若陵终于回来了。 13. 向伊想象过很多顾若陵收到礼物后的反应,比如不解、譬如错愕、又如惊喜。 然而实际上,都不是。 又或者说,都不全是。 他于看到礼盒的刹那,率先涌出的是惊疑,随后用一种十分小心且警惕的姿态俯身去打量面前的东西。 在阅读完便利贴、意识到摆放在那的确实是赠与他的礼物后,错愕才迟迟地显露出来,紧接着是迷茫与无措。 最后,才是符合普通人该有情绪的惊喜——平日里的冷淡都褪去,习惯性微微皱起的眉心舒展开,嘴角带起了很淡的笑,右颊边显出一个很深的酒窝。 向伊愣了愣,当下的感受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14. 惊喜与雀跃促使着顾若陵当下就将礼盒给打开。 向伊被客服以会破坏礼物完整度为由特意交代过不要提前拆开,所以他同样不知里面装了什么,此刻也半是期待半是好奇地往前走了半步。 顶盖被掀开的瞬间,顾若陵的脸就红了橙了黄了绿了青了蓝了紫了——一道七彩炫光就以放射性的姿态旋转着照了出来。 向伊:! 而这彩灯竟然还一边闪烁,一边用某付宝收款到账的机械声音朗声道:“请扫描二维码。” 向伊:? 或许是没有下载反诈app,顾若陵居然毫无提防地拿出了手机。 下一秒,办公室内就响起了一段破具有节奏感的旋律: “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朋友~ “假情假意假温柔 “把我签到公司来,就不要轻易赶我走 “前段时间说错话,你宽宏大量别记仇,别记仇~” 每个字无一不是从著名影视剧中裁剪而出,如此剪切下的零碎字词最后拼凑成了一首重新填词的完整的歌。 向伊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这就是老艺术家,这就是活字印刷…… 15. 个白切鸡! 向伊的脸也紫了蓝了青了绿了黄了橙了红了——被气的。 差评,他现在就要去打差评。 退款,10.88也要让商家全额退款。 这下别说是试探顾若陵了,估计下一秒他就要被叉出去埋葬丘陵。 然而他掏出交易页面一看。 【店铺已关闭,看看别的吧~】 向伊:…… 16. 向伊还在思考该如何亡羊补牢让顾若陵消气。 下一秒,就听见了从办公室内传出的笑声。 17. 一种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愉悦,一种简单到近乎纯粹的欣喜。 向伊此之前还从未在顾若陵身上遇见过。 接着,向伊就见顾若陵从礼盒中掏出了真正的礼物:一个停车牌。 一个——大貔貅、彩财神,金箔底座鎏金闪;小蟾蜍、多铜钱,醒目数字亮人眼的停车牌。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向伊的心又重重地跳了一下,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所以…… 18. 所以顾若陵这么大一个霸总,竟然喜欢这样土味的东西?! - - 【笔记节选】: 今年秋招公司又进了几个新人,都是刚刚毕业的学生,有几个看起来有些腼腆,要不要对他们温和一些? 第6章 xxx 危险的想法!优柔寡断的人是没办法成大事的。 反省反省。 今日总结: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产生了动摇,十分不应该,但好在及时止损,行动上没有酿成大错。 学习参考:《收藏!成大事者决不能犯的几个致命错误》、《做到以下几件事,你就会离成功越来越近》、《想要成功的人,听懂请给掌声》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黑人牙膏(请给作者打钱)、手撕速溶咖啡、白切鸡。 第5章 第五回 //顾若陵还赠小礼,向小伊自荐酒席// 1. 人只要活得够久,就会发现见鬼的事情也常有。 送完礼物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向伊就看见工位上多了一个不明物体。 2. 大花袄子小点缀,红绿配色纯蓝底。 要素拉满,分外眼熟。 向伊细致地打量了一番,经过几次谨慎的望闻问切后,终于确认这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他伸出自己的食指,试探性地推了推这个盒子。 有些份量,不过正立着的矩形盒子还是应声倒下,露出了贴着张便利贴的底面来。 他微微靠近,就见便利贴上留有笔走龙蛇的几个大字: 【也是歉礼。】 向伊眼眸微颤。 3. 原来顾若陵真的喜欢这种风格。 真是人不可貌相! 4. 这段时间向伊来公司都来得早,周围的工位上也没什么人。 于是只犹豫了几秒的时间,他就开始拆礼盒。 他也确实好奇顾若陵会回什么样的礼。 5. 包装撕开一个角,露出了dji的logo. 向伊:! 包装撕开三分之一:djimavic 向伊:!! 包装撕开一般:djimavic4 向伊:!!! 包装一口气撕开,就见产品名称完全显现出来:djimavic4pro 一亿像素哈苏主摄、大底双长焦、360°万象云台、多焦段航拍……最新款至尊无人机。 向伊:!!!! 他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轻抚了一遍大花袄子包装。 谁说这审美不好了?这审美可太好了。 复古又不失新潮、大胆又不失稳重、复杂又不失工整,是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是文化与科技的进步创新。 他建议明天整个公司就涂刷成这个花色! 6. 一下收了自己一个多月窝囊费且心仪了许久的礼物,向伊不可谓不心虚、不可谓不慌张。 但他也知道,顾若陵都标明是歉礼和回礼了,这个时候再推脱拒绝并不合适。 无以为报,只能工作。 他是夜里想早上干,做梦都在剪项目;六点起十一点睡,猛干一天都不喊累。 工作使人幸福,加班使人进步。 掉的头发使头皮呼吸,长的痘痘使面部丰富。 总结:已疯! 7. 陆任贾:“义父,你最近怎么回事?” 向伊:“什么怎么回事?” 吕佩:“你的症状越发严重了,初步确诊疯牛病和羊癫疯,具体症状为彻底失去人性。” 向伊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我和你们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请勿碰瓷,我现在是热爱工作的高等智人。” 陆任贾和吕佩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瞥了向伊一眼,蹬着人体工学椅默默地飘到角落。 吕佩:“可疑?” 陆任贾:“可疑。” 吕佩:“程度?” 陆任贾:“晚期。” 吕佩:“原因?” 陆任贾:“不知。” 陆任贾:“等等等等,好像有点知。” 吕佩:? “是这样的。”陆任贾轻咳几声,“你还记得上周的交换礼物日吗?” “当然。” “其实那天他就有点不对劲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做贼心虚,一直在办公室附近徘徊。” “果真?” “真!一个人忽然如此狂热地热爱工作,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兽性大发,所以我怀疑……”陆任贾俯身压低了声音,“怀疑他看上了我司的某个人。” “是谁?” 陆任贾啧了声,左右张望了一圈,声音又压低了些:“礼物、工作、办公室,就这几个关键词你还猜不出来是谁吗?”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笃定点头,坚定且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部总监,vita姐!” 8. vita,创意部总监。 长发、红唇、高跟鞋;热情、强大、倍可靠。 枯燥工作的亢奋剂,可以依赖的好领导。 陆任贾:“vita姐刚好在交换礼物那天结束了出差,他也刚好在那天逐渐褪去了所有人性。” 吕佩:“但他不是之前就初现端倪了吗?” 陆任贾:“提前铺垫,渲染情绪。” “有道理。”吕佩推推眼镜,“vita姐那样的大美人……嘶溜……确实不是他这样刚毕业的小男生可以抵抗得住的……嘶溜……” 陆任贾:“你在干吗?” 吕佩娇羞,面染红晕:“我这样毕业了很久的老牛马也抵抗不住。” 陆任贾:“……” 9. “义父,我们都知道了。” 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 话音一落,向伊就被两只手推得原地转了个圈。 向伊双手环抱,淡然地看着陆任贾和吕佩:“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努力工作了。”陆任贾歪嘴一笑,跟吕佩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伊:“呵。” 陆任贾:“你不就是为了那位吗。” 向伊:“嘶——” 吕佩:“我们会帮你的,呜……” 向伊:“啊?” 陆任贾吕佩:“最近有个在接触的新项目,听说很大,那位估计会亲自做,我们已经帮你报名了,不用谢!” 向伊:“什么?!” 10. 方天画戟,专斩义父。 **同事,专坑向伊。 11. 陆任贾与吕佩平日工作好摸鱼,小道消息打听得却很有准确率。 手上的项目刚做完,向伊就被点名喊入了办公室。 这是交换礼物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向伊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自然。 顾若陵却要自如得多,仿佛两人并没有过任何私下交流:“这次跟晓星的项目比较复杂,如果敲定了,那就会达成长期合作,所以在做策划之前我会亲自接洽合作方。 “原定计划是带着几个老员工一起的,但vita今天跟我说,你自告奋勇、毛遂自荐、挺身而出?” 向伊:我原定计划是稍微表现表现就行了的,但我识人不清、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是这样吗?” “对。”向伊银牙咬碎。 “也好,你的能力和外在形象也确实是足够的。”顾若陵颔首。 “所以——”他更换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与向伊拉近了几公分距离。“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声音温柔、用词谨慎、模样认真。 向伊仿佛看见了漫天飘洒的花瓣,仿佛听见了欢快梦幻的bgm,仿佛感受到了围聚在周围的亲朋好友。 以陆任贾和吕佩为首,他们撕心裂肺、他们肝肠寸断、他们抑扬顿挫:“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向伊闭眼深吸一口气,挂上了一以贯之的笑:“能和顾总一起,是我的荣幸。” 12. 个陈皮。 13. 真正和顾若陵共事后,向伊才发现自己从前对此人的理解存在严重谬误。 他以为的东海三太子,其实是沉浮在加班的苦海三点休息六点起睡在办公室的桌子。 他以为的不干正事只抓考勤,其实是干起正事见不到人影,勤劳起来不打算休息。 领导都这么拼命了,连带着向伊也不好摸鱼,只能与其一起共赴云雨巫山。 ——工作的乌云、加班的暴雨、甲方的巫术、压力的山倾。 又一个暴雨加班夜,向伊实在扛不住举了白旗,颤颤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顾若陵转头看向他。 向伊一指禅在屏幕上戳弄着:“准备点两杯肾宝。” “什么?” “喝完之后,你好,我也好。” 顾若陵:…… 14. 或许是他确实隐隐显露出了身体透支的模样,顾若陵终于大发慈悲地说了下班。 最后一趟末班地铁没赶上,顾若陵还慷慨地打开车门说要送他一段。 向伊微笑:“感谢顾总。” 向伊腹诽:有了人性。 15.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资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或许因为车内只开了氛围灯,顾若陵开车时的气质与在办公室里略有不同,稍显温和。“其实这件事我自己来做就可以,只是公司有带人的传统。” 第7章 干爽温暖的座椅让向伊也放松了些许。 他靠在椅背,往外轻吐半口气:“没想到公司传统这么多。” “嗯,我……”顾若陵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换成了一句:“确实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话没说完,向伊也有分寸地没继续问下去,不过原因还是猜出了几分。 ——或许也是从集团总部继承下来的一些传统,但因为集团老总是顾若陵的亲生父亲,所以不好明说。 车内静了没几分钟,顾若陵又开了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合作谈成之后也会有你的一部分,公司虽然没有加班费,但月末我个人会补给你的。后续的应酬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向伊:? 顾若陵主动开口让休息=天上掉馅饼 可这馅饼管饱是管饱了,却不好吃。 这段时间他呕心沥血、日日熬夜、天天加班、背弃尊严,为的可不是顾若陵给的这点加班费,想要的也不是一声“还不错”、“辛苦了”的无用夸奖。 他渴望得到的,另有其他。 16. 向伊偏头看向驾驶位的顾若陵,看着光影交错中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暗自思忖,久久地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等红灯的间隙,顾若陵转头和他对视上。 问他:“怎么了?” 向伊拉着嘴角,露出了惯用的笑:“顾总,我不想休息,我想和你一起。” - - 【笔记节选】: 收到了入公司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礼物,是向伊给的。 他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要不要也给他准备一个礼物?送什么会比较妥当? 今日总结:心情非常好,公司业务上也没有出问题,非常完美的一天。 学习参考:今天不学习,休息一天!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陈皮、肾宝、天上掉的馅饼。 第6章 第六回 //酒桌上巧应大腹男,停车场怒揍旧相识// 1. 或许是向伊主动提加班的行为正中了顾若陵的红心,又或许是此项目进展确实顺利。 总之考勤抓得不那么严了、摸鱼政策相对放宽了、上班氛围融洽了。 换言之,冰雪消融了、绿草重生了、暖阳普照了,整个公司终于发展成一片祥和、适合牛马生长的阳光牧场了。 就连陆任贾和吕佩此二人,精神面貌都变好了许多。 “义父,你以身入局、奉献自己、拯救大家,实在伟大。”陆任贾抽搐着哽咽一番,激动地握住向伊的手。“我愿将今年感动公司人物授予给你。” 向伊抽出自己的手,背靠在椅,冷冷地看着他:“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 “嘶……”陆任贾倒吸一口凉气,吕佩从工位幽幽飘出。 两人对视一眼:“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本来是打算那个什么的,但没想到这个什么了。” “不过你连rolling都能搞定,何愁别人不行?”吕佩推了推眼镜,“索性此项目快了,你现在也已经脱离苦海……” “什么脱离苦海?我今晚还得跟着一起去应酬。” 向伊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顾若陵的声音。 “向伊。”顾若陵敲了敲腕表,“时间到了。” 向伊起身,拉了拉自己西装的衣摆:“好。” 说完,他就带着文件迈步走到了顾若陵的身边,又自如地接过了顾若陵手中的公文包。 2. 两人身高略微有些差距,顾若陵堪堪到向伊的鼻尖。 距离一旦拉进,便总会给人向伊在嗅闻顾若陵发丝的错觉。 陆任贾与吕佩看着俱是一怔,不约而同地对视上。 陆任贾:“微妙……” 吕佩:“帅气。” 陆任贾:“怪异?” 吕佩:“英俊!” 陆任贾:“你这个花痴女!!!” 吕佩:“你这个阴谋男!!!” 陆任贾吕佩:“哼。” 3. 向伊饭局参加过不少,跟着上司应酬这还是第一次。 一路上想象了非常多种的可能,然而推开包厢门进去的刹那,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圆桌劝酒吃着谈,腰圆秃头中年男。 总结:今晚,将亡。 4. 不知顾若陵是否也认为今晚有场硬仗要打,竟然罕见地怔愣了几秒。 还是向伊轻碰了下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 “刘代表你好,我是此次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奥荣的副总经理,我叫顾若陵。”顾若陵礼貌伸手。 落座于位的刘代表迟迟起身,提了一下自己胯部之上腹部之下挂着的裤子,随后才伸手和顾若陵交握住:“好好,小顾你好,来来,坐,我们一直等着你呢。” 说着,就把顾若陵拉坐到了身旁的位置上。 直到两人坐下,他仿佛才刚看见向伊:“喂哟,这原来还有一个人呢?” 向伊:呵呵。 向伊嘴角带笑,伸出右手:“刘代表你好,我是顾总的助手,我……” “行行行,那你也坐下吃饭吧。” 向伊:…… 5. 等真正开始吃饭了,向伊才发现这刘代表的毛病何止是目中无人而已。 顾若陵说项目,他说小顾你有好看的双目; 顾若陵说广告,他说小顾你笑一个好不好; 顾若陵说公司,他说小顾给我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顾若陵说自重,他说小顾我想感受下你到底有多重; 顾若陵沉下声音,他仍旧嬉皮笑脸。 氛围逐渐冷却,而刘代表独自微醺……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向伊最后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白切鸡,落肚之后擦了擦嘴。 这事难办,看来他不得不出马了。 6. 刘代表伸手,向伊倒酒。 刘代表倾身,向伊夹菜 刘代表闲谈,向伊倒汤。 刘代表暴怒:“你这小伙子真……” “刘代表!”向伊握住刘代表指来的手,“不瞒你说,我学过一段时间的风水玄学,从进屋开始我就觉得刘代表你相貌不俗、气质非凡,眉眼间隐隐有暴富之相。” “……真,真的吗?” “没错,而且我看你骨相清俊,上辈子或许是帝王之命。” “……这,这没假?” “当然。”他趁此空荡拉着椅子挤到了刘代表和顾若陵的中间。“你听我仔细跟你说……” 说到“刘代表你命里必得贵人相助”的时候,他还得闲给顾若陵倒了杯热茶。 裹着茶香的氤氲热气袅袅散开,两人沉默地交换了一个朦胧的眼神。 收回视线的时候,向伊似在余光中看到——顾若陵的嘴角往上轻扬了一个弧度。 7. “小向啊,你这人……老哥我一看就知道很可靠。”喝到神志不清的刘代表揽着向伊的肩,往向伊的耳朵上熟稔地别了一根烟。“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了。” 向伊耳根已被酒精染成了绯红,面上却还是不显,带着惯用的笑:“刘哥客气了,我这都是实话实话,所以……” “合同什么时候签?” “贵人什么时候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他们便默契地扭头对视上,但又触电般很快移开自己的目光。 刘代表:“马上马上。” 向伊:“快了快了。” 两人同时沉默、两人心照不宣,两人维持着如此互相搀扶的姿势慢慢地走出了餐厅。 出了门,向伊亲手将刘代表送入车中,维持着背脊挺直的姿势,站在路旁看着车扬长而去。 8. “向伊。” 淡而不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向伊慢慢地回了头。 强压的醉意冲上脸,他的面上终于染了一层淡红,打理好的头发也垂散了几缕在额头,眼睑半阖之下,是一种漫不经心的醉意熏熏。 “顾总。”他应了一声。 “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脑袋一阵眩晕,向伊闭了闭眼。“我可能有点不好。 “但是只有一点点,更多的点点还是很好的。” 顾若陵好似笑了,声音很轻:“好,我知道了。” 向伊用力地睁开眼睛去看顾若陵的表情,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们也回去吧。”顾若陵拿出了车钥匙。“托你的福,今晚我没喝酒。” “嗯。”向伊点了点头,但还是往餐厅内走了几步,“不过先让我去趟厕所。” 9. 洗了把脸,被酒精压制的驱赶的理智又回来了几分。 向伊脱下外套,慢慢地往地下停车场去。 甫一出电梯,他就看见了顾若陵。顾若陵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今夜的应酬那人也赫然在列,名字似乎叫——丰梓。 第8章 不过还没走过去,丰梓质问的声音就钻入向伊的耳中,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10. “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 向伊:一进门他就做了自我介绍,这光顾着干饭了是吧? “你新找的男朋友?” 向伊:朋友?我和顾若陵应该还不算是朋友。 “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向伊:发展到我是小组长,但他还是顾总的地步了。 “你和他做过了?” 向伊:这不是第一次一起做?第一次就遇见了你这样的神经病。 “你甩了我就是为了找这样的?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有哪点比得过我?” 向伊:什么叫做就为了找这样的?我…… 等等。 向伊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好像不太对。 这谈的好像不是work,而是gay! 11.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不要造谣泼脏水。”顾若陵双手插袋侧对着丰梓,交谈的姿态很是抵触。“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的交流。” 后半句话显然戳中了丰梓的痛点,他的声音扬高:“没关系?当初你上赶着讨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没关系了? “我可是我们家的独子和幼子,因为你,现在只能喜欢男人了,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件事负责?那个毛头小子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他咄咄逼人、他步步紧逼,一点一点拉近和顾若陵的距离。 而这个停车场并不太大,顾若陵身后半米就是墙壁,几乎退无可退。 “负责?我要为你负什么责?”顾若陵偏头看向他,神情有些罕见且隐晦的复杂,“我从没做过越界的事情,相反,你几次三番打扰我的生活、影响我的工作,给我造成了很大困扰。” “从没做过?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丰梓往前快走几步,压着顾若陵的肩将他用力地推到墙上,又高高地扬起了手臂:“你当初……” 向伊大步走过去,攥住了他即将下落的手。 12. 看到是他,丰梓表情立刻扭曲起来,偏头质问顾若陵:“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丰先生,我和顾总是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向伊垂眼看着他,强硬地拉下他的手,又将他往后推了一把,“人贵在自知,既然什么身份都不是,就什么都别过问。” 丰梓往后撤了几步才站稳。 他视线在顾若陵和向伊的身上流转了几圈,而后哼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我……” 向伊单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我不想知道。” 他是对顾若陵很好奇,性格、性向,好的坏的以及为人所不知的一切,但这些不必从一个极尽诋毁、百般逼迫顾若陵的人的口中得知。 “顾总。”向伊偏头看向顾若陵,“我们回去吧。” 顾若陵和他对视上,很低地“嗯”了一声。 只是才刚松手,丰梓又不记打且慌张地开口大喊:“你们不许走,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 没人应答他,也没人听从他。 “顾若陵,你这个烂货,你怎么能……” 向伊回身抬腿,用力地踢向丰梓腹部。 丰梓痛呼一声,踉跄地退了几步后跌坐在地上,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腹部。 “什么烂嘴。”他走过去,躬身攥住丰梓的后领,将人拎了起来。“顾总,来,给他一巴掌。”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带认真,原以为按照顾若陵对外稳重的性格,应该不会听信。 谁知他话音刚落,顾若陵就走近甩了丰梓一耳光。 回荡在停车场内清脆的声音,证实他半点力道也没收。 向伊:嘶—— 13. 这一巴掌刚甩完,那边就乌泱泱地来了好些人,无一不是今夜一同吃过饭的。 看见他们的动作和架势后,一群人立刻小跑着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随便动手呢?” “报警,快点报警。” 向伊和顾若陵对视了一眼。 顾若陵:“现在……” “当然是——”向伊攥住顾若陵的手,拉着他大步奔跑起来。“跑啊!” 14. 商圈附近就是海湾,咸湿的海浪拍打在岸,道上尽是晚饭后散步消食的行人。 他们逆着人群往僻静昏暗的地方跑去,像是在做一场虽无人阻挠但仍旧轰轰烈烈的私奔。 直到周围再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向伊才带着顾若陵慢慢地停下。 他打理过的头发已经被海风吹散,而顾若陵也没了平日里的严肃和冷淡——微张着嘴喘息,上梳的头发垂散下来,额上和脸颊边是沁出的汗珠,面上还浮了一层因为激烈运动而产生的淡红。 向伊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有点热。”他说,走到便民净手台旁打开了水龙头。“顾总你要洗一洗吗?” “好。”顾若陵脱下领带装入袋中,解开衬衣最上的两颗扣子,躬身去掬水。 冷冷淡淡的月光泼洒在他的身上,让这一瞬间的顾若陵变得柔和又可亲。 看着那展露在衣领外的染了一片淡红后颈,向伊顿了顿。 “顾总。” “嗯?” 向伊的视线下滑,落在顾若陵的腰侧,低声道:“我们不是有车吗?” “嗯。”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跑?” “……” 15. 洗了把脸,向伊仅剩的酒气也不见了。 顾若陵分别给助理和私人司机拨打了电话,等车来的空挡,他们就站在围栏旁看海景。 起先沉默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向伊开的口。 “顾总,今晚上我没控制住情绪,如果项目……” “和你没关系。”顾若陵反驳得很干脆,“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是为我才动的手,后续项目出了什么事,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向伊觉得自己该庆幸,可实际欣喜的情绪并不如他自己想象中那么多,反倒因为顾若陵这样撇得干干净净的话产生几分不合时宜、不知分寸的不悦。 他自嘲般拉了下嘴角:“这样倒显得我没那么正直了。” 顾若陵摇了摇头,放松的嘴角彰显着他的心情其实不错:“不会,是你刚毕业,处理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复杂。 “而且今晚上确实多亏了你,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我提。” 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我提,当做是今晚上你为我挡酒、为我出头的谢礼,不过接受了谢礼之后我们就两清,恢复成下属还是下属、上司还是上司的关系。 ——向伊认为顾若陵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他不满这样的结果,也不想要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物质补偿。 出于某种难言辨析的不甘和不愿,向伊非常冲动地开了口:“现在是有些想要的。” “什么?” “以后——私下里我可以不叫你顾总了吗?” “可以。”顾若陵看向他,“你想怎么称呼?” “哥。”向伊趴靠在围栏上,偏着脑袋和顾若陵对视上,“顾哥。” - - 【笔记节选】: 又遇到了丰梓,还让向伊看到了跟他争吵的场景。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 还有,向伊和我之前认为的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忽然有些好奇,也或许可以交好成为朋友。 今日总结:不应该给刘代表和丰梓挑衅的机会,这样太没有威严了,下次改进。 学习资料:《龙王归来》、《都市最强赘婿》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白切鸡、shine倒的热茶、 第7章 第七回 //若陵巧谈称呼,向伊勇挡利刃// 1. 海很好看,酒很好喝,宿醉的感觉不好受。 尤其当向伊回忆起来自己昨晚上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后,想要以头抢地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哥。 顾哥。 这是刚骂完别人不要脸、性骚扰后会做出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正常直男会对刚知道性取向为男的上司说出来的话吗? 向伊啊向伊,你真是酒后失智。 他抬手,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2. 脸是没有了,但班还得继续上。 在家中窝了一个周末,周一早晨,他又收拾着赶早去了公司。 一路上虽算不上忐忑,却也还是有些头疼,思考着该如何在顾若陵面前把那晚说过的糊涂话给糊弄过去。 可一直到写字楼,也还是没想出个好办法。 从负一层上来的电梯缓缓打开,他如常地迈步走进去。 一抬头,却看见了张熟悉的脸。 3. 第9章 安静的早晨。 空荡的电梯。 对视的两人。 向伊下意识后退半步,电梯门却在他的身后慢慢闭上。 逃无可逃。 他立刻将那晚的记忆压下,扯出笑,像从前一样朗声打招呼:“顾总,早上好。” “嗯。”顾若陵对他颔首,面上的神情如往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不过手机却赶巧地来了信息。他顿了顿,压下话,先掏出了手机。 向伊心中松了一口气,认定称呼一事应该算是翻篇了,但还是站定在了离顾若陵两步远的地方,以示清白。 可事情常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信息很快被处理完,顾若陵放下了手机看向他。 如提起今日天气般随意且自如地开口:“不是说,以后私下见面叫我顾哥吗?” 向伊一愣,偏头和顾若陵对视上。 没有抵触,也没有不耐烦,顾若陵眼睛中的情绪甚至隐约让向伊感到熟悉——在关系良好的导师以及师兄师姐的身上。 提着的心彻底放下,向伊也笑得自如了些。 “顾……” 不过话没说完,电梯已经到了楼层,梯门也慢慢打开。 顾若陵先他一步出去,但又站定住,回头笑看向他:“现在要叫顾总了。” 4. 那晚的应酬衍生出了不少的问题,称呼是解决了,项目却还待定。 向伊的确不怎么热爱自己的工作,可项目说到底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关乎到小组内以及其余同事的奖金和后续安排。 虽然顾若陵说与他无关,但他仍旧会有些在意。 “啧。”他长叹一声,揉了揉山根。 “义父。”陆任贾蹬着椅子溜到他的工位旁,“何故叹气?” 向伊踩着他的凳腿,将他慢慢踢开:“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这边还没将陆任贾送回老巢,那边吕佩就幽幽地飘了过来。 “大消息大消息!” 向伊陆任贾:“什么消息?” 吕佩用中指推了推眼睛:“就是那个谁,周末那个什么,然后被那个什么了,所以我们猜测这段时间的那个什么是因为他那个什么了。”她眯着眼分别看向陆任贾和向伊,“懂?” 向伊和陆任贾对视一眼,将她的人体工学椅转了个了一个圈。 “回去吧你。” “别别别,我重说!”吕佩蹬了几下,回到了原位。“rolling周末和美女约会,被我的亲友看见了,所以我们猜测这段他的和颜悦色是因为他谈恋爱了。” 陆任贾:“这算什么大消息?” 向伊:“这根本就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 陆任贾:“为什么?” 吕佩:“为什么?” 两人掷地有声。 向伊能怎么说? 向伊该说:bro,你们的rolling是个gay,是个出去应酬都会被八百个男人骚扰的gay,不可能会喜欢女人,更不可能跟女人约会? 当然不行。 性取向毕竟是私密的事情,即使是真情实感讨厌的人,他也不能随意传播、到处乱说。 他轻咳一声:“像rolling这样满心满脑没有情感只有上班、没有生活只有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别人约会。” “嘶——”陆任贾和吕佩对视一眼,“果然是刚毕业的小处男。” 向伊:…… “这个世界可不止异性恋和男女,性取向与性别还有lgbtqiapkdxucs、沃尔玛购物袋、武装直升机。”吕佩歪嘴一笑,“这个世界的恋爱还分为有性、无性、边缘性、无插入性,所以……” 向伊:“所以求一共有多少种排列组合?” 陆任贾吕佩:“…… “所以没感情也可以约会!!!” 5. 向伊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喜欢男人并不代表不能接受女人,没有感情不代表没有生理欲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天然地对这个话题有些逃避。 “可能是误会。”他移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周五我还和他……” “我有照片。”吕佩窃笑几声,如做贼般左右环顾一圈,然后掏出了手机。“一级资源,与君共享,只此一张,别无二家。” 翻了十几页的聊天记录,约会现场的照片终于被翻了出来。 画质并不太清晰,也没经过精心构图,看得出是情急之下的拍摄的。 但内容却不难辨析。 雨天,街角,咖啡厅。 卡座,对视,带着笑。 任谁见了都会说一声,好一对郎情妾意、郎才女貌、珠帘合璧的金童玉女。 般配,太般配! 养眼,太养眼! 6. 陆任贾:“嘶——是聊天记录和照片,这下不得不是真的了!” “别阴阳。”吕佩给了陆任贾一腿,“保真。” “没怪气。”陆任贾弹出一指禅帮吕佩推了下眼镜,“所以我们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吕佩摇头叹息,把手机收回去:“劝你多喝脑力宝,你好我也好。 “我们这段时间能过得这么滋润,不全靠这位英勇的女士吗?所以我们要祈祷、要虔诚、要真挚、要诚恳地祝愿他们能够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缠缠绵绵、卿卿我我,不要被别人打扰,让我们的幸福生活能够……” “顾若陵你出来!你有本事让我丢了工作,你有本事开门呐! “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吕佩话还没说完,公司外就传来了高声打扰。 陆任贾:“……谁把镇站之宝搬过来了?” 7. 陆任贾和吕佩听不出什么,向伊对这声音却算得上熟悉。 他没多说,立刻起身,往公司外大步走去。 陆任贾吕佩:“你干甚去?” 向伊:“让我们和幸福生活能够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缠缠绵绵、卿卿我我。” 8. 仅仅两日之间,丰梓就大变模样,精神状态堪称糟糕。 看到向伊快步向他走去,他先是往后退了几步,而后忽然想起什么般,又向前顶了一步。 “你还说和顾若陵没关系!” 向伊开口就想否认,但话在嘴中滚了几遍,又变成了:“现在确实是有一些关系,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丰梓的脸扭曲起来,盯着向伊,无声地嗫嚅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又开始大声喊叫:“让顾若陵出来!顾若陵,别躲在里面装死,你给我出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还请丰先生你立刻离开,”向伊对着丰梓,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油然而生的敌意,“否则我将要请保安送你出去了。” 丰梓并不理会他:“顾若陵,你如果不出来,那我就要告诉所有人你喜欢,唔——” 向伊捂住了他的嘴。 而下一秒,顾若陵也出了门。 9. 顾若陵出来之后,丰梓立刻变得安静不少。两人对视之间,有很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向伊不知道他们过去都发生过什么。 向伊莫名且迫切地想要知道。 关于顾若陵这道难解的谜题,他所有的都好奇——这样的感受,在称呼改变后,又无端端地强烈了许多。 10. “如果你还有点理智,就不应该来公司找我。” 向伊看了眼顾若陵,松开了捂住丰梓嘴的手。 “理智?”丰梓咳嗽着嗤笑一声,“如果你有良心,就不会这样对我。”他垂下头,摆弄了一下外套,“若陵,我是多么爱你,但是若陵啊,你知道吗——我的人生因为你都毁了!!!” 丰梓忽然声音高扬。 随后,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外套里面抽出了一把水果刀,直直地朝着顾若陵冲去。 11. 向伊的父母经常这样形容他——像一条精力过度旺盛、好奇心过于强烈的大型犬,不记打、不怕痛,有时候会让养的人感到非常为难。而作为父母的他们无疑是全天地下最尽心尽力的饲主。 他从前认为这样的形容十分不准确,也不是太想非牛马即狗,还是更希望能被当做一个人类来看待。 不过现在,他又觉得这番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丰梓的水果刀从他的手臂上擦过去,鲜血几乎是飙了出来。 但他连痛呼都没有,立刻就抬手握住丰梓拿刀的那只手腕,然后将手用力地反拧到丰梓的身后,又顺势把人压在了地上。 膝盖重抵着后颈,丰梓几乎不能动弹。 “向伊!” 顾若陵喊他的声音有些惊慌、有些无措。 “嗯,我在。”向伊摁着丰梓的头,“快叫安保,快报警。” 看到这样的场景,公司内其余人也动了起来,几个高大的同事跑出来帮向伊把人钳制住,剩下的人立刻联系了安保人员和警察。 第10章 陆任贾和吕佩翻了件干净的t恤给他,他接过,在被划伤的地方用力地缠了几圈,而后掌心紧压在伤口上。 “向伊。”顾若陵又喊了一声,“你感觉怎么样?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 向伊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盯着顾若陵紧抿的唇和略微苍白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才轻呼一声:“顾哥,我好痛。” 12. 顾若陵的车开得很快,在每个等红灯的间隙都会偏头去看被紧压住的伤口。 也是这个时候,向伊才迟钝地感受到了一些从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连带着那一整条手臂似乎都有些乏力。 但他几乎没产生任何近似于后悔的情绪。 甚至,还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侧靠到车窗,盯向顾若陵微皱起来的眉,然后,没由来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吕佩说的话。 和与工作、事业无关的人交流时,顾若陵会带着什么情绪又用什么样表情? 跟在公司时类似? 还是笔记中写的那样? “顾哥。”向伊低声开口。 “嗯?是很难受吗?” “不是,其实没那么痛。”他说了实话,“就是想随便聊聊天,可以吗?” “可以。” 视线从顾若陵的眉头往下移:“你这个周末过得怎么样?” “和平常差不多,稍微有些忙。”顾若陵快速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目光依照顺序,终于落在了顾若陵的唇上,“只是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了你,以及……一位女士。” 13. 向伊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若陵的唇就紧抿了起来。 是即使对他没有过任何了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心情糟糕。 不过向伊本人倒没什么说错话的自觉,他从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会冒犯到顾若陵,只是仗着自己帮忙挡了一刀,所以有恃无恐。 红灯倒计时结束,车重新启动的时候,顾若陵才开口:“向伊,我只喜欢男人。 “那位女士不是我的约会对象,是晓星的副总,我约她出来是为了项目,不少的人为了这个项目努力了很久,因为我个人私事就中断不太合适。” 顾若陵的声音低而轻,气音柔柔地包裹着字词,仿佛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难过。 到这一刻,向伊才开始懊恼。 不过顾若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可否认,某些男同性恋的群体确实很乱,加上那天晚上又遇见了丰梓……所以你会对我有这样的误会,我也理解。 “但我想跟你说,我和丰梓没有过任何超出友谊之外的关系。” “抱歉顾哥。”向伊倾身,靠在中控台上,探头去看顾若陵。“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顾若陵摇摇头,没说话。 向伊沉默了几秒,伸手扯了扯顾若陵的袖口:“我只是想——多了解你。” - - 【笔记节选】: 向伊为了我受伤了,是我的错,把丰梓的问题拖了这么多年。 那一刀本来是落在我身上的,要好好地弥补他才行。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给陆任贾的脑力宝。 界面空空的,所以某个作者半夜起来给自己投了一个鱼粮,大家千万不要拆穿呀! 睡觉前再看看大家给我留下的评论,超级开心。 第8章 第八回 //柚叶凉拖拍小人,酒足饭饱谈过往// 1. 向伊推开顾若陵的同时,自己也进行了闪躲,因此那一刀其实划得并不太深。 只是处理的时候就要麻烦得多,最后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丰梓那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行,警察已经联系过我了,不过可能也会有需要你出面对接的时候。”顾若陵往向伊的怀中放了一瓶温水,“相应的补偿后续会给你,我找好了律师,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说这些的时候,顾若陵冷静且克制,像是在阐述一个简单的项目内容,没那么多的疼痛,也并不携带复杂的过往。 因此也让人想象不到,几个小时前他曾因为向伊刻意的冒犯而感到失落过。 向伊握着那瓶水,没什么目的地摩挲了一圈:“顾哥真厉害,才一个下午,就做了这么多事情?” 顾若陵轻快地笑出了声:“只是正常的流程而已。” 这笑声实际并不妥当,即仿佛在表明其本人对今天下午那些话是真的不介意了,因此也给了向伊一个可以得寸进尺的信号。 “一直都是这样。”顾若陵说,“那……” “那今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向伊迅速地接了他的话。 顾若陵顿了顿,颔首:“当然可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2. 【shine】:我儿何在? 【不是路人甲】:1 【shine】:给我推荐一个吃饭的地方 【不是路人甲】:收到 【不是路人甲】:猜您想要——三及第汤,补气补血补颜;鸡子生蚝猪腰十全大补锅,女人的滋补店、男人的加油站。 【shine】:正式一点、精致一点、有氛围一点、符合今天的发生的事情一点,懂? 【不是路人甲】:嘶……懂了! 【不是路人甲】:[位置]柚叶餐厅 【shine】:乖儿 3. 乖个叉烧! 当那张红纸被拿上来的时候;当那只红色塑胶闪粉水晶带花凉拖被举起来的时候;当服务员双眼一瞪、眉毛一挑、手指一伸指向那红纸的时候。 向伊就知道,错错错,是他的错,他又犯下了大错,他又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4. “啪”的一声清脆响,服务员应声激情开口。 “打你个小人头,打到你有气没得抖;打你个小人面,打到你成世都犯贱;打你个小人眼,打到你考试零鸡蛋;打你个小人耳,打到你银纸当草纸……” 向伊闭眼。 别打小人了,打他吧。 打得他失忆、打得他游魂、打得他忘记自己叫向伊,打得他再也记不起身边的顾若陵。 “啪——”又是一声重响,凉拖重重地拍在了红纸上。 服务员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捻起红纸一角,点燃后娴熟地丢向地下。 “去死啦,扑街!!!” 扑街死了,向伊也死了。 享年25。 5. 而在那熊熊燃烧的红纸中,向伊忽然且终于记起,为什么他会觉得丰梓这个名字分外耳熟。 ——在顾若陵的笔记中,他看到过。 向伊想,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在中学阶段,顾若陵和丰梓应该就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但今天已经进行过了一次不太礼貌的试探,向伊尚有分寸和理智在,便不是很想继续冒犯顾若陵的边界,因此虽然好奇为什么他们会发展成这样,也没有问下去。 然而吃了一些饭,又单独点了几杯特色的酒,顾若陵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因为这几天确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亦或者是向伊的主动真的换取到了顾若陵不少的信任。 总之,顾若陵轻声轻语地开了口。 “向伊。”他喊了一声向伊的名字。“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丰梓的事情?” “这是顾哥你的隐私。”向伊不太诚实地回答。 顾若陵撑着下巴:“但你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在看我,好像很想问我问题。” 向伊惊讶自己竟然这么喜怒于行色,但现在已经没有了狡辩的理由,就只好如实回答:“是有一点好奇。” 顾若陵就真的说了。 6. “丰梓是我在粤海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们相处了很多年,那个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神经质。” 向伊自动切换身份,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那后来呢?” “后来……”顾若陵看了他一眼,“他说的也不完全错,他会变成这副模样,或许我确实要占一些原因。” 向伊:“怎么说?” 顾若陵:“我不知道他从哪得知了我的性取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我日常做出的一些举动是在引诱他……总之,因为这些,他也逐渐开始喜欢男人。但我确实只拿他当朋友看。” 向伊:“这不普信男吗?” 顾若陵:“我们决裂于毕业旅行将要结束的那个晚上,他和别的同学一起喝酒,我不太想喝就坐到了角落。后来他忽然坐到我身边,我以为他是想和我聊天,但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凑了过来。我躲开他却强行抱住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想吻我。” 向伊:“纯粹是性骚扰啊。” 顾若陵:“是,我很愤怒地推开了他,不过他也很愤怒,当着同学的面骂我是装腔作势,勾引了他很多年。” 第11章 向伊:“鉴定完毕,此人有病。” 顾若陵扶着额头笑了起来,好像对向伊有些无奈,也好像是一种终于将挤压在心里的琐事一泄而空的轻松。 但他的笑总归是有透露出确切信息的:此刻的他是信任向伊的。 向伊感受到了。 最后,顾若陵为自己的话做了总结:“总之,我没和他谈过恋爱。” “那——”向伊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顾若陵的唇,“哥你交过男朋友吗?” 7. 向伊只是顺着顾若陵的话问了下去,而朋友之间闲聊的时候谈谈以前的感情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顾若陵很轻易地就因为这几个字而不开心。 与其说是不开心,毋宁说是一种疲倦和迷茫。 “没有。”顾若陵说,“或许我是那种不太适合跟别人发展出恋爱关系的人。” 向伊有些错愕,并不太敢相信。 因为平心而论,顾若陵拥有一副绝对的、客观的漂亮皮囊,即使是在他对顾若陵印象最差的时候,看到这张脸,心中的不满都还是会减少几分。 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应该都不缺少追求者。 不过他没问为什么,他知晓分寸。 “你应该谈过不少恋爱吧?”顾若陵靠在椅背上,卡座的孤灯挂在顶上,只照亮了他一半的脸,看不太清楚表情。“我看得出来,你很受欢迎,公司有不少人和你关系都不错,就连vita也挺喜欢你。” 这样的话向伊听过不少,从不同人的嘴中说出来带有不同的意思,顾若陵算是最单纯的那一种。 “没有。”他摇头,“母胎单身。” 顾若陵也用同样诧异的眼神看向他。 向伊笑露八齿:“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没遇见正缘之前,绝对不谈随随便便的恋爱。” “向伊,”顾若陵忽然倾身,手肘抵在桌面上,脸上也是带着笑的。“跟你在一起,一定很有意思。” “哥现在不就跟我在一起吗?” - - 【笔记节选】: 妈妈说我不是私生子。 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说我。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瓶装温水、三及第汤、鸡子生蚝猪腰十全大补锅、叉烧。 第9章 第九回 //大向中向小向,向向俱全;好话歪话瞎话,话话得应// 1. 古有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向大伊持伤口以要众人。 向伊伸腿,有人给递水; 向伊张嘴,有人给喂饭; 向伊弯腰,有人给捶背; 就连顾若陵对他的态度,也在几经转变之后成了一种诡异的友善。 这受的哪是伤?是仿佛备受嘉奖、值得被百般容忍的荣誉勋章! 向伊:again! 2. again达咩,braintoopain. 3. “小向你给我跪下,妈求你件事。” 向伊揉着被亲妈敲过的脑袋,跪坐在地毯上:“诶,中向女士,您请讲。” “小向啊,妈把你养大不容易。”向哲丽扯着纸巾擦拭眼角,哽咽一声,“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地喂你,眼看着把你从壮养成了更壮,把你从健康养成了更健康,把你从活泼养成了更活泼……” 向伊:“得,我是地里大白菜,这是浇农家肥呢。” “别打岔!”向哲丽又给了向伊一个脑瓜崩。 “哦。” 向哲丽酝酿了几秒,又开始继续抽噎:“你怎么能背着妈偷偷受伤呢?” 向伊:“那我下次受伤之前先按个暂停,然后趁空挡给您打个电话?” “别顶嘴!”向哲丽又是一个敲脑壳。 “嗷——” “嘿~”角落忽然传来一声窃喜。 母子二人齐齐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面无表情。 向安国:!!!∑(Дノ)ノ 向安国:“怎,怎么了?” 向伊:“没什么。” 向安国:(((;;))) 向安国:“真,真的吗?” 向哲丽:“嗯。” 向安国:(o′w`o)ノ 向安国:“那,那就好。” 向哲丽和向伊对视一眼,向伊倏地拉住向安国的手把他也往地毯上拖。 “来吧大向,一起跪下吧您。” 向安国:“嘤~” 4. 湿热的光线从阳台外照进,泼洒在向伊与向安国跪得挺拔的背脊,而向哲丽端着茶杯细品。 可谓是:举杯邀日光,跪坐成三人。 向哲丽女士抖了抖自己擦了半天眼泪仍旧干燥的如初的纸巾:“说吧小向,你是怎么受伤的? “是意外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网站,不小心申请成为了雇佣兵,做任务的时候深入缅北被刺? “是被白富美看上成为了赘婿,但被家族其他人瞧不起暗地针对,于是歪嘴一笑龙王归来? “是突然捡到一本笔记,召唤了地狱的恶魔,接着和侦探开启了斗智斗勇斗生命的奇旅? “是和主人家的太太产生了超越一般的恋情,被主人看见之后,让家丁往死里揍? “还是你突然觉醒了特异功能,投奔了贫穷的远方亲戚,亲戚带着你横扫澳门新葡京,然后被背地组织给盯上了?” 向伊:“……您少看点小说动漫漫画短视频短剧电视剧吧!我是给别人挡的刀。” 向安国向哲丽:!!!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向安国立刻起身、端坐沙发;向哲丽捂嘴窃喜、满意点头。 仿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喜结连理就今晚。 向哲丽:“好!这才是我向家的好孩子,帮有危险的女孩子挡刀,你这187的个子没白长!” 向安国:“说,说得对。” 向伊:“不是女生。” 向安国向哲丽:??? 两人立刻抱成一团,向安国摇头抹泪、频频捶胸;向哲丽抽泣哽咽、怒拍大腿。 人道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两向泪水滚滚流。 向哲丽:“行吧,男朋友就男朋友,” 向安国:“是,是这样。” 向伊:“不是男朋友。” 向安国向哲丽:?!?! 两人顿时齐齐一趟,向安国摁住人中、粗重喘气;向哲丽抽搐颤抖、双眼空洞。 可堪称:肝肠寸断,泣血涟如。 向哲丽:“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妖就人妖吧,你喜欢就好……” 向安国:“嘤,嘤嘤嘤~” 向伊:“不是人妖!” 向安国向哲丽:“意思是你连人都不喜欢了?!” “……”向伊闭眼,“是帮我上司挡的刀。” 向安国和向哲丽立刻收了哭、收了笑、收了颤抖和咆哮。 “那还不如是人妖。” 5. 向伊刚想掐头去尾略作解释,这边却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若陵来电。 6. 来电总结:顾若陵家的厨师煲了一锅滋补的汤,问向伊有没有空,他想要送汤上门。 向伊头脑一热便应下,但电话挂断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他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 向安国:“女,女朋友?” 向哲丽:“男朋友?” 向安国:“人,人妖?” 向哲丽:“兽人?” 向伊:“……我上司” “大向同志,中向同志。”向伊从地上站起,严肃地拍了向安国和向哲丽的肩,“我就是帮他挡的刀,现在他煲了靓汤说要来家里看看我,你们待会儿一定不能再说奇怪的话了,知道吗?” 向安国和向哲丽对视一眼,抬起了手。 向伊:“?怎么,要跳支孔雀舞才肯答应啊?” 向安国向哲丽:“ok!!!” 7. 顾若陵做事情向来干净利落,电话挂断后不到一个钟,向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向伊再给了父母一个眼神,而后小跑过去开了门。 “下午好。” “哥你来啦。”向伊把门敞开,给顾若陵让了一个位置。“外面很热,快点进来。” 向哲丽和向安国也跟着走到了玄关旁,笑眯眯地跟顾若陵打了声招呼。 顾若陵一一礼貌应下,在玄关换了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这是给向伊带的汤,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见面礼。”顾若陵将手中的东西递交过去,“礼物不太贵重,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 “哪里的话,你是小向的上司,也是小向的朋友,不管是哪一个身份,我们都很欢迎的!”向哲丽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把他往客厅带。“大向,去把你的茶翻出来,小向,去洗点荔枝和龙眼。” “好,好嘞~” 8. 交谈之间,顾若陵坐下了,礼物收好了,果盘摆上了,茶也泡香了。 第12章 一切都是如此的有条不紊和完美。 看着中向女士的条理清晰,看着大向先生的恰如其分,小向同志欣慰不已。 他的父母,终于长大了! 9. 长大个粿条! 半场开香槟,心里凉冰冰。 10. 顾若陵说阿姨你真年轻,中向女士说青春美貌全靠大招保养今晚带你上分告诉我你亡者农药的id名; 顾若陵说叔叔你真健谈,大向先生说他线上更佳匹配好友都说他来自祖安; 顾若陵说阿姨你真热情,中向女士说并夕夕砍一刀她都能成功广交朋友是她的座右铭; 顾若陵说叔叔你真有趣,大向先生说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所以他钓鱼永不空军; 顾若陵说你们一家三口氛围真好,他们二人齐声应答,说让向伊找个对象回来一家四口那会更好! 于是,话题就如此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向伊的终身大事。 恨不得今日谈妥、明天下聘、后天领证、大后天婚礼。 向伊:但是爸妈,你跟顾若陵说有什么用,我是直男他是gay啊! 11. 在大向和中向即将第3658次把向伊幼稚园初恋的事情拿出来讲的时候,向伊猛然起身。 “哥,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全场寂静,转头看他。 双向心虚,揉耳摸鼻。 顾若陵左右看了下,沉吟几秒,而后笑着颔首:“好。” 12. 向伊带着顾若陵去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内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各色、各形的车,向伊淡定、稳重、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哥,我坐你的宝马坐了那么多次了,现在也让你坐坐我的马。” “什么马?” “爱玛。” “嘟嘟~” 爱玛回应。 13. “你的手可以吗?”顾若陵不太熟练地套上头盔。 “可以。”向伊俯身,帮他把扣子扣上,“只是掌控方向而已,没什么大事,而且我恢复能力强,现在也好很多了。” 顾若陵低嗯一声,抬起下颌,顺从地让他帮忙。 头盔戴好,向伊一个跨步坐上去。 他按了几下车喇叭,偏头问顾若陵:“坐好了吗?” “好了。” “好。”向伊拧动油门,“那就出发啦!” - - 【笔记节选】: 向伊开始叫我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不讨厌,而我也确实比他大几岁。 今日总结:今天不想学习了,好累!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中向女主的脑瓜崩、顾家厨师煲的滋补汤、大向先生泡的茶、小向同志洗的荔枝和龙眼、粿条、半场开的香槟 第10章 第十回 //shine暗戏rolling,rolling喜得新礼// 1. 六七月的天总是暗得很慢,色彩浓烈的黄昏被无限延长,好像是造物主也觉得夏天的氛围奇妙,因此纵容着人们去产生一些回忆。 向伊搭载着顾若陵行驶在海岸边的主干道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绵柔海风,嗅闻到咸湿的味道后,浪潮的频率也逐渐与心跳达成共响。 在看到路边的某个小型超市后,他慢慢地把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 向伊拔下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转:“请你吃个棒冰。” 顾若陵刚想解开头盔,向伊就制止了他:“别解,待会儿有用。” “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向伊虚揽一下顾若陵的肩膀,直接将他带到了冰柜旁边。 冰柜打开,凉气扑面而来,湿热下的躁意被一扫而空。 “哥,你想要吃什么?梦凤、可爱少还是钟薛低?” 顾若陵也倾身凑了过来,扶着冰柜的边沿仔细地观察,唇微微抿着,好像在琳琅满目的棒冰中挑选出一个是一件堪比敲定大项目的严肃事情。 “你要什么?”顾若陵问。 “我来个老布丁吧。”向伊直接取了出来,拆开包装就放进了嘴里。 顾若陵刚握住一个绿豆沙冰,看到他叼着老布丁的模样愣了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付款?” “不。” “嗯?” 向伊伸手取了一根吸管,帮顾若陵把绿豆沙冰扎开,然后又塞回了顾若陵的手中:“我们不付款。” “啊?” 说罢,在顾若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向伊就拉起顾若陵的手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跑。 2. 等车启动后,顾若陵才迟迟地反应过来。 他举着那杯绿豆沙冰,好几次欲言又止,面上的表情也几经转变。 这一切都被向伊通过后视镜纳入眼底,他压了压嘴角的笑,沉声说:“你看,还好我们没解头盔,不然就要耽误时间了。” “向伊。”顾若陵长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出门急,你没带钱也正常,我身上有充足的资金,你不用这么做。” “没事的。”向伊压低声音,引诱般说:“一共也不超过5块,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不行,即使金额不大,也不符合公序良俗。我们现在回去吧,我来付款。” 看着顾若陵严肃庄重的模样,向伊终于抑制不住,在扑面而来的海风中放声大笑了起来。 顾若陵显然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向伊!” “嗯,我在呢。”向伊笑得眉眼弯弯,用自己的头盔轻碰了一下顾若陵的,“别担心啦,那是我爸妈开的超市,你刚刚没看见名字吗?大向家族。店员姐姐认识我,晚上我再说一下就行。 “哥,你真可爱啊。” 顾若陵愣了愣,面上生出了一些赧然的红,而后偏开脑袋,抿住唇没接话。 “哥,你生气啦?”向伊忽然开始心虚。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我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 顾若陵把脑袋转了回来。 他终于肯碰那杯绿豆沙冰,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喝起来。但好像其实还是有些气恼在心里的,所以默不作声地往后面挪了挪,跟向伊拉远了几公分的距离。 看着他的小动作,向伊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3. 向伊将车停在了海畔公园。 日落时分,来此闲逛的家庭还少,多的是追晚霞的情侣。两两靠在一起,沿着栈道散布的时候也手牵手,拂过的海风都带上了几分又潮又热的暧昧。 “来的时间刚刚好,”向伊长舒一口气,在融金的余晖中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哥你以前来过吗?” 顾若陵摇了摇头,看着海天的眼神有些怔然:“公寓附近有海,但没下去看过,这里也没有来过。” 不知道什么原因,向伊觉得顾若陵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可怜。 生长在海边的人没赏过海;位高权重的人没得到过礼物;模样漂亮的人从没谈过恋爱……有限的时间已经被无限的工作给填满,分不出任何间隙来过自己。 或许奥荣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可向伊偏偏又能感受到他对这些生活小事的渴望。让人不由得想问为什么。 大概和顾若陵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和顾若陵本人一样,意外、反差、矛盾且让人充满探索欲。 不过向伊没问。 “今天看也不迟,我们运气还不错,我刚刚看了一下手机,说今天是世纪晚霞。”他碰了一下顾若陵的手臂,“走,我带你去找个好位置。” 4. 向伊带着顾若陵走上了石道,大石上已经坐了不少的情侣。 他挑选了一块视野开阔的,掏出张纸仔细地擦了擦上面浮着的灰尘,然后看向顾若陵:“哥,我们坐这里怎么样?” 顾若陵周末出门不像平时工作里那么西装革履,但也仍旧是西服裤和扣子扣到顶的衬衣。 不过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可以”,随后挨着向伊坐了下去。 5. 坐下之后,时间自主地开始变慢,太阳的下落速度也成了可以被口头运算出的数字。 潮汐听从着太阳和月亮的引力,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石块上,偶尔会有星星点点的海水溅在他们的身上,仿佛表达着亲昵。 “很好看吧?”向伊踢了踢扑过来的海水,“我以前来这边看海的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带自己喜欢的人来。没想到第一次带的人,是哥你。” 顾若陵也是放松的,手抚在石块上,常年挺拔的背脊也微曲了些。 他听到这话笑出了声:“是我不好了,占用了这个第一。不过确实很好看,那我就自私一点,不心怀愧疚了。” “也不用愧疚。”向伊躬身,伸手在石缝里摸了摸。“单论喜欢这点来说,其实也是符合要求的。” “喜欢”两个字向伊说得很清晰,顾若陵怔愣住,呆看了几秒海后,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第13章 他慢慢转头:“向伊你……” “哥,你的绿豆冰沙喝完了吗?”向伊眼睛一亮,从石缝里抽出握着拳的手。 顾若陵眨了眨眼睛:“嗯,怎么了?” “那哥,我再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 向伊对顾若陵勾了勾手:“哥你过来一点。” 顾若陵不疑有他,真的俯身拉近了距离,于是余晖下两人的影子就抵在了一起。 “噔噔噔噔——”向伊虚虚地张开握着拳的手。 他的掌心,一个豆大的螃蟹正在四处爬动,威胁一般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小钳子,两颗黑点一样的眼睛坠在上面,十分神气。 “我刚刚抓的,它跑得很快,但还是被我抓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向伊的眼睛也很亮,吸收着余晖的光,倒映着顾若陵的脸。 好像虽然是在问螃蟹是不是很可爱,实际却在问他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可爱。”顾若陵将视线从向伊的眼睛转到小螃蟹上,“你也很厉害。” 向伊立刻就得意了起来:“是吧,放假的时候会有很多小朋友来这边摸螃蟹,但是他们都比不过我,到最后一人喊了我一声哥,拜托我把螃蟹给他们。”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刻意地控制面上的表情,可笑还是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这只是我抓过最活泼的,送给哥了,哥可以带回去养起来,现在先放到绿豆沙冰的杯子里。” “好。”顾若陵把被子的封口膜小心撕开,“我会好好养的。” 6. 日落之后,海水开始快速涨潮,两人便起身,骑着电车回到了向家。 或许是向伊出门之后,两向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一顿晚饭竟然没出什么意外,顺利且平和地结束了。 晚饭结束,向伊把要回家的顾若陵送到了停车场、 步伐却不怎么轻快。 向伊知道,这个时候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顾若陵说再见,并嘱咐他路上小心,但看着坐上驾驶座的人,他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些近乎诡异的情绪:他希望时间变得慢一些。 车灯打开,昭示着车辆即将启动。 向伊脑子忽然一热,快步走近敲了敲车窗。 车窗慢慢摇下,顾若陵偏头看向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哥,我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吗?”向伊躬身贴近,双手扒在车窗上,“我想平时也能和你聊天。”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梦凤、可爱少、钟薛低、老布丁、绿豆沙冰。 大家好,这本文上榜了,所以此后的更新频率将会跟随榜单字数来调整,但新章发布的时间仍旧是更新当日的20:00,这个不会更改。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能够多多评论和投喂海星,涨涨人气数值。去到更好的榜单,更新的字数也会相应变多一些! 现在在好偏僻的地方哦(抹眼泪) 下一章更新在周一。 第11章 第十一回 //rolling暗藏私心,shine激流勇进// 1. 顾若陵刚回到家,就收到了来自向伊的短讯。 向伊的私人号名字叫做shine,头像是一朵水彩画的向日葵,色彩浓烈却不脏污,无端端地让顾若陵想起今天向伊搭乘着他去海滨公园的场景。 虽然晚霞要热烈得多。 而顾若陵还必须得承认一点——今天他很开心。 有工作的生活是好的、为奥荣付出精力熬夜奔波是好的、努力地学习进步争取得到父亲的认可是好的,可漫无目的地在栈道上闲逛,喝从前没喝过的绿豆沙冰、看从前没看过的日落晚霞、养从石头的缝隙中抓出的小螃蟹也是好的。 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好。 陪着向伊,又或许是向伊陪着他把这些从前没想过的事情都做过一遍后,顾若陵才发现他是快乐的、是期待的、是想要的,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是或许不能被称之为浪费时间的。 不过—— 这世界好的东西有那么多,他不可能每个都能紧握住。 他是父亲的孩子、是奥荣的副总、是或许要担起整个东松的继承人,多得是他要做的事情。与之相比,时间却很有限,所以有些东西短暂地感受过体验过就可以了。 成长到28岁,顾若陵已经学会了取舍和释怀。 因此顾若陵又想,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也不能再和带给他这些感受的向伊有更多的接触、更近的距离。 沉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一种面向自我的精神虐待。 所以向伊问他到家了没有,他就只回复了一个“嗯”。 随后关上手机,没再看后面的信息。 2. rollin的心,海底的针;shine的悲伤,西湖的水。 向伊曾以为加上私人微信是正常社交的一小步、他和顾若陵的一大步,没想到是辛辛苦苦几十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向伊发朝游客丢屎、丢石头、丢草地皮的猩猩。 顾若陵:哦。 向伊发“男人强迫了男人,男人为了报复男人,于是强迫了另一个男人,男人在被强迫中跟男人产生了感情,于是和男人联手一起强迫了那个男人……”。 顾若陵:嗯。 向伊发《一个小技巧让你的剪辑提升一个档次》、《如何正确应用蒙太奇》、《世界级广告大师的作品》。 顾若陵:啊。 …… 从可爱的动物到职业领域、从轻松治愈到狗血离奇,所有有趣的、博人眼球的,向伊通通都发了个遍,但顾若陵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几个。 啊哦哦啊哦哦,他是陶吉吉吗? 向伊:顾若陵你让我哭! 3.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断崖式的冷淡,或许都会非常有挫败感地及时止损。 但向伊不一样,向伊是打不倒的! 4. 个黄皮。 5. 向伊眼神涣散,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把我骂一顿。” “骂,什么骂?”陆任贾咻地一下飘到他的身后,鬼鬼祟祟张望一圈,然后低声道:“义父你现在已经正式进军艾斯艾慕圈了吗? “跟我说说你们圈里都是怎么玩的? “是不是双马尾、褐皮衣、大翅膀,艾慕飞到你身上喊你主人主人,你说大螂乖大螂乖。他听话你就奖励一碗猪脚饭,他不乖你就用呋虫胺?” 听到关键词,吕佩又从角落里幽幽飘出,两眼无神、面色灰白:“艾斯艾慕吗?我玩过。 “我曾经加入了一个群,但上次遗憾被群主踢出,原因就是——我给艾慕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在一天之内帮我把视频剪完,他立马举报给群主说我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违反了日内瓦公约。” 向伊不对他们做回答,兀自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陆任贾吕佩:“你在干什么?” 向伊:“打电话给扫黄大队。” 陆任贾吕佩:“?” 向伊:“跟他们说我在公司很想你。” “……” 6. 陆任贾和吕佩正色:“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已经叹了无数次气了。” 向伊偏头将他们打量了一遍,发现除了他们,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可求助的人。 聊胜无于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在和一个人——”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接触。” 陆任贾:“哦~你有一个朋友~” 向伊:“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两个人关系稍微变好了些。” 吕佩:“咦~事情~” 向伊:“最近刚加上了联系方式。” 陆任贾:“哟~联系方式~” 向伊:“之前也都还不错,但加上联系方式后他的态度忽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下就冷淡了起来。” 吕佩:“害~冷……不对!冷淡?!” “嗯。”向伊点头。 吕佩和陆任贾默契对视一眼,两人挪到旁边窃窃私语一阵,几秒后,又慢悠悠地飘了回来。 “你都做了些什么?”陆任贾问。 向伊摇摇头:“什么都没做,我觉得那天他心情还挺不错的,给联系方式的时候也很爽快。” 陆任贾吕佩:“!你不是说是你的朋友吗?” “是吗?”向伊目移,“我有说过吗? “咳咳,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吕佩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弹出食指。“她的身边还有另外的人!” “不可能!” 陆任贾啧啧叹息:“怎么不可能了?论能力,她是不是很出众?论相貌,她是不是很耀眼?论才华,她是不是很充沛?” “是。”向伊几乎没做思考就应答。 “那不就对了,这样的人身边出现别的人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仔细想想看,在大澡堂洗澡的时候水忽冷忽热是什么原因,是有人在跟你抢热水啊!!!” 第14章 向伊:“……好像是。” 陆任贾:“你完了。” 吕佩:“你惨了。” 陆任贾吕佩:“你要被撬墙角了。” 7. 向伊本来没往这个方向想,但经吕佩和陆任贾这么一说,他竟然也开始觉得有道理了。 那本笔记当日就遗失在公共停车场内,他翻完之后又放了回去,谁能保证在他之前或在他之后没有别的人看过? 而且,纵使没有那本笔记,加注在顾若陵身上的光环本来也是数不胜数的。 有人爱他出众的能力;有人爱他姣好的面容;有人爱他显赫的家世;有人爱他行事的一丝不苟……顾若陵身上的每一点或许都值得被爱,因此身边围聚着想要讨好他、了解他、靠近他的人也正常。 向伊不是唯一的那个,或许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虽然他的目的,也并不是和顾若陵发展出什么超出友谊外的关系。 8. 想到这些,向伊眉心皱了起来:“那我……” “那你当然是撬回来啊。”陆任贾和吕佩异口同声道。 陆任贾拍了拍他的肩膀:“论能力,你很出众,论相貌,你很耀眼,论才华,你也充沛。 “你要做这段关系里的阿基米德,给你一个支点你就撬起地球!何况你们都交换私人联系方式了,就代表她是不抵触你的。” 向伊:“所以……” 吕佩:“所以你要主动、你要热情、你要全身心地奉献自己。” 向伊:“如果我太主动了,会不会显得我别有用心?”毕竟除开私交,他们更多时候是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关系。 陆任贾:“如果你不主动,会显得你毫不在意。” 向伊:“如果我太热情,会不会显得我佛口蛇心?”毕竟他们才建立私交没多久。 吕佩:“如果你不热情,会显得你无情无义。” 向伊:“如果我全身心地奉献自己,会不会显得我包藏祸心?”毕竟顾若陵性取向为男,而他是个直男。 “不!” “为什么?” 吕佩陆任贾:“因为爱情!!!” “……” 9. 吕佩和陆任贾二人平日里是不着调了一些,但向伊也承认,他们说的某些话确实有些道理。 顾若陵可不是那种不懂得拒绝的人,如果真的不想和他继续相处有更深的交流,当日就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交换私人的联系方式。 况且近日的回复虽然的确有些冷淡,但也基本上都做了回应,看起来并不像抵触他的信息。 所以他还得主动、还得接触、还得深入。 想清楚这些后,当个周末,向伊又回了趟家,请教着中向女士亲手煲了锅汤。 然后,发信息给了顾若陵。 10. 【shine】:哥,你今天忙吗? 【grl】:还行,怎么了? [“grl”撤回了一条消息] 【grl】:有点忙。 一直盯着屏幕的向伊哼笑一声,越发坚信顾若陵最近不对劲。 【shine】:我阿妈煲了一些汤,让我送过去给你,她说是上次你来我们家的回礼 【shine】:真的很忙吗?煲了很久,很香的[小狗委屈jpg.] 聊天页面显示了五六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向伊也盯了五六分钟的屏幕。 终于,顾若陵进行了回复。 【grl】: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可以见一面。 【shine】:哥,我去找你不可以吗? 【shine】:哥,我想去找你 - - 【笔记节选】: 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回复向伊的信息,他到底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但是不可以xxx 如果信息都忍不住不回复的话,下一次又要克制不住跟他一起出去了。 可一直这样态度冷读,又会不会不太好? ……好烦! 今日总结:今天也不想学习了(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学习过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黄皮 第12章 第十二回 //向小伊勇闯豪宅,顾若陵饱食午餐// 1. 向伊的本意是:顾若陵给一个地址,无所谓咖啡馆或者餐厅,然后他去赴约见面。 毕竟这次是他主动提出的要见面,而且也不能每次都让顾若陵来奔波找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发送了家庭地址过来。 2. 顾若陵的公寓在粤海有名的新兴富人区,小区临海,靠近商圈,地理位置和小区设计无一不彰显着它的寸土寸金。 只是踩在这样的地方,向伊就无端端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也没由来的,他的心情糟糕了些许。 但向伊并不乐忠于让坏情绪影响自己的生活和计划,于是立刻将心中异样的情绪压下,开始循着地址去找到顾若陵住的那间。 不到十分钟,他就抵达了目的地。 门铃按响,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3. 顾若陵在家中与在外面有着很大区别。 他脱下了往日里千篇一律的西装和衬衣,换上了面料舒适的家居服,终日打理得当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柔软地散在额头上。 这一分钟,奥荣的那个顾总仿佛变得十分遥远。 “哥。”向伊轻喊了一声。 “嗯。”顾若陵抿了下唇,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进来吧。” 说着,就侧身让出了空间。 向伊换了鞋,跟着顾若陵往屋内走。 走得却并不那么专心,余光在暗自打量房中的一切,而看到的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单调的色彩、一丝不苟却单调乏味的家具、符合其身份刻板印象的装潢,向伊甚至不能一眼看出明显的生活痕迹。 这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高级酒店的套房,亦或者是放大版的公司办公室。 ——这是属于奥荣顾总的,不是顾若陵的。 4. “哥,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 向伊一顿,看了下时间:“现在都一点多了,还没吃午饭吗?” “嗯。”顾若陵没和向伊对视,很漫无目的地摸了几下沙发的坐垫和靠背,“忘记了,刚刚在看大家的汇报,马上就吃。” 但说完,还是一副不打算立刻行动的模样。 向伊根本没能想象过,对外以严苛著称的顾若陵,在没有别人的地方作息竟然这样混乱。 “还好我给你带的是汤,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向伊晃了晃手里的保温餐盒,“不过现在才去煮饭的话,可能还要等很久,你家有面吗?我下面给你吃。” 顾若陵愣了愣,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地说:“可能有吧,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打扫的阿姨。” “不用了不用了,别耽误人家阿姨午休。”向伊认命地站了起来,“哥你介意吗?不介意我就自己找找看。” “喔。”好像开始觉得尴尬,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没关系,客厅和餐厅这边你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那卧室呢?卧室不可以去吗?”向伊追问他。 顾若陵沉默,竟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看着他这模样,向伊忍不住放声大笑:“哥你怎么这么呆啊,我怎么会要去你的卧室,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5. 向伊在厨艺上还算有些天赋,简单的面也能做出滋味。 捞出的面条又被他放到煲好的汤里,于是半热的汤也跟着翻出了新的醇香。 他端到餐桌上,偏头去喊还在客厅的顾若陵:“哥,都弄好了,来吃吧。” 大抵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顾若陵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坐到了餐桌旁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是向伊把勺子和筷子塞入到他手中,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你不一起吗?” “我不了。”向伊取下围裙,拉了一条椅子坐下。“我在家里吃过了才来的。而且我和哥可不一样,从小我阿妈总说我是狗作息,一顿不按点吃就会叫唤。” 顾若陵头埋在碗里,压了压唇角。 “哥你刚刚笑了对不对?”向伊敏锐察觉到,把脑袋凑了过去。 “我没有。” 他不满大喊:“有,我都看到了!” “那你看错了。” “你就是笑我了。” 顾若陵托着碗侧了个身,在向伊看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扬起了嘴角:“没有,我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笑别人。” “好吧。”找不到证据的向伊只好就此作罢,“那我就信任哥一次。” 6. 大抵从小被教导着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过程顾若陵并不怎么说话。 向伊无心打扰他,于是也没再开口,只撑着下巴默不作声地去观察。 顾若陵吃东西很是斯文也很是小心,食物送入嘴之前要用唇轻碰一下,确保温度不会将人烫伤才会送入口中。咀嚼的时候也很仔细,是一副充分感受食物味道和尊重烹饪者的模样。而直到嘴里的完全吞咽下去,他才会继续下一口。不过用餐的速度却并不算慢。 第15章 整个过程尤为赏心悦目,和向伊自己的莽撞根本不同。 看到碗中的面条被吃完,向伊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哥,这汤的味道怎么样?” “很好。” “我妈不在这里,你实话跟我说。” “确实不错。” 他拉着椅子坐近了些:“那你喜欢吗?” “嗯。”顾若陵郑重点头。 “其实哥——” “嗯?” 向伊拉出一个笑:“——这是我煲的。” 顾若陵准备喝汤的动作一顿,抿住了唇,面上的表情也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向伊也不笑了。 “没什么。”顾若陵放下勺子,在碗里慢吞吞地搅了几下,“我可能有些喝不下了。” 向伊看着他的脸,无声凝视了几秒:“真的吗?” “嗯。” “好,喝不下就不喝了,我来收拾吧。”他慢慢起身,“汤直接倒厨房就行吗?” 可才刚伸出去手,碗筷就被顾若陵自己给急急地端了起来:“我自己来就好。” 向伊一顿,把手收了回来:“嗯。” 7. 氛围变得很奇怪,向伊并不想这样。 因为和顾若陵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一个月难得二三次,每一次都要机缘巧合、绞尽脑汁。 于是他在心中反复强调让自己冷静,催促自己在顾若陵出来之前,赶紧想一个可以调节气氛的新话题。 不过在看到顾若陵从厨房出来,手中还提了一袋明显是回礼的物品的时候。 他的镇静彻底崩盘。 8. “哥,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顾若陵将回礼放在了茶几上,“你为什么这么问?” 向伊不是很有礼貌地动了手,他把回礼放在了最远的沙发上,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然后说:“哥你这段时间在躲我吧,我能够感受出来,从那天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开始。刚刚也是,我跟你说那汤是我煲的,你好像就不那么想喝了。” “你不喜欢我骑电车搭你吗?不喜欢那杯绿豆沙冰吗?不喜欢那天的晚霞吗?不喜欢我给你抓的螃蟹吗?”他握拉住顾若陵的手腕,没费什么力气的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问:“还是不喜欢我?” 顾若陵的申请有些怔然,大概迟疑了三五秒。 可最后说的还是“没有”。 又是这样回答,又只是这两个字。 “那是为什么?”向伊追问他,确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于是顾若陵就陷入了沉默。 9. 沉默是得以轻易应付难题的利器,但沉默多数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 向伊觉得难捱,也觉得无奈。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拉着顾若陵坐下。 整个过程顾若陵都很顺从,好像没什么脾气,也根本看不出会对向伊冷暴力。 “如果哥真的有不能说的理由,如果现在跟我待在一起的这几十分钟里,没有感到不开心。”他扯了扯顾若陵的衣角,又慢慢展露出了一个笑,用行动证实自己确实可以不在意,“那哥你说什么原因我都会相信,好不好?” 顾若陵的肩膀动了动,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 他垂头抚了一下沙发坐垫,慢吞吞地说:“我最近在准备另外一个大项目,可能要出差,所以比较忙。” “那我跟你一起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或许有些理所当然,向伊的声音放轻了些,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想跟你一起去,这样可以吗?” - - 【笔记节选】: 向伊今天说要来找我,给了他公寓的地址,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不过他煮的面和煲的汤真的很好喝。 餐桌上的反应有点意气用事了,把氛围弄得不太好,汤也差点被倒掉,还好最后我自己端了进去,放在了冰箱里。 晚上再喝的时候虽然还是不错,但冷的汤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他还说要跟我一起出差,那我要不要带他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做的面和向小伊煲的烫。 海岛的潮湿雨季 第13章 第十三回 //rolling宽容首肯,shine勇闯海岛// 1. 这么近那么美,出发去开会! 在向伊言(撒)辞(泼)恳(打)切(滚)之下,顾若陵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周一带他一起去出差。 人生出差头一次,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去工作,但他不免还是产生了一些期待与兴奋。 不单单因为目的地,还因为同行人。 2. 出差的地点,在粤海以南的一个小型海岛。 海岛是极为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常年高温高湿,且因为雨林保护到位,所以毒蛇毒虫较为泛滥,夏季常有被咬伤送医的事情发生。因此需要多做预防措施。 一边搜索着资料,向伊一边收拾东西。 换洗衣物√ 沐浴液、洗发露、护发素、牙膏、漱口水、洁厕灵、鞋油、清汤锅底八合一男士洗护√ 防蚊虫喷雾与防蛇粉剂√ 行军壶与单兵饭盒√ 铲、挖、撬、采、开瓶、锯、锤等多功能兵工铲√ 六合一口味压缩饼干和单兵战斗口粮√ 高压直流电源等离子发生器√ 等等,这个先不√了。 一个登山包最终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向伊仍觉得不够。 思来想去之下,戳了有过海岛生存经验的陆任贾。 【shine】:我记得你好像是琼人,你觉得我带这些东西够了吗?[登山包照片jpg.] 【不是路人甲】:亲亲,这边建议您再带一条镇长的紫色幸运短裤,这样可以避免晚上有僵尸钻入你的房间、偷走你的火光、降低你的理智值,把你辛辛苦苦攒来过冬的东西摧毁掉 【shine】:说人话 【不是路人甲】:又不是空降无人岛做鲁滨逊,没必要带这些东西 【shine】:ok,那就是够了的意思 【不是路人甲】:所以义父,你要去做什么? 【不是路人甲】:?[螂的凝视jpg.] 【不是路人甲】:你好,我有问你问题,你没看到吗?是被屏蔽了吗? 【不是路人甲】:hello,iaskedyouaquestion,didn'tyousee 【不是路人甲】:こんにちは、私はあなたに質問がありますが、あなたは見えませんでしたか? 【不是路人甲】:,, 手机不停震动传来消息提示音,眼看着即将靠与床的共振唱起一首《忐忑》,向伊拿了起来。 点击,右上角,拉黑。 世界都安静了。 3. 收拾完东西,向伊躺上了床,却并不怎么睡得着。 大脑混混乱乱地翻涌着,想的却不是将要遇见的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第一想起的,是他惊讶问顾若陵为什么还不吃饭时,对方略显心虚的动作和神情。接着,是对方端碗喝汤时偷笑的模样。 没什么根据,但向伊却仍旧自顾自地觉得,这些是他最接近笔记里那个顾若陵的时刻。 最后浮现在脑中的,才是那段长久的沉默。 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谈及厌恶却半点没有。 雨有雨的成因,风也有风的起点,如果把顾若陵比作一部充满疑点和困惑的经典电影,那每个激变都会有能与其联系上的根本原因。 所以问题并不在顾若陵,而是还有很多东西他没有去挖掘发现。 因此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4. 想到经过这次一起去海岛出差,或许他对顾若陵的认识会更进一步,两人的关系可能也会因此更加亲近,向伊就越发亢奋。 他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在堪堪滚下床之前,立刻扑到床内侧捞起了手机。 【shine】:哥,你睡了吗?[小狗扒门gif.] 【grl】:怎么了? 【shine】: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晚安[小狗摇尾巴gif.] 【shine】:晚安[小狗盖被子jpg.] 【grl】:晚安 5. 临近起飞的时候,粤海又落了一场暴雨。 旁边同样候机的乘客手机外放出微弱的声音:“南海热带低压已于今日凌晨加强生成为台风‘辛格美’,根据预报路径显示,或将在7月19日从华南地区登陆,并将在此过程中加强至14级的强台风……” “又有台风了。”向伊话音一落,不远处的显示屏上就立刻刷新出了一片橙红的延误或取消。 “粤海机场,sorry全场。每年这个季节,靠延误险都能赚不少的钱。”说完,向伊就一顿,偏头看向顾若陵,“我们该不会去不了了吧?或者去了就回不来。” 顾若陵显然不信奉乌鸦嘴一说,竟然十分认真地回答起他的问题:“短时间延误有可能,但应该不至于,我们的行程在台风登陆之前就会结束。” 第16章 向伊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看到他如此认真地做了回答,就莫名地产生了一些逗弄的心思。 “哥,要是我们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 顾若陵沉吟几秒:“那可以在周围逛一逛,多停留几天也没什么。” “如果逛也逛不了了呢?” “就待在酒店里面休息也可以,公司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向伊还想再继续问下去,转眼就对上了旁边其他候机人不善的眼神。 得,今后这人每一场航班延误都会想到怪罪他是个乌鸦嘴。 他偏了个身,将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们真的被困酒店了,我去找哥聊天的话,会被哥拒绝吗?” “不会。”顾若陵笑得有些无奈,“你可以来找我。” 6. 找——汉语一级字,原始语义指通过主动行为获取目标物,即觅取、寻求。 显然,施行找这个动词的时候,需要一个过程。 但酒店方却十分贴心,直接帮助他们将此过程简略到近乎无,大大方便了向伊。 7. 方便个陈皮!!! 8.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我们提前几天就预订好了,虽然我们预订的是两间房,虽然已经提早几天和你们确定过了,但我们现在还是只能得到一间套房?” 酒店前台微笑:“是的呢先生。” “然后因为突发的暴雨,导致多个航班延误,周围的酒店也都爆满告罄,所以即使你们做出了这样毫不专业、毫无人性、毫无诚意的事情,我们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你们的失误,是这样的意思吗?” 前台仍旧在微笑:“对的呢先生。” “……” 向伊:***,退钱!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沐浴液、洗发露、护发素、牙膏、漱口水、洁厕灵、鞋油、清汤锅底八合一男士洗护,六合一口味压缩饼干和单兵战斗口粮,陈皮。 今天这章稍微有点短了(心虚)。 小海岛纯属虚构,和现实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相关,大家千万不要对标现实呀! 第14章 第十四回 //向小伊再谈工作难抑情绪,顾若陵午夜惊醒回忆曾经// 1. 共处一室。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蕴含着并不简单的含义。 共处一室、同床共枕、同生共死都有一个“共”字,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今天他们能够做到共处一室,明天就可以同生共死! 可怕,太可怕。 惊悚,太惊悚。 向伊一个直男,怎么能够违背与生俱来本性和刻在骨髓里的基因,去和顾若陵同床共枕、同塌而眠、同心协力、同生共死呢? 他要恪守本性、坚守自我、不动如山! 2. “哥,我在你房间外面,你开个门好吗?” 3. 几个小时前。 经过向伊和酒店前台长达五分钟的拉扯,他们最终还是别无他法地住进了酒店安排的套房。 骨气确实很重要,但在四处告罄的暴雨天找到一个可以下榻的酒店更重要。 万幸虽然在房间的安排上漏洞百出,但酒店的整体布局和设施都还算不错。 “哥,主卧给你吧。”向伊自觉地背着东西进了较小的那间卧房。 副卧和快捷酒店的单人床房相差无几,向伊只是从包里取出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就算做是收拾好了东西。 没了可做的事情,他便百无聊赖地走出了卧房。 将自己未来三天要住的套房仔仔细细地巡视了一圈,向伊非常凑巧、根本不是有意地走到了主卧门口。 顾若陵没关门,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4. 和向伊自己的随意不同,显然顾若陵对衣食住行都有极高的要求。 他正俯身给自己铺一次性的床上用品。 只是好像遇见了什么困难,眉心微微蹙起,十分认真地和被子的一角做着斗争。 顾若陵不会也理所当然,顾若陵不亲手做这些也理所当然。 向伊想。 于是他没开口询问,擅自进入卧房,伸手接过了顾若陵手中的被子。 “向伊?”顾若陵一惊,回身的时候脸险些撞在向伊的胸口。 “哥,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 向伊没给顾若陵拒绝的机会,虚揽住他的肩,把他往旁送了送:“没关系,我自己已经收拾好了。” 顾若陵争夺不过,也就作了罢。 他站在一旁看着向伊的动作,竟然也罕见地生出了几分手足无措。 “那就——麻烦你了。” 5. 向伊应付这些很有一套,不过一两分钟就整理好了被褥,还顺手给被子叠了一个小方包。 顾若陵趁向伊不备,快速地摸了一下小方包:“动作真快。” “那当然,我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向伊拍了拍枕头,让它变得更蓬松些,“从我懂事开始,家里的家务就一直都是我们大中小三向一起完成的,现在已经得心应手了。” “没有,你在职业上也有天赋,剪辑的思路确实很独特。” “再有自己的想法也没用,甲方可不会听我的,他们只会说‘给我来一个和xxx一样的’这样的话。”想到自己被否决掉的好几个方案,向伊的额角就突突地跳动起来。 提到和工作相关的事情,顾若陵生理性地变得严肃许多:“你现在这个阶段发挥自己想法的空间确实不大,但等你在这个行业再多深耕几年情况就会不太一样了。” “是嘛。”向伊自嘲地摇头,“我还以为我们不生产作品,只是爆款的搬运工呢。”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虽然此类现象确实存在,可很多甲方也还是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在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内容、熟悉的走向,眼前的房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公司的会议室。 “比如……” “顾总。”向伊冲动地打断了顾若陵,偏头看过去,脸上带着惯用的笑,“现在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我们先不谈工作,好吗?” 顾若陵一愣。 “好。” 而后抿住了唇。 6. 向伊说错了话,向伊做错了事。 向伊知道自己把情况变得糟糕了。 但是他克制不住,他几乎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心平气和地谈工作、谈一遍一遍要求修改的甲方和面目全非的终稿、谈自己胎死腹中的创意、谈学生时代对于职业生涯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 想法被pass掉的每个瞬间,他都产生过关于离职的强烈渴望。 ——从这个糟糕的地方离开,然后带着自己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不伦不类的作品,去迈阿密、去戛纳,去任何一个影展或者广告节,去挨饿、去受苦、去撞得头破血流。 去做少年英雄主义时期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但是他不行。 因为他只是一个这样的向伊,渺小如粟的、履历平凡的、家境普通的、浑身都是牵挂的向伊。 和家世显赫的顾若陵根本不同。 7. “都已经整理好了。”向伊往后退了半步,“那顾总,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好。”顾若陵又这样回答。 8. 套房内的氛围就变得异常尴尬。 从向伊离开到他们入睡前的那几个小时中,两人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卧房,偶尔出门碰见了,也并不说话,只顾埋头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向伊想,自己或许就是世界上最为猖狂的打工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样以下犯上? 不过到了后来,向伊就没有办法再用上司与下属这样的关系去回顾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了。 ——顾若陵拿他当后辈、当朋友看待,他谈及工作就变了态度,这其实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迁怒。 很不应该。 9. 混乱的思绪一直在脑中翻涌,导致向伊辗转难眠。 一直到后半夜,海岛的暴雨又变大了许多。 10. 轰隆一道雷鸣落下,拉着厚重窗帘的房内仍然亮了一瞬。 向伊被惊得翻了一个身。 贴到墙壁的刹那,他蓦地听见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而墙的那边——是顾若陵的房间。 向伊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直接翻身下床,大步走到了顾若陵的房间门口。 “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但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回应。 “是我听错了吗……” 话还没说完,又一声惊雷响起,而房中也再次发出了异响。 清晰入耳,没有误听的可能性。 “哥,你怎么样?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向伊敲门的力道重了许多,“哥,我在你房间外面,你开个门好吗? 第17章 可无论他怎么叫喊都仍旧没有回应。 “该死的。”他咬了咬牙,准备拨号联系前台。 然而才刚抬脚,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11. “怎么了?” 顾若陵只打开了一道门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缝中飘出,脸藏在门后,也看不清表情。 向伊立刻回身,盯着门缝看了几秒后,才往外吐了半口气:“我听见了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以为是你出事了,所以就跑了过来。” “是我……”顾若陵顿了顿,声音又变小了些,“是我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刚刚在收拾。” “原来是这样吗?” “嗯。” 另外半口气还哽在喉咙里,听到顾若陵这样回答,向伊就又有些气不顺。 他压了压情绪:“那你现在还要喝水吗?” “不……” “还是喝一些吧。”他打断了顾若陵的话,兀自转身,“你等等我。” 12. 向伊很快就捧着热水回来,而那条门缝没有变宽也没有变窄。 水杯外裹了一条毛巾防烫,他提醒了一句,就把水递了进去。 “我等你喝完,喝完我再端走。”怕午餐都不懂得按时吃的顾若陵敷衍了事,他还特意加了一句。 “我……”顾若陵好像想反驳,但看到他态度这么坚决,就还是说了“好吧”。 13.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四十公分,吞咽的声音由是听得十分清晰。 向伊靠在门框上,等待的间隙,便依据着声音漫无边际地想象顾若陵喝水时的模样。 ——一定是先用嘴唇试探温度,确保没有问题后再小心翼翼地啜饮,所以唇一定是湿润的,大概还有些被烫过后的红。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口忘记吹凉,致使他生出了一些痛,那这个时候,或许他会伸出舌尖来轻碰泛痛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都一定是赏心悦目的。 “喝完了。” 在遐想的末尾,耳边响起了顾若陵的声音。 一热水杯下肚,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水汽。 “好。”向伊直起身,“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好一些了。” “那行,杯子给我吧。” 闻言,顾若陵就从门缝中把杯子递了出来,但他却没有接过,而是顺势握住了顾若陵的手腕,把人用力地从门后拉了出来。 14. “向伊!”顾若陵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向伊我行我素,并不惧怕这样的虚张声势。 他抬手在顾若陵的额头上擦过,指腹之间碰了碰,低声说:“哥,你流了很多汗。” “因为刚刚那杯水很烫。” “不是。”向伊把杯上裹着的毛巾拿下,帮顾若陵擦了一下额头和颈部的汗水,“因为哥在害怕,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可以吗?” 顾若陵沉默地急喘几口,气息逐渐平复。 “向伊。”他喊了一声,声音镇静和冷淡到像是回到了两人认识的第一天,“你不想在非上班的时间谈工作,我也不想在出差的时候谈个人私事。 “而且,依我们的关系,我也没有义务事事都告诉你。” 15. 向伊松了手。 顾若陵退回房中,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倒的热水。 第15章 第十五回 //顾若陵回忆往昔,向小伊敲门私语// 1. 无法忘却的过往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风,燥热的时候会想起、寒冷的时候能触摸,而每一个与事发时相似的瞬间,这团风都会卷起一场骤雨。 2007年,顾若陵十一岁,抚养他长大的妈妈逝世。 那时,也是雷雨夜。 2. 和周围别的孩子不同,十一岁之前顾若陵没有父亲,那时他还姓刘。 他成长于只有妈妈和他的环境中,因此对于“一家三口”这个名词从来不赞同。 但父亲的缺位并没有让他的童年一塌糊涂,他也并未认为自己的生活有缺少过什么。 事实上,如果要让顾若陵对自己的二十九年的人生做一个总结回顾,他会说——有妈妈陪伴的阶段,是他人生最快乐的十一年。 而一切终止于一场大暴雨。 3. 小学五年级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带他们一起展望假期之后的生活。告诉他们返校后再有一年,他们便要升上中学,从孩童成为日渐成熟的青少年,因此小学的第六年十分关键,假期的时候千万不可以松懈。 讲到一半的时候,窗外的天忽然变得昏暗,窗边的树舍命地摇摆着,沉闷的黑云被搅动,汇聚在一起后一点一点往下沉,压在了教学楼的楼顶上。 教室内开始躁动,班主任发言的声音减小。 有人惊呼一声,刹那,暴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下了。 走廊外教务处的老师奔走相告,说台风飞卢即将登陆,为了让他们能顺利到家,学校决定提前放学。 班主任一一联系家长,身边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被接走。 但直到天彻底暗下来,顾若陵也还是没有等到来接他的妈妈。 4. “老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他抱着书包走到讲台上,拉了拉班主任的衣摆,“我知道坐几号公车可以到家。” 班主任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外面下暴雨,你一个人很危险的,而且公车都停运了。不用着急,可能是阿陵的阿妈有什么事情路上耽误了,很快就来了,或者赶不及,阿陵就先同老师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班主任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没什么防备,她当着顾若陵的面接听起来。 手机没开扬声器,顾若陵只隐约听见了几个词汇。 比如“大雨”、“湿滑”、“车祸”和“医院”。 5. 从学校到医院的那段路程,并没有被记载于顾若陵的记忆中枢里,连带着那时的情绪也几近于无。 再一次于脑中留下可回忆的痕迹,是灯光亮得惨白的医院。 急救室外面站了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班主任带着他匆匆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警员就纷纷看向他,用或许可称之为怜悯的眼神。 后来谁对待他都变得小心翼翼,可顾若陵并不喜欢。 他想他也没那么可怜,因为等急救室的灯熄灭,妈妈就会从里面出来,跟他一起回家——他记得,冰箱里还有半个没吃完的麒麟瓜。 6. 午夜时分,台风飞卢登陆。 这场暴雨将医院走廊和外界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嘈杂的风雨声中,顾若陵所处的空间越发死寂和空荡。 凌晨十二点多,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护人员推着妈妈一起出来,叹着气表明情况很不明朗。 那时顾若陵还不太懂得明朗的意思,只知道所有人的表情又变得难看了很多,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 一个多钟后,昏迷的妈妈忽然醒来,用完全不觉虚弱的模样要求和顾若陵近距离交谈。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顾若陵被带到了原先不被准许进入的病房。 7. “阿陵,你想要阿爸吗?”这是妈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想要。”十一岁的顾若陵做出了很不成熟的举动,他拉住妈妈的袖子,把她往病床下拖,“阿妈快点好起来,我们回家吃西瓜。” 直到妈妈说了一句“阿陵,阿妈很累”,他才停了手。 虽然从他的口中得到了完全否定的回答,可妈妈还是让他拿了手机,并让他拨下了一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候,妈妈的眼神一直在看着他。 一直。 “拜托一定要接。”她用很低的语气,几乎在恳求,“阿陵同阿妈一起拜托好不好?” 顾若陵偏开头,固执地没说话。 振铃大概十秒后,电话被接通。 妈妈勒令放在她的耳边,不许开免提,他就只能听见妈妈的声音。 “是我,刘嘉欣。” “是,很迟了,但我有要紧的事情。” “顾松,你当初不是想跟我要孩子吗?这些年阿陵被我养得很好,你把他带过去吧。” “我什么都不要。” “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准备要。” “好啊。”她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顾松哥,多谢你。” 电话挂断后,有接近十分钟的沉默。 她躺在床上,做着平常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病房中只有心电检测仪近乎冰冷无情的机械声。 等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又微弱了很多:“阿陵要听阿爸的话好不好?你要听他的话才会被喜欢,而且阿陵要记住,你不是私生子,绝对不是的。不过也不要太为难自己,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开开心心就好……” 第18章 顾若陵想任性地否决;想大喊大叫阻止妈妈继续说这样的话;想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他要跟妈妈一起回家吃西瓜。 不过他想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做。 他只是爬坐到了床边,把头埋进了妈妈的臂弯里,很小声地说:“但是我现在就不开心。” “现在吗?那阿妈唱首歌哄我们阿陵开心,好不好?” 顾若陵一边摇头,一边说了好。 “何家何家何家猜,何家公鸡何家猜,何家小鸡何家猜,何家母鸡何家猜……” 童谣唱到结尾,自然而然地没了声音。 8. 凌晨3:04,顾若陵失去了妈妈。 凌晨5:36,他第一次见到了父亲。 凌晨5:40,他被决定改名为顾若陵。 至此,他再没回到过那所学校、那间教室,也不止小学第六年,往后人生的每一年都开始变得很关键。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了可以无条件包容他的人。 9. 实际上,在事情发生的前一个礼拜,妈妈收到了一则来自大学好友的短讯。好友说她已经在北方定居,那里少有台风暴雨,也没有回南天,是跟粤海完全不同的体验,并热情邀请妈妈带着他一起去。 犹豫了大概一周,她终于做了决定。 但回复十多年后仍旧没有发过去。 有些事情也确实如此,非外力所能改变、非人力所能左右。 就像顾若陵不爱粤海的风,不爱粤海的雨,却还是留下成了一个粤海人。 10. 窗外的闷雷让顾若陵从回忆里抽了身。 他感觉身体有些发凉,一摸,才意识到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向伊刚刚帮他擦汗的毛巾还搭在肩膀上。 毛巾很普通,带着酒店洗涤剂的气味,算不得特别柔软。 他从前是用不惯这些的,可此刻还是捧着毛巾细细地给自己擦起汗来,不过自己动手和向伊来做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向伊人生得高大,不像是粤海人,因此即使刻意收敛过,力道也仍不见小,在停车场拉着他逃跑、帮他扣头盔以及替他擦汗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些不容人拒绝的痛。 顾若陵并不太想承认——疼痛有时会让他觉得鲜活。 然而或许之后再难感受到。 “依我们的关系”、“没有义务”这些词份量确实有些重,但顾若陵并非有意要对向伊说那些。 除却今晚雷雨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去外,还因为——他其实对向伊忽然冷淡喊他“顾总”的行为有着隐秘的不满。 他想,叫哥是向伊主动提出的;来海岛出差是向伊主动跟随的;而在他决定稍微拉开一些两人距离的时候,也是向伊登堂入室般主动接近的。 只是因为稍微谈及了一些工作,态度就这样急转直下,让人防不胜防。 顾若陵虽然嘴上不说,可同样会心生怨气。 所以拿向伊的话术做回绝也没什么不好——他当时这样认为。 可现在冷静下来,便觉得自己这样情绪化很不应该。 他理应成熟、稳重、理智。 理应像自己的父亲。 11. 顾若陵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随后平躺上床。 不过睡意却被消磨得没有多少了,满心满脑都是今日发生的事情。 海岛出差需要两三天,抵达的第一天就闹得这么不愉快,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怎样。 而他和向伊以后的关系又会怎样? 或许和每个曾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一样,无缘无故、无声无息地退出生命。 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房间的门忽然再次被敲响。 12. “哥,我在外面,可以拜托你开个门吗?” “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麒麟瓜。 第16章 第十六回 //shine横坐房门前,rolling急辩xp言// 1. 顾若陵,男,29岁,奥荣广告的副总经理、东松集团老总的亲儿子。样貌出众也家境优渥,既有资产也有资历,假使被放到相亲角,绝对会被阿叔阿姨们从头夸到脚、从心赞到身,堪称相亲市场凤头一个。 向伊,男,25岁,奥荣广告产品部平平无奇的小组长一个。样貌帅气却家境普通,小有学历却没有资历,假使被放到相亲角,绝对会被阿叔阿姨们从头批到脚、从心贬到身,可谓食物链最底层无骨鸡爪一只。 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脑白金和24k纯金、恰似翡冷翠与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好比看门土狗跟埃尔法狗。 那都不是不完全沾边,而是完全不沾边! 任凭谁看了,都会认为他向伊能和顾若陵做朋友,是太爷爷的骨灰自燃——祖坟里冒了青烟。 但是他太爷爷都舍骨为后辈了,他却一头不通两头堵,自己把和顾若陵的关系给搞砸、氛围给搞得尴尬。 而且向伊也不是真的傻,他怎么能听不出刚刚顾若陵说的那几句话是明显带着气的? 这是拿他下午的说辞堵他呢。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2. 不过……还挺可爱的? 没想到像顾若陵那样成熟稳重的人,竟然也会耍这样的小脾气。 别人兴许都没见过呢。 嘿嘿。 不对不对,跑题了! 现在该怎么办? 3.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向伊倏地坐了起来。 他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什么话都憋不到第二天。 不能就这样,现在就要去把这件事情给聊通了! 要是等到明天,指不定事情会演变成什么不可控的样子。 现在就去! 4. “哥,我在外面,可以拜托你开个门吗?” “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知道自己犯了错,向伊的声音也没了什么底气,加之怕顾若陵已经睡着了又把人吵醒,所以就只敢怼着门缝小声地往里面送着气音。 “哥,你睡着了吗?” 喊一声他就把耳朵贴上门听一会儿。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里头都没有半点动静,他就知道今晚应该是得不到回应了。 有些不甘心,也有些胆战心惊。 怕想说的话发酵一晚上明天就变了味;也怕一觉醒来人不见了,把他独自留在了酒店里;更怕努力了这么久的关系,真的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甚至比从前还不如。 想来想去都觉得没什么安全感,向伊索性就坐在顾若陵房间的门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了门边上。 正巧铺了一层软地毯,也并不难受。 5. 向伊没什么睡意,又喊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后,任性妄为且小发雷霆地抬手挠了挠门。 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想要对顾若陵说的话。 【亲爱的顾哥……】 不不不,这个不好,太官方。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亲哥……】 nonono,这个不ok,太油腻。 【goodmorning我的顾哥,昨晚上睡得怎么样?又没有梦到我……】 达咩达咩达咩,这个不行,太轻浮。 …… 就这样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编辑,增来减去写了十几遍,界面还是一片空白,难度直逼当年做毕设的时候。 向伊以头抢手机,脸挂面条泪,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贱! 6. 摸了一把头,掉了几根珍惜的头发。 向伊呜咽一声:“哥……” “嗯,怎么了?” 向伊:?! 7. 声音从身后传来的瞬间,向伊就偏头看了过去。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顾若陵正半倚在门上垂头看着他,可藏在昏暗寂静中的脸,却让人看不清表情。 向伊有过的思考、所做的准备,在这一秒化为乌有。 他怔愣地坐在地上,迟迟给不出下一步反应。 “坐在这里做什么?像小狗一样。”最终,还是顾若陵先开的口。 向伊:“我本来就是你的狗。” 顾若陵:? 向伊:“!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想做你的狗。” 顾若陵:?? 向伊:“?!错了错了,我是想说,虽然我不是狗,但你愿意我就可以当狗。” 顾若陵:??? 向伊慌张、向伊慌乱、向伊…… 向伊彻底疯狂! “算了,爱咋滴咋滴吧。”他猛地站起来抓住顾若陵的肩膀,朗声道:“只要你肯原谅我,当狗就当狗,我现在就可以开口叫。 “主人——” 顾若陵:“……” 8. 昏黑的房间、暴雨的夜晚、kingsize的大床、独处的两人、涌动的气氛……谁看了不说一句这是—— 第19章 ——这是适合谈话的好场合!适合道歉的好时机! 只可惜,此刻两人坐在房间距离最远的斜对角,不相顾也无言。 “哥……” “向伊……” 两人对视上又立刻闪开:“你先说。” “今晚……” “刚刚……” 两人同步开口又同时退让:“还是你来。” “这……” “那……” 两人默契抬手,又尴尬收回:“就我先吧。” “……” “……” 向伊开口顾若陵张嘴、向伊噤声顾若陵沉默、向伊叹息顾若陵扶额、向进顾进、向退顾退……如此反复、如此循环、如此周而复始。 牛顿老爷,你来看,永动机它真的出现啦!!! 最后还是顾若陵意识到这样行不通,夺过了主动权。 9.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顾若陵变化了一下姿势,难得有些坐立难安,也没和向伊对视,“我并没有特殊的癖好,也……也对你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我知道!”向伊顺势而为,立刻给自己洗清嫌疑有做麦当当另类信徒的嫌疑,“其实我也不是那样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我刚刚没转过弯来,所以有点语无伦次。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跟哥道歉,如果哥能够原谅我的话,不管做什么我都是可以的。” 顾若陵瞥了他一眼:“道歉吗。” 低而轻的声音像是一团朦胧的雾,雾里看花,总模糊不清。 “哥,这不是曲意逢迎,是真心实意。”向伊端坐,认真地看着顾若陵,收起了所有的散漫,“下午我对你说话的态度很不好,第一次敲你门的时候也越了界,我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回复你的,也不该逼问你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 道歉的时候,应当不给自己留有任何可蒙混过关的余地,否则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向伊希望自己跟顾若陵的关系能够健康并且长久,因此不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遮掩。 顾若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摇摇头:“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他很知分寸、很妥帖,没问向伊为什么会忽然用那样的态度,他甚至没再提。 只是说:“刚刚我的态度其实也不太好,我……”他顿了顿,“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跟你说话的时候还没完全清醒,抱歉。” “真的没有生气吗?或者一点点不开心也没有?就算有也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顾若陵嗫嚅几番,最后还是做了否定:“没有,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 10. 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xxx——顾若陵惯用的句式。 向伊第一次听到只觉得是正话反说的可爱;第二次认为是彼此玩弄时的玩笑;这是第三次,却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因为顾若陵明明就有情绪,明明就做了下意识的反击。 他到底是为了给彼此一个体面所以才选择不说,还是并没有彻底信任他所以不愿意敞开心扉? 亦或者是其他? 不过今晚并不适合再就此深入交流,所以向伊选择了暂时跳过。 11. 他站了起来,朝顾若陵的方向走去。 速度很慢,给足了叫停的时间,但期间并未被令阻止。 走到顾若陵跟前,他就蹲跪在了地上,让坐着的顾若陵不止于疲累地仰视他。 “那哥,以后我还可以继续再叫你哥吗?” 顾若陵表情有些怔愣,好像在在惊讶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你刚刚喊了那么多声,我又没有阻止你。” “我知道了。”向伊笑了起来,抬手拉了拉顾若陵的衣摆,“谢谢哥。” - - 【笔记节选】: 半夜向伊来敲我房间的门了,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还以为和他的关系以后会变得糟糕,没想到他竟然先来道歉了。又变回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太好了。 不过下次不能再在私底下用在公司的语气谈工作了。 可能也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他们才会对奥荣副总这个身份感到厌烦,像父亲就从来都不会这样,他的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 所以还要继续学习才行。 出差结束之后,要立刻把空了的这几天补满,不能再懈怠下去了! 补充:明天带向伊去吃一顿特色菜吧,他应该没吃过。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牌无骨鸡爪、向小伊牌宽面条泪、麦当当、海岛特色菜。 balabababa,麦当当又出新品啦~ (麦当当打钱!) 因为审核,所以导致这章没卡到八点! 第17章 第十七回 //海岛狂风暴雨,甲方泯灭人性// 1. 世界是美好的,世人是友善的,微风是和煦的,天气是晴朗的…… 个椰子鸡! 外面光线昏暗、视线模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顺风前行的车好似自带了推进器,油门再一踩仿佛就能抵达第二宇宙速度,直接带着他们冲到地球外面去。 不过。 向伊的心情是愉悦的。 其原因十分有必要特意强调——今早顾若陵亲自叫他起床,并特地为他点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期间还帮他添了一杯热水(虽大概率是因为其距离较近较为方便,但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可以稍作忽略)。 总之,这代表着顾若陵是真的没再生气,昨天的事情是真的翻篇了! 和顾若陵重归于好,世界又怎能不美妙?忍不住让向伊吟诗几首。 啊,看这昏暗的光线,恰似黑云压城城欲摧; 啊,看这模糊的视线,好比楼头残梦五更钟; 啊,看这大作的狂风,犹如八月秋高风怒号; 啊,看这倾盆的暴雨,如同急雨长风溢两河。 等等,怎么好像都不太吉利的样子? 不,这不重要! 还是来看看这美好的世界…… “砰——” 一个急刹车,向伊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 啊,看这立刻鼓起的大包,宛如健康长寿的寿星公。 2. 如个妃子笑! 向伊觉得头晕目眩、血液逆流、眼前发黑,恍惚间觉得自己要当场咽气、立刻暴毙。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司机:“你,你……” “不好意思,前面的路好像塌了。”司机抱歉地解释。 3. 塌——汉语一级字,本义指建筑物或支撑物倒塌、地表下陷。 很显然,也就是说,前方道路不通,他们过不去了。 而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以下几个选择: 1当场呼叫赛尔号,带他们逃离这条主干道,然后在地球能源枯竭之前把他们送到目的地; 2召唤一只口袋里能掏出任何东西的蓝胖子,让它放一个任意门; 3紧急跟古二法师学习,在短时间内成为可以随手画圆穿越空间的奇异硕士。 好,那么选项已经摆在面前了。 那就是—— 4绕路。 4. 这次海岛的合作商是典型的老派作风,给钱还算大方,但要求颇多、对时间把控也非常严格,因此顾若陵才会选择亲自来海岛见面协商。 今天是双方的第一次会谈,因着在下暴雨,他们已经提早出了门,但没想到途中还是遇到了事故。 绕路也能抵达目的地,可愁就愁在这个行进方向所耗的时间是原先的一倍,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出意外了,这个到是不得不迟了。 “还没联系上吗?”向伊侧头看向正垂头摆弄着手机的顾若陵。 “没。”顾若陵摇摇头,“信号不太稳定,发送和接收短讯都有些困难,电话也没办法往外拨。 “只能到时候再和李总解释沟通了,应该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5. 还真是。 6. 即使他们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歉意充实,但李总仍旧:我不听我不听。 不单单如此,裤腰一提、椅子一坐、老痰一清就是爹。 从他们初次见面意外迟到延伸到他们的日常生活的习惯,从批评他们的不守时的恶习衍生到他们的家庭教育,从笃定他们缺乏正确的教导展开到他们的道德品行。 对他们进行了一场由身到心、自头至脚的彻彻底底的批判。 总结:在李总眼中,他向伊和顾若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实话实话,你们第一天就迟到,我是真的不想跟你们合作了,但奥荣的名声又确确实实不错,没办法,那我就再……”话没说完,李总忽然抽了几下鼻子,下半张脸的肌肉也跟着狰狞地扭动起来。 看他呼吸不畅的模样,众人皆微微探头。 第20章 他的助理倾身:“李……” “hetui——”一口陈年老痰擦着他助理的脸飞射而出,啪叽一声坠落在地。 李总踩住老痰,将其均匀涂抹在地:“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众人:……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李总悠哉悠哉地啜了一口茶,看不出半分有要事处理的紧急。 顾若陵抓准时机切了话:“李总,不知道这几天你的行程安排如何,如果有空下来的时间段,不如我们先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诶——”李总抬手打断,“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我要是有空,肯定会联系你们的。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1 李总批评起他们不尊重长辈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对自己倒是宽容得很,话里话外都在开始赶人。 顾若陵和向伊也不自讨没趣,起身就出了门。 7. 事情没解决、合作没谈妥、时间没定下,还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回去的路上无人说话,装载了香薰的车仿佛都是臭的。 在李总“指导”中首当其冲的向伊心情更是糟糕,靠在车窗上抿着嘴辱骂全宇宙。 什么烂天,这么昏黑; 什么恶风,这么乱刮; 什么衰雨,这么狂下。 什么糟糕的世界!!! 8. 沉默许久,顾若陵忽然开了口。 “你……” 憋闷一路的向伊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当即偏身看去,朗声道:“我没事,主要还是哥你受委屈的了。” 顾若陵:“我……” 向伊:“别伤心,下次我偷偷在心里帮你骂回去。” 顾若陵:“没……” 向伊:“没关系,我心里素质强,他这几句话根本没什么作用。” 顾若陵:“这……” 向伊:“这老登,长了二两肉,见谁都当爹。” “不是。”顾若陵长叹一声,语速加快,“我想说你的窗户被你不小心打开了。” “什么?!”向伊猛地往身后看去。 “哗啦——” 驶过水坑时溅起的水从打开的窗口泼进,正正好好地浇在了向伊的身上。 向伊:“……” 9. 一张手帕递到了向伊的面前。 他正想接过,抬眼却看见了某人弯起的嘴角。 “?哥你在笑。” 顾若陵偏开头:“我没有。” “你就有,你在笑我,对不对?” “不对。” “你就有!” 向伊快速接近,贴脸过去,一副要把顾若陵一起弄湿的无赖模样。 顾若陵捻着手帕盖在他的脑袋上:“别闹了,先把水擦一擦。” 他装作没听见,用脑袋拱了几下那只隔着手帕答在他头上的手。 没了办法,顾若陵只好亲手帮他擦拭起来,但脸上只见无奈、不见其他。 10. 说着有空会联系他们,然而后回去之后,顾若陵和向伊却在酒店无所事事地待了两三日。 期间也不是没想过先回粤海,毕竟台风将近。 但偏偏李总的助理又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络,不时就要发一条信息来提醒他们有关合作的事情,拖得他们进退两难。 而等他们下定决心要离开,即将赶往机场的时候,李总又忽然敲定了见面。 11. 辛格美将近,不过下午两三点,就如同傍晚一般昏黑,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渐少。 暴雨天打不到的士,他们只得临时租了台车。 外面的情况紧张,连带车内也有些沉默,向伊有些熬不住,就随手打开了车载电台。 “受台风‘辛格美’影响,自7月19日15时起,进入即使预防状态,或将于7月20日凌晨悬挂十号风球……” 女主持的声音从电台中传出,有些失真,沉闷地传入到向伊的耳朵中,让他心生烦躁。 打工人自称牛马,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人权。 呆在室内都有危险的台风暴雨天,他们却因为甲方的一个电话而出行奔波。 偏偏一个项目就关乎着整个部门乃至整个公司千百名员工的努力和心血,还不能随便发脾气撂担子不干。 顾若陵倒是有这个能力,可他这样事事都想做到最好、醉心于工作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就终止合作。 向伊尊重他的习惯和选择,也只能选择奉陪到底。 “辛苦你了。”不知是不是他的不快表现得太明显,顾若陵突兀地开了口。 向伊回了神,转着方向盘摇了摇头:“没有的,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而且当初我还是我求着哥把我一起带来的。 “只是台风就要登陆了,不知道那李总会不会又耽误我们的时间。也不说回粤海了,总得再找个地方住吧。” 顾若陵没做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前方逐渐积水的道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12. 积水的路并不好走,有不少路段还混杂着被暴雨从山上带下的泥沙。 一个颠簸,浑浊的泥水被溅起,悉数洒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竭尽全力摇摆着,却越刮越模糊,视线几乎被遮挡完。 向伊立刻把车速压下来,慢慢地停在了路边:“我先下去把玻璃擦一擦,哥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风雨太大,即使打了伞,擦完之后向伊也还是被淋了个湿透。 他夹着伞,拧了几把身上的雨水,然后才钻入车中。 “哥,现在可……” “向伊。” 话没说完,就忽然被顾若陵给打断。 “嗯?怎么了哥。”向伊问。 “我们不去了。” “什么?” “奥荣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有数不清的企业都想跟我们合作,没有我们低声下气上赶着的道理。”顾若陵偏头和向伊对视上,冷淡的表情几乎可以算得上严苛,“只是一个海岛李总而已,对我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只是一个李总而已”——听到这话,向伊心中莫名痛快不少。 他抽着纸巾擦了遍脸:“但是现在可能买不到票了。” “不要紧。”顾若陵掏出了手帕给他,“那就去找住的地方,不用担心价格。” “好。” 13. 在台风天临时找到一个安全舒适的住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海岛地方不大,又正值旅游旺季,因此不少酒店都宣布了告罄。 最后还是顾若陵打了通电话,才得到了个别墅的住址。 “哥,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个商超,要不要顺路采购一些食物?有可能会断水断电。”向伊边开车边在心中盘算,“辛格美的威力很大,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台风还是在十多年前,当时路边的树都被拔了起来。” 这是所有粤海人共同的记忆,如今再提起都心有戚戚。 顾若陵颔首:“可以,多买一些。” 14. 有囤东西意识的并不止他们二人,他们赶到商超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已经售空。 向伊千挑万选出了几大瓶肥宅快乐水和几大包泡面,结账之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买了两套雨披。 等走出商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向伊心中一跳,隐隐有些不安,立刻把东西提上去发动了车:“哥,我们得快点了,尽量在一个钟之内赶到,不然……” 15. 没能成功赶到。 16. 看着前面被土坡和石块挡住的路,向伊紧急刹了车:“过不去了。” “那我们……” “也回不去了,来的路好像被淹了。”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毕竟这里地势低,水随时都可能会积起来。” 信号中断,电话没能拨出。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椰子鸡、妃子笑、向小伊斥巨资买的肥宅快乐水和泡面。 第18章 第十八回 //洪水上涨弃车而去,误谈笔记东窗事发// 1. 积水的涨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一米一米地往上灌,很快就浸没了半个车胎。 虽然上班的时候心中以小时为单位喊着想死,可向伊比谁都惜命,当下就果决地选择了弃车。 向伊从袋子里翻出雨衣:“我刚刚买了两套雨衣,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哥,我们先往地势高的地方跑。”他立刻背上包,拎起刚刚采购的东西——这些肥宅快乐水和泡面,没准能救他们一命。“我刚刚来的时候,好像在附近的山腰看见了几个废弃的自建房,那里的地貌,滑坡的风险应该不高。” “好。” 顾若陵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干脆利落地把雨衣套上,而后提起随身的旅行包,下了车就跟着向伊径直往高处去,后备箱的其余行李都没再管。 第21章 2. 在台风暴雨天赶路并不轻松,特别是这样的偏僻野外,风雨雷电样样都要担心,还要随时提防山体滑坡。 才爬上第一个地势较高的陡坡,他们的鞋上就已经沾满了泥水草屑,步伐又重又沉,极大地拉低了两人的速度。 尤其顾若陵常年坐在办公室,沉醉工作疏于锻炼,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到了后来不得趁水势没涨上来时不求个停下休息。 “抱歉。”向伊还没说什么,他就自顾自地道了歉,说话时还带些喘,“回去之后我会增加去健身房的频率的。” 向伊拉着他在旁边的石块坐下,将包藏入雨衣里后就地半蹲下去:“没什么好抱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时间,我四肢发达就要智商代偿,哥跟我正好相反而已,何况这个路本来就难走。” 说着,他就伸手去够顾若陵的皮鞋,可没碰到主人就瑟缩了回去。 “怎么了?” 向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哥你的鞋沾了很多泥,我帮你清理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就……” “我还有体力,你好好休息就行。”他的动作添了些强硬,直接帮忙着脱了下来,“而且你穿着西装的,不方便。” 顾若陵下意识地想答“你也穿着正装”,可看着向伊的模样,这句话又还是没能说出口。 3. 向伊将皮鞋上粘着的泥沙都刮了个干净,却没还给顾若陵,而是把自己的登山鞋换了下来。 “我刚刚看过了,你的鞋我应该还算能穿下。” 顾若陵只是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他这么做的原因。 “不用,”他探手去拦,“我的鞋我能适应,你比我高,尺寸会不合适。” “我皮糙肉厚倒是不担心这些,但是哥的脚已经开始难受了吧,难道哥想到了后面让我背你走吗?”向伊认真地看着顾若陵,“就当时为了照顾我,穿上好不好?” 严格来说,向伊并不算得上一个性格柔和的人,他皮肤的温度很高、拉人时的力道很大,不说笑的时候,偶尔也会显得过分严肃。 可“好不好”三个字从他嘴中说出来,就总带着些不一样的味道。 顾若陵不知道其中是否含有恳求、拜托的意味,却每次都觉得如果自己做了否定的回答,那或许就是罪大恶极。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回答了“好”。 向伊帮顾若陵把鞋穿上,拉紧鞋绳后站了起来:“走吧。” 4. 换上轻便舒适、利于行走的鞋后,顾若陵的速度明显变快许多,积水很快就被他们甩在身后。 向伊却没有松下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感觉快天黑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可以避风避雨的地方,否则不仅会失温,还有可能要直面台风。” “你说的那几间废弃自建房在这个方位吗?” “应该是,但……” 但毕竟只是路过的时候草草地瞥了一眼,山上植被多路也绕,他没有办法百分百做保证。 顾若陵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几秒:“刚刚是我耽误时间了,我们脚步再加快一些,尽量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没提那几间自建房,没要求是房。 不过或许还是有些运气在身上,又往这个方向走了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看见了几个隐约的屋顶。 5. 运气有,但不是完全有。 6. 看见房子了是一回事,走过去又还需要一段路。 意外就发生在这几百米之间。 7. 离曾经生活过人的地方愈近,生长的植被就愈不扎实。 向伊在前探路,爬上一个小阶梯后,刚想回身去拉人,顾若陵站的地方就被灌下的雨水给冲塌,连人带行李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这里正是一个陡坡。 他想也没想,直接扑下去单手把人捞住,另一边眼疾手快地地圈住了旁边的树干。 “向伊……” “哥,往上爬。”向伊咬着牙变了个姿势,“你踩着我的肩膀站上去,我坚持不了太久。” 听到前半句话顾若陵还有些犹豫,后半句一出他便骤然清醒,立刻开始往上爬。 一个成年男人踩在身上确实有些份量,向伊抿着嘴没发出声音。 可等顾若陵上去后,他转变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往下爬。 “向伊,你做什么?!”顾若陵一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旅行包在下面,我去捡。”向伊指了指滚到下面的小黑点。 “包不重要。” “但你的笔记在包里,你写了那么久!” 那本笔记他翻过一遍,知道不过拇指厚的本子里记录下了顾若陵中学到现在十几年的人生。 财物、资料都没那么重要,回忆却弥足珍贵,因为丢掉了过去无异于丢失了一部分的自己。 顾若陵呆滞了几秒,但或许也没那么久。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眼睛却有些不明所以的红:“不要了,我不要了,都不要了,你回来,我们快点走。” 8. 向伊对顾若陵本来也没办法,他现在的表情那样害怕,他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笔记还是没去捡。 9. 自建房只有一层,面积并不太大,也没做房间隔断,而且显然废弃了有一定年头,墙上尽是脏污的水痕,檐下落满了灰尘,窗户破败,房中被抛下的几个木质家具也快朽坏成粉。 “破是破了点,但这房子用料扎实,应该能挡住台风,今晚上我们不用担心了。”他在房中转了一圈,开始没话找话。 ——从向伊嘴快说出笔记开始,两人的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只是谁也没先戳破。 “嗯。”顾若陵解下雨衣和外套,用手抹去脸上的水。“但天黑之前我们还得想办法生火,不然会失温的。” “喔,这个不用担心。” 向伊打开登山包,从里面一一掏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 向伊:“这个是多功能兵工铲,挖砍劈铲样样都行。” 顾若陵:? 向伊:“这个是行军壶与单兵饭盒,吃喝熬煮种种都可。” 顾若陵:?? 向伊:“这个是六合一口味压缩饼干和单兵战斗口粮,早中晚夜顿顿都饱。” 顾若陵:??? 向伊:“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防蚊虫喷雾、防毒蛇粉末、防风打火机……” 顾若陵:?!?! 向伊:“还好我未雨绸缪、防范未然、有备无患。” 顾若陵:“多亏你居安思危、防患未萌、防微杜渐。” 向伊顾若陵:达成共识! 10. 有了这些装备的加持,向伊非常顺利地将屋内的几个木质家具都给拆卸成柴,又迅速把火给生了起来。 感受着骤然回暖的房屋,他喟叹一声,转头看向了顾若陵。 “好了哥,脱衣服吧。” 顾若陵:? “不对,我想说你穿太多了,都脱了比较好。” 顾若陵:!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光着就行。” 顾若陵:…… “啊啊啊——错了错了,我是想说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衣服就先不用……” 顾若陵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想说我衣服都湿了,现在生起了火,先脱下烤干比较合适。” 向伊长吐一口气:“对对对。” 11. 向伊毕竟是个直男,顾若陵毕竟是个gay。 弯直有别,他主动地避了嫌。 在顾若陵解衣服的时候,向伊又套着雨衣、拎着兵工铲出了房。 柴火单靠那些拆了的家具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打算在天黑之前再找些没那么湿的木柴来,最好再收集一些可以垫料,晚上休息也能舒服些。 等收集好需要的东西回到临时避难所的时候,顾若陵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衣和西服裤,此刻正在帮他烤登山包里衣服。 不仅如此,破败的窗户被简单地封上,周围也洒好了防毒虫的粉剂。 向伊扫了眼对方光着的脚,把刚摘的芭蕉叶细致地平铺在了地上:“哥,等叶片被烤干了,你就坐到这里来,会舒服一些。要是渴了饿了可以先用可乐或者压缩饼干填填肚子。” “你呢?” “我还有事做呢。”他把捡好的石头堆在地上,“要再去挖一些泥,垒一个小灶,这样才好煮东西。” 空闲着的顾若陵显得有些无措,不太自然地眨了几下眼睛:“你还会这个?” “那是,为了吃窑鸡专门学过垒东西。我做的窑鸡很好吃,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好。” 向伊觑了顾若陵一眼:“哥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教你,等哥学会了,做给我吃也行。” “可以。”。 12. 小灶搭建好,热水煮好,向伊终于有了可以休息的时间。 第22章 他坐在离顾若陵不远不近的地方,机械地啃着压缩饼干,脑中还在盘算今晚上怎么休息会更好更安全。 吞咽得太快噎在喉口,他赶忙灌了一口可乐。 哪知才刚吞咽下去,沉默了许久的顾若陵就开了口。 “向伊,你……”虽说是在对他说话,可顾若陵眼神却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火堆,仿佛在走神,“你是怎么知道包里有笔记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肥宅快乐水、泡面、压缩饼干。 第19章 第十九回 //风雨飘摇夜,详谈笔记时// 1. 问:当一个人问你是如何知道他深藏的小秘密时,该如何回答? 答:有以下几种选项: 1表示自己略懂六爻、塔罗、卜卦、算命,能从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推算出来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2告知对方自己其实是生活在三维空间的五维生物,能跨时空勘察他人的秘密; 3袒露他们两人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很多东西尽在不言中,然后倒打一耙,反向质问顾若陵为什么能和他达成这样的默契,是不是对他别有居心。 综合以上来看,向伊决定选择—— 4实话实话。 2. “当时……就是因为暴雨迟到的那一次,我在地下停车场捡到了那本笔记。” 向伊没再说更多更具体的细节,也没大谈特谈自己捡到后的感受,更未给自己找任何理由去开脱。 “原来是这样。”顾若陵垂着头,闪动的火光泼洒在他的半阖的眼睑上,映衬出近乎柔和的仿若不真实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别的理由。” 向伊收回视线,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没必要,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最后只会让结果变得更糟糕。而且这件事情,我不想再隐瞒你。” “不想再隐瞒,就还是隐瞒过的。 “所以向伊,那个时候你会对我道歉,还有后来对我一改从前的态度,都是因为你看了我的笔记,所以觉得我好笑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向伊猛地扭头看向他,不明白这个结论是如何被得出的。 顾若陵终于也看向了他:“那是因为什么? “不是好笑的话,是好奇吗?是稀奇吗?或者是有意思?但不管是什么,总归都是因为你看了那本笔记吧。” 向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事实确实像顾若陵所说的这样——所有变化源于笔记。 3. 裹着雨的风从破败的窗口吹进,房中变得沉默且湿冷,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十多分钟。 顾若陵咽了几口水,声音也带上了些水汽:“之前也没有仔细地思考过这样的转变,现在想想,其实这样才是合理的。” 他探手去碰迸出来的火星,好像根本就不怕烫,可即使离得那么近,也仿佛没有感受到暖。 手收了回去,又怕冷般摩擦了下:“那向伊,现在你的好奇心被满足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原样?” “哥!” 向伊看着顾若陵的侧脸,看着他紧抿住的唇和微微隆起的咬肌,看着他茫茫然空洞洞的眼神。 再透着他看向自己。 最后先刺痛的也是自己。 “哥,不会恢复原样的。”他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也放低,“我努力了这么久才能和你这样亲近。” 顾若陵和他对视上,眼神里已经没了任何情绪:“你的这些话似乎具有巧言令色的成分,是因为还没满足吗?还是暂时没从我身上得到想要的?比如升职、加薪,或者是别的什么。 “向伊,你比别的人要聪明。” 尾音落下的瞬间,顾若陵就后悔了。 他想起父亲有过的教诲:永远不要失态、永远不要情绪张扬、永远不要喜怒于行色、永远不要展现自己的脆弱。 ——他将此奉为圭臬,如今却因为向伊而打破了原则。 不该。 4. 这些质问让向伊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又带出一些近乎窒息的钝痛:“不是这样的,哥你听我说。” 顾若陵没转头、没说话,一副很明显不愿意有过多交谈的模样。 他没了办法,用力地握住顾若陵的肩膀,逼对方看向自己。 “哥,拜托,给我个开口的机会可以吗? “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好奇,毕竟笔记里的人和我所熟知的顾若陵完全不同,所以我想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但我也绝对不会仅仅因为好奇就做到这样的地步。”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顿了顿,仿佛从前也没对此做过思考,因为同样感到惊愕。 但下一秒,他又变得笃定:“我会给你挡刀、会给你送吃的、会跟你来海岛,都是因为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顾若陵怔愣住,面上的表情明显变得错愕:“想和我在一起?” “嗯。” “你……” “因为跟你待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所以叫你哥也是真心实意。”向伊认真地看着他,每个字都说得笃定,“我是真的把你当哥来看待的。” “……”顾若陵不自然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下落。 “我前面会选择实话实话,原因是我对之前做过的事情感到抱歉,而现在会说这么多,则是我还想继续和哥相处,所以也拜托哥——”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拜托不要单凭笔记这件事就否认我做过的一切,这样对我或许也有些不公平。” 5. 向伊的语气诚恳、模样真挚,无端端就会让人想要信任。 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此。 顾若陵心中那么一星半点的愤怒在这样的声音中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空白和迷茫。 很短的时间内,他的脑中闪过了许多个过去的片段。 想起了中学时跟他真挚告白的人,在被拒绝后便大肆地宣扬他的性取向;想起了相处了多年,视为挚友的丰梓,最后却落得个两看生厌、送对方锒铛入狱的下场;想起了在奥荣这么多年他收到的首份礼物——来自带着别样目的接近他的向伊。 世界没那么糟,人心没那么坏。 只是顾若陵运气不太好,难以找到真心对真心的人。 无疑,向伊是主动接近他的人中最诚恳和无私的那一个。 可——他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此刻的向伊是真诚的?如何才能笃定下一秒的向伊不会也成为背弃他的那一个? 他不是怀疑向伊,他是难以说服自己。 6. “哥,”向伊用拇指的骨节重抚了下顾若陵的肩,“我知道你很生气,也知道我说这些或许有情感绑架的嫌疑,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关系变得糟糕。” 思考有时需要很长时间,有时也可以很果决。 顾若陵脑中快速地将与向伊相处过的细节咀嚼了一遍,并简单地想了想自己的父亲。 终于彻底冷静。 “向伊,”他很轻地喊了一声,所有的情绪都吞咽了下去,又变回了父亲认可的模样,“你说得对,如果只是因为好奇的话,没必要做那么多,刚刚是我情绪上头了,很抱歉对你说出了那样的话。” 向伊眉心一松,嘴角扬了起来:“哥……” “不过——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有些复杂,”他再一次躲开了向伊的眼神,“我想,我们都可以先冷静一下。” 7. 冷静。 冷静多数时候代表着冷静本身,偶尔也意味着冷处理。 向伊一时无法确认顾若陵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却率先陷入了心慌与焦虑当中。 他开始埋怨自己过度旺盛的好奇心,这导致他和顾若陵之前有了一个不真诚的、充满别样目的的开始,因此才会演化成现在的局面,但说到底一切又都是咎由自取。 所以他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8. 向伊慢慢地松手,坐回了原位,“好。”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作者自己吃的茶叶蛋! 第20章 第二十回 //顾若陵帮擦拭面容,向小伊引投怀送抱// 1. 凌晨时分,台风辛格美准时登陆,两人都因为担忧安全、心中没底而熬着没有入睡。 风在屋外啸叫,勉强堵住的门窗被吹得砰砰作响,似乎随时有被破开的风险。 向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火堆前面,往里丢了几根还有些潮的木柴。 但火燃得再旺,破败的屋内也仍觉湿冷,何况粘稠的水汽还在不停地往人的身上沾,被风一吹,最外的一层皮肤似乎都没了知觉。 他偷瞄了顾若陵几眼,发现对方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整个人已经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不知是怕冷,还是没有安全感。 ——也可能都是。 2. 忽然一道惊雷落下。 第23章 一直在暗自观察的向伊敏锐地发现顾若陵瑟缩了一下,嘴唇仿佛也变得更加苍白。 这他无端端地想起了他们刚到海岛的那个夜晚,想起当时发出的那几声重响,虽然顾若陵借口是打翻了水杯,但实际上会不会也是因为听到了雷声? 所以顾若陵害怕打雷? 是小的时候没有得到应有的陪伴,还是曾经在雷雨夜发生过什么事? 他将此事放在了心中,但没有继续往下想。 3. 恐惧是一种极其平常的情绪,但人如果有能力,就不必让在意的人深陷恐惧。 向伊立刻将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争执抛之脑后——偃旗息鼓、深入纠缠对他而言也早已十分熟练。 他倒了些煮热的可乐:“哥,喝点热可乐吧。”送过去之前还下意识地吹了几口。 不过顾若陵没立刻接,也没说话。 “你只是说我们都冷静一下而已,但没有人规定过说冷静期间不可以聊天、不可以送热可乐吧?交战双方都有临时停火的时候,我们两个喝完之后再冷静也可以,是不是?” “你这是诡辩。”顾若陵声音有些闷,但还是把可乐接了过去。 “看笔记的是从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所以哥不可以对现在的我生气,更不能不理以后无辜的我。”向伊抽了张手帕纸,未经思考就帮顾若陵擦拭掉了悬在下颌的可乐。“这才是诡辩。” 4. 擦拭之间,指节无意地轻蹭过脸颊。 很凉。 柔软的凉。 和龟苓膏或者凉粉有着诡异的相似。 向伊收回手,不太自然地用指腹擦了下蹭到的地方。 碰到时的触感似乎还有残留,心里的某块地方也忽然开始跟着一起发痒。 5. 他一顿。 该不会是上班上的心脏出问题了吧? 坏了,今年好像还真的没来得及体检。 6. 向伊收回手的几秒后,顾若陵才亡羊补牢般地往旁躲了下:“我自己可以。” “现在是停战期间,你不用可以。” 顾若陵垂头扯了下自己并没有发皱的衣摆:“我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我们也不存在什么战争,只是……一些简单的摩擦。” 向伊看他明明很生气却还是要百般强调自己不在意,心中不知该笑还是该唏嘘。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若陵总是习惯性地去压抑自己的情绪。 明明以他的身份地位,多得是愿意倾听奉承的人。 “但是哥还没有原谅我,那在我这里就是很严重了。就当做是我在讨好吧,反正也是我做错了事情,哥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好了。” “向伊……” “怎么?”向伊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还是说哥其实已经原谅我了,只是不好意思说,所以也不好意思接受?” 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让顾若陵接受与否都感到为难。 顾若陵偏开脑袋:“随你。” 7. 向伊也知道不能玩闹得太过,乖乖坐回原位将脸埋了在膝盖上,只侧露出一双去看火光下的顾若陵。 顾若陵此刻低垂着眉眼、抿着唇,好像在因为拿向伊没有办法而暗自生气,不过脸色却要比先前红润得多。 屋外狂震的雷、啸叫的风和泼洒的雨仿佛都没再被他注意到。 太好了,向伊想。 然后他又开始思考该如何哄得顾若陵原谅他。 8. 向伊活了二十五年,虽然没谈过恋爱追过对象。 但他哄过妈、骗过爹、跪过导师、求过师兄师姐啊! 如今他喊顾若陵一声哥,那也能算得上是长辈中的一个,所以这还不是手到擒来、信手拿捏? 于是顾若陵咳嗽他递水、顾若陵伸腰他捶背、顾若陵探脚他捏腿。 可谓是面面俱到、周周全全、恩恩爱爱、缠缠绵……呸,这不对! 不过不重要。 总之,向小伊同志对顾若陵展开了全方位的持久的进攻,封锁了所有可撤退的防线,采取碉堡战术,对其进行了温水煮青蛙式的步步紧逼。 9. 又是在触碰之间感受到了冰凉,向伊根本没做任何思考,立刻捞起顾若陵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搓。 而顾若陵忍耐了半响,耐心也终于告罄,将手用力地抽了出来。 “向伊,你真是f……” 向伊:“我是风儿?” 顾若陵:? 向伊:“你是沙?” 顾若陵:?? 向伊左右看了圈,拉近两人的距离,压低声音:“缠缠绵绵到天涯?” 顾若陵:…… 10. 话被堵了,手也被重新抢了回去。 顾若陵就这样看着向伊像战胜的斗犬般喜气洋洋地拉起他的手,仿佛这已经不再是一只手了,而是一根香味浓郁、形状完美、长度惊人的大棒骨,所以向伊搓了又搓,满意的不得了。 然而。 且不谈他们现在还有问题没解决,就说向伊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性取向为男,两人之间这样的行为不合适! 这真的是直男吗? 还是说世间的直男其实都处于量子纠缠状态,在没脱下裤子之前永远不知道是直的还是弯的? 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直男撩gaygay也愁。 11.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向伊的坚(死)持(乞)不(白)懈(赖)下渐好,屋外的天气却愈发糟糕。 让海岛悬挂上十号风球的台风不容小觑,破败的窗户和老朽的门根本不足以抵挡这样的威力,砰的几声重响后,防线被破开,凉风带着雨洒了进来。 “我去!”向伊被浇得一激灵,猛地起身,“门和窗户被吹开了。” 开口说话之间,雨水甚至开始往他的嘴里灌。 他抹了一把脸,把头发捋到了后面:“哥,我去修钉一下,你帮忙看一下火,还有别让我们的东西被浇到了。” “你现在要出去?外面雨很大风也很大,非常危险。” “昂,是有点危险。”向伊已经翻出了自己的多功能兵工铲,又俯着身去找从桌子上拆出来的铁钉。“总不能一晚上让它敞开吧,再大的火都会被吹灭,而且我们都没带厚衣服,失温就糟糕了,再说你……”再说你好像有点怕冷。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但是……” “不会有事的,要被吹走了我就抱着慢慢爬进来,总之我会小心的。”向伊回头对顾若陵咧牙笑,“到时候哥你可千万别出来救我啊。” 顾若陵抿了下唇:“别贷款自己遭遇不测。” “我知道我知道,不吉利嘛,但怎么可能一说就中。” 12. 还真有可能。 不吉利的事情年年有,这段时间尤其多。 向伊说那些话的时候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 13. 被吹开的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处理,生锈的钉子又软又脆,根本起不到任何加固作用。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他便放弃了修钉的想法,打算搬一些石头来稍微做阻挡。 只是才刚往屋外走了几步,他就被吹得一个趔趄,脚下还打滑,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砰——” 摔倒的声音甚至有那么几秒盖过了风雨声。 向伊的脑袋在瞬间变得空白,好一会儿知觉和意识才慢慢地回笼。 “嘶,还真有点痛。” 半边身体都在发麻,一时也没有力气对抗着风站起来,所以他只能匍匐在地慢慢地恢复体力。 “向伊?” “向伊!” 叫喊的声音渐进,向伊骤然清醒:“不要过来!我没事。哥你先……先背着东西去角落,火不用管了,也不用管我。”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慢慢地检查了一下四肢,发现都还能动,“风太大了,我马上就回去,不继续在外面找死了。” 屋内静了几秒。 “好。” 14. 体力逐渐恢复,向伊站起,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但进门的那一瞬直起了身体。 虽然他让顾若陵别再管火,可他仍然把火堆跟着一起移到了角落,还用他搭小灶剩下的石头简单地围了一圈挡风,虽然并不能长久地抵挡今夜的大风。 “向伊。” 听到声音的顾若陵立刻回身。 向伊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中气足一些:“嗯,是我。我没事,只是刚刚脚滑了一下。” 顾若陵抿着唇,眼神在晃动的火光下有些晦暗不明,周身传达出的情绪也并不能称之为正向。 就这样盯着向伊看了一会儿,向伊察觉到他往外吐了一口气。 或许也没有。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掏出了手帕:“你身上有些脏,过来擦一擦吧。” 第24章 “好。”向伊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找了个雨暂时淋不到的地方坐下,正准备伸手去接手帕,却被顾若陵躲了回去。 “怎……” “你的手也很脏。” 15. 手很脏,意味着接过手帕后会让手帕也变脏,即将会失去了洁面的作用。 这个时候,向伊的最优解是先接点雨水把手上的泥给弄干净,然后再继续下一步。 但或许是一种神秘的指引,他鬼使神差地把脸递了过去:“那哥帮我。” 顾若陵罕见的,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没有拒绝。 16. 棉质手帕在脸上擦拭的感受其实没那么多,与平时自己洗脸时相差无几。 但向伊能够嗅到一股并不来源于自己的香气,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顾若陵的指腹不小心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他猛地回神,握住了帮自己擦脸的那只手:“哥,你的手好凉。” “风很大,很正常。” “风很大,你是不是很冷?” 两人异口同声。 顾若陵没立刻回答,沉默地和向伊对视着,火光在他的眼中跃动,让他瞳孔中的向伊也变得影影绰绰。 过了很久,久到湿润的大地又被新雨覆盖了一遍,他才终于开口。 “是有一些。”顾若陵说。 17. 此之前向伊做过打算——把包中的衣服都让顾若陵套上、火再加大一些、自己再挡挡风…… 可得到回答后,心却自顾自地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他微微敞开双臂:“他们都说我的体温比较高。”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煮的热可乐,像顾哥脸的龟苓膏和凉粉。 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相依偎度过寒夜,风雨中再遇他人// 1. 一张嘴,向伊觉得自己像卖火柴的小男孩; 一哆嗦,向伊觉得自己是冷宫疯男妃; 一闭眼,向伊觉得自己进入了新的一层盗梦空间。 总之温香不那么软玉在怀,让他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眼前。 然而顾若陵却和他大有不同。 他的肩膀成了枕头、身体成了床,手臂变为了被子、双腿是围墙,任他放松酣眠、呼吸绵长。 好像他向伊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仿真全自动肤感带体温的按摩床! 2. 不过腹诽归腹诽,向伊本人却并未对此感到任何不满——尽管几分钟前,此人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会跟他一起守夜。 毕竟今天又是淋雨又是爬山,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临时避难所,要门没门、要窗没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如此精神紧绷了一整天,顾若陵疲累也是理所当然。 之前守在火堆前苦苦熬了很久,现下能靠在他的怀里安稳地睡一觉,也是好事。 3. 屋外雷声威震响起,怀中的人皱了一下眉,无知无觉地用侧脸在向伊的肩膀上蹭动了几下,感受到温暖后,又沉沉地睡去。 向伊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衬衣,轻柔地盖在顾若陵的头上,只留了个口让他能呼吸顺畅。 风雨的声音被阻隔一些后,睡着的人似乎更无忧无虑了些。 看着顾若陵毫无防备的模样,向伊在心中暗叹一声。 还好他是个非常正直的直男! 4. 向伊熬了一整夜没敢睡觉,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时刻提防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 万幸这些都在这个夜晚都没有发生,临近天亮的时候,辛格美的风力也变小了许多。 只是雨还在下,倾盆之势,一晚都没停。 数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他就叫醒了顾若陵。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率先进食饱腹、补充体力更为重要。 5. 与工作时的果断严肃全然不同,刚睡醒的顾若陵还存在着一个加载期。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发呆似地看着某个地方,身体却一动也不动,配合着头发蓬乱的模样,颇有些人畜无害。缓了一两分钟后,他才终于连接上身体的蓝牙。 然而在抬头和向伊对视上的瞬间,他又很明显地怔愣住了。 “你……” 向伊伸手帮他捋了一下头发:“哥,起来吃点东西吧。” 顾若陵倏地一下站起来,退了几步与向伊拉开距离。 他皱着眉,显然还在回忆和思考。 “我……我睡着了吗?”大概是记起昨晚入睡前发生的事情了,顾若陵揉了揉耳朵,“抱歉,下次如果再这样,你可以叫醒我。” 向伊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看了几秒,而后自然地移开目光,舒展了下自己的四肢:“下次如果再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哥一起睡了。我们都不用醒。” “你昨晚上没睡吗?” “没有。”向伊从包里翻出漱口水,递过去,“但是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读研的时候经常熬夜,为了剪片子最长三天没怎么闭过眼,不过只是一晚上而已,洒洒水啦。” 顾若陵沉默了几秒:“辛苦你了。” 6. 生啃压缩饼干和泡面实在有点难度,向伊得嚼两口喘几秒、咽一块歇一会儿,仿佛犟驴强吞硬苞谷、牛马生嚼干木柴。 简而言之:剌嗓子。 或许是他生无可恋的表情太过明显,反倒让顾若陵起了反应。 语言反应。 他抿了下唇:“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 “好啊。”向伊灌了一口可乐,在嘴里煮面熬粥,“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向伊眼神转过:“哥这么纵容我?那我要吃七月暴雨熬的飞天双马尾跟旱地大春笋靓汤,然后再配上一份南山必胜客,最后……” “里面有人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外传入的声音给打断。 是人。 7. 向伊静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确实没听错。 / “好像有人。”他把剩下的压缩饼干丢进嘴,抓着自己的兵工铲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哥你先在这里别出去。” 顾若陵抿了下唇,没有给出异议。 8. “有人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呀?其实里面没人。” “不应该啊,而且我好像还看到了模糊的脚印。” “可能不是人的脚印,是大熊的脚印!爸爸我们要被大熊吃掉了,但是没关系,小花老师教过我们怎么躲开大熊,我会救爸爸妈妈的!” …… 向伊躲在墙后听了一会儿,确定来者一共只有三人,还是夫妻带着一个小孩。危险程度并不高。 他把情况对顾若陵简单地说了一下,率先走出了房屋。 看到他,夫妻二人同时惊呼一声。 “原来真的有人!!!” 两人的模样都很是斯文,小孩也不过只是四五岁的年纪,身上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确定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后,顾若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 “竟然还有一个!!!” 向伊顾若陵:…… 9. 顾若陵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打量了一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口:“你们是一家三口吗?” “对对对。”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上山?”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来海岛旅游的,在海边租了间民宿,没想到今天一觉醒来房子就被淹了,我们看今天风力比较小了就准备转移到城内,但谁知道半路被山上的落石拦住了。” 女人一旁附和:“本来打算在车里躲着等救援的,可是路上也开始积水,我们没办法,就开始往山上爬。”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若无旁人地牵起了对方的手。 “真是太倒霉了!!!” 向伊在一旁听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腔:“这样的天气带着自己的小孩待在这么偏僻的海边,是准备觉醒人鱼血脉去寻找失落的亚特兰蒂斯吗?还是准备来一场全家派的奇幻漂流?” 一家三口一怔,夫妻二人面上浮了些羞红。 “是我们没想周全,抱歉抱歉。” 顾若陵抬手拦了一下向伊,话锋一转:“你们的电子设备带了吗?” “带了带了。”男人立刻开始往外掏东西,“带了蓝牙耳机、运动手环、游戏机、点读笔……” 顾若陵:“……我说的是电子通讯设备。” “带了带了。”女人马上开始翻包,“有美颜用的、看番用的、学习用的、联系用的……” 顾若陵:“……有信号吗?” 夫妻默契点头:“有有有,有卫星电话,可以联系上人!!!” 交流五分钟,有效信息两句话。 第25章 不过就这两句也已经足够。 “你们先进来。”顾若陵对他们颔首,“躲雨要紧。” 10. 进屋前是躲雨要紧。 进屋后是吃饭要命。 剌嗓子的压缩饼干在夫妻二人的手中仿佛变成了玉盘珍羞,吞咽速度恰似猪悟能五庄观豪吃人参果,专注程度直逼千寻父母猛咽汤屋美佳肴。 小孩捧着压缩饼干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察觉到顾若陵和向伊惊愕的眼神后,无奈地拍头扶额。 “才只是一天没吃东西而已,现在的大人也真是的……” 11. 不过能吃归能吃,夫妻二人还是十分配合,无需他们多开口,就将全身家当悉数奉上。 有了不受运营商信号不良困扰的卫星电话后,顾若陵很快就联系到了外面。 简单一番交流后,就找到了救援人员。 效率不可谓不高。 “救援队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附近,但是这座山周围的路被堵住了,爬上来估计得费些时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顾若陵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在不熟悉的山路上到处乱走,会救援人员加重负担,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小孩之父:“好好好。” 小孩之母:“行行行。” 一家三口:“都听你!!!” 12. 台风已过境、肚子已填饱、救援队已联系上、雨也在慢慢变小。 向伊愿将此称之为新人生四大喜事。 他坐在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长长喟叹一声,忍不住作诗一首:“啊,你看这雨又大又响。” “确实很大很响。”顾若陵坐在了他的身边。 向伊对其投去赞许的眼神。 bro懂我的文学。 “你一晚上没睡,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顾若陵把西服外套递给他。 向伊:“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顾若陵:“我看着就行。” 向伊:“如果出现什么事故?” 顾若陵:“我会把你叫醒。” 向伊:“但是没有床铺……” 顾若陵:“我的肩膀借你。” “害,这怎么好意思呢?”向伊娇羞一笑,怯生生地接过了外套,“其实也没事,我根本就不困……” 话没说完,向伊就倒在顾若陵的大腿上,闭眼熟睡了过去。 13. 顾若陵无奈一笑,伸手托住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压缩饼干。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嘴唇上轻拢慢捻,心绪被搓圆捏扁// 1. 顾若陵没和别的人有过太多的肢体接触,所以也不知道,让人倚靠着睡觉竟然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 身体不能随便晃动,姿势不能任意更改,因为怕把人吵醒,就连呼吸都会下意识地放轻。 想到向伊或许一整夜都是这样度过的,他的心中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像往心室心房中塞了几团被暴雨打湿的棉花,沉闷、满涨,柔软地剐蹭着勃动的心脏。 陌生且怪异。 2. 向伊被体温烘干的头发垂散到额前,盖住了紧闭的眼睛。 顾若陵盯着看了几秒,伸手将那几根发丝拨到了后面。 尽管已经很小心,但指腹还是触碰到了柔软的眼睑。 他一顿,鬼使神差地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挡住视野,然后又把手落在了向伊的脸上。 怕把人吵醒,他不敢用力,就只能似有若无地触碰着。 从眼睑滑动到眼窝,顺着山根一直到鼻尖,越过鼻尖到——嘴唇。 嘴唇的软有区别于这张脸任何一个地方,带着一些脆弱和湿润,停留在上面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主人的呼吸。 轻悬在上面的指尖实在地压了下去,闭合的嘴被拉扯出一条缝隙。 顾若陵手一颤,摁在上面的力道又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睡梦中的向伊或许也感受到了什么,忽然伸出舌尖卷了一下。 贴到了顾若陵的指尖。 烫,很烫。 顾若陵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做贼心虚般拎着外套盖住了向伊的脸。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3.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地响起,又吓了顾若陵一跳。 他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没什么。” “真的吗?”或许也怕把向伊吵醒,小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刚刚有看见哥哥在摸这个大哥哥诶。” “没有!” “没关系的,哥哥不用不好意思,我都知道的~” 顾若陵脸色一白:“你知道?” “对啊。”小孩嘻嘻笑了几声,“一定是这个大哥哥睡觉会做噩梦,所以你在给他拍拍背对不对?” 顾若陵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也没否认这样的说法。 就当是这样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些什么。 “我妈妈睡不着的时候,爸爸就总是给妈妈拍背,我都懂的,嘻嘻~” 顾若陵:…… 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4. 小孩正是活泼的年纪,对周围的环境有了安全感之后,话就停不下来了。 端坐在顾若陵的旁边,用气音和他小声地聊着天。 只是聊的都是顾若陵不爱听的。 从哥哥你看大哥哥的实现暗含深意,到大哥哥对哥哥的眼神情意绵绵; 从哥哥你对大哥哥的态度值得深思,到大哥哥对哥哥的态度让人嫉羡; 从哥哥你对大哥哥的行为饱藏情愫,到大哥哥对哥哥的行为万分亲昵…… 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当然说不出这么多成语,可翻译到顾若陵耳中却正是这样的意思。 总结:他和向伊一定有一腿。 他听到后面头脑昏昏,险些分不清主语谓语宾语,满脑子都是哥哥哥咯咯咯。 这山上还有人养鸡吗? 5. “你都是……”顾若陵揉了揉额角,“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小孩:“从书里啊。”天真jpg. 顾若陵:“什么书这么……”不正经。 小孩:“我妈妈藏起来的书!”兴奋gif. 顾若陵:“叫什么名字?” 小孩:“《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溺爱99天:少爷和我都是给》、《做1做0不如做3》,还有……唔唔——” 顾若陵面色灰白、眼神放空,捂住小孩的嘴:“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6.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就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不好意思偷听你们说话了。”声音从外套下闷闷地传出,“但是可以先让我起来吗?我可能要窒息了。” 顾若陵:!!! 他立刻把自己盖上去的外套掀开,躺在他腿上的向伊就顺势坐了起来。 向伊夸张地大喘了几口气,而后对顾若陵和小孩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比死人还会保守秘密。” 顾若陵:…… 7. 救援队来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但所处暴雨山林,什么代步机器都没有办法上来,只能由他们跟着救援队一起慢慢爬下山。 不过万幸所有人都还有行动能力,下山也没有太过困难。 8. 没有个乌鸡白凤丸!!! 9. 看着几十斤的小孩提了几十斤泥,走得歪歪扭扭、不成人形的,再看小孩父母互相搀扶、自顾不暇,向伊长叹一声。 他抖了抖雨衣上的雨水,走到小孩面前蹲下。 “过来,哥哥背你。” 小孩之父:“不不不,这不好意思。” 小孩之母:“别别别,太麻烦你了。” 两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想要将小孩抱起。 只是还没走到跟前,就一个趔趄摔了个头着地。 众人:…… 向伊:“还是我来吧。” 10. 这小孩说重也不重。 这小孩说乖也不乖。 待在向伊的背上是不动不闹也不哭,但嘴死活闲不下来。 小孩:“大哥哥,你真的好高啊,你比我的爸爸妈妈加起来还——要——高——” 向伊:“嗯嗯嗯。” 小孩:“大哥哥,你长得好帅啊,比我妈妈看的霸道总裁还要帅。” 向伊:“哦哦哦。” 小孩:“大哥哥,你和那个哥哥是cp对不对?” 向伊:“对对对。” 小孩:“大哥哥,你和那个哥哥是不是也会像妈妈书里面的cp一样亲嘴?” 向伊:“是是是。” 小孩:“大哥哥……” 向伊:“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小孩:“我说你和那个哥哥……” 向伊瞳孔地震:“不对不对不对,不是不是不是!我们是纯友谊、铁哥们、真兄弟、假基情。” 第26章 小孩哥被向伊吼得一愣。 嘴巴一瘪,脸颊鼓动,声音也跟着变大了起来:“可是我明明就看见那个哥哥在你睡觉的时候摸你了啊!!!” 向伊:??? 顾若陵:!!! 小孩父母:Σ(っ°Д°;)っ 其余人:Σ(дlll) 11. 摸——本义指用手接触或轻抚物体。 即,在他陷入沉睡对外部世界毫不知情的时候,顾若陵曾经用手触碰或轻轻抚动过他。 嘶…… 这…… 12. “这也很正常吧。”向伊背脊挺直、目视前方、不动如山,“可能当时我的脸上有东西,比如说蚊子、毒蛇、大象什么的。” 小孩无辜眨眼:“可是那个哥哥摸的是你的脸诶。” 向伊:! “这也很常见吧。”向伊双腿打颤、两手哆嗦、背脊微弯,“大概当时出了什么情况,比如我磨牙、打嗝、梦话什么的。” 小孩食指点唇:“可是那个哥哥把手伸进你的嘴里了诶。” 向伊:!! “这也很普通吧。”向伊两眼发黑、身体疲软、额冒冷汗,“也许当时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比如我要咬舌自尽、吞齿自杀、憋气自裁什么的。” 小孩陷入沉思:“可是如果真的不是的话,为什么大哥哥你要睡在了那个哥哥的腿上,那个哥哥也一直抱着你的头啊?” 向伊:!!! 向伊眼冒金星、身体发凉、跪倒在地。 他服了。 他真的服了。 13. 夫妻二人见状不对,立刻冲了上来。 “好了好了,兄弟你也辛苦了。” “行了行了,帅哥你也受累了。” 他们一个把小孩抱走,一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接下来的路好走,就我们自己来吧!” 向伊:活人微死jpg. 顾若陵:死人微活jpg. 14. 最难的路段已经行过,接下来的就要好走许多。 只是一众人相顾无言、埋头苦行,不见半分即将获救的喜悦。 或许也有。 只是憋在心中,不便展示在顾若陵和向伊二人面前。 而在历经了将近两个多钟的步行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救援车队所在的地方。 随行的医护人员对他们进行了检查,确定了他们的身体都没什么大碍。 就是向伊身上还有些昨夜跌倒留下的擦伤,但也只需简单地消毒处理一番即可。 15. “兄弟,我们一家三口另有安排就不跟着去医院了,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二位了。”小孩之父泪眼汪汪,握住向伊的手。 向伊回握住:“没有没有,我们没做什么,反倒要感谢你们的卫星电话。” 小孩之母摁压眼角、强忍眼泪:“哪里的话,你们要是不收留我们给我们吃东西的话,我们估计得在山里迷路或者饿死了。而且你们不说,我们根本就没想到还带了这个东西呢。” 向伊:……糊涂父母,人设不塌。 夫妻二人:“总之,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小孩:“对呀对呀。”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多次婉拒的事情,所以没多做拉扯,顾若陵和向伊就给出了电话。 联系方式交换完,一家三口也到了预备下车的地方。 16.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站在车外给他们二人默契鞠了一躬。 小孩之父:“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孩之母:“祝你们永结同心。” 小孩本人:“祝你们恩恩爱爱。” 一家三口:“祝你们永远不死。” 其余人:(*^o^)人(^o^*) 顾若陵:…… 向伊:…… 17. 一家三口离开后,车内骤然变得安静。 如此静默几分钟后,某股淡淡的尴尬忽然流转开来。 受着此氛围的指引,一直在闪躲对方视线的二人,忽然扭头对视上。 十多秒后,他们开了口,几乎异口同声。 向伊:“哥,那晚的事情要不要再聊一聊?” 顾若陵:“向伊,摸你这件事情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乌鸡白凤丸。 大家都吃了什么呢?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向小伊欲碰又止,顾若陵情难自抑// 1. 封闭的房间、狭窄的窗;对视的二人、宽阔的床。 顾坐大床头,向坐大床尾,日日思顾日日见,共盖大床被。 顾若陵往下挪动一纳米,向伊往上偏移一分米;顾若陵侧身倾斜0.1°,向伊进行90°转体。 就这样,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 “哥,我手机没电了,快让我也充一会儿。” 向伊扑到床头,取线、对孔、插入一气呵成。 插好后,他大马金刀地坐回床尾,扯了扯自己领口大开的浴袍,看向顾若陵:“所以哥,现在没别人也没别的事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2. 顾若陵也刚刚洗完澡,头发只潦草地吹了一会儿,因而现在发尾还悬挂着水珠。 湿气萦绕在周身,在乳白浴袍的衬托下,便酝酿出近乎朦胧的柔软来。 向伊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失神。 “嗯。”顾若陵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毛巾,沉默几秒后,说:“我先说吧,关于……你的事情,是个误会,当时你的脸上有泥渍,所以我才……” 摸这个词被含糊着带了过去。 “哦,这个啊,我是相信哥的。” 这事向伊是真的没有多想,小朋友看了太多杂书随口胡说而已,只是当时有些尴尬才显得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我一猜也是脸上脏了或者有灰,总不可能是哥看到我的睡颜心中动容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又不明所以地抚摸了我的脸接着自然而然地滑到了我的嘴唇上轻拢慢捻地触碰起来而我又因为感受到了异样所以伸出了舌头没想到正好不小心地碰到了你的手你便犹如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而这一切又刚好被小朋友给看到了吧?” 向伊一口气说完,长吐一下:“所以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对吧?”他睁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顾若陵。 顾若陵抿了抿唇,捏紧手中的毛巾:“嗯,误会。” “害,我就说嘛。”向伊大笑几声,“我们又不是活在什么耽美小说里,怎么可能会这样。” 顾若陵:“哈哈,对。” “好了哥,”向伊正襟危坐,“那现在我们来说另外一件事吧。” 顾若陵收了脸上的笑和尴尬,顿了几秒后低应一声。 3. 另外一件事——笔记。 实际上更有性价比的做法就是,向伊当做没有过这一件事情,主动翻篇。 毕竟笔记已经被洪水冲走了、当天夜里也已经争执过了、两人现在的关系也恢复成东窗事发之前的模样了,只要这事没谁再提,那没准等日子久了就会被渐渐地淡忘。 但谁又能保证不会被翻出来说? 被掩盖住的伤疤不是疗愈了,只是被暂时隐藏,当再次被掀开的那天,谁也无法保证是结了痂还是溃烂成糜。 所以向伊现在就要去刮骨疗伤。 4. “哥,可以先问问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关于这件事,以及——我,所以的、完整的想法。” “我……” 在顾若陵准备开口的时候,向伊忽然又打断。 他拉近两人的距离,握住了顾若陵被水汽沾凉的手:“哥没必要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你知道的,因为哥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 “嗯。”顾若陵躲开了他的视线,但没把手收回去。 5. “一开始……”只是起了一个头,大概等了两三分钟,顾若陵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一开始是有些生气,觉得你那些别有目的接近我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向伊不敢接这句话,因为一开始他也确实目的不纯。 顾若陵眨了几下逐渐失焦的眼睛:“后来就只剩下迷茫,大概也会有些难堪,毕竟是快接近三十岁的人了,但还在看那样的小说和电视剧,写那样幼稚没道理的东西。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不好,觉得我应该抛弃掉以前那些糟糕的习惯,变得更成熟稳重。可如果不这样,我又该怎么样呢?我不知道。这是我的习惯,即使是错的,我也坚持了十多年。 “向伊,可能错误也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顾若陵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慢。 此刻的他既不像奥荣说一不二的顾总,也不像日记里柔软坚韧的顾若陵。 他迷茫且惊恐,好像在担忧会随时被打断和训斥。 “向伊,你会不会觉得……我做这样的事情很可笑?”顾若陵抿了下唇,“你可以实话告诉我,我挺期待别人的评价。” 第27章 用词很是云淡风轻和无所谓,好像根本没那么在意。 向伊很郑重认真地做了回答:“没有,不会。” 从顾若陵所说的这些话,向伊推断:写笔记、看霸总小说是他的一种成瘾行为,或许因为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没有可靠的人告诉过他该怎么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该怎么担任一个合格强大的总裁,所以当一个也许有用的答案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会无理由的信任和无条件地实行。 即使它看起来并不那么严肃。 “真的吗?”顾若陵笑了一下,其实有些勉强,“之前我以为你会,并且还没有全然相信你的道歉。” “所以我是真的有想过要不要以后就不和你走那么近了。但是当我听到你摔倒之后,又觉得我真的很糟糕。”他垂下头,头发遮挡住眼睛,“向伊,你不是第一次为了我而受伤了,但我竟然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你。” 听到他的话,向伊顿了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一般逻辑和故事桥段,处于顾若陵这个位置的人应该会说“但我还是在怀疑你”或“但我还是没办法信任你”,可顾若陵的措辞是“说服自己去信任你”。 当动作的对象对调后,其含义仿佛也产生了变化。 所以,他可不可以理解为——让顾若陵纠结矛盾的不是他向伊,而是其自己。 “哥,不是这样的。”向伊下了床,蹲在顾若陵的跟前,“不信任和犹豫都是遭受过欺骗后会正常产生的,你不能因为自己产生了一个普通人都有的情绪就觉得自己糟糕。而你会没办法坚定地选择相信我,是因为这件事情确实触及到了核心问题。” 顾若陵皱着的眉头略微松动:“很正常吗?” “当然。”向伊拉着他发凉的手搓了搓,“不过哥,既然你那个时候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其实你对我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不会再想着和我拉开距离了?”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以为那天晚上你就知道了,毕竟……” 话没说完,向伊却一了悟。 他握着顾若陵的手轻松地笑了出来:“我以为是我死皮赖脸,你没办法了才搭理我的,也你真的怕冷,而我身上暖烘烘的,所以你才靠过来的呢。” 顾若陵动了动手指,很小声地说:“确实很暖。” 6. 指腹在掌心轻微地蹭动,生出一些怪异的养,仿佛隔着掌心搔到了心口。 向伊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怎么了?”顾若陵一惊。 向伊猛地回神:“没,没什么。” “那什么……”他起身,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地忙了一会儿,倏地从顾若陵手中拿过了毛巾,“哥,我给你吹头发吧。” 7. 顾若陵的发丝不是纯正的黑,细软的几乎也没什么份量,托在手中就像是举了一片轻薄的云。 向伊怕弄疼他,因此动作十分专注、轻柔,没顾得上搭话。 等吹好,已经是好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他关了吹风机:“好了哥。” 没人应答。 “哥?” 他俯身去看,就见人已经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怪不得没动静呢。”他把顾若陵抱起放倒在床上,又帮忙盖好了被子。“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头发轻,人也轻,对成年男性来说有些偏瘦了。 以后得喂胖一些。 8. 一躺下,吹好的头发就开始不听话,胡乱地往人的脸上糊。 向伊趴在床边盯着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盖在顾若陵眼睛上的头发捋到了后面。 没有了任何东西的遮挡,顾若陵的脸就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完全可以称得上漂亮的脸,但没有情绪的时候很有距离感,生气的时候也很有威严。庆幸,向伊在这张脸上还看到过笑。 足以让人忘记曾与他发生过的一切不好。 想着想着,向伊自己也笑了起来。 而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若陵的脸上,不知缘由地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滑,莫名其妙就来到了嘴唇旁边。 就在他的手将将要摁上顾若陵的唇时,他一下惊醒。 9.!!! 坏了坏了。 完了完了。 惨了惨了。 这真是单身太久,现在看一个男人都觉得眉清目秀的了。 但他是个直男啊! 不行,回去他就要找个对象,开启人生的第一段恋情。 从此以后,他挑着担对象牵着马、他犁着地对象拉着磨,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和对象缠缠绵绵、恩恩爱爱到65岁退休。 工位的牛马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10. 不过现在,他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于是他当下就换了衣服,准备跑到外面去吹吹冷风。 11. 向伊出门后,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他转头看向丢在床边椅背上的浴袍,还是没克制住自己伸出了手。 浴袍上面,还残留着向伊的暖热的体温和气味。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糟糕,今日无食谱! 那就祝大家七夕快乐吧!如果暂时没想到合适的告白人选,也可以对作者说喜欢喔(超级心机)。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顾若陵巧借浴袍,向小伊怒揍二弟// 1. 陷在柔软的杯子里,将脸埋入到浴袍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靠在向伊怀中入睡的那个夜晚。 不那么舒适、不那么酣畅,却让人过分印象深刻、躁动不安。 好像当夜燃起的那团火,一直烧到现在也没灭。 而他,也确实给出了反应。 事实上,顾若陵是个欲望十分淡薄的人,从青春期开始,次数就屈指可数,拿下一个大订单、签成一个大项目,在他心目中都远比这些要能抚慰自己。 但向伊残留在浴袍上的温度不由分说地染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开始愈演愈烈。 氧气变得有些稀薄,理智也随之消散,顾若陵就没办法再克制住自己了。 2. 他握住的力道不算轻,但怪异的是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 动作了好几下还是这样,顾若陵有些泄气。 直到变换了一下躺姿,向伊脱下的浴袍盖在了上面。 3. 浴袍的面料并不那么柔软,磨蹭到的时候会产生一些细微的痛。 这样的疼痛让他轻而易举地想到向伊——握住他手的时候、揽着他肩的时候,总会因为不懂得收敛力道而产生这样的感受。 因此很快,浴袍就透出了一些水渍。 他借助浴袍真正开始,让布料毫无阻碍地蹭在上面,感受汹涌地袭来。 难以忍受地发出闷哼一声,他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顿了几秒后用力地抿住了唇,可还是有破碎的音节泄露出来,难以控制。 渐入佳境,热汗也被逼了出来,黏腻地让皮肤和布料沾在了一起。 恍惚之间,他又仿佛听见了向伊的声音。 就在他的耳边。 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4. 结束之后,气味在房内渐渐散开。 顾若陵蜷缩着侧躺在床上,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虚无和——恐惧。 他竟然想着向伊…… 仅仅是因为在向伊离开之前,他感受到了对方落在他脸上的指腹。 皮肤的温度是很高,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向伊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他与所有交好的人都会有不少的肢体接触。 顾若陵曾在公司看到过很多次。 更何况,向伊还是个直男,他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 5. 顾若陵下了床,打开房内唯一的狭小的窗户。 味道飘散了出去,湿气灌了进来。 他从床头的贩卖机里取出一包女士香烟,叼在嘴上,熟稔地点燃。 烟有些凉,爆珠是葡萄的味道,并不太得他的喜欢。不过聊胜于无。 抽了几口,他咬着烟,把弄脏的浴袍从被子里面抽出来丢进了盥洗台里,然后打开最大的水力对着那一块进行冲洗。 把东西冲走后,他才捻着丢进了垃圾桶。 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顾若陵还是觉得太明显了,稍微瞥一眼就能发现这里有一块可疑的布料,秉着不能被发现的决心,他又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将浴袍平铺遮挡住。 赃物处理完毕,他重新拿了一件新的出来,按照向伊离开之前的模样搭在了椅背上。 一切处理完毕,顾若陵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香烟摁熄,重新躺回了床上。 可睡得却并不怎么安稳,一直在做混混乱乱的梦。 6. 向伊在外面待了一个多钟才回的房间,一进门,就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第28章 仔细一看,空调制冷、窗户大开,靠窗的一片都被淋湿了。 而始作俑者只能有一个可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顾若陵。 “睡得这么熟。”他把窗户关上后坐到了床边,接着用超低的气音问:“哥,要不要起来吃个晚饭呀?” 没得到回复。 他低笑了声,帮忙掖了掖被角。 收回手的时候指节意外蹭到了顾若陵的脸,向伊先是在心中惊叹了一下触感的软,而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太烫了。 7. “哥,哥你醒醒。”他摇了摇正在睡的人,“你现在很烫,好像发烧了,得先吃点药再睡。” 晃了一会儿,顾若陵迷迷糊糊行了过来,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嗯……烫。” 看他话都说得不太清楚的模样,向伊就知道烧得很严重了。 但他才刚想站起,顾若陵就忽然抬手扯住了他的衣领。 “向伊,你要走去哪里?” 向伊有些无奈:“我不走,我给你去要点药来,你发烧了,得吃药。” “药?”顾若陵微微仰起上半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吐字清晰了些,“找谁要?” “大厅有个医生,负责被救援下的人。” “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性。”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回答后顾若陵一下就皱起了眉。 他抿了抿唇,然后用说一不二的语气道:“我给你涨薪涨奖金,你不要结婚。” “我……” 等等! 向伊心中一颤,顾若陵是怎么知道他有找对象的想法的? 难道他当时不小心说出了声,又正好被听到了? 坏了,那岂不是他偷摸的事情也暴露了? 不对,只要他够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无理取闹,那就不是偷摸,而是因为顾若陵脸上有一个纳米级别的灰尘,他需要十分谨慎、严谨、小心才能够成功掸去。 理论上来讲,他还帮了顾若陵的忙。 没错,正是如此! 8. 他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实现:“我不结婚,对象都还没找到,哪能那么快。” “所以你要去找人交往了?” “哥不是发烧了吗?”向伊笑出了声,“怎么还这么有逻辑。” 话音一落,顾若陵忽然抬腿用力地踩在了他的腹部。 “你现在走吧。” 向伊:? “这就又让我走了?哥原来是个这么始乱终弃的人。”他捋了一下顾若陵的头发,“那也好,我去给你……” 话还没说完,顾若陵抵在他腹部的脚就忽然下落,脚窝正正好好地压在了他的腿间。 向伊:!!! “谁让你走的?”或许是触感太软,顾若陵无意识地碾了碾,用近乎平淡却实在挑衅的语气说:“你走了我就扣你的工资和奖金。” “哥,哥你能先把脚移开吗?”向伊咬紧牙,“我不走了,我就在你的身边。” 高烧中失去理智的顾若陵没那么讲理,他只挑选自己能听进去的听,自动忽略掉了向伊的请求。 迷茫又无辜地挑衅了一会儿后,他支起了上身,用并不清醒的目光看向自己踩着的地方。 然后低声感慨:“向伊,你也好烫。” 不烫那才有鬼啊——向伊心中咆哮。 饶是他再怎么直男,那也是血气方刚二十岁出一半头的青年。 顾若陵实实在在地踩上去又做出这样的举措,他很难不给出什么反应。 9. 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情,向伊近乎强硬地握住顾若陵的脚腕,制止了他的作乱。 “唔——” 大概是力道太大,顾若陵倒回床上,痛呼了一声。 向伊一个激灵,丢开了顾若陵的脚,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妈妈,男同比鬼还可怕!!! 10. 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地拍,激动的二弟却一直刚硬着没开小差。 但向伊不敢让发烧的人久等,思来想去,就还是决定做些什么。 他夹着腿躲入楼道,看着左右无人后,眼一闭、脖子一梗、手一伸…… 狠狠给了二弟一拳。 “嗷——” 惨叫声回响楼道。 11. 向伊提着药一瘸一拐地往房间房间走,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大雨中跪了很久的马尔泰若曦,可谓是步步惊心。 但万幸,回房后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睡着的顾若陵。 他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莫名地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12. 顾若陵的发烧并不太严重,吃了药后第二天就退了烧,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他显然对于昨夜迷糊之时发生的事情没有留下什么记忆,也根本不记得他的粤海无影脚给向伊造成了大多的心理阴影。 “去吃早餐吗?”顾若陵扣好衣服,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向伊。 向伊呆愣愣地抬头,眼下两道乌青:“啊,好啊。” 游魂一样飘到楼下,活死人一般排在领餐的队伍上,即将尸变的向伊听到队伍中传来了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昨天楼道里有个暴露癖。” “哦,还有这种事?” “对啊,有人亲眼看见他伸了手,叫得声音还老大了。” 13. 向伊一颤,默默垂头,咬着拳头发出了无声痛哭。 二弟,你伤得冤啊! 14. 救济的食物下了肚,向伊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雨变小了很多。”顾若陵擦拭嘴角,偏头看向窗外,“航线应该也差不多能飞了。” “是。”向伊垂头摆弄着手机,“我看明天好像就有航班,我们要不要现在买回去的机票?” “可以。” 向伊果断地下了单。 购买完后他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也跟着转头看向了窗外:“终于要结束野人生活了。” “嗯。”顾若陵嘴角也带了些笑,“回去请你吃饭。” “还要喝酒。”向伊顺着竿往上爬,“话说,哥有喝醉过吗?” “没有,因为没有必须喝醉的场合。” 向伊坐直身体,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向顾若陵:“那我有点好奇,哥喝醉是什么样子的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派对领取的早餐。 本来是打算明天发的,但明天有大阅兵!超级期待,可能会忘记,所以就还是放在今天了。 痊愈的高度近视 第25章 第二十六回 //海岛历险终结束,新的磨砺始登临// 1. 大风起兮云飞扬,乘坐飞机兮归故乡。 在历经台风、暴雨、洪水、野外求生等一些列的磨难后,向伊和顾若陵终于成功地回到了粤海。 夜晚22:00,双脚踩在粤海土地,看着街道上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凝视着楼中熬夜加班的牛马、看着高大楼顶汇聚的怨气,向伊闭眼、深呼吸、长叹。 啊——这才是属于他的生活。 啊——这才是家的味道。 “噔噔~” 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归乡愁绪,公司群弹出了艾特全员的消息: 【周一早上有会,注意不要迟到。】 向伊:…… 2. 向伊将自己在海岛所遇的事情,经过一定艺术加工后对吕佩和陆任贾说了一遍。 就见二人的表情三分惊疑、三分感慨、四分唏嘘同情。 最后看向他的目光皆充满了怜悯。 陆任贾:“现在不流行西天取经,流行南海取经了吗?” 向伊:“没错。” 吕佩:“你是一颗锤不扁、炒不烂、炸不脆、煮不软、q弹有韧性的潮汕牛肉丸。” 向伊:“是的。” 陆任贾:“真是苦了你了,还是跟rolling一起去出差的,简直是灵与肉的双重折磨。” 向伊:“你懂我。” 然而! 这又何止是灵与肉的双重折磨。 这还是直男和微弯的双重互搏。 或许是给自己二弟的那不留余力的一拳实在是太痛了,因此连带着那晚的事情也让他十分印象深刻。 总之,整个人一旦闲下来,当时的场景就会自动在脑中播放。 而顾若陵拉住他衣领的时候、伸脚踩在他腰腹的时候、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到的时候,都宛如打上了慢放的关键帧,每一次都会细节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不至于让他随时随地像果蝇一样抖擞精神,但还是会感受怪异。 所以回到粤海之后,他一直都在躲着顾若陵,就连发信息的频率也克制住了。 其实,偶尔他也会想,是不是“直”和“弯”其实是一种莫比乌斯环般的概念。 第29章 看似是一个圈的两面,实则条条大路通天腐之国? 不,绝不可能! 他直了二十六年,堪比hrb500e螺纹钢,刚硬程度可与裆下砍树的汤姆猫一战,怎么可能说弯就弯? 一定是单身太久了。 没错,正是如此。 3. “如果想要谈恋爱,该怎么办?”向伊随意摆弄着长得非常鼠标的鼠标,漫不经心地问吕佩和陆任贾,“有什么追求人的方法吗?” 吕佩:“嘶——” 陆任贾:“哦?” 向伊瞥了他们一眼:“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你们也没谈过恋爱?” 吕佩:“怎么可能?我一夜驭三郞。” 陆任贾:“你别瞎说,我一次到天亮。”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吕佩:“装什么x?” 陆任贾:“吹什么牛?” 向伊撕了两张便利贴,往两人的脑门上一人贴了一张。 “别发瘟,讲正事。” 4. 陆任贾把便利贴撕下沾在吕佩的衣服上:“看来去出差一趟确实很磨砺人,你终于想着要谈恋爱,主动出击了。” “你能想通是好事。”吕佩把额头上的扯下贴在陆任贾的后脑勺,“不过追求人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欲练此功,必先自攻。” 陆任贾:!!! 向伊:??? 吕佩轻咳几声:“自己先做点攻略。” 陆任贾向伊:…… 向伊:“比如呢?怎么开始?” “比如投其所好,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用什么品牌的东西、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去什么样的场所,然后再……” “不。”向伊打断了她,“我是说怎么开始认识。” 吕佩一顿,陆任贾一惊。 二人对视一眼,踩着人体工学椅幽幽飘远。 将脑袋抵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又咻地一下移到向伊面前。 5. 陆任贾:“没想到你还怪有情趣的。” 吕佩:“你这么郑重其事是好事。” 向伊:“所以……” “所以我推荐你去有氛围一点的地方。”吕佩大手一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厚厚一摞的收藏夹。“我这里有两千个情侣约会氛围感圣地合集,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就收你三百蚊好了。” 向伊把她推开,看向陆任贾:“这位仁兄有何推荐?” 陆任贾歪嘴一笑,登陆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我这里有五百个帮你找到桃花、正缘的博主,我看你真心实意十分诚恳,只要你肯叫一声义父……” 向伊把他们推开。 “食懵啊你们。” 6. 最后在他们二人的推荐下,向伊决定于本周末去一趟粤海热门酒吧。 此酒吧非彼酒吧。 此酒吧以艺术为主题、以交流为核心、以安静为基调、以和谐为主旨。 听说有不少的人都在这里找到了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生真爱。 没错,这才是他想要的,这才是他向往的。 只要去了这里,他就一定能摆脱直男微弯的悖论,一定能忘却那夜的梦魇,一定能找回真实的自己!!! 7. 找回个虾饺。 8. 在特殊的固定的场合,遇见和自己有共同话题的人并不难。 向伊只是刚点了一杯酒,旁边就坐下了一个人。 其人气质温和、模样善良,而且非常主动和自来熟。 秉持着不谈恋爱但多个朋友也多条路的想法,向伊很快就与此人聊了起来。 他们从亚里士多德的哀怜和恐惧聊到康德的纯粹理性,从意大利的新现实主义讲到超现实主义伯格曼,从默片时代的卓别林谈到色彩大师黑泽明……可谓是贯通古今、东西融合。 但才刚刚渐入佳境,向伊一转头,就对视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9. 看着不过两米开外的顾若陵,向伊含在嘴中的酒不知是该咽还是该咽。 但还没等他的脑袋转清楚,手就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自顾自地抬手打了招呼。 然而顾若陵却仿佛没看见一般,扭头就走,好像在生什么气。 那一瞬间向伊脑袋一片空白,顿时将暂时避开顾若陵、整理性向思绪的事情抛到身后。他想也没想地就站起来,打算立刻追过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拉住了衣角。 向伊把自己衣角扯出:“抱歉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下次我们再一起聊《2001太空漫游》的镜头隐喻。” “要的就是一日游,谁要跟你下次太空漫游?” “啊,什么意思?” “意思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做呢。” “什么?” “看看鸡。” 10. 在向伊的稳重自持、义正言辞、坚贞不屈之下,他终于守护住了自己二弟的贞洁。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裤子,一边奔跑着寻找。 终于,在最安静昏暗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11. “哥,好竟,巧然在这里见遇了你。” 顾若陵一愣,不太自然地把视线移开:“嗯。” “你也来这里喝酒吗?”向伊说着,摆好姿势准备优雅地小啜一口。 小啜一开口、小啜、啜。 嗯?怎么什么都没喝到? 他转眼一看,杯子已经空了。 “咳咳。”轻咳几声,他自如地把空杯子放到一边,“哥是一个人来的吗?” “对。”顾若陵没看他,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你去找朋友吧,不用在意我。” “不是啊,我也是一个人来的。” 听到他的话,顾若陵低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冷笑。 向伊眨了眨眼。 不,应该是他的错觉,顾若陵私底下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冷笑? “那你去找你新认识的朋友吧,不用在意我。”莫名,“新”这个字被咬得极重。 向伊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了,还是哥更重要一些,而且……”而且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化作人形的黄大仙到处横行,动不动就要人给他们看看鸡。 听到他的话,顾若陵终于正过脸看向了向伊:“如果今天没看到我,你后续要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只是喝点酒而已。” 向伊抽了张纸,下意识地想要帮顾若陵擦手指沾到的水珠。但在触碰到的前一秒,他又忽然想起了这些天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于是手一顿,又把纸巾收了回来。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顾若陵也垂眼看向了自己的手。 就那样沉默地盯了几秒,顾若陵忽然轻笑了一下:“那就喝酒吧,我买单。” 12. 这是向伊第三次跟顾若陵一起喝酒。 但不知道是不是海岛一行让两人产生了些过命的交情,所以这次顾若陵喝得格外凶。 不,准确而言,是灌向伊酒灌得格外凶。 13. 从小,老师父母就教导不要抽烟不要喝酒。 就连卖酒的厂商,都说劲酒虽好不能贪杯。 然而向伊洁身自好了一辈子,还是疏忽不信邪了一次。 就这一次,他就吃到了醉酒的恶果。 14. 意识再次回笼时,两人已经转移了地方。 向伊眨了眨眼,猛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酒店大床的床位。 周围是昏暗的光线,眼前是衣襟大开的顾若陵。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虾饺、酒。 第26章 第二十七回 //醉酒微do,直男微弯// 1. 房间内很闷,有股潮湿的气味。 被子凌乱地丢在床下,在酒吧时两人穿的那一身衣服散落了一地。 而顾若陵此刻正发呆般靠坐在床头,任由浴袍大喇喇地敞开着。 屋外凉而薄的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借着这微弱的光,向伊得以看见顾若陵半阖的眼睑、微张的嘴唇、浮着绯红的皮肤、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以及……半遮半掩的地方。 向伊没能在短时间内回忆起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而他此刻也仍然算不上特别清醒,未知并且令人恐惧的欲望在怂恿着他。 2. 向伊没太多的理智,如同本能一般往顾若陵的方向爬了几厘米,而后用带着酒气的声音轻喊:“哥。” 正在喘气的顾若陵一顿,掀起眼睑看向他。 然后,向伊就发现顾若陵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短短几秒,就从耳根到下颌染红了一片。 “哥。”向伊又喊了一声。 顾若陵很轻地“嗯”了一下,却没有给出任何实际性的回应。 反倒,他当着向伊的面自顾自地伸出手,探进了被浴袍遮挡住的地方。 向伊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第30章 直到愣了几秒后,他才迟钝地意识到顾若陵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此刻又在做什么。 3. 顾若陵的动作算不上熟稔,也并不太顺畅,搭在腿上的浴袍总是会阻碍到他。 于是他低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索性拎起浴袍的一角叼在了嘴中。 原本被遮掩住的地方一览无余,被向伊悉数看进了眼中。 嗡地一声,他的脑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但眼前的世界又忽然昏黑了下来,唯一能被他看到的,是离他一米多远的顾若陵。 以及——他触碰的地方。 看到别人的,这其实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场景,向伊在北方念的大学、读的研,多的是公共澡堂,见得多了,每个人都坦坦荡荡。 但顾若陵总是和别的人不同。 气质不同、模样不同、身份不同、意义也不同。 甚至……连那里都不同。 基因构造的缘故,一般人总会在这些地方有些色素的沉着,但顾若陵的却淡到几乎没有什么颜色。 然而兴奋之后,前端和根部却染上了一些淡粉色。 月光打在上面,配合着泛起的水光让粉得愈发的明显,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怪异的可口。 向伊吞咽了一下,觉得周身有些热。 4. 顾若陵可能没意识到他在看,动作得非常专心。 牙关紧咬着,所以叼住的地方很快洇出了一些水色,好像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过还是有声音泄露出来。 破碎的音节像是火星,飞溅到向伊这坨干草上,一下就将他点燃。 “哥。” 顾若陵抬头看向了他,顿了几秒。叹息般喘了一口,不知道因为什么。 “你过来。” “哥要我过去吗?” “过来。” 这其实不是什么应该听的话,但向伊有时对顾若陵存在着近乎愚昧的顺从,出于一种自我也难以分辨的怪异心理。 所以即使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他还是爬了过去。 5. 在两人距离只剩下二十厘米的时候,顾若陵伸了手。 他用潮湿的指尖触碰向伊的脸,感受到确切的温度后,倏地压住了向伊的后脑,把他往下拉。 向伊没作反抗、没想反抗。 因此一个眨眼后,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嘴唇简单的相贴或许可以称之为意外触碰,不会有多奇怪,可直到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先越界。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6. 他们两人没谁会真正的吻。 因此做什么尝试都带着几分生涩、尴尬和试探。 两人都一边做一边学习,两三分钟后,向伊终于掌握了一些能够让顾若陵感到满意的技巧。 彼此渐渐沉浸其中。 顾若陵好像对这种程度的并不太满足。 他先伸出了手,放在向伊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腹肌上。 指尖有些凉,掌心很柔软。 出于某种本能,向伊也开始不安分,他把一直惹顾若陵心烦的浴袍给掀下去,丢到了床底。自己的则挂在了臂弯。 “哥,哥……” “嗯。”顾若陵每一下都在做应答,每一声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哥,要怎么办?”向伊轻咬住顾若陵的脸颊,“我该怎么做?” “抱我。” 向伊听话地将人环住嵌紧自己的怀中,然后就着这样的姿势把人抱坐了起来。 7. 位置的变化,让他们彼此的贴在了一起。 向伊的身体开始颤栗,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好怪。 怪异得让人头脑昏昏。 顾若陵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或许是此刻没有那样的理智和逻辑去做。 于是他双手环住向伊的脖颈,额头相抵,蹭动起来。 动作的力道并不算小,每一次顶端都能碾过向伊的凸起的青筋,好几次都戳在了向伊的皮肤上。 向伊咬住牙关,对相碰的地方伸出了手。 8. 他的手掌足够宽大,很轻易地就握住了两个人的。 “不要!” 被别人触碰到,顾若陵发出了一声惊呼。 然而嘴中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向伊的手中送了送。 多一个少一个,手法也没多大的变化,像给自己做那样,向伊开始动作。 但后面却因为太过湿滑有些握不住了,好几次都脱了手。 “哥,怎么办?”向伊含住顾若陵的脸颊肉,“太湿了,好滑。” “不要说。” “为什么不能说?哥为什么会流这么多水?”他不但没反省,还坏心眼地把声音提高了些,“哥也觉得很不错吧?” “闭嘴。”顾若陵往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不轻不重,有声音,却不怎么痛。 向伊动作一顿。 而他在还没从这个巴掌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若陵就又抱住他的头让他偏正了脑袋。 随后,吻再次落了下来。 9. 和别人一起的刺激还是过大,两人都没有坚持特比长的时间。 十多分钟后,顾若陵就开始身体颤抖,很难受般把额头埋在了向伊的肩窝上。 “我……我不行了……” “等一下。”向伊用拇指指腹堵住,“哥,我们一起。” 又是两分钟后,他们才终于共同抵达高振高频。 顾若陵非常受不了似的,一口咬在了向伊的颈侧,在向伊的手中给出了所有。 被咬的向伊闭着眼闷哼一声,在做最后的收尾配合。 10. 结束之后,顾若陵就昏睡了过去。 而窗外的凉风往屋里一吹,向伊也回了神。 他看着自己被弄脏的浴袍,以及沾在皮肤上擦拭不干净的东西,脑中发出了“咔”的一声响,好似生锈的齿轮终于启动。 完了。 向伊立刻下床捡起衣服慌忙地往身上套,接着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 11. 不过也没真的离开。 他在酒店附近的的便利店买了盒冬瓜茶,然后随便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发呆。 可能是他穿着凌乱、神情呆滞、举止怪异,什么没做都吸引到了别人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看过神经病啊?”向伊把吸管插进去,豪饮了一口。 那人没说话,眼神在向伊的衣摆处扫了下。 向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嚯,一片隐约要干的白渍。 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在了眼前,向伊脑袋立刻充血:“这又怎么了,你不撸?还是你绝精了啊?” “变态。”那人啐了一口,匆忙离去。 向伊愤怒站起,当下就想追着那背影理论。 但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又忽然觉得此人说得有道理。 他好像……真的有点变态了。 12. 身为牛马跟领导上司滚到了一张床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都不敢上网求助。 生怕到时候被网友拉个表格,和军训爱上教官、理发爱上tony、拔智齿爱上牙医的放在一起,并列成性缘脑四大奇观。 不是,他不是个直男吗? 不对啊,他明明是个直男啊! 完了。 向伊想。 人有旦夕祸福,也有弯折曲直。 但顾若陵的弯是明确弯,他的直或许不是真的直。 13. 向伊,男,25岁。 如直。 14. 一盒冬瓜茶喝完,还是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的向伊,顶着一身已经干巴的不明液体回了房间。 迷茫归迷茫,善后的事情也还是要做。 抖擞精神完了就把人丢在酒店,怎么想都怎么没品。 性取向已经要弯不弯了,道德人品得正直一些吧,要是都弯,那不得成宝可梦蚊香蛙了? 15.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件沾有两人共同犯罪dna的浴袍给丢了。 随后,他打湿毛巾,打算帮熟睡的顾若陵擦了一遍身体。 但这对他这个gay预备役来说显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毛巾一搭、小手一擦,下脑先行时没看清的,一下就清晰地展现在了此刻上脑控制的眼睛前。!!! 这谁能顶得住啊? 16. 不,能考验他这个党员的只有党和人民。 不能轻易被这样的东西给动摇!!! 他又伸出了自己的神之一手,接着,再给了自己蠢蠢欲动的二弟一拳。 “嗷——” 17. 熬出了一身热汗,向伊终于把顾若陵给收拾干净。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了个战斗澡,而后也跟着爬回了床上。 长命功夫长命做,今日不做就明日做咯。 觉还是得睡的。 第31章 为了防止自己半夜变成狼人的模样,他还特地在两人之间用枕头隔出了个顾河向界来。 完美。 18.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向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昨夜发生的事情立刻如潮水一般悉数涌入了脑海中,清晰到每个细节。 好,太好了。 他的海马体真是太强大了,竟然连醉酒之后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呔,逆脑! 19. 恢复精神,他撑着身体慢慢坐起。一转头,却看见已经醒来了的顾若陵。 顾若陵呆坐在床边,双眼失神地盯着不知名的地方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伊抿了抿唇:“哥……” “向伊,你醒了?”顾若陵偏头过来,默不作声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心微皱,“你……” 向伊心脏一紧:“我,我们……” “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向伊一怔:“你不记得了吗?” “没什么印象了,看来我喝醉了会断片的类型。”顾若陵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冬瓜茶。 第27章 第二十八回 //酒后断片,阅后变弯// 1. 向伊有罪。 向伊犯下了滔天大罪。 在顾若陵问他昨晚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明明可以选择说实话,明明可以把事情拆开来了两人详谈。 但他没有。 在对视上的瞬间,在对方轻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 他选择了——撒谎。 2. “哥你昨晚吐了。”向伊也不知道自己脑袋是怎么转得这么快的,或许是读研的时候被导师抓到过太多次练出来了,“所以我就帮你换了衣服,也做了清理,你会介意吗?” 顾若陵一愣,竟然真的相信了这套说辞,面上浮现了些羞赧的红:“抱歉,辛苦你了。我不知道我喝醉了会这样,以后都尽量不喝醉了。” “不不不——你不需要道歉,我……我自己也喝醉了,我们两个吐一块去了。”向伊完全不敢再和顾若陵对视,眼神飘忽不定,手在床上左扣扣右抠抠,“所以我也换了衣服,然后和你睡在了一张床了……” 顾若陵站起,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递给了向伊:“总的来说,昨天的事还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也没有,是我自己要喝的,我以后也得戒酒了。” 这不是假话,是真心。 向伊好不容易出来酒吧喝一次酒,结果不是被人要求看看鸡,就是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哥摸了鸡。 下一次再喝醉,指不定就要大意失二弟。 喝酒这件事情,一定要标上红色预警。 3. 一场弥天大失误,就在这样一个小谎中被含糊了过去。 然而在时间上翻了页,在向伊这里却并没那么好翻篇,他过了一个堪称完全混乱的周日。 睁眼是他撒谎时顾若陵信以为真的模样,闭眼是当夜两人贴在一起的场景。 妄想靠睡眠来暂时忘记此事,想入非非的脑袋就开始催促着二弟敬礼。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便是顾若陵发现真相后,叫了几个彪形大汉强迫他签下了在奥荣三百年的卖身契,死后骨灰都要为公司效两百年的力。 再一次被噩梦给惊醒,向伊用力地撞向墙壁。 “啊啊啊——” 4. “啊啊啊~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 “葫芦”二字犹如魔音,向伊立刻就抓起桌上的纸塞进了陆任贾的嘴里:“闭嘴,什么葫芦?我不知道什么葫芦,我从来没见过葫芦。” “呸呸呸。”陆任贾觑了向伊一眼,“唱个葫芦娃你紧张什么?葫芦又不是互撸。” “你在说什么污言秽语!公司这么神圣的场所,工位这么圣洁的地方,你竟然说这样下流的词汇,来人啊,拉出去浸猪笼。” 吕佩从工位幽幽飘出:“嗻。” 陆任贾急忙伸手:“等等大人,我要要事禀告!” “你的临死宣言是什么?”吕佩抬了抬眼镜。 “向伊最近不太对劲,你看他满脸桃色、面露春光、眼中含羞带怯,一定有鬼。” “哦~” 六只眼睛(吕佩独享四只),慢慢地转向了向伊。 向伊:…… 5. 午休时间,三人聚于茶水间。 向伊豪饮一口速溶咖啡,不禁掩面长叹:“我完了,我惨了。” 陆任贾:“你坠入爱河了?” “别瞎说。”向伊把他的大饼脸推开,继续酝酿情绪,“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有一个朋友。我的朋友和他的朋友,在某一个醉酒的夜晚……” “你们发生关系了?”吕佩问他。 “没有。” “但是……就是……”向伊磨蹭了一会儿,声音变小许多,“没有发生关系,但是蹭了蹭,大概这样。” 吕佩:“这个世界上真的蹭蹭不进去这样的事情?!” 陆任贾:“我以为这是生命存在以来最大的谎言之一。” 吕佩陆任贾:“向伊,真男人。” 6. 向伊没心情跟他们贫。 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哥滚在一张床上蹭了蹭,在他这里也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而且如果那天晚上顾若陵没睡着,指不定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吕佩:“然后呢?” 陆任贾:“接下来呢?” 吕佩:“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怎么可能。”向伊长叹一声,“第二天醒来,他说他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是怎么说的?” 向伊撅了撅嘴:“我就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吕佩:??? 陆任贾:!!! 吕佩陆任贾:“你不是想跟他发展关系吗?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 “不是,这个,哎呀……” 向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既想说自己没有和顾若陵发展别的关系的打算,又想说自己为什么选择撒谎。 但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7. “得了,小处男就是会这样的。”陆任贾哼笑一声。 吕佩托了托眼镜:“发生这样的事,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她真的不记得了;第二种就是她还记得。而第二种情况又可以拆分为三种不同的可能。” 向伊:“哪三种?” 吕佩:“第一,她觉得你的技术逊毙了;第二,她觉得你这个人不符合要求;第三,她同时存在着别的备选人员,不想跟你确认关系,想跟你暧昧。” “第一个应该不是,我看他好像也挺……”说着,向伊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 顾若陵当时留下的牙印还在,结了的血痂能代表他当时到底有多兴奋。 “第三个也不可能。”这是向伊绝对要否定掉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只剩下二了啊,她不满意你呗。” 不满意……满意……意……i…… 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砸在了向伊的头上。 他恍恍惚惚:“吕大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吕佩哼笑一声:“如果你不想轻易放弃,当然是进一步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不满意你啦,继续约出来,再见面!” “嘶……”向伊恍然大悟,“大师,你真的是大师啊!” 8. 午休交流结束,公司灯光一熄,午睡时间到。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将将要入睡的时候,向伊倏地睁开了眼睛。 等等,他最开始想问的不是这个啊。 他是想旁敲侧击证明一下自己gay不gay啊。 嘶……但现在肯定不能再多说了,到时候要露馅了。 9. “陆任贾,你过来。”向伊侧身支起自己的身体。 陆任贾挠挠肚子,打了一个哈欠:“干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 “哦。” 陆任贾走到了他的小床边。 他顺势摁住陆任贾的后脑勺,然后压着对方慢慢地靠近。 当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的时候,陆任贾终于反应过来。 “哦,死鬼~你是想借人家忘掉你求而不得的爱吗?”陆任贾连续wink了好几下,“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用力点!” 说着,撅起了嘴。 看着面前娇羞的大饼脸,向伊倏地一下蹬远,靠在床边干呕起来。 “呕——太恶心了。” 太好了,看来他还没有弯得饥不择食。 10. 吕佩和陆任贾是靠不上了,他只能自己找些东西来验证。 思索再三,他当即就下载了50个g的珍贵资源。 第32章 而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戴上耳机,点击了播放。 11. 嘶……原来是用这个地方做的。 嗯?这个真的能放进去? 额……整个拳头都?结束之后真的不会合不拢? 啊?闯得那么深真的不会导致扁桃体发炎? 咦……爸爸爷爷的叫,这是生命大和谐还是坐摇摇车呢? 哦?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种的play? 太恐怖了太强大了太震撼了。 他原来一直以为人体就像是发光二极管,只能单向输送。但没想到人其实是密封性极强的可塑水管,两头疏通两头都能入。 但是他给顾若陵擦身体的时候无意间、不小心、很意外、不自觉地瞥到过那里(全是意外,不带任何主观的、刻意的成分在,他十分正直和清白)。 对方的是这样的:* 他的是这样的:▊ 所以……这要怎么才能进得去啊?! 难道人族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天阶功法? 向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打开了浏览器。 12. 历经三个小时由浅入深的学习,向伊已经充分学习到了如何让紧缩的橡皮筋放宽、如何将红肠装入狭小的容器、如何细致清理狭长瓶口的内部……可谓是学之大成。 只等实习结束,便可成为gay圈优秀毕业生。 啊哈哈哈—— 不是! 他在看什么啊? 他不是为了想验证自己的性取向才下载的资源吗? 为什么现在竟然认真地看起前戏攻略来了,甚至学习的时候脑中预演的还是跟顾若陵的场景。 这不对啊!!! 13. 经过十多分钟的哀嚎、二十多分的以头抢地、五分钟的被邻居骂深夜扰民。 向伊终于参悟了一件事情——看来他是真的弯了。 弯得意外、弯得突然、弯得无辜、弯得彻底、弯得没有回头路。 好,现在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来了:他到底是因为馋顾若陵的身子才会弯呢?还是因为馋顾若陵这个人? 前者说明他是个畜生,后者说明他是个牲畜。 总之,左右都不是人。 而且根据上次的情况来看,和顾若陵待在一起,他还真的有随时兽性大发的可能。 其实如果他只是馋顾若陵的身体,那还有的救,等他找到别的纾解办法后,两人还可以做好哥哥好弟弟。 但如果馋的是顾若陵这个人的话…… 不行不行,在没想清楚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再和顾若陵有接触了。 免得他再次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14. 然而他不往虎山行,虎山却压到了他的脸上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葫芦。 第28章 第二十九回 //向小伊终解旖旎心虚,转眼间又闻另类情趣// 1. 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弯了,这个不算太难。 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顾若陵,困难程度却直逼手搓原子弹。 向伊近距离观察、远距离欣赏;白天观望、晚上自省;开会凝视、散会深思。 仿佛回到了刚开始想要接近顾若陵的那段时间。 2. 不,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接近顾若陵,现在却在思考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暂时拉开两人的距离,因为靠得太近,就会让他无法思考。 因此顾若陵视线转过来,他移开; 顾若陵开会问问题,他噤声; 顾若陵走出办公室,他埋头。 讲究的就是一个缩在角落长蘑菇,降低存在感,不闻不问、不声不响、无声无息。 3. 然而他却忘了,顾若陵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和他两看相厌的顾总。 他不向山去,山自向他来。 4. “向伊。”顾若陵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待会有个应酬,你跟我一起。” “啊,我?” 顾若陵表情沉了下来:“怎么,你在忙?” “不不不。”向伊一个激灵,“不忙,有空,能挤时间。” 此刻在公司,奥荣的顾总可不是他私底下的顾哥。 向伊正色道:“那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顾若陵稍显满意,眉心略微松动:“把那个饮品广告的资料拷贝一份,然后打印下来。” “好。” 5. 好个糯米鸡! 6. 此次的应酬比上次确实要比从前几次正常许多。 两方相约的也是正经谈事、环境清幽的咖啡厅。 而对面的代表更是模样周正、气质正直,做事情利落干脆,和顾若陵交谈起来点点到位、面面俱全。 然而越是正常,对于向伊而言就越是一种折磨。 不需要他耍宝、耍贫了,他不就空闲下来了吗? 他空闲下来了,注意力不就都能自由支配了吗? 他的注意力能自由支配了,那不就都放在坐在身旁和自己相隔不到半米的顾若陵身上了吗? 啊——这淡雅但诱人的香水味。 哇——这笔挺又修身的西装。 啧——这俊朗如撕漫男般的侧脸。 嘿——这水润略微泛粉的嘴唇。 …… 他向伊可真是…… 7. “向伊,向伊?” “啊?怎么了?”向伊倏地站起,擦了一下嘴角不存在的水渍,“要我去做什么?” 顾若陵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哦哦哦,好的。” 他站起,主动且熟稔地去接顾若陵的包。 顾若陵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没开口,而是自然地把公文包移交到了向伊的手中。 8. 咖啡厅内没说出来的话,在等红灯的间隙终于说了出来。 顾若陵直视着道路的前方,语气堪称平静。 他问:“向伊,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对不起哥,我不该在工作的时候走神,这次我确实……” “不是,我不是在说这个。”顾若陵打断了他的话,但没很快接下一句。 抿了抿唇后,他才有些不自然地说:“你最近好像没怎么给我发信息。” 向伊一怔。 原来顾若陵也发现了。 但他该怎么解释呢?事情的原因说不出口,而最终的结果也还没纠结出来。 所以嗫嚅了几下,向伊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向伊,你是不是……” “嗯?什么?” “没什么。”顾若陵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晚上我带你去吃饭吧。” 他的语气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用亲切的、柔和的、向伊感到熟悉的语气问:“你想吃什么?” 向伊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什么都可以。” “是随便的意思吗?”顾若陵忽然笑了起来,“我刚好知道一家叫做随便的餐厅。” 9. 粤海的傍晚总是有些吵闹,晚高峰的拥挤、急躁的行人、此起彼伏的车笛。 但车内却很静,静到向伊能清晰地感知到顾若陵笑起来时略微发生变动的呼吸,以及尾音抛下后空气被震动的频率。 接着怪异的,他的心脏重而闷地跳动起来,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几秒后,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10. 喜欢,是一种近似于幸福的情绪,多数人的一生都不能避免。 因此影视剧、小说常会将此作为母题,去讲述喜欢的感天动地、去描绘喜欢的英勇跌宕、去谱写喜欢的曲折离奇。 氛围的渲染与故事的宣传,偶尔会修改人们对于喜欢的印象。 好像意识到喜欢某个人一定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必须要发生在什么轰轰烈烈的时刻,然后响起浪漫唯美的音乐、染上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 可实际上,就在等红灯的这一秒。 下过雨的天空,粤海傍晚染成粉色的晚霞,等红灯的车辆与穿行的行人——如此普通的这一秒、平凡的这一秒、稀疏平常的这一秒,向伊对顾若陵的喜欢就不可自控地爆发喷涌了出来。 带着笃定、深刻和毋庸置疑。 11. 他看着顾若陵在余晖中的侧脸,沉默地看着。 红灯将将结束的时候,顾若陵侧过头和他对视上。 “怎么了?” 向伊张了张嘴:“没什么。 “只是想说,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嗯,是很好看。” 12. 晚霞很美,可顾若陵没有什么观赏的耐心。 向伊就坐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副驾驶,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让人难以忽略的热度,让他心浮气躁、心烦意乱,并令他频频想起前段时间他拿着向伊浴袍做过的那些,以及醉酒后在酒店梦见的那些。 第33章 很不应该,顾若陵想。 他距离人生三十已经不到一年,对比小自己三四岁的下属、对自己叫自己哥的弟弟产生欲望,很不应该。 可有时人就是难以控制住自己,不是他觉得不好,躁动的欲望就可以压下去。 或许确实是他一个人太多年了,所以才会总是产生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看来过度地抑制自己的欲望确实会导致人的心理出现一定的问题。 但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没下定要远离向伊的决心。 13. 顾若陵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收回和向伊对视的视线。 他想——就这样吧,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总会对向伊脱敏的,不必因为生理欲望就让两人的关系变淡。 他们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 14. 顾若陵订的是一家国风餐厅,装潢与环境都十分清幽,不过菜色却只能算做差强人意。 吃到后半程,心里藏着事的向伊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哥,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忽然180°大旋转扒住门往里探头,“哥不用陪我去,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真的不用哦。” 顾若陵失笑,对他摆摆手:“去吧,我不跟你一起。” 15. 向伊进入到厕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浏览器,搜索:和喜欢的人一起出去要做些什么?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确认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了顾若陵后,他就已经在心中做好了追求的打算。 然而母胎单身25年,他抓过鸡、赶过狗,就是没有追求过人,没有办法,只能拜网友为师了。 囫囵吞枣般临时刷了十几个高赞热门的帖子后,他的心中才稍微有些底。 第一,要了解心仪对象的喜好,并且尽量满足; 第二,要主动地去学习对方擅长的事情,让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变多; 第三,学成之后便要不经意地挑起话题,并且透露出自己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加深彼此的关系。 ok,理论get,实践开始! 可正准备进门,包厢内传出的通话声就让他脚步一顿。 16. “顾先生,您订购的皮质项圈已经送到了。” 向伊挑眉:皮质项圈?难道……不不不,也可能是给旺财的。 “顾先生,您预订的金属棒已经送到了。” 向伊深吸:金属棒?或许……不不不,也可能是给大黄的 “顾先生,您预订的皮鞭已经送到了。” 向伊瞪眼:皮鞭?大概……不不不,也可能是给小白的。 17. 不个盐焗鸡啊!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同一时间给三条不同的狗买项圈、铁棍和皮鞭啊? 再说了,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向小伊了,现在他俨然已经晋升为一脚迈入圈子的向gay伊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些钙片里的play他看得还少吗? 这怕是读作狗、写作人,乃m记忠实信徒也。 所以说,顾若陵不仅是个gay,还是个有那种特殊癖好的gay?! 也就是,顾若陵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没准已经找了很多个奴隶? emm……不无这样的可能。 向伊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两人相处的细节。 嚯,顾若陵甩人巴掌时的力道。 啧,顾若陵工作骂人时的腔调。 嘶,顾若陵平时看人的眼神和气势。 那……那他一个啥也不懂、什么也没尝试过的小处男,还有核心竞争力吗? 似乎、好像、可能、大概、应该是没有的。 怪不得嘴都亲了,幺鸡都自摸了,第二天就彻彻底底地失忆了呢。 感情不是喝醉了酒断片,而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如看片。 完了。 他这才刚弄懂自己的取向和心,就要失恋了。 18. 不,他怎么能够轻言放弃呢? 没准大鱼大肉吃多了,外面的烧0油1看多了,顾若陵就想换换口味呢? 而且他天然地多一份优势啊,他和顾若陵可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他还叫着一声哥,两个人可是过过命的交情呢。 那些妖艳小gay不过都是顾若陵人生中的过客罢了。 但他不同,他是卿。 19. 等等,如果顾若陵真的有那样的癖好的话,那就代表着如果以后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这些都要在他的身上做。 中向女士和大向先生都没有揍过他,难道……他的人生初揍就要交给顾若陵了吗? 不过也没关系,他皮糙肉厚的也不怎么怕痛,可堪称非常抗揍耐打。 他一个186的大高个,还能抵挡不住顾若陵? 加油,向小伊! 20. 桥豆麻袋,如果不怕痛,什么反应都不给,顾若陵会不会觉得很无趣?会不会认为很挫败?会不会感觉没有得到应有的正向反馈? 那他是不是应该适当地给出一些反应来? 比如挨打的时候低吟轻呼、身体轻颤、皮肤泛粉;被骂的时候眼角含泪、哽咽抽噎、脸颊羞红;被套上那些道具的时候眼神流转、羞愤交加、含羞带怯。用自己的娇羞激发顾若陵内心的狂暴因子,让他在他的身边彻底疯狂。 然后叫顾若陵的称呼也要适当地做一些改变。 比如……主人? 啊啊啊,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如此乖巧、清纯、单纯、纯洁、贞洁的一个人,怎么能独自想象这些呢? 这不好这不好。 所以什么时候能和顾若陵来一场真正的实战啊? 21. 这边脑中天人交战还未结束,耳边忽然响起熟悉声音。 “向伊,你在门口做什么?” 第29章 第三十回 //养猫狗圈子太小众,追求人消息太惊悚// 1. “什么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也什么都没听到。”向伊一个激灵,肢体到处乱舞、眼神四处乱瞥,“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绝对没有想那些长佩不能写出来的内容,我是个非常少年的纯洁,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顾若陵愣了几秒,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我相信你。” “那就好。”向伊松了一口气。 2. 松了,但也没有完全松。 他脑中还在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刚刚顾若陵的通话内容。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他要不要试探性地问一问啊?如果事实的真相是他误听误解了,那岂不是很不好? “嗷嗷嗷——” 脑中想着事,眼前就看不清路,走了几步撞在了椅子上。 “向伊,你在想什么?” “没……”向伊揉着自己的腿,觑了顾若陵一眼,最后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委婉地问了出来,“哥,你是不是接触过那些小众圈子呀?” 顾若陵手一顿:“什么圈子?” 向伊脸一热。 这叫他怎么能说出口?像他如此天真、无辜的单纯小男孩,怎么能够坦然地说出那些词汇来? 真是羞死人了~ 他忸怩一阵,小声地说:“就是……就是那个什么,小狗和主人那种。” “这很小众吗?” “这还不小众?!”向伊瞪惊讶地大了双眼。 原来这个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得这么open了,连这样圈子都已经不算小众了吗? 3. 顾若陵不知道向伊为什么会这么错愕,他身边有不少的人都在养猫狗,小区内也经常内看见有人溜,因此自认为这应该是一种还算常见的事情。 不过或许是他身边即世界了,也可能是向伊周围从小到大都没有养猫狗的人。 而且向伊的思维总是很跳跃,他已然习惯了。 他给向伊的杯子倒满热茶,顺着刚刚的话接了下去:“总之,我确实挺喜欢小狗的。” “哥也想养吗?” “嗯,不过暂时没遇见合眼缘的。” 而且他现在时间并不多,贸然养或许会忽略怠慢它们,还是等以后工作不那么忙碌了再说。 谁知向伊听到这话,却仿佛得知了什么重磅消息般,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他正想开口询问怎么了,向伊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撑着桌子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哥,我会努力的!” 顾若陵:??? 4. 心里头想着这些,向伊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包厢,也对后来发生的事情全然没了印象。 他满心满眼都是想着,要抓紧学习一些m记员工的服务starbucks的技巧,确保自己能“合顾若陵的眼缘”,直到工作时,也还在不停地思索着这件事情。 可谓是,脑中思绪乱飞,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34章 5. 吕佩叹气:“疯了。” 陆任贾摇头:“病了。” 吕佩闭眼:“痴了。” 陆任贾扶额:“神经了。” 吕佩陆任贾:“e=(′o`*)))唉……” 吕佩:“看来还是vita姐的魅力太大,导致他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 “也不知道他现在进展怎么样,追上没有。”陆任贾啧啧称奇,“没想到向伊追起人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工作上的事情那么游刃有余,现在才终于有点刚毕业学生的感觉。” “追什么?” 一道不属于两人的,似乎有些陌生实则十分熟悉的声音忽然插入,两人都顿住。 面面相觑了几秒后,他们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6. 吕佩陆任贾:!!! 陆任贾:“顾顾顾咕咕咕……” 吕佩:“顾总!” “嗯。”顾若陵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向伊在追什么?” 他的语气与追问今日工作完成得怎么样并无二致,却正好激起了吕佩和陆任贾二人心中最为恐惧的地方。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唯一原则,两人立刻就出卖了向伊。 陆任贾:“追喜欢的女生。” “喜欢的人?” “嗯嗯。”吕佩心中拼命忏悔,嘴巴不停输出,“向伊出差回来后忽然说想要谈恋爱,然后这段时间大概一直都在忙着这件事情。当然啦,工作还是有在好好完成的,向伊办事,领导放心!” 顾若陵一顿,不自觉地抿住了唇。 “我知道了。”他说,“继续工作吧。”然后转身进入了办公室。 7. 向伊,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成为了近些年来他唯一性幻想对象的向伊,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了? 虽然顾若陵并不太想承认,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对外展现的那么轻松。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的胸口就生出了一股近乎潮闷的情绪。 像是六七月近四十度高温的午后忽然下了一场不太大的雨,落下的雨被烤成了蒸气,浮动在不大的空间中,抢夺人呼吸时的氧气。 这样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并不很好,或者说,十分糟糕。 为什么会这样?顾若陵问自己。 一个答案涌上心口、呼之欲出。 然而还是在说出口的时候遇见了阻碍,令他始终没有办法抓住。 他手肘撑在桌面,掌根托着额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还是有些不死心,下班的时候,顾若陵叫住了向伊。 8. “怎么了哥?”向伊笑露八齿,用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撑靠在工位旁,“是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什么都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他尽显愉悦心情的笑,顾若陵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抿了抿唇:“不是。我送你下班吧。”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向伊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必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单独待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种奖赏。 “好啊,哥。”向伊脚步雀跃、快步跟上。 9. 因为有想问的问题,所以顾若陵把车速放得很慢。 而向伊心情很是不错,似乎也没有发现他刻意的动作。 犹豫了很久,直到看见向伊低头摆弄手机、展露出愉悦的笑,他才终于冲动开了口。 “向伊,你最近……”顾若陵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m记,starbucks。 第30章 第三十一回 //矮坡小溪难遇知音,咯咯嘎嘎鸡同鸭讲// 1. “你是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一个十分稀疏平常的问题,常见于朋友之间、家人之间,十多岁的时候具有偶发性,出社会后目的性逐渐变强。 即使是向伊这种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人,被问到这个也很是平常。 然而! 当它出现在顾若陵的口中就十分不正常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关注别人私生活的,就算意外关注到了也根本不会置喙的人。 除非,此事和他有一定的关联。 所以,这句话的根本意思、潜在含义是…… 2. 向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顿悟。 ∵顾若陵询问别人的私生活=他认为那个“私生活”和他有关 ∴顾若陵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对象=顾若陵知道了他的心仪对象是其本人 即,顾若陵知道他喜欢他了。!!! 完了,坏了,惨了,死了,这都被发现了。 他要暗恋未半而中道崩盘了。 3. 向伊在脑中拼命地回想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即将要绝望之时,他的心底蓦地响起了一道声音: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4. 对啊,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要追求顾若陵的,现在被发现也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的区别。 虽然失去了先机和一定的主动权,但未必是件坏事啊,免得以后顾若陵再把他当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来看待。 想到这些,向伊心中立刻又变得有底气起来。 5. “嗯,是。”向伊骄傲应下,“所以哥……” “所以你喜欢她吗?”顾若陵打断了他的话。 喜欢两个字说得如此直白,他的脸一下就热了起来,顿时变得有些扭捏:“嗯,喜欢~” 顾若陵抿紧了唇:“有多喜欢?” 听到这话的瞬间,向伊就知道——自己的考验来了。 当然,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能够说得好、说得诚恳、说得真挚,那就可以打动顾若陵,就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没错,正是如此! 6. “可能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正色且郑重地说,“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出于好奇我主动接近,相处的过程中开始渐渐发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所以感情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话其实在海岛的时候就说过一遍了,但当日当时和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所以向伊还是不厌其烦地复述着。 “当然,那个时候还没转变为喜欢。”他顿了顿,“不过可能也确实是喜欢,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7. 向伊说得真挚,顾若陵却听得恍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向伊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顾若陵应该问的应该是他是从什么开始意识到那是喜欢的。 “如果真的要算的话,大概是从海岛回来之后的事情。” 8. 海岛…… 顾若陵陷入了沉思。 在海岛的时候他们还相依偎、相扶持,向伊也常常做出一些亲昵到会让人产生错觉的事情,可从海岛回来后没多久就对别的人产生了这样浓烈的感情。 期间跨度之大,很难不让人猜想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倏地,顾若陵瞳孔一缩。 难道他用向伊浴袍自渎的事情被发现了? 怪不得明明说着不想和他关系变冷淡的人回来之后态度就冷淡了很多。 但那天在酒吧,向伊的态度又不像是想要和他划清界限,还是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 顾若陵猛地踩下了刹车,车狠狠地停在了道路中间。 难道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事情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 他真的对向伊伸出了手? 他们也真的…… 9. “哥,你怎么了?”突然的刹车让向伊吓了一跳,“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若陵摇了摇头。 他呆愣地盯着方向盘看了一会儿,而后才扭头看向向伊:“向伊,你……” “嗯?我怎么啦?”向伊与他对视上,眼神堪称无辜。 “没什么大事。”顾若陵重新起步,开了一段路程后才状似不经意地再次开口,“你身上有伤口吗?” 他隐约记得那晚在向伊的肩上留下过一个渗血的牙印,不管怎么说,那种程度还是会留下结痂的疤的,或许可以根据这个来获悉当晚的事情是真是假。 “伤?” 顾若陵握紧方向盘:“嗯,因为在想下次带你去吃什么比较好,如果有伤,那就有需要忌口的了。” “喔。”向伊没有半分怀疑,回答问题的时候还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肩,“现在应该没有了,没事,我什么都能吃。” 他的小动作悉数被顾若陵收入眼底。 顾若陵用力地抿了一下唇,身体没由来地有些发冷。 看来那晚发生的事是真的。 第35章 那现在他该怎么办? 酒后越界,借着酒意去骚扰、引诱自己的下属,又因为以为是梦,所以醒来后当做无数发生,还一直用从前的态度去接近去相处。 这样的他,做出了这样糟糕事情的他,该怎么办? 10. 向伊根本没察觉到顾若陵在想些什么,只对对方说的吃进行起了思考。 “哥,我觉得一直让你带我去吃东西不太好,毕竟我也是个有稳定工作的成年人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肯定地做出了决定,“下次还是我带你去吧,我知道有几家味道很不错的店,虽然比不上那些星级餐厅,但是环境还是很不错的,比如……”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沉浸在美食当中。 等彻底回过神,一转头才发现车竟然又停了下来,而顾若陵怔怔地看着前方的路,根本没听他在说些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哥——”他伸手戳了下顾若陵的肩膀。 发呆中的人被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扭头看过来:“怎么了?” “是开车开得有些累了吗?要不换我来开吧?”向伊一边说一边解安全带。 顾若陵虽然一口一个没有,但最终还是没能拧过向伊,把驾驶权交了出去。 11. 交由向伊之后,车没再停下,一路顺遂地开到了顾若陵小区的停车场。 顾若陵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好送你回家的。” “你今天累了嘛。”向伊笑嘻嘻地倾身,帮顾若陵松了安全带,“而且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哥哥送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顾若陵有些不太自然地抿了下唇:“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向伊先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位的车窗旁,“可本来就是哥哥啊,哥比我大了四岁呢。” 大了四岁,这话顾若陵根本就没办法反驳,所以最后也只能丢下一句“随你”了。 12. 下了车,向伊又陪着顾若陵走了一段,直至抵达楼下才停了脚步。 而在顾若陵准备上楼的时候,他又忽然喊住了对方。 “哥,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顾若陵回身看着他:“什么?” “就是——”向伊紧张得吞咽了下,背在身后的手蜷了起来,“你觉得我现在可以开始追求了吗?” 13. 今日仅剩的好心情于顷刻间烟消云散,顾若陵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能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崩盘。 “哥?” 而向伊还在翘首以盼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在期待他这个大了四岁的哥哥,够给出一些关于追求心仪对象的切实可行的建议——虽然他连那个对象是谁都还不知道。 但很遗憾,顾若陵什么也给不了。 他移开视线,垂眼看着有纹理的地砖:“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开始,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他的心情不佳,得到回答的向伊却一下雀跃起来。 “我知道了!”向伊说,双手插兜退着走了几步,“那哥,明天见,拜拜~” 顾若陵没回复、没应答,转身进了楼。 14. 惊喜,太惊喜。 完美,太完美。 一切发展都比向伊想象中的要顺利太多。 在还没告白的时候暗恋对象就知道了他的心意,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对方又允许了他可以追求。 这跟要谈了有什么区别? 向伊仿佛已经嗅闻到了顾若陵身上的香气;仿佛已经拥抱到了那具永远也暖不起来的身体;仿佛已经看见了甜蜜、梦幻的恋爱在向他招手。 啊——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而为了美好的生活,学习,现在就开始学习! 学习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m记信徒,如何才能增加自己的耐揍程度,如何正确使用道具。 等他学成归来,保证到时候能让顾若陵用得安心、用得顺心、用得舒心。 于是当晚,他就下单了一箱的成人用品。 15. 当然了,两个人在一起除了会建立羞涩的肉体关系之外,还会存在温馨、真挚、动人的感情。 为了能够让顾若陵全方位地领会到他的美好,被他的体贴折服,他设下了生活情趣同步作战计划。 情趣不再赘述,生活方面他的初步作战目标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顾若陵的生活,让他信赖、让他依赖、让他再也离不开。 具体行动一:食。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 俗话又说得好:想拿下一个人,得先拿下他的胃。 于是当晚回到家后,向伊就开始打电话给中向女士请教煲汤的秘方。 如此摆弄了一晚上,直到一点他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向伊就热好汤带到了公司。 不出所料,顾若陵已经在办公室了。 16. 顾总,你在吗?“向伊佯装正直,公事公办地敲门。 “请进。” 一进门,他就改了口:“哥。” 他笑嘻嘻地走到办公桌前,把保温盒放了顾若陵的面前。 “这是什么?” “我煲的汤。”向伊将保温盒打开了一条缝,热气裹着香味从缝中溢出,“感觉哥昨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昨晚上回去之后我就煲了一锅,我自己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顾若陵却没流露出什么惊喜。 他盯着那汤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向伊愣了下,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这里来了。 但说都说了,他还真的想到了些能问的。 他俯身凑近:“哥你平时都习惯买什么品牌的衣服啊?” 至于风格,风格不用说,他已经知道了。 就是大红大绿大牡丹、铜钱貔貅大蟾蜍,怎么复古怎么好、怎么招财怎么爱。 就像当初他送的那个停车牌,和对方送他无人机时的包装一样。 因此,他已经暗地里准备好别的、完全符合这些风格的东西,只等顾若陵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天,当做他们正式交往的礼物! 17. 顾若陵抬眼,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你准备买礼物?” 向伊:“???有这么明显吗?” “你不应该来问我的。”顾若陵移开视线,嘴唇微抿,嘴角的弧度显露着他情绪并不佳。 向伊心中一咯噔。 也是,这么问太直给了,显得非常不真诚。 这不,顾若陵已经有些不太开心了。 “对不起哥。”他立刻开始道歉,“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顾若陵偏开了头,“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向伊原本还想再聊聊的,但因为自己的鲁莽行径,现在也不太好意思待下去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他把保温盒盖好,帮顾若陵放在了不耽误事的角落,“哥中午的时候记得喝啊。” 18. 向伊出去后,办公室旋即安静下来。 静到让人有些心慌。 顾若陵盯着那个保温盒看了很久,最后扶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没控制住情绪。 又到底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他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煲的汤。 第31章 第三十二回 //追求路上处处拦路虎,单恋过程偶遇程咬金// 1. 向伊自认为把喜欢顾若陵这件事情藏得很好。 但他没想到,他先是在顾若陵这里露出了端倪,然后又暴露在了同事的面前。 堪称完全无效的隐藏。 2. 刚工作没到一个小时,吕佩和陆任贾就蹬着人体工学椅飘到了他的身边。 “贤弟,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向伊靠在椅背上,扭头看过去,“我现在忙着呢,你们最好说的是正事。” 吕佩和陆任贾对视一眼,俱是长叹一声。 “说吧,哪怕是升职加薪永远都不会再加班了这样的噩耗我都能承受得住。” 吕佩托了一下眼镜:“就是那个什么……你喜欢的人好像喜欢和他一个性别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谁的?”向伊坐直了。 陆任贾:“这是重点吗?!” 向伊:“这当然是啊!!!” 吕佩摇头:“你的字里行间、你的行为举止、你的下意识反应,都在告诉我们你喜欢的人是谁。我们很早就知道了。” “很早?”向伊整个身体都偏了过去,“有多早?” “emm……大概是在几个月前?” “那么早?原来我那个时候就对他产生那样的感情了吗?”他捧住自己的心脏,回想起曾经与顾若陵的相处,忍不住娇柔捂脸,“怪不得偶尔看见他,心中会产生别样的滋味。” 看着他的模样,吕佩干呕一声。 第36章 陆任贾抓狂低喊:“你到底在陶醉什么啊?所以你有没有听我们在说什么?你喜欢的人是个同性恋啊喂!” “我听到了啊,我也早就知道了。”向伊给了他们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同性恋怎么了?他现在也是同性恋了。 “有多早?” 向伊抿嘴娇羞一笑:“在我意识到我喜欢他之前,我就知道了。而且你们都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了,干嘛还这么惊讶。” “你知道了还义无反顾地喜欢她?”吕佩摘下眼镜,瞪大了双眼。 向伊点头:“嗯。” 吕佩:“额……” 陆任贾:“嘶……”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吕佩欲言又止,陆任贾止又欲言。 如此了好几分钟,吕佩终于止出了言:“你为何不知难而退?” 向伊:“因为我打算迎男而上。” 吕佩:??? 陆任贾:!!! 3. 陆任贾:“这……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有什么不简单的?他喜欢和他一个性别的,我也喜欢和他一个性别的,那我们不就是一样的吗?”向伊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好吧,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只喜欢他。” 吕佩和陆任贾对视一眼。 吕佩:“你是这个d(^^*)” 陆任贾:“我给你鼓掌(*′-`)ノノ” 向伊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夸赞:“好说好说,其实不瞒你们,他也知道我喜欢他了,上周还答应了让我追求他。” 吕佩陆任贾:!!! 陆任贾:“你,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走在了人类性缘关系的最前沿了,太超前了。” 吕佩:“但是……但是上个礼拜我还看见她和别的人在酒店下面拥抱、接吻了啊!” 向伊:??? 4. 陆任贾瞥了吕佩一眼:“你怎么什么事都能遇见?” “粤海关内就这么多可以逛的地方,遇见的概率当然大了。”吕佩将白眼翻回去。 两人谁也不服谁,低声一人一句地争吵起来。 当他们的争执到达白热化阶段的时候,被“顾若陵上周末在酒店下面和别人拥吻”这个消息砸到恍惚的向伊才回过神来。 “这不可能。”他笃定地说。 “再不可能也是我和我闺蜜亲眼看到的。”吕佩举起双手,“先说明啊,这次我没拍照,人家和对象亲亲热热的,我拍照不合适。” 向伊再次重复,声音提高些许:“这不可能。” 吕佩收了些调侃,正色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 “根据我对她人品的了解,我猜测上次你们酒后乱性是她把你当对象了,所以才会只蹭蹭不进去。包括你说的她答应了你的追求,很可能也是碍于上下属的关系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 “可以了。”陆任贾看着向伊愈发铁青的脸色,推了推吕佩。 5.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当氛围逐渐凝重,直至近乎于死寂的时候,陆任贾才重新开口。 他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用着玩笑的语气:“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们小处男的第一次恋爱就惨遭重创,没事,这个时间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害怕找不到下一个嘛。” “对,没错。”吕佩赶紧接话,“所以向伊,情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她吧。” 向伊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我要亲自去问他。” 吕佩:“你……额。” 陆任贾:“她……啧。” 吕佩陆任贾:“唉!!!” 6. 向伊也没那么冲动,没在上班的时候就直接杀去顾若陵的办公室。 然而一整日都精神恍惚,工作完全不在状态,满脑子都飘着“不可能”几个字。 既觉得顾若陵已经有了别的对象不可能,又认为对方允许他追求是不忍拒绝这件事不可能。 大概是个误会,或许是产生了视线错位,他想。 娱乐圈不就有很多经典错位图导致路人误会吗? 是的,没错,一定是这样! 吕佩大概率是看错了。 7.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向伊已经彻底按耐不住见顾若陵的欲望。 然而公司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被其他的员工看见听见就不好了。 于是他决定先试探一下顾若陵对他的态度,验证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像吕佩所说的那样。 他没吃饭,趁大家都去用餐休息的时候,提了一杯咖啡敲响了顾若陵办公室的门。 “顾总,你现在有空吗?” “请进。” 8. 顾若陵正盯着电脑看,办公桌上放着快餐店的纸袋,手旁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察觉到向伊进了办公室,他才将视线从屏幕前移开:“怎么了?” “哥,这是我给哥点的咖啡。”向伊将手中的咖啡拎高了。 谁料顾若陵在看到咖啡的瞬间,脸色就黑了下来。 “食物和咖啡,以后都不要再给我准备这些了。” 向伊心中一咯噔:“为什么?哥不喜欢吗,是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是。”顾若陵偏开头,“因为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这些打算从我这里交换到追求女友方法的东西,不需要你附有目的、满心满意都是别人的讨好。 汤很好喝,购买的咖啡很合时宜,可他不想要。 9. 向伊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理解清楚。 “哥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对你做这些吗?” “对。” 他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好不容易努力振奋起来的心情也彻底坠下。 看来吕佩和陆任贾说得没错——顾若陵一开始就并不打算接受他,答应让他追求只是勉为其难和无可奈何。 “哥,那……” “还有什么事?” “算了。”向伊对他勉强地笑了下,“没事了。” 10. 其实有事。 而今日给他的打击还远不止于此。 11. 因为工作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和胡思乱想,导致他的工作没能在下班前按时完成,只能留下来自愿加班。 等到处理得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伊抬头看了眼顾若陵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他私心里是想去敲门问顾若陵要不要一起回家的,就像从前一样。 但联想到今天午休的时候对方直接了当的、不留任何情面的拒绝,就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可能现在他任何带有亲近以为的举动,对于顾若陵而言也是一种困扰。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那样的话,做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做公司的下属和后辈,也远比现在这样好得多。 ——向伊贪心,所以愿意退让。 12. 诸事不顺到了一定的地步,连离开前百般提醒自己要带的手机充电器都还是能忘,走到地铁站口的向伊只得原路回去。 再回到公司,顾若陵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 他顿了顿,让自己不要多想,抓起充电器就往楼下走。 没想到正正好好,在写字楼的楼下,看见了那个离开的人。 13. 是顾若陵,又不只是顾若陵。 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昂贵的正装,比顾若陵略高一些,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垂着头说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了一起。 向伊此前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从没有看见过顾若陵和其他任何一个人这样亲近的交流。 他们站着聊了一会儿,不过多时,一辆宾利缓缓地驶到了路边。 更靠近车的男人打开车门,虚揽住顾若陵的肩膀,把他往车内带。 顾若陵也没有拒绝,他甚至没有展露出对男人接触的抗拒,顺从地坐进了后座。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进行过了百十遍。 14. 向伊站在高大写字楼倾泻下的阴影中,就这样沉默地看着车的离开。 吕佩没骗他,顾若陵是有对象了。 是他不自量力,也是他异想天开。 15.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肩。 那里曾有过顾若陵留下的牙印,现在血痂脱落,伤口几乎已经完全愈合。 如果当时顾若陵力气再大一些就好了。 他想。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rolling没喝的咖啡。 第32章 第三十三回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1. 在这个初恋即失恋的夜晚,向伊将自己的人生短暂地回忆了一遍。 25年前出生,7年前上大学,3年前读研,不说一路都是顺风顺水,但总得来说还不算太难。而且作为他们老向家第一个研究生,面子里子都也过得去。 第37章 所以,是不是因为他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了读书上,因此才会导致他工作不顺心,爱情不顺利? 想到这里,他立刻翻身坐起来。 不行,现在就去算算命! 2. 塔罗、六爻、紫薇、星座、mbti……向伊用市面上所有的东西,将自己和顾若陵的匹配值算了一遍,甚至名字笔画都拿出来比对了。 无一例外,最后的匹配结果都很低。 【亲亲,恭喜你,你们成为情侣的概率是0.1%哦~】 恭喜,恭喜个金桔! 向伊差点把手机给咬碎。 现在的app和小程序懂不懂讨好用户啊?明不明白要增强体验感才能留住人啊? 3. 他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打电话给了中向女士。 “喂,什么事啊?二万。” 丢麻将的声音和中向女士的声音一起传入向伊耳中,他把手机拉远了些:“阿妈,你生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憋一天啊?” 要是多憋一天,他和顾若陵的星盘就能匹配得上了。 人家说了,那是天作之合呢。 “你当是窝屎啊,想生就生想忍就忍,你还怪我,你还要感谢我的,要不是我恰到好处的时候生了你,你能考上研究生?多憋一天你就成智障了。九筒。” 向伊一想,那确实也是。 于是他翻了个身,挠了挠脸:“那我变成智障了你还会爱我吗?” “会吧,反正我们老向家也没几个聪明的,怎么说你都是我生的。二筒。” 向伊:“那我变成叉烧呢?” “叉烧挺好的,叉烧还能吃。”中向女士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些,“仔啊,是不是在外面遇见什么事了?不要难过,你变成什么阿妈跟你老豆都会爱你的。” 看,这就母爱,这就是伟大的、跨越种族的母爱。 向伊泪眼婆娑、几度哽咽。 “所以阿妈,我变成蟑螂了也会爱我对不对?” “哦,那不会。” 向伊:“???你不是说……” “哎,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你电话一打过来我就输,你今天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说完,啪的一声,中向女士就挂断了电话。 向伊:……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爱他。 他要去死!!! 4. 死是不可能死的,甚至第二天还是要早起上班。 一到工位,看到不远处的吕佩和陆任贾,向伊就有些绷不住了。 他把东西往桌子人一丢,人在凳子上一摊:“你们说得没错。” 嗅到八卦气息的吕佩和陆任贾立刻飘过去:“什么什么?” “他确实是有对象了。”向伊精神恍惚,眼前似乎泛起了白光,“我昨天下班的时候看到了。” 吕佩:“节哀。” 陆任贾:“保重。” 向伊有些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明明之前我们之间也挺好的。” 十多岁二十出头时,那时少年心气高,做什么都很轻松简单,以为往后的人生也都会十分顺遂,等出了社会,才终于知道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生存压力不可抗,无妄爱情也不可违。 “一切都好莫名其妙也好突兀,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阻碍着我,是不是有小人作祟?” 陆任贾:“可能这就是命运。” 吕佩:“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做一件事情总感觉不顺利的时候,是老天在劝你,所以这其实是好事。” 向伊长叹一声:“或许是吧。” 5. 总之不管是不是,向伊失恋的痛苦都没有得到半分的缓解。 精神面貌愈发糟糕,行事状态越发恍惚,甚至连那些平常跟他没有太多交流的同事,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来。 吕佩和陆任贾二人也备受牵连,帮着向伊回复了别的同事一上午的没事。 6. 陆任贾:“唉,爱情这玩意碰不得。” 吕佩:“啧,失恋的小孩伤不起。” 陆任贾吕佩:“可怜的向伊。” “他怎么了?” 话到一半,顾若陵的声音又一次再两人身后幽幽地响起。 虽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但已经经历过此事的两人显然要镇定得多。 他们挺直背脊回身看去:“顾总。” 顾若陵颔首:“嗯,所以是什么事?” 心中默念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又一次把向伊给出卖了。 “失恋了。” “失恋了?”顾若陵一顿,“他不是前几天才……” “是,但——”吕佩托了托眼镜,“他喜欢的人是个女同,已经有对象了。昨晚上还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对象在一起了。”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顾若陵沉默了好几秒才解读完。 7. 向伊失恋了,此事就向伊本人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而作为向伊一直以来依赖的前辈,顾若陵人觉得自己也应该要展露出同情和加以劝导,这才是前辈和哥哥应该有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怪异的、近乎于窃喜的情绪。 像是潮闷的被子阳光下晾晒了一整日,落日余晖中,往外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和干爽的暖意。 “我知道了。”他浅抿了下唇。 8.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第三人退场,心中的不适也顺势散去。 没有了别人,顾若陵认为他们的关系又可以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地回到从前,于是在心中借着宽慰向伊的名义,给向伊发去了今日晚餐的邀请信息。 然而和从前的秒回不同,这次直至临近下班,向伊才给了肯定的答复。 顾若陵并未想太多,只当是今天的工作比较忙。 可当向伊坐上副驾驶,展露出以前完全不同的沉默时,他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9. “向伊,抱歉。”等红绿灯的间隙,顾若陵先开口道了歉,“前几天我的状态不太对,可能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向伊没回答“没关系”,也并未不满地表示“有关系”,他给出了一个顾若陵始料未及的回应。 10.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向伊侧靠在车窗上,脸偏向窗外,“可能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所以在这方面就格外的笨,一直都搞不懂该怎么做,因此才会让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的。” “什么……” 向伊没听顾若陵把话说完:“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为什么前一天还对我态度那么冷淡说不需要我,今天就又请我吃饭。为什么在我感觉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时候,你又给我一点希望。” “向伊你……” “所以哥,我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喜欢你?应不应该继续追求你?还是说,其实你只需要我的喜欢不需要我的追求?” “这怎么……” “哥,你知道吗?我……” “向伊!”被频繁打断的顾若陵终于忍无可忍,抢过了话头,“你听我说可以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声低喝让向伊从情绪当中抽离。 他泄气般弓起身体撑住额头:“哥,对不起,你说吧。” 11. 顾若陵把车开到路边,停稳之后才开口。 他认真地看着向伊:“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向伊完全自暴自弃,“就是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用上司下属或者朋友之间的心态去看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以情侣的身份。” 向伊的话让顾若陵变得有些慌张,思绪也有些混乱,“那……那追求又是什么意思?不,我的意思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好像是在说你曾经追求过我。” 向伊一顿,苦笑了声:“哥为什么要装傻呢?对我实话实说也行,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向伊,回答我的问题。”声音带着几分强硬,或许还有恳求。 向伊悲哀地发现,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也还是没有办法强硬地拒绝顾若陵。 “上个周末我不就跟哥说过了吗?我要追求喜欢的人,问你可不可以,你说可以。所以我才会给你煲汤,问你喜欢什么品牌的衣服,给你买咖啡……但哥你好像并不需要这些。” “不是,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意思。”顾若陵暂时憋下了解释,继续追问道:“那……那为什么不打算继续了?”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努力,但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已经有伴侣的人下手吧。” “我没有。”顾若陵立刻否认,“我没有谈过恋爱,现在也没有在谈。” “那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向伊终于隐藏不住嫉妒的本性,直接问了出来,“和你一起”几个字,他甚至是从牙缝当中挤出的。 第38章 顾若陵愣了愣,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你看见了?” 向伊偏开头,“嗯”了一声。 12. 向伊的动作让顾若陵短暂地走了十几秒的神。 或许其本人并不知道,他使小性子时与平时大相径庭,无意识抿起来的嘴唇让两颊的肉微鼓,衍生出几分与外表十分不符合的柔软的可爱。 好一会儿,他才记起回答。 “那是我大哥。” 向伊低哼:“你也是我哥。” “但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和他有。” 向伊:??? 13.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向伊生到一半的气也没了着落。 所以……这是他的误会吗? 不对,如果昨天那个是他的大哥,那吕佩看到的那个呢? 他瞥了顾若陵一眼,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周末的时候,不也出去见了别的人,和他在酒店下面拥吻吗?” “我周末一直没出门。”顾若陵皱起眉头,“你是听谁说的?” “就……吕佩他们,说在外面看到你了。” “看到我?” 提到吕佩和陆任贾,顾若陵终于又后知后觉地找出了别的不对劲来。 “那应该不是我。”顾若陵摸索了一下方向盘,“他们反而告诉我你最近在追求一个女生。” 向伊蹭地一下坐直:“我没有啊,我都因为哥变gay了,我怎么可能去追求女生?而且我在追的一直都是你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追求我,我以为你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我这里讨教到追那个女生的方法。” 向伊:…… 14. 向伊词穷了,向伊恍惚了,向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眼前已经开始泛白光了。 好啊好啊,怪不得向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呢。 原来戏耍他的不是命运,而是两个粉肠队友! 15. 两人都没再说话,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惊天大乌龙。 过了许久,向伊才找回心神。 他双掌摩擦了一下,手心沁出的汗让皮肤有些黏腻,心也糊成了粘稠的一团。 低声地问顾若陵:“那哥,现在哥都知道了的话,是怎么想的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金桔,粉肠! 大家好,本文大概从今天开始会日更到完结,全文免费,不做入v处理。 还有就是,如果大家对这本文还算感兴趣,可以现在追更起来,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在完结之后不久申请将本文锁定。 希望大家看的时候是心情愉悦且放松的,谢谢大家! 第33章 第三十四回 //谢好友遮风挡雨,谢好友制造风雨// 1. “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怎么做”、“你的回答是什么”…… 在顾若陵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遇见此类问题的频率并不少,却多见于工作。私人生活中的那些重大决定,全由他自己做主的时候其实少之又少,因为父亲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向伊问出口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迷茫。 “我……我不太确定。”他说。 顾若陵知道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回答,尤其是在刚刚的那番交谈之后,所以他偏头躲开了向伊的视线。 “抱歉,有些突然,因为我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氛围,在他的回答之后又变得凝滞了。 他是让一切变糟的罪魁祸首。 2. 沉默大概维持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在感官上从未如此漫长过,顾若陵不知道这段时间中向伊在想些什么,这些寂静着流逝的时间让他感到心慌和焦虑,所以最先熬不住的人也是他。 “向伊,抱……” “哥,没关系。” 在他的道歉还没说出口之前,向伊就已经宽慰了他。 “其实‘不知道’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很惊喜的回答。”向伊脸上挂着的,是与往常无异的笑,或许更温和,“在犹豫,意味着你对我并不是完全没感情,亦或者说,虽然‘接受我’并没有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和‘拒绝我’相比,多少也存在着微弱的优势,否则你就会果决地决绝我,不对吗?” 顾若陵笑了出来,他沉闷的心情很轻易地就因为向伊的话而变得轻松。 “你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向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嬉皮笑脸地凑近:“如果和别人都一样的话,那我在哥这里就不特别了吧。 “总之,我们都才二十多岁,未来有的是时间,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所以哥不用着急现在就回答我。慢慢来,所有都慢慢来。” 慢慢来,顾若陵从十二岁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慢慢来。 但因为开口的人是提问者,所以这三个字不再是虚妄的安慰,他感到了心安与放松。 “我知道了。”他和向伊对视上,说:“向伊,谢谢你。” 3. 顾若陵回到家之后,那股尤为强烈的不真实感还没褪去,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是恍惚和不可置信。 向伊,喜欢他? 向伊,正在追求他? 不是别的什么人,也从来没有第三者横亘在他们之间,一直都只有他和向伊。 顾若陵很难违心地说自己是不庆幸的,但也很难笃定地确认这份情绪产生的原因。 那这样的感情是喜欢吗? 他,也喜欢向伊吗? 如果他对向伊的情感与向伊对他的一致,那他有能力、有资格去喜欢吗? 顾若陵思索了很久,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刚才当着向伊面没能回答出来的问题,独处的此刻,也仍然没能给出答案。 可那种落不到底的焦躁与不安却没再出现,因为他知道,向伊会等他。 4. 横插在两日中间多日的误会解开,也知道顾若陵根本没有戏耍他的意思,向伊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想以后该做些什么讨顾若陵的欢心,一会儿又在暗暗诅咒吕佩和陆任贾这不靠谱的两人。 最后,他在两人成功交往的美好幻想中渐渐地睡去。 虽然睡眠不太充分,但第二天他还是早早地从睡梦中醒来,通勤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从没如此期待过上班,因为可以看见顾若陵。 5. 向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问自己感情道路上两个最大的阻碍。 “吕佩,陆任贾何在?” 吕佩:“在,有何要事?” 陆任贾:“义父,可是八卦?” 向伊看着他们谄媚的模样,哼笑一声:“我觉得我们需要对齐一下颗粒度。” 两人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吕佩:“又是什么新的项目?” 陆任贾:“甲方又说了什么?” “不是工作。”向伊半眯起了双眼。 听到与工作无关,两人蓦地松懈下来,脸上挂起阳光灿烂的笑,蹬着椅子滑到了向伊身边。 向伊双手环抱,指尖在胳膊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你们之前说——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对吧?” “吕佩:是啊。” 陆任贾:“当然。” “来,说说看,我喜欢谁。” 两人异口同声、言之凿凿、信誓旦旦:“vita姐啊。” “……”向伊对他们的回答做过心理准备,但现在还是做少了,“谁告诉你们我喜欢的是vita姐的?” “你的言行举止。”吕佩暗自点头。 “你的一颦一笑。”陆任贾歪嘴一笑。 向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闭眼长叹:“真正的猪首在我的身旁。” 吕佩:∑(′△`)?! 陆任贾:(o_o) 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从向伊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人不是vita姐?”吕佩惊愕地摘下眼镜。 “那是谁?”陆任贾不可置信地揪住头发。 向伊张了张嘴,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 人都是好人,可脑袋不是好的脑袋。 亏他还把他们当做爱情导师来看,没有他们指不定他早就和顾若陵在一起了,还是等一切事成之后再看看要不要说实话吧。 “没谁,就是酒吧偶遇的一个人。”说着,他左右看了圈,压低声音道:“你们的谬论以后别再说了,要是传到vita姐的耳朵里,我们都要掉脑袋。” 吕佩泫然欲泣:“我们为你殚精竭虑、煞费苦心,你真的不告诉我们?” 陆任贾痛心疾首:“我们为你挖空心思、呕心沥血,你真的要对我们隐瞒?” “哈哈。”向伊扶住他们的椅背,把他们推回工位,“感谢你们为我遮风挡雨、制造风雨。” 第39章 6. 解决了吕佩和陆任贾这两个他爱情路上的心腹大患,向伊终于一身轻,连带着工作的效率也变高了许多。 只是效率变高了,任务却又加重了,所以他今天还是没能准点下班。 等处理完今日的工作,定睛一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其余人早早回家,周围已是空无一人。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抬头却发现顾若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下意识在周围环视一圈,生出了一些心虚的惊喜来。 难道……是在等他吗? 不管是不是,他就这么认为了! 7. 向伊将东西一把扫入包中,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办公室门口。 “笃笃笃——” “什么事?” 向伊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地说:“顾总,我今天的工作结束,就先走了。”说完却站在门口不动,没有半分着急下班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还有几分钟结束。”门内的人回答。 “好。”向伊靠在门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8. 下班的时间不早,明天又还有工作,两人便没再约饭,应付式地买了些填肚子的快餐。 向伊将肥宅快乐水最后一口饮尽,靠在椅背上揉自己的肚子。 抚摸到自己隐约变得有些模糊的肌肉线条,他长叹一声:“迟早有天得变成肥肥。” 说到这里,向伊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顾若陵,问:“哥,你这周末有空吗?” “不忙,怎么了?” “想请你跟我去约会。” 顾若陵踩了个急刹车,眼神木木地看着前方:“我……我们现在还不是……” “对啊。”向伊捂着自己的心口,很受不了地笑了起来,“哥还没答应我的追求,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拜托哥嘛,拜托哥给我贷个款,好不好?” “你想做些什么?” “带哥去一个好地方。” 顾若陵抿了下唇没说话,似乎正在犹豫。 9. 等待回复的时候,向伊偏头正好对上后视镜,一看镜中的自己,三分期待三分猥琐四分吊儿郎当,满脸都写着几个字:居心不良。 他倒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 “哥你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去感受一下美丽的大自然。” 顾若陵送的那台无人机已经在他家的珍宝柜里待了几个月,但因为工作繁忙和周围限制比较多,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飞过。 如果可以,这次他想跟顾若陵一起尝试。 “嗯。”顾若陵终于思考完毕,“那就去看看吧。” 向伊倏地一下坐直:“好,那我们周六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肥宅快乐水。 第34章 第三十五回 //向小伊登堂入室,顾若陵挽留歇息// 1. 天公作美,周六是个大晴天。 向伊兴奋了一晚上,睡得很迟,早上醒来时已经临近两人的约定时间,于是肚子也来不及填,背上东西就往外跑,而顾若陵的车早已经在楼下了。 “不好意思,哥,等很久了吗?”向伊熟稔地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顾若陵把早餐袋放到他腿上:“没有,我也是刚到。” “哥我爱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只是随手买的。”顾若陵抿了下唇,耳根有些泛红。 向伊忙着往嘴里塞东西,一时没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也错过了顾若陵的反应。 2. 要去的天文台在新区,离他们住的有些距离,左右无事,向伊就将包内的无人机取了出来。 “哥,你还记得这个吗?” 顾若陵瞥了一眼:“嗯,之前听到过一两次你们聊拍摄的事情,想着最新款的无人机你可能会喜欢,所以当时就选择了送这个。” “礼物我确实很喜欢。”何止喜欢,简直爱不释手,“送礼物的人也喜欢。” 顾若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不要总乱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胡言乱语,这是真情流露。” 不过向伊也知道点到为止,这样的话说多了不仅不真诚,反而会显得油腻。 3. 他把视线重新放回无人机上:“今天第一次带出来,给我们的小机机取个名字吧。” “你想取什么?” 向伊托下巴,沉吟几分钟后,说:“不如这样,我看它名字带机,性能优良、外表俊美、方方面面看起来都很棒,不如就叫它…… 顾若陵:“民用版j2……” 向伊:“机机棒,如何?” 顾若陵:“……” 4. 将近两个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车只是停在山下,海腥味就已经被和煦的风裹着扑到了他们的面上,不过还有一段路等着他们爬。 “哥,你感觉怎么样?”向伊从包里取出电解质水,递了过去。 顾若陵爬山的状态明显比上次在海岛时好得多:“还不错,今天温度也刚刚好。” 向伊接下他喝完的水,又把湿巾了送过去:“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顾若陵摇摇头:“我听说过这里风景不错,但没来过。”他顿了几秒,“以前我不怎么出门。” “没关系。”向伊往上爬了几步,回身对顾若陵深处了手,“还有很多地方,以后我们都一起去。” 5. 站上天文台最高点的那一刻,往上攀爬时的疲惫与汗水都化作了一种值得。 工作中积累的压力被海风悉数扫尽,身体与心灵都变得轻盈起来。 向伊自由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肢体,随后偏头去看向身边的人,发现顾若陵也正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绵软暖风的吹拂。 他没出声叨扰这难得的宁静,兀自找了个稍微宽阔点的地方,把无人机取了出来。 上次操作还是在读研的时候,工作这么久手生了许多,起飞的时候还有些晃悠,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操控着无人机平稳地朝海中央飞去。 造物者很难说是厚此薄彼的,有了宽大的羽翼就无法潜入海底,拥有了庞大的身躯就无法获得顶尖的速度。 因此懂得深层思考的生物遗憾也总是会有很多,比如无法在天空自由翱翔,比如站在山的这边无法观望到海的那角——机械或许可以称之为人感官的衍生,实现了许多仅凭人力的不可能。 故而当无人机飞到海的上空时,他就获得了一双能清晰俯瞰无垠海面、仔细观察另一个世界的眼睛,像是高度近视患者找到了自己的眼镜。 6. 顾若陵早听到了无人机起飞的声音,但也没有插手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向伊的操作。 而在周围飞了一遍后,无人机忽然飞到了他的上空,空中的镜头对准了站在海崖上的他。 他一顿,抬头看了过去。 7. 海风吹过,顾若陵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柔软的发丝肆意地飞扬着,而摄像头还忠实地记录下了他容纳着海与天空的、碧蓝色的眼睛。 向伊看着屏幕,顾若陵看着镜头,他们就这样对视上。 “怎么了?”顾若陵偏头看向在海崖顶端的向伊,他的瞳孔里海天都不见,只剩下了一个人。 “没什么。”向伊把视线从屏幕移开,与身边的顾若陵对视上,“我想,我找到了最棒的构图。” 8. 两人都难得有这样一次轻松出游的机会,因此在上面吹了很久的海风,等终于下山返程的时候,已经快到用晚餐的点了。 坐上了车,向伊也兴奋未退。 “为了庆祝机机棒首飞成功,今天必须饱餐一顿。” “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先预定。”顾若陵说着,就准备掏出手机。 向伊晃晃脑袋:“不去餐厅了,我亲自做给哥吃,怎么样?哥只喝过我煲的汤,应该还没吃过我做的家常菜吧?” 俗话说得好,要拿下一个人先拿下他的胃。 他苦练多年的厨艺,是时候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 顾若陵思考了几秒,说:“好。” 9. 向伊将车开进顾若陵小区的停车场,此刻正值饭点,在外的人不多,因此搭乘电梯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较之从前要亲密了许多,肩膀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公分。 看着梯厢墙壁上两人模模糊糊的身影,向伊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与顾若陵在一起已经许久,今天只是他们交往生活中十分普通的一日,工作结束后一起回到共同的住所也早已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这样的想象让向伊产生了满溢于心的幸福和满足。 而直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他们走出电梯厢为止,此种错觉还在延续当中。 10. 线上订购的食材已经送到,向伊没怎么休息,只是洗了把脸就自觉地走进厨房穿上围裙。 第40章 顾若陵厨艺并不精通,或者说差几分就是一窍不通,却还是在向伊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向伊顺手拿了另外一个围裙,帮顾若陵套上,问他:“哥你能吃辣吗?” “不是太能。”顾若陵已经习惯了向伊的亲近,丝毫不觉得两人的动作有何不对,十分配合地张开了手。 “口味清淡吗?”向伊帮忙绑好围裙,又伸手去够离自己不过十多公分远的厨具。 顾若陵立刻将厨房剪刀递到了向伊的手中:“也不是,只是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向伊一顿,笑着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我知道了。” 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帮忙,接下来顾若陵都没有出过厨房,努力地做着及时关水龙头、亲手递送佐料等堪称艰巨且至关重要的任务,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终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他们终于做完了三菜一汤。 11. 向伊将菜一一端上餐桌,等坐下的时候顾若陵已经帮他盛好了饭。 他心下说不出的熨帖,第一筷子夹给了顾若陵:“来,哥,尝尝你亲手做的菜。” “我只是帮忙洗了菜而已。”顾若陵不贪功,反手也给向伊添了菜,“今天辛苦你了,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学着做给你吃。” 顾若陵的回答让向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仿佛此刻他正在自家的餐桌上,而刚才开口交谈的那些,出自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之口。 他撑着额头笑了几下,说:“好。” 12. 或许是今日的氛围太过自如且美好了,一顿饭结束,向伊还是没有产生离开的想法,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闲逛消食。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一直在观察,顾若陵蓦地开口:“要参观一下公寓吗?” “可以吗?” 顾若陵颔首:“没什么不能看的。” 13. 这套房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大,不到两百平,布局装潢也十分简单,原本的三室两厅被改成了两间卧房和一间书房。 将外面逛了一圈后,顾若陵带着他率先推开了书房的门。 “在家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办公。” 书房也一如既往的简单整洁,并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是——摆满了书的书架上,有一个花花绿绿、折射着彩光的东西特别惹眼。 顾若陵显然也看到了,他一顿,嘴角扬起了笑:“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虽然是停车牌,但我一直放在书房。有时候感到疲惫了,看一看又会觉得心情好很多。” 看着面前这坨泛着七彩光芒的东西,向伊简直想自戳双目。 他嘴角扯了扯:“哥你很喜欢吗?” 顾若陵郑重地点头:“嗯。”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向伊心中逐渐释然,眼前的停车牌也忽然变得可爱、独特起来——是啊,这就是顾若陵!独一无二的、独树一帜的、别具一格的顾若陵! 14. 在书房内逛了一圈,向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扭捏了一阵,压着声音含含糊糊地问:“哥,那你那些东西放在哪里的呢?” “哪些?” “就是……皮鞭、项圈那些……”声音小到几乎没有。 顾若陵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买过?” “嗯……有次偶然间听到了。” 顾若陵了然:“送给我二姐了,她的小狗过生日。” “嘶……” 向伊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该感慨不愧是亲姐弟,还是该惊叹这种小众癖好竟然也存在家族传统。 总之,他要面临的挑战和考验不少。 不过没关系,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他。 加油,向小伊! 他一字一句,承诺般地说:“我了解了,我会好好做的。” 15. 顾若陵皱了皱眉,没听懂向伊在说些什么。 但向伊经常语出惊人,他倒也习惯了,于是没再多问。 16. 书房简单地逛了一圈,下个地方是副卧。 看着那扇半阖着的门,向伊的内心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渴望,心口也有些发痒。 但他有分寸在,压制着情绪,没把自己想的说出口。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顾若陵忽然问他:“向伊,你今天要留在我家休息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shine和rolling共同做的晚饭! 第35章 第三十六回 //欢声笑语,情难自抑// 1. 问题一抛出,房内就静了下来。 十多秒后,顾若陵骤然回神。 好像怕向伊会误会似的,他立刻补充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今天又走了不少路,加上回来还做了一顿饭,肯定很辛苦了……总之,你如果想的话,我现在就去收拾客房。” 向伊忍俊不禁:“那就麻烦哥了。” 2. 顾若陵说着要去帮忙收拾,最后还是向伊自己动的手。 但好像为了彰显自己不是嘴上客气和随便说说,他仍旧在努力地尝试帮忙。 比如在向伊换床单的时候压住一边、在向伊套被子的时候扯住一个角、伸出指头抚平向伊没及时发现的褶皱。 在他的积极参与下,两人终于事倍功倍,用比原先长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完成了此次的整理客房。 把被褥平铺在床上,向伊叉腰长舒一口气:“我们两个真是辛苦了。” 调侃的意味很足,顾若陵的耳根又泛红了。 他往后几步退出了客房:“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准备衣服。” 3. 衣服都是全新的,将脸深埋进去也嗅闻不到半分顾若陵身上的味道,向伊颇有几分遗憾。 而等他穿好出卧房,顾若陵也已经洗完澡了。 4. 顾若陵穿着向伊平常不太有机会能见到的浅色睡衣,纯棉的布料加上半干的、散在额前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许多,也柔和许多。 向伊走过去时,发现他正俯身揉着自己的小腿。 “是腿酸吗?”向伊坐在他身边不足一臂远的地方。 顾若陵点头:“有一点,这段时间因为心情不太好,就没去健身房。” “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哥以为我在追求别的人吗?” 顾若陵一顿,抿住了唇,耳根处泛起了不太明显的红。 向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戳破。 他压下嘴角,把笑意收回去,对着顾若陵的小腿伸出了手:“我帮哥按一按吧,不然明天会更难受的。” “不用。”顾若陵被吓了一跳,腿往旁边躲了躲。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第一次碰了。”向伊自顾自地把顾若陵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腿上,“而且哥不是允许了我可以追求吗?那你就要给我讨好你的机会才行啊。” 顾若陵潜意识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后也索性自暴自弃任由向伊去了。 反正受累的也不是他。 5. 向伊的体温很高、指腹很热,摁在皮肤上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皮肉即将要被融化了的错觉,稍微施加一些力道,就会产生怪异的钝痛,进而使整个肢体都开始发软。 因而只是随便摁揉了几下小腿,顾若陵的腰就没了什么力气,尾椎骨也有些发麻。 他不想被向伊发现的异样,抿着唇靠在沙发背上,逼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还刻意用力绷紧自己的身体,最后生生熬出了一身的薄汗。 走神的间隙,向伊忽然开了口。 “哥,你有点硬。”他说。 顾若陵脑袋空白了一瞬:“什么?” “我说你的肌肉有些硬。”向伊用力地捏了下顾若陵的腓肠肌,“这么久了都没放松下来,看来确实有些难受,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顾若陵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总之有些狼狈地将自己的腿收了回来。 “怎么了?” “已经可以了。”顾若陵起身,不太自然地朝卧室走去,“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啊?”向伊有些摸不着头脑,“哦,好吧。” 6. 顾若陵开口把人留下来的时候,还担心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颇有几分提心吊胆,但向伊虽然想法奇特、脑回路清奇,做事情还是很有分寸在的。 两人相安无事到天明,因着入睡前的心情不错,连带着他的睡眠质量也提升了不少。 第二天起床,也没发生任何让他感到不自在的事情。 7. 而有了这么一回共同外出、双方都感到不错的经历后,两人就仿佛在无形之中做好了约定,一到休息日便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也不用谁特地邀请谁。 从前手机翻遍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周末,也在他们的无师自通下变得丰富起来。 向伊成了顾若陵小区的常客,在门卫处都混了个脸熟。 第41章 8. 又是一个周五,这次两人下班早,便约了一顿饭。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向伊正在思考这个周末做些什么,忽然就记起了被自己遗忘许久的承诺。 “哥。”他看着眼前闪烁的红灯,坐直了些,“在海岛的时候,我不是说过有机会教你做窑鸡吗?所以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 “有。”顾若陵盲目地相信着向伊,说着就准备拿手机,“要买泥吗?” 向伊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疯了,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他都会觉得顾若陵可爱。 他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脸:“不用,这个市区不好弄,我带你去农家乐。” “农家乐?” 向伊点头:“你还没去过吧。” “没有。” “真好,我又是哥的第一次。” 顾若陵一顿,抿着唇将脸偏了过去。 9. 周六一早,两人就碰了面。 向伊自觉担任起司机的职责,开着顾若陵的车、搭着顾若陵本人,开往了人烟稀少的乡下地界。 周围树木越来越多、路况越来越差、车流越来越少,顾若陵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疑惑起来,到了后面,甚至有几分坐立难安。 “向伊。”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定,顾若陵终于开了口,“我们是打算要去哪里?” 向伊觑了一眼他,压下嘴角的弧度:“往西开。” “往西?” “嗯。”向伊面不改色,“开大概一千多公里,然后会有个园区,里面的人都很有义气,不管是哪里的人,都会对他们掏心掏肺。” 顾若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你竟然有和他们打交道。” “是这样的,所以哥不要惹我生气哦,不然我就会……桀桀桀——” “那怎么样算是惹你生气呢?”顾若陵躺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向伊,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轻松的笑,“我要好好地记下来才行。” 向伊快速地和顾若陵对视一眼,又立刻看向道路前方。 “好像……跟哥相关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会让我生气的。” 顾若陵一顿,也偏正了脑袋。 他没接这个话,只是脸颊有些发热。 10. “无饲料、纯麦麸,正宗农家走地鸡;红胶凳、不锈钢碗,吃前开水洗一洗。”向伊把车停在路边,拉着顾若陵进了一个小院,“别看这个农家乐装潢平平无奇,但我保管你吃到之后赞不绝口。” “窑鸡也是他们做吗?”顾若陵环视一圈。 向伊解了外套,撸起袖子:“不是,说好要教哥的,当然是我们亲手来。来之前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走吧,我们去后山!” 不知是提前打过招呼,还是想要亲手做的人本来就不多,后山没有别的人,但需要用到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向伊拿出早先画好的图纸笔记:“这是可助你飞升的天阶功法,今天你就好好学习,早日成为大能。” 顾若陵一脸正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11. 向伊做的图解十分清晰明了,即使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初学者也能够看懂。 两人磕磕绊绊,很快就垒好了一些高度。 顾若陵决心脱离向伊的指导,自己尝试一下。 他捧着石头往计算过的地方放,但没想到手一松开,垒了一半的泥窑忽然就塌了下去。 石块碰撞的声音听得他一颤,让他下意识地朝正在和泥的向伊看去。 “诶,倒了。”向伊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没有任何一切堪称负面的情绪,“看来是地基没垒稳。” 他这样的态度,让顾若陵呼之欲出的抱歉也没能说出口。 “怎么了哥,怎么不动了,刚刚砸到你了吗?” “没有。”顾若陵回过神,跟着一起动手,“我以为你会不开心。” 向伊凑近了些,与顾若陵肩抵住肩:“没什么好值得不开心的,又不是这一次失败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而且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放松,那就不应该让任何不重要的事情来破坏我们的目标。” “你说得对。”顾若陵颔首,顿了几秒后又忽然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会的东西还算多,没想到其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这很正常啊,我们又不是ai,如果一切都是已知的,那人生该多无趣啊。” 顾若陵将这话在心中复述了一遍,倏地笑了起来:“向伊,你和我一开始认为的真的很不一样。” “还有你更不知道的呢。” “什么?” “这个!”向伊把泥抹在了顾若陵的脸上。 顾若陵愣了好几秒,显然没预料到向伊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12. 顾若陵沉默的那几秒,让向伊生出了几分不安。 他这个人闹腾惯了,一放松下来就有些没分寸,竟然也没事先考虑顾若陵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为。 “哥,你是不喜欢这样……嗷——” 然而话还没说完,顾若陵就抓了一把泥盖在了他的脸上。 向伊呆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吱哇乱叫:“你作弊,你作弊!还没喊开始,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而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你这个是偷袭。” “这叫做诱敌深入和兵不厌诈。” 他把脸上缓慢下滑的泥给抹掉,倏地朝顾若陵扑过去:“那我现在就要乘胜追击!!!” “没那么简单。”顾若陵低哼一声。 两个年纪加在一起已经半百的人,就这样在后山无人的空地上打闹起来。 忘却了城市里的疲惫规则、摆脱了礼仪得体的桎梏,欢声笑语一刻也没停。 13. 你来我往了十多分钟后,两人忽然默契安静下来——这很怪异,但好像也符合常理。 而后,他们不知缘由地开始对视,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某种无师自通的感应和召唤,向伊渐渐地靠近顾若陵。顾若陵像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般,并不闪躲,仍旧用堪称天真的眼神看着向伊。 在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几公分的时候,向伊停下了。 “哥……” “可以。” 向伊还没问完,顾若陵就给了回答。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rolling和shine亲手做的窑鸡。鸡腿给大家吃! 第36章 第三十七回 //如梦似幻,镜花水月// 1. 从农家乐回去后,顾若陵睡了一场很长、很沉,填充了甜蜜幻梦的晚觉。 在梦境当中,他和向伊同住在了一起,衣食住行都不分开。 每个早晨,他们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苏醒,洗漱过后一起前往公司,然后在上班途中购买两份可口的早餐饱腹;工作期间的私人他们的交流并不太多,只在午休的时候会快速地见一面,但仍旧感到满足和幸福;一整日的工作结束,他们就会彼此等待、相约回家。 私人时间,两人的相处会多得多:一起学习新的料理、一起看感兴趣的东西、一起探索从前没做过的事情。 即使梦中的细节并不那么清晰,顾若陵也体会到了一股确切的、可触摸的幸福。 有别于前十几年的任意一种。 第二日早上他自然醒来,这样的感受也仍未消散。 2. 顾若陵确实没有过感情经历,在这方面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迟钝。 但他并不愚笨,不会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做了这样的梦,仍然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他确信——他也已经喜欢上了向伊。 3. 喜欢,当这两个字在脑中成型、浮现在心口的时候,顾若陵就漫起了一股巨大的喜悦。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不停地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 在房中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后,他拿起手机给向伊发了信息。 【grl】:向伊,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 向伊很快就回复了。 【shine】:周六没有,周六得去看望我阿嫲,不过周日是有空的,哥要邀请我出去玩吗? 【grl】:不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shine】:有话对我说?!是什么是什么? 【grl】:周六会告诉你的。 【shine】:好的!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海绵宝宝蹦蹦跳gif. 看着向伊发的那个动图,顾若陵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真可爱。 4. 甫一跟向伊结束聊天,顾若陵就收到了父亲的信息。 【顾松】:周六七点四个字,家庭聚餐。 看到来信人,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后又庆幸地想,还好没跟向伊约到周六。 5. 周六晚上,顾若陵回到了生活几十年的别墅进行家庭聚餐。 长桌上坐着他的大哥顾苑博、二姐顾云韶、三哥顾嘉运和幺妹顾山晴。兄弟姐妹四个,年龄相差却不到一岁,模样也大相径庭。 第42章 6. 饭吃到一半,顾松开了口:“你们都到应该要bb的年纪了。” 大哥顾苑博是父亲忠实的拥趸,总是做第一个回应的人,因此也毫不意外地答了“是”。 二姐顾云韶喜好猫猫狗狗,私下说过无数次对婚姻爱情没有任何向往,可在顾松的面前,她还是没给出忤逆的回答,只说:“会开始考虑的。” 三哥顾嘉运性格浪荡,对什么事都像无所谓,甚至开始和父亲讨论要几个孩子会比较合适。 而轮到顾若陵的时候,饭桌上沉默了下来。 7. “阿陵?” “我……”在开口回话的这瞬间,顾若陵无端端地想起了向伊,然后给出了一个很不妥当的、带有一定忤逆意味的回答。 他说:“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没说让你们结婚,这是两码事。”顾松语气平静地回复,但没有看顾若陵,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筷子,“婚姻很麻烦,但继承人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有你们。” 顾松说的是继承人,顾松说的不是孩子。 他像是西方神话故事中长着宽大羽翼和利爪的恶龙,守着自己耗费一生收集来的财宝,忌惮着任何觊觎财宝的人,甚至不允许旁人的窥伺。 但巨龙的寿命终究有限,于是他被迫无奈去制造和自己有着血脉相关的人,勒令他们继续守护自己的财宝,世世代代。 8. “我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顾松近乎冷酷地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无情,仿佛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对自己是否存在孺慕之情:“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先做好计划,38岁之前完成就行。” “阿爸……”幺妹开了口,有些不知所措,“不可以结婚吗?” “嗯。”顾松吃好了,放下筷子,“只要你自己能处理好婚姻里的利益关系,就随便你。” 对于顾松而言,所有的关系都只是利益交换。 9. 等顾松离开后,属于他们姊妹几人的晚餐才算是真正开始。 众人的话变多起来,好热闹的三哥尤甚,顾若陵并不爱聊天,便没怎么开口。 但他的沉默没能换来安宁,原本和别人说话的顾嘉运忽然转向他,问:“阿陵,你有对象了?” 顾若陵身体紧绷住,想也没想地立刻否决:“没。” “没有就没有咯,干嘛那么紧张啊?”顾嘉运拿公筷给他夹了些菜,是餐桌上他唯一不爱吃的洋葱。 菜入碗中的刹那,顾嘉运忽然又压着声音问:“真的没,还是不可以讲啊?” 顾若陵低头看着碗里的洋葱,辛辣的气味仿佛中钻入了他的鼻腔,让他感到头晕、窒息和痛苦,又令他觉得自己和它们没什么区别——被层层拨开、切成丝状、任意摆布、无所遁形。 10. “其实没关系的,阿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不是上不了台面,他都会同意的。” 顾若陵偏头看向顾嘉运:“什么叫上不了台面?” “比如讲从夜场出来的,或者也是男人?”顾嘉运说完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好像其中任意一个都让他绝对无法接受,“啧,所以你是哪一个?” “没。”顾若陵再次申明,“都讲了没。”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过冷淡,顾嘉运觉得没了趣味,撇了撇嘴后将头转了回去,和其余的几个兄弟姐妹交谈起来。 11. 一顿食之无味的饭,在顾若陵的沉默和其余人的交谈中度过。 走出别墅的时候,粤海的天已经完全昏黑了下来,空气里有股令人呼吸不畅的潮湿霉味,他低头找寻了一番,发现味道的来源似乎是自己。 12. 顾若陵第二天醒得很迟,当门铃响起,他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午餐的点了。 “哥。” 他一顿:“你怎么来了?” “昨晚上发和今早上发的信息都没回,我担心哥生病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向伊难得的,笑得有些羞赧,“而且哥不是说有话想对我说吗?” 顾若陵偏开头,不敢看:“我没生病,只是……只是有些累。” “真的吗?我看看。” 向伊下意识地俯身凑近,将手掌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好像确实没有发烧。” 早已应该习惯的、从前让顾若陵感到温暖的温度,在这一刻,却带给了他莫大的痛苦和为难。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段没有实际意义的黑场视频,左右衔接着不同含义和场景的片段、匹配着不同效果的转场、勒令他发挥不同的作用,于是他被不停地拉扯、不停地编辑,于是他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13. “所以哥,你想对我说什么啊?”向伊不知道他在想什,带着天真的语气询问。 他用泛着光的眼睛望向他,其中的期待和兴奋清晰可见——他知道他原先的打算是什么。 顾若陵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心悸,一种即将搞砸一切的恐慌蔓延了上来。 此时此刻,他迫切地需要着一支笔、一本笔记,他需要做十多年来如一日都在做的事情,想寻求不变、想找回心安。 早知道就不回那份礼物了、早知道就不带他一起去应酬了、早知道就不接受那次的邀请了、早知道……那么此刻他就不会如此,这样也谁都不会受伤。 14. 他沉默了太久,喜不自胜的向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哥?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没睡好。”顾若陵像个懦夫一样躲开了他的视线,头晕目眩。 “这样啊。”向伊似乎有些失望,但仍然体贴,“那就下次再说吧,哥今天好好休息。” 话题到这里就应该终结了,这样对他们都好。 在一起的话往后不必说,慢慢将两人的关系拉远,温水煮青蛙或许对彼此来说都是良药。 然而仿佛自虐一般,顾若陵还是说了伤人伤己的话。 15. “向伊。”他喊了一声。 “我在。” 顾若陵往后退了一步:“我们算了吧。” “什么?”向伊表情有些疑惑,还没反应过来,“算了吧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觉得我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所以……” 向伊逼近一步,抓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不适合?哪里不合适?怎么就突然不合适了?” “不是突然。” 顾若陵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只能像一个缄默的罪人,垂头站在向伊的面前,任凭他去谴责与怨恨。 “是我的错,可能是我太理所当然的动作吓到哥了。”向伊笑得有些勉强,不过还在安抚他,“我以后会克制自己的,哥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越是这样,越让顾若陵感到撕扯般的痛苦与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他逃避般又往后退了几步,“向伊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 是他太懦弱、太优柔寡断、太没有自我。 他做不了任何决定,所以给不了任何回答,遵循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唯一准则。 16. 向伊也不笑了。 他失去了笑的力气。 他们站在门内门外,隔着一道门框,是触手可及的近,是天涯海角的远。 “我知道了。”向伊伸手,握住了门把手,“那你好好休息,顾总。”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洋葱。 第37章 第三十八回 //重蹈覆辙,互相折磨// 1. 向伊走后,顾若陵陷入到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慌中,好像世界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他站在世界的中央,呼喊得不到回应、奔跑找不到方向。 随后,他的胃部开始翻涌,产生了一股无法压制的心理性恶心。 什么东西都还没吃,什么也吐不出来。 在厕所干呕了一会儿后,他快步走到书房,又翻出了一本全新的笔记。 像从前那样,在扉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翻开,开始记录。 2. 【day1 决定重新开始写日记,拿了一本新的笔记出来。没写笔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是以前从来没想过的……】 每落下一个字,他就从笔画当中汲取到了一星半点的安全感与宽慰。 可事情具体是什么、和谁有关、心情与感受又怎么样……这些他还是没有写。 又或者说他不敢写。 顾若陵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个非常不诚实的、难以遵循自我的人,即使是写给自己看的,仅供自己参考学习的笔记,他也会做修饰和隐瞒。 看着这几行字,他停顿发了十多秒的呆,随后才继续落笔。 【不可以依赖于人生偶发性出现的、不稳定的因素,要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从前一样独自一人,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才是我应该有的人生……】 第43章 写到这里,画面逐渐模糊、字迹逐渐模糊,几秒后,他什么都不再看得清,仿佛在一瞬之间就罹患了高度近视。 直到嘴巴尝到咸涩的味道,顾若陵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哭。 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哭。 3. 不可以哭,他告诉自己。 如果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如果想要得到认可、那就不可以哭,因为这是懦夫的行为。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在心里反问自己:一定要让父亲满意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泪流得越来越凶。 顾若陵捂住自己的脸,很没有办法的、很不知所措地喊向伊的名字。 “向伊,向伊,对不起……” 4. 顾若陵的状态呈现出了前所未有过的糟糕,他周日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也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第二天叫醒他的,是提醒他上班即将迟到的闹钟。 工作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5. 抵达公司之后,向伊已经在工位上了,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也不显得憔悴。 顾若陵路过的时候,陆任贾正巧找他,于是他们失去了一个对视的机会。 为了不让自己展露出端倪,他无法回头。 而走到办公室门口,向伊和陆任贾的笑声忽然响起,并不太大,却清晰入耳。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即将翻涌的情绪,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6. 向伊很快就从他们争执的阴影当中抽身出来,并积极的开启了新的生活——这是顾若陵通过观察所得出的结论。 观察,读作“观察”,写作“窥伺”。 顾若陵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感官可以这样背离主人的意见。 即使他刻意地不去想、不去念,不去关注,但还是无济于事。 人不在眼前,他就会在每一个松懈的瞬间无意识地想到向伊,以及与他发生过的一切。 而一旦当向伊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他的目光就会一直偷偷地跟随,哪怕拧过头不去看,身体也会暗猜他的位置和他的模样。 好像他的生活已然成为了一条只有向伊才是主要意义的视频,从第一帧开始,就开启了自动跟随。 但也正是这样,顾若陵第一次真正的了解了向伊在公司里面是什么模样。 7. 对方总说他在公司内外是两副不同的面孔,可仔细观察起来,其实向伊也一样。 和同事插科打诨、聊天摸鱼的时候比较接近一般的状态,专注于工作,认真起来时,则会完全不同。 或许向伊本人也没有发现,沉浸在工作时,他会无意识地将额前的头发撩起来。 他的额头饱满、鼻梁高挺,本就长了一副愤怒时会让人很有压力的脸,因此将额头展露出来又不说不笑时,就会格外沉稳可靠。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工作的时候,不会用极其放松但略显怪异的姿势嵌合在人体工学椅里,也不会将键盘和鼠标弄出很重的响声。 他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遇到难题就撑住下巴盯着屏幕发呆,基本不会发出怪异的声音。 他认真时的侧脸总能够让顾若陵想起很多个瞬间,譬如他们第一次去应酬时,他为他挡的酒;和丰梓对峙时,他略带不屑的笑;被困海岛时,他认真起火、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专注…… 想着想着,顾若陵自己也开始诧异——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有那么多可供回忆的、让他无法忘却的过去。 8. 向伊在公司内的人缘也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这个一直说着对工作没兴趣的家伙,实际上和公司内的不少人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空闲的时候有人邀约喝咖啡、午休的时候有人叫喊着一起去吃饭、下班偶尔也有人等待……多数人游荡总爱转到他那一边,哪怕只是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或许是因为他有很容易就让人变得开心起来的本事,随便两句话都会很有趣。 总之,向伊本身是一个容易感知幸福的人,也能够带给他人幸福,因此有没有顾若陵在,他都能快乐地过。 9. 而向伊习惯穿什么风格的衣服、习惯用什么类型的早餐、一般会乘坐什么代步工具……顾若陵都在无知无觉的观察当中弄清楚了。 这使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阴暗的、有偷窥癖好的跟踪狂,让他觉得自己丑陋、卑鄙且罪恶。 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观察向伊——这是一道成瘾性极高的镇定剂,他主动寻求安心,于是只得被动接受所有副作用。 但使他更感到痛苦的是,原本这些他都无需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手段得知。 他和向伊,原本是可以很正大光明的。 10. 顾若陵觉得自己被放在什么样的环境或许都能存活,他发现自己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因为说不再往来的话时说得那么痛彻心扉,决定断交的那一天整个人也恍惚憔悴,但他竟然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每天上班暗中观察向伊,弥补心中漏洞空缺的生活。 好像能把向伊看在眼里,好像能观察他的生活轨迹,日子也不那么糟糕。 但是顾若陵的生活很难做到万事顺遂,事与愿违与阴差阳错,往往会是他生活的主题。 ——大概在两人发生争执的一个月后,顾若陵收到了向伊的离职申请。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莲蓉蛋黄月饼。 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38章 第三十九回 //向小伊断尾重生,顾若陵死灰复燃// 1. 公寓内的争吵与分手或许算得上深刻,可在公司还能看到向伊本人,就少了许多实感。 直到收到离职文件的那一刻,顾若陵才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向伊已经彻底结束了。 没有过从前、得不到当下、展望不了未来,就这样一无所有地结束。 那向伊会没有他的未来里怎么生活呢?顾若陵不争气地开始想象。 2. 当前的就业形势并不明朗,工作并不好找。 向伊待在奥荣才一年左右的时间,履历其实不算太丰富,但工作期间他有不少优秀的产出,再加上他的第一学历和读研院校都十分不错,应该还是能找到与专业相关的好岗位。 去到新的公司,一开始他或许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略微有些不适应,但大概很快就能习惯,也很快就能和周围的同事打成一片。在那里,他会认识新的人、会有新的际遇、产生新的感情…… 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多种多类,所以向伊去到的新的环境中,也有可能会再次遇见可以引起他兴趣的人。 而向伊也会像接近他一样,去接近那个人。 和向伊待在一起总是会很快乐,所以那个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总之不会像他,分开也只能给出一个糟糕的借口。 他们会在一起,会做向伊和他曾经做过的、没做过的所有事情,可能也会忽然提起他,但总结陈词应该是:曾经的上司,没什么特别的。 3. 很奇怪,实际上顾若陵并不是一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然而这些画面却如亲历过一般,生动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让他迷茫、让他恐慌、让他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 心脏骤缩一下:“向伊……” 他弓着身体,浅浅地呼吸,去抵抗胸口突然出现的刺痛。 然而无济于事,疼痛从那一点蔓延至他的全身。 4. 向伊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离职。 主要原因也不是和顾若陵之间的事情,而是他本身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工作方式,在这里待了快一年的时间,这种抵触越来越深。 再就是,自从被吕佩和陆任贾误解了跟vita之间的关系后,他每次看到vita都会感觉尴尬。但vita是他的直系上司,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躲也躲不开。 如此高压的环境和如此尴尬的境地,像他这样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内敛文静、质朴木讷…… 好吧,说不下去了,其实他就是因为顾若陵。 5. 他是脸皮很厚,但也没有厚到告白被拒绝之后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相处,每次开大会的时候看到顾若陵的脸,他都会想到自己自作多情做的那些事情。 尴尬程度堪比冬天出门穿了秋裤忘穿外裤、夏天睡懵以为内裤就是热裤、上大学在公共卫生间上厕所,打扫卫生的阿姨一把拉开隔间门,狂甩拖把并说“阿姨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 何况这也不单单是尴不尴尬的问题。 他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春心萌动去追求一个人;他直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把自己掰弯男而上。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而每次上班看到顾若陵的时候,无疑都在提醒他——他那夭折的初恋、死去的爱情。 第44章 为了他的身心往后都能够往健康的方向发展,他觉得离职于他而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6. 或许对顾若陵来说,也是。 7. 提交了离职申请之后,当天下午向伊就请了半天假,打算去爬个山,放松一下心情。 再继续待在公司,他真的要抑郁了。 吕佩:“大包小包的去做什么呢?当地铁安检员去了?” 陆任贾:“vita姐终于发现你徒有其表,其实实际实力根本不如我,于是决定将你流放岭南,把我提拔上去了吗?” “为什么不能是打算去做探索世界的背包客?”向伊颠了一下背包,长吐一口气,“不说了,我走了。” “这就走了?”吕佩一顿。 “嗯,有点事,下午请了假。” “这么突然?”陆任贾眉毛一皱,爆发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还会再见吗?向子。再见你一定要幸福啊!向子,向子我没有你该怎么活啊?向子,唔——” 向伊一往他的嘴里塞了一条冬瓜糖:“闭嘴吧你。” 陆任贾:“呕,好甜。” 8. 正在交谈的三人不知,他们的打闹被刚好走出办公室的顾若陵给纳入了眼中。 看着背着包潇洒往公司外面走的向伊,顾若陵脑袋嗡地一下变得空白。 随后,他想也没想地跟了出去。 9. 顾若陵今日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等他追上的时候,向伊搭乘的电梯已经关上,正在往下运行。 而等另外一辆电梯上来,向伊已经到一楼了。 10. 顾若陵下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写字楼大厅迷茫了一会儿,随后快步朝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可公司附近有四个地铁口,距离都差不多,顾若陵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向伊习惯乘坐的是哪一个。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向伊一无所知。 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和自我厌弃涌了上来,他却没有犹豫,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快速地奔向第一个地铁口。 11. 可能幸运之神也没有彻底抛弃他,跑到c口的时候,他在地铁口旁边的零食小摊上看见了寻找已久的身影。 还没等他快步走过去,向伊就够买完第东西准备下地铁了。 顾若陵心中一紧:“向伊,向伊!”一边呼喊一边奔走。 他的声音不小,向伊似乎也听见了,猛地回过了头。 然而,人行道上忽然窜出了一辆电动摩托。 12.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快到根本没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当顾若陵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重重地撞倒在了地上。 他好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地吃过东西,忽然间的猛烈撞击更是无法承受。 于是眼前一黑,直接昏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塞给陆任贾的冬瓜糖。 惊讶地发现昨天竟然没有发布章节。 第39章 第四十回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1. 顾若陵再次有意识,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 脑袋昏昏沉沉、胃部隐隐刺痛,右手手背也感觉有些肿胀。 他盯着白到刺眼的天花板发了几分钟的呆,随后记忆回笼,倏地坐了起来。 接着下意识地喊了声:“向伊!”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2. 顾若陵猛地偏头看去:“向伊?” “是我。”向伊眼下带着青紫的痕迹,也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他揉了下山根,“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顾若陵习惯性地想要摇头,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答向伊的却是:“有点痛。” 但是向伊没有像以前一样安抚他,也没有如临大敌般立刻做些什么,他只是倒了杯温水递在他的跟前,然后问:“要给你叫医护人员吗?” 顾若陵顿了顿,脑袋有些空白。 “不用。”他把水接过来,只是润了下唇,没怎么喝,“我睡很久了吗?” “嗯,有一天的时间了。医生说你有些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所以身体很虚弱。这次事故把你的腿也撞骨裂了,但医生说没有太严重,好好休养就可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顾若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受伤了。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他愣愣地发了一会呆。 直到向伊再次开口,他才回过神来。 “不舒服吗?” “没有。”他攥紧了身侧的被子,并不太敢和向伊对视,虽然此之前叫喊着去追人的也是他。 勇气并不常在,近似胆怯的迷茫使人成为懦夫。 因此此刻的他,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是你把我送医院的吗?这一天也是你在照顾我?麻烦你了。” 3. 这些话,理论上来说是怎么都不会出错的。 可不知为什么,话音一落向伊就哼笑了一声,像是忍耐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了。 4. “顾若陵。”向伊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但没什么情绪,近乎冷淡,“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难看吗?” “什么?” “不仅是表情难看,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糟糕,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你近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向伊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似灼烧,“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做出那个决定?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你却忽然说结束。ok,你说结束我也答应你,但你后面又摆出一副其实很舍不得我的样子,甚至还追出了公司发生了车祸。 “你的前后矛盾,让我也开始矛盾。” 顾若陵没说话,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看,你又什么都不说。”向伊偏开头,脸上写满了不可估量的失望,“如果什么都不打算说,那就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好好地隐藏可以吗?” “对……”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这样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顾若陵。” 5. 如果连抱歉的话也不能说,那他们现在好像就只剩下了沉默。 但沉默并不是最佳选择,沉默也并不柔和,它布满了伪装起来的钝刺,给人不至于致命却仍然刻骨铭心的疼痛。 6. 如此焦灼十多分钟后,向伊终于受不了当下的氛围了。 他长吐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向伊!”顾若陵如惊弓之鸟一般,情绪立刻被调动得紧张起来,“你要去哪里?” 向伊脚步一顿,偏了个头:“我不走,你的盐水要空了,我去找护士。” 7. 向伊说话算话,确实没离开。 也不仅仅是那时,顾若陵被留在医院吊盐水的几日,他都一直陪伴在左右。 态度并不太热切,可他的疏远,也疏远得很体贴。 直到医生宣布顾若陵可以出院的那一天。 8. 顾若陵拿着检查报告在医院坐了好一会,罕见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他长这么大也不是没受过伤,只是没成年的时候,家里还算有人管。现在一个人在外独居,就不知道该联系谁了。 向伊……或许以前可以,但这是他目前最不应该联系的人。 而且听到他可以出院之后,对方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或许也是不想和他藕断丝连。 这样的心情他理解,这样的结局他也接受。 9. 确认向伊真的离开后,顾若陵决定先叫个车。 然而手机才刚打开,跟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10. “走吧?”向伊说。 顾若陵愣了愣:“去哪里?” 向伊自顾自第从他手中接过了报告和检查单,语气并不算太好:“当然是送你回家,难道你还想自己开车回去吗?” 而意识到向伊在说什么之后,顾若陵心中的惊喜瞬间就漫涌了上来。 “麻烦你了。” 11. 开口说话的时候,向伊的语气很差,好像一直在表示自己的心情不佳。 然而实际上,他的行为举止又都在处处照顾着顾若陵——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接了过去,一直维持着不算太近,但假使顾若陵摔倒就能第一时间搀扶的距离。且耐心地看着顾若陵不熟练地使用拐杖,即使磕磕绊绊、速度很慢,都没有直接或间接地进行过催促。 12. 从医院大厅到停车场,原先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他们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完。 大汗淋漓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顾若陵忽然产生了一个很不着调的想法——如果他们之前没有闹得不欢而散,那向伊今天会选择怎么做? 不过很快,他又把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第45章 13. 或许因为空间更小,共乘一辆车比待在同一间病房要尴尬、煎熬得多,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顾若陵也无暇去想别的,他正在思考腿康复之前这段时间自己应该要怎么过。 公司的事务——还像以前一样去公司工作肯定是有些困难的,看来只能居家办公、线上处理。 再说家里的家务以及每顿餐食,这些他本来就不擅长,现在就更没有办法自力更生了,或许应该请一个家政阿姨。 至于向伊……他没办法把向伊考虑进去。 准确来说,对方应该也不愿意被他考虑进去。 14. 路上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思考中被耗尽。 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停下,顾若陵正准备开口道谢和道别,向伊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送你上去。” “……好,麻烦你了。” 又耗费了十多分钟磨蹭到家门口,顾若陵倚在门上对向伊伸出了手:“辛……” 但向伊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宣布道:“我决定住进你家。” “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无。 第40章 第四十一回 //先闯入浴室,后同房共寝// 1. 他很惊愕,向伊却坦然自若。 “我现在不问你的意见了,我这么说是我决定这么做。”向伊知道他家的密码,并未询问就兀自打开了门,“如果放你一个人在家,估计又要不吃不喝熬夜工作,或者干脆就不管不顾自己的腿。搞不好会把自己的身体弄成什么样子。” 向伊说这些话的语气很像在训斥一个小孩,顾若陵听着颇有些不自然。 他过得是不那么精致,但应该也没有这么夸张。 可向伊决定不计前嫌的留下来照顾他,是一种始料未及的惊喜,让他根本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为自己辩解。 2. 或许是看他久久的站着没有动作,向伊停下脚步回了头。 “怎么,顾总不欢迎我吗?” “不,没有。”顾若陵跟着进了门。 3. “住进你家照顾你”是句几秒不到就可以说完的话,然而真正施行起来却并不那么简单。 因为不久前发生过矛盾,所以两人现在待在一起都不太自如,彼此之间也无法产生太多的交流,甚至有时哪怕是视线无意间对上,都会匆匆地移开。 只是在一个空间相处都会这样,何况顾若陵脚骨裂了,向伊还要信手照顾他。 好在顾若陵并不习惯依赖于他人,能尽量自己做的事情都会亲自解决,因此日常起居还算好,向伊要插手的事情也并不多。 但在一些对于受伤患者而言比较特殊的事情上,就要为难许多。 譬如,洗澡。 4. “暂时先给脚上套个塑料袋吧。”顾若陵家里没什么生活痕迹,向伊找了一圈,终于翻出了几个干净的袋子,“待会儿我到网上看看有没有专用的装备。” 套上去细致地检查了好几遍,确定不会轻易进水后,向伊才停手:“差不多了,你要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记得叫我。” 顾若陵不发表意见、不回复,抿着唇往浴室慢慢地走。 看他这幅倔样,向伊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打死也不会说。 清楚归清楚,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门别锁。” “嗯。” 5. “砰——” 向伊的担忧果然没有出错,进去才不到几分钟,浴室里就传来一声重响。 他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怎么样,没事吧?” 甫一推开门,向伊就看见顾若陵摔倒在地,盥洗台上的洗漱用品也四处散乱,而被打开的淋浴头还在喷水,兜头浇在试图爬起的顾若陵身上,眼睛都被浇得睁不开。 即使如此,他嘴上还在说:“我没事,不用管我。” 向伊:“……” “都这样了还在逞强。”他长叹一口气,把水关了,扯着浴巾将地上的人包着抱起来,“有时候尝试依赖一下别人也没有关系的。” 读作“别人”,写作“我”。 他有时候真的希望顾若陵不要那么好强,不要那么独立。 如果真的这样,或许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6. 顾若陵不说话了,不过向伊也没逼他非得跟自己聊些什么。 他扯着毛巾帮顾若陵擦了一下脸上的水,转移话题道:“所以洗完了吗?还是刚开始?” “还没开始……” “那我来帮你洗头吧,这次别拒绝。” 顾若陵:“嗯,麻烦了。” 向伊从外面拿了一个小凳子让顾若陵坐下,然后打开淋浴头试了试水温。 调试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握住了顾若陵的后颈:“头往前倾一些,不然会浇在身上。这个姿势能坐得住吧?”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随后温度合适的水就浇了上去。 7. 实际上向伊并不希望制造太多的肢体接触,因为他不希望在顾若陵的视角当中,自己做出这些事情是抱有私心,所以动作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但很难,或者说无可避免。 指腹蹭在后颈、柔软的头发扎在掌心、指甲刮过耳朵的软骨……越是想要谨慎,触碰到时的力度就越显得心虚。 向伊兀自尴尬了起来。 可顾若陵不闪躲也不说话,浴室中朦胧蒸腾的水汽在不断蔓延,这样的氛围之下,又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如果他们在一起,那这样的事情应该常有发生。 多见于亲密之后的善后处理,不过也可能此之前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感受到了幸福,就自然而然地依偎……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向伊顿了顿,随后加快了清洗的速度。 8. 被帮忙洗头的过程很沉默,也或许正因为沉默,顾若陵产生了很卑劣的想法——他希望他们能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也希望这个时间能被无限延长。 向伊的手很大、掌心的温度很高,揉搓他的头发、帮他擦拭掉身上的水时,带着一种能够熨平不快褶皱的力度。 这让顾若陵感到安全、幸福和温馨。 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现在也不过是个平常的周末,他们习惯地、自然而然地相处在一起。 不过很快,这个幻想就被宣告结束了。 “可以了,应该已经洗干净了。”向伊取了一块干毛巾,帮顾若陵快速的擦了几下,“接下来就是身体。” 顾若陵:“m……” “这个我就没办法帮你了。”向伊站起身,取了一个盆进来,“要不只是擦一擦身体吧,现在的天气没那么热,一直待在空调房里也没出汗。 “等你的脚稍微好一点,或者过两天去找个护工,再彻底洗一遍。” 顾若陵抿了抿唇:“我知道了,谢谢你。” 向伊颔首:“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听得见。” “好。” 9. 走出浴室,向伊长吐一口气,也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紧张到汗湿了身体。 幸好结束得快,他想,两人“同居”这段时间中,最困难的应该就是蕾丝帮忙洗头的事情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就发现自己显然还是低估了会遇见的事。 10. 晚上睡觉,他如从前来借宿般睡在副卧。 临睡之前还特地向顾若陵交代过,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打他的电话,他的手机不会开静音。 可没想到才刚刚熟睡过去,就被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给吵醒了。 11. “顾总!”向伊倏地睁开眼睛坐起,随后晃了晃脑袋,抓起手机悄声往外走,“顾总,是你吗?” 客厅内的灯没开,只隐隐约约可见厨房有一道光亮。 向伊眉心皱起,手机的拨号页面摁好110,另外一只手也抓上了装饰用的花瓶,如果看见可疑的身影的话…… 12. 厨房里果不其然有一道黑影,正弓着身子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向伊眼睛一眯,慢慢举起了手中的花瓶。 但还没来得及往下落,那个人就忽然举着手机回了头。 “向伊?你还没睡吗?” 是顾若陵。 13. “……”向伊长舒一口气,佯装无事地将花瓶放在灶台上,“我听见了声音,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顾若离眼神闪躲,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我有些饿了,就想着出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能填填肚子。” “怎么不开灯?” “怕吵醒你,加上开灯的话要多走一段路,而且这样我也能看得清。” 向伊觉得自己真是拿顾若陵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46章 他把厨房和客厅的灯都打开,将人半扶半抱地带到了餐桌旁:“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我随便找点东西就可以。” 向伊假装没听见,在冰箱里翻找起可用的食材。 “好像只有面条了,煮碗清汤面吧。” 顾若陵拒绝不得,只能说好。 14. 说是要煮一碗无滋无味的清汤面,实际上向伊也下了不少的功夫,面煮得筋道,汤也熬出了鲜味。 而那个说着随便找点东西填填肚子的人,在面送到他跟前之后,也斯斯文文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瘦成这样,能吃是好事,向伊不去调侃他。 只问:“晚上的饭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那我下次做别的。” “不是。”顾若陵立刻反驳,“晚上我吃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忽然又觉得肚子有些空。” “估计是伤口正在痊愈,消耗能量。” 顾若陵含着面条,点了点头:“唔。” 15. 向伊看着他吃了一会儿,忽然又下定了某种决心,宣布道:“这段时间我跟你睡一起。” “好……”顾若陵下意识地应答,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不是要跟你睡一张床。”向伊把围裙摘下,“只是跟你睡一个房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会找离你远一点的地方打地铺的。” “为什么?” “这样方便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骨裂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恢复的,像半夜想要吃东西、半夜想要喝水……诸此之类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 让顾若陵大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行动,他实在有些不放心,万一再像浴室里那样摔倒就不好了。 16.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向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我去收拾被褥。”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大晚上起来煮的清汤面。 第41章 第四十二回 //公司里当牛做马,公寓内鞍前马后// 1. 在清醒的状况下和顾若陵同睡一间卧室,这确实是第一次。 但向伊来回奔波了一整天,实在分不出别的精力去想入非非了,因此等两人都躺下之后,他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2. 他是陷入了酣眠,然而顾若陵却没能睡着。 不知是夜晚太静,还是他的心思太杂,他总能够清晰地听见向伊的呼吸声——绵长、均匀,并不粗重,却存在感极强。 刚开始这些声音在距离他一两米的地方,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在他的耳边响起。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是向伊起身来到了他的枕边,后来才发现这是他过度幻想之下产生的错觉。 他想,他是渴望向伊的,或许渴望的程度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深,更比向伊所以为的要深得多。 3. 顾若陵盯着地毯上那个侧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慢慢地描绘起向伊的身形来。 很宽阔的,很可靠的肩膀,如果能触碰到就好了。 4. 住进顾若陵家之后,向伊勘破了又一个人生真理:人生没有最牛马,只有更牛马。 如果你是一头可以拉磨的驴,那你就能是一头可以拉磨、可以犁地、可以一天跑八百里不用吃草吃饲料却干更多苦力的驴——不管你认为自己是不是,生活总会想尽办法告诉你你其实有这样的潜力。 自从顾若陵受伤,改换成居家办公之后,向伊的工作量急剧上升。 因为顾若陵在的时候把着关,会对投递来的合作邀请都进行多次筛选,最终留下最有价值和性价比最高的。然而当他的管控减弱之后,各部门和各小组仿佛是打算告诉顾若陵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在认真工作般,忽然较劲起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有什么接什么。 眼里既有对提成和年终奖的渴望,也有把对方逼死的决心。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手底下的这些员工只得一个个加班加点,帮上头的领导挣面子挣业绩。 在公司当牛做马,回到了家还得鞍前马后。 打扫卫生、做食补药膳、帮顾若陵洗头准备东西、晚上睡觉随时准备醒来…… 向伊庆幸他不是真的给人去做保姆,而是在照顾喜欢的人,否则他都想鞋绳连皮带直接吊死在公司写字楼,然后用流不尽的泪与汗刻下一行大字——无良公司,还我血汗。 5. “向伊,你很累吗?” 向伊正在无意识地放空发呆,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地用公筷给顾若陵夹了一些食补的菜。 两人同处一室相处了快两周,虽然关系仍然没恢复之前的亲近和热切,但也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尴尬和不自在了,偶尔也会闲聊和有些互动,夹菜不过是最普通的其中之一。 “有一点,但还好。”他知道自己的黑眼圈很重,也不做无所谓的隐藏和美化,“所以你好好吃好好喝,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就能轻松不少。” 顾若陵也是真的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向伊话音一落,他就把菜塞入了嘴里。 嘴巴鼓鼓囊囊,好像想靠食补就让自己立马痊愈。 向伊看着心情好了不少,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日子还得跟自己喜欢的人过。 这样想死的时候,也还有点不引爆地球,拉着所有人给自己陪葬的善念在。 6. 跟顾若陵待在一起心情好是好,但心灵的疗愈并不能完全弥补肉体上的疲惫。 公司和家里的事情不断堆积,就这么日日夜夜熬下来,持续了半个多月,向伊整个人直接瘦了一圈,精神也肉眼可见地有些恍惚。 他日渐糟糕的状态太过明显,周围的人终于都有所察觉。或许是怕他熬在工位上出什么事,vita给他批了一天的外勤,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向伊本想在外面游荡到下班的点再回去,免得让顾若陵多想。 但甫一离开公司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身体被淋了个湿透,别无他法,他只得强撑着精神赶回了公寓。 万幸回去的时候顾若陵正在午休,没听到他的动静。 他简单地冲洗了一下,直接休息在了副卧。 7. 向伊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睁开眼房间已经变得昏黑,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周围的光线是一种暗沉的橙,让他产生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的错觉。 他瞪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反应过来快到晚餐的点了,自己还得去做饭,就慢慢地坐了起来。 不过才刚推开房间的门,一股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就扑面而来。 8. “你醒了?”听到声音,顾若陵就立刻回身看向他,“我还在想要不要先把饭菜收起来,没想到你刚好就醒了。” 向伊看着顾若陵还没好的腿,抹了一把脸:“你做的吗?” “不是,我订购的餐食。” “那就行。”他快步走过去,接过顾若陵手里的碗筷,“你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顾若陵没拒绝也没多说,两人就如同往常那般用完了一顿晚餐,只是今天有些无滋无味。 晚餐结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消食,电视随机调换到的频道正在播放综艺节目,嘉宾和主持人有些闹哄哄,夜晚却还是不怎么热闹。 当节目放到高潮的时候,顾若陵忽然低声开了口。 “向伊,对不起。” 9. 熟悉的三个字让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 大概一两分钟后,向伊才迟迟地反问:“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向伊问。 顾若陵眉眼低垂:“抱歉当时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现在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这段时间你很辛苦吧。” “对不起”、“抱歉”,这些在从前的向伊看来,无非就是表达某种态度的词汇,然而现在他却发现并不止于此,它们偶尔附带因果,有时强加情绪,可能还暗示结局,仿佛在指代他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血本无归的坏事,是个举世罕见的傻子。 因此听得越多,他就越是对此厌恶和烦躁。 “你只是因为觉得那些话说得太重了才跟我道歉吗?还是也后悔说了那些?”他再次反问,语气或许有些咄咄逼人。 顾若陵沉默了。 向伊看了一眼他,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抱……” “不要再跟我道歉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近乎苛刻,“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也明明知道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用处。我不逼你给我想要的回答,你以后也不要再频繁地说对不起,因为这只会降低你自己的负罪感,但会让我更难受。” 顾若陵愣了几秒,苦笑一声,掌心盖住了自己的脸。 第47章 向伊说得没错,道歉是最没有成本的,只是语言上的愧疚而不做出实际行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犯错者的自我和解,而不是对受害者的真实弥补。 “而且哥,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向伊终究还是软了语气,“拒绝一个不喜欢的追求者,是每个人都有权力,你不必为我的难过负责。” “我没……” 向伊没让顾若陵把话说完,他端着水杯送到了顾若陵的嘴边:“先喝点热水吧,哥。” 这次的交谈就这样被中断,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10. 向伊原本以为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又会重新降至冰点,但他意外地发现,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遇见了什么事情都下意识退缩和回避的顾若陵,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下定了某种决心、做了某种决定,竟然在周末,主动地邀请他谈心。 11. “一起看部电影吗?” “可以。”向伊拿着遥控翻找起来,“你想看什么?《thetrumanshow》怎么样?” “好。” 电影的开端很欢乐,但因为他们都知道故事的结尾,又或许是因为彼此心中都藏着事情,所以心情并不怎么放松。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等进度条往右走了十多分钟后,顾若陵才开口。 “向伊,我有话想对你说。” 12. 按照常理来说,向伊这个时候应该问是什么,但他没有,而是打断式地提问:“为什么忽然决定跟我说这些?是因为前几天我说的那些话吗?” 其实他也没猜到顾若陵想说什么,可在具体内容之前,他想先要一个态度——为求心安。 “有一部分原因是,更主要的是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顾若陵回答他,眼睛却盯着屏幕,但很明显地没看进去,“我想,我们继续这样纠缠下去真的很不好,我的沉默和逃避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我不希望让你承受这些。” 向伊自讽般笑了一下,斜靠在了沙发背上:“所以你打算跟我彻底说拜拜了?如果你决定这么做了,那……” “不是。” 顾若陵否定得很快也很笃定,转头和向伊对视上,又说了一遍:“不是。 “我承认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能够肯定的是,我不想失去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无比清晰,表达的意思也非常直白。向伊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不受自己控制地脸红起来。 顾若陵看清了他的反应,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13. 不过只是停顿了一分多钟,很快顾若陵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 他说:“向伊,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rolling订购的餐食。 第42章 第四十三回 //rolling勇提往事,shine嗟叹磋磨// 1. 向伊以为自己等来的会是划清界限,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从前期待了许久的告白。 这么突然、这么莫名,但仍然这么让他感到心动和情难自抑。 他甚至忘记了要怎么回复。 2. 不过顾若陵的告白似乎旨在简单的表述,其原始目的不是得到回应。 因为他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关于这个心意,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对你说。 “其实当初约你在周末见面,原本就是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的,但是周六那天,我去参加了家庭聚会……” 说到这里,顾若陵停顿了一会儿。 “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向伊适时地接了话。 “嗯。”顾若陵垂下头,无意识地蜷缩起自己的手指,“我的父亲催促着我们早些生下后代,他认为我们的年纪该到时候了。” 向伊一顿:“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所以你拒绝了我?” “对,我想如果我要遵从父亲的想法,那再和你待在一起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向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话的意思是,其实哥想要想小宝宝吗?”他问。 顾若陵苦笑摇头:“不,我并没有做好抚养孩子的打算,也不认为我能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向伊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问,不过说到一半又及时止住。他沉吟几秒,转而问道:“他对你的影响好像很深,哥你很崇拜他吗?” “应该是吧,父亲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想”、“应该”、“吧”,这些不确定性的词汇太多,让向伊无法忽视,也使得他开始思考。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得出了一个猜想。 他说:“哥,你好像还没跟我谈过你的家庭情况,现在要跟我说一说吗?” “好。” 3. 在正式开始讲述之前,顾若陵走了几分钟的神。 向伊想——他大概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因为即将叙述的内容实在太过庞大和沉重,因此不得不给自己一些深呼吸与做准备的时间。 4. “我有四个兄弟姐妹,我们相差不到一岁。”这是顾若陵说的关于自己家庭情况的第一句话。 然而这第一句话就让向伊有些短路。 “等等等等,你们家五姊妹,但是相差不到一岁,五胞胎?” 顾若陵摇头:“不,我们都是同父异母。” “你爸不仅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和小六?”向伊声音都提了起来。 “不是,他没有过婚姻。”虽然不是他自己,可向伊的反应还是顾若陵变得有些不自然,“这可以说很不光彩,不过你可以理解为他在短时期内交往了很多个对象,我阿妈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出生之后就被接到了但父亲的身边,但我阿妈留下了我,直到……” 顾若陵沉默了几秒,这几秒中构建的勇气让他把接下来的话说了下去:“直到她去世,我才到父亲的身边。” 5. 至亲去世的话题太过沉重和伤痛,向伊此刻说什么都会显得有些轻飘飘,因此只选择了沉默地陪伴。 但顾若陵好像并不太允许自己过度沉湎悲伤,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抱歉,对你说了这些,希望你没有被我糟糕的情绪影响到。” “不糟糕。”向伊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回答,“伤心和难过都是正常的情绪,正常的情绪就可以正常表达,而且所有情绪的出现都有理由、所有负面情绪的产生都有原因,因此一切都不该被忽略和压制。” 他坚定地看着顾若陵,一字一字地说:“哥,我愿意接纳你的情绪,也愿意听你说的所有。” 6. 内容让人心安,语气十分温柔。 恍惚之间,顾若陵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一切回到了两个多月前——他们感情正好的时候。 他抗拒不了任何面孔的向伊,却对温柔相待他的那个多出很多依赖和眷恋,故而此刻难免动容,也很轻易地放下了所有防备。 “谢谢你。”他说。 随后大抵因为生物体的趋光性,他很突兀地握住了向伊那只离他不过十几公分的手。 向伊顿了顿,随后反握住他。 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大,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的暖热。 好像他们也一如既往。 7. 掌心相对的支持,让顾若陵说了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从他十多岁刚到顾家开始,一直到二十九岁的现在。 故事跨度太长,即使只是简单地概括,也需要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但向伊很有耐心地听完了所有,不曾有过任何打断,也不做任何的催促。 这让顾若陵感到心安,也终于觉得自己被重视和被倾听。 8. 实际向伊听的时候,并不完全认真,他有过短暂的走神。 但与其说是走神,毋宁说是随着顾若陵的话在思考。 他想,刚到顾家的顾若陵一定很无措,那时的他应该还未显露出发展成奥荣顾总的端倪。 又想,顾若陵的父亲真的对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力,让他的人生产生了极大的转变。 此情况并非在一朝一夕之间形成,也难以让人心生警惕——起初顾若陵只是为了听从已逝母亲的话、让自己能在家中过得舒服些,可后来追逐和学习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经年累月的盲目崇拜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像是一个高度近视者,每到夜幕降临就准时抬头仰望月亮、瞻仰它的辉光,殊不知那只是一盏散发着微光的路灯。 而在知道这些之后,向伊所有的不甘、难捱、煎熬、不解、痛苦都消散不见了,剩下的唯有心疼。 顾若陵从不坦诚地表述自己的喜恶、公共场合或是私下都不敢过分地展示自己的情绪、十多年如一日地工作不愿意停歇、即使海就在楼下不远处也从未抽出时间去看过……顾松将顾若陵放在火上烹煎多年,终于让他成为了一个不愿也不懂得表达自己的,能载着他庞大商业帝国滚滚向前的车轮。 第48章 9. “大概就是这样的。”顾若陵用这句话做了结尾,“以前一直没跟你说这些,现在不知道算不算太迟了。” 向伊想用笑来做回应,可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往顾若陵的方向坐近了许多,声音放低放柔:“哥,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想说,因为从前没人听过你的情绪和声音,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代表你的想法不重要,现在我要明确地告诉你,我愿意了解你的所有感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回应,提的所有合理要求都可以答应。 “所以哥,你今天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很了不起,感谢你也称赞你。” 10. 很奇怪,向伊说的这些话辞藻并不华丽,也不富含哲思,然而顾若陵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支持。 像阴雨连绵了许久的梅雨季,终于触摸到了一缕干爽的阳光,这光不会转瞬即逝,而是溶溶暖暖地长久地沾在人的身上。 他想到几分钟前向伊主动地朝他靠近,于是此刻换他主动,他将两人剩下的距离给彻底消除,彼此肩贴着肩几乎靠在了一起。 向伊确实对他有百般纵容,居然还配合地变换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确实舒服,也万分心安。 11. 如此依偎了几分钟后,顾若陵忽然又问:“向伊,你说过的话还在有效范围内吗?我错过了吗?” “什么话?” 顾若陵压低了些声音:“关于你喜欢我这件事情。” “哥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不是吧。” “去掉‘吧’,本来就不是。”向伊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碰顾若陵的额头,“过去喜欢你,现在还喜欢,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这样。” “不能一直喜欢吗?”顾若陵微微仰起脑袋,将两人鼻尖的距离缩短,使彼此暖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哥总要给我这个机会,我才可以一直下去。” 顾若陵沉吟片刻,轻声问:“我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给机会。我很喜欢你,想要和你交往,这算吗?” “算。”向伊说。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鸽子精作者。 这个作者对自己的存稿箱有着错误的估量,又一次以为昨晚上已经设定好了定时发布! 第43章 第四十四回 //修成正果,喜结连理// 1. “算”这个字向伊吐得很轻,却轻得掷地有声。 成年人无言的默契又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至尽,只是一个字的回答、一个眼神的交汇,彼此之间就知道了对方了意思。 而向伊虽然深谙此道,但仍然选择把话点破——他要给顾若陵明明白白的回答、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那些顾若陵曾经没从家人身上得到过的,他将会以新的家人的身份给予。 “所以哥,要和同样也喜欢你的我交往吗?”向伊问。 “要。”顾若陵再次主动靠近,将额头搭在向伊的肩上,“向伊,我要和你在一起。” 向伊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2. 吻在告白之后,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但彼此都默契地向对方靠近。先是呼吸交融,随后鼻尖相碰,接着——柔软且带有温度的唇贴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很是生涩,刚开始只是单纯地相贴,随后向伊回想起影片中看到的那些,便张开了嘴。 可怕惹得顾若陵不快,他不敢做太多,所以就只是简单地吮吸。 慢慢地,他感受顾若陵半凉的唇开始发烫,也切身地体会到自己的体温逐渐升高。 “向伊……” “嗯。”向伊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怎么了?” 顾若陵喘了几口气,说:“没关系。” 向伊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没关系,他的唇就被堵住,湿滑的东西钻了进来。 3. 此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必再试探和等待,触碰到瞬间火星就被点燃,他们肆意地交缠、大胆地触碰,周围的氧气似乎都在这样的接触中被烧尽,两人开始气喘吁吁、开始头晕目眩。 可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他们像是尚且拥有浓烈探索欲的幼童般,不断地尝试新的方式、不停地体会新的感受。 直到顾若陵确实呼吸不畅到险些失去意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 4. 向伊环抱住顾若陵,手在他的背上帮他轻轻顺气:“这还是我第一次接吻,哥有觉得很不好吗?” “不是第一次。” “什么?”向伊一愣。 “接吻,不是第一次了。”顾若陵靠在沙发背上,偏着脑袋抬眼看向伊,“上次酒吧喝完酒,我们一起住在酒店的那晚,才是第一次。” 这么一说,向伊才恍然想起来,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顾若陵竟然记得这件事情,他还以为对方喝醉断片了。 顾若陵似乎从他的表情当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当时我还以为是梦,而且也怕如果是真的……你会感到恶心。” “我怎么可能会!”他声音抬高了些,莫名有些委屈,“我还怕哥会讨厌我呢。” 5. 不知缘由地,在这段简短的对话结束后,他们又吻在了一起。 而或许是提及到了那段堪称火热的记忆,两人的动作都要比刚才大胆得多。 6. 顾若陵被热情的向伊挤得倒在了沙发上,但他也没有要推开的意思,反倒抬起双手圈住了向伊的脖颈。 而在姿势改换之后,吻也变了位置和味道。 触碰过泛红的下颌、跳动的颈脉、清晰的锁骨……接着,是藏在衣服里面的…… “别……” 顾若陵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上半身仰了起来。 叼着衣服的向伊一顿:“不喜欢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若陵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突然,被吓到了。” “那我……” 顾若陵没用语言回答,他抱住向伊的头压向自己。 7. 被洇湿的布料失去了一定遮掩的能力,隐隐透露出模样与颜色,向伊只是简单地触碰了几下,它们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向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隐隐感觉鼻子有些发热。 顾若陵大概也是从没感受过这样的刺激,刚开始只是放在向伊头上的手,已经如同痉挛般抓住了他的头发,身体还随着向伊的动作时有时无地抽动着。 8. “哥,我可以掀起衣服吗?” “你……”顾若陵抬手将小臂盖在了脸上,“不要问这样的问题。” “哥这样回答,那我就当哥是同意了。” 他躬身叼起衣角,慢慢、慢慢地往上拉,拉到锁骨的时候吐出,俯身轻吻了一下顾若陵的脸颊,随后,开始认真仔细地观察起这幅毫无遮挡的身体。 不是没有看过,可上一次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今天彻底地展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才得以看清全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让人心动。 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清晰的肌肉线条、白中透粉的皮肤…… 向伊喉头滚动,忍无可忍地凑近:“哥,真好看。”说完就吻了上去。 “唔——” 9. 触觉比视觉带给他的冲击要高千百倍,毫无阻碍碰到的那一刻,向伊鼻子连带着额头那一整块都在发麻。 感受难以形容,催促他继续行动。 这片未经他人触碰过的皮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就留下了一连串的红印。 他顺着腹直肌的沟壑慢慢往下,在触碰到肚脐的瞬间,骤然感受到顾若陵的足跟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向伊脑中轰地一声响,随后鼻子一热,又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直到滴在了顾若陵的小腹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 10. “哥……”他顶着鼻血抬头,愣愣地看着顾若陵。 顾若陵抬起头,用有些朦胧水汽的双眼疑惑地看着他,看清后整个人一惊。 “向伊!”他立刻坐起,急急忙忙地抽了几张纸巾去帮忙擦血,“你怎么样?是撞到了吗?难不难受?” 向伊把脸凑过去任凭顾若陵动作:“没有,没受伤,是哥太漂亮了。” “你真是……”顾若陵轻叹一声,一副拿他很是没有办法的表情。 11. 万幸只是堵了一会儿鼻血就收住了,向伊去洗了把脸,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还难受吗?”顾若陵问他。 向伊晃了晃头,把脑袋搭在了顾若陵的肩上,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还要继续吗?” 明明说着胆大的邀请的话,顾若陵的耳根却是红了一片。 向伊用鼻尖碰了下那发红的耳垂:“还是算了,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会受伤的。” 第49章 顾若陵偏头看向他:“你……”却没话说完。 “哥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哥你真可爱。”他再一次把顾若陵扑倒在沙发上,不过没再做出格的动作,只是将头放在他的胸口听心跳声,“为了让自己在吃猪肉的时候不会出错,我提前去搜了下猪是怎么跑的。”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鼻子:“我拿猪来做比喻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他自问自答,“哥就是我的bb猪咯。” 顾若陵轻叹一口气:“我又不是小朋友了。” 向伊是个无赖到底的人,前些日子费了好大的功夫在顾若陵面前装模作样,现在两个人所有矛盾都解决,也互表心意在一起了,他便立刻原形毕露。 “哥做小朋友的话……好像也很不错,那哥叫我一声哥怎么样?” “我比你大。”顾若陵语气颇有些无奈。 “假设嘛,假设,哥叫一声好不好?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做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 向伊死乞白赖地往上凑,顾若陵慌里慌张地往后躲,两人就这样在小小的沙发上打闹了起来。 最后惹得顾若陵烦不胜烦,把小狗一样到处乱拱乱蹭的向伊推开后,逃也似地回到了房间。 向伊虽然紧跟其后,可还是慢了一步,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12. “哥!”向伊焦躁地在门口徘徊了几圈,随后把脸凑到门缝处,大声地叫喊,“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让你叫我哥哥了。”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已经很迟了,去睡觉。” 他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让自己嗓音变得可怜兮兮:“但是我有点怕黑,怎么办?” “开着灯,不用担心电费。” “可是床空空的,也有点害怕~”尾音可谓十八弯。 顾若陵仍旧不为所动:“柜子里有多的被子和枕头,抱着它们睡。” “那要是晚上有坏蛋闯进来把我掳走了怎么办?” “安保很好,到处都有监控,粤海的警察效率也很高。” “如果我梦游走丢了呢?” “我会重金寻人的。” “那要是……” 顾若陵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去睡觉!” “呜呜……”向伊心有不甘地挠了挠门。 早知道不说那些话了弄得顾若陵生气,不然没准今晚上还能蹭到睡一张床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牌猪肉脯。 因为是免费文,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多给一些评论可以吗?哪怕是看到一个小表情,这个作者都会开心一整天的。 (〃‘▽’〃) 第44章 第四十五回 //love,dream,sex// 1. 顾若陵端正地躺在床上,被子整齐地盖好,漫无目的又不觉索然无味地看着天花板,门外还隐隐能听见向伊的声音。 此刻他还不太有困意,或许因为当现实滋生出了与梦境相似的美好后,人就失去了耽于梦境的必要性。 又可能对于他而言,今晚算得上惊心动魄,也可称之为喜出望外。 下定决心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出现这个念头后,顾若陵对此产生了近乎过分的思考和犹豫,直到开口的前一刻还在怀疑自己这么做应不应该,然而事实证明,他做了完全正确的选择。 他不敢说自己已经因为向伊已经脱离了父亲的影响,同样不敢承诺自己有了绝对的能力去反抗试图掌控他人生每一个选择的父亲。 但他仍然感谢向伊给了他做出决定的勇气,也让他隐隐地触摸到了那个曾经被背弃了的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顾若陵想。 2. 终于得偿所想与喜欢的人交往,这样的喜悦极大地滋养了向伊,让他吸饱了精气般暂时还了魂。 但强大的buff终究是有时效的,振奋了几天之后,他又萎靡了下来。 3. “幸好马上就要小长假了。”向伊双目失神地重叹一口气,“再不休息我就要疯掉了。” 顾若陵给他倒了杯温水:“最近辛苦你了,我的腿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向伊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趴伏在沙发,将头凑过去放在了顾若陵的大腿上,然后闷声闷气地说:“是有点累,但不是因为哥,我只有跟你待在一起才能充电。” “那是因为什么?要跟我说说吗?” “昂……”向伊微微抬起脑袋,有些犹豫地瞥了顾若陵一眼,“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你确定要听吗?” “在家里我只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向伊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嘴角的笑意隐隐有些压不住。 在心中回味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说正事。 “上次提交好的版本甲方说不满意,要求我们大改。”说到这里,向伊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顾若陵抬手放在他的头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着他的头发:“vita也同意了?” “vita姐倒是和他们据理力争了很久,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两人都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向伊又陷入了沉默。 2. 顾若陵没催促他开口,只是轻柔地帮他摁揉着太阳穴和紧锁的眉心。 过了十多分钟,就在顾若陵以为向伊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又开了口。 “哥,虽然钱给够了,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里面有一段我剪了很久,真的很喜欢。”他抬手圈住顾若陵的腰,将脸埋在了顾若陵的小腹处,小声地嘟囔,“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保留自己喜欢东西的权利。” 自由不是绝对的自由,热爱变成工作一定会受到掣制——这些向伊都知道。 然而只是一段几秒的视频他都没有办法保留,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也开始怀疑起现在所做这一切的意义。 真的要用有限的、宝贵的时间去创作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他问自己。 3. 顾若陵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对吗?” “我回答是,你会生气吗?”向伊微微抬头,转着眼睛去觑顾若陵。 “不会。” “那就是,我不喜欢。”向伊的遗憾与不甘很明显,没想过隐藏,“我讨厌做爆款复制品、厌倦了盲目跟风、腻味了黄金三秒的说法,但其实我最恨的还是自己没用,连抛下一切做自己喜欢事情的能力也没有。” “你想做的是什么?”顾若陵问他。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做了回答:“我想去世界各地,把那些从没见过的风景奇观拍摄下来,再去探索各个地方的人文故事,最好再用属于我们国家和民族的视角去向世界展示世界……这些想法可能太理想化了,说起来也显得有些矫情。” 4. 向伊很少跟人说到自己的理想,即使是最亲近的父母也不例外。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太过宏大会显得自不量力、抬高高度会被讥讽愚不可及,而且在某部分巨大的网络声音中,他的出身与经历,应该永远做一个只思考温饱、房价和奶粉钱的疲惫社畜,最好再责怪责怪周围、埋怨埋怨原生家庭跟社会,如果太昂扬太热情,就会被定性成磨砺太少、太过年轻。 5.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顾若陵既没有讥讽,也没有展示出自己的担忧来暗示他理想的虚无缥缈。 反而还很感兴趣般回答:“不会,听你说起来就感觉很美好。” 向伊的心情稍微变得振奋了些:“哥呢?哥现在做的是喜欢的吗?” “我……” 顾若陵很想像从前一样,斩钉截铁地回答“是”,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他选择了“不知道”。 而他还从向伊的身上学到了难能可贵的坦诚和自我剖析,所以没有再让话题就此终止在不知道上。 “进奥荣是我父亲的决定,不止是我,作为父亲的孩子,我们五个人在集团五个不同的领域都是父亲安排好的,从我们很小的时候,他就为我们规划好一切了。因为是必须要做的,所以我一直都在认真地学习,也一直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是喜欢的,从没有抽出时间去真正问过自己。 “这么多年,我已经把奥荣当做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之前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直到你带我去海边,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使公寓附近就有海,但这些年我忙于工作,竟然连身边的风景都没有认真地去看过。” 说到最后,顾若陵自己竟然都觉得有些荒谬和可笑,年近而立,其实白活了二十九岁。 “我是不是很失败?”他问。 向伊摇头:“不是的。” “不用安慰我。”顾若陵轻轻揉动向伊的耳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为你的言行感到震惊,因为你对自己的喜恶竟然那么明确,而我却一直过着模糊不清的生活。” 第50章 “那我把我的梦想借给哥吧。”向伊撑起身体,在顾若陵的下颌落下了一个吻,“这样你也有想做的事情,我们空闲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幻想了。” 6. 一起幻想——当初说的时候,顾若陵并没有太过严肃以待,可当向伊真的与他依偎在一起,谈论那些没有见过的天地、人文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他对那些从未触碰过的世界其实是向往的。 其中的期待,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7. 顾若陵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动物迁徙纪录片,当成群的非洲象缓步出现在镜头当中时,他忽然衍生出了一种冲动。 “向伊,你想去吗?”他问。 “去哪里?” 顾若陵伸手指向屏幕:“去这里。” 向伊顿了顿,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 “想去,但没那么长的假期,即使算上年假,大概也只能走马观花地看一看,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吧。” 谈愿望的时候,他们谈的是肯尼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遥远伫立的乞力马扎罗山;是非洲大草原上渺小的生、壮丽的死与周而复始的繁衍生息。 可提及现实,他们能做的却唯有沉默。 而不知怎么的,顾若陵身为向伊的上司,听到这些话,还生出了一些怪异的负罪感来。 8. “不过……”向伊忽然话锋一转,戳了戳顾若陵的脸颊,“动物大迁徙虽然没办法看,我们还可以去动物园看动物上下班。” 顾若陵颔首:“好,你想什么时候去?去哪个动物园,短隆吗?” “真的去?”向伊背脊挺直,把顾若陵抱入了怀中。 “你是开玩笑的吗?” “不是,也是。”他拱了拱顾若陵的脖颈,“哎呀,我还挺想跟哥一起出去玩的,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偏硬的发丝在颈侧扎弄,有些疼、有些痒,顾若陵躲了躲:“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嘛,这次还要出市呢。”向伊捧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拉远距离,“那这算是蜜月旅行吗?” “这……” “不不不,还是不要算了,蜜月旅行的名额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地用掉,就当是庆祝哥的腿痊愈好了!刚好有个小长假。” 顾若陵跟着他一起笑,也没纠正“蜜月旅行”在这里的用法。 9. 说着出市,实际动车半个多钟也就到了。 但向伊为了这次约会却做了不少的准备,其中的重中之重,自然是sexual了。 可能换做寻常的人,要准备的就只是润滑剂和安全套,然而他与顾若陵之间却大有不同,毕竟顾若陵有那样的特殊癖好,而且在他的世界里,小众的圈子已然变得十分大众。 所以为了能够让顾若陵满意,向伊紧急学习了非常多的知识,还订购了非常多的东西。 10. 万事俱备,只待实践。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rolling和shine的狗粮。 第45章 第四十六回 //顾若陵大惊失色,向小伊费尽心机// 1. 小长假人流量爆满,他们又是临不久才起意决定出去玩,因此较难搜索到有大量空余房间的酒店,无(刻)可(意)奈(为)何(之)之下,他们只得选择了一个大床房。 2. 初到酒店,向伊还规规矩矩,可当天色暗下来之后,他立刻就变得有些坐立难安,甚至连顾若陵和他说话都不能完全入脑,十分心不在焉。 顾若陵看着他的模样,生出了一些担心:“向伊,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去洗哥澡,还是我先洗?” “洗洗洗……洗澡?”他倏地站起来,“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我好像还有点没做好准备。” 顾若陵皱了皱眉:“这也要做准备吗?” “哎呀,人家害羞嘛,讨厌~”向伊伸出拳头,娇羞地锤了一下顾若陵的肩膀,随后抱着衣服跑进了浴室。 顾若陵:??? 3.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出来,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却是第一次在出游的时候同榻而眠,多少添加了一些不一样的氛围。 为了给这样的初次留下美好的印象,向伊在浴室中磨蹭了很长时间,清洗的细致程度,仿佛像要把每一块皮肉都腌入浴香波的味道。 等他自觉满意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个钟头了。 “哥,我洗好了。”他脸颊挂着因为热气和羞赧而浮现的绯红,把浴袍拉得很紧,甚至不敢和顾若陵直视,“你ye去洗吧慢一点也没关系的哦~” 顾若陵觑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走进了浴室。 4. 在顾若陵洗澡的时候,向伊把自己预先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狗耳朵发箍、狗尾巴绑带、写着名字的项圈、柔软材料的小皮鞭,以及防止宠物爆冲的牵引绳。 其实在他仔细阅读的那50个g的资料当中,还详细地记载了其他许多种玩法,圈内前辈甚至还给这些玩法从k1-k9分了类,他不确定顾若陵更偏好哪一种,但想着自己毕竟是一个新手,一上来就上强度的话可能会弄巧成拙,于是打算先从最基本的开始。 希望顾若陵不会觉得这种最基础的玩法无趣。 5. 趁着顾若陵还没有出来,他将这些悉数往身上套去。 而等艰难地扣好项圈之后,浴室的门也被打开了。 6. “向伊,你……” 听到顾若陵的声音,向伊一个激灵,立刻跪坐在床上,随后弓下身体,双手毕恭毕敬地捧起牵引绳。 “主,主人!” 顺畅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向伊不免在心中得意了一番。 第一次尝试这样小众的东西就能做的如此的完美,任凭是谁看了都会夸赞他一声有天赋且好学吧? 桀桀桀—— 7. 顾若陵:??? “你这是在做什么?”顾若陵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向伊瑟缩着身体,娇羞一笑:“当然是做我们都爱做的事情。” “你爱做这个?”顾若陵瞳孔颤动,“你……你喜欢?!?!” 8. 好问题! 换做是从前,那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向伊,或许会自然而然地把这当做疑问句,并且诚实坦然地给出自己的否定回答。 但今非昔比,现如今他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也读懂了这两句话的深意——这是具有试探和考验意味的反问句,是他恋爱道路上的第一个关卡。 而这话语中的潜台词就是:顾若陵在确定向伊是不是真的和他品味一致。 虽然向伊本人确实没有这样的癖好,可为了顾若陵,他愿意尝试这些。 这就是爱情,伟大的爱情! 于是他郑重地点头:“是的,没错,我也很喜欢这些。” 一边说,他一边用跪姿朝顾若陵逼近几步。 “所以主人,拜托了!” 顾若陵:?!?! 9. 顾若陵觉得自己正在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他的三观正在崩塌重建、他的认知被摧毁又重塑,而显然经历如此风暴的他此刻还站在一个分岔路口。 路口的左边,写着“拒绝”二字——拒绝向伊当下的请求,不去接触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他还是他,一如从前那般纯洁。然而这个选择的代价,很有可能是失去他刚交往没多久的男朋友。 路口的右边,写着“接受”二字——接下这个牵引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配合他年下男友的小众癖好,满足他深藏了多年的特殊需求。但这个选择的代价,是失去那个一无所知的、纯粹的自己。 在左右两边徘徊了不到一分钟,顾若陵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了牵引绳。 10. 当顾若陵握着牵引绳,让向伊爬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但是为了能够满足向伊的期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只要向伊能够快乐就好,他想。 11. 当牵引绳被顾若陵握着,对方叫他爬过去的那一秒,向伊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化为了齑粉。 但是为了能够满足顾若陵的期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只要顾若陵能够快乐就好,他想。 12. 然而真正准备开始的时候,向伊顾若陵却又犹豫了。 向伊顾若陵:“等一下!我能不能再做一做心理准备?”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你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两人不约而同。 话音一落,他们又面面相觑起来。 13. 如此尴尬的对视了几分钟后,他们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向伊顾若陵:“你是真的喜欢这种吗?” 第51章 尾音一落,他们又默契地回答。 向伊:“其实我不是,因为你喜欢。” 顾若陵:“我是为了配合你。” 14. 沉默了,房间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中。 两人渐渐移开自己的目光,维持着怪异的姿势,并进行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深度思考。 15. 向伊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顾若陵说的“为了配合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配合顾若陵吗? 而且按照顾若陵从前说过的话来看,他不是早就有过这样的经验了吗?甚至还觉得这种事情很常见、很大众,那为什么还要做心理准备? 还是说…… 16. 顾若陵脑中天人交战、大脑急速运转。 向伊说的“因为你喜欢”是什么意思?真正喜欢这种事情的,难道不是向伊自己吗? 他喊那样的称呼喊得如此顺畅,甚至在他洗澡的时候就偷偷换上了这样的一身装饰,这难道不是一种乐在其中的表现吗? 难不成…… 17. 两人再次对视上,异口同声的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啊!”向伊急得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不是哥你自己说的,很喜欢这些东西吗?” 顾若陵也懵了,立刻在自己的记忆中检索:“我想,我应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我当初问你是不是喜欢小狗,是不是喜欢这种小众圈子,你说是啊!还说这样的事情在你身边很常见。” “你说这个我有点印象,但是……”顾若陵脸上写满了不解、困惑、惊疑和震撼,“你问的难道不是真的小猫小狗吗?” “我不是啊!”向伊揪着头发,他觉得自己要疯了,“那我能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喜欢玩starbucks和m记吗?肯定要找一些比较隐晦的代词啊!” 顾若陵扶额,走了几圈:“为什么不能直接问?” “为什么不能?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向伊瞪大眼睛,忽然又怔愣住,“对啊,为什么不能啊?” 顾若陵向伊:“……” 18. 绕了一大圈子、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向伊才发现,自己和顾若陵鸡同鸭讲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那根因为自己站起来而在身前不停晃荡的牵引绳仿佛都在嘲笑他:你看,这有个头脑奇葩、四肢发达的傻大个。 向伊顿时感觉羞愤难当,恨不得以头抢地、原地去世。 19. “所以向伊,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误会了,这些东西也是因为你以为我喜欢才准备的吗?” “是的,呜呜……”向伊呜咽一声,直接躺倒在床上,扯着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一条缝隙都不留,“……没脸见人了。” 20. 他羞愧到恨不得自缢,顾若陵却笑出了声。 “没关系的,虽然是你误会了,但你因为误以为我喜欢,所以即使是这样的事情也愿意全力配合,这一点让我很感动。” 顾若陵从另一边上了床,隔着被子将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向伊抱住:“而且——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真的吗?”向伊把被子掀开了一个小小的洞,露出一只眼睛的一小半,“哥,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像个傻x吗?” “怎么会呢?”顾若陵把眼睛凑到被子的小洞上,与向伊如此近距离地对视着,“看到你的样子,忽然也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有这样的癖好了。” “那这个还是不要理解了。”向伊嘟囔着说,“大家都没有这样的癖好,最好不过了。” 顾若陵又笑出了声,虽然有在尽力克制,但仍旧难掩声音当中的愉悦和轻松。 “你说得没错。” 21. 向伊本来就心大,顾若陵这么安慰了一番之后,他的羞耻和尴尬就减退了不少。 “哥,我再悄悄问一遍,你真的觉得可爱吗?” “嗯,当然了。” “那你——”向伊把洞弄得更大了一些,几乎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 脸上还有一些因为羞赧而未退的红,他就顶着这样的一副面容,对顾若陵说:“那你要不要摸摸看,这对耳朵。” 顾若陵呼吸一滞,嘴上没说,双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 耳朵很大、毛很密实,用的还是仿真的材料,因此触感十分的绵软,像是在触碰一只真正的小狗。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随后顺着耳朵的方向往下滑,抚摸到了向伊的头顶。 与他自己细而软的头发不同,向伊的发质偏硬,触碰到发尾就会有些扎手,再配合上他的体型,就像是一只烈性大型犬。 顾若陵又忽然想起他曾听人说过,说头发硬的人性格也犟,他想这样的说法或许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向伊这只大型犬在他面前难得有什么脾气在。 22. 可能他轻柔的动作让向伊感受到了舒服,于是向伊彻底抛开了自己划定的结界,被子一掀,把他也包了进去。 “还有尾巴,尾巴也要摸摸吗?” 向伊这么问着,却兀自将尾巴塞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这副耳朵和尾巴并不真正属于向伊的一部分,但顾若陵还是如同照顾其本人一般,轻柔并且耐心地抚弄着。 而向伊仿佛与它们达成了共感,在这样的触碰当中渐渐的熟睡了过去。 顾若陵看着紧闭双眼的向伊,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他抬起上半身,凑过去轻吻了一下向伊脑袋上的耳朵:“晚安,小狗。”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无。 第46章 第四十七回 //连绵不绝大雨天,人山人海小长假// 1. 一夜过去,向伊已经自动将昨夜发生的尴尬事情抛之脑后,那些道具也被他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行李箱中——准备带回家毁尸灭迹(绝对不是要收藏起来,日后再用的意思)。 他原本以为顾若陵也会默契地不再谈及此事,但他发现自己对对方的了解还是不足。 2、 进入到动物园后,每当看到大耳朵长尾巴的动物,顾若陵都要拿出来比较一番。 向伊说你看这狼真帅,顾若陵说这狼尾巴没你的蓬松,摸起来手感不佳; 向伊说你看这狐狸尾巴毛茸茸,顾若陵说这狐狸体型没你大,抱起来不够熨帖; 向伊说你看着黑熊长得真壮,顾若陵说熊没狗可爱,也没狗听话。 向伊说那我回去就买一只狗吧,一只尾巴蓬松且听话的大型犬,顾若陵说不管是人也好,动物也好,都不能贸然要二胎,不然昨晚上那只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的大狗准得吃醋闹起来。 总之,不管是谈天还是说地、不管是装傻还是充楞,最后都殊途同归,一定要把话题扯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上,仿佛铁了心不打算就这样过去。 3. “哥……”向伊没辙了。 顾若陵仿佛不懂他求饶的意思:“向伊,你看,那头狮子跟你耳朵的颜色很像。” “哥——”向伊扑过去抱住顾若陵,捂住他的嘴,大声哀嚎,“哥你不许再说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顾若陵无情地将他推开,但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不要扯不相干的事情,我只是在认真接你的话。” “你是在逗我玩。” “我没逗你。”收回手的时候,顾若陵的手指在向伊的脸颊上轻蹭了一下,“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你很可爱。” “哥,你变了。”向伊大为震撼,大受打击,大惊失色,“你以前是那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庄重正经,如果是以前的你,现在就会抱抱我、亲亲我,根本不会这样狡辩!!!” 至于曾经那个令公司内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冷面煞神顾rolling,已被他全然忘记。 “我没有那样的时候过,你不要擅自杜撰满足自己的想象。”顾若陵忍俊不禁,克制不住地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过就算我变了,你也要负首要责任。” 向伊重呵一声,揽着顾若陵的肩一把将他带入怀中。 “行,我负责,我这就带你去格式化。” 4. 这个时节的天气多变,上午逛园区的时候还是艳阳天,不过吃了一个饭出来,就忽然下起了倾盆暴雨。 部分动物被收回了内场,但也有不少开始在雨中撒欢起来。 他们闲人两个,坐不太住,便买了一把伞,逛起了雨中的野生动物园。 5. 幸得雨声嘈杂,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不少,他们的体验感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感觉下雨之后,这些动物好像变得更快乐了一些。”向伊笑嘻嘻地往顾若陵的身上靠,“有时候我也想变成一只热带雨林里的猴子,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树上晃荡找食物,闲暇之余再给心爱的猴子翻翻皮毛、捉捉虱子。” 第52章 “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不过在热带雨林里面,或许也有很多生存压力,比如……” 向伊哀嚎一声,凑过去咬了咬顾若陵的下唇:“哥你不许说话了!在我的想象当中,没有这些,只有快乐自由的生活。” “好好。”顾若陵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6. 这场雨长久不停,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冒雨闲逛的人便愈少,唯有两人仍然坚持在雨中漫步。 “雨下的好大,雨声也大,好像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向伊轻叹一声。 顾若陵往下拉了拉向伊握着伞的手:“在伞里,确实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向伊一顿,又把伞往下压了几公分,使他们的脸都藏在了伞中,随后俯身快速地碰了下顾若陵的唇。 “哥,我喜欢你。” “嗯。” 7. 两人耗了一整天将动物园简单地逛了一遍,来本市的目的便已达成。 虽说当时来此就只是为了这个,但打工人假期难得,向伊不想错过此次出来游完的机会,当晚又紧急做了许多攻略,第二日兴致盎然地带着顾若陵出了门。 “哥,我这次带你玩遍羊城!” 8. 玩个糯米鸡! 9. 在他的计划当中,他们这次的出游应当像所有少女漫和耽美漫那样恩恩爱爱、浓情蜜意,在欢声当中了解对方不为外人所知的小习惯,在笑语里交换从未对别人说过的小秘密,然后感情升温、携手终生。 可现实却十分骨感,小长假的景点宛若某站解压区重口味拔黑头视频中播放量最高的“宝藏”皮肤,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拥挤的、呼之欲出的黑头,黑头被挤会往外出溜,人被挤队伍会往前滑,然而黑头被挤走会留下干净的毛孔,人被挤得到的只会是“啧”、“啊”、“卧槽”和“你要干嘛”。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别说是培养感情了,向伊就是想趁乱拉一下顾若陵的手,也会被当做白目挡路的没素质游客。 没办法,向伊只好临时将游完的地点改成一些较为小众但好评如潮的室内场所。 “哥,你信我,这次一定不会再挤得什么都玩不了了!” 10. 挤是不挤了,向伊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情危机。 11. 向伊曾以为,和顾若陵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会只剩下甜蜜与幸福,但没想到,其实仍然存在着让人头疼的烦恼。 譬如,他的外在形象与气质与顾若陵似乎有些不匹配。 向伊粗糙地直了二十多年,以前对自己外貌的要求就只是干净整洁,可和顾若陵交往之后,他才发现仅仅如此是远远不够的。 12. 他,顾若陵,178cm,长的是貌美无比,穿的是高奢品牌手工定制,气质可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恰似盛夏时节西湖池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雅白莲花。 他,向伊,186cm,长相还算帅气,但一年四季穿的不是优裤库就是88vip专享折扣小众品牌,有道是粗缯大布裹生涯、没有诗书气不华,好比一颗秋天乡下草垛里十分常见的死乞白赖黏人身上的苍耳。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们两人是一对情侣,只会觉得他是来投奔城里发达老板的远房亲戚。 原本他也是不介意这些的,可自从亲眼目睹顾若陵被搭讪无数次,并且!在顾若陵表示他向伊是他的对象,那些搭讪者随即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后,向伊就再也无法忍受了。 13. “你好,不好意思,可以向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而就在他晃神的这么几秒中,顾若陵就又被拦下了。 向伊:ヽ(`Д′)︵┻━┻┻━┻ 14. “不好……” “不可以!”向伊替顾若陵回绝,随后大手一伸,直接揽住顾若陵的肩将人带入怀中:“我是他对象,我觉得不可以。” “啊?”搭讪者大吃一惊,神情十分不可置信,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好几遍,“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向伊:…… 说以为是兄弟、以为是朋友、以为是同学,他都能够接受。 但偏偏他说的是“以为不认识”。 哈?哈?哈? 他和顾若陵之间差得这么有那么大吗?现在连认识都不配认识了吗? 不行,他要改变,他要立刻做出改变!!! 15. “哥!”向伊猛回头,握住顾若陵的肩膀,认真、专注、虔诚、笃定地看着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若陵:???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糯米鸡。 以前在某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一些帖子,说是洗澡的时候,如果一遍淋水一边吃水果,就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快乐,有人尝试过吗? 第47章 第四十八回 //向小伊秒变向霸总,顾若陵突成霸总妻// 1. 问:如何才能让一个饱受工作折磨的疲惫牛马,在短时间内周身气质、行为举止都摇身一变,令其从拉磨的驴成为赶驴拉磨的地主? 答:模仿,人类最原始、最有效、最震撼的本能——模仿! 而模仿什么,向伊心中早有决断。 2. 懂得从前人身上总结有利的经验,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好习惯。 不巧,向伊正好拥有此美德。 所以根据他逻辑缜密、细致入微、抽丝剥茧的推理和猜测,他认为阅读及模仿顾若陵笔记亲推的那些作品是最好的选择。 一是顾若陵成效在前;二是确保他们路线一致,好令不知情的外人看起来也觉得他们相配。 于是! 向伊熬夜看完了笔记中亲推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纯情丫头火辣辣》、《总裁在上我在下》等霸总文学史上的鸿篇巨作。 不得不说,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让他受益匪浅。 3. 凌晨5:20,小说终于被他翻到了三千六百五十章完结章,最后一个“完”字映入眼帘的那瞬间,向伊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洗涤、肉体得到了升华、三观得到了重塑。 他平躺在床,关闭手机屏幕,双手交叉轻放在腹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将将睡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来自异次元的声音。 “就凭你也配和我的儿子在一起?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温暖的粉红色钞票砸向他,温柔、软绵、馨香的感受扑面而来。 向伊猛地睁开了双眼,情绪上头不禁大喊一声:“五百万是不是有点少?!” 4. “你醒了?” 向伊愣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是顾若陵在说话。 “哥你怎么也醒了?” 顾若陵点了下腕上的手表:“因为已经快十点了,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我叫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吃一些?” “这就九点多了?!” 向伊抹了一把脸,打工的钱跟没赚一样也就算了,这觉怎么也像是没睡啊。 5. 虽然睡眠严重不足,但向伊这些年的夜也不是白熬的,洗漱完就恢复了精神,一顿早餐之后又回忆起了昨晚入睡之前的大计。 “放心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若陵:[_] “我吃好了。”向伊倏地站起来,气势仿若要英勇就义,“你等等我,我去操作一下。” 顾若陵:(゜-゜) 6. 向伊从行李箱当中翻出了自己最帅气、最能镇场、最具有正宫气质的衣服。 穿好之后,他还偷用了一点顾若陵的发胶给自己抓了一个帅气的发型。 衣着:整齐。 发型:完美。 气质:帅气。 眼神:犀利。 总结:完美。 向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了洗手间。 6. “向伊,你今天……” “nononono!”向伊立刻打断了顾若陵,立了立自己的衣领,“从今以后,出门在外不要叫我向伊,请叫我的英文名字,shine~” 顾若陵:(◇)?! “好吧,shine.”看着向伊一脸认真的模样,顾若陵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选择了配合,“那今天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顾若陵这么上道,向伊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是这样的,昨晚上我熬夜为自己打造了一套狂拽炫酷的人设,希望哥能够帮助我一起维护这个人设,这样我好你也好。” “什么人设?” 向伊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邪魅狂狷的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粤圈太子爷。手一抬能够在粤海搅起风云,脚一跺可以使粤海山呼海啸,乃天热惹火、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是也。” 顾若陵:“你……”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第53章 顾若陵:“我……”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向伊帅了一下额前被发胶固定到纹丝不动的头发,“来吧,今天就让我满足你所有的期待,填补你所有想象的空缺。” 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不,不仅今天,从今往后都是!为我啄米吧,哦嚯嚯嚯~” 顾若陵:“……” 7. 顾若陵浸淫霸总领域多年,从前沉浸在其中的时候,根本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然而也不知道是谈了恋爱之后心理年龄成熟了,还是大病一场令整个人都升华了,总之现在听到向伊说这些,他只觉得有道细微的闪电从尾椎一路攀升到头顶,又钻入他的大脑皮层中攻击他的神经细胞,致使他浑身发麻,衣里衣外都起了鸡皮疙瘩。 简而言之:太尴尬! 8. 向伊本人却并未能与顾若陵共感,不但如此,他显然对此十分满意,眉梢眼角之间,没有对天凉王破、女人惹火的尴尬,只有对自己衣着言行、英俊潇洒的欣赏。 “阿陵~”向伊微微俯身,伸手揽住了顾若陵的肩膀,“我们走吧。” 顾若陵:“……好。” 9. 向伊作为参与过艺考的艺术生,曾拜读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巨作《演员自我修养》,这部作品是其体验派表演体系的奠基之作,探讨了艺术与人生的深层关系。 从前他以为阅读这些不过就是为了丰富认知,没想到却现如今的他起了大作用,果然读过的每本书都不会徒劳无功。 总结:向伊已经成功入戏,可谓是入木三分、炉火纯青、人戏合一! 10. 早上出门,向伊带着顾若陵乘坐了每列价值五六千万、每公里造价高达几亿的交通工具,并大手一挥,帮他包揽了全程的费用。 中午吃饭,向伊信手帮顾若陵拆了碗筷、用热水冲了碗,为了显示自己犹如霸总般的大方、豪华、霸气,他还斥巨资买下了饭店两文一包的餐巾纸。 晚上去江边,两人在小蛮腰下缓行散步,任由江风吹去两人一日的疲惫。 眼见氛围正好,向伊淡淡一笑,拉起顾若陵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吻,随后轻声说出了自己绞尽脑汁一日想出的、颇具琼瑶式浪漫主义色彩的情话:“阿陵,你是肠粉我是汁,缠缠绵绵进蒸炉。” “……”顾若陵表情空白了几秒,仿若神游天外,“你今天怎……” “不好意思,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请问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可以吗?” 顾若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路人给打断了。 向伊:(╯°Д°)╯︵┻━┻ 11. 不,这个时候不应该生气——向伊在心中这样跟自己说。 愤怒是恶魔,会摧毁人的理智,让人变得丑陋、扭曲、难堪,甚至会使人落于下风,所以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要冷静。 而且他为什么会熬夜通宵看小说?为什么他想要努力改变自己? 为的不就是这一天这一刻他能坦然地应对吗?为的不就是让所有觊觎顾若陵的人都在知道他是顾若陵的对象后,觉得他们相配吗? 没错,所以他更没有生气的必要,现在只需要沉着应对就好! 12. 心中劝慰好自己,向伊又恢复了冷静。 他猛地转头,哼笑一声:“我的男人,你也敢要联系方式?天凉了,是时候该让……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立刻脱下霸总皮套,礼貌问来人:“不好意思,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李。”来者怔愣且迷茫。 “好。”向伊一秒入戏,眼神阴鸷、语气低沉,“天凉了,是时候该让李氏破产了。” 顾若陵:“……” 要联系方式的人:“。。。” 13.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地球毁灭般的沉默。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地相互看了一会儿,最后要联系方式的人拉着朋友仓皇逃走。 晚夜的江风似乎还吹来了一句他们的窃窃私语。 “人长得帅是帅,但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向伊:(⊙_⊙) 14. 顾若陵和向伊回到酒店,已经临近十一点。 努力在外表演了一天,向伊身与心、灵与肉都异常疲惫,洗完澡出来他就想直接睡过去,但才刚躺上床,枕边的顾若陵就忽然支起了上半身,摆出了一副要与他谈心的模样。 向伊揉了揉眼睛:“哥有话要对我说吗?” “嗯。”顾若陵捏住他鬓边还未干透的头发搓了搓,“向伊,可以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吗?” “嘶——” 向伊顿时就清醒了。 15. 不简单,这句话绝对不简单。 根据向伊当牛做马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在导师面前、在上司面前他还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但这是他的男朋友,他得让他满意才行啊! 向伊心中了然,往顾若陵的身边挪了挪,小声地问:“那要不我明天换本小说换个人设演? “今天是邪魅狂狷的霸总,那明天不如清冷佛子?或者眼红掐腰把命给你?亦或者胃病失眠对全世界的人过敏唯有你是我的解药?” 顾若陵愣了好几秒才跟上向伊的脑回路。 “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只是单纯想知道你忽然这么做的原因。”他用指腹碰了下向伊的脸,“当然,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你一直都很可爱,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心路历程。” 向伊心脏失序地跳了几下,既因为顾若陵说他可爱而感到雀跃,又有几分莫名的心虚。 将可爱这个词回味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我感觉我好像……和你有点不般配。当然,我自己不这么想,可在别人眼中好像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就算站得很近,他们都不觉得我和你情侣。 “而且,我在想我我以前是不是过得太糙、太随意了,跟你在一起会让你丢脸,所以就想让自己看起来稳重和帅气一点。” “你本来就已经很帅气了。”顾若陵很快地接了话,“你刚进公司我见你的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形象气质很不错。” 向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原来哥从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或许是的。” 顾若陵这样回答,向伊就抱住了他,两人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甜蜜地笑了起来。 16. 温存了一会儿,顾若陵又伸手轻柔地抚弄起向伊的头发:“你之前不是经常跟我说吗?不必要活成别人想象中的模样,也不必要满足别人的期待。我会喜欢你,因为你是这样的你,而你也刚好喜欢我,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既然在一起已经是事实,就不用管别人别人怎么想和怎么说。” “哥你说得对。”向伊把脸埋入到顾若陵的胸口,有些懊恼,“跟别人说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我自己身上就看不清了,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若陵抱住他的脑袋:“没关系,你这样也很可爱。” 17. 向伊沉默了几秒钟,小声嘟囔道:“哥也可爱。” “你最可爱。” “哥最最最可爱。” “我要继续往上加吗?”顾若陵笑着问。 “当然要加了!” “好,那向伊最最最最可爱。” “哥最最最最最可爱……” 两人一人一句也不嫌烦,最字越加越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这样相拥着慢慢熟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和顾大陵牌肠粉。 第48章 第四十九回 //针尖对麦芒,唇枪应舌战// 1. 放下了将全世界作为假想敌的想象,二人重新回归到了正常的旅游生活中。 而就在小长假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2. “哥,你的那杯要加糖吗?” “不用了。” “好,那就无……” “阿陵,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交谈被忽然横插进来的高声询问给打断。 这道声音向伊很陌生,他瞬间就扭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也是一张陌生的脸。 陌生,但不完全陌生,隐约可从眉眼间看出一些熟悉的痕迹。 他再转头看向顾若陵,顾若陵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抿的唇和紧绷的肢体可看出他的提防。 向伊心中有了数。 3.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呢。” “是人都会吃喝,没什么意外的。”顾若陵语气和神色堪称冷淡,也没怎么和眼前的人对视。 向伊走了个神,这个瞬间想起了刚进公司时面对的那个顾总——已经很是陌生了,毕竟很久不见。 第54章 “哈哈。”被这样对待也没有丝毫不适或者愤怒,开腔的人厚脸皮地抬手揽住了顾若陵的肩,“阿陵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哥哥讲话呢?一家人之间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简单的几句话,向伊很轻易地就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应该就是顾若陵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同父异母、年龄相差不到一岁的三哥——顾嘉运。 4. 顾嘉运强迫得太明显,顾若陵的不适的痕迹也清晰可见,让本来不打算干涉他们家事的向伊克制不住地动了手。 他扶着顾若陵的后背,将其从顾嘉运的胳膊下带了出来。 “哥,我们还没点单,你刚刚说要喝什么来着?” 他一开口,原本没注意到他的顾嘉运立刻就看了过来。 首先是沉默的、并不太善意的打量,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顾嘉运嗤笑了一声:“阿陵啊,这就是你那个不能带回家让爸知道的对象?确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5. 话音一落,周围一小片空间都安静了下来,甚至原本闲散站在周围的人都往旁退了一些距离。 致使氛围变成如此的顾嘉运,其本人却没有任何自觉,笑得仍旧我行我素:“抱歉抱歉,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莫怪我啊。” 顾若陵深情十分严肃,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顾……” 向伊拦了下来。 “知道自己嘴上没门把还不努力地克制,果然没什么心呢。”向伊对着顾嘉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上不了台面,所以说话也没分寸,希望三哥你别介意。当然啦,你就算介意也没办法,我是没办法改了,毕竟我这个人上不了台面。” 顾嘉运的脸立刻就绿了。 他瞪了向伊一眼,转头又看向顾若陵:“阿陵,你的小男朋友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带回去,阿爸会不会喜欢。 “还是说——你没有带回去的打算?也是,他这样的人,估计只能给你做一辈子的地下情人了。” “在地下也要做一辈子的情人吗?”向伊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凑过去强行握住顾嘉运的手晃了几下,“没想到三哥这么看好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顾嘉运一个激灵,如沾上什么病菌般用力甩开他的手,又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两颊边很快就起了一层清晰可见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你找的人这么嬉皮笑脸!”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向伊打了个响指,笑露八齿。 6. 向伊:(^_-) 顾嘉运:▄██● 顾若陵:() 周围看热闹的人:(0)~ 7. 顾嘉运被呛到说不出下一句话,一张脸红了橙了黄了又绿了青了蓝了紫了,简直可代替调色盘随机赠送给一个美术生助力联考。 向伊也不追击,泰然自若地等待顾嘉运回神反击。 但显然顾嘉运的hp已经耗尽,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果然上不了台面”来狼狈结束和向伊的拉扯。 “我不想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顾嘉运重哼一声,看向顾若陵,“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要是阿爸知道这件事的话……” 话说到一半,他就理了理衣领,转身大步走出了店。 昂首挺胸,算是给自己保留下了最后一点的尊严和威压。 8. 跟顾嘉运互呛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压倒对方,但人一离开,向伊的理智就回了笼。 他立刻转向已经很久没说话的顾若陵:“对不起对不起哥,我又冲动了,刚刚没忍住就怼了他,这会让你以后难做吗?如果很麻烦的话,那我……” 去道歉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刚刚顾嘉运对待顾若陵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这样一个人,低头怕是会助长他的气焰,让他以后变本加厉。 “没关系,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就算你不说这些,他对我的态度也不会变好。”顾若陵笑出了声,姿态是与面对顾嘉运时截然不同的轻松,“而且,他这种吃瘪的样子,有些罕见。” 听到这些话,向伊就又很快抛掉愧疚,洋洋得意起来:“那也算是给哥解气了。” “对。” “不过……”向伊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他会跟哥的爸爸说吗?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顾若陵一顿,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了。 9. 据说人体细胞全部更新一遍需要七年,但老旧细胞的死去与新细胞的重生,也仍然不会改换镌刻在基因里面的本能和深入骨髓的记忆——顾松带给顾若陵的影响,并不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被根除。 所以沉默几秒,顾若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会。” “那怎么办?”向伊问。 在向伊的人生中,鲜少说这样完全没有思绪和想法的话,但他毕竟连顾若陵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过,如果贸然就插手他们的父子关系,自顾自地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那未免太自我也太不负责了些。 不过顾若陵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很罕见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拉住了他的手。 10. “哥?”向伊惊讶得背脊都挺直了许多。 “向伊。”顾若陵走近一步,和他肩膀抵在一起,低声说:“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或许我变得勇敢,也变得有决断力了一些,总之,这一次我不会再选择放弃你,所以你不要担心。” 这样直白赤裸的话顾若陵并不常说,所以向伊没否认对方以为的“担心”。 他只是俯身,把额头放在了顾若陵的肩上:“那就好,吓死我了。我现在没有哥已经活不下去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考虑,哥一定要对我负责一辈子才行啊!” “你总是这么油嘴滑舌。”顾若陵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说完,两人都默契地笑了。 笑着笑着,向伊又没忍住低声道:“还是希望他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也什么都别发生才好。”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顾总没点到的那杯无糖奶茶。 这几天大湾区温度骤降,一不小心就生病了(;′p‘),大家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第49章 第五十回 //云雨巫山,险赴极乐// 1. 互诉衷肠的时候是很坚定,但遇见顾嘉运这件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们后半段的行程。 虽说彼此都想尽力表现得轻松一些,却仍然展露出了端倪,于是他们只好提早结束此次短游,回到粤海。 余下的时间,他们也没再去别的地方,悉数窝在顾若陵的公寓当中度过。 不过好在两人都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单单待在一起闲聊、上网也不会觉得无聊,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让他们靠在一起消磨很长的时间,一整个小长假就这样耗尽。 直到返工两三天,顾若陵都没有收到顾松要求见面的消息,两人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2. “看来顾嘉运暂时还没有告诉你父亲。” 向伊正帮刚洗完澡的顾若陵吹头发,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扫动着柔软的发丝,往外吹出的暖风和嗡嗡嗡的声响催得他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顾若陵后仰,将头靠在了向伊的腹部,“抱歉向伊,这段时间让你也提心吊胆了。” 向伊本能地就想说没关系,然而甫一和仰头的顾若陵对视上,他就改变了主意。 3. 他把吹风机关闭放在一旁,俯下身将两人鼻尖的距离缩短至不到十公分。 “哥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给我一些补偿吧?” “你想要什么?” 顾若陵嘴巴张合的幅度很小,声音压得很轻,言语间,隐隐显露出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来。 向伊将手轻而慢地滑到他的脖颈,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起他的下颌及耳根:“哥觉得给我什么比较好?” 向伊这么问,顾若陵就真的思考了起来。 一两分钟后,顾若陵仿佛做出了决断,挺直腰背,在向伊的嘴角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好了,就这个……唔——” 话没说完,被向伊托着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4. 不过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一点火星就很容易燃起来——在顾若陵的有意纵容下,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 向伊将他面对面抱起,然后大步走到床边倒了下去。没什么抵御效果的睡衣很快被解开扣子,睡裤也被丢在了一边。 他掌心盖下,细细地摩挲过每一寸,到后腰的时候,顾若陵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哥,是喜欢这里吗?” “不是……唔——” 没等顾若陵把话说完,他就将人翻过,直接俯身吻在了腰窝上。 “向伊!”好像很受不了这样的感受,顾若陵往后伸手推向伊,“不要碰那里。” 第55章 床下百依百顺,床上我行我素。 向伊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慢慢地舌忝弄起来:“为什么不碰,哥不喜欢吗?” “不……” “骗人。”他用犬齿轻咬了一下,“明明就很喜欢。” 推搡不得、劝阻不成,顾若陵没了办法,将整张脸埋在被褥里默默忍受,只偶尔能听到几声抑制不住的声音。 5. 弄了五六分钟,顾若陵都没再说话,向伊心里也渐渐地有些没底。 他把人翻了过来,刚想凑上去道歉,却眼尖地发现原先被压着的地方已经怒涨了,布料甚至都被洇透变了颜色。 向伊笑出了声,随后俯身吻在了顶端:“哥在这方面总是不诚实。” “!!!向伊,你在干什么?”顾若陵惊吓地弓了一下身体,整个人缩着往后退了几公分。 向伊抓住他的腿,隔着布料将他张嘴裹住:“我给哥做。” “不需要。”顾若陵是真的慌了,手肘杵在床上,用脚抵住向伊的胸口不让他继续靠近,“很脏,你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哥的东西怎么会脏?”向伊含着,模糊不清地回话,“刚刚洗过澡,有股沐浴香波的味道,哥身上的味道也很浓,喜欢。” “别这样……” 向伊低笑一声,吐出来,两手拇指将裤腰处撑开:“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如果是别的地方,那又该怎么办?” 顾若陵讷讷地眨了眨眼:“什么,哪里?” 向伊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 6. 最后一件被褪下丢在地毯上,向伊挤进膝盖之间,让对方微抬身体,大腿肌肉压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握住了刚刚含过的,又低头去碰之前从未被重视关注过的地方。 原本是放松的状态,向伊一碰,就猛地翕张了几下,紧紧地缩了起来。 “向伊!!!” “嗯。”向伊用嘴包住,“我会好好做的,哥放心。” 7. 明明没有过任何经验,但向伊却无师自通,找到了很多种对待这里的方法。 刚开始只是试探性地碰,随后用犬齿轻轻地磨蹭,每一次都能让顾若陵猛烈颤抖。 他认为这样的反应是给他的正向反馈,于是动作愈发放肆起来,最后舌尖抵上去,想要探索更多。 然而在他动作之前,顾若陵开了口。 “别这样,拜托。”尾音发颤,带着一些近似哭泣的音调,“停下!” 8. 这完全不是享受其中的语气,向伊立刻刹车,把头钻出去看顾若陵的脸。 顾若陵脸色的神情有些惊恐,眼尾和鼻尖都泛了一层红,嘴唇还在惊慌之中咬得破了一个小口,渗出的鲜血在嘴角和唇上浅浅地糊了一层。 “哥,对不起。”向伊心一紧,旋即爬上去把人抱进怀中,又扯着被子盖住了两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都是我的错。”一边说,他一边啄去顾若陵脸上的眼泪。 在他的轻声安抚下,顾若陵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9. “抱歉,哥,我以后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他心疼地吮去破口处冒出的血珠。 “没那么不喜欢,但是太突然了。”顾若陵把脸埋入他的怀中,“而且你一直不听我说话,抓住我的力气也很大,让我感觉很陌生。” 向伊掀开被子看了眼,果不其然,顾若陵的腿上有几道红痕。 无端端的,他想到了丰梓,那个一度曾是顾若陵最好朋友的人。或许当时酒醉误以为顾若陵也喜欢他的丰梓,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打算强迫顾若陵的。 他在心底骂了一声自己——简直是色欲熏心,欲望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对不起哥,如果我下次还这么做,不听你说话,你就直接对我动手,不用留情。” 顾若陵摇了摇头,摸了一下他的脸:“不用再道歉了,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10. 等顾若陵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之后,向伊翻身下床,打湿了一块毛巾,拿出来帮顾若陵擦脸。 脸上的泪痕抹去,他正想着顺便也擦一擦下面,掀开被子却发现顾若陵还没消下去。 “要我帮你吗?哥。”他张嘴,指了下自己,“用这里。” 这一次,顾若陵没有拒绝。 11. 向伊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自己也是男人,基本的取悦人的方法还是知道,因此顾若陵又一次很快地在他怀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双手环抱住顾若陵的腿,埋得很深,顾若陵很快就有些受不了,腿侧的肌肉猛地夹住。 “向伊,我好像不行了,快松开……” “没关系哥,可以直接……在我嘴里。”向伊还含着,说话的时候,口腔不断地在摩擦和震动。 说完,他又深深地低下了头。 12. “不行,不要这样。”顾若陵支起上半身,手放在了向伊的头上,声音带着一些不满和埋怨,但更多的是旖旎的水汽。 他说:“向伊,你总是不听话。” 不过抵抗和埋怨都无济于事。 在向伊又一次猛低头之后,顾若陵的身体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向伊的头发,让他直起头。 东西得以没有留在向伊的嘴中,只是溅在了他的脸上。 13. 一切都结束,顾若陵已是浑身乏力。 他气喘吁吁地平躺在床上,脑袋有些空白。 向伊在他的腿上落下一个吻,随后帮他把身体擦干净了。 因为脸上和头发上都溅到了,向伊只得再去冲洗一遍身。 等他从浴室出来,顾若陵已经整理好了被子,也端端正正地躺在了床上。 14. “哥……”向伊轻喊一声,爬上了床,“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若陵掀开被子,让向伊躺在自己的身边:“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倒是你——你不用解决一下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我已经自己处理过了。”向伊把头靠在顾若陵的肩上,手臂横插过去,揽住他的腰,“这样躺着就很好。” 15. 两人如此依偎着,被褥被体温染得暖烘烘,催出人心底的懒欲来。 就在向伊将将睡着的时候,顾若陵忽然低声开了口。 “你会感觉很失望吗?” “什么?”向伊一下子清醒了,“失望什么?” 顾若陵没有看他,兀自盯着天花板:“我的原因,打断了你,导致没有继续做下去。” “不,这种事情如果有一方觉得不舒服,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做。而且我对这些也没有那么强的渴望,所以哥不必感到抱歉。再说了,真正要感到愧疚的人是我才对。” “没有觉得不舒服。”顾若陵重申了一遍,“只是太突然了,下次你提前跟我说,就不会这样了。” “好的。”向伊亲吻了一下顾若陵的嘴角,“我知道了。” 向伊表现得很坦然,也很无所谓,顾若陵却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等下次氛围到的时候,他也要主动地为向伊做些什么。 14. 不过比氛围更先到的,是顾松的信息。 【周六回家一趟。】 没有详细的时间,也没有确切的理由,这很不符合顾松的性格和习惯。 顾若陵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无。 第50章 第五十一回 //银鞍绣障,谁家年少// 1. 收到顾松的信息之后,顾若陵的心情跌至谷底,无法控制自己地去猜想顾松让他回家的目的,几乎严重影响到了手头上正在做的事情。 但下班回家的向伊,模样却十分雀跃,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2. 他看着向伊脸上的笑,张了张嘴,话到了齿间又吞回去,最后只问出了一句:“今天是遇见什么好事情了吗,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是!我正想跟你说。”向伊爬上沙发,把顾若陵抱入了怀里,“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的梦想就是走遍世界,然后去拍摄各地人文与自然景观相结合的纪录片吗? “然后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我想着假期反正也没工作,就做了一些小尝试,玩的时候拍摄了些内容,剪辑后发布到了网上。本来是没抱有什么期待的,但没想到结果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不对,应该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说着,向伊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个视频平台的创作者面板。 这个账号新建立不久,简介布置的还不太完善,主页也只有一条视频,长达四十多分钟。 但此视频播放量已多达千万,互动比例非常高,为账号吸引了将近两万的粉丝。 “这应该算是起号成功了吧?”向伊说这些话的时候,尾音都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第56章 说完,他就凑过来在顾若陵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很夸张的一声响。 “既能和哥一起出去玩,又能顺便拍摄一些东西发布到网上,简直是一举多得。要是这条赛道能够走得通的话并且能够顺利做起来的话,或许以后还能全职。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跟哥在一起了。” 3. 顾若陵很不合时宜地走了神。 他想,此刻向伊的快乐是确切的、是明晰的、是可触摸的,与他谈起看不到未来的工作时,产生的那种毫无形状的悲伤截然不同。 因此,顾若陵很容易地感同身受到了他的情绪,自己也产生了一种不知缘由、无法细说的期待和欢欣。 好像属于他们的未来就在眼前,明朗而又清晰。 4. 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令顾若陵最终没有把收到信息这件事情告诉向伊,倒也不是想刻意隐瞒,只是因为暂时还不确定顾松叫他过去见面是为了什么。 事情悬而未决的时候说出来,只会让原本不错的氛围变得糟糕,使两个人都挂心。 5. “这个周六我有事,可能没办法和你待在一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开了口。 向伊虽然黏人但还是懂得分寸,点了点头后,又随嘴问了一句:“是应酬吗?还是见朋友?” “嗯……朋友。”顾若陵含糊地应了一声。 6. 周六是个大雨天,新闻广播中预警着新的台风已经在太平洋海面生成,不日将从东南沿海登陆。 每年台风季,临海的粤海总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顾若陵看着黄绿色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悉数打翻,被搅成了一团颜色难看、意味不明的东西。 一个多钟后,他抵达了别墅。 别墅内外都很安静,工人在花园沉默地剪着花坛的枝桠,剪刀碰撞的声音比人制造出的动静还大。 顾若陵盯着簌簌落下的枝叶看了一会儿才进屋,但进了大堂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管家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出现:“先生在书房,大概十点能有空,劳烦四少爷再等一个多钟。”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若陵颔首:“好。” 7. 十点一到,顾若陵就被喊了进去。 “父亲。”他朗声喊道,从内带上了书房的门。 顾松没有立刻接话,他还在处理公务。 顾若陵便没再开口,兀自站在书桌前,等待着顾松忙完手中的事情,先发现他。 顾松做正事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即使是大哥最受宠的那几年,只要意外出声打扰到了他,也会被严厉训斥。 也正是因为顾松这样的习惯,顾若陵偶尔会从佣人那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一家子之间的相处不像父子、父女,反而更像是上司与下属,这种纯粹的利益交换的关系。 起初还有些不忿,后来便是习惯与释怀。 8. 幸好顾松虽然严厉,却并不以磋磨他人为乐,不到十分钟就将事情收了尾。 “阿陵。”顾松放下笔,仰靠在了椅背上,用毫无情绪的目光看着顾若陵,“上次家庭聚餐,你说你不想结婚,不想要小朋友?” 顾若陵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回答“只是暂时不想要”,但现在他有了向伊,有了做另外一种回答的选择和勇气。 “对。”他说,“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将一个小baby好好地照顾长大,没有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心理健康、健全的人。” “是吗?”顾松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语气也有一些漫不经心,“可是——我觉得你还有别的原因。” “我……”顾若陵深吸一口气。 在这一秒,就在这一秒,他无端端地想到了向伊给他的温暖的拥抱和炽热的吻,于是胆怯和退缩减少,于是勇敢和果决增多。 “是。”他坚定地点头,“是还有别的原因。” 房中大概安静了十几秒,或许更短。 顾松问他:“嗯……所以你现在确实在和一个男人拍拖?” 9. 即使已经做了千万次的心理准备,但当顾若陵真的从顾松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不免心中发颤、背脊一凉。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叫他来的。 “阿陵。”顾松沉下了声音,“你在走神?” “不,没有。”顾若陵一顿,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歧义,便接着顾松的上一个问题回答道:“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但我确实在和一个男人交往。” 顾松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要说多余的话,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式。” 然后又问:“你和他拍拖多久了?” 顾松让他不要说多余的话,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告诫他不要说谎,最好把所有的都如实交代。 “没有多久,在我腿受伤之后我们才在一起的。”他回答。 “嗯,腿受伤……看来是家庭聚餐、我跟你们说完那些话之后的事情。”顾松撇下嘴角,模样越发威严,“所以你是在挑衅我吗?顾若陵。” 顾松改的姓,母亲取的名,如今从顾松嘴中被完整地喊出,却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 顾若陵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而他还没有回答,顾松又紧接着开了口:“我无所谓你们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情况我都会纵容。 “那个男人既不能集团带来任何增益,也没有办法给你生下后代,所以他是一个无益的人,和他在一起,只会降低你身上的价值。顾若陵,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亏本的买卖。 买卖。 “阿爸。”顾若陵罕见地用这样的称呼喊顾松,他自己也有些恍惚,“难道我们对你来说,存在的价值就只关于利益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顾松反问他,几乎没有犹豫。 顾若陵就没再继续问。 10.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恍惚,沉默了几分钟后,顾松难得的给出了解释:“我以为你们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公平的、甚至对你们来说有益无害的交易—— “你们无法独立的时候,我给钱、给最好的教育资源,用远超你们同龄人的条件帮助你们长大;你们毕业之后,几乎没经受任何阻碍就进入到了集团工作。 “要知道,集团的成就并不小,每年都有许多从国内外高等学府毕业的高材生想要入职,单拎你们的学历,绝对算不上是最优秀的,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所以你们才能轻而易举地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任职,晋升的速度还十分之快。 “等我死了之后,集团的大权便会落在你们手里,你们如此轻松就得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和权利,还有什么不满意?但我要求你们回报的,只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乖乖地听我的安排,让我耗尽一辈子创造出的成果能够更上一层楼。 “顾若陵,你觉得这不公平吗?” 11. 顾松年近六十,说话却仍旧铿锵有力,他的每一个字吐出来落在书房中,都在顾若陵的心中荡起了巨大的回音。 满意?公平? 从纯粹商业的角度上来看,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可他此时此刻想到的,不是眼前的财势与权力,而是十一岁那年,那个不眠的暴雨夜——雨声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一如此刻。 从那一晚到现在的十多年来,他都无法忘记母亲逝世前与顾松打那通电话时嘴角的笑,也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与父亲这个身份完全切割开。他就这样,在母亲期望无忧无虑长大的儿子与顾氏继承人顾若陵的身份之间摇摆晃动,被一根根细线缠绕拉扯。 可如果要此时的顾若陵来做选择,他还是想要在那个台风天顺利被母亲接回家,然后与她一起吃完冰箱中那半个麒麟瓜。 12. “阿爸,我已经没那么想成为最像你的儿子了,我现在更想成为我自己。”顾若陵这样回答。 能把这些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对于父亲的盲目崇拜或许算得上是一种高度近视,可记载着这十多年来他学习模仿顾松、力求让顾松满意的日记本已经丢失,负累的晶状体由此变薄,他看清了更远之外的世界。 13. “所以你是决定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离开我身边了?”顾松皱着眉头,近乎严厉地问他。 “不是。”顾若陵摇了摇头,“我是为了自己。” 或许是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许是觉得他的回答太幼稚和荒谬,顾松倏地笑了出来。 “ok,你可以不听从我的计划和安排,不过——”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若陵,“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一切,都要还回来。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第57章 顾若陵天真地、莽撞地、任性地、遵从内心地、肆意且无所畏惧地回答:“好。” 不像即将三十岁的成年人,像被母亲的爱好好抚养长大的、勇敢到能对抗所有坎坷的十五六岁少年。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麒麟瓜。 第51章 第五十二回 //rolling勇辞副总职,shine怒离牛马岗// 1. “哥,你回来了?” 顾若陵推开门,属于食物的热腾腾香气就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向伊带着笑意的声音。 梗在胸口的郁气顿时散去不少,他将沾了雨气的外套脱下挂好,然后走向厨房。 2. 向伊正在灶台忙碌,听到了声音,但没回头:“这么快就见完朋友了吗?不过也正好,正好到吃饭的点了。” “嗯。”顾若陵张开双手,从后圈住向伊的腰,将侧脸搭在了向伊的背上,蹭了蹭,“我回来了。” 向伊一顿,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火调小,回身把人反抱住。 “怎么了哥?感觉你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 “原本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顾若陵低声说。 “和朋友吵架了?” “不是。”顾若陵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撒谎。他想,他的爱人能够给他足够多的力量,因此他也无需逃避和彷徨。 “其实我没有去见朋友,几天前,我的父亲给我发信息,让我周六回去一趟。抱歉向伊,我对你说了谎。” 3. 顾若陵道歉的时候,是做好了向伊会生气的准备的,毕竟他早先明明答应过要在这方面坦诚,但这一次还是做了隐瞒。 不过向伊总会让他意外。 4.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去见朋友的了。”向伊很轻地笑了一声,在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哥,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不太会撒谎。” 顾若陵怔愣几秒:“你……你不生气吗?” “我当然不会生气了。”向伊把脸搭在顾若陵的肩上,偏头抬着眼睛去看他,“不知道你到底去做什么之前有些疑惑,知道你去见谁之后,我就明白你第一时间不告诉我的顾虑是什么了。 “我从没想过要控制你的生活,所以你独自做了一个很好的决定,而我不是在决定中要被抛弃的那个人,在事情结束之后你又选择把决定的内容告诉了我……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顿了顿,思考几秒后又补充道:“不过如果真的要问我有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我想可能也还是有的。” 顾若陵一凛:“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再成熟强大一些就好了。”向伊抱紧顾若陵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了顾若陵的肩窝,“这样有什么事情,我就都可以和哥一起去面对了。一个人去见伯父的时候,哥一定很害怕吧?” 5. 顾若陵已经不是十岁出头的心智,因而独自面对强大而又威严的父亲时,也再谈不上害怕。 可听到向伊这么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他想,他是被人在意、被人倾听、被人心疼和保护的。 他低下头,将脸贴在向伊偏硬的头发上,很隐蔽地深吸了一口气。 “向伊,你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会和我站在一起,所以我不害怕。” 6. 吃饭的时候,向伊问了关于见顾松一事更详细的内容,倒不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上次遇见顾嘉运的事情让他记忆深刻。 如果顾松真是因为这个叫顾若陵回去的,那多少也与他有关。 顾若陵也没隐瞒,在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后,把自己和顾松之间的对话跟向伊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最后将重点落在了顾松最后让他返还所得一切上。 7. “我可能会于近期向公司提交辞呈。”顾若陵抿了一口水,继续道:“尽管要离开奥荣重新开始,不过依照我的学历和履历,想要进入到新的公司应该并不难。” 对自己的业务能力,顾若陵有足够的信心,也不认为离开奥荣他就无法生存、会被斩断前程。 毕竟他能在奥荣这么快就坐上副总一职,虽然确实是有顾松的关系在,却也并不全然因为此—— 学校是他自己考上的,进入奥荣后他从基础职员开始做起,因此期间接下的商单有不少都是他亲手操刀的。这些年奥荣在业界打下的好名声他自认为也有他不少的功劳,毕竟“顾松”二字的影响力可不会大到消弭一切不好的声音。 8. 决定离职不是一件小事,顾若陵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个话题会让氛围变得严肃,谁知向伊听了之后却异常兴奋。 他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若陵:“好!那我也干脆离职吧。” “什么?”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工作,哥你要是也不在了,那公司和屠宰场有什么区别?”向伊捧心,“娇柔”地拭去眼角那滴不存在的泪水,“而我就是那头吃多了怕出栏,吃少了怕被嘎的猪。” 顾若陵哭笑不得:“你从哪来的那么多神奇的比喻?” 向伊:“苦难是培育文学的温床。” 顾若陵:“……” 9. 向伊自己也笑了,讨好般地给顾若陵舀了一碗汤:“所以哥,可以吗?” “如果这是你自己做好的决定,而不是在我影响之下产生的冲动,那我支持你。经济这方面不用担心,房子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这些年我也有在做理财……” 向伊又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口菜,没让他把话说完,“哥这是打算包养我吗?” “唔……”顾若陵小口地咀嚼着,声音含含糊糊,“你想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向伊顿了顿,娇羞一笑:“哎呀,讨厌啦~不过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得不肩负起小情人的职责来了。” “什么?” 向伊做了个wink,但笑不语。 10. 问:小情人的职责是什么? 答:赞美金主、讨好金主、侍奉金主!在金主心情不愉悦的时候让他快活起来! 问:如何才能完美地侍奉好自己的金主? 答:理论联系实际,坚持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即坚持贯彻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 问:理论从何而来? 答:网络大课堂,有梦你就来! 11. 和顾若陵在一起后这段时间,向伊深入地研读了小绿站脆皮鸭文学金榜前100、青花鱼历年年度优秀作品、花市top50、不废文高热小说,对男同之间的感情和相处模式已然了如指掌,也总结出了几个其中精髓: 1.男人会撒娇,老公魂会飘; 2.眼泪是年下最好的利器,但要哭得隐忍、哭得脆弱、哭得梨花带雨; 3.没有什么事情、没有什么忧虑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炮(但是此一条不能盲目地做,需要缓做、慢做、优做、有节奏地做。要精准地来、科学地来、有计划地来。争取先做带动后做),炮中自有解忧草、炮中自有忘忧药。 综上可知,帮助顾若陵排忧解难,使他从与顾松谈话的阴云中走出,令其心情多云转晴的方法就是——就是——跟他好好地谈一次心。 12. 开玩笑,向伊又不是精虫上脑。 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 13. 晚上睡觉之前,向伊沐浴焚香,虔诚地将自己清洗干净,还特地喷上了他重金购入的香水,准备和顾若陵来一场心连心、肩碰肩的深度交谈。 他款步从浴室走出,矜持地拢好自己的睡衣,随后优雅文静地掀开被褥坐上床。 “哥,今晚我们……唔——”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同步上床的顾若陵给堵住了。 14. 在两人一齐躺倒的那个瞬间,向伊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谁说生活不像小说?脆皮鸭文学诚不欺我!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shine做的美食! 第52章 第五十三回 //rolling始承男欢时,shine初尝云雨情// 1. 向伊发誓坐上床的时候他的心思是无比纯洁、单纯、正直的,只想要在入睡前再安抚一下顾若陵。 但大脑有时管不住小脑,上路有时候制不住下路,吻着吻着事态的发展就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 2. 吻一路流连,蔓延至下。 向伊隔着衣服去吻顾若陵的小腹,刚开始只是轻轻地触碰,但后来感受到柔软与热度之后,这样的吻就渐渐的变了味道。 他挑起衣摆盖住自己的脑袋。被撑开的布料搭建起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与外界的双盲,让他无所顾忌起来。 这次他逆反了顺序,从腹部肌肉的沟壑开始往上,一直到心脏跳动的胸膛,含住左边的时候,他挤入了顾若陵的膝盖之间。 第58章 “唔——怎么忽然……” 向伊含着,模模糊糊地问:“哥不喜欢吗?”说完,用牙齿叼着咬了一下。 “不……”顾若陵颤了一下,“轻一点。” “是不喜欢,还是没有不喜欢?” 顾若陵伸手压住他的头:“别问了。” 向伊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3. 不能动口,便选择动手。 他的手也跟着一起躲入了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微微施加一些力道,摸索起平时藏匿在衣服下的一切。 顾若陵并不热衷于健身,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因此手掌盖上去也只能体会到轻微的肌肉起伏,直到摩挲几下,才有了硌在掌心的触感。 他捏住,逼顾若陵去对比左右两边:“哥,更喜我用哪一种的方式去对待它们?手还是……” “……我不知道。”顾若陵抬掌盖住脸,耳根和下颌绯红一片。 “不知道……那就是都喜欢。” 向伊左右交换了一下,把另一边也染上了水渍,而空闲的那只手已经解开了裤子的系带。 “哥,我学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今天我们试试好不好?” “什么?” 向伊低笑一声,将顾若陵的裤子往下拉了拉,而后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解了下来。 但他没有像从前一样把衣服甩在一旁,而是把衬衣的布料盖在了顶端。 不过几秒,布料就被洇透了一小片。 顾若陵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这样会更有感觉。”说完,他就隔着布料握住了顾若陵。 4. 普通衬衣的面料绝对不能算得上光滑,因此当他在柔嫩的地方磨蹭的时候,就必然会引起粗粝的钝痛。 而衬衣每个部位的感受又不尽相同。 比如衣摆是衬衣面料最薄的地方,所以感受也最轻;而衣领挺阔、偏硬,粗糙的感受更为深刻;扣子最为特殊,它是一整件衬衣当中最光滑,但也硬度最高的部件,稍微施加力道,就会压入软肉当中…… “好奇怪,向伊,好奇怪……” 顾若陵的肌肉抽搐几下,怪异的感受让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向伊用膝盖压住他的腿,双手扯住衬衣,将布料抻开,然后压在顶端左右快速摩擦。 白色的衬衣很快湿透,隔着薄薄的布料里面的淡红色透了出来,并且在摩擦之下颜色变得越来越鲜红。 “向伊,我不行了……”顾若陵抬脚踩在向伊的腹部,不知是亲昵还是想要将人推远,“快停下……” “真的要停下吗?”向伊反问他,“既然如此,那我这次就听哥的吧。” 说着,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却又不仅如此,他将衬衣包裹在上面,扯着袖子在根部打了一个结。 “向伊!” “怎么,这不是哥想要的吗?” 顾若陵根本就没有办法正面回答。他索性也不再理向伊,自己伸出了手,打算自力更生。 可指尖还没碰到,就向伊一把攥住了。 “这是我的衣服,我没说哥可以碰。” 他呵斥了顾若陵的动作,对自己却是双重标准——被冷待的地方又被攥住了。 不过却没有得到抚慰,而是隔靴搔痒般的不时地动作几下。 刺激一直都在持续,却没有办法堆积至顶峰,这让顾若陵整个人难受地蜷缩了起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里,满心满脑都渴望能够冲破桎梏。 “向伊,别逗我了……”顾若陵反握住向伊的手,“拜托,让我……” “所以哥想继续,想要去,对吗?” 顾若陵咬了咬下唇,含糊地喊出他的名字:“向伊……”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 但向伊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附身叼住了他的下唇:“哥,回答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继续帮你做? “要不要?” 羞耻的防线彻底崩塌,顾若陵捂着脸,崩溃地地回应:“要,我要。” 5.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向伊也不再折磨顾若陵,他将衬衣丢开,倾身张嘴含了进去。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向伊比从前熟练了很多,技巧也有了很大的长进。 他放松喉咙,喉结滚动了几下,顾若陵就宣泄而出,躺在沙发上几乎失去了意识。 所有喷洒在喉咙深处,向伊犹豫了几秒,将它们悉数吞咽了下去。 “咕嘟——” 正在走神的顾若陵一惊,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能吃下去?很脏的。” “哥的东西。”向伊笑了笑,爬上前在顾若陵脸颊印了一个吻,“喜欢。” “现在要去洗澡吗?我抱你去。” “不……”顾若陵圈住向伊的脖颈,“我想去床上。” “累了吗?” “嗯。” “好。”向伊就着这个姿势把顾若陵抱了起来,“那待会儿我帮你擦一擦。” 6. 这个时候他的心思还尚算纯洁,也没想再多做什么,毕竟从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他将顾若陵放在床上,顾若陵却再次深吻上来。 7. 吻分很多种含义:安抚、交换爱意、挑逗…… 而此刻顾若陵给予的,无疑是第三种。 8. 刚刚在向伊的帮助下,顾若陵发泄了一次,所以现在好像也有了更多的精力去“回馈”向伊,方才感受到的那些触碰和抚摸,此时又被他悉数还了回去。 虽然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人生下便有吮吸母乳的本能,因此没经验也可以做出些什么。 万幸,向伊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有感觉。 9. “哥……”向伊还是第一次被碰那两点,那个他二十多年来都认为没什么作用的地方,没想到刺激和感受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大。 实在忍受不住,他咬着牙问顾若陵:“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谁知顾若陵却反问他:“你还想要更多吗?” 10. 想,向伊当然想。 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激动起来,或许都能顶着身体做一个不太标准的俯卧撑。 但上次顾若陵被吓到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所以即使再想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现在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草率行动的话很容易受伤。 所以这种事情不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还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11. “我没关系,哥不用担心我。”他咬牙忍耐着,额角青筋暴起,“来日方长,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顾若陵却不懂他的体贴,蓦地伸了手,隔着裤子碰到了他,说:“但是我现在不想慢慢来。” 12. 啪的一声,理智的弦崩断。 向伊双手插到顾若陵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压着声音问他:“哥,你确定吗,一旦开始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下来的。” 顾若陵用动作回应的向伊——他双手缠抱,深深地吻了上去。 在接吻的间隙,他又含糊不清地说:“抽屉里有保险套和润滑液,我之前准备好了。” 13. 从顾若陵说可以开始,向伊的身体就一直是麻的,脑袋也处于空白的状态,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潜意识在动作。 冰凉的、带有水果香甜气味的润滑液倒在手上,从指缝间稀稀拉拉地往下滴,床单很快也染上了相同的味道。 他用掌心将润滑液捂热,随后才让它们顺着自己的指尖落到即将开疆扩土的地方。 “唔——” “还是很凉吗?”他动作一顿。 顾若陵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会轻一点慢一点的。”向伊俯下身用吻去做安抚。 在顾若陵专心致志的和自己接吻的时候,他的手也开始了动作。 14. 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烫,烫得他的指腹都几乎要融化了。 向伊感到怪异和诧异,明明都是三十多度的体温,为什么体感上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而内里其实也并不像某些小说中形容的那样光滑,实际上褶皱和凸起遍布通道,柔软且强硬地挤压在他的手指上,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轻声问:“哥,感觉怎么样?” 顾若陵紧闭双眼,抿着唇,摇了摇头——这是没事,让他继续的意思。 向伊沉默几秒,控制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旋转起来,慢吞吞地去寻找科普当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听说是核桃大小,比其他的皮肉要略微硬实一些,如果正处于激动的状态,那会比平常静息的时候更容易寻找。 细致的摸索了一圈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指腹压在了某个凸起上。 顾若陵:“!!!” 看到猛地睁开眼的顾若陵,向伊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第59章 他趁热打铁,立刻猛攻,随后又趁其不备添了食指。 轻拢慢捻抹复挑……手指能进行的操作是无限却有失力量和冲击力的,然而仅仅是这些,也足够了。 慢慢地,向伊感受到比原先更松软,他的动作也更轻松,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已经减轻——或许可以了,向伊想。 15. “哥,可以了吗?” 他跟着褪去了所有衣物,握着轻碰在手指离开的地方。 顾若陵眼尾到脸颊已经染透了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但还是回复了向伊。 “可以。”他说。 16. 湿润的橡胶有些打滑,向伊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对准,但这也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不过和手指毕竟有些不同,即使事前已经充分放松了,想要真正的开始却还是会有些困难。 “哥,放松一些。” “嗯……” 向伊屏息凝神,等头成功后,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顾若陵也不遑多让,身上几乎已经湿透了。 但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舒爽到近乎头脑空白的感觉,还险些不争气地直接缴械投降。 好在他克制住了,没丢人。 最难的头部成功,接下来就要顺利得多,他咬牙克制着那种毁天灭地的感受,一寸一寸地攻城掠池。 等进度抵达二分之一的时候,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失去理智般莽撞的让进度成为百分百。 “好痛……痛……” 顾若陵下意识地伸手压在了他的腹部,刚才的红晕褪去,眉头也紧皱起来。 这模样让向伊立刻回神:“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出去,我们不继续了……” 说着他就想抽身离开,但又被顾若陵用足跟压住了后腰。 “不用,我们先就这样,让我适应一下。”顾若陵深吸几口气,对着向伊张开了双臂,“快来吻吻我……” 向伊鼻头一酸,和顾若陵交换了一个漫长而又轻柔的吻。 17. 在此这个吻里,顾若陵的疼痛逐渐褪去。而麻木过后,怪异的感受就漫了上来。 他没忍住收缩了几下:“可以了,你试着……啊——” 或许真的急坏了,他话还没说完,向伊就着急地开始了。 刚开始他还是有些不适,整个身体像是被凿穿了一般疼痛,但直接向伊开始有目的性、有意识性地攻击那个感受怪异之处。 他腰眼一酸,瞪大了眼睛:“很奇怪,不要这样!” 可这个时候的向伊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所以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所有的风雨。 那么一点不适,在这样的过程中彻底消散,转而产生让人飘忽在云上的、丧失理智的感受。 他检索到了向伊的轨道,并逐渐开始应和向伊的频率。画面轨道的相切融合、音频轨道的振动起伏,不需要任何特效、无需刻意设置关键帧,原本就画幅相同、意义相似的片段,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18. 在快乐当中,顾若陵无可避免地开始鼻酸,不是因为当下所受到的感官刺激,而是源于此刻所触摸到的确切幸福。 他双手紧紧地抱住向伊,脸埋在他的肩窝,痛快地、自在地、无忧无虑地哭了出来。 “哥,哥……”向伊凑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叫喊着他,最后,用不被情欲所裹挟的声音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顾若陵。” 他也不自觉地应和起来:“向伊……” 而在他话音落下后,他同样在自己的后颈,感受到了一股高热的潮湿——好像是谁也和他一样落了泪。 第53章 第五十四回 //公司内外秀恩爱是何居心,上司下属谈恋爱属实胡闹// 1. 向伊说的辞职并非玩笑话,周一他就向vital提了此事。 vital没有立刻答应,打量了他一会儿后问:“是和身边的同事发生矛盾了吗?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如果是压力太大的话,可以用年假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心情,调整一下状态再回来。” “都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暂时无法胜任现在这份工作了。” “可以说一下具体的原因吗?”vital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你的能力很出众,和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也不错,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我想有些可惜。并且你知道的,最近的就业形势并不太好,工作难找,而我们公司不管在薪资还是员工福利上都算得上不错。所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或者跟我好好交流一番,我们一起来解决。” 向伊对vital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但这番打着官腔的话却让他感到疲惫和倦怠。 他并不是真的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偌大的奥荣失去一个小小的向伊也并不会真情实感的可惜,但为了走必须的程序,他们还是一个要装作很遗憾,一个要装作很为难,表演两人都对真相心知肚明的戏码。 这一切都让人感到厌烦。 2. 向伊抹了一把脸,巩固了一下脸上的笑。 “vital姐,公司对我们确实很不错,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都非常友好,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但我近期重新给自己做了职业规划,认为现在这份工作不是我最想做的,可能也不是最适合我的。所以我打算离职休息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出发。” “那你的理想工作是什么?”vital几乎是脱口而出。 尾音落下后,两人都愣了愣。 共事这么长的时间,向伊自认为对vital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她的能力很强,是个公事公办的人,但也只会公事公办,超出正事之外的其他她都不会多做关注,因此突然的询问让人不免有些诧异。 vita很快反应过来:“sorry.” “没关系。”向伊没回答多余的。 “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是很好的。”vital把话题引开,“既然你已经想清楚,那我也不过多干涉了。但在你真正离开公司之前,还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想法有变,随时告诉我。” 向伊长吐一口气:“好的。” 说完,他就想转身离开办公室,但在迈步之前,又补了一句:“谢谢你,vital姐。” vital和他对视上,笑容中官方的疏远冷淡褪去,带上了几分亲切赞许的意味:“有勇气放弃现在的一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加油吧。” “谢谢。” 3. 向伊没有不告而别的习惯,而且毕竟是相处了那么久的朋友,隐瞒也不太好。 因此从vital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陆任贾和吕佩。 4. “孩儿们,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向伊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抓出了一些零食来,分别塞入了陆任贾和吕佩的手中。 吕佩:“薯片过期了?” 陆任贾:“你欠高利贷了?” “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两人二话不说,打开包装将零食塞入嘴中,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向伊摇头叹息,这俩二货以后没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活。 索性顾若陵也要走了,以后没人再抓他们开会桌底下吃糯米鸡、上班厕所口嗦螺蛳粉了。 向伊:“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吕佩:“又去爬山?” 陆任贾:“贴膜摆摊?” 两人盯住向伊,嘴巴咔嚓咔嚓地响,薯片渣落了一滴。 向伊嫌弃地闭了闭眼:“不是,我刚刚跟vital姐提离职了。” 话音落下,吃薯片声也不响了。 5. 反应出乎向伊的意料,他心生疑窦地朝二人看去,就见他们神情怪异、模样呆愣。 “你们这是……” 吕佩:“是不是rolling又训你了?sorry,以后我再也不上班吃东西了,他扣你的工资我补上。” 陆任贾:“我的年终奖给你,上班总摸鱼是我不对,我也会改掉做东西粗心的毛病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向伊笑了出来,“不是因为这个,是我有了想要做的事情,而且ge……顾总他才不会训我。” 吕佩:o_o|| 陆任贾:(_) 向伊轻咳一声:“总之,vital姐也同意了我的离职申请,等手续办好,工作交接完毕,我就要离开奥荣了。” 他说完,周围一小片就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中。 6. 向伊早先预想过他们二人听到后的表现,但没想到反应竟然这么大,想来他们也确实把他当做关系不错的朋友来看待了。 在职场中,算是非常难得。 不过他无意让氛围变得糟糕,就立刻转移了话题:“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也跟你们说一说吧。” 吕佩陆任贾:“什么?” 向伊:“我谈恋爱了。” 吕佩:“恭喜恭喜。” 陆任贾:“祝贺祝贺。” 第60章 向伊:“对象你们也认识。” 吕佩:“庆祝庆祝。” 陆任贾:“欢庆欢庆。” “……”吕佩和陆任贾一顿,反应过来后俱是一凛,“等等,是谁?!” 向伊哼笑一声,神色略微有些得意:“给你们一个提示,r开头。” “rital?!” “什么鬼东西,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向伊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不是她,但很身份上很接近了。” 吕佩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 陆任贾猛地一个颤栗:“你是说……” 向伊给了他们赞许和鼓励的眼神,双手握拳为其加油鼓劲:“对,没错,是这样的,说出来,把这个名字给说出来。” 吕佩:“restroom???” 陆任贾:“restaurant!!!” 向伊:“……没救了,你们申请自裁吧,别给社会造成不必要的负担了。” 吕佩和陆任贾哀嚎一声。 “所以到底是谁啊?” “公司昵称r开头的还能有谁,当然是rolling啊!” 吕佩:∑(′△`)?! 陆任贾:(@[]@!!) 7. 吕佩幽幽飘回自己的工位,倒了几粒维生素丢进自己的嘴里:“看来我是上班上出幻觉来了,不知道这个医保保不保。” 陆任贾双眼放空,声音飘忽:“我就说视频剪多了会出现幻听吧,不行今天不下班了,死也要死在工位上,不然讹不到钱。” 向伊:“……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吕佩陆任贾:“我们也没打算和你开玩笑!” 8. 吕佩脸色苍白,手放在胸口给自己顺着气:“你确定自己没有上班上糊涂?还是说成为rolling的梦男就是你报复公司的方式?” “阿门。”陆任贾空中划着十字,双眼紧闭,模样虔诚,“看来这班是真的不能再上了,越上越邪门。” “……我知道你们很震惊,但很遗憾,这已然成为了不争的事实。”向伊娇羞一笑,“而且我与他,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恩爱缠绵、金童玉童。” 吕佩:“什么金童玉童,明明是一对背着我们在公司谈地下恋的男同。” 向伊一颤:“难道你歧视同性恋?” 措辞仿佛多弱势,看着吕佩的却是一副“如果你打算歧视我的性取向我就歧视你老古板”的表情。 “没有啦,就是有点震惊。”吕佩挠了挠头,“不对,是非常震惊!难道扣工资也能被扣出一段佳话……算了,朋友之间也要有边界感,总之你们能幸福就行。” 陆任贾也从巨大的惊愕中回神,听到吕佩的话赞同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但还是祝你们能长长久久,不过如果能抽时间跟我们讲讲你们的爱情发展史就更好了。” 爱情发展史……向伊饱含深意地觑了他们一眼。 “行啊,到时候给你们详细地说一说让我们走了无数弯路的绊脚石和绊脚石。” “嚯,没想到你们的爱情还这么坎坷呢。”陆任贾拍了拍向伊的肩膀。 “啧,果然豪门爱情不平凡,辛苦辛苦。”吕佩竖起了大拇指。 向伊顿了几秒,倏地笑出了声:“傻仔。” 陆任贾和吕佩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还是在情绪的感染之下跟着一起挂上了笑。 可能朋友之间本来也这样,没什么确切的理由,待在一起也还是会感到开心,那么莫名其妙又那么理所当然。 9. 向伊又往他们的手中塞了一些零食:“下班请你们吃饭。” “好耶!!!”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shine分的零食。大家有序排队,一人一个,不要争抢。 第54章 第五十五回 //顾若陵登门见向父向母,向小伊就以英勇保爱情// 1. 问:关于工作,有哪些时候是最开心的? 答:刚找到工作的以及准备丢掉工作的时候。 2. 自从申请离职之后,向伊的生活状态可谓是一改从前,曾经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如今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早起时空气仿佛都变好了,上班时地铁好像变人少了,就连曾经觉得克他的公司地址都好似成为风水宝地了。 不过遗(庆)憾(幸)的是,他即将就要离这风水宝地而去。 工作不用再操心,生活重心自然就转移到了感情上。 深思熟虑几天之后,向伊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3. 向伊放下碗筷,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哥,我们周末回趟我爸妈家吧。” “好。”顾若陵头也不抬。 “我说的是我们一起回去哦。”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忽然做这个决定吗?” 顾若陵予取予求、十分包容,立刻就顺着向伊的话问:“为什么?” 向伊娇羞一笑,拉着凳子坐到顾若陵的身边,手握成拳,轻轻地锤了一下顾若陵的胸口:“因为我想着,我都见过哥的哥哥了,哥的爸爸也知道我们在交往了,那我也应该带哥见见父母才对~” “好……”顾若陵照旧点头,几秒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4. 顾若陵惊讶的态度让向伊略有不满:“哥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哥不想去吗?难道哥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难道哥真的像三哥说的那样,只把我当做见不得光的小情人来看,准备跟我谈一辈子的地下恋情吗?” 饱读脆皮鸭文学的这些日子,他学到的可不仅仅是如何做一个霸总,还有霸总小娇夫的生存之道,撒娇撒泼如今也是手拿把掐。 “我懂了,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了解了。” 顾若陵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你根本就不爱我!让我去死,我现在就要去死,我要憋气把自己憋死。” 5. 顾若陵哭笑不得,扯了一下向伊鼓起来的脸颊。 “我没说不同意,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尊嘟吗?”向伊被扯得嘴巴变形,说话含含糊糊,“尊嘟要跟我一起肥家吗?” “嗯。”顾若陵揉了揉他被掐红的皮肤,“如果你想要这么做,那我会陪你。” 向伊在顾若陵脸上亲了一口:“哥你真好。” 6. 向伊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有话憋不到第二天说,当晚入睡前,他就迫不及待地给中向女士和大向先生拨打了电话。 顾若陵与他一同靠在床头听。 7. “阿妈,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中向女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不太清明的睡意。 “你现在最好公放,跟我老豆一起听。” “可以了,所以是什么事啊?” 向伊和顾若陵对视一眼,扭捏了几秒,随后不太自然地低声说:“就是那个什么,我谈恋爱了。” “啪嗒——” 没有震惊、没有询问、没有雀跃,在向伊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就被挂断了。 向伊:(Д)ノ 顾若陵:(⊙o⊙)… 8. 大约五分钟之后,被挂断的电话又被反拨了过来。 中向女士长叹一声,尾音带着些担忧的颤抖:“儿子……” “诶~” “你现在是不是想吃两根油条和一个鸡蛋?”声音压低,颇有些偷偷摸摸、向向祟祟。 向伊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鬼?” 大向先生也挤了进来:“儿子啊,我昨天刚学了几个英文单词,你听听看我的发音标不标准,艾斯噢艾斯。” “……”向伊彻底疯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9. 诡异,太诡异。 奇怪,太奇怪。 从他告知自己谈恋爱起,一切走向就开始变得不明所以了,他这都还没说自己的恋爱对象是个和他同性别的男生呢!要是说了岂不是会更莫名其妙? 难不成……他心中一凛。 向伊:“你们被绑架了?” 大向先生中向女士:“你是不是被抓去电诈了?” 电话两端异口同声。 大向先生中向女士:“我还怀疑你被绑架了呢。” 向伊:“我还怀疑你们遭遇电诈了呢。” 双方又是默契开口。 10. 向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遭遇电诈也没被绑架,我现在人好好地躺在床上呢,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周末我要带我对象回家吃顿饭,你们做好准备。” “嘶……” “嗬……” 他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又是两道惊呼。 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中向女士的喃喃私语声:“不是绑架也不是电诈,那是遇见邪教或者传销被洗脑了?看来我得找神婆烧点黄符纸泡水了……” 第61章 “……我都说了我没事!”不过就是谈个恋爱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向伊自觉无法再继续和他们顺畅沟通,便没了继续交流的欲望,“不说了,不说了,等我回家你们就知道了。” 向伊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可恶!” 11. 缓了一会儿,向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于是在相册里找了一张他和顾若陵的合照,转手发给了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 照片中两人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却仍然能从亲密的氛围看出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shine】:这是我和我对象,以前你们也见过 过了很久,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才回的信息。 【向钱看】:这不是你那个上司吗? 【shine】:对,没错,但他现在是我的对象了,我们在一起了 抠下每个字的时候,向伊的态度都是决绝的,其中掺杂着他对顾若陵的爱意,以及两个人在一起的决心。 然而在他把第二个消息发过去之后,却久久没再收到信息。 12.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几经出现,仍旧未有任何信息发送过来,向伊的坚决又变成了悲凉。 没想到他的父母开明了一辈子,还是会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现在竟然连信息都已读不回了。 隔着手机和网线都是这样的态度,那等他把顾若陵带回家,一定会更恶劣吧。 他的家庭条件只能算得上小康,无法做出像霸总小说中豪门父母那样甩出一张支票,然后对顾若陵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样的话。 所以大概率会是——大向先生一哭二闹三上吊,中向女士威逼利诱、撒泼打滚。更有甚者,他们也许会用断绝亲子关系来威胁他和顾若陵分手。 届时他该怎么办?左右为难的他又该如何抉择?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肯定不会和顾若陵分手的,只是既要果决地对待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又要做到不伤害他们生命健康安全,这十分困难。 而且这可能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或许要耗费长达好几年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消弭他们之间的芥蒂和隔阂。 难,实在是太难。 痛,实在是太痛。 13. 向伊搂抱着顾若陵,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眼角微微产生了一些湿意。 仿佛在等待信息的这十多分钟内,他和顾若陵已经成为了即将被拆散、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怜的苦命鸳鸯。 “向伊……” 顾若陵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态的危急以及他的不安,用颤抖的中气并不那么足的声音轻喊着他的名字。 听到这一声,向伊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呜咽一声,抱着顾若陵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哥,不管会经历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不是,我是想说你抱着我的力气太大了,我有点呼吸不畅。” 向伊一秒破功:“哦,sorry。” 14. 约莫半个钟后,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终于发来了信息。 【向钱看】:嗯,那就周六,等着你们 15. 向伊瞳孔一震。 这语气、这措辞、这句读,妥妥就是让他和顾若陵等着瞧,要给他们下马威的意思啊! “嘤~”他紧抱住了身旁的顾若陵,“哥,我死也不会跟你分开的。” 16. 时间很快就到他们回家见父母的那天。 向伊嘴上说得坚决且泰然自若,实际上想要即将面临的一切,还是有些紧张,一路上都坐立难安,甚至临到了家门口,都还没鼓足勇气敲门。 17. “向伊,别紧张,我……”顾若陵抬手。 向伊瞳孔一颤,立刻将顾若陵的手握入掌心:“哥,没想到你对我的爱这么深沉,自己都紧张得不成样子了,还安慰我。” “我,我其实也没那么紧张,你别担心我。”顾若陵抬起了另外一只手,“而且感觉叔叔阿姨都是性格很好的人,不用太焦虑,所以现在我们……” 向伊猛地抓住了顾若陵的另一只手:“呜,你竟然还帮要拆散我们的大向和中向说话,你真的太温柔、太善良、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了。” 顾若陵抽、抽、抽,还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无可奈何,他只得用肩膀碰响了门铃:“我是想说,我们还是别让叔叔阿姨等太久了吧。” 向伊:…… “嘤,你根本就不爱我!” 18. 门铃声响起后不过几秒,房门就被打开了。 而门缝还不到十公分,中向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 向伊一激灵,双臂张开挡在顾若陵的面前,英勇就义般紧闭上了双眼。 “你们要打就打我吧,要骂就骂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变成gay的,是我自己要弯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骂我吧,打我吧,把我逐出家门吧!” 然而等待了许久,他还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甚至连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哪还有颤颤巍巍等着他的保护的顾若陵,哪还有怒不可遏要拆散他们的中向女士和大向先生,早已是空空荡荡。 向伊:? “你一个人在外面发什么疯呢?还不赶紧给我进来,被邻居知道我养了个傻儿子就丢死人了。”中向女士呵斥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连带着大向先生的憨笑和顾若陵的应和。 向伊:??? 19. 没有打骂、没有拆散,也没有从中作梗,一切都和平得像是被橄榄枝萃洗过一遍。 向伊坐在沙发上,看着喜不自胜的中向女士、喜笑颜开的大向先生,以及被他们两人围在中间开怀畅谈的顾若陵,灵魂已然升天。 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20. “好了,现在不能聊太多,聊太多等下就要耽误吃饭的时间了。”中向女士拍拍手,拉着大向先生一起站了起来,“我们先去做饭,小向你好好地陪阿陵。” “阿~陵~”向伊怪声怪气地学了一遍,“这就叫上阿陵了,我都没叫过。” “向伊,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向伊一个激灵:“听见了!” 中向女士和大向先生甫一进厨房,向伊就挪到了顾若陵的身边,压低声音问:“哥,刚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打压你、阴阳怪气你?” “没有,都没有。”顾若陵无奈又忍俊不禁,“你就在旁边看着的,叔叔阿姨都很好,对我很关心。” 向伊嗫嚅几下,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中向女士大喊了一声。 “向伊,进来帮个忙。” 血脉压制,无法反抗,向伊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话。 “哥,晚上回去我们再说。” 21. 一进厨房,一捆大葱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向伊双手握拳、紧闭双眼,打算硬抗。 “发什么神经?把葱给我洗了。” 平和的,与从前无异的声音让向伊立刻偃旗息鼓,他“哦”了一声,走到了洗手盆旁,但心中的疑虑仍旧没有打消,不时向向祟祟、偷偷摸摸地去打量中向女士。 “向伊,你……” “我是不会和顾哥分手的,如果你非要拆散我们,我就死给你们看!”向伊把大葱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中向女士看着大向先生:“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大向先生沉吟半响:“没,没有吧。” 中向女士:“那看来是我把胎盘养大,孩子扔了。” 向伊:…… 22. 中向女士把大葱从向伊的手中夺过:“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和小顾分手了?” “你……”向伊围着中向女士转了一圈,“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诶!” “你这把年纪,你这样的水平能找到个对象我都谢天谢地了,还挑什么。” 向伊眨了眨眼:“可我们是gay诶!” 中向女士白了他一眼:“我和你老豆希望你找对象是怕我们死后你一个人孤单,又不是为了别的,小时候叫你几句皇帝还真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了?” 向伊:……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而且小顾性格好的,人优秀,家庭条件也好,我们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中向女士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手,转头跟向伊对视上,“但是嘞,讲没有担心也是假的,毕竟你们两个男人不能扯结婚证,就总觉得不够正式。” 大向先生觑了向伊一眼,拍了拍中向女士的肩膀。 “没事。”她握了下大向先生的手,很快松开,“不过一想到有结婚证的夫妻都会吵架离婚,又觉得有没有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第62章 “虽然你是我生出来养大的,但我对你也没多大的要求,反正你们两个能过好日子就行,我和大向不掺和你们太多。” 向伊眼角湿润,吸了吸鼻子:“阿妈……”然后张开双臂准备来次温馨动容的充满亲情的拥抱。 还没抱上,就被中向女士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葱都洗不干净,滚出去,别碍我眼,” “哦。” 23. 知道了中向女士和大向先生真实的想法后,向伊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只是屁股还没坐热,中向女士又开了口:“小向仔,八点才吃晚饭,出去给我买包盐回来。” “好——” 向伊立刻变得雀跃,从柜子里翻出了车钥匙。 “哥,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做的饭菜。 第55章 第五十六回 //旧地重游,情谊重解// 1. 自从上次回家到现在已有几月之久,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向伊和顾若陵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他们也决定从奥荣离职开启新的人生。 然而爱玛还是那辆爱玛。 “嘟嘟~”爱玛积极回应。 向伊把头盔丢给顾若陵:“哥,上车!” 2. 顾若陵一坐稳,爱玛就驶向了和便利品店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买吗?”顾若陵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买。” “嗯?” 向伊嗤笑一声:“前两年隔壁小岛排放核污水,中向女士跟风社区的邻居囤了十多包盐,到现在才刚刚解决完第一包呢,她只是找个借口让我带你出来玩而已。” “原来是这样。”顾若陵轻笑一声,圈住向伊的腰,将侧脸贴在了向伊的背上,“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向伊神神秘秘,并不直说:“等会儿哥就知道了。” 3. 粤海的冬天十分短暂,也并不如北方城市的寒冷与凌冽,然而到了十一月份,凉意还是蔓延在了空气中,深吸一口,肺部就能解读出到故旧的气息。 不过绝大多数的凉风都被向伊给挡住,顾若陵只感受到了舒适与温暖。 而直到嗅闻到大海咸腥的味道,他才意识到他们又重走了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我们是要去海边吗?” “对,我家附近也没什么可玩的。”向伊的声音被风吹进顾若陵的耳中,是很自由自在又少年意气的,顾若陵抱着他的双臂更用力了些。 “而且我觉得我们是应该要再来一遍的,算是还愿了。” “还愿?” “嗯。” 话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向伊停下车,回头和顾若陵对视上:“因为我想,如果要追根溯源,或许我就是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真正喜欢上的你。” 4. 海风、晚霞、红树林和湿润的气味。 牵手、漫步、有情人和甜蜜的相依。 重走这条海边的栈道,两人都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走倦了之后,他们便找了块大石坐下,相依偎着说尽了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亲密话。 直到临近吃饭的点,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5. 见完大向先生和中向女士之后,两人的感情又升温了一个台阶,甚至于日常最普通的相处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然而好像是上天也打算考验他们一样,浓情蜜意之时,又有人跳出来搅局了。 6. 某周日午后,向伊出门和朋友相聚,顾若陵独自待在家中。 他原先是打算找一部电影出来消磨时间的,然而电影的龙标都还没播完,门铃就被按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接着一声,十分急促和聒噪。 顾若陵眉头紧皱,担心是向伊出了什么事情,立刻快跑着去开门。 “有什么……”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一张让他略感厌烦的脸。 7. “你发瘟啊?”这是顾嘉运说的第一句话。 随后也不等顾若陵请,他就十分自觉地进了门,甚至还娴熟地、宛若在自己家中般换了鞋。 顾若陵不想和他起肢体冲突,所以只是语气不善地问:“你来做什么?” “你说我来做什么?”顾嘉运踢着拖鞋坐到沙发上,还抓了一串茶几上的葡萄。 顾若陵:…… 他摸了下口袋的手机,有些想喊保安。 深吸一口气,他站定在沙发前,控制着情绪问:“到底有什么事?” “啧。”顾嘉运坐了起来,“听说你和阿爸吵架了?他让你滚出顾家,然后还钱?” 果不其然是因为这个来,顾若陵想。 这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和他向伊在交往这件事情,大概率就是顾嘉运告知顾松的,只是他没想到,顾嘉运竟然还会主动找上门来跟他谈这些。 “对。”顾若陵回答,“所以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顾嘉运低骂了一声脏话,猛地站了起来,“我真是不知你在想什么了。”说着,他抓住自己的头发,颇为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8. 顾若陵不太在意顾嘉运本人,就其催眠般的来回踱步中走了神。 他想到向伊曾经跟他说过的某个形容,此刻用来比喻顾嘉运很很不错——像是一只着急排便但找不到地方的小狗。 不过顾嘉运没小狗那么可爱,所以也没那么贴切。 9. “为了一个毛头小子,你跟阿爸吵架,还说什么东西都不要,你是不是疯了啊?”顾嘉运转回茶几,抓着杯子囫囵地往嘴里灌了一杯水,“顾若陵,你快三十岁的人了!现在才刚刚青春期吗?” 顾若陵回了神,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顾嘉运:“你就是来说这些的?” “什么叫做‘这些’啊?你态度未免太随意了点,能不能重视一点,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你知道吗?” “没必要。”顾若陵偏开头,看向昏昏沉沉的没亮灯的阳台,“你早先把我的事告诉父亲,现在也没必要来讲这些。” 他话音一落,顾嘉运就皱起了眉头:“等等等,什么叫‘把你的事告诉阿爸’,难道你以为是我讲的?” 顾若陵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顾嘉运——是的,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顾嘉运大骂了几声脏话:“我在你心里面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顾若陵还是保持沉默。 “不是啊,不是我告诉他的。” 顾若陵终于有了反应,他满眼不信任地看着顾嘉运。 “你这么意外吗?我都讲不是啦!!!”顾嘉运怒瞪了几眼,又瘫坐回沙发里,“当时只是吓吓你而已,谁叫你要跟那样的人搅在一起,要是被别的认识的人看到了,我也都会很没面子的。但是闹到阿爸面前就太夸张了点,你当我是大哥、二姐那样阴险的人吗?” 这个回答确实很出乎顾若陵意料。 毕竟顾嘉运从小就表现得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应该在常理之中。 10. 看他长久地不说话,顾嘉运的耐心好像也终于告罄。 “啧,算了,反正你之前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总之你快点去同阿爸道歉,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来劝我?”顾若陵摸索了一下指腹,不直接回答。 顾嘉运哼笑一声,没有形状地横躺在了沙发上:“我这个人嘞,没什么志向,有钱花到老、过得轻松点就ok了,刚好阿爸分给我的产业也是最简单的,所以我就希望你们一个都不要出事,不然再怎么分配,我都一定要比从前更辛苦。 “再说了,你不在的话,我就没人逗了,以后跟那几个一起吃饭要呕死。” “而且——”说到这里,他微微抬了点脑袋,和顾若陵对视上。“而且怎么说都是兄弟,整个家里,除了小妹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11. 顾嘉运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几乎不会让人产生误解,因此顾若陵不可避免地恍惚了—— 他最晚去到那个不像家的家庭,与姊妹几个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而十多岁大家又正值青春期,因此他理所当然地不被接纳,偶尔甚至还能听见一些用词极为不善的话。 起初他确实会感到不解和难过,但习惯了之后,也坦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状态,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和他们不冷不热地相处着,做好了一辈子都亲缘浅的打算。 顾嘉运的这些话是他打算之外的变数。 虽然不知道顾嘉运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算是真的,又属于哪一种、又到了怎样的程度。 但在自己和父亲发生矛盾,并决定就此决裂之后,猛然间从自己的手足口中听到这些话,顾若陵仍旧心怀感激,因为这确实给了他一定的安慰和力量。 第63章 12. “谢谢你,我挺意外的。”顾若陵紧绷的背脊放松了些,看向顾嘉运的眼神也变得友善许多,“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决定,什么决定?抛弃一切,和那个毛头小子私奔的决定?”顾嘉运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顾若陵笑了起来:“不是私奔,就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而已。也不打算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只是把养育成本这些还给他,这些年我在奥荣的工资他还是要给我的,而且之后可能会自己尝试创业。” 顾嘉运显然没能理解他的回答,皱着眉毛拧着眼睛,用扭曲的表情盯着顾若陵看了一会儿。 “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挠了挠头,“算了,我不管你了,随你便吧。但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以后出事了别来找我麻烦我。” 顾若陵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好,慢走,路上小心。” 顾嘉运一顿,又重重地挠了几下脑袋,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13. 顾嘉运的来访已经让顾若陵意外。 然而令他更意外的是,顾嘉运说不管的时候说得潇洒,最后还是插了手。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被顾嘉运吃掉的葡萄。 葡萄:艾斯噢艾斯! 第56章 第五十七回 //横看成岭侧成峰,思路打开大不同// 1.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顾若陵看着坐在客厅中的大哥和二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瞥向了旁边又跟着过来的顾嘉运。 顾嘉运应激般坐直:“怎么,我们不能来?都是亲兄弟姐妹为什么不能来?而且你小男朋友又不在家,你还怕我们对他怎么样吗?” “不是。”顾若陵揉了揉额头,“我先给你们倒水吧。” 顾嘉运见缝插针,立刻接话:“现在才记得给我们倒水,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亲哥哥和亲姐姐看。” 2. “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吧?”抿了一口茶,大哥顾苑博开门见山。 顾若陵一顿,又扫了一眼顾嘉运。 “是为了我和父亲闹矛盾这件事吧,大哥想说什么?” 他知道来意,但不知道目的,毕竟他从没试图解读过这几个兄弟姐妹的心。 “我们希望你和父亲道歉,让这件事情过去。”顾苑博直言。 又是让顾若陵感到意外的内容。 “为什么?”他问,“对大哥、二姐和小妹来说,分到更多的财产不是更好吗?” 关于他说的这番话,顾苑博好像很不理解,甚至二姐顾云韶都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顾苑博反问他,“你的想法很奇怪,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跟你解释一下我是怎么想的。 “对于我来说,父亲已经打好了现有的逻辑框架,而我们已经在这套组织架构里有条不紊地生活很多年了,彼此早就已经习惯,并且现在这么生活也非常好,所以根本没有打破的必要。” 顾云韶颔首:“说得完全正确,贪婪不是一件好事,有时懂得知足得到的才更多。” 顾若陵沉默了。 他惊叹于他们的想法,也感慨小说确实与现实生活不同,但更唏嘘的,是父亲对他们的教育与影响竟然如此深刻,包括他在内的姊妹几人,想法竟然都这样相似。 3. “我知道了。”顾若陵嘴角带上了很淡的笑,“不过很遗憾,我并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顾苑博对他的冥顽不灵显然有些诧异和失望:“阿陵,你不会还相信着有情饮水饱这句话吧?你知不知现在创业有多难?如果阿爸有心要阻拦,你觉得你能在粤海找到谁,谁会跟你达成合作?还是说你打算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 “你还三十不到,是很年轻,你可以饿到三十五、穷到四十,等五十再发迹,那他呢?那你们呢?你们可以一起苦二十年吗?” 4. 顾苑博的话让顾若陵短暂地恍惚了几秒。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为了向伊才做出这样决定的,顾若陵不否认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他,但更多的,是他意识到他再也不想继续活成某个人的复制品,再也不想一辈子只追求得到某个人的承认和肯定了。 前十多年他都走在这样的路上,所以他活得仓皇、活得狼狈、活得可笑又怪异,二十多岁还抱着青春期少年的言情读物当做人生指导,一直自欺欺人、自我蒙蔽。 而现在,他要成为他自己。 不过顾若陵还是很感谢他们站出来对他说了这些,让他意识到,原来他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孤立无援,原来他也有手足之情可以期待。 5. 顾若陵回过神,打算回复顾苑博的话,但一直没开口的二姐顾云韶却在这时突然出声。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我劝你不要太冲动和意气用事。”她说。 “我……” “别着急反驳,先听我说完,我不是他们那样的意思。”顾云韶边说边思考,指尖在桌面敲了几下,“爹地是个纯粹的利益主义至上者,所以我劝你和他发生任何交流的时候,都不要用太感性的视角去看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可这并不代表着你一定要完全斩断和他的关系。 “你说你想创业,那就抓紧时间想清楚你要干哪方面、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然后把你的计划书写出来,像拉投资商一样给爹地看,要是真的有商业价值,他不会拒绝的。” 在场其余三人俱是一顿,惊愕地偏头看向她。 她耸耸肩:“现成的天使投资人,干嘛不要。” 6. 你来我往的争论就这么被打断,直接地堵死了向伊想说的话,也掐掉了顾苑博在心中打好的规劝草稿。 “妙啊!”还是顾嘉运打破的沉默。 他拍了拍顾云韶的肩膀:“云韶啊云韶,还是你最坑爹。” 顾云韶:(_) 顾苑博:() 顾若陵:ヘ(′o`)ヘ 7. “总之,你就着我的思路好好想想。”顾云韶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脖颈,“等你那个小男朋友回来,你也跟他聊一聊,两个人都不要太意气用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苑博也跟着站了起来:“阿韶说得对,你们都好好考虑一下,我也回去了。” 窝在沙发上每个正形的顾嘉运微微抬头:“你们都走啦?那我还是……唔——” “走吧你,你以为你很受欢迎?”顾云韶捂住他的嘴巴,把他从沙发上揪起。 顾嘉运试图向顾若陵求救。 顾若陵移开视线。 求救失败。 8. 他们回去后没多久,向伊也回家了,顾若陵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向伊说了一遍。 向伊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思路打开! 9. 确定了二姐说的话有很大的可行性,他们两个便立刻开始实施。 而直到这时,向伊也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原本他以为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还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积累很多年的经济基础,可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从前他给自己设立了太多门槛和标准,所以等真正讨论起来得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于未来的计划并不明确清晰。 两人只能开会讨论。 10. 开会,工作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开不完的会。 早会、周会、大会……多数会议毫无意义不说,还会挤压他们的工作时间导致工作干不完,最后只能自愿加班。 但这次的会议关乎他们的未来,向伊也不再对此感到不适。 11. 聊到工作,顾若陵也尽显严肃,又变回了向伊熟悉的那个顾总。 “我们先要明确的是:这个账号的规划、发布平台、受众群体、未来方向以及变现方式。在决定之前,我们可以先找几个同类型的账号做一下分析,你有对标的对象吗?” “有,我曾经做过比较模糊的计划。”向伊把对标的账号翻了出来, 顾若陵颔首:“好,我看一下。” 向伊把平板递了过去,自己也坐到了顾若陵的身边,使他们肩碰着肩。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彼此交流着畅聊属于他们的未来,直到夜深、直到天明,也不觉疲惫。 12. 他们和顾松约定见面的那天,是个温度有些凉的小阴天,乌云并不算厚,吹过的风里却有一股浓重的潮湿气味。 “感觉好像要下雨了。”顾若陵把手伸出窗外试探了一下,但没感受到水滴。 向伊抬手摸了下顾若陵的脸:“下雨也没什么,我们可是大人了,就算淋了雨也不会挨骂的。” 顾若陵配合地将脸贴在了他的掌心:“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是大人了。” 第64章 13. 一个多钟后,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他们下了车,肩并肩地走向昏沉乌云下伫立着的巨大别墅,共同奔赴向新的、未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rolling倒的茶。 第57章 第五十八回 //往事已越,还看今朝// 1. 迈进门后,首先看到的场景,令顾若陵有些意外—— 顾苑博坐在椅子上处理公务,顾云韶捧书在一旁,顾嘉运靠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地刷着手机,甚至连平日性格最内向寡言的幺妹顾山晴都在。 他们一家,平日里很难聚得这么齐。 2. 看着他们,顾若陵一顿:“你们怎么都在?” “你以为我想来?”顾嘉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怕你和这男的说出什么话惹恼了阿爸,到时候他让管家把你们给打断腿。” “应该不至于吧。”幺妹顾山晴低声接了一句,视线已经飘到向伊的身上了。 “你的小男朋友,这么久没见了,还是……”顾嘉运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环抱,围着向伊绕了一圈,边走边打量,“还是不怎么样嘛,哼。也就长得高了点、帅了点,但看起来很平平无奇。顾若陵,你外貌协会的,没救了你。” 提到向伊,顾若陵就敏锐了起来,护犊子般将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向伊拦在身后。 “他很好,你不要这样说他,其实是他帮了我很多。” 顾嘉运眉毛一挑:“你……” “你是不是缺心眼呀?怪不得这么多人不喜欢你。”二姐顾云韶拉住了顾嘉运,“闭嘴吧你,别说了。” 幺妹也在旁边开了口:“我也觉得阿哥的男朋友挺好的,找对象不找帅的,难不成找丑八怪吗?” 顾嘉运:“……肤浅!” 最终还是大哥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的事情我和二姐已经提前跟阿爸说过了,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态度有点暧昧,但我感觉整体趋势还是不错的。 “总之,你们好好说,抱着来谈合同的态度,不必要提别的。” “我知道了。”顾若陵颔首。 3. 在进书房之前,他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了聚在一起的姊妹们。 “多谢。” 4. 一进到书房,氛围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沉默、威压、窒息。 难以呼吸的环境让顾若陵感到有些头昏脑涨,但也勉强算做习惯,而后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向伊,想要给些鼓励。 但向伊也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握紧了他的手。 5. 顾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一张脸在无灯的书房内晦暗不明,但他也并不拖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的事情我听老大说了,把你们的商业计划书给我看看。” 向伊捏了一下顾若陵的手,兀自上前递交给了顾松。 6. 等待是漫长的,书房内的昏黑仿佛变成了如有实质的鬼魅,搅乱着他们二人的心。 过了很久,又或许不久,顾松终于再次开口。 “商业计划书整体来说算得上明朗,不过还是比较稚嫩。”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很是公事公办,“我觉得如果你们的只放在一个自媒体账号的话,目光比较浅薄。 “前期我可以给你们投钱,但我不能一直给你们投钱,而我还希望这个项目它拥有高回报,可显然只是做一个账号并不能达到我的预期。所以我建议你们逐步成立工作室和公司,在做主项目的同时开发其他的业务,比如接商单、拍广告。” 顾若陵听着微微蹙眉:“那岂不是和奥荣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你这几年来学的就是这个,这正是你所擅长的事情,不对吗?”顾松指尖轻敲着桌面,“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两者并不一样,起码重心不一样。” 7. 顾若陵就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确实略有不同。 不过他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扭头看向了向伊。 顾松应该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哼笑一声:“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还以为听到你要从奥荣离职,他就会离开你。” “事实证明,不管顾哥在不在奥荣,我都会和他在一起,倒是伯父,因为他有了恋情就既让他离开了奥荣,也不认他做自己的儿子。”向伊立刻接话,他打嘴炮就没输过。 顾松蹙眉:“你的小男朋友倒是个有脾气的。” “他……” “停。”顾松打断了准备开口的顾若陵,“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感情生活,只要最后别感情用事,毁坏了计划就行。” 顾若陵考虑到当下的情况,还是没反驳顾松。 8. 这边他们还因为顾松说的话产生了一些微小的想法,那边顾松就已经自顾自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打算。”顾松说。 顾若陵看向他:“什么?” “我在想,如果后续你们的发展稳定,营收和规模也达到了我的标准,我是不是可以再把奥荣给你。” “再给我?”顾若陵一顿。 顾松颔首:“怎么说你也是我制造出来的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后代,即使在这件事情上你让我有些失望,但从前你确实做得不错,后续的措施也还可以。” “做得不错”、“还可以”,这些是顾若陵从前非常渴望能够听到的夸奖,然而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却并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也是,毕竟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顾着满足顾松心理期待的奥荣顾总了。 9. “所以我想了想,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做起来,那把你们的工作室和奥荣进行一个商业上的合并,或许也会让奥荣更上一层楼,而这正是我所期待看见的。”顾松指尖敲了几下桌面,“嗯……现在说这些好像还为时尚早,总之我可以给你们投资,希望你们能尽早达成我的目标。” “感谢顾董的投资,我们会按照我们的方向走的,希望我们能够达成我们的目标,也祝愿您能够实现让奥荣更上一层楼的愿望。”向伊主动地接了下一句。 10. 向伊才不要说“我们不会让您失望”这样的话,因为向伊的梦想本来就不是为了讨好谁。 他只说他们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和步骤走,毕竟他们要活成的本来就是他们自己。 11. 顾松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他顿了几秒,意味不明地大笑起来,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随便你们,只要不让我做亏本的买卖,那我无所谓你们想怎么做。”他把商业计划书书往前一推,“再把内容改一改,改成一个合格的、能够吸引到投资方商业计划书,改到整体过得去了,我就给你们投钱。” 得到肯定回复的向伊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了,快步走上前,把商业计划书书收了起来。 于是顾松也喊了结束:“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尽快。” 说完,他就率先走出了书房。 12. 顾松走后,昏暗无光的书房倏地能让人呼吸顺畅。 向伊和顾若陵对视了几秒,缓步靠近着拥抱住了对方。 “辛苦了。”顾若陵说。 “和哥在一起就不辛苦。”向伊轻吻了一下顾若陵的脸颊,“回去之后,我给哥做好吃的。” “嗯。” 13. 等他们走出书房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了,于是他们顺畅无阻碍地走出了门。 “向伊。”突然,顾若陵停在了门口。 “嗯?” “外面本来就这么清晰明亮吗?” 向伊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因为刚刚下了一场小雨。” “我还以为是我恢复了视力。”顾若陵说。 14. 短暂地停留后,他们手牵着手,从别墅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路过修剪整齐的灌木;路过花园正中的景观喷泉;路过深色的雕花铁门;路过二十出头刚刚毕业决定入职奥荣,为公司、为父亲奔波一辈子的顾总;路过十多岁刚刚来到这个家,为了能够被承认,而决心得到父亲承认的小顾若陵;路过还和母亲生活在出租屋中,向往着明天、期盼着未来的刘若陵…… 最后,奔向了二十九岁,终于脱离父亲和家庭独立成年、终于找到自己人生的理想和方向、终于拥有爱人的顾若陵。 终于,他们开始成为想要成为的那个自己。 ——end——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此就结束了,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破除生活迷雾的眼镜,也都能成为想要成为的自己。 有缘下一本再见,感谢每个人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