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小手一挥,整个皇宫萌翻了!》 第1章 妹妹没有死 墨夜骤雨,狂风裹挟雨点横扫街道,虞国靖国公府门口。 “把她丟到后巷去,丟远点,別让她的晦气又害了咱们大小姐。” 靖国公府的管家撑著伞,指挥著两个小廝把那裹著破布的一团丟到了两条街外后巷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沿著大路往皇宫去。 倾盆的雨很快將那破布打湿,透出人的轮廓来,那张煞白的小脸露了一些出来,竟是一瞧著只有三四岁的孩子。 湿透的小人儿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不可察,紧闭著双眼毫无动静。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破布里,髮丝黏在脸颊上。 “王管家,她这样会死的吧?”一个小廝於心不忍,道。 王管家盯著奄奄一息的小人儿许久,最终还是把手里的布给丟掉了。 一个小女娃,饿了好几天又被放了那么多血,这么大的雨也不可能活下来,还是不脏了他的手罢。 王管家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一个贱奴生的小蹄子罢了,本就是养著给大小姐用血的,现在大小姐喝了她的血,病已好转,还留著做什么。” 两个小廝面面相覷,只好也跟了上去。 后巷里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冰冷的雨无情地拍打在小声声的身上。 小声声艰难地睁开眼睛,手腕上深深的伤痕不断刺痛,仍旧渗著血。 “声声好痛……” 一个时辰之前,她的手腕被割开,流出来的血被姐姐喝掉了。 为什么要伤害声声,为什么要把声声丟出来? 声声痛苦地嚶嚀著,角落里躲在洞中的几只小狗探出头来好奇又害怕地看著她。 “救救声声,声声好痛……”声声意识朦朧,说罢,头一歪便晕了过去,耳垂后红色的莲胎记隱隱露出。 几只狗过来:“人,你醒醒呀,你別死,我们这就去找人!” 咕嚕嚕的车轮声在大雨声中若隱若现,领头的大黄狗冲了出去,另外几只紧隨其后。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正行驶在黑夜中,突然,几只狗排成一排拦住了马车,衝著马车急吠。 “汪!” “汪汪汪!” 驾车的十三皱起眉头,拉停了马车。 “十三,怎么回事?” 马车里传出一道矜贵稳重的声音。 十三道:“殿下,几只流浪狗拦住了马车,许是雨天寻不到吃的饿了,属下这就去赶走它们。”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嗯,给它们些吃的吧。” 谢韞川正闭目养神,本想静静等待十三解决完这个小插曲继续上路回宫,可那几只狗叫的实在急迫,惹得谢韞川心头忽然没由来的一阵疼痛,像是预示著会有什么发生。 这难言的感觉促使谢韞川不知不觉出了声:“等等。” 十三动作一顿,谢韞川掀起车帘,疑惑的瞧著那几只狗。 大黄狗冲他大叫几声,接著跑回了原来的巷子里。 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谢韞川脑子还没想清楚,腿已经自己跟了上去。 后巷中,几只狗跑回那阴暗的角落中,不断围著昏迷的声声旋转,大黄狗把裹著小糰子的破布叼开,让来人看清。 漆黑的夜里,大雨滂沱,若不是那几只狗围在一旁,几乎都看不清那脏乱的角落里有一个被破布裹著的孩子。 小姑娘紧闭著眼一动不动,瞧著不过三四岁。 瘦削的小脸苍白的可怕,长长的睫毛和髮丝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杂乱又可怜。 “怎么有个孩子在这?” 谢韞川皱著眉,把伞挡在小糰子身上,自己暴露在雨中。 忽然,谢韞川目光一凛,视线落在小糰子耳垂后的胎记上,激动得手中的伞柄都掉落在地。 “妹妹!” 谢韞川一改方才的沉稳,红著眼去拨开耳垂后的髮丝,摸那胎记:“莲胎记,是妹妹,真的是妹妹!” 他妹妹没死,他就知道他妹妹没死! 十三拿起小糰子的手腕瞧了瞧,探了探她微弱的呼吸,道:“殿下,公主情况十分危急,怕是要撑不住了,咱们还是赶紧先把人带回宫去!” 被十三一提醒,谢韞川这才看见了小糰子手腕上那鲜红的伤痕。 沉侵在喜悦中的谢韞川脸色猛的一沉,无边的愤怒蔓延在心中。 谢韞川压住心中的怒火,道, “回宫!” 小糰子被谢韞川亲自抱上马车,几只流浪狗在脏乱的后巷中看著马车远去。 * 燃著香薰的宫殿帷幔轻垂,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在殿中走动。 金丝楠木的床榻上,小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颊微红,额上放著一块湿布。 一只白面黄毛的四脚兽正慵懒地窝在小糰子身旁,尾巴愉悦地不停摇晃著,耐心地等待著小糰子醒来。 良久,床上静静躺著的小糰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炎琥耳朵动了动,起身坐了起来,歪著脑袋看小糰子迷迷朦朦地睁开眼。 声声迷迷糊糊看见一只小狗在身旁,眼睛还没睁完,手已经摸了上去:“小狗小狗,你好呀。” 炎琥尾巴摇的更欢了,温顺地贴著声声的手,十分配合,还舒服地直打滚,亲近之意溢於言表。 一旁的黄鶯惊讶极了,炎琥是殿下的宠物,平日里威武又傲气,从不亲近人,竟然如此喜爱这小公主。 黄鶯笑道:“公主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叫殿下。” 声声嚇了一跳,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手迅速收回被子里,用被子挡住自己。 察觉到小糰子的害怕,炎琥舔了舔她的脸:“不用怕,这里是毓庆宫,很安全的!” 声声自小就能和动物说话,因此,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一只小狗能和声声说话让她感觉安心了一些。 “毓庆宫?” 声声似懂非懂,还想问它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谢韞川已经疾步走了进来。 声声立刻用被子裹住自己,有些害怕:“你,你是谁呀。” 谢韞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小糰子那害怕的模样无疑是沉重的一击,无情地刺中他。 谢韞川忙起身安抚道:“別怕,別怕,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第2章 公主不是早就夭折了吗? “真……真的吗?” 声声委屈极了,抽抽嗒嗒不受控制地掉著眼泪。 但谢韞川表情实在真诚,让小糰子相信了他。 “声声的手腕怎么被包起来了,为什么声声感觉痛痛的呀?” 意识渐渐清晰,声声才发觉手腕上的疼痛。 谢韞川皱眉:“声声,你不记得了?” 声声眨眨眼,点头:“记得呀,我叫声声!” 谢韞川沉思片刻,在她身边坐下,耐心地引导她:“声声,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见到了什么人?” 声声表情迷茫,顺著谢韞川的思路思考。 脑海里只浮现出几幅零碎的画面,昏暗的柴房角落、冷掉餿掉的半碗白饭,还有…… 声声脑袋一痛,害怕和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 “呜呜呜,声声想不起来了,但是声声好怕!” “声声,声声!”谢韞川心疼地抱住小糰子,手掌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声声不要怕,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別怕,別怕,哥哥在这!” 小糰子扁著嘴,下唇微微颤抖,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却强忍著不再落泪,奶声奶气地说:“声声勇敢,声声不哭。” 这幅模样让殿中的人纷纷软了心尖,是谁忍心欺负这么可爱的小糰子? 谢韞川抿著唇,青筋隱隱爆出,黄鶯在毓庆宫多年,知道谢韞川这是在压著自己的脾气。 妹妹受了此等委屈,身为哥哥的他一定很心痛。 小糰子刚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黄鶯见谢韞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便主动道:“殿下,奴婢先给公主擦擦身子吧。” “嗯。”谢韞川五味杂陈,又放柔了声音安抚她,“声声乖,你还在发热,哥哥再让太医给你瞧瞧好不好?” 声声擦掉眼泪,眨巴著眼思考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谢韞川鬆了口气,转身出去了,炎琥依依不捨地跳下床跟在他身后。 之前给她换衣裳的时候黄鶯就发现了,除了手腕上那道伤口,小糰子身上还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看便知是被人打出来的。 声声乖巧地任由黄鶯给她擦身子,也不动,这乖巧懂事的样子让黄鶯心疼极了,手上动作愈发地轻柔。 这般乖巧的孩子,到底是谁捨得下那般重手! “公主,奴婢给您擦了汗就会舒服些。” 声声有些没反应过来:“姐姐,我叫声声呀,我不叫公主。” 黄鶯被逗笑了,解释道:“公主,您的名字叫声声,公主只是一个称呼。您看,咱们殿下是您的兄长,殿下也只是一个称呼。” “我的……兄长?” “嗯!公主是殿下的妹妹,殿下之前十分想念公主,现在殿下把公主找回来了,以后殿下一定会好好保护公主的。” “他是声声的哥哥,哥哥会保护声声?” 小糰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著一丝刚哭过的鼻音,一脸认真地询问著,精致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一番。 黄鶯点点头:“是的公主,您不必担心,这儿是毓庆宫,殿下会好好保护您的。” 夜里殿下抱了个浑身湿透还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可把他们都给嚇坏了。 等谢韞川领著太医进来,声声已经接受了她有了个哥哥的事情,还隱隱带著一丝期待,眼神跟隨著谢韞川。 炎琥再次跳上床,扑到她怀里:“小声声,哥哥回来了!” 炎琥一直舔她,声声没一会儿就被逗的不行:“別舔啦別舔啦。” “炎琥。” 谢韞川有些不高兴地拎著炎琥的后颈,把炎琥丟下床。 炎琥不服气地在床前转了两圈,哼唧著坐在了旁边。 谢韞川神色严肃:“李太医,再给公主仔细检查一番。” “是。” 李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为人本分,恪尽职守,活了近五十年能爬到院首这个位置自然也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得学会眼瞎耳盲。 可这二公主,不是早在五年前她刚出生不久时就在火海中夭折了吗? 李太医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深宫秘云。 “伯伯,你出了好多汗呀。”声声指了指李太医对额间,关心道,“伯伯是不是很热?” 谢韞川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眼里暗含警告,正好与李太医的眼神对上。 李太医浑身一颤,尷尬地屏著气用袖子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整个额间的冷汗:“臣惶恐,谢公主关心,微臣只是……呃,確实有些热。” “辛苦伯伯给声声看病了。” 小糰子看不懂这几个眼神间的微妙,只单纯以为李太医是给自己看病累热的,十分贴心地用手给他扇风。 李太医受宠若惊,衣摆一撩就要跪下,被谢韞川一把托住胳膊,无奈道:“李太医,还请速速將公主的情况如实说来。” 李太医不敢多嘴,连忙道:“二殿下,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昨夜里逢凶化吉,身体已经退热,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完毕,已无大碍,只需日日上药並静养即可。” 谢韞川脸色这才好了些,李太医又道:“只是公主长期脾胃久虚,运化失司,水谷难以化生气血,致形神羸弱,五岁却肌瘦如三岁小儿。公主四肢乏力,腠理不固,又逢失血过度,需更加悉心调养才是。” 谢韞川越听越心疼,他的妹妹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若是声声没有遇见那场意外,她本该是一颗如似玉的明珠! 谢韞川压下心头的百般怒火,问道:“那公主为何会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太医沉思片刻:“公主年龄尚小,失血过多有可能导致清窍受损故而失忆。但公主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旁的也与正常人无异,因此微臣以为公主是刺激之下不愿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选择忘记那一段记忆。” 谢韞川沉默,声声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对於声声来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但是未来,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第3章 嗯,回家了 黄鶯领著李太医出宫,楠木门被轻轻关上,李太医只匆匆瞧到少年正温柔地哄著榻上的小姑娘入睡。 黄鶯往李太医身前挡了挡,带著恭敬又客气的笑:“李太医请。” 深秋的毓庆宫紫薇已经凋了大半,没人看见那最高的那枝头却突然冒了颗新牙儿出来。 快到宫门口,黄鶯停下,低声道:“我们殿下知道李太医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但今日之事还请李太医务必暂时保密。” 黄鶯是毓庆宫的掌事宫女,黄鶯的意思自然就是谢韞川的意思。 当年一事对容贵妃打击极大,如今二公主珠归其位,也不是说回宫就回宫的事,中间还有很多需要查的事情。 谢韞川此番做法,也只是不想出了什么差错,再就是想把声声的身子养好些。 这么浅显的道理,李太医自然懂得:“请二殿下放心,臣自当听二殿下吩咐。” 殿內,谢韞川本寻思著小糰子一个人会害怕,想著將小糰子哄睡之后再去处理事务,没想到哄著哄著,不捨得走的倒变成他了。 声声眨巴著眼睛,怀里抱著那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狗,两只一起窝在被子里看他。 小糰子头靠在炎琥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期待又羞涩地瞧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在跟他说话似的,可怜又可爱。 谢韞川:!妹妹好可爱! 声声歪头:“哥哥?” “咳。”谢韞川掩面轻咳一声,“声声,哥哥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给你讲个故事就睡觉好不好?” 声声听话地点点头:“好,声声睡觉。” 谢韞川轻笑,给她掖好被子,想了想,缓声说起了故事。 “从前有个小少年,每天都在诗文骑射里度过,兴味索然,直到有一天他的妹妹出生了。妹妹出生那天,几百只喜鹊环绕在屋顶齐鸣,人们都说,这是祥瑞之兆。” “哇。”声声想像了一下这个画面,“是小仙子来了吗?” “嗯,小仙子来了。”谢韞川温柔地看著她,“少年觉得,妹妹便是他的小仙子,妹妹带给了少年很多欢乐,以至於那些枯燥的经文都別有趣味。少年每天都会去看他妹妹,他们的爹娘也十分爱护这个小仙子。” 声声眼里流露出羡慕,真好呀。 谢韞川一顿,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但突然有一天,妹妹不见了。” “啊?”声声也跟著著急起来:“妹妹去哪里了?” “妹妹……被坏人拐走了。”谢韞川哑著嗓子道,看见声声担忧的表情又笑起来,“不过没关係,那个少年后来又找到他妹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真的吗,那太好啦,小仙子回家啦。”声声鼓掌。 “嗯,她回家了。” 谢韞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再也不会把他的小仙子弄丟。 “炎琥,陪著声声。” 炎琥是谢韞川从小养到大的,通人性也很聪明。 炎琥嗷呜一声,一骨碌爬到床尾臥在声声腿边。 小糰子闭眼乖乖睡觉之后,谢韞川才去偏殿。 十三早已等在偏殿,谢韞川方才踏入,十三遍半跪著道:“殿下恕罪,只查到昨夜是靖国公府之人把公主丟在后巷,其他的……竟无半点痕跡。” 谢韞川面色冰冷,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显露锋芒,凌厉而沉稳。 “靖国公府?” “是,属下已派人將其中一个小廝抓了回来,正关在北郊一宅院之中,殿下可要去亲自审问?” 初代靖国公戎马一生,乃先帝亲封的开国功臣。 可多年过去,靖国公府早已没落,如今的靖国公更是平庸之人,在朝堂上並无锋芒。 此事怎会跟靖国公府扯上关係? 谢韞川沉吟片刻:“备马,现在就去北郊。” 谢韞川出去一会儿之后,声声睁开了眼睛。 声声盯著顶上的云纹图案发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落落的。 “声声现在有哥哥了吗?那声声之前在哪里呢?” 声声小声嘟囔,试图抓住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炎琥臥在声声腿边守著她,闻声问道:“小声声,你怎么了?” 左右也睡不著,声声乾脆趴在炎琥旁边跟他聊了起来:“声声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忘记了什么。不说我了,小狗小狗,你叫什么名字呀?” “炎琥。” “盐虎?是很咸很咸的大老虎的意思吗?” “……你说是就是吧。” “咯咯咯,我叫声声,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声声,反正大家都叫我声声,这就是声声的名字。” “大家?还有谁叫你声声?”捕捉到关键字眼,炎琥腾地一下坐起来。 声声一愣:“对哦,还有谁叫我声声呀?” 小糰子眨巴眨巴眼,也很疑惑。 炎琥摇了两下尾巴,想起太医说的话,觉得她要是忘记了之前的事也好。 以前的痛苦统统当作不存在吧,之后一定会快乐的。 “小声声,睡不著的话想去园里走走吗?” “好呀好呀!”声声犹豫,“但是哥哥回来要是找不到声声怎么办,哥哥会担心的。” “没关係,殿下今夜有事出去了,不在殿中。”炎琥跳下床,微风的抖了抖身上的毛,金黄的毛髮油光透亮,“咱们走小路去御园透透气,不会有人发现的。那儿的菊开的正艷,你肯定喜欢。” “嗯……”声声有点心动,“声声想看!那,那我们就去一小会儿,看完就回来好不好?” “你的身子还虚,也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免得受凉了。”炎琥去叼了一盏小油灯在嘴里,摇著尾巴往外,“走,你炎琥哥哥保护你。” 小糰子套上小鞋跟上炎琥,知道自己还在生病,为了不著凉让谢韞川担心,还拿了个小毯子把自己裹住。 炎琥带她避开守夜的宫女,从毓庆宫的小门溜了出去。 两小只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只有月光和手中的小油灯有些许光亮。 “炎琥炎琥,你多大了呀,你也是声声的哥哥吗?” 第4章 声声遇见的「树神伯伯」? “我是殿下两年前捡到的,大概两岁吧。” “那你比声声小呀,声声五岁了呢,你要叫我姐姐哟。” “才不是,我是哥哥。” “我是姐姐。” “哥哥。” “姐姐。” “……” 一人一狗斗著嘴到了御园边缘,走了这么远,小糰子已经有些累了,便乾脆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先歇一会儿。 小糰子看哪都新鲜,特別今晚的行动对她来说有一种冒险的意味,让她十分兴奋,仰著小脸到处看。 炎琥坐在她旁边,用爪子把她身上的小毯子扒拉紧了些。 炎琥舔著毛,给她指了指左边那可棵大树:“喏,看见那棵树没?听御园里的一只白猫说,前朝曾经有一个妃子对著那棵树许愿被皇帝撞见了就得宠了!” “许愿?” 声声不知道得宠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许愿两个字。 声声看向御园角落里那棵老槐树,好奇地走过去,抬头仰望著被层层树叶挡住的树冠,无声地哇了一声,伸出双臂围著树丈量著:“好大呀,十个声声都抱不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声声总感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极低的轻笑。 声声嚇得一颤,有些紧张地往槐树靠近了半步,圆眼微微睁大,把小油灯提高了一些,仰著头往树上看。 枝繁叶茂,在夜风中微微摇动。 夜风拂动了厚重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声声鬆了口气:“原来是树叶的声音。” 她又抬头看向这棵大树。 许愿吗? 声声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槐树槐树,声声希望,希望能吃饱,声声的肚子总是瘪瘪的好难受呀。嗯……声声还好想,好想有一个家呀。” “这就是你的愿望?”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声声又嚇了一跳,声声睁眼,瞧见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正面色不明地俯视著自己。 男人眉眼锐利,身躯高大,瞧著不过三十出头,身著简单的青衫也难掩其气质。 剑眉朗目,不怒自威,自带著骨子里的尊贵,虽刻意隱藏,仍旧能感受到那不一般的威压。 “啊……”声声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小油灯掉在地上,“你,你是树神吗?” 谢御霄眯著眼,小糰子害怕紧张却故作勇敢的小模样实在有趣,便忍不住逗了逗她:“树神?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汪!汪汪汪!” 那边正在远处愜意舔毛的炎琥发现有人,立刻冲了过来护在声声面前,问她:“你没事吧?” 声声立刻轻声安抚他:“我没事呀,炎琥你看,这是树神伯伯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炎琥一听,小糰子果然是被人骗了。 炎琥回头衝著前面的男人正要齜牙,突然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 一看,整个狗都定住了。 “妈呀。” “怎么啦炎琥,你也要向树神伯伯许愿吗?” 炎琥汗流浹背,不敢说话,他本想告诉声声这是她父皇,但谢御霄眼神一扫过来,他莫名接收到了谢御霄让他闭嘴的信號。 於是炎琥一句话也没说,选择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 谢御霄好整以暇地看著小糰子和炎琥说话,觉得有些有趣。 炎琥? 这不是老二养的那只狗么,这小糰子是老二宫里的? 谢御霄皱眉,扫了眼地上普通的小油灯,捡起来递给她。 声声接过油灯,油灯里的光照亮了小糰子的脸庞,精致可爱的小脸让谢御霄一愣,还略有些苍白虚弱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疼惜。 “谢谢树神伯伯!” 小糰子甜甜地笑著,眼里闪烁著纯洁的亮光。 谢御霄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有几分面熟,你是哪家的小女娃,爹娘在何处?” “爹娘?”声声有些难过的扯了扯小毯子,“声声没有爹娘。” 她的印象中,好像周围的人都很不喜欢她,只有一个老嬤嬤,会笑著给她递馒头。 老嬤嬤? 这个老嬤嬤是谁呀? 声声很疑惑,对於这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感到迷茫。 谢御霄脸色冷了些,原来她许的愿是这个意思么? 他今夜处理完奏摺,独自来御园解闷,在树上喝酒赏月,见到这小豆丁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十分可爱又熟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小糰子上一秒还甜甜的谢谢自己给她捡灯,下一秒就一脸委屈,难过的说自己没有爹娘,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疼? 谢御霄皱著眉,蹲下来问她:“你是毓庆宫的小宫女?” 声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声声也不知道。” “你几岁了?” “声声五岁了。” “五岁啊。” 谢御霄摸了摸她的脑袋,想到了自己那葬身在火海里的小女儿。 那是他和容贵妃的女儿,都还没来得及给她赐名,便在一场大火中早夭了。 谢御霄嘆了口气,若是那孩子还在,也该是声声这个年纪吧。 这么想著,谢御霄对声声更为喜爱喝心疼了。 若是他的女儿还在,定是千娇万宠著长大的。 “树神伯伯,你为什么要嘆气呀?”声声关心道。 小糰子满脸担心,眉头轻轻弯著。 谢御霄一愣,平日里他身为一国之君,举手投足间满是威严,习惯了露出强势的一面,此刻却在小糰子真挚单纯的询问下露出一丝疲倦。 谢御霄慰帖极了,他还有个女儿,可那孩子怕极了他,平日里见了他都十分谨慎小心。 都说女儿是小袄,他其实也很想有个小袄来温暖温暖。 谢御霄一把抱起声声,疲惫都被这可爱的小糰子治癒了:“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树神伯伯都给你实现!” “呀。” 声声轻呼一声,这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抱起来举高高呢,好新鲜的感觉呀! “真的吗?”声声开心地拍了拍手,“声声刚刚已经许过愿了呀,声声想每天都能吃饱!如果,如果一天能有三个大馒头就好了,声声吃的少,一顿一个馒头就能吃饱的!” 第5章 声声能听懂它们说话哦! 小糰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抿著笑看他。 谢御霄心头一震,大为震撼:“毓庆宫缺你吃的了?” “没有没有!”声声赶紧摆手,解释道,“哥哥人很好的,黄鶯姐姐也是。哥哥说了,他以后会保护声声的!” “哥哥?”谢御霄眯起眼睛,“你哥哥姓甚名谁?” 声声苦恼:“哎呀,声声太兴奋,忘记问哥哥的名字了……” “不记得就算了。” 小糰子天真可爱,单纯又纯粹,谢御霄很喜欢这个小糰子,单纯的喜爱她,她是谁对於谢御霄而言都不重要,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深究別的事情。 和这个小糰子在一起他难得的放鬆,心里也忍不住想和小糰子亲近。 至於小糰子为什么之前吃不饱,还有小糰子的身份,他自会去查。 “好了,说你的愿望,除了想吃馒头,还有没有別的愿望?” “还可以有別的愿望吗?”声声有些惊喜。 “当然,你想要什么愿望都可以。” 谢御霄有些好奇,小糰子除了吃外还有什么愿望。 “那,声声希望树神伯伯可以把眉毛放平!” 声声歪头,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谢御霄眉心间,慢慢抚平皱著的眉头。 “伯伯长得好看,弯著眉毛显得很凶耶。”声声笑,“树神也会有烦恼吗,树神伯伯要天天开心噢!” 谢御霄一震,心臟像被什么击中,小糰子甜甜的笑意像春雨般化在他的心间,平日铁血凌厉的帝王难得的柔软。 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不知何处飞来了两只萤火虫,盘旋在两人附近。 也是怪了,萤火虫多在夏季,这深秋的季节哪里来的萤火虫? 声声望了望萤火虫,突然想到什么,两只小手做成喇叭对著那两只萤火虫喊道:“你们好呀,你们有没有別的伙伴呀,我想去看看!” 两只萤火虫在小糰子周身飞舞了一圈,回应了她一句,接著向一个方向飞去。 声声挣扎著从谢御霄怀里下来,兴奋地拉起谢御霄的大手跟上去:“树神伯伯快来!” 谢御霄任由小糰子拉著自己走,好奇极了。 炎琥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完蛋了,殿下说过小声声的事要暂时保密,这下好了,一来就撞见陛下了! 声声已经拉著谢御霄跑去了另一个地方,炎琥嗷呜一声,任命跟了上去。 算了算了,本汪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声声,至於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他一只狗哪里懂啊。 声声拉著谢御霄,一路跟著萤火虫来到一处小树林里,树林中央竟然正飞舞著一大群萤火虫! 黄绿色的光柔和又明亮,它们从草丛、树叶下钻出来,提著黄绿色的小灯笼,悠悠飞舞。 谢御霄惊讶极了,深秋时节能瞧见一只萤火虫已是难得,这儿居然有如此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更奇怪的是,这萤火虫似乎十分喜爱这小糰子,飞著时不时的就要排成一个圆球形状把小糰子给围起来。 “好漂亮呀!” 小糰子开心的不行,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在发光,一会儿迈著小短腿追萤火虫,一会儿又蹦起来试图抓住它。 “咯咯咯。” 谢御霄看著小糰子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树神伯伯,声声送你满天萤火,希望伯伯可以开心,不帮声声实现愿望也没关係的。” 谢御霄一愣,小糰子满脸认真,让他又好笑又无奈,心间那一根弦轻轻地被拨动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朕说要开心。”谢御霄低喃。 身为帝王,平日里万千无奈,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却还是会被这纯真打动。 谢御霄一笑:“明明该是我为你实现愿望,怎的反倒成你这小娃娃送我东西了?” 声声双手捧著一只萤火虫,欢喜地看著萤火虫尾部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听到他的话,莞尔道:“树神伯伯,其实声声知道你不是神仙。” 谢御霄来了兴趣,看来这小糰子瞧著软软糯糯的。实际上机灵得很。 “你怎么知道?” “它们告诉声声的呀。”声声捧起萤火虫,“它们说才没有什么树神呢。” “它们?” 谢御霄疑惑地看去,几只萤火虫落在小糰子的手心,一点儿都不怕人,反而很喜欢小糰子似的,心下疑惑的同时又有几分惊奇。 “对呀,声声能听懂他们说话哦。” 谢御霄笑了,这话落在他耳中就是一个稚童天真无邪的话语而已,果然是孩子。 声声抬起手把那几只萤火虫放飞,有些难过道:“其实声声一直都觉得世界上没有神仙。要是有的话……” 要是有的话,为什么神仙听不见,不肯理会她那么多次祈求呢。 声声一直都好想有一个家呀。 小糰子脸上的落寂被谢御霄看得一清二楚,谢御霄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个初次见面的孩子为何会有如此伤感之情。 但没由来的,他十分心疼。 夜幕下的树林静謐神秘,萤火虫提著幽微的小灯笼轻盈飞舞,似点点繁星飘落,为这墨色世界添了几分梦幻。 小糰子被点点亮光包围,灵动又可爱。 谢御霄心里放鬆的很,暗自为自己今夜来御园散心的决定感到庆幸。 小糰子挥舞著手臂逗弄萤火虫,薄毯下的袖子轻轻滑落,谢御霄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被包扎起来的地方。 谢御霄皱眉,上前一步:“你这里是怎么了?” 声声思考了一下,说实在的,她也想不起来了呀! “声声也不知道。” 声声正准备说一下自己一睁眼就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的故事,却看见了远处想过来但又不敢过来,只能围著林子打转的炎琥。 声声一拍脑袋:“呀,声声忘记了,声声不能出来太久的!” 声声提著油灯往炎琥那跑,边跑边朝谢御霄挥手:“树神伯伯再见!” “哎!” 谢御霄看著小糰子远去,轻笑了一下,没追上去。 炎琥是谢韞川两年前围猎时救的狗,只认谢韞川,皇宫里人人都知道。 可那炎琥竟然会护著一个小糰子…… 第6章 用来换血 有点意思。 她身上的伤,还有让她伤心的原因,他都要知道。 小糰子的身影不见之后,他才招出在暗中保护的暗卫:“去查查,老二宫中的这个小姑娘是何人等。” “是。” 暗卫领命而去,小糰子的身影也早就消失了。 树林里点点萤光渐渐消散,就好像那些萤火虫们本来也只是因为小糰子而来的似的。 谢御霄挑眉:“感情朕还不如一个小糰子受欢迎了。” 不过那小糰子確实有趣的很,也难怪受动物的喜欢,跟他这个整天只会板著脸训人的男人可不一样。 * 小糰子身体还虚著,方才一下子有些玩的忘乎所以了,现在静下来才觉得有些乏力。 炎琥得了谢御霄的警告,自然不会告诉小糰子谢御霄的身份。 不过出门前说好了只出来透一会儿气,谁知晓中途会窜出来这么一个岔子。 吹风吹得久了,炎琥有些担忧她,只好贴著她走,给她撑著一些力。 “你怎么能跟陌生人说话,很危险的,下次我不在你身边不要乱走。” 声声知道炎琥是在关心她,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炎琥,声声知道啦。” 见她乖巧的应了,炎琥也不再给她讲道理,在心里祈祷著殿下可千万还没回来。 要是殿下一回来发现它带著小公主跑出来了,还不得被饿三顿啊。 炎琥如是想著,又听见小糰子疑惑又好奇的声音。 “不过,声声觉得树神伯伯好亲切呀,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声声见到树神伯伯的时候,除了刚开始被嚇到,之后越来越觉得树神伯伯很温暖很熟悉,让声声情不自禁地就想对他笑。 不然,声声也不会带树神伯伯去看萤火虫了。 就很开心呀。 “而且,牵著树神伯伯手的时候,声声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奇怪呀。” 炎琥心里一惊。 他是你亲爹啊,能不亲切吗。 “也许,呃,也许因为他是树神吧!你看,你能和动物说话,他是管……呃,管大树的?”炎琥绞尽脑汁,“嗨呀,你俩多有缘分啊!” 小糰子被它逗的咯咯笑:“他才不是树神呢。” 炎琥也笑了,两只躡手躡脚地又避开人,悄无声息地回了毓庆宫。 另一边。 京城北郊。 僻静的小宅子中,两个暗卫守在关押那靖国公府小廝的门前,正閒聊著等待自家殿下的到来。 初七啃著从靖国公府顺走的苹果,咬的声脆:“哥,你说这公主怎么突然死而復生了,五年前那尸体都焦黑了,总不能是復活吧?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初一皱眉,剜了弟弟一眼:“慎言,当年气候乾燥,大风吹倒了烛火,火星点燃帷幕导致飞霜殿失火,小公主葬身火海一事当年来看本以为是意外所致。如今看来……定是另有阴谋。” 初七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殿下要抓这个靖国公府的小廝,咱们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靖国公府?这个靖国公府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靖国公府害的咱们公主流落民间!” “嗯,此事定是奸人所致。至于靖国公府是否参与其中,待会儿殿下来了便知道了。”初一欣慰地点点头。 “那殿下为啥不告诉贵妃娘娘和陛下啊,自从公主逝世,贵妃娘娘日渐消沉。如今公主回来了那是好事啊,不应该大摆筵席大赦天下一起庆祝一下吗?” 初一:“……” 初一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自家弟弟那清澈的眼神。 作为一个暗卫,若不是初七的身手实在是极佳,这性子怕是早就被殿下调走了。 初七还想追问,两道马蹄声渐行渐近,两人立刻警戒,直到马上的身影变得清晰两人才迎了上去。 谢韞川翻身下马,初一道:“殿下,人已经在里面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抓了一个。咱们的人已经清过场,方圆三里並无人烟。” “嗯。” 谢韞川凝眉,带著十三进了门。 初一和初七守在门口,细看便会发现兄弟两人眼里对谢韞川的尊敬与佩服,完全没有因为主子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懈怠。 谢韞川走进只燃著一根蜡烛的屋子里,正中央摆著一把椅子,被绑在椅子上的,正是那夜把声声抬出去的两个小廝中的其中一个。 那人正昏迷著,十三上前一步抢在谢韞川走到那人面前之前把他拍醒了。 那小廝迷迷濛蒙一睁眼,发觉自己不在靖国公府里,惊恐地挣扎了起来。 “你,你们是谁啊!” 谢韞川背著光,叫人看不清面容。 烛火微弱的光打在墙壁上,谢韞川也不想绕圈子,低声开口:“你们府上那个叫声声的小女娃,是什么人。” 小廝一听,双眼瞪得老大,挣扎的更起劲了,奈何他整个身子都被死死绑在了椅子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一点用。 小廝见挣扎无果,只得拼命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廝,也是听命行事啊!不是我想把那个丫头丟出去的,不是我害死的啊!” 谢韞川听的额头青筋直跳:“回答我。” 十三一剑抵在那小廝的脖间,锋利的剑芒刺破了皮肤,一丝鲜血缓缓流出。 “小的也不知道啊!”那小廝嚇得直打颤,“小的也是去年刚进府,知道的也不多啊!咱们大小姐天生体弱,打娘胎里就带著病,听府里的老人说,当年国公爷请了高人来看,好像是说是要用同年同月生的女婴来、来……” 十三手上用力了些:“来什么!” “来换血!” 小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本来是养著那丫头到十岁,再给两人……换血的。那日清晨大小姐突然就高烧不退,大师说不能再拖了,所以,所以才……真的不是我害的啊大人!平日里苛待她的也不是我,是那些丫鬟嬤嬤,我一个前院的小廝连见都少见她,小的什么都没干,也只是听管家的命令把人丟到巷子里去啊!” 第7章 春阳般的小糰子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更何况声声还是十三的半个主子。 想到乖巧又可爱的小糰子,连十三都心疼,別说谢韞川了。 谢韞川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喜怒。 小廝话说的断断续续,也不甚完全,但谢韞川已然了解了。 换血……? 养著声声就只是为了给府里的小姐当血包?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 声声本该是宫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却……! 谢韞川眼角湿润,他根本不敢想像这五年来声声是怎么长大的。 那夜要不是他正好路过,声声是不是就…… “大人,大人放过小的吧,大人!” 谢韞川抬眼,眼里的冷冽让小廝浑身一凉。 十三询问:“殿下,要不要处理掉?” “不。”谢韞川道,“留著他。” 突然死掉的小廝会引起注意,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靖国公一向中庸,就算是为了救女儿,他也不认为靖国公府会公然设计一场大火让公主“死”在火海中,然后把公主带回府里养做血奴。 况且靖国公府虽然没落,却也好歹是公爵世家,底蕴犹在,皇家也並未完全忽视靖国公府。 靖国公府没理由,也没这个胆子。 所以,这背后一定了另有其人。 “留著他,直到查出幕后之人。” 说罢,谢韞川拂袖而去。 * 翌日。 小糰子昨夜偷跑出去玩儿,睡的晚了些,今晨起来还有些困乎乎的。 黄鶯打湿帕子给小傢伙擦脸,看著小傢伙眼睛都睁不开还努力地穿著衣服,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夸她乖巧懂事还是先感嘆她这模样可爱了。 黄鶯含笑道:“公主,还是奴婢帮您穿吧,瞧您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昨夜里没睡好?” 小糰子一听,生怕昨夜里出去探险的事儿被发现了,赶紧揉揉眼睛,努力把眼睁大了:“没有没有,就是声声这里有一点点疼,声声有些难受。” 声声想了半天,小脑袋瓜里只有这么一个理由。 炎琥在角落里打哈欠,瞧见小傢伙说谎时紧张的眼睛到处乱瞟,一下就乐了。 “说谎的小孩长不高。” 声声嘴一嘟,悄悄瞪了他一眼,衬著黄鶯接过她的腰带给她系上时用嘴型对炎琥道,“还说呢,炎琥也有错。” 炎琥伸展了一下四只爪子,屁顛屁顛贴过来,“小爷也是想著带你出去透透气嘛,谁想到能遇上……別人,一下子耽搁了时间嘛。” 声声这才想起来,昨夜里她遇见一个“树神伯伯”,还和他一起看了一场“漫天萤火”。 声声想的有些出神,黄鶯却当真以为她是疼的厉害影响了睡眠,紧张兮兮地捧起她的手腕,端详了好一会儿。 “都怪奴婢,尽未曾发觉公主疼痛,害的公主您都没睡好。奴婢今夜就搬来这偏殿的耳房,这样您夜里要是再疼,或者有什么事就可以叫奴婢了。” 声声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声声自己可以的!” “不行,公主你还那么小,一个人怎么可以呢?”黄鶯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大意了,愧疚得很,“奴婢真是粗心大意,应该昨夜里就过来的。” 虽然她的手腕是真的疼,可她也不想麻烦黄鶯姐姐呀。 黄鶯越说越快,声声根本插不进嘴,只能眨巴著眼睛任由著她帮自己穿好衣裙。 声声不知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需要旁人费心些的,何况她贵为公主,这些都是宫女们该做的。 声声只是打心底里不想麻烦別人,她也不懂为什么,在她的潜意识里,麻烦別人会討人嫌的。 黄鶯去吩咐人叫了太医,给声声梳妆好之后,太医也到了。 来的依旧是李太医,这事谢韞川吩咐了,李太医不敢让他人插手,儘管只是处理伤口,也仍旧亲自来了。 声声长得精致,人也乖巧聪慧,这让李太医很难不记住她。 只是今日一见,软糯的小糰子换上了锦绣华服,绸缎上绣著栩栩如生的金蕊繁。 小糰子端坐在雕矮凳上,鹅黄色的小衫衬得她宛如春日暖阳下初绽的蕊,深秋的凉意好似都要被这一抹春阳替代。 弯弯的眉毛好似月牙儿,下面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溜溜的眼眸清澈明亮。 除了面色苍白些,身子瘦弱些,完全就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玉雪娃娃。 纵是李太医在宫中这么些年,见过无数美人,也惊嘆於她独特的气质。 “太医伯伯,辛苦您了。” 声声莞尔,主动伸出来手腕让他察看。 李太医一愣,连忙为她拆开手腕上包扎的布,重新给她上了药。 谢韞川昨夜在外了调查一夜,一回来便听闻小糰子手腕疼,匆匆忙忙换了衣裳赶过来,一进门就问, “声儿,手腕如何了?” 李太医正好给她重新包扎完,见到谢韞川回来,小糰子开心的很,小短腿一伸就从矮凳上跳了下来。 “哥哥!” 谢韞川一把抱起小糰子,皱著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太轻了,黄鶯,快去传早膳。” “是,殿下。” 黄鶯笑著出去传膳,李太医適时开口:“二殿下,公主手腕上的伤口较深,也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因此才会夜半发痛。臣给一药膏,每日三次,连续涂抹半月便可恢復。” 谢韞川点点头:“有劳李太医了。” 声声摇了摇脑袋,髮髻被梳成了两个小啾啾,啾啾上的桂步摇坠著几串小银珠,叮噹叮噹的发著响声。 “哥哥你看,黄鶯姐姐给声声梳了好看的头髮,还带了好看的!”声声有些期待地展开双臂晃了晃衣袖,“还有这个,声声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小糰子本意是想问他好不好看,求夸奖,谢韞川却听的心酸不止。 前夜他捡到声声时,被破布包裹著的小身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单衣,头髮乱糟糟的,浑身脏兮兮的,活脱脱像个小乞丐。 身上还有许多轻轻重重的伤痕,看的人心慌。 第8章 贵妃的心疾 她身上这件,也只不过是普通的丝绸,对她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次穿那么好的衣裳。 谢韞川压下胸腔里的苦闷,笑著夸道:“声儿真好看,这鹅黄色当真衬你,像个小桂。” “真的吗?”声声开心极了,脸颊泛起红晕,有些害羞,“哥哥也好看,哥哥是声声见过最好看的人。” 兄妹俩温馨的说著话,在一旁的李太医安安静静地瞧著,这么一看,两人的面容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二殿下,小殿下,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我与你一同出去。” 这意思便是有话与他说了,李太医明了,退到一旁等候。 跟小糰子说这么会儿话,谢韞川一夜未睡的疲劳都散尽了。 炎琥在旁边趴著,谢韞川眼尖,瞧见了它尾巴毛上沾著的一小片玉兰叶。 玉兰,整个皇宫只有御园有。 谢韞川一顿,问道:“李太医,若是每日出去走走会不会对声声的身体恢復有帮助?” “回二殿下,適当的走动自然对小殿下的身子恢復有益。走动可促进气血流通,增强体质,也有助於心情愉悦,对病情好转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但需注意,不可让小殿下过於劳累,要根据其身体状况控制好活动量和时间。”李太医道,“切记,小殿下身体虚弱,药补太过强烈,还需从食补方面入手。” “嗯,知道了。” 谢韞川頷首,一低头就瞧见小糰子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谢韞川挑眉:“嗯?” “哥哥,声声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出去玩儿啦!” 声声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谢韞川低笑:“这么想出去玩儿?” “嗯!声声好像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声声歪著头回忆了一下,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去哪里玩过。 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有像昨天晚上出去玩那样那么开心过。 谢韞川默然。 黄鶯带著人把早膳摆上了桌,谢韞川把小糰子放在矮凳上,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嘱咐道:“哥哥要去上早课了,一会儿用完早膳你要是想出去走走就让黄鶯跟著你一起,不要乱跑,知道吗?” 声声有点失望:“哥哥不和声声一起吃吗?” “哥哥答应你,和你一起吃晚膳好不好?” “好!” 声声乖巧地点点头。 谢韞川一笑,对著黄鶯耳语了几句,离开了毓庆宫。 李太医稍稍落后他半步,跟在他身后。 “十三,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公主。” “是,殿下。” 十三立刻去办了,吩咐完声声的事,才转头询问李太医:“李太医,这些年我母妃的病一直是您亲自照料,你最为了解。” 谢韞川顿了顿,眉头轻皱,似乎在思考措辞:“当年的事情之后,母妃优思过重患了心疾,一度严重不已。李太医说要避免让母妃情绪有太大的起伏,儘量保持稳定。若是……一下子有一件让我母妃很激动的事,会不会让她病发?” 李太医细细斟酌了一二,恍然大悟。 当年公主在火海中夭折,其生母容贵妃大受打击,整日忧思过虑以泪洗面以致患上了严重的心疾。 有一次容贵妃情绪太过激动,喘不上气来差点窒息,从那以后谢韞川一直很小心,不让容贵妃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 找到了声声,他没有第一时间把此事告诉母妃的原因也是如此。 母妃心疾太重,若是一下子把声声带到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当年你死在火海里的女儿,估计她能激动地撅过去。 谢韞川想像了一下这个画面,头疼地扶了扶额。 李太医见他沉默不语,宽慰道:“二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贵妃娘娘这心疾乃是忧思过度、情志鬱结所致。小公主的骤然离世,犹如一道沉重的阴霾,长时间笼罩在娘娘心头,致使气血不畅,心脉受损。这心疾的根源,不就是公主殿下吗?” 谢韞川沉思片刻:“继续。” “贵妃娘娘日日以养心安神之药调理,情况日渐好转,况且贵妃娘娘爱女心切,乍然与公主殿下相认也未必会是坏的结果。说不定,还会对贵妃娘娘的心疾有帮助呢。” 谢韞川自然知道这些,他只是不敢。 “当然,稳妥起见,臣还是建议殿下循序渐进,让贵妃娘娘慢慢接受此事。毕竟贵妃娘娘心疾之重,连旁人提起小殿下都……” “多谢李太医,我会细细斟酌的。” 李太医微微鞠躬,与他在转角处分別。 他又何尝不想告诉母妃妹妹还活著,又何尝不想让声儿认祖归宗。 谢韞川嘆了口气,转身向文华殿去了。 这边声声吃完了早膳,正捏著鼻子喝药呢。 声声拍著鼓鼓囊囊的小肚子,道:“好饱呀,声声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黄鶯失笑,等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后才给她端来一碗冒著热气的药汤来。 “奴婢的公主殿下,咱们来喝药了哦。” 声声乖乖坐著,她拿不住那跟她脸一样大的碗,只能用瓷勺一勺一勺地喝。 “黄鶯姐姐,好苦呀,比苦瓜还要苦。” 越喝越苦,声声乾脆等喝了半碗后碗轻了些,两只小手捧著碗,直接对著碗一股劲喝了下去。 “小殿下,您慢点喝,不著急的。” 黄鶯手忙脚乱,小糰子端起碗就喝,咕嚕咕嚕一大口,一点儿不需要人哄的,还差点把自己呛到了,又懂事又好笑。 声声小脸皱成一团,被嘴里苦涩的味道冲的整个糰子都不好了。 “咳咳。” 声声身子一抖,感觉这药的苦味传遍了她整个身躯似的。 黄鶯笑著给她餵了一块蜜饯,甜甜的滋味很快就掩盖了苦味。 声声咂巴了一下嘴,眼睛亮亮的:“是哎!” “好吃吗?”黄鶯拿帕子给她擦掉嘴边的药渍,“公主,待会儿奴婢带您出去转转怎么样?” “好呀!”声声吧唧一口亲在黄鶯脸颊上,“谢谢黄鶯姐姐带声声出去玩~” 第9章 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 “啊。” 黄鶯小声惊呼道,诧异又有些受宠若惊地摸了摸自己被小糰子亲了一口的脸颊。 声声的两条小腿小幅度地摇晃著,看得出来她十分开心。 声声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又贪玩的年纪,听到可以出去玩自然高兴。 昨夜趁著月色,声声瞧见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草草。 五顏六色的,就算是秋天也开的极好呢! 声声觉得那些都有趣极了,还有那棵大槐树,今天会不会也遇见树神伯伯呢? 黄鶯也觉得有趣极了。 声声来之前,黄鶯作为这毓庆宫里的掌事宫女每日的任务便是帮助二皇子殿下打理宫里上上下下的事务。 为了主子尽心尽力这是她的本分,虽然殿下对他们一向宽厚,但这宫里也没有能和她说知心话的,日子久了,不免觉得无趣。 现在倒好了,来了个小殿下。 小殿下脾气好、样子萌,懂事又乖巧,也不像其他主子那般无理取闹骄纵顽皮,还会甜甜的叫她黄鶯姐姐。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 黄鶯简直要沦陷了,捂著脸甜滋滋地笑。 声声有些好奇她在笑什么,端坐在矮凳上,问炎琥:“黄鶯姐姐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呀,黄鶯姐姐也喜欢出去玩儿吗?” 炎琥把脑袋搁在声声的腿上,闻言,拱了拱她的手,尾巴摇的飞起:“不知道,小爷头好痒,你快点给我挠一挠!” 声声咯咯笑起来,故意叉著腰不碰它:“想被揉脑袋就直说嘛,说谎的小狗不是好小狗哟。” “才没有,小爷只是头痒!” “好好好,小狗小狗,声声来给你揉揉脑袋哦~” 声声是懂事的好孩子,不跟小狗勾计较,一只手放在炎琥的下巴上挠,另一只手揉著炎琥的脑袋,炎琥舒服的直眯眼。 黄鶯听不懂炎琥说话,但从声声说的话和炎琥的反应来看,两个小傢伙关係好得很,炎琥十分亲近她呢。 黄鶯惊嘆:“公主,炎琥也太亲您了吧。平时除了殿下,炎琥谁都不理的,连对奴婢也是因为给它餵饭才比对別人亲那么一点点的。” “炎琥平常很这么傲娇呀。” 黄鶯笑:“別说傲娇了,连对殿下都不会那么频繁的撒娇呢。” “因为我能听懂炎琥说话呀。” 炎琥呜咽了一声,似乎在附和声声的话。 黄鶯被逗笑了,只当是孩子的笑话,没太在意。 “公主,咱们出去逛逛吧?离毓庆宫不远有一处竹林,幽静雅致,旁边还有一小湖,早晨去那正是最清爽的时候,咱们可以去湖边看看风景。殿下说了,適当出去走走啊有助於您身子恢復,咱们这就去逛逛,顺便给您消消食吧?” “好呀好呀,黄鶯姐姐带声声出去玩去咯!” 一大两小,黄鶯牵著声声,声声牵著炎琥,整整齐齐地往目的地进发。 声声现在的身份尷尬,为保万全,谢韞川把声声捡回来的当天就验了两人的血脉,两人確实是亲兄妹不假。 虽说声声的確是皇室血脉,但总归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还没能认祖归宗。 在毓庆宫里他们唤声声公主殿下,那是因为毓庆宫的人都是谢韞川亲自挑选的亲信,都是自己人,知道声声的事。 可在外面,还是低调的好,幕后之人尚未找到,谢韞川暂时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旁人知道声声的事,以免多生事端。 今晨谢韞川临走前,就是跟黄鶯交代了此事。 因此,这一趟出门,也就三人出行。 不过,能和黄鶯姐姐还有炎琥一起出来散步,声声已经非常开心了。 就是有点可惜,哥哥不在。 声声被黄鶯牵著走著,他们走的都是小路,此时时辰尚早,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黄鶯姐姐,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声声突然发现,她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黄鶯正准备回答,声声又摇了摇头:“算啦算啦,黄鶯姐姐不要告诉声声,声声想自己去问哥哥!” 声声说什么便是什么了,黄鶯哪里会不依:“好,奴婢觉得殿下肯定也更想自己告诉公主。” 声声嘿嘿一笑,炎琥动了动鼻子清风带来了湖水的味道,炎琥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了湖里的鱼儿。 炎琥有些兴奋:“有鱼!有鱼!” 黄鶯有些惊讶,炎琥平日里很少这般孩子气,之前的他稳重的好似不是一只小狗,而是一个人一样。 两个孩子呆在一块,快乐总是能很快感染彼此的。 声声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乐趣,身子也不睏乏了,手腕也不疼了,撒开了脚丫子就跟著炎琥跑:“哪呀哪呀,哪里有小鱼!” “这里这里,跟小爷来,小爷带你抓鱼!” 两小只笑哈哈地穿过小道,黄鶯无奈地抱著小糰子的披风追在后面:“公主,湖边冷,別著凉了,来把披风穿上吧!” 声声和炎琥一个比一个跳脱,小小的身子钻过灌木丛,黄鶯钻不过去。 黄鶯追了两步,虽然她没能追上声声,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气馁的感觉。 反而很放鬆。 黄鶯笑出了声,脸上是打心底里的欢快。 “太好了,公主回来了,殿下一定能开心一点的。” 看著声声小小的背影,黄鶯慢慢沁出了眼泪。 这些年来,谢韞川实在是太自责了。 自责自己没能一直陪在声声身边,否则他一定会在火灾蔓延之前把声声救出来。 可是,这又怎么能怪谢韞川呢? 这不是他的错啊。 谢韞川也清楚,但他没有办法,他失去了妹妹,母亲也因此患上了心疾。 他只是自顾自的自责著,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黄鶯是瞧著自家殿下有多难受的。 他也还是个少年,比黄鶯都要小两岁。 在黄鶯心里,谢韞川是主子,也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还有贵妃娘娘,说不定,贵妃娘娘的心疾也会好起来的! 黄鶯擦了擦眼角的泪,抱紧声声的披风,再一次笑著追了上去。 “公主,您慢些跑,您身体还没好呢!” 第10章 人,你能跟我们说话? 走过被灌木丛夹著的小道,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呈现在声声眼前。 有些凋零的柳树仍旧飘摆著身姿,湖面上还有几只小鸭子在悠閒地嘎嘎叫。 湖对面,便是那一片竹林了。 竹林已经泛黄,倒映在水面上却別有一番韵味,金黄与翠绿交织,边缘已经曲卷的竹叶簌簌地轻晃。 “哇。” 声声小声地感嘆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地方呢。 炎琥坐在声声旁边,一人一狗静静地欣赏了半晌,微风吹拂著声声额前的碎发。 黄鶯终於跟了上来,连忙给声声披上披风。 声声兴奋地指著对面的竹林:“黄鶯姐姐,那就是你说的竹林吗?好漂亮!” “是呀公主。” 声声仰著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黄鶯姐姐,咱们去竹林那边看看吧。” “啊……”黄鶯犹豫道,“公主,要不咱们就在这看看吧?” “为什么呀,竹林不能去吗?” “嗯……” 黄鶯皱起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竹林旁边住了人,咱们会打搅到他们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声声就不过去了,不可以打扰到別人的,打扰到別人就不是好孩子了。” 声声有些失望,但是她知道不能打扰別人,所以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可以沿著湖边走走吗?” 儘管小糰子说著没关係,可小糰子眼里的失望还是掉了出来。 黄鶯又犹豫了,看著小糰子乖巧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辰正是文华殿早课的时候,竹林边那位一向是与皇子公子们一同受业的,想来此时应该也去上早课去了吧? 想了半天,黄鶯道:“公主,咱们去竹林转转吧?住在竹林旁的那位公子现在应该不在,咱们就在竹林里隨意转转,应该不会打扰到人的。” “真的吗?”声声的第一反应是开心,但细心的声声还是察觉到了黄鶯的犹豫,贴心道,“黄鶯姐姐,竹林哪里住的人是不是不喜欢人靠近呀,没关係的,不去也可以呀。” “奴婢倒是不知道那位喜不喜欢人靠近,总之应该没人喜欢靠近那儿就是了。”黄鶯思考了下,“没关係公主,此时没人,咱们就去逛一小会儿,然后就回来,肯定没人能发现我们去过。” “那,那我们快去快回?” 声声眨眨眼,歪著脑袋道。 “嗯!” 黄鶯笑著点点头。 “好耶。” 声声时刻谨记著黄鶯的话,去竹林的路上都没有方才跳脱了,安安静静的,只是上扬的嘴角一直显示著她的开心。 霜风乍起,深秋裹挟著独有的凛冽踏入这片竹林。 竹叶褪去鲜妍翠绿,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黄褐,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簌簌而落。 清晨的阳光还不甚强烈,艰难地穿过枝叶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像破碎的金箔。 林间瀰漫著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著泥土的质朴,丝丝入鼻。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旋即隱没在这无边的寂静里。 竹竿笔直挺立,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坚韧地撑起一片属於秋的天地,满是寧静又深邃的氛围。 “哇。” 这一次,声声是无声地惊嘆。 黄鶯也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她一直专心毓庆宫的事务,不曾在意过此处,此刻也有些好奇,探头看著四周。 一切似乎都很寧静,炎琥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微弱的声音。 “有人!” 炎琥仔细听了听,隨即拔腿往竹林伸出跑去。 “炎琥!” 声声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炎琥就已经跑远了,声声连忙迈出小短腿追了上去。 “哎,公主!”黄鶯大惊失色,连忙再次追了上去。 声声跟著炎琥一路往里走,一路上惊走了许多鸟儿,但声声都来不及跟它们打招呼,紧紧跟上了炎琥。 跑了一会儿,声声瞧见竹林里面出现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算大,但很雅致,东西厢房的门开著,外面围著一圈木柵栏,门上有一块门匾。 炎琥在屋子前停下来,鼻子凑到地上绕著门前四处走动,细细闻味道。 趁著这个功夫,声声也看清了那块门匾上写的字。 “呀,声声不认识字呀。”声声苦恼地挠了挠头,踮起脚尖努力辨认,“那个声声认识,是月字!什么月什么?” 声声还没猜出来月字前后都是什么字,炎琥又朝著一个方向跑走:“这边!” 声声赶紧跟了上去,绕到屋子后面,又往屋后的竹林里面跑了一小会儿,一个深坑赫然出现在声声眼前。 坑有些大,声声比划了一下,应该有她两个手臂宽呢。 “汪汪!” 炎琥衝著坑里叫:“声声,里面有人!” “啊,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吗?” 声声走近了些,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大坑的旁边正盘著好几条大大小小的蛇。 那几条蛇一见到声声,便嘶嘶地吐起了信子。 炎琥立刻挡在声声面前,做出战斗状。 声声拦住它:“炎琥別急,它们没有恶意呀。” 炎琥知道她能听懂动物说话,这才放下了戒备,尾巴重新摇了起来,但还是紧紧挡在她前面,才让她跟这几条蛇说话。 “你们好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这个坑里面的人怎么了?” 说罢,坑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喘息,似是难受极了,还有几声摩擦泥土的声响。 最小的那条竹叶青滑行到她面前,吐著信子看了她一会儿,道:“人,你能跟我们说话?” 另一条大些的赤链蛇也呲溜呲溜过来了:“太好了,终於有人来了。这里有个人掉到坑里面去了,我们想救他来著,我们想用尾巴把他拉上来,但我们一放尾巴下去他就躲开,还挥著一把小刀想砍断我们的尾巴!” “是啊是啊,我的尾巴都被划出血了!” 最大的那条玉锦蛇委屈巴巴地把渗血的尾巴凑到声声眼前展示,明明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声声却想像到了它瘪著嘴的委屈表情。 第11章 初遇裴忌 声声耐心地听著它们一个一个说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声声轻轻摸了摸那条玉锦蛇的尾巴:“对不起呀,別人听不懂你们说话,不知道你们是要救他,可能是害怕你们。” 玉锦蛇:“害,我们是好蛇,不隨便咬人的!” “嗯嗯,你们都是好蛇!” 声声站起身,“我来看看怎么回事,咱们一起把人救出来叭。” 声声挪到大坑旁边,探出小脑袋,往坑里面看去。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坑底,右手紧紧攥著一把匕首,脑袋轻轻倒向一旁,眼睛微闭著,面色有些潮红。 “大哥哥,你听得见吗?” 声声把双手作喇叭状,朝著坑底喊道,“大哥哥,我们要救你上来哦,这些蛇蛇都是好蛇,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裴忌整个身子沉重的很,意识迷迷糊糊的,只有右手心里传来的凉意能平衡身体的热度。 若是平日,他早就从这个坑里爬出去了。 可今日好巧不巧发了热,整个人飘忽忽的,顶上还来了几只蛇,裴忌只能等著阿福来找他。 头顶突然间传来的陌生声音让裴忌打起了警惕,可那软糯的声音怎么听都只是一个小女娃而已。 恍然间,裴忌似乎听到那个女娃在喊自己。 裴忌一抬头,瞧见一张俏丽的圆脸。 鹅黄色的小裙子,成为这竹林里一抹暖色。 软糯的童声,来人果然只是一个奶娃娃。 裴忌头疼的厉害,整个人飘乎的很。 小糰子对他笑了笑,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奇怪的很,裴忌没听清,却把那笑容看的一清二楚。 小糰子蹲在坑旁,弯弯的眉毛仿若月牙,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仿佛盛著漫天星光,恰似春日枝头最娇嫩的蕊,绽放在这一方天地里。 裴忌一愣,紧握著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放鬆了些。 旋即,裴忌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快走开,此处有蛇。” 声声眨眨眼,还没等她在解释一遍这些蛇不会伤害人,坑里的人一个歪头就闭上了眼,好像晕了过去。 “咦?” 声声看到他面色有些潮红,猜测道,“完了,这个大哥哥是不是被嚇得晕过去了?” 声声正琢磨著该怎么把人弄上来,她没有办法把人拖上来,小蛇们也不能只靠尾巴把人拉上来呀。 远处的黄鶯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跑到此处的两小只,在看到声声身旁盘著爬行的好几条蛇之后,嚇得差点晕厥。 “公主!”黄鶯声音都破了。 “黄鶯姐姐!” 声声惊喜地回应她,太好了,黄鶯姐姐来了,坑里的大哥哥有救啦。 黄鶯怕得腿都打颤了,但她更怕声声出事,儘管自己怕得要命,还是一鼓作气闭著眼冲了过来,捞起声声就走。 “黄鶯姐姐等等,坑里有个大哥哥!” 声声刷地一下就腾空了,赶紧出声,炎琥也汪汪地衝著坑里叫。 黄鶯动作一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还保持著衝刺的样子。 黄鶯咽了口口水,脖子以下的动作没变,头缓缓转过去往旁边瞧。 这时她才发现旁边有个大坑,坑里有个白衣少年。 几条小蛇爬了过来,围著黄鶯七嘴八舌地跟声声说话。 “人,咱们还救他吗?” “当然救了,咱们可是好蛇啊。” “新来的人,你別怕啊,我们都很友善的,不吃人的。” 声声趴在黄鶯肩头点点头:“你们真是善良的蛇蛇~放心,黄鶯姐姐人很好噠,一定会把大哥哥救上来的!” 黄鶯不知道蛇在说话,她只能看见那几条蛇一直在一下一下地吐著信子,瞳孔散发著幽暗的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听到声声说这几条蛇善良,还夸她人好,黄鶯根本笑不出来。 “公、公主……”黄鶯笑的比哭还难看,“公主,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声声抱了抱黄鶯:“黄鶯姐姐別怕,这些蛇都是好蛇,不会伤害人噠!” “真,真的吗?” “真的呀。”声声想了想,对几条小蛇道,“小蛇,转个圈给黄鶯姐姐看好不好呀。” “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左三圈右三圈。” 几条蛇听话地把身子盘成一个圈,按著小糰子的口令转起了圈。 “真棒,你们都好乖呀。”声声拍著手夸讚道。 “不是,这,蛇竟然会转圈?”黄鶯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不对不对,公主,它们怎么会听的懂人话呀?” 黄鶯眼睛都瞪大了,这几条蛇竟然真的在跟著声声的口令转圈! 而且十分温顺,一点攻击的意思也没有。 黄鶯震惊极了,她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才那么怕蛇,也知道蛇的攻击力有多强,此时看到蛇乖乖听声声的话才会如此震惊。 “嘿,你说谁听不懂人话呢。” “哎呀冷静,咱们是蛇,她要是说咱们听不懂蛇话才应该生气吧。” “对哦。” 几条小蛇交头接耳。 声声:“因为它们就是听得懂声声说话呀。” “啊?”黄鶯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 她活了十几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不怪她反应不过来呀。 声声完全没注意到这句话给黄鶯带来的影响,扑腾著脚丫子跳了下来,“黄鶯姐姐,咱们赶紧把大哥哥给救出来叭,声声刚刚看见大哥哥晕过去了,肯定是被嚇晕啦。” “啊?哦哦哦。” 趁著他们几个在纠结蛇的问题的时候,炎琥早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叼来了一根长绳。 炎琥把长绳放在大坑边缘,坐在绳子边,看见声声过来就使劲摇尾巴:“小爷找到一根绳子,咱们把他拉上来!” 声声哇了一声,情绪价值拉满:“哇塞,是哪只小狗狗找到绳子啦。炎琥炎琥你怎么这么棒呀,你太聪明啦!” “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炎琥傲娇地扬起下巴,尾巴摇的更起劲了。 不过,工具是有了,可是该怎么利用这根绳子把这个人给拉上来呢? 声声一只手比了个“勾”,放在下巴上思考著。 第12章 这个小糰子是哪门子的公主? 若是这人是醒著的,那便可以把绳索丟到坑底去,再让他自己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上面的人就能把他拉上来了。 可坑里的大哥哥被嚇晕了,这可怎么办呀。 黄鶯小心翼翼地原理了那几条蛇一些,他看不清楚坑里的人是谁,但会在这竹林里的,除了那位裴公子,还能有谁? “公主,不然奴婢到坑里把绳子给绑上,把他拉上来之后再把奴婢拉上来?” 黄鶯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坑的深度,“可是这坑有些深,又没有坡度,要进去只能跳下去或者用绳子把奴婢吊下去。但这下面有那么多尖刺,奴婢不会武功,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用绳子的话,那谁来扯绳子呢?” 一个五岁不到的小糰子,还是一只只能用嘴叼绳子的炎琥? 亦或者是三条蛇? 显然都不可能。 不过,这个问题可没能难住声声。 “那把声声吊下去好啦!” 声声拍拍胸脯,一脸跃跃欲试:“声声下去之后把绳子给大哥哥繫上,大哥哥上来之后再把声声拉上来就好啦。声声小小一个,很轻的!” “不行!公主,这坑里面尖刺太多,应该是用来猎小动物的,太危险了,很容易受伤的!” 黄鶯立马就否决了,声声自己的伤都还没痊癒,要是再不小心添了新伤,別说殿下不放过她了,她自己都得心疼死。 黄鶯都有些后悔来这竹林了。 “没事的黄鶯姐姐,声声会很小很小心,不会让尖刺碰到声声噠。” 小傢伙人小心可不小,接过那捆绳子就理了起来。 在声声看来,救人那是十分厉害的事情,救了人的都是大英雄,声声也可以当大英雄了呢! “可是公主……” 黄鶯还想再商量商量,声声已经把绳子的开头理顺了一部分,把绳子往自己腰上绑。 声声力气小,怕是绑不紧实,绳子会松,黄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帮她绑紧。 可手伸到一半黄鶯又觉得这是在同意她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一来二去,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公主,要不奴婢去找人吧?”黄鶯又犹豫了,“可是,可是这位的身份,有些尷尬……我该怎么解释我带著公主来这碰到了他呢?等旁人注意到公主殿下,到时又该如何解释公主的身份,哎呀……” 黄鶯踌躇几下之间,声声已经系好了绳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打了个结,把绳子的另一头往黄鶯身上一扔就往坑里跳了下去:“那就声声来叭!” “哎,公主小心!” 黄鶯嚇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攥紧了绳子。 “呀——嘿!”声声瞅准了地方,瘦瘦小小的一团轻轻一跳。 两米半高的坑,不算太高,小糰子精准地跳到了那白衣少年的腿上。 踩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声声听到少年闷哼一声。 声声连忙道歉:“对不起呀对不起呀,声声不是故意的,但是声声要是跳到地上就要摔死啦。” 声声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少年月白色的衣衫上赫然多出了两个脚印,声声一边道歉一边用小手把灰拍掉。 “怎么晕倒了呀,肯定很难受,声声也晕过,脑袋重重的,感觉整个人都昏昏的。”声声一边解开绳子一边道,“不过大哥哥的胆子还没声声大呢,声声就不怕蛇,嘿嘿。” 声声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著,把绳子丟到一旁。 声声蹲到裴忌身前,小心地摇了他一下:“大哥哥,你醒醒,这里没有蛇蛇了。” 隔著衣衫,少年烫人的体温传到了声声手上。 “好烫。”声声看了看手心。 裴忌头疼的要命,感觉到一双小手在摇动自己,难受地皱了皱眉。 温软的细语在耳边呢喃,裴忌费力睁开眼,对上一双纯净无暇的眸子。 声声一愣,眨巴著眼睛,一动也不动。 “嗯?” 小糰子也不动作了,也没说话了,就这么看著他,脸颊有些红扑扑的,瞧著呆呆的。 裴忌有些好笑,“我不是被嚇晕的。” “啊?哦哦。” 声声呆呆地点点头。 天呀。 这个大哥哥比哥哥还要好看! 谢韞川年有十五,已经能独领一面,身上带著少年人的凌厉,也有掌管大局的沉稳。 而裴忌,看著比谢韞川小些,一身月白色,倒是有一种与谢韞川完全相反的温润雅致。 十岁出头的小少年,虽还是稚嫩,可五官却已经十分出落了。 衣裳瞧著也很普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稚气之下的一股矜贵之气。 一双桃眼微微上扬,眼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高挺的鼻樑之下唇色淡粉,虽是桃眼,却不显得多情,兴许是尚且年幼罢。 声声眨眨眼,这个大哥哥就是住在竹子里面的人吗? 果然很竹子哎! “看我做什么?”裴忌轻声问。 “啊……” 声声正想解释,黄鶯朝下面喊道:“公主,怎么样了,您没事吧?” “没事,黄鶯姐姐,但是大哥哥身上好烫呀。” “烫?” 裴忌低著头,黄鶯也瞧不清楚他的情况,只好说:“公主,咱们先把人拉上来吧。” “嗯!”声声用力点点头。 声声转过身去找绳子,裴忌面色晦暗不明,凝眉思考著。 公主? 宫里只有一位公主,夏妃娘娘所生的大公主谢韞佳,年龄比他还要长两岁,这个小糰子是哪门子的公主? 裴忌眼里满是怀疑与戒备,但小糰子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眼里的种种情绪又立马消失了。 声声卖力地把绳子拿过来,作势要去扶起他,裴忌不动声色地侧开了身子,道:“公主要做什么?” “把你绑起来呀。” 声声还崩了崩手中的绳子,示意给他看,十分生动形象。 裴忌:“?” “不把你绑起来,你怎么上去呀。” 声声歪著脑袋问。 裴忌一顿,看见了声声衣裙腰部的地方有一道印子,想来这小糰子应该也是这般下来的。 裴忌脑子怔怔的发疼,也没敢降低自己的的警惕。 第13章 住在竹子里的哥哥果然很竹子! 静月轩八百年不会来一个人,这身份不明的“公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裴忌不敢轻易相信他人,可小糰子就这么抱著绳子看著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全都写在眼睛里了。 小糰子的眉头皱起,满脸的疑惑,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圆眼睁得老大,人小小一个,单纯的不行。 裴忌移开了视线,无声地嘆了口气。 罢了,一个豆丁大的小糰子能有什么坏心思,是他多虑了。 裴忌起身,配合著她给自己绑绳子。 唉,阿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现在要上去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乖乖配合自己,声声也开心了,话又多了起来。 “哥哥,你不是嚇晕的,那你怎么会掉进来呀?声声还以为你是在竹林里遇见蛇了才被嚇得掉进来了呢。” 声声给他套了三四圈绳子,蹲在他身前给他把绳子打结,伴隨著碎碎念一起飘到裴忌这儿的,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莲香。 “还有还有,大哥哥你是生病了吗,身上好烫呀。” 裴忌喜静,却头一次觉得有人接连不断地说话也有些可爱。 兴许,是因为这人还只是小娃娃。 “不小心掉进来的。” 裴忌答道。 “哦哦,大哥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深的坑,这次有声声救你,下一次声声可就不一定能碰见你啦。” 裴忌笑了笑,刚想回答,就听见了阿福熟悉的声音:“公子,公子!” 阿福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认出黄鶯是谢韞川身边的宫女,吃了一惊:“你,你……” 黄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尷尬地赶紧指了指坑里面:“別你你你的了,你家公子还在里面呢!” 阿福这才想起来正事,往坑里一看,坑底里不仅有自家公子,旁边儿怎么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阿福有些疑惑,这小姑娘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跟公子在一块? “公子,您没事吧,您怎么会掉到坑里去了?” 声声问裴忌:“大哥哥,这个是来找你的吗?” “嗯,这是我的小廝。”裴忌心里鬆了口气,揉了揉额,“阿福,快拉我上去。” “啊?” 阿福更疑惑了,待到看清裴忌身上繫著的绳子才反应过来,“原来黄鶯姑娘是想用绳子把我家公子拉上来啊。多谢多谢,公子,我这就下来……” “阿福。”裴忌打断他,“用绳子拉我上去。” “啊?” 裴忌看了他一眼。 阿福愣愣道:“哦哦。” 我明明就可以直接下去把公子救上来,干嘛要多此一举用绳子呢? 阿福嘀嘀咕咕地拿过黄鶯手里的绳子。 “公子,抓稳了!” 裴忌扶著坑壁站了起来,对旁边的小糰子伸出了手:“过来。” 声声把手放在裴忌手心里,裴忌手上一使劲,声声便被裴忌抱了起来。 声声的小嘴又张成了“o”的形状,手环住裴忌的腰,道:“哇,声声又举高高了。” 裴忌看了一眼环在他腰间的小手,把他腰间的衣裳攥得紧紧的,没说什么。 鼻尖传来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声声凑近了一些,嗅了嗅。 “哥哥,你身上有竹子味哎。” “嗯。” “不愧是住在竹子里的哥哥,果然很竹子!” “嗯?” 什么叫住在竹子里,什么叫很竹子……? 阿福把两人拉了上来,裴忌头晕的厉害,方一落地,便有些站不稳。 阿福连忙去扶他,裴忌把小糰子放下来,道:“今日多谢你了。” “没有没有,不用谢,就算声声不来,也有人来救你啦。” “在下今日身体不佳,待下次有机会再答谢公主。”裴忌没再说话,微微行了个礼便走了。 与声声擦肩而过时,扫了一眼那几条盘在她身后的蛇。 声声一直目送著阿福搀扶著白衣少年走进了那小院,小糰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竹香,对那几条小蛇道:“今天谢谢你们啦。” “不用谢不用谢,我们走啦。” 几条小蛇晃了晃尾巴,慢慢回到了竹林里。 “公主,我们也回宫吧?” “好。” 几人原路绕出了竹林,那一抹鹅黄消失在竹林中,静月轩周围再一次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阿福瞧著那一行人没了影,才把房门关上,迅速到桌前稟报:“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裴忌点点头,捂著额上的冷毛巾,喝了口水。 阿福又给裴忌打湿了一块毛巾,把他额上那块换了下来:“公子,刚刚您为何不让我直接下去就您,而是要用绳子把您拉上来啊?” 裴忌闭目养神:“那个公主来路不明,那个宫女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不必多此一举让他们知道你会武。” “哦,原来如此,是我没想到这点。”阿福用扇子给药炉扇风,淡淡的药味在房间內散开,“不过公子,我怎么记得那位大公主比您还要大两岁啊,而且还刁蛮任性的,哪有这么乖巧可爱啊。” 裴忌没睁眼,轻声道:“不,还有一个公主。” “啊?” * 毓庆宫內,声声正好奇地询问黄鶯竹林里的事。 “黄鶯姐姐,那个大哥哥就是竹子里的人吗?他是谁呀。” 黄鶯给她简单梳洗了一下,笑道:“公主,不是竹子里的人,是住在竹林里的人。” 声声眨眨眼,一脸懵懂,似乎在说:有什么不同吗? 黄鶯被逗笑了:“那位公子……是宋国的质子。” “质子?质子是什么呀?” “裴公子是宋国的七皇子,三年前宋国与虞国大战,宋国大败,便送了当时年仅七岁的七皇子裴忌到咱们虞国来做质子。嗯……说是质子,其实就是人质的意思。战败国向战胜国求和,以示诚意,一般会派出皇子前往战胜国做质子。只要质子在咱们这,宋国便不会再有所动作。” “噢。”声声若有所思,“原来,大哥哥叫裴忌呀。裴忌哥哥离开了家,来到了这里,对吗?” “是的公主。” “那,那宋国离咱们这里远不远呀?” 第14章 如果她的女儿还在 黄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嗯,很远,坐马车的话要两个月呢。要是走路去,没有半年到不了。” “这么远呀。” 声声脑海中浮现起了那个竹子哥哥的模样。 难怪她总是觉得,他明明是笑著的,却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縈绕著他。 声声理解的,远离家乡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也曾经找不到自己的家呢。 “公主,公主?”黄鶯把声声从沉思里拉了出来,“公主,已经午时了,您要不要午睡片刻?午睡起来,殿下也差不多回宫了。” “嗯,好!” 黄鶯给声声换下了衣服,声声躺在柔软的床上,睡意很快就笼罩了她。 睡著前,声声迷迷糊糊地想著。 竹子哥哥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 * 锦绣宫內。 谢韞川正陪同容贵妃用午膳。 容贵妃三十有六,保养得体,雍容华贵,只是眉眼间淡淡的憔悴连厚厚的妆容也挡不住。 皮肤身体可以保养,心灵上的感情却无法修补。 容贵妃给儿子夹了好几筷子菜,笑道:“川儿,今日怎么有空陪母妃吃饭?” 谢韞川笑了笑:“母妃这是怪儿臣太忙了?近日有些事情绊住了,儿臣日后一定经常来陪母妃用膳。” “那倒不必,你母妃我每天还忙著和姐妹们推牌九呢,巴不得你这个臭小子別来烦本宫。” 谢韞川挑挑眉,容贵妃身旁的大宫女绿萍,给两人倒了果酒,替自家娘娘道:“殿下,娘娘这是体贴您事务繁忙呢。实际上呀,娘娘每日都念叨您,还担心您忙起来没空好好吃饭呢。” “母妃,您放心吧,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的。” 容贵妃一愣,儿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还能照顾好自己了。 若是她的女儿还在…… 容贵妃手中的筷子跌落,砸在白瓷碗上桌球作响。 “娘娘!” “母妃!” 谢韞川脸色一变,才发现容贵妃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一行清泪流出,哪里还有方才揶揄他的模样。 绿萍扶住容贵妃,被容贵妃挥挥手遣开:“本宫没事。” 绿萍求助地看向谢韞川:“殿下……” 谢韞川眉头紧皱,他知道母妃是想起妹妹了。 自从妹妹“死”后,儘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容贵妃还是会这样,每每一想起女儿,便会止不住地落泪。 “本宫没事,川儿,你回去吧。” 容贵妃起身,没等他回答,便起身独自去了偏殿。 锦绣宫的偏殿,原本是小公主居住的地方。 现在,偏殿中全是容贵妃这些年亲手给她绣的衣裳帕子,还有四处搜罗来的送她的礼物。 就好像,女儿还在一样。 谢韞川默声,没追上去。 绿萍送谢韞川出去,谢韞川紧抿著唇,问道:“母妃还是一直这样?” “是,殿下。”绿萍满脸心疼,“贵妃娘娘时常这样,只是怕殿下担心,不允许我们告诉您。” “嗯。” 谢韞川嘆了口气,突然问道:“如果……如果妹妹出现在母妃眼前,你说母妃会是什么反应?” “啊?” 绿萍嚇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谢韞川摆了摆手走人,“照顾好母妃。” 绿萍瞧著谢韞川离去的背影,狐疑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谢韞川回了毓庆宫,跟在声声身边的暗卫將今晨发生的事告诉了谢韞川。 “宋国的质子?”谢韞川回忆了一下,“他今日確实未来文华殿。” 虞国皇帝明辨是非,两国之间的战爭牵连进一个孩子,对待宋国的质子不能算得上友善,但绝对不会刻意针对,甚至赐了裴忌能够与皇家子弟一同在文华殿跟著太傅习书。 今日裴忌未到,是他的小廝来告了假。 暗卫:“殿下,质子殿下应是生病了,属下瞧他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不像作假。今日公主殿下与其在竹林遇见,当是巧合。” “嗯,下去吧。” 谢韞川点点头,暗卫便消失在眼前,重新蛰伏到暗处去了。 谢韞川走进殿中,小糰子正在榻上睡的很熟,未曾察觉到他。 黄鶯见他进来,福了福身极有眼力的出去了。 谢韞川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地看著熟睡的小糰子,直到她醒来。 声声一睁眼,便瞧见了心心念念的哥哥,揉揉眼睛,开心道:“哥哥!” 小糰子嗓音中还带著没睡醒的迷糊,脸颊睡的红扑扑的,就这么朝他怀里扑了过来,谢韞川心软的一塌糊涂,张开双臂接住她。 “醒了?” “嗯,声声睡得饱饱的!” 谢韞川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不饿?” 声声的肚子適时响了一声,声声嘿嘿一笑:“哥哥,你是回来陪声声吃晚饭的吗?” “当然,哥哥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的。” 声声眼睛亮亮的,抬著小脸瞧他,满心的欢喜都藏不住。 谢韞川吩咐人传了膳,声声病未痊癒,只能吃些清淡的。 菜餚多是蔬菜,虽是素菜,但都是宫中御厨做的,鲜嫩美味。 “哇,好好吃呀。” 这蒜蓉西兰咸味居少,汤底乃是松茸鸡汤,鲜就一个字。 小糰子吃得眼睛都亮了,赶紧给谢韞川夹了两颗西兰:”哥哥,这个好吃!” 谢韞川十分给面子,一口就吃完了:“嗯,真好吃。” “嘿嘿。” 有哥哥陪他吃饭,小糰子很高兴。 但谢韞川昨夜一夜未睡,今晨又马不停蹄地去文华殿上早课,忙到现在都未曾合眼。 谢韞川虽习武,比旁人能熬些,精神瞧著不错,但眼皮子底下的青黑却隱隱透出了他的疲惫。 声声瞧见了,忙放下筷子,坐到谢韞川身旁,抱住他:“哥哥,你是不是很累呀?” 谢韞川一顿,小糰子小小的温暖的身子环抱住他,慰藉了他的心。 谢韞川回抱住她:“嗯?” 声声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眼下的青黑:“哥哥,你都跟树神伯伯一样累的有顏色啦。” 第15章 他喜欢妹妹这样 “嗯?” 谢韞川双眸微眯,他安排在声声身边的暗卫可没告诉他,声声还遇见了一个“树神伯伯”。 谢韞川抬眼朝黄鶯看去,眼神询问黄鶯。 黄鶯却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声声说的这个“树神伯伯”是谁。 他们今天只遇见了裴公子和他的小廝阿福呀。 难道是那几条小蛇? 声声往前坐了一点,用指腹轻轻触摸了一下谢韞川眼底的青黑:“这里呀。哥哥,你都累的有顏色啦。” 小糰子眼里儘是担心和心疼,看得谢韞川心里暖暖的。 他也有妹妹心疼了。 “不打紧,只是昨夜没睡好,不用担心哥哥。”谢韞川握住小糰子的小手,问她,“声儿,你说的这个树神伯伯……是谁?” ”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伯伯呀。” 声声没多想,一下子就回答了出来。 炎琥嚇了一跳,狗躯一震,连忙大叫了一声:“汪!” 谢韞川蹙眉看过来,炎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啃起了大骨头。 被炎琥这么一提醒,声声菜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探险是他们的秘密探险,不可以说出去的。 声声忙捂住自己的小脸,心虚的小模样根本藏不住。 谢韞川看看炎琥,又看看声声,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炎琥,过来。” 谢韞川对炎琥勾勾手指。 炎琥本想装在专心啃大骨头,假装没听见,没想到谢韞川根本没把它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炎琥是他养大的,它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面上对別人是傲娇了些,实际上心里机灵著呢。 “炎琥,別让我再喊一遍。” 炎琥狗躯又是一震,只得放下了大骨头,噠噠噠跑到谢韞川身边昂首挺胸地坐下。 声声悄悄开了个缝偷看,被谢韞川捉了个正著,又立马把手合上了,头也埋低了几度。 谢韞川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问炎琥:“你带著她偷偷跑出去了?” 炎琥眼球一转,抬起爪子挠耳朵。 “炎琥。” 谢韞川声音重了几分,但炎琥左挠挠右挠挠,就是不看他。 谢韞川有点气笑了,黄鶯忙出来打圆场:“殿下,不应该呀,今晨公主一醒来,奴婢就一直在身边伺候,未曾离开过呀。炎琥就更是了,公主在哪它在哪,怎么可能偷偷带公主出去呢?” “呵,是吗。” 谢韞川似笑非笑地盯著炎琥,声声见谢韞川要对著炎琥发脾气了,连忙从谢韞川怀里弹出去,抱住炎琥,委屈巴巴地皱起小脸, “哥哥別凶炎琥,炎琥没有干坏事,哥哥不要骂它嘛!” 炎琥感动地在小糰子怀里拱来拱去:“声声,就知道你对你炎琥哥好,否则你哥这个坏人肯定不给小爷吃肉了!” 可惜这话只有声声能听懂,谢韞川只看到炎琥“狗仗人势”,两小只抱在一团,一个委屈巴巴地丧著脸,一个嚶嚶嚶地哼唧。 谢韞川这回是真笑了,两个小傢伙这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欺负了人呢。 谢韞川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哥哥怎么会发脾气?” “真的吗?”声声本来把头靠在炎琥身上,闻言,轻轻抬起了头。 “当然是真的。”谢韞川把小糰子重新拉回来,“只要哥哥在,声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天塌了也有哥哥扛著。” 小姑娘果然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无论什么年龄都是。 小糰子一下子就被哄好了,笑咯咯的,还给炎琥夹了好几块肉,这让谢韞川更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炎琥这傢伙,鬼机灵一个,知道他宠爱声声便什么都不怕了,反正有声声心疼他。 小糰子也是,比起前几日,胆子愈发大了。 谢韞川勾起嘴角。 不过,他喜欢妹妹这样。 谢韞川想起声声第一次见他时胆怯陌生的模样,心又疼了一下。 他寧愿声声像这样对自己撒娇,甚至是仗著他的疼爱撒泼也好,总之,他要妹妹无忧无虑,快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声声在毓庆宫里安心修养了小半月,每日晨间都会出去放会儿风。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谢韞川吩咐了,黄鶯再也没带声声去过那竹林。 今日李太医来复诊,声声手腕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了,除了依旧需要每天都涂药之外,已经不必用纱布包著了。 手腕上红褐色的一条痂口,在瓷白的手臂上十分显眼。 黄鶯怕小糰子嫌丑,看久了伤心,帮她用一方帕子挡了起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谢黄鶯姐姐。” 小糰子倒是没有觉得丑,只是每天晚上换药时谢韞川都会盯著伤口露出心疼的神情来,小糰子知道哥哥看到伤口会难受,便也觉得用帕子挡起来是个好办法了。 黄鶯笑了笑,问李太医:“李太医,这外伤好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公主的身子可有好一些?” 李太医给声声把了脉,细细斟酌了一会儿:“嗯……公主这些时日睡眠好,又加之以食慢慢补之,总算是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了一些。这样,臣给公主开一些温补的药方辅之,两日一帖即可固元温肾。” “多谢李太医。” 听到声声养回了些血,黄鶯很是开心。 “太医伯伯,声声是好了吗?那声声每天可以多出去玩儿一会儿了吗?” 声声每天出去散步都觉得很新鲜,树上跟她打招呼的鸟,丛里躲著晒太阳的小猫,都是她的好朋友呀。 声声想多和朋友们玩一会儿! 还有……主要是,黄鶯姐姐说什么都不再带她去竹林那边儿了,她很担心那个竹子哥哥呢。 竹子哥哥上次生病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起来呀。 黄鶯一听,就知道小糰子是想往竹林那边跑,连忙在小糰子看不见的地方对著李太医摇了摇头。 “自然……哦哦,公主殿下,您尚且年幼,身子还未完全养好,若是出去太久不便於您的恢復,还是如从前一般,每日半个时辰足矣。” 李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以饰尷尬。 好险,差点没看见黄鶯姑娘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