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章 救了个倒霉孩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章 救了个倒霉孩子 洪武十五年初夏,钟山脚下蒸腾著蝉鸣。 马天边擦汗边甩著长袍下摆:“空调wifi冰阔落,穿越体验大礼包里好歹给个露水啊!” 他是个穿越者,背著一个急救箱。 从西南一个小山村,走了两个月,终於到了大明京城。 他蹲在波光粼粼的秦淮河支流边,看著水里游弋的青虾咽口水:“这要在21世纪,得掛个5a级景区牌子收门票。” 伸手碰了下水面,凉爽。 也正口渴,他把急救箱解下,以饿虎扑食之势俯身猛嘬河水。 咕嘟~咕嘟~ 这大明朝的河水,都很香甜,果然是没被污染过。 余光瞥见水面倒影里飘来朵暗红色的绢,他叼著半口水含糊道:“靠,明朝就有漂流许愿了?” 抬头瞬间,半口水雾全喷在了急救箱上。 三丈开外的芦苇盪里,一个小尸体正隨波起伏,泡发的脸庞在阳光下泛著青白的光泽。 “呕—” 马天把胃袋翻了个底朝天,颤抖著竖起中指:“这特么是水葬吗?水葬好歹给个木板当棺材啊?” 正欲转身逃窜,尸首突然发出悠长的“咯—”声,寿衣下的小手指在动。 马天瞬间僵成根人形棒冰,眼睁睁看著尸体喉头咕嚕冒出一串水泡。 “诈...诈尸了?“他拔腿就要跑。 …… 但是,前世急诊科主任医师的职业本能接管了身体。 那小孩,可能还没死。 果断跳下河,把小孩拉上了岸。 扯下袍角裹住口鼻,指尖已按上男孩肿胀的脖颈,目光扫过小孩,一眼看出,是天。 “高热40c,呼吸衰竭前兆。”他撕开男孩沾满泥浆的麻衣,暗红色斑丘疹从胸口蔓到耳后,“病毒性肺炎合併细菌感染。” 这病在这个时代,是没救了。 还好,他穿越过来背著一个专业版急救箱,里面有药。 取出头孢曲松钠,准备注射。 男孩喉间又涌出带著血丝的泡沫,马天单膝压住他抽搐的腹部,橡胶止血带在细瘦的胳膊上勒出青筋。 针头刺入肘静脉,头孢混悬液隨著手动推注器缓缓推进血管。 而后,马天拿出阿昔洛韦乳膏,抹在男孩溃烂的口鼻腔周围。 “抗病毒药膏阻断飞沫传播,抗生素压制链球菌。”他边念叨边扯开一次性雾化器,將地塞米松注射液灌入雾化仓。 男孩青紫的嘴唇含住硅胶咬嘴,河面刮来带著鱼腥味的风。 马天连番操作后,孩子的呼吸已经平稳。 他环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只好背上孩子向城中走去。 走了没多远,背上的孩子发出小猫般的呜咽,马天按了按他仍在低烧的额头:“小子,你可是明朝第一个输过头孢的幸运儿。” …… 孩子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马天放下心来,心中莫名觉得要好好照顾这孩子。 “算你小子走运,碰到了我。”他轻嘆一声,“你也是个倒霉孩子,还没死呢,家人就把你葬了?还特么直接扔河里了?若是找不到你亲人,就跟我过吧,我这世上,也没亲人了。” 原来,他穿越而来时,原主的娘亲刚刚过世。 就是因为娘亲走了,原主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穿越而来的马天。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马天心都凉了。 那是岭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原主的爹在他七岁时就过世了。 原主的记忆里,关於爹的部分,已经很模糊。 他娘在离世前,告诉他,他爹是逃难到他们村的,老家在宿州,逃难到南方,还带著一个女儿,中途把女儿託付给了友人。 具体信息,就这么些。 原主爹留下的唯一遗物,就是一把刀。 马天料理了娘亲的后事后,就离开了山村。 他是一个穿越者,不可能在一个山村过一辈子。 出了山村,他才知道是洪武十五年。 对於明朝的歷史,他只知道个大概,但是,要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肯定得先去京城。 就这么一路,流浪到了京师。 原本,他期待有个系统什么的。 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什么都没有。 不过,靠著超过这个时代的医术,和急救箱中的药,他路上救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员外,豪气的给了他一袋金叶子。 当然,他知道財不露白,一路上打扮的普通,大部分时间跟著商队走。 到了这京城,他计划先安个家。 而后,要用穿越者的知识,开启穿越者人生。 …… 坤寧宫。 今日皇长孙下葬,整个宫中气氛沉重又压抑。 马皇后枯坐在蒲团上,膝头还摊著半件未绣完的虎头兜肚。 她恍惚间又看见那双攥著自己衣角的胖手,雄英总爱趴在她膝头数绣架上的丝线。 “才八岁啊!”朱元璋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含泪。 案头搁著盏冷透的参汤,碗沿结著褐色的药渍,那是皇长孙最后饮过的碗。 马皇后眼中泪水落下:“重八,可记得去岁冬至?下雪了,雄英裹著狐裘挨个给守夜的太监送手炉。” “咱还骂了他,怕他冻著了,骂他那不必要的仁慈。”朱元璋眼中闪过得意,“可那孩子仰著脸说孙儿读《孝经》,圣人有云amp;#039;爱亲者不敢恶於人』。” 他嘆息著坐下,抓住多宝格,暗格里滚出个褪色的拨浪鼓,红漆斑驳的鼓面上还留著牙印。 那是朱雄英最爱玩的。 他拿起来晃了晃,终於爆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去年秋狩时,雄英就是摇著这鼓,在御帐里等他们猎鹿归来。 马皇后望著丈夫赤红的眼,想起立春那日飘满金陵的柳絮。雄英追著漫天飞絮咯咯直笑,最后举著沾满白絮的葫芦扑进祖父怀里。 烛火摇曳,照亮朱元璋颤抖的手。 那双手执掌天下生杀,此刻却连拨浪鼓都捧不住。 马皇后看著鼓面上凝结的霜,恍惚又听见稚嫩的童音:“皇祖母,孙儿要藏块飴给皇爷爷配苦药。” “咱就不该让雄英跟標儿出宫玩。”朱元璋擦去泪水,“回来就得了痘症。” 马皇后轻嘆一声:“重八,千万別在標儿面前这么说,他已经万分自责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咱知道。” ……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太子侧妃吕氏垂首跨过门槛,捧著的乌木托盘里盛著两盏莲子羹。 “父皇、母后用些羹汤吧。“她跪在蒲团上行礼,袖口沾著未乾的药渍。 马皇后抬手让她起来,问:“標儿吃了吗?” “殿下晨起至今......水米未进。”吕氏声音哽咽。 朱元璋目光掠过吕妃发顶,穿透朱红廊柱望向东宫方向:“標儿还在灵堂?” 吕妃肩头颤了颤:“殿下说......要替雄英守完头七的灯。” 啪! 朱元璋猛地捶桌面:“混帐!他是要把自己也熬死吗?” “重八!”马皇后伸手按住丈夫。 她转头看向吕氏,目光慈祥:“好孩子,这几日多亏你照料。” 朱元璋抓起汤碗,一口咽下,袖口重重抹过嘴角:“去告诉標儿,就说老子说的!他要敢饿出个好歹,咱扒了太医署的皮!” 马皇后急著要劝,自己却剧烈咳嗽。 吕妃忙起身为她抚背:“母后当心著凉。” 她解下杏色披风要替马皇后披上。 马皇后抓住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问:“允炆可还好?” 吕氏眼眸垂落,泪浮动:“今晨雄英棺槨出殯时,允炆抓著拨浪鼓要往灵车上爬,此刻还在兄长房里,抱著那件狐裘说等大哥回来堆雪人。” 朱元璋的背影在烛光中晃了晃。 “去把允炆叫来。”朱元璋声音沙哑,“就说皇爷爷要听他背《孝经》。” 吕妃欠身一拜,正要退出去。 ……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求见。”太监来报。 朱元璋本要让他滚,可一想到毛驤急著来坤寧宫,估计有大事。 “宣!”他冷声道。 毛驤踉蹌著跨进门槛,官袍下摆沾满泥浆。 “陛下!”他扑跪在青砖上叩头,“皇长孙……钟山……陵墓……” 朱元璋冷喝:“舌头捋直了回话!” 毛驤磕拜道:“刚刚钟山传来消息,皇长孙墓被打开,玉棺……玉棺是空的。” 吕妃手中乌木托盘应声落地。 莲子羹泼了一地,她面色极为惊愕。 马皇后也惊得站起来:“怎么回事?” “今晨卯时封陵,未时守陵军换岗时发觉墓道有异。”毛驤颤抖道,“之后巡查,才发现皇长孙不见了。” “起驾钟山!”朱元璋站起来往外走。 马皇后喊道:“重八,不要责难守陵的將士。”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传来:“妹子,你歇著吧。” 马皇后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皇帝这是要杀人了。 第2章 太像了,太像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章 太像了,太像了 一个月后,秦淮河畔,济安堂。 三进青砖小院的门楣上掛著黑檀木匾额,墨色“济安堂”三个字还泛著新漆的光泽。 前厅整面墙的药柜浮著沉香味,四百八十个小屉都用蝇头小楷贴著签纸,最上层赫然摆著个格格不入的急救箱。 “当归该放乙字十三屉。”马天正朝著廊下喊一声,“哎,朱英,把甘草片递我。” 廊下传来陶钵捣药的脆响。 大概八岁的男孩跪坐在蒲团上,正在捣药。 他仰起脸,眉间一粒硃砂痣衬得五官愈发清贵:“马叔,你说甘草是不是该用铜杵捣?这石臼总落灰。” “凑合用吧。”马天接过甘草片。 朱英双眼清澈:“今天能学银针消毒吗?” “先把《药性赋》背完。”马天拉著他穿过迴廊。 后院里支著晾晒草药的竹架,薄荷与艾草的味道缠绕著蒸腾。 “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马天问。 朱英点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不打算想了,马叔你救了我,我以后就跟著你。” 他自然就是马天上次在河畔救的小孩。 如今已经彻底痊癒,但是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马天就给他取了个“朱英”的名字,在这大明朝,蹭皇家的姓,图个富贵愿望。 这一个月,马天也终於把医馆开起来了。 他前世是医生,也跟中医大师学过,有了这个医馆,总不会饿死。 “昨日教你的七种脉象,记得如何了?”马天问。 “浮脉如鱼跃,沉脉石投水。”朱英背得飞快。 听他背完,马天很满意:“今晚想喝鱼汤还是菌菇粥?” “要加芫荽的鱼汤!”朱英蹦跳著去翻晾晒的草药。 暮色渐浓时,济安堂亮起昏黄的羊角灯。 朱英趴在诊案上描《千金方》插图,仰起小脸问:“马叔,要是永远想不起从前,其实也不打紧。” “就当是老天爷给你换了个存档点。”马天擦拭著听诊器,“从今往后的病歷都归你写,朱小郎中。” 他打开急救箱,微微皱眉。 因为急救箱中的药不多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药,关键时刻能救命。 一路上,他用了许多。 不过,他也没觉得多可惜,毕竟救了多条人命。 药都是有保质期的,时间过了,也没用。 …… 鸡鸣三声,秦淮河上的晨雾还未散尽。 马天繫紧鞋带,转头看见朱英正踮著脚够门后的葛布汗巾。 八岁孩童的腕骨像青竹节般纤细,眉间那颗硃砂痣在晨光里红得发亮。 “马叔,昨日背的《金匱要略》。”朱英边跑边喘,“咳……肺痈篇说……” “跑步时说话伤气。”马天故意放慢步子,“待会儿背错一句,今日的梨膏可就没收。” 他们的习惯,就是每天晨练,沿著秦淮河跑步。 大街上的青石板还留著露水。 拐过油饼铺子时,朱英指著屋檐:“燕子!” “跑步看路。”马天笑著將他往身边带了带。 晨练完,两人坐在后院石凳上啃烧饼,喝粥。 朱英用木匙小心刮著瓷罐底最后一点槐蜜,抬头:“马叔鬢角有根白头髮。”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小屁孩?”马天伸手要揉他发顶。 却见男孩跑回屋子,捧来铜镜,踮著脚凑近了帮他拔白髮。 清晨的阳光落下,铜镜上映著一大一小两个晃动的影子。 用完早膳,他们打开医馆大门,准备迎病人。 马天检查一遍后,看著药柜顶上的急救箱,实在是显眼。 他取下急救箱,准备放后院去,掀开急救箱的手却顿在半空。 昨日用空的头孢安瓿瓶整齐排列著,雾化器软管蜷曲如新,一盒盒止血带堆著。 “地塞米松整整十二支?”他抓起冰凉的玻璃瓶,“昨晚明明没了的呀?” 他使劲搓了把脸,看著急救箱中满满的药,还有最新的器材。 这玩意,自动满了? 难道是因为月初?可之前怎么没满? 莫不是我开了医馆,所以触发急救箱每个月能自动满药? “马叔?”朱英抱著《千金方》站在门边,“蒸煮针具的铜狮子香炉备好了。” 马天转身,满脸激动。 如果急救箱中的药,每个月能自动满,那就大大的有用了。 起码,能救很多人。 “今日教你注射手法。”他抽出崭新的注射器。 …… 医馆大门口。 一辆马车停下,常茂攥著管家老方的胳膊下车,咳得前仰后合。 他抬眼望著黑匾额上“济安堂”三个大字,皱眉:“咳咳……这种新开的小医馆,也配让本国公踏足?” “前几日,我邻居家孩子高烧七日,就是在这里打……打针好的。”老方道。 常茂眉头皱的更深:“什么叫打针?” “就是用细小的针,把药水直接打进血管里。”老方绘声绘色,“真是一针见效。” 常茂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若不是咳的实在是难受,根本不想来。 可是,京城的名医都去给他看了,开的药方大体相同。 “听说马郎中治病不用望闻问切。”老方压低声音,“拿著一个奇怪的东西,拿这个往胸口一贴,五臟六腑的动静听得真真儿的。” 常茂又剧烈咳嗽,无奈道:“行吧,进去看看。” 他们走进大堂,朱英迎了上来:“大叔,这边走。” 檀香繚绕的医馆大堂里,常茂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朱英,身体都在颤抖:“雄……雄……皇……皇……” 扶著他的老方都懵了,老爷怎么一下子严重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英连忙上前帮忙扶著常茂,往一旁椅子上引:“大叔,这里坐下。” 常茂看著他眉间硃砂痣,还有他的脖颈线条,与记忆中皇长孙咬葫芦时仰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 可是,皇长孙在上月病逝了。 他记得玉棺入陵那日,自己亲手將鎏金长命锁塞进外甥僵硬的手心。 “当心烫。”朱英转身递来薑茶。 常茂强制镇定下来,问:“小郎中,你叫什么?” “你叫我朱英就好。”孩子歪头露出疑惑神色,眉间红痣隨表情微动。 “朱...朱英?”常茂心中震惊。 这孩子也姓朱,不会是皇室骨肉吧?所以才和皇长孙长的这么像? “马叔,快来。”朱英转身掀开青布门帘,朝著后院喊。 …… 马天掀开布帘踏入前厅,脖子上掛著听诊器。 他问了下基本情况,便开始诊断。 常茂盯著这奇形怪状的物件正要发问,忽觉胸口一凉,听诊头已贴在汗湿的中衣上。 “常兄弟,这肺音像破风箱。”马天转动听诊器旋钮。 常茂惊得抓住太师椅扶手。 这个马郎中果然不號脉,这什么玩意? 朱英捧著酒精球凑近:“这叫听诊,比悬丝诊脉准十倍,大叔不必紧张。” “多谢小郎中。”常茂对朱英十分客气,“只要儘快治好就行,实在是咳的受不了。” 马天沉思了下道:“打一针吧。” 他取来急救箱中的药,打开注射器,针尖寒光闪过,20ml注射器吸满透明药液,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 “忍著点。”马天动作行云流水。 当针头刺入,常茂倒吸冷气:“你这赤脚郎中......” 咒骂刚到嘴边,抬眼看到朱英,他忍住了。 “头孢噻肟钠见效快,就是推药疼些。”马天手腕匀速发力,药液在肌肉层缓缓扩散。 常茂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咙。 小外甥最怕人发怒,那年他摔碎御赐瓷瓶时,雄英攥著他衣摆发抖。 待拔了针,常茂盯著球渗出的血珠冷哼:“若三日內好了,诊金加倍。” “多谢,常兄弟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马天含笑道。 他现在缺钱,这个姓常的病人,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不要白不要。 老方扶著常茂出门。 常茂回头看了一眼朱英,出了大门,爬上马车:“快,进宫,我要见陛下。” “老爷,你不咳嗽了呢。”老方惊呼,“那马郎中果然是神医。” 常茂没意识到自己不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朱英的少年。 少年跟皇长孙一模一样,就连那颗痣的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可少年定然不是皇长孙,否则,他应该认识他这个亲大舅。 皇长孙已经下葬一个月了,人不可能死而復生,可这个少年又是谁? 他还姓朱! 这事,一定要马上稟报陛下。 很快,他进了宫,来到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头也不抬,听著常茂参拜完后,冷冷的问:“什么事?这么急著找咱?” 常茂抬头:“陛下,臣带你去见个人。” 第3章 朱元璋:咱大孙还活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章 朱元璋:咱大孙还活著! 朱元璋缓缓抬头,冷眼看去。 乾清宫的冰鉴嘶嘶冒著白气,却压不住帝王眼中迸射的寒芒。 “常遇春当年跟著咱打陈友谅,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没喊过半句苦。”他目光如冰,“你倒好,放著五军都督府的差事不管,跑来跟咱说见人?” 常茂微微颤抖。 每次面见陛下,他打小就害怕。 这一次,他不得不说,抬起头:“陛下,臣看见一个少年,跟皇长孙长的一摸一样,就连那颗痣都一样。” “什么?”朱元璋惊的猛地站起来。 一个月前,皇长孙下葬,当天尸体不翼而飞。 他亲自去墓中看,玉棺中空空荡荡。 守陵卫找遍钟山,毫无线索。 他下旨,斩了所有守陵卫。 所以,皇长孙尸体不见了,只有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知道。 朱元璋了解毛驤,他是不会泄密的。 “常茂,你不是想念你外甥,眼了吧?”他冷冷问。 帝王的阴影笼罩大殿。 常茂额头抵著砖缝:“臣以常氏全族性命起誓,那孩子说话时眉间红痣会隨表情轻颤,就像...就像雄英当年给你餵蜜饯时的模样。” 朱元璋眼中闪过骇人的寒星:“你可知欺君何罪?” “陛下!”常茂连忙道,“那孩子此刻就在秦淮河畔济安堂,臣带你去看一眼就清楚了。” 朱元璋朝著殿外喊一声:“毛驤!点五十锦衣卫跟咱出宫一趟!” …… 济安堂。 微服的朱元璋跨过门槛,袖中手掌不禁握紧。 他佝僂著背假装咳嗽,余光扫过擦拭铜秤的男孩。 眉间硃砂痣让他差点脱口大喊:“雄英!” 朱英抬头,看到朱元璋进来,连忙搬来藤编方凳:“老爷爷这边坐。” 朱元璋极力克制自己,借著咳嗽遮掩颤音:“小郎中贵姓?” “叫我朱英就好。”男孩笑的也跟雄英一样。 “老爷爷你咳多久了?”朱英仰著脑袋问。 朱元璋望著他翻找脉枕的侧影,恍惚又见御书房里踮脚够《资治通鑑》的孩童。 之前那孩子也是这般转头唤他:“皇爷爷抱我够书。” “一月有余。”他沙哑道。 朱英已摆开青瓷脉枕:“马叔在后院煎药,你先含片薄荷叶润喉。” “郎中是你亲叔叔?”朱元璋问。 “不是,是马叔把我捡回来的。”朱英垂眼摆弄艾灸条:“当时我飘在河里,穿著寿衣差点泡烂了。” 寿衣? 那日入殮,正是他给大孙穿上的。 朱元璋心中惊涛骇浪:“怎么会飘在河里?” “马叔说我当时只剩一口气了,得了天。”朱英眼眸垂落,“或许是我家人怕被我传染,才把我扔进河里的。” 朱元璋差点脱口而出:“不是的。” 但是,他忍住了。 孩子失忆了,是不是皇长孙,需要確认。 涉及皇家血脉,必须慎重。 况且,当初太医们都確定孩子死了,人怎么会死而復生? 大孙尸体不见了,就出现了一个与大孙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是阴谋? “马叔,快来。”朱英喊了一声。 马天端著青瓷碗掀帘而入。 朱元璋上下打量,想起常茂说的“针药奇术”。 若真是起死回生,为何太医院无人通晓? 马天第一眼看到朱元璋,感觉这人霸气外露。 但是,他没多想,问了些基本情况,开始诊断。 “老黄,你是风寒入肺。”马天听诊器划过朱元璋前胸。 朱元璋一副检试的样子。 这怪医若知手下是帝王心口,怕是要嚇得打摆子。 “拿三剂麻杏石甘汤。”马天转头嘱咐,朱英应声蹦向药柜。 “老爷爷,你的药。”朱英捧著油纸包凑近。 朱元璋微微含笑:“多谢小郎中。” 他没有继续问,决定回去后,令锦衣卫详查。 跨出门时热风卷著枯叶扑来,朱元璋回头。 朱英正踮脚帮马天系围裳,脖颈扬起的弧度与雄英摘柿时一模一样。 毛驤扶他上马车时,听见帝王喉咙里挤出声呜咽,像受伤的老狼。 …… 马车驶过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毛驤和常茂策马跟在左右。 毛驤攥紧腰间绣春刀,余光扫过车帘缝隙,朱元璋手中正攥著那包麻杏石甘汤。 常茂的枣红马忽地打了个响鼻,惊得他险些脱韁。 这位郑国公后脖颈已渗出冷汗,方才皇帝从济安堂出来,眼里翻涌著血丝,让他想起洪武二年父亲常遇春灵柩回朝时,陛下抚棺痛哭撕开的眼角。 帝王的沉默,犹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在两人身上。 “查。”车帘內突然迸出的字眼让两人同时绷直脊背。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个月內,咱要看到马天祖上三代的黄册。” 毛驤刚要应诺,却听车辙声里混入更森冷的命令:“派二十暗卫轮守济安堂,若那孩子少根头……” 未尽之言化作刀锋般的目光,毛驤立刻躬身:“遵旨!” 此刻帝王阴影漫过车辕。 常茂感受到了朱元璋身上那股杀气,当年胡惟庸案发时,也是这般暮色里,锦衣卫的马蹄声带走了十几个军侯。 “茂子。”朱元璋忽然换了称呼,惊得常茂差点跌落马鞍。 车帘挑开,露出朱元璋阴沉脸:“听说马大夫擅……打针?” 常茂瞬间读懂了未尽之意,拱手道:“臣继续去他那看病,一定打探出他们的来歷。” “很好。”朱元璋缓缓点头,“他若是你的外甥,你可得保护好。” “遵旨。”常茂頷首领命。 他看见陛下反覆摩挲朱英包药的桑皮纸。 那上面歪斜的“一日三服”,与皇长孙开蒙时写的“日月山河”笔锋转折竟分毫不差。 毛驤拧了拧眉。 皇帝要验的何止血脉?马天能起死回生的医术,也是他看重的。 “今日之事,只有你二人知。”朱元璋冷道。 常茂与毛驤齐声应答:“遵旨。” 朱元璋缓缓闭上眼睛,他已经彻底镇定下来。 就算朱英是皇长孙,可要把他接回来,昭告天下,他就是皇长孙,这並非易事。 因为现在天下人都知道,皇长孙薨了。 突然冒出个皇长孙,让皇室,朝堂,还有天下人,如何接受? 第4章 马皇后:重八,你看到雄英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章 马皇后:重八,你看到雄英了? 黄昏,坤寧宫。 一袭素衣的马皇后坐在桌子边,桌上三菜一汤腾起裊裊热气。 醋溜豆芽,清炒薺菜,咸肉冬瓜,再就是一碗蛋汤,帝王家的晚膳就是这般平常。 老榆木筷箸在空碗边。 马皇后没有动筷,愣愣出神。 以前的这个时候,雄英总爱踮脚扒著瓮沿偷吃,汤汁溅在脸上。 “皇奶奶的咸肉要切指甲盖大小才入味。” 那孩子捧著滚烫的陶碗跑过九曲迴廊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 屏风外的老太监望著琉璃瓦上渐沉的夕阳,浑浊老眼也泛起泪光。 自皇长孙薨逝,皇后撤了满宫金器,连膳食都改用粗瓷,说这是替早夭的孙儿积阴德。 可那些素净碗碟间,永远摆著副鏨金镶玉的碗筷。 那是雄英六岁生辰时,陛下亲自从內承运库挑的贡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皇奶奶做的菜比御膳房好吃!” 稚嫩的童音穿透记忆裹住坤寧宫,马皇后指尖掠过碗沿缺角。 去岁春旱,这孩子硬要跟著喝糙米粥,说是要与河南灾民同苦。 一阵风吹过,绢帕被风卷向殿外,马皇后起身追了两步,却在门槛处踉蹌著扶住朱漆廊柱。 阶下打扫的小宫女慌忙跪倒,露出的腕间繫著五彩丝絛。 雄英最喜在宫人手绳上串铜钱,说这是保平安的“买命锁”。 “这薺菜,该焯两道水的。”她转身望著凉透的菜喃喃自语,泪珠落在榆木桌面。 前日尚膳监送来新制的樱桃酪,她恍惚间竟吩咐给东宫送去,直到老太监扑通跪地才惊觉,那衔著银匙討甜食的孩子,早已葬在钟山陵寢。 “娘娘,陛下回宫了。”老太监的通报声传来。 马皇后慌忙用帕子按著眼角,却瞥见铜镜里银丝如雪。 …… 朱元璋每天都会来坤寧宫用晚膳。 马皇后见他进来,伸手盛一碗汤。 “重八,尝尝这蛋汤。”她笑著晃了晃豁口的陶勺。 自雄英去后,她独处时总攥著孙儿的小衣发呆,但只要朱元璋回宫,永远撑著这副温润笑意。 朱元璋坐下,看这案上的瓷碗。 二十多年了,这套从濠州带来的碗筷依旧用著。 “妹子手艺倒退了。”他喝口汤,故意撇著嘴,竹筷挑起汤里零星的菜叶。 马皇后也不恼,把剔了刺的咸鱼夹进他碗里:“你日日批摺子批到三更天,当紧身体。” 朱元璋闷头扒拉著糙米饭,想著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妹子? 马皇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说,“把箱底那件狐裘找出来吧,入秋后,早晚会冷,当心著凉。” 朱元璋望著妻子鬢边白霜,含笑点头。 “明日让尚膳监蒸笼糕。”他忽然说。 马皇后盛汤的手一抖,汤勺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糕是雄英最爱,自雄英走后,坤寧宫再未飘过蜜香。 朱元璋知道皇后一直在想念皇长孙,忽地將糙米饭重重一搁。 “妹子,咱今日看到一个跟咱大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他终於开口。 “在哪?”马皇后抓住丈夫的龙袍前襟,“他是不是雄英?可是我们雄英回来了?” 朱元璋望著妻子眼底迸出的光,他慢慢掰开马皇后冰凉的指尖:“不仅长的像,眉间红痣也一样,连唤人时抬眉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那定是雄英!”马皇后霍然起身,“不是尸体不见了吗?雄英会不会活了?他在哪?我要去...” “你坐下!”朱元璋低喝一声。 见妻子跌坐回椅中,他放软语气:“那孩子不记得咱,现在在一个医馆,说是被那个马郎中捡回来的。” 朱元璋说著经过。 马皇后听著,身体颤抖起来:“钟山下捡到的?天没要他的命,是了是了!定是大孙魂灵不灭,顺著秦淮河找回家来了!” “可当时,太医和吕氏都说咽了气!”朱元璋眉头皱起,“咱亲手给他穿的蟒纹寿衣。” 马皇后眼眸垂下来。 死而復生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那个马天是个神医。”朱元璋道,“有可能是他让雄英起死回生,只是,雄英失去了记忆。” 马皇后大喜:“当真?重八,我要见那孩子。” “锦衣卫还在查马天底细。”朱元璋按住妻子肩头,感觉掌下单薄如纸,“若真是大孙,咱一定把他带回来。可他偏偏出现在常遇春儿子眼前?倘若是有人做局,那咱得谨慎了,毕竟涉及皇家血脉。” 马皇后指缓缓点头,冷静下来:“明日我去鸡鸣寺上香,菩萨保佑,是雄英回来了。” …… 夜幕降临。 “標儿最近可上朝了?”马皇后面色担忧。 朱元璋正大口吃,闻言抬头:“他是太子,就算再悲痛,也得在文华殿听六部奏事。前日户部报河南春税,他倒还记得先问去年受灾三县的蠲免。” 马皇后微微蹙眉,恍惚又见那日东宫廊下,朱標抱著高烧的雄英衝进雨幕,蟒袍下摆溅满泥点。 “这孩子自小把苦处往肚里咽。”她轻嘆一声,“雄英出殯那日,我在奉先殿后墙听见他哭。” 微风吹过,朱元璋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想起昨日早朝,太子腰间玉带竟鬆了两扣,那个总被雄英拽著玉佩玩的父亲,如今瘦得连蟒袍都空荡。 “幸好还有吕氏。”马皇后捡起掉落的丝线,“允炆晨昏定省时总带著他抄的《孝经》,前日还送来亲手刻的木雕,说是雄英哥哥教过的刀法。” 朱元璋眉峰一动。 他咽下涌到嘴边的疑竇,转而问道:“允熥呢?不是被你带来坤寧宫了么?” 马皇后摇了摇头:“吕氏昨儿接走了,说允熥夜里总哭喊著要哥哥,难为她既要照顾標儿,又把允炆教得知书达理,如今还得顾著允熥。” “她是识大体的。”朱元璋点头。 马皇后满意的点头:“孩子也教的好,允炆不到六岁,见我便背诵amp;#039;丧三年,常悲咽amp;#039;,倒是比寻常孩子早慧。前日尚功局送来夏衣,吕氏特意吩咐把允熥的领口放宽半寸,说孩子脖颈被金锁磨红了。” 朱元璋点头:“允熥既回了东宫,让御马监每日送两盏新鲜马乳过去。” 第5章 朱元璋:妹子,你娘家还有人在就好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章 朱元璋:妹子,你娘家还有人在就好了 烛影摇曳。 用过晚膳后,朱元璋歪在圈椅里,手里捧著卷《史记》,眼角却不时瞟向对面绣墩。 马皇后就著铜雀灯台的亮光,针尖在鞋垫上穿梭,鬢边一缕银丝垂下。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朱元璋把书卷往腿上一拍,“咱和你,倒真成了锦衣夜行的人。爹娘走得早,如今连老家亲族都没了。” 银针驀地停住,马皇后眼神幽幽,像是看见定远城外飘著雪的岔路口。 十岁的少女裹著破袄,父亲把最后半块麩饼塞进她怀里:“跟著郭兄弟,好歹有条活路。” 马蹄声远去,那道背影在风雪里缩成黑点,从此只出现在梦中。 “前日尚宫局呈上来的绣样,都是龙凤呈祥。”朱元璋突觉失言,忙转开话头,“还是妹子绣的鞋垫实在,咱穿著巡边都不磨脚。” 马皇后摩挲著鞋垫边磨毛的锁边,这是雄英周岁时她绣的。 那时娃娃总爱攥著缎面上的金线玩,倒省了买拨浪鼓的铜钱。 “我爹也不知道在哪,那年雪真大,爹的羊皮袄都结了冰碴子。”她望著烛火轻轻说,“他把我推进郭府角门时,门房养的黄狗叫得凶。” 朱元璋放下书卷。 知道马皇后说的是他岳丈马公。 马公当年是个豪侠,因为激愤杀了元朝的酷吏,被迫逃命。 带著女儿,逃到了定远,把女儿託付给了好兄弟郭子兴,自己单独向南继续逃命。 “郭大帅初见你就说,这丫头眼里有火。”他伸手去够茶壶,“当年咱偷宰了军马给你补身子,挨了二十军棍也不亏。” “后来才知道,那马肉全被你掺进伤兵粥锅里。”马皇后笑著摇头,针脚忽然一滯,“前日尚膳监说岭南进贡了龙眼乾,倒让我想起爹逃难前埋在后院的酒瓮。” 朱元璋起身,安慰道:“咱派锦衣卫向南查,活要见人,死……总要给你个坟头烧纸。” 马皇后指尖拂过绣绷上並蒂莲,这样还是父亲当年画在陶碗底的。 那年中元节,父亲蘸著釉料在粗陶碗上描红鲤,却被徵税的胥吏踹翻了画案。 “爹若活著,该有七十了。”她轻嘆一声,“当时他逃难,把仅剩的钱袋给了我,他就只带著他的那把刀。” 可她的记忆里,还是她爹逃难时,不到三十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 烛影微微晃动,殿外传来珠帘碰撞的脆响。 老太监躬身通报声刚落,太子妃吕氏已牵著朱允炆跨过门槛。 “儿媳携允炆给父皇母后请安。”吕氏屈膝跪拜,指尖虚扶在朱允炆肩头。 五岁孩童恭恭敬敬的跪下,十分板正的磕头:“给皇爷爷,皇奶奶请安。” 朱元璋放下茶盏,终於有了笑容。 马皇后瞥见小孙子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团,温声道:“好孩子,到皇爷爷跟前背段书。” “子曰:amp;#039;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眾,而亲仁。amp;#039;”童声如春溪破冰,朱允炆仰起脸时,额间还沾著方才叩首蹭到的香灰,“皇爷爷,孙儿昨儿新学了《泰伯篇》。” 朱元璋身子向前倾了倾:“且说说amp;#039;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amp;#039;何解?” “就像……就像孙儿每日临帖。”朱允炆小脸认真,“王嬤嬤说笔要执正,却不说为何要正,孙儿练著练著自然就明白了。” 马皇后看著丈夫眼角笑纹,嘴角也浮起笑意。 吕氏仍保持著行礼的姿势,面色闪过满意。 “倒是比你爹机灵。”朱元璋突然伸手揉了揉孙儿头顶,“去岁春猎,標儿把《周礼》里的amp;#039;蒐狩之礼amp;#039;讲得驴唇不对马嘴。” 吕氏適时道:“允炆抄了十遍《孝经》,说是要供在奉先殿替兄长祈福。” 马皇后缓缓点头,想起前日东宫送来雕著瑞兽的沉香木匣。正是朱雄英生前最爱的把件样式。 她褪下腕间伽楠香珠戴在朱允炆颈间,又想起高烧的雄英也是这样偎在她臂弯。 “母后赏得太贵重了。”吕氏急忙要跪,被马皇后虚扶住手肘。 她朝著朱允炆瞪眼:“允炆,快谢过皇祖母。” 孩童恭敬的叩首,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孙儿省下的糕,皇爷爷批奏摺苦,批奏摺辛苦,该配些甜食。” 朱元璋放声大笑,伸手接过。 马皇后望著儿媳低垂的眉眼,芙蓉石耳坠在玉白颊边轻晃,忽然问道:“允熥夜里可还哭闹?” “回母后,允熥现下睡前总要抱著兄长旧衣。”吕氏道,“儿媳命人將雄英殿下生前玩具都熏了安神香,昨儿太医诊脉说肝气渐平。” 马皇后满意点头:“多亏了你。” 吕氏欠身:“都是儿媳该做的,母后且放心。” …… 她起身时抬眼,欲言又止。 马皇后目光掠过儿媳紧绷的肩膀,知道她想问什么。 皇长孙尸体不见了,她是知道的,肯定想问锦衣卫查清楚没有。 马皇后看了眼朱元璋,皇帝头也不抬:“锦衣卫把钟山翻了三遍,寿衣残片倒是寻著几缕。这事估计是没下文了……就烂在坤寧宫吧。” 吕氏猛地攥紧手帕,泪珠直直如雨落下:“可怜我们雄英,连尸骨都……” 哽咽掐断尾音,她仓皇伏地,“儿媳失仪。” 马皇后望著砖地上那泪痕。 两月前东宫偏殿,她亲眼见吕氏將雄英最爱的那方歙砚收进匣中,又默默把朱允炆案头新得的端砚换成寻常青石。 这般懂事的孩子,合该被护著。 “允炆近日临帖大有长进。”朱元璋开口,“前日呈来的《兰亭序》,连宋学士都夸笔锋藏拙。” 吕氏肩头微松:“这孩子卯时便起来练字,说要把大哥教的双鉤法习熟。” 话音未落,一旁的朱允炆麵色沉痛:“皇爷爷,孙儿又梦见大哥了。” 孩童仰起的小脸上,泪水划过:“大哥带我去御园挖蚯蚓,说要钓池里的金龙鱼。醒来手绳就散了,定是大哥生气我弄丟铜钱。” 马皇后伸手抱著孙儿。 去年端阳,雄英拖著病体给每个宫人系手绳,高烧烧得眼睛晶亮:“孙儿多系一条,皇奶奶就多一分福气。” 朱元璋伸手揉孙儿发顶:“你大哥在天上,定是笑著看我们允炆习字呢。” 第6章 马天教朱英算数,震惊朱元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章 马天教朱英算数,震惊朱元璋 黄昏,济安堂。 马天掀开竹帘,將半颗湃在井水里的西瓜搬到前堂。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只能这么来冰西瓜了。 “马叔,这块最大的给你。”朱英捧著瓜尖递过去。 二人围在桌子前,大口大口啃西瓜。 脚步声从外传来,朱元璋大步进来,正看见朱英低头啃瓜。 夕阳下的少年狼吞虎咽,像极了他记忆中吃瓜的雄英。 “正吃著呢?”老皇帝笑著招呼。 朱英扔下西瓜皮,快步迎上来:“黄爷爷!快坐这边凉快处。” 那声脆生生的称呼让朱元璋踉蹌著扶住门框。 那个总爱盘在他膝头討吃的皇长孙,也是这样仰著脑袋喊“皇爷爷”。 朱英已搬来藤编方凳,青布衣袖拂过凳面又仔细擦拭:“晌午新摘的瓜,黄爷爷给你块最甜的。” 少年指尖沾著晶亮汁水,目光清澈。 在柜檯上的马天,转头招呼:“老黄风寒刚好,贪凉可不成。” “还得多谢神医,吃了你的药,咱好多了。”朱元璋一笑。 “当不得神医的称呼。”马天摆摆手,“吃完西瓜,我再给你瞧瞧。” 朱元璋嘴上跟马天聊著,目光时不时看向朱英收拾瓜皮的伶俐身影。 这孩子擦桌时总先顺转三圈再逆转抹净边角,正是太子幼时跟著宋濂学《礼记》养成的习惯,后来传给了雄英。 他一时入神,被西瓜呛著,按住胸口重重咳嗽。 朱英立即放下抹布,小跑著捧来一杯茶:“温盐水润润喉,马叔说寒症最忌骤冷骤热。” “小郎中太懂事了。”朱元璋一笑。 马天拿著听诊器过来,给朱元璋诊断。 朱元璋对听诊器,还是好奇:“马郎中,你这个东西,咱从未见其他郎中用过。” 就是太医院,也没有御医用。 “我从西域学的。”马天胡诌。 听诊器听了后,又用体温计量了下体温。 马天想了会儿道:“老黄这咳嗽是风寒郁肺,倒不算棘手。身体还算硬朗,倒是你心脉滯涩,想来是常年忧思过度所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元璋暗暗心惊,因为都被马天说中了。 马天走向药柜抓药,一边问:“每日寅时末刻必醒?醒时胸口窒闷如压磐石?” “郎中真是神了。”朱元璋惊道。 “观你舌苔,脾胃运化已滯。”马天將晒乾的绞股蓝捣入石臼,“戍时之后还在劳神费心?须知子时不眠,肝血难藏;卯时不起,卫气不固。” 朱元璋盯著碾槽里翻卷的草药,想起太医院院判月前请平安脉时,只会说些“龙体康泰”的奉承话。 “这包药睡前煎服。”马天將碾好的药粉分装,“若实在要熬夜,学学隔壁张员外,伏案半个时辰就揉按此处。” 指尖精准点向朱元璋手腕內关穴。 廊下煎药的朱英探进头来:“马叔,麻黄要先煎去沫么?” 少年鼻尖沾著炉灰,朱元璋望著他挽袖添炭的伶俐劲儿,恍惚又见大孙在文华殿跟著大儒诵读的模样。 马天边写药方边道:“老黄这病症,好比堤坝经年渗水。咳嗽是决口处的浪,真正要防的是心脉暗流掏空根基。” “马郎中真是西域学的医?”朱元璋问。 “波斯医师教的。”马天笑道。 …… 朱元璋接了药,並不急著走。 马天请他喝茶,茶汤澄澈透亮,浮著几茎波斯金菊。 这郎中用的茶具药材,处处透著古怪。 “黄爷爷看这个!”朱英捧著蓝布封皮的册子过来。 少年指尖还沾著麻黄药渣,却已翻开册子指著一串墨字:“马叔说三七等於二十一,可刘掌柜家帐房拨算盘总要念叨amp;#039;三下五去二amp;#039;。” 马天接过册子轻笑出声,他教的自然是前世的『加减乘除』。 他伸手蘸著茶水在石桌上画起方格,边算边解释:“寻常人用九九歌诀,咱们用横式更简便。比方说三斤黄芪每斤七文,这里就是总数。” 朱元璋瞪大眼睛。 他记得户部报帐时,老尚书颤巍巍拨弄算珠的模样,而这郎中竟蘸著药汁在沙盘写下“3x7=21”! “若是四百石粮草分二十八车呢?”朱元璋问。 这是上月浙西水患时他亲批的賑灾数目。 朱英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先拆二十八成二十加八!” 拿起笔开始算:“20x14=280石,余下120石÷8=15石,该用二十辆车装十四石,八辆车装十五石?” 朱元璋惊呆了! “这都是马郎中教的?”他问。 “是,需要他记帐啊。”马天摊手。 朱元璋盯著少年飞动的炭笔。 当年太子朱標跟著刘伯温学筹算,也是这般跪坐在东宫砖地上写写画画。 雄英也是这般跟太子学的。 “昨日仁寿堂的帐本。”朱英得意地晃著册子,“三十七味药材共计六百八十四文,我用竖式半盏茶就核完了!” 朱元璋朝著马天大讚:“马郎中,还是个良师。” …… 看了下天色,朱元璋起身告辞。 朱英忙將青布药包系成双耳结,小跑著送到门廊石阶前。 “黄爷爷,这包药要文火煎够三刻钟。”朱英踮脚把药包递到朱元璋掌心,“戌时饮头煎,丑时添半碗温水煨二煎。” 老皇帝布满茧子的拇指抚过绳结,望著少年问:“小郎中,跟著马叔学医,苦不苦?” 朱英摇头,眼底却泛起清亮的光:“我的命都是马叔救的,我得报恩呢,再说,跟著马叔能学本事,如今我能认三百味药材,马叔说我是他见过最灵光的学徒。” “好孩子。”朱元璋夸讚。 朱英蹲下身替他掸去锦袍下摆的药渣,发顶旋涡隨著动作若隱若现,和皇长孙旋涡分毫不差。 “黄爷爷,我在摸摸额头可还发烫?”少年仰脸。 朱元璋看著那两汪清泉,低头任由他摸。 “黄爷爷慢走,当心台阶。”朱英笑著挥手。 朱元璋也笑著挥手:“懂事的孩子。” 朱英目送朱元璋远去,他感到这个“黄爷爷”很容易让他亲近。 “马叔看!”他指著天际,朝著屋里喊,“北斗星出来了,今夜定有好月色。” 马天的声音传来:“还不来帮忙洗菜?” 第7章 朱元璋:雄英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章 朱元璋:雄英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黄昏,坤寧宫。 朱元璋走进大殿,见马皇后坐在桌子前,等他用晚膳。 桌子上,还是三菜一汤,跟普通百姓家没啥区別。 “又去济安堂了?”马皇后没抬头,给他盛饭夹菜。 朱元璋点头,一屁股坐下:“咱越想越不对,就又去看了那孩子。哎,他脑顶的旋涡跟雄英的也一模一样。” 马皇后抬眼:“那就是雄英啊!接他回来,今夜就让锦衣卫把他接到宫里来。” “妹子!”朱元璋按住她发抖的肩,“当时我们都看著雄英走了,当日就入殮,棺材是钉了七寸铜钉的,第二日就葬进孝陵卫把守的侧殿,他怎么爬出来的?” 马皇后眉头皱起。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雄英那么小,就算没死,他不可能从里面掀开棺材。 “会不会?”她攥紧丈夫袖口,“有高人撬了棺?” 朱元璋摇头,从怀中掏出块碎帛。 暗黄绸布上残留著北斗七星纹,正是皇长孙寿衣残片。 “毛驤带人掘了钟山方圆十里,只找到这个。”他拇指抹过帛片边缘焦痕,“火烧过的。” 马皇后踉蹌著跌坐绣墩,面色煞白。 “棺內没有抓痕。”朱元璋声音发涩,“若是活人甦醒,总要挣扎,大喊。” “许是雷劈开了棺?”马皇后抓住一线希望,“钦天监说过那夜震雷异常。” 朱元璋摇头:“棺材在地宫,雷怎么劈进去?就算棺材被劈开了,八岁孩童如何孤身下钟山?怎么又飘在河里?” “有人带他出来。”马皇后嗓音发颤,“能避开孝陵卫潜入地宫的,不是寻常盗匪。” 朱元璋缓缓点头:“这是唯一的可能。” 马皇后眉头紧皱:“若真是有心人布局,为何把孩子扔在河里?让马郎中给救了?” “马郎中来歷蹊蹺。”朱元璋抽出暗卫新呈的牒文,“这是他在应天府的登记,他是一个月前才来应天城的,原籍是岭南一个山村。” 马皇后轻嘆一声:“重八,人都在京城了,总会查清楚的。” “是,咱让锦衣卫盯著呢。”朱元璋眉头舒展,“目前来看,那马郎中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或许就是凑巧了。不过,咱已经派人去岭南,查清他的出身。” 马皇后微微含笑:“他姓马?倒是与我同姓。” 朱元璋伸手拥著她,语气温和:“又想家人了?若是岳丈当年逃到某个地方,重新娶妻,再生个儿子,或许与那马郎中差不多大。” “怎么可能?爹连我都不敢带走,还敢再娶妻?”马皇后瞪眼,“快吃吧,菜都凉了。” …… 夫妻二人正吃著,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蹣跚著进来。 “小殿下当心!”司礼监太监提著曳撒追进来。 马皇后转头,惊了:“允熥?” 她看到小孙儿满脸都是泪痕,跌跌撞撞的跑来。 朱元璋微微皱眉:“不是在东宫么?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皇祖母。”朱允熥扑进马皇后怀中,“他们说大哥睡在星星里,可我数了二十八宿,都找不到他。” 马皇后身体一颤,伸手勾住孙儿散乱的髮辫。 她想起之前雄英也是这样埋在她怀里,用沾了霜的指头点著紫微垣星图:“这个亮晶晶的是不是皇爷爷?” “允熥乖。”她语气温柔,发贴著孙儿泪湿的脸,“明日让钦天监用观星仪看。” “胡闹!”朱元璋瞪眼,“朱家的男儿,眼泪要往刀鞘里流!你大哥五岁就能开半石弓,你呢?” 朱允熥哆嗦著往祖母怀里缩,不敢看皇爷爷。 “重八!”马皇后揽紧颤抖的稚子,“他才四岁,你当是练兵场上的千户?” “允炆三岁开蒙,雄英四岁能诵《出师表》。”朱元璋指著缩在翟衣褶皱里的孙儿,“这小子倒好,《千字文》背了三月还卡在amp;#039;天地玄黄amp;#039;!” 朱允熥害怕的发抖,兜里掉出几粒黍米。他挣出祖母怀抱,去捡起来,那是之前雄英偷偷给他塞的零嘴。 “大哥说哭的时候吃这个。”孩子沾著黍米的指尖抹过红肿眼角,“就不苦了。” 朱元璋举著书册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起雄英弥留时攥著弟弟的小手,將黍米荷包塞进弟弟手里。 马皇后已把孙儿紧紧抱著,素纱中单上蜿蜒著深一道浅一道的泪痕。 “罢了。”朱元璋甩袖坐下,从怀中掏出块油纸包著的麦芽,“男儿泪不轻弹,但若是想大哥了,就吃这个。” 朱允熥沾著泪珠的睫毛忽闪:“麦芽!大哥也给我这个!” ……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吕氏面色惊慌的进来。 她指尖死死抠住漆柱才堪堪站稳,胸脯剧烈起伏著朝座上深深下拜:“儿媳万死!方才去小厨房盯著熬安神汤的功夫,竟让允熥溜了出来。” “且起来罢。”马皇后伸手虚扶,“前日里標儿犯头风,昨个允炆又风寒,东宫上下全凭你张罗,也是难为你了。” 朱元璋目光微冷:“那些嬤嬤都看不住个四岁娃娃?回去后,要严惩她们。” “重八!”马皇后打断他,转头温声道:“允熥方才说想吃荷酥,明日让尚膳监送些去东宫可好?” 跪在地上的吕氏抬头,长袖滑落处,露出腕间数道抓痕,那是昨夜允熥魘著时挣扎留下的。 她急急以袖掩住,却见朱允熥沾著麦芽渣的小脸从祖母臂弯里探出来。 吕氏膝行两步:“好孩子,隨娘回去可好?你前日叠的纸鳶还搁在暖阁里呢。” 尾音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绵软,眉眼温柔。 朱允熥蜷缩的脚尖,挣开马皇后怀抱,將攥得发黏的麦芽塞进吕氏掌心:“给二哥留的......” 他仰头看见继母睫上凝著的水雾,又慌忙改口,“给二娘的!” 吕氏將孩子搂进怀中,泪如雨下。 朱元璋別过头去,盯著殿角铜鹤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 待那对母子身影消失在朱红宫墙转角,马皇后轻嘆:“自常氏去后,吕氏待允熥比亲生的更上心。上月太医说孩子夜惊,她便整宿整宿抱在怀里唱扬州小调。看到她手腕上抓痕了吧?定是被允熥梦魘时抓的。” 第8章 太子妃吕氏:允熥,以后就叫我母妃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章 太子妃吕氏:允熥,以后就叫我母妃 东宫。 吕氏抱著朱允熥穿过游廊,灯笼將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二娘放我下来!”朱允熥蹬著锦缎软靴。 “熥儿,以后就叫我母妃,好不好?”吕氏柔声道。 朱允熥小眉头纠结一团:“大哥说,我们的母妃去天上了。” 吕氏抱著他进殿,微微含笑:“你大哥去陪你母妃了,以后,我就是你母妃,会照顾好熥儿。” 朱允熥似懂非懂,抬眼看到朱允炆立在门前。 “《孝经》云:amp;#039;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amp;#039;。你不仅抓伤自己,还抓伤母妃。”少年將书卷背在身后,冷冷盯著朱允熥,“这会儿还去惊动圣驾,可算孝道?” 朱允熥把脸埋进吕氏肩头,后颈沾著未乾的泪痕。 吕氏轻拍他后背,转头却对儿子微笑:“炆儿近日精进不少。” “母妃!”朱允炆提高声调,“你为何总顺著他?昨儿背不出《千字文》就免了罚抄,上次摔碎杯子也不曾训斥!” 吕氏瞪他一眼,弯腰將朱允熥放下,慈爱的看著他问:“熥儿想吃荷酥是不是?娘这就去小厨房给你做。” “我要雄英大哥做的!”朱允熥挣开她,“上巳节他带我去御园打雀儿,用荷叶包著糯米糕。” “放肆!”朱允炆甩开书卷,“你对母妃这么无礼?” “允炆,你是大哥,让著点弟弟。”吕氏没好气。 “他不是大哥,雄英大哥才是我大哥。”朱允熥尖叫著反对。 吕氏急忙揽住孩子,广袖却扫翻了案上茶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玉碎片映出她瞬间扭曲的面容,转眼又化作三月春水般的柔情。 朱允炆怔怔望著泼湿的蟒袍下摆,气道:“母亲昨日还教我amp;#039;君子不重则不威amp;#039;,为何对他这般纵容?” “因为你现在是皇长孙。”吕氏对朱允炆冷道,“去把《出师表》再临十遍,明日侍讲学士要查。” 朱允炆麵色黯然,躬身一拜:“遵命。” 朱允熥仰起沾著霜的小脸:“二娘,大哥说孝陵卫的柏树上住著神仙,能带迷路的人回家。” 吕氏笑著拾起一块荷酥:“乖,吃完娘带你去数二十八宿。” ……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一袭青色长裙,双手交叠在小腹,莲步轻移,优雅且高贵,白皙的肌肤在一头乌黑的髮丝遮掩下,更显几分傲人,眼眸冷媚。 “拜见太子妃。”女子行礼。 她叫海勒,是尚宫局最年轻的司言。 吕氏拢了拢翟衣上的蹙金绣凤:“是海司言啊,可是有旨意?” “皇后娘娘新制的糕点。”海勒奉上剔红食盒,“说是给皇孙们夜里垫肚子。” 朱允熥蹬著锦靴蹦过来,脸上的霜蹭到海勒袖口。 青衣女子几不可见地蹙眉,指尖拈著袖角往后轻拽,像避开沾了露水的草叶。 “允熥谢过皇祖母!”孩子捧著糕点跑开。 吕氏望著满地狼藉轻笑:“这孩子,是不是与海司言幼时有几分相似?听闻扩廓帖木儿將军的女儿七岁就能驯烈马?” 海勒脊背绷得更直了:“娘娘说笑,我是降臣,怎敢妄议天家。” 原来,她是北元名將王保保的女儿。 那年徐达大將军北征,把她俘虏了,带回了京城。 她爹是王保保,她姑姑是秦王的正妃,所以,受到了优待。 最初,是临安公主要骑马,海勒教她骑马。 而后,海勒就留在了宫里,成了女官,一晃都好几年了。 “皇长孙薨逝,秦王妃替秦王奔丧,还在京城。”吕氏轻嘆,“你们姑侄有几年未见了吧?本宫可以向母后求个恩典,让你出宫见她一面。” “海勒,谢太子妃恩典。”海勒微微欠身。 朱允炆捧著临好的《出师表》进来,正看见青衣女官退下的背影。 “母妃为何帮她?”少年不解。 吕氏微微含笑:“允炆,记住,让人欠情分,比欠金银更金贵。” 朱允炆眉头皱的更深:“皇祖母为何留个北元贵女在尚宫局?她自称都不用amp;#039;奴婢amp;#039;。” 这个问题也困扰过吕氏。 但是,她现在看明白了。 “你大哥发病第七日。”她眼中复杂闪过,“太医说是痘症,会传染,宫女嚇得不敢去服侍,只有她一人敢去。” 朱允炆当然记得这事。 那时满宫飘著黄幡,太医们腰间掛著避秽香囊,走路都贴著墙根。 吕氏的翟衣领口微微起伏,像是又看见海勒推开殿门的模样。 那天暴雨如注,青衣女官却乾燥得诡异。 “把药给我。”海勒当时没有半点犹豫。 最瘮人的是她的眼睛。 吕氏至今记得,当海勒掀开皇长孙的锦被查看痘疮时,眸光竟比给皇后梳头时还要亮。 “你不怕?”吕氏曾扶著门框问。 回应她的是海勒的笑,女官哼著草原歌谣,分散皇长孙注意力。 “太医说,痘毒入肌理者,十死无生。”朱允炆迟疑著后退半步,“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允炆,记住。”吕氏抬眼看向天空,“这宫里能活下来的,要么是菩萨,要么......” 风声吞没了后半句,唯有护甲划过桌面的声响,像利刃出鞘。 …… 海勒走在廊下。 身后只跟著一个侍女,还是跟她一起被俘的草原侍女。 “公主,准备出宫么?”侍女问。 海勒点头:“得去见见姑姑,之前是她执掌探马军司南面房,许多问题,还得问她。” 侍女轻哼一声:“不用那太子妃做人情,公主你现在深得皇后信任,自己去跟皇后说一声,也能出宫。” “呵呵,就让她卖个人情给我唄。”海勒不屑,“吕氏暗藏野心,就是太蠢。” 侍女点头:“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公主当时为何敢去服侍皇长孙。” 海勒嘴角闪过笑意。 她小时候就得过痘症,她的师傅是草原大萨满,给她治好了。 师傅说过,她以后不会再得痘症了。 “公主,当时你能治好……”侍女疑惑要问。 海勒打断了她,冷道:“这件事,以后半个字都不要提。” 侍女頷首,犹豫了下问:“这次出宫,是不是要去见下那个孩子?现在有確定消息,那日常茂进宫,带著陛下出去见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在秦淮河畔的济安堂。” 海勒眼中寒光闪过:“是要去见见。” 第9章 马天:掐指一算,皇后快归天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9章 马天:掐指一算,皇后快归天了 济安堂。 马天正在教朱英认穴位。 “叨扰了。”一个书生扶著门框轻喘,十分虚弱,“在下齐德,太学明经科生员。听闻先生擅治疑难杂症,特来看看。” 马天示意他坐在诊案前。 朱英立在一旁,观察马天如何诊病。 “先生这物件甚是精巧。”齐德指著马天手中的体温计。 夹在腋下,水银柱隨著书生滚烫的肌肤缓缓攀升。 “三十九度二。”马天对著光转动体温计,“风寒入体,郁而化热。” 他从急救箱中翻出布洛芬:“此乃西域传来的解热镇痛药。” 齐德盯著掌心的奇异药丸迟迟不敢下咽。 朱英凑到他身前,鼻尖还沾著墨渍:“上回张屠户家的娘子高热惊厥,马叔用这药半盏茶就退烧了。” 说著递过一碗温度正好的热水。 齐德尷尬一笑,吞下。 药囊入腹约莫半刻钟,齐德按住太阳穴:“真没那么疼了。” 脑中迷雾消散,三日来盘踞在眉棱骨间的钝痛如同退潮般层层抽离。 “先生真乃华佗再世!”书生起身长揖,“这波斯秘药竟比《外台秘要》记载的葱豉汤见效百倍!” 马天扶正脉枕笑道:“医道本无古今之分。” 他不知道齐德,但是几年后,齐德会被朱元璋改一个名字,叫齐泰。 若是叫齐泰,马天这会儿肯定震惊:“你就是建文三傻之一啊。” 齐德从荷包里摸出方松烟墨,恭恭敬敬摆在诊案上。 “先生莫要推辞。”书生眼角还泛著高热退去的潮红,“待我回太学,定要传颂先生神医之名。” 马天愣了愣。 你特么倒是给钱啊,给这玩意干啥? 你不会是付不起诊金吧? “齐公子不用客气,君子岂能夺人所好,拿回去吧。”他一笑。 “先生过谦了!”齐德对著东南方向拱手,“当朝马皇后曾言amp;#039;贤才乃国之樑柱amp;#039;,在下既受娘娘恩泽,自当將济世良方广传天下。” 马天一笑置之。 你小子为了不付诊金,把皇后都搬出来了。 不过,看上去,你是真没钱吧。 “在下先告辞了,还要去仓库领粮食。”齐德拱手道。 马天好奇:“你们太学生,还能领粮?” “皇后娘娘设义仓二十座,我等太学生的家眷每月可领粳米三斗、粟米五升。”齐德颇为感动。 马天拧了拧眉。 史料记载马皇后去世时,应天府百姓自发罢市哭祭。 “先生可知amp;#039;天駟监amp;#039;?”齐德压低嗓音,“前日圣上视察太学,说要把宫中御马监改建成藏书楼,定是娘娘劝諫的仁政。” 马天笑道:“大明有个好皇后啊。” 望著急匆匆离去的齐德,马天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发呆。 他对大明歷史了解不多。 但是,他知道马皇后就是在洪武十五年八月薨逝的。 算起来,也就一个多月时间了。 “马叔,你看什么呢?”朱英走过来。 “哎,可惜了。”马天摊手,“这么好的皇后,只有一个多月可活了哟。若是我能进宫,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朱英小脸疑惑:“马叔,你怎么知道皇后快死了?可別瞎说,会杀头的。” 啪! 马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瞪眼:“你知我知!” …… 夕阳落在后院。 马天和朱英开始准备晚膳,灶房冒出青白炊烟。 朱英踮脚往锅里倒水,马天递来削好的萵笋,竹铲与陶瓮的碰撞声里,油已在铁锅里滋啦作响。 “火候再催半寸。”马天单手顛著铁锅。 朱英立即往灶膛塞进两片樺树皮,火光映得他鼻尖晶亮。 少年熟练地转动吹火筒,灰烬沾在睫毛上也不曾眨眼。 马天瞥见少年袖口沾著泥星,顺手替他捲起:“让你拣的紫苏叶呢?” “在这!”朱英转身从青瓷碗里抓起碎叶,忽然又顿住:“马叔说紫苏能解表散寒,但性味辛温,暑天该少放些?” 他仰著脸等夸奖。 “算你记住了。”马天笑著將煮好的鯽鱼汤端离灶台。 朱英已抱著药碾挪到檐下,边碾胡椒边盯著火候。 忽有穿堂风挟著炭灰扑来,少年想都没想就扯过蒲扇挡在汤碗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暮色渐沉时,榆木方桌已摆上三菜一汤。 朱英非要抢著盛饭,捧著比他脸还大的碗,一勺勺压得瓷实。 “行了行了。”马天扶额。 他看著少年踮脚往自己碗里堆菜尖的模样,伸手揉乱他头顶髮髻:“小管家,你自己也快吃吧。” 晚风拂过,带著满院药香 “马叔看!”朱英举著空碗蹦起来,“我吃完啦!” 马天望著少年跑向井台打水洗碗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这孩子,真懂事。 暮色四合时,朱英已把晒药的竹匾收回檐下。 马天躺在藤椅上看他踮脚关窗,蝉声不知何时歇了,唯有捣药声轻轻叩著夜色,一下,又一下。 …… 夜深。 朱英猛地掀开薄衾坐起来,手死死攥住领口,嘴里发出幼兽濒死般的抽气声。 马天几乎是滚下竹榻的:“怎的?被蝎子蛰了?” 见少年脖颈绷出青筋,冷汗顺著发梢往下滴。 马天抄起枕边火摺子一晃,青白月光里,朱英瞳孔缩得针尖似的,连唇色都泛著灰。 “棺、棺材,我躺在棺材里。”少年牙关打颤,“有人掀了盖子。” 马天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后心:“喘气!” 触手一片湿凉,惊得他心头突跳。 朱英抓住他衣袖:“那人把我从棺槨里抱出来,说......说......” “说甚?” “说amp;#039;总算找著了amp;#039;” 马天把少年捞到怀里,这才发觉他后背蝴蝶骨都在打颤。 “你晚饭是不是偷吃了隔夜的糟鵪鶉?”马天扯过薄毯裹住他,“都餿出幻觉了,別怕,就是个恶梦。” 靠在马天怀中,朱英也逐渐平静下来。 马天笑著安慰:“梦见棺材是升官发財的吉兆,懂不懂?” “我只要马叔健康。”朱英仰著小脸。 “老子健康的很。”马天没好气,“你別嚇唬老子就行。” 朱英挣脱出他怀抱,爬上自己的床:“马叔,你睡吧。” 马天扶额。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第10章 马天:姐姐呀,我好像恋爱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0章 马天:姐姐呀,我好像恋爱了 午后,济安堂被暑气蒸得昏沉。 马天支著胳膊肘趴在柜檯边,半张脸埋进袖口,呼吸渐渐绵长。 朱英原本蜷在条凳上打盹,脑袋却猛地一坠,额头磕在桌沿,“咚”的一声脆响。 少年揉著发红的额角,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 厅內空无一人,连风都懒洋洋地绕过门帘。 他的目光落在马天身上,脑袋硌著硬木台面,眉头无意识地蹙起,一缕碎发隨呼吸轻轻颤动。 朱英躡手躡脚地滑下凳子,光脚踩过沁凉的石砖,从里间抱来马天常枕的蕎麦壳软枕。 他踮起脚尖,一手虚托著马天的后脑,另一手將枕头一寸寸塞进他的頜下。 动作轻得像在挪一株刚抽芽的药苗。 马天的睫毛颤了颤,却未醒来,只是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喟嘆,侧脸陷入蓬鬆的枕中。 朱英盯著他舒展开的眉心看了片刻,又伸手拂去对方衣领上沾的一星药渣。 窗外槐树的影子斜斜落进屋內,將叔侄二人的轮廓描得毛茸茸的。 朱英退回条凳,顺手把马天晾在案上的半盏凉茶往阴凉处推了推。 “马郎中在吗?” 这声音似一缕清泉滑过青石,將马天从混沌的睡意中骤然惊醒。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只见药柜前的光影里立著一道窈窕身影。 那女子罩著黑纱面巾,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缀著羊脂玉禁步,行动时竟不闻丝毫环佩相击之声。 身材高挑,体態曼妙,却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矜贵。 马天一个激灵直起腰背:“朱英,快倒茶!” 少年揉著惺忪睡眼引女子入座,忍不住偷瞥她裙摆上若隱若现的缠枝莲纹。 “姑娘哪里不舒服?”马天清了清嗓子。 面纱后传来一声轻嘆:“浑身乏力,提不起神。” 声线如冰裂琉璃,清泠里裹著三分倦意。 马天捻著听诊器故作镇定:“需得摘下面巾,望诊方能作准。” 女子忽地低笑。 她抬手时,长袖滑落,露出白皙皓腕。 隨著黑纱飘落,马天的呼吸隨之一滯。 绝美的脸庞,优雅冷艷,一缕垂落的刘海,增添了一份御姐韵味。 最奇的是她通身气度,明明坐在粗木凳上,却像是置身九重玉阑干內,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比旁人清透三分。 朱英端著茶盘呆立一旁。 “小郎中,不必客气。”女子美目落在朱英身上,眼中惊诧一闪而过。 …… 马天取出听诊器。 女子微微倾身,衣领间暗香浮动,听头隔著一层綃纱贴上她心口,两人呼吸同时一滯。 白皙修长的脖颈下,锁骨精致莹润,马天急忙移开视线,瞥见对方耳垂微红。 “郎中诊病,果然与其他郎中不一样。”女子一笑。 马天伸出手:“也是要诊脉的。” 三指搭脉,他刻意避开她腕间红绳铃鐺。 女子脉搏在他指尖下突然加快,又强自压稳,像被惊动的蝶。 “忧思伤脾,劳倦耗血。”马天抽回手,“需用四君子汤加味,但最要紧的是,以后不能继续劳累忧思了。” 女子含笑点头,目光时不时落在一旁的朱英身上。 “姑娘芳名?我给你开个方子。”马天问。 “小女子海勒。”女子抬起美眸,“多谢郎中了。” 她缓缓扫视一圈,美丽的脸上带著疑惑:“我是听闻这里有神医,这么大医馆,就你们叔侄二人?” “是的,姐姐。”朱英端上热茶。 海勒接过茶,微微欠身:“谢过小郎中,你们是应天人氏么?” “不是,外地来的。”朱英笑道。 “异乡打拼,不容易吧?”海勒喝口茶问。 马天装好药过来,一笑:“谁又容易呢?海姑娘,这药怎么喝,我都给你写好了。” 海勒接过药,起身:“我身子弱,以后还有叨扰的时候。” 马天送她出门:“姑娘隨时来。” 微风拂过,裙裾飘飘,更衬得身段曼妙,飘然若仙。 青丝垂落,精致的锁骨白皙动人,绝美的容顏高贵中透著一抹清冷,美目却含笑:“郎中留步。” 她上了马车,缓缓而去。 马天呆立门口,空气中还有女子留下的幽香,他低嘆一声:“心中小鹿乱撞,姐姐呀,我好像要恋爱了。” 站在他身后的朱英抬头:“姐姐?马叔你有姐姐?” “不知道还有没有哦。”马天伸个懒腰,“你是我后天的亲人,若是血亲,就是那不知在何处,还在不在人世的姐姐了。” 他没有继续这话题,推著朱英回厅里。 …… 两人开始忙碌,朱英踩著板凳擦拭药柜。 “马叔!”少年大眼睛眨呀眨,“你刚刚给海勒姐姐诊脉,手指头抖得跟银针碰著磁石似的。” 他故意把“姐姐”二字咬得清脆,眼珠滴溜溜转。 “小兔崽子!”马天抄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让你背的方子都背全了?倒管起大人閒事。” 朱英猴子般窜到柜檯后,探出半张脸:“我瞧那姐姐也总偷看你,这叫什么?郎情妾意?” 马天没好气的扶额:“別乱用成语?你个小屁孩,懂啥?” “马叔,你也该娶媳妇了啊。”朱英小脸认真。 “哪那么容易哟。”马天轻嘆一声,“海姑娘一看,就是出身书香世家,我是医户,给人瞧病不分贵贱,可这世道分贵贱啊。” 朱英正经起来:“叔,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要是和海勒姐姐真成了,那她就是我叔母了呢。” “臭小子!”马天甩去抹布。 朱英伸手接住抹布,小大人似乎的愁眉:“马叔,你到时候成亲,没有长辈可拜哦,最好能把你姐姐找到。” 马天摊手:“我倒是想,可这天下之大,上哪找去?” “老家啊。”朱英脱口道。 马天拧了拧眉。 他只知道爹的老家是宿州,可宿州也很大啊,从哪开始找? 关於爹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七岁,几乎都模糊了,爹走的急,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唯一的遗物,就是那把刀了。 这样消息不畅通的时代,找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马神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11章 马天:大明朝人傻钱多,速来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1章 马天:大明朝人傻钱多,速来 常茂大步走了进来,精神抖擞。 这位郑国公器宇轩昂,龙行虎步间哪有半点几日前咳嗽的病容。 “马郎中!”常茂大笑一声,“俺守诺,来给诊金了!” 他说著,把一个钱袋拋给马天。 马天伸手接过,打开。 臥槽,是什么亮瞎了我的眼。 是金子! 足色金锭整整齐齐码著十枚,够买下他这个医馆。 他刚要推辞,常茂豹眼圆瞪:“怎的?不收?那就是不给俺脸,你出去打听打听,俺郑国公,何时丟过脸面?” 马天暗暗心惊。 他才知道这廝是郑国公,那就是常遇春的长子? 特么,大明人傻钱多啊。 多几个郑国公,老子岂不是发大財? “这还是太多了。”他表麵摊手,“国公爷,以后不得有人说我收高价诊金?” “哪高了?俺这条命都是是你救的!”常茂大声道,“你觉得俺这条命,还不值这点金条?” 马天笑著把金子收起来:“国公爷金贵,这点金子算个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是嘛!”常茂大笑著坐下,“马神医爽利,以后啊,俺不去找太医,有问题找你。” 朱英端著茶过来:“国公爷,请喝茶。” 常茂连忙站起来,对朱英十分客气:“小郎中,不要叫俺国公爷,以后就叫舅……就叫常叔吧,显得亲切,俺这条命,你也是出过力的。” 马天扶额。 大明朝的国公,这么客气有礼貌的吗? …… 常茂喝口茶,看向马天问:“马郎中这手医术不似野路子,是从高人吧?” 他豹眼微眯,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马天给常茂续茶:“国公爷说笑了。岭南湿热多瘴气,祖上行医,不过识得些草药性子。” “岭南?”常茂前倾身子,“怎地来京城了?路途不是一般的遥远。” 马天轻嘆一声:“爹娘都离世了,就想出来闯闯。当年,我爹是逃难去岭南的,说在江南还有个姐姐,我也出来寻寻,万一找著了呢。” 他倒是没瞎说,本也想与常茂结交一番。 毕竟,人家是国公,以后说不准还需人家帮忙。 “原来如此啊。”常茂摊手,“天下之大,找个人可不容易。” 马天笑著点头:“可不是?” 常茂喝一口茶,看向一旁的朱英,笑道:“后来你就捡到了小郎中?你们这是缘分啊。” “若没有马叔,我肯定死了。”朱英道。 常茂伸手揉乱朱英的髮髻,“小崽子,可记得父母模样?” “烧糊涂了,都不记得了。”朱英小脸有著超出他年龄的淡然,“以后跟著马叔,我也知足了。” 常茂眼中闪过复杂:“好孩子!” 马天轻咳:“我们叔侄与国公也有缘,国公爷若得閒,以后常来。” “常来可以,以后就別叫国公爷了,就叫老常。”常茂哈哈大笑,“下次,俺带两坛御赐的秋露白来。” 马天含笑点头。 他莫名想起了马皇后。 史书记载,她下月就薨了,或许能通过常茂,去救她一命? 万一没救活呢? 以朱元璋那脾气,不得把我砍了? 算了,还是別去淌浑水了。 …… 马天看著常茂,心中升起许多关於朱元璋的八卦。 他状若无意地擦拭著银针:“听说陛下每日早膳不过清粥小碟?” “陛下素来俭朴。”常茂嘆息一声,“娘娘更甚,前日太子妃献上的蜀锦,全赏了皇长孙乳母家的孤女。” 朱英捧来凉茶,常茂却双手接过:“好孩子,这茶色比宫里的贡眉还清亮。陛下当年啃著炊饼打陈友谅时,用的就是这等陶碗。” “坊间都说陛下惧內?”马天笑问。 常茂的茶碗在唇边顿了顿,一笑:“那叫敬重!不仅仅是陛下,文武百官,哪个不敬重皇后娘娘?” 马天缓缓点头。 史书上,对马皇后评价也是颇高。 一代贤后! “哎,娘娘近来都没有了笑容。”常茂嘆息一声。 “为何?”马天好奇。 常茂看了一眼身旁煮茶的朱英,看向马天,语气带著惊诧:“你不知道?上个月,皇长孙病逝啊。” 马天才来京城,自然不知道。 他前世对明史,了解不多,只知道些大事件。 没想到皇长孙朱雄英,也是洪武十五年病逝的,就是因为皇长孙没了,才有后来朱允炆登基。 否则,大明或许是另一个局面。 “那是你亲外甥啊。”马天道。 常茂面色黯然:“可不是?哎,雄英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懂事。上天把他夺走了。” 马天给他倒杯茶,安慰:“你不是还有个外甥朱允炆么?” “他不算是我外甥,不是大姐的孩子。”常茂道,“我还有个外甥是允熥。” 马天拍了拍脑袋。 朱允熥是朱雄英亲弟弟,他后来咋没爭过朱允炆呢? “允熥殿下没了娘亲,没了哥哥,岂不是很伤心?”朱英小声问。 常茂苦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是啊,若是有机会,我带他来你这边玩。” “好呢。”朱英点头。 马天扶额:“好什么好?一个皇孙来我们这小医馆?丟了根毫毛,我们会被杀头的。” “老马,没那么夸张。”常茂瞪眼,“陛下並不惯著皇孙,希望他们打小知道民间疾苦。” 马天挥手:“老常,那人家也是皇孙,你別坑我。” 常茂大笑:“老马啊,你也有怕的时候。” 马天心中暗骂。 有你丫哭的时候,当朱元璋立朱允炆为皇太孙,你们常家怎么想? 不对,这廝好像没活到那个时候。 特么,早知道前世多看看明史了,现在脑子里的明史知识,很多来自电视剧。 谁敢相信电视剧? “俺走了!”常茂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马天道,“以后啊,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就拿著这个,直接来郑国公府找俺。” 马天一手接过:“老常,以后家里人有啥毛病,也儘管来找我。” 常茂笑了笑,看了眼朱英,道:“小郎中,跟著神医好好学。” “嗯!”朱英乖巧的点头。 常茂差点流下眼泪,因为之前他交代雄英的事,雄英也是这么乖巧冲他点头。 第12章 秦王妃:那个孩子没死?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2章 秦王妃:那个孩子没死? 秦王府,后院。 秦王妃秀髮隨意垂落,半倚在凉蓆上,薄纱长裙滑落肩头,露出凝脂般的香肩。 她指尖捻著颗冰镇葡萄,红唇轻启,汁水染得唇色愈发艷烈。 这是种带著锋芒的美,像出鞘三寸的鸳鸯鉞,明晃晃的艷色里藏著草原女儿特有的英气。 “姑姑!”海勒疾步走来。 秦王妃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那双总含著三分疏离的丹凤眼倏然睁大。 她赤足踩上青砖,迎了上去。 “我们海勒长高了。”秦王妃拉著海勒的手。 她用力將人紧紧搂住,海勒嗅到姑姑衣领间熟悉的羊奶香,那是漠北王帐里才有的味道。 “姑姑嫁给秦王这么些年,还是保持著草原的习惯?”海勒问。 秦王妃苦笑:“只是告诉自己,我是草原的女儿。” “姑姑这回待多久?”海勒问。 “父皇和母后念著我身子弱,让我疗养一段时间再回封地。”秦王妃道。 海勒欣喜道:“我能出宫,也是皇后娘娘允准。” 两人都说了些赞马皇后的话,而后,秦王妃挥退了侍女。 看到侍女和家僕们出了后院,海勒开口:“姑姑在家中,也是这般小心?” “家中有锦衣卫暗卫,你信不信?”秦王妃问。 “当然信!”海勒面色清冷,“朱皇帝连自己儿子都不信任,哪个亲王府邸里没有锦衣卫暗卫?” 秦王妃握紧海勒的手:“所以,你在宫中,要格外小心。” 海勒重重点头:“姑姑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 微风吹过,槐影婆娑。 蝉翼纱帷幔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海勒环视左右,確定无人,倾身靠近秦王妃:“那个孩子,可能没死。” “怎么会?”秦王骇然失色。 海勒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合撒儿一直没有消息,肯定是出了岔子。” “你怎么確定那个孩子可能没死?”秦王妃问。 “我刚刚去了济安堂医馆,里面的小郎中跟那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也不能確定小郎中就是那个孩子。”海勒皱眉,“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去看那个孩子?”秦王妃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骨缝,“太冒险了,若被锦衣卫发现,暴露了你,探马军司承担不起。“ 海勒极为自信:“姑姑,去之前,我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以后还是不能这么冒险。”秦王妃面色冷峻,“你回宫后,安抚住宫里那位,外面的事,交给我。” 海勒重重頷首:“姑姑你执掌探马军司南面房多年,定能找到合撒儿,找到了她,就能找到真相。” 秦王妃眸光锐利:“孩子没死是好事,我们本就不想他死。” “但一定要成为我们手中的棋子。”海勒道。 秦王妃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记住,就算要牺牲整个南面房的暗桩,你也不能暴露。” “是!”海勒頷首,“娘娘现在很信任我。” 突然,帘外传来三声规律的叩门声,海勒一惊,立刻后退到椅子上坐下。 秦王妃重新端坐,声音陡然抬高八度:“可是冰镇的哈密瓜到了?快呈上来。” 她尾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慵懒,似乎方才满室的凝重从未存在。 三名侍女鱼贯而入,为首的捧著果盘,新切的寒瓜红瓤上凝著细密水珠。 “这西域葡萄酿的冰酪,倒让本妃想起皇后娘娘赏的琉璃盏。”秦王妃用银签戳起块蜜瓜,“娘娘上回还夸你调的香薰別有韵味。” 海勒面色感动:“若不是有娘娘,我可能早死了。” “你现在是宫中女官,处处得为娘娘分忧。”秦王妃提醒。 “自从皇长孙薨逝,娘娘最近都吃不下饭。”海勒轻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我今天还去找了民间的神医。” 秦王妃冷哼:“不要相信江湖郎中。” 海勒无奈:“我也是急了。” “好了,你还要回宫当值。”秦王妃起身,“我送你出去。” …… 两人並肩穿过九曲迴廊。 海勒忽然停在一株百年紫藤下,垂落的藤落在她肩头。 “姑姑在西安,都適应么?”她抬眼问。 秦王妃伸手接住飘落的瓣,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西安城自然比不得应天府的秦淮灯火。”她用蒙古语说了句谚语,大意是雄鹰不会嫌弃巢穴简陋,“但秦王殿下在钟楼脚下给我造了草原的金帐,冬至日阳光能照进帐幔三丈远。” 海勒嘴角含笑:“那日我在尚膳监,听见司礼监的人说,秦王为姑姑拒了陛下赐的高丽贡女?” “傻孩子。”秦王妃笑起来,“你当是话本子里的鶼鰈情深?不过,遇到秦王,是我的福气。” 海勒抿了抿嘴:“如此,我也放心了,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放心的。” “殿下待我极好,连小厨房做的奶豆腐都要亲自尝过咸淡。”秦王妃子仰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下回你烧香祭奠你父亲,可要说给他听。” “秦王真的好爱姑姑。”海勒望著廊下悬掛的青铜惊鸟铃,那是蒙古贵族才用的款式。 斜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王妃的影子戴著九翟冠,海勒的影子繫著宫絛,但落在粉墙上的,分明是两只离群的孤雁。 望著海勒离去,秦王妃站在廊下,久久呆立。 “王妃,热水好了。”一个蒙古侍女上来。 “阿兰,侍候本妃沐浴。”秦王妃转身。 侍女阿兰,是跟著她从蒙古来的,最得她信任。 来到房间,蒸汽腾腾。 秦王妃轻拉腰带,长裙滑落,一头漆黑的长髮如瀑,披散在身后,清雅成熟的面颊泛著一抹红晕,蒸腾的雾气遮掩不住那美丽的风景。 她倚在浴池壁上,声音清脆悦耳,又透著一抹冷傲淡漠:“探马军司暗桩都动起来,找到合撒儿。” “是。”阿兰站在她身后頷首。 她一边给秦王妃捶背,一边道:“殿下来信了,问王妃何时返回。” 秦王妃眼眸垂落,绝美精致的面容毫无一丝波澜:“他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第13章 徐妙云:这不是皇长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3章 徐妙云:这不是皇长孙吗? 朝阳初升,落在济安堂。 一辆垂著杏黄帷幔的马车停在大门前。 侍女打起湘妃竹帘,一个素衣长裙女子抱著孩子下来。 她身材高挑,体態曼妙,偏那柳叶眉下生著双含情目,眼尾天然一抹薄红,倒把通身的贵气压得活色生香。 此刻樱唇紧抿,眉心微蹙。 怀中的孩童裹在杏子红綾被里,小脸烧得通红。 侍女捧著药囊轻声道:“王妃,就是这济安堂了。” 原来她是燕王妃徐妙云,因为皇长孙薨逝,她带著孩子来奔丧。 怀中孩子,是她长子朱高炽。 徐妙云抬眼望那黑漆匾额,听得堂內传来捣药声,清苦的药香混著晨风袭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绣著缠枝莲的袖口被孩子攥出褶皱。 “太医院开的方子,高炽喝了不见好啊。”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门前晒药的竹匾。 几片当归在朝阳下泛著淡黄的光线,倒比宫里熏过香的药材更显鲜活。 朱高炽在迷糊中咳了两声,她立刻將脸贴上孩子发烫的额头。 太医说夏季得了风寒,可得熬些天,才能好转。 但是,她看著孩子彻夜难受,心疼啊。 听说这济安堂有个神医,就带孩子来看看,可是到了门口,又纠结了。 民间的所谓神医,难道还能比太医高明? 台阶上两只蚂蚁正搬运药渣,徐妙云盯著它们看了许久。 侍女欲上前叩门,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风过处,屋檐下铃鐺响,像是在笑这金尊玉贵的王妃,竟为三阶青石台阶踌躇了半刻钟。 “进去吧。”她轻嘆一声。 晨光斜照的济安堂內,徐妙云抱著朱高炽跨过门槛,药香混著陈年木柜的沉香扑面而来。 她尚未適应厅內的昏暗,见一道清瘦身影从药架后转出。 擼著袖子的少年捧著捣药钵,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眉头,笑时露出两颗虎牙:“夫人,这边走。” 徐妙云如遭雷殛。 她踉蹌后退半步,杏子红綾被倏然收紧,怀中的朱高炽发出不適的嚶嚀。 那少年分明是上月薨逝的皇长孙朱雄英的模样! 连眉间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喉间“雄英”二字几乎要破唇而出,却被她生生咬碎在齿间,只余袖中颤抖的指尖泄露惊惶。 “小郎中,我孩子病了。”她走上前。 少年浑不觉异样,引她至窗边藤椅。 徐妙云盯著他腰间晃动的药囊穗子,恍惚看见东宫书房里那个为她摺纸鹤的孩童,那穗子该繫著长孙玉佩才对啊。 “夫人稍等,我去叫马叔!”少年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后院竹帘后。 徐妙云望著他的背影,攥紧扶手。 竟如此相像,连声音都一样。 皇长孙的棺槨是她亲眼看著入土的,那这孩子是谁? 怀里的朱高炽又咳起来,却压不住她耳中轰鸣的心跳。 …… 竹帘轻响,马天撩开青布门帘踏入前厅。 晨光恰在此时穿过窗欞,將徐妙云侧影镀上一层柔光,她正低头轻拍怀中的朱高炽,柳叶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忧色,偏那眼尾薄红被光线映得如同染了胭脂。 马天脚步微滯,但见这妇人虽荆釵素裙,通身气度却似古画里走出的仕女,连袖口被孩子抓出的褶皱都透著矜贵。 他上前,大概问了孩子的情况。 “夫人,把孩子抱好了。”他取出体温计,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三分。 徐妙云抬眼,美眸中带著好奇。 她听过这马郎中诊病,用的是奇怪器械,可还是有些担心。 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孩童后背,王妃广袖下的手骤然收紧,却终究没有阻拦。 “小公子受了暑热,又兼风寒入肺。”马天故意將现代医学术语化作“阴阳失”之说,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包淡绿色药粉。 小儿感冒冲剂。 朱英手脚麻利地冲调,徐妙云盯著碗中腾起的热气,轻声问:“这药不苦么?” 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倒像是回到了未出阁时向爹爹討蜜饯的光景。 “这是专门给小孩的药。”马天微微一笑。 徐妙云看著他清澈的目光,相信这是个好郎中。 朱英端著药过来,帮徐妙云一起餵孩子。 “多谢小郎中。”徐妙云笑容温柔。 药碗见底不过半刻,朱高炽的呼吸已渐趋平稳。 徐妙云望著孩子舒展的眉头,唇角不自觉扬起,那笑意如春冰乍破,连带著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马天正收拾药箱,忽见一滴晨露从檐角坠落在徐妙云鬢边,竟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拂。 惊觉失態时,却见对方已抱著孩子起身行礼。 “先生妙手。”她这一拜带著宫廷礼仪的余韵。 “夫人客气了,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本分。”马天一笑。 …… 朱英推来的婴儿车。 那车架是木製,四角包著打磨圆润的铜片,车顶悬著个草编的蟈蟈笼,分明是民间物件,偏透著几分雅致。 徐妙云指尖抚过车栏上雕刻的缠枝莲纹,与宫中匠人手法迥异,倒像把野趣与精巧揉在了一处。 “夫人且放心,这褥子每日都拿艾草熏过。”朱英踮脚掀开车帷,露出里头蓬鬆的垫。 徐妙云將朱高炽放入车中,孩子的小手还攥著她一缕青丝,朱英帮忙鬆开。 二人发梢不经意相触,王妃闻见少年身上淡淡的佩兰香。 “小公子好可爱。”朱英看著朱高炽,轻声嘆道。 徐妙云看著朱英,越发觉得他就是皇长孙。 她不觉伸手替朱英拂去肩头药渣:“谢谢小郎中,你很懂事呢。” “这巧物从何处得来?”徐妙云转动婴儿车。 木轮竟能万向转动,比她宫里需四个嬤嬤抬的步輦还灵便。 朱英闻言眼睛亮起来:“马叔画了三天图纸,而后亲手做出来的,车底藏著弹簧机关。” 柜檯后的马天轻笑出声,手里捣药的玉杵与铜钵相击,清越如编钟。 “不过是些木匠把式。”他笑道,“夫人喜欢,送给夫人。” 徐妙云抬眼看去,两人目光剎那相遇,徐妙云立刻躲开:“这婴儿……车,我的確需要,可不能白拿,我买下吧。” “好,那就二两银子。”马天爽快道。 徐妙云朝著侍女使个眼色,侍女掏出两锭雪银放在柜檯上。 马天愣了愣:“加上诊金,也不用这般多。” “我孩子身体弱,以后少不了叨扰。”徐妙云微微一笑,“郎中收下吧,以后按你的价收费便是。” 马天拿起银锭,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一个娇蛮的声音:“姐姐,你怎么能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第14章 给徐妙锦扎针,少女哭起来才好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4章 给徐妙锦扎针,少女哭起来才好看 一个少女提著石榴红长裙,急匆匆进来。 她插著小蛮腰,一双明媚的桃眸子睁的很大,气势汹汹:“大姐,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小妹,胡说什么呢?”徐妙云冷喝,“教你的礼仪呢?” 少女撅著嘴巴:“大姐,还不带孩子回去。” 她是徐妙云的幼妹徐妙锦。 在徐府,她不怕爹不怕大哥,就怕这个大姐。 徐妙云这会儿面色尷尬,瞪眼:“胡闹,孩子刚刚吃了郎中的药,这会儿睡下,別吵醒了他。” 少女噤声。 她看见婴儿车旁的青瓷药碗,碗底还沉著几片没化尽的淡绿色药末,与宫中御医惯用的褐黄汤药截然不同。 正要发作,自己先咳嗽起来。 她最近帮姐姐照顾孩子,也感染了风寒,一著急,咳的停不下来。 徐妙云上前轻拍她后背:“你来了也好,让马郎中给你看看。” “我才不看这江湖郎中。”徐妙锦边咳边指向马天。 马天似笑非笑。 这姑娘很有脾气啊,得治治她。 我是江湖郎中? 老子名牌大学医学博士毕业,三甲医院干了五年。 “別闹!”徐妙云声音陡冷,“坐下。” 徐妙锦感觉到大姐要生气了,乖乖坐下,但小嘴巴一刻不停的嘟噥著,明媚的眸子之中,不满之意几乎要溢出。 “先生。”徐妙云看向马天,“帮我幼妹看看?她也得了风寒。” 马天嘴角笑意闪过。 他要故意整下这个刁蛮的少女。 …… 来到徐妙锦面前,马天取出体温计,徐妙锦正用绢帕掩著咳嗽。 冰凉的柱体贴上她光洁的额头,少女本能地后缩,却被他左手虚扶住后脑。 这个带著医者本能的动作,让他的拇指无意擦过她耳垂下,触碰一片温润。 “別动。”马天带著命令的语气。 听诊器贴上。 徐妙锦突然僵住,透过轻薄的藕荷色夏衣,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圆盘最初的寒意,以及隨后被体温焐热的微妙变化。 马天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几拍。 少女娇媚可人,正值青春。 隨著他的手划过她的胸前。 徐妙锦的俏脸瞬间红了起来,白皙的肌肤迅速瀰漫上了一层红霞,颇为可爱娇俏,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娇躯微微轻颤,那模样,分明是又气又羞到了极点。 马天俯身调整角度,他的呼吸扫过她颈侧散落的碎发。 徐妙锦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苦艾气息,混著某种陌生的金属味道。 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她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肺音清,但心律不齐。”马天说著摘下听诊器。 少女俏脸蛋儿都是鼓了起来,像个小包子似的。 “吸气。”马天声音里带著专业性的平静。 徐妙锦偷瞄他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质感,比她收藏的西洋琉璃盏更剔透。 “风寒入肺,需立即打针。”马天故意沉下脸。 “打针是什么?”一旁徐妙云好奇问。 马天从急救箱里取出注射器,还有药。 “用这个,把药水直接送进血管。”马天举著注射器解释,“好比將军派精兵直取敌营,比汤药大军慢慢攻城更见效。” 徐妙云好奇地触碰玻璃针管:“此物竟能透肤送药?” “当然。”马天点头。 他瞥见徐妙锦正用指甲偷偷抠桌角,朱漆都被刮出月牙形的白痕。 “会……会疼么?”少女嗓音变调,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桃眼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落的牡丹。 她无意识抓住姐姐的袖子,俏脸都白了。 马天想起医学院时那些怕打针的实习生,故意將药瓶碰撞得叮噹作响:“若小姐哭出声,我送蜜饯赔罪可好?” …… 针尖刺破皮肤的剎那,徐妙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左手死死攥著马天的衣角,右手把姐姐的罗裙揉成了皱巴巴的咸菜,鼻尖哭得通红,偏生那双桃眼还瞪得圆圆的:“你……你定是故意的!” 泪珠子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样子像晨露压弯的蕊。 马天看著酒精上那点殷红。 其实只冒出米粒大的血珠,却见少女已经抽噎得髮髻都散了半边。 他故意晃了晃剩下的半管药液:“小姐若再闹,这amp;#039;精兵amp;#039;可要迷路了。” 话音未落就被绣鞋踹了小腿,徐妙锦哭得还要骂人:“江……江湖骗子……哪有郎中用暗器的!” 窗边的徐妙云突然掩唇轻笑。 她看著妹妹炸毛小猫似的模样,又瞥见马天悄悄把蜜饯盘子往那边推了推,年轻郎中的耳根也红了。 阳光从窗户落下,映著三个人的身影: 一个哭得鬢髮散乱仍不减艷色,一个嘴上嫌弃却连包扎动作都放轻三分,而她这个旁观者,忽然觉得该去吩咐厨房多备些蜜饯了。 徐妙锦眼泪汪汪,看看马天从容收针的模样,她就来气,抓起药枕砸过去:“庸医!屠夫!白无常索命都没你这般狠毒!” “承蒙夸奖。”马天侧头避开,拿起一个蜜饯,“都哭成猫了,要不要尝尝西域蜜饯?” 徐妙云掩嘴忍笑。 她看著妹妹一边抽噎一边偷瞄蜜饯,马天举著忽远忽近逗弄,妹妹齜牙咧嘴的扑了过去。 当妹妹终於抢到蜜饯破涕为笑时,年轻郎中转身整理药箱的侧脸,也掩不住的笑意。 “小公子睡醒后,我还要检查。”马天朝著姐妹俩道,“你们要不去后院歇会儿?” 徐妙云微微欠身:“多谢先生。” 朱英主动去帮推婴儿车:“夫人,往这边走。” 徐妙锦也起身跟著往里走,还转头对著马天凶巴巴瞪一眼。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是故意给徐妙锦打针的,其实吃药也行。 谁让这姑娘说他是江湖郎中?可不得把你扎哭了? 这姑娘还蛮可爱的。 哪怕哭的稀里哗啦,却依旧难言那一份天真浪漫。 尤其是那双明媚的桃眸子,乾净清澈,没啥心机的样子。 “那什么狗屁神医,在吗?” 一伙人突然推开大门进来,打断了马天是思绪。 咣当! 桌子被踢飞,为首的男子冷笑:“谁让你在这开医馆的?” 第15章 徐妙云:这个马郎中手段了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5章 徐妙云:这个马郎中手段了得 朱英从后面急急衝出来,一个箭步挡在马天身前,瘦小的身躯绷得笔直:“你们要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亮,却因急促的呼吸带著颤。 马天愣了愣。 没想到小小的朱英会这么勇的挡在自己身前。 “小崽子滚开!”为首的虬髯大汉嗤笑一声,手掌猛地推在朱英肩上。 少年踉蹌著撞翻药柜,瓷罐碎裂声里混著一声闷哼。 马天眸光瞬间森寒。 他扶起朱英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在触到少年发抖的手腕时青筋暴起。 “去后面。”他声音压得极低。 朱英还想说什么,却被帘后伸出的素手拽住衣角,拉了进去。 徐妙云和徐妙锦站在帘子后。 “大姐,我出去帮忙。”徐妙锦挥舞拳头,“这帮人无法无天,敢在本姑娘面前欺负人?” 徐妙云没好气:“刚刚还哭鼻子,这会儿就想行侠仗义?” “姓马的虽然討厌,可是个好人啊。”徐妙锦咬著贝齿,“本姑娘忍不了了。” 徐妙云一把拦著她,道:“先看看,没准人家不需要你帮忙。” 她心中对马天的身份,也极为好奇。 这么一个郎中,带著一个跟皇长孙一抹一样的孩子,他是从哪来的? “听说你这江湖郎中,敢用邪术治人?”虬髯汉踹翻诊案。 隨从们鬨笑著踢散药材,当归混著尘土飞扬。 马天微微含笑,慢条斯理挽起袖口:“我是不是用邪术治人,待会儿再谈,刚刚你推倒了我侄子,这笔帐先算算。” …… “你想怎么算?”虬髯汉咧开满口黄牙,狂笑不止。 十几个隨从配合著鬨笑,根本不把马天放在眼里,有人甚至用刀鞘挑翻了药柜。 马天解开发带的动作很慢。 鸦青色布帛垂落,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径直走到虬髯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啪! 眾人只觉眼前一,虬髯汉被扇的踉蹌倒地,鲜血混著碎牙喷出。 隨从们全都僵住了。 马天只是站著,可他周身像是有一层冷焰。 那些隨从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没有一个敢动。 “你敢打老子!”虬髯汉的怒吼著爬起来。 马天嘴角含笑,扬了扬手。 虬髯汉瞥见他手上那块令牌,瞬间停住。 郑国公府的令牌,他认得,去年常二爷当街杀盗匪,用的就是这枚。 啪! 他还在愣神,马天又是重重一巴掌扇下。 虬髯汉耳孔都在渗血,可他不敢反抗。 他带著一伙泼皮,为僱主做事,可怎么敢得罪郑国公府? “你推我侄儿的事了了。”马天用鞋尖挑起对方下巴,“现在我们来说说医馆,谁让你们来的?” “道上的规矩,我不能说。”虬髯汉梗著脖子。 咣当! 郑国公府的玄铁令牌砸在诊台上。 马天指尖摩挲著令牌边缘的缺口:“去年重阳节,茂大爷在醉仙楼听说有人往他酒里掺水,这豁口,就是当时砍那掌柜五指留下的。” 虬髯汉背脊发麻。 整个京城都知道,茂大爷脾气暴躁。 那年单枪匹马衝进漕帮总舵,就因为帮眾惊了他的御赐宝马。 他要漕帮的帮主用鞭子,硬生生抽碎了副帮主的膝盖骨,而国公爷自始至终都笑著啃秋梨。 “是王氏医馆!”虬髯汉道,“因为现在都在传你是神医,他们让我们砸了你的医馆。” 原来是王氏医馆。 马天知道,那是京城最大的医馆。 据说,王氏医馆的太爷,是宫里的御医。 马天从药柜底层取出青瓷瓶:“这是药膏,涂在脸上,一夜消肿。” 虬髯汉惊了下,而后颤抖的接过,抱拳一拜:“在下丁秀,谢过马郎中,我们以后定不会来扰马郎中。” 马天挥挥手,他们急急退了出去。 …… 帘子后。 徐妙云注视著马天挺拔的背影。 原本温润如玉的郎中,刚刚展露的狠厉与霸道,令她意外。 马天扇向虬髯汉的巴掌带著军中特有的发力技巧,收势时却刻意露出令牌缺口,分明是深諳权贵震慑之道。 这般雷霆手段配以借势之智,倒像是经歷过沙场的文官? 怎么会是个郎中? 茶汤映出她微蹙的眉。 寻常郎中怎会与郑国公府有旧? 更可疑的是那孩子,与皇长孙朱雄英相似的眉眼绝非巧合。 谁的安排? 陛下? 不应该啊! 徐妙云忽然將茶盏轻叩在案上,惊得徐妙锦缩回偷掀帘角的手。 “要看,你就出去看。”她一笑。 徐妙锦瞬间脸红:“大姐,你瞎说什么呢?” 朱英已衝到马天跟前。 少年垂首盯著自己磨破的袖口,声音闷在衣领里:“马叔,我真没用。“ 他攥紧的拳头被马天温暖的手掌包住:“你才多大?“ 廊下光影將二人身影拉长,朱英弯腰拾扫帚,默默的去打扫了。 徐妙云看著这对叔侄,心中颇为感动。 这般情谊,胜过亲人。 马天揉朱英头髮时,拇指总会避开百会穴,那是习武之人保护要害的本能。 少年每扫三下就偷瞄马叔的小动作,是护食的幼兽確认安全。 她微微上扬的唇角,这般毫无算计的温情,在高墙內是见不到的。 “惊到你们了。”马天迎上徐妙云,换上温润如玉的笑脸。 “先生以后还得小心。”徐妙云一笑。 马天一笑置之,摊手:“我再给公子看看,退烧没有,退烧后,我再开些药,就无大碍” 徐妙云推来熟睡的朱高炽。 马天细心的检查了一遍,笑道:“烧退了,我开些药,你带回去。” 徐妙锦这会儿变得跟乖巧,目光时不时落在马天身上,秀髮隨风微动,充满了少女的秀丽清纯。 抓了药后,徐妙云抱著孩子出门。 徐妙锦回头看了眼马天,慌乱的上了马车。 “回去后,你给高炽餵药,我要给你姐夫写封信。”徐妙云皱眉。 “不是过段时间就回顺天了么?”徐妙锦疑惑问。 徐妙云秀眉紧蹙。 徐妙锦没见过皇长孙,她自然不知道此刻她大姐心中的惊诧。 京城出现了一个跟皇长孙一模一样的孩子,此事必须稟报给燕王。 第16章 朱元璋麻了:这还是咱大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朱元璋麻了:这还是咱大孙吗? 转眼已经是七月下旬。 整个京城像被扣在蒸笼里,青石板路上浮著扭曲的热浪,连树梢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医馆后院的葡萄架蔫著叶子,唯有井水湃过的西瓜还透著沁凉。 叔侄二人,坐在廊下啃西瓜。 朱英把瓜皮啃得泛青,听见脚步声传来。 朱元璋大步跨进院门,后襟已被汗浸出深色水痕。 “马郎中,咱又来抓药了。”他声音洪亮,“喝了你的药,咱这些天睡的踏实多了。” “黄爷爷!”朱英笑著招呼,“你再晚来会儿,这最后一块凉瓜可归我了。” 马天用蒲扇柄轻敲少年额头:“老黄每次踩点都准,还不给他一块,解解渴。” 朱元璋抄起瓜就啃,汁水顺著鬍鬚滴在衣襟上,眼睛却瞟向前厅:“那些缺腿桌椅是什么情况?你们叔侄打架了?” 马天吐出两粒黑籽,漫不经心道:“前日王氏医馆僱人来唱了出全武行。” 朱元璋猛地捏碎了手中瓜皮,红瓤顺著指缝往下淌:“反了他们!天子脚下,就这么无法无天?” 朱英急忙递帕子:“你快擦擦,那王氏医馆的太爷,可是太医,给皇家瞧病的人。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得罪的起?” “你小子,咋老气横秋的。”朱元璋瞪眼。 马天微微一笑:“他是担心我,估计王氏医馆,不会轻易放过我。” “王望,也就是个院判,从五品。”朱元璋不屑,“他家人就敢这么张扬?” 朱英一个白眼:“黄爷爷,你著说话口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皇帝呢。人家太医跟皇家近,怎么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廊下三人姿態各异: 朱元璋盘腿坐在石阶上,晒红的脖颈青筋微突;朱英抱著半拉西瓜像护食的猫崽,眼睛却不安地转动;马天倚著廊柱,把瓜子排成八卦阵。 马天听了朱英的话,笑出声,捡起块瓜塞进朱英嘴里:“童言无忌。” 朱元璋抹了把脸,欲言又止。 …… 咣当! 一声巨响从前厅传来。 三人一惊,急急来到前厅。 前厅的木门已被踹倒,四个彪形大汉抬著竹床闯进来。 床上的妇人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指甲已泛起青紫色。 “快救!救不活就砸了你这破医馆!” “不是神医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神医了。”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翻向诊台,药碾子咕嚕嚕滚到朱元璋脚边。 马天一眼看出来,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但是,竹床上那个妇人,的確是快不行了。 “放肆!”朱元璋擼起袖子,准备开打。 马天按住暴怒的朱元璋,目光扫过妇人抽搐的手腕,这分明是中毒。 他转身从內室提出急救箱,咔嗒声里弹开三层暗格。 围观者倒吸凉气:琉璃瓶装的透明药水,银光闪闪的怪异长针,还有会发光的古怪圆盘。 “按住她!”马天撕开妇人衣袖。 朱英连忙上去帮忙,此刻的少年,没有半点害怕。 朱元璋心中暗赞,这才是咱的大孙。 马天熟练的操作,当那支带著现代针头的注射器扎进静脉时,刀疤大叫:“妖术!” 朱元璋却瞪圆了眼睛。 针管里的普鲁士蓝解毒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妇人手臂上的青斑。 最让他们惊诧的是那支电子血压计。 当马天把会发光的腕带套上妇人胳膊,数字突然从40/20飆升到110/80。 “活了!”朱英欢呼著指向监护仪上起伏的绿色波纹。 原本叫囂的恶徒们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刀疤脸手里的棍棒噹啷落地。 妇人突然剧烈咳嗽,哇地吐出一滩黑血后竟睁开了眼。 “神医啊!”她滚下竹床就要磕头,却被马天用听诊器轻轻抵住额头:“毒性已清,喝三天绿豆甘草汤。” 他缓缓起身,对呆若木鸡的恶徒们晃了晃用过的注射器:“人已经救活了,老子是不是神医,你们说了不算。但是,你们踹破了老子的大门,这笔帐,得算算。” …… 刀疤脸不屑狞笑:“老子今天就收了你这个妖人。” 他挥舞拳头砸向马天,马天后撤半步接反手冲拳,拳头精准轰在对方膻中穴,刀疤脸惨叫一声倒地。 一旁的朱元璋面色剧变。 因为他认出马天用的把式,这分明是陈友谅亲军的军体拳。 简单,但是有效。 “一起上!”刀疤脸吼一声。 剩下三个人同时扑向马天。 朱英急的大喊:“马叔,小心。” 马天旋身,右腿横扫將最先那人踢得下頜骨碎裂,左掌成刀劈在第二人喉结三寸处。 第三人匕首刚亮出,就被马天拧腕夺刃,反手插进他自己大腿。 “咔嚓”的骨裂声里,朱元璋攥紧了朱英手腕。 那记锁喉擒拿,正是当年鄱阳湖大战时陈友谅水师统领的杀招。 满地哀嚎中,马天慢条斯理踩住刀疤脸右手。 “你们主子没教过?”他猛地发力踩断其食指,“砸人招牌前,得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咔嚓!咔嚓!咔嚓! 马天挨个硬生生掰断了他们的手指,惨叫连连。 马天嘴角还噙著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凝著冰碴,像屠夫掂量待宰的牲畜。 当他把第四人的拇指反向折断,甚至有空閒用帕子擦净溅到手上的血点。 “劳烦各位带话,”他笑意温和,“下回,就不只是断手了。” 朱元璋看著马天,眼中锐利闪过。 这人,莫不是陈友谅军余孽? “你给老子等著!”刀疤脸爬起来。 他带著三个属下,就要往外跑,马天冷喝:“站住!” 刀疤脸身体颤抖了下:“你……还要怎样?” 马天指了指门:“把老子的门踢破了,不要赔?朱英,把他们的钱袋都收了。” 朱英大步走到刀疤脸身前,握著他的断手,猛地用力:“叔叔,赔钱!” 刀疤脸痛的嗷嗷叫! 他立马掏出钱袋,丟给朱英,其他三人看了,也急急拿出钱袋给朱英。 三人狼狈逃了出去,朱英朝著马天挥了挥手中的四个钱袋:“马叔,这样挣钱,比给人看病快多了啊。” 马天摊手一笑:“那以后缺钱了,我们就出去干一票。” 朱元璋:“!!!” 第1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师傅竟然是他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师傅竟然是他 马天开始收拾急救箱。 朱元璋目光紧紧盯著那急救箱。 箱盖开合间,那些琉璃瓶折射出的冷光像刀子般扎进他眼底。 四年前太子妃常氏弥留之际,若有这等能照见血脉的奇物,何至於让御医们对著青紫的指甲束手无策? 那可是常遇春最宠的大闺女啊。 朱元璋心中升起悲痛,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常遇春。 刚刚马天救人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支银针扎进妇人臂膀时,淡蓝色药水竟如活物般追著黑血游走,而当年太子妃呕出的血沫浸透了三层锦帕,那群老太医却只会跪著念叨“病入膏肓”。 常氏的死,是太子朱標的痛。 实际上,朱元璋这些年,从未放下过疑虑。 常氏出生將门,打小就身体好。 怎么会生了允熥后,就一病不起,最后走了呢? 可惜,那时候没有马天! 刚刚那妇人指甲盖也是泛青,可马天不过半柱香就让那妇人坐起来了。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向阎王抢人的仙法! 如今这能起死回生的手段,偏偏生在一个会陈友谅把式的可疑郎中手里,莫非真是老天爷给咱的报应? “老黄,发什么呆呀?”马天喊一声。 朱元璋回过神来,笑著上前帮忙收拾,问:“刚刚你以一敌四,咱没想到,你武艺这么好。” “那是因为我跟高人学了一个多月。”马天得意道。 朱元璋一脸好奇:“什么高人?” 马天边搬桌子边道:“沐讲禪师,是个高僧,他不但武艺好,也擅长医术。我来京的路上,与他同行一个多月,武艺就是跟他学的。” 朱元璋暗暗心惊。 沐讲禪师? 八成是陈友谅军中的人,败了后出家为僧。 那会是谁呢? “原来是高僧啊,长什么样?”朱元璋追问。 “魁梧雄壮,一身豪气。”马天一笑,“咋地,老黄,你想拜师?” 朱元璋连连摇头:“咱一把年纪了,拜个屁啊。” 他脑子里在想,陈友谅军中最后还活著,谁会有这般本事。 唯有一人,那人还差点取了他朱元璋首级。 …… 朱英正弯腰扶起倒地的诊椅,瞥见马天挽起的袖口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渗著血。 少年猛地站起,连手里抓著的铜盆都哐当砸在地上。 “马叔,你受伤了。”他几乎是扑上前,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那道翻著皮肉的伤痕在麦色皮肤上格外刺目,混著木屑,看得朱英手一抖。 “擦破点皮,没事。”马天一笑。 少年已经旋风般衝进內室,抱著药罐急急出来:“马叔,你坐下,我给你清洗伤口,涂药。” 像个小大人,命令的语气。 马天无奈,只好坐下,让他清洗。 朱元璋看著朱英跪坐在马天身旁的模样,茶盏在掌心转了三圈。 少年明显担心,沾湿的帕子轻得像是拂过瓣。 这场景多熟悉啊。 之前雄英也是这样,举著比自己手掌还大的药臼,非要给皇爷爷敷他亲手捣的草药。 “你忍著点。”朱英的声音打著颤。 他捏著银镊子的手稳得出奇,夹出木刺时连呼吸都屏住。 马天望著少年额角的汗珠,想起一个月前捡到他的时候,当时蜷缩在寿衣里发抖的小兽,如今竟能这般细致地为人疗伤。 布蘸著烈酒擦过伤口时,马天肌肉本能地绷紧。 朱英立刻俯身吹气,温热的鼻息拂过臂膀,像只笨拙的雏鸟在给母兽理毛。 “好了好了。”马天笑著想抽回手,却被少年固执地按住。 朱英正用指尖挑著琥珀色的药膏,药膏抹开的沙沙声里,朱元璋看见朱英无意识咬著下唇的模样,与记忆里雄英给他系披风带子时如出一辙。 老皇帝突然站起身。 他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药,擦了擦眼角的泪。 柜门铜镜映出身后的温情:马天正用没受伤的手揉著朱英发顶,少年仰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掠过廊下悬掛的艾草,朱元璋在药香里闭上酸胀的眼睛。 此刻他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嫉妒还是欣慰,就像分不清那药罐里残留的,究竟是陈年药渣的苦味,还是大孙子小手留下的奶香。 …… 收拾好,马天与朱元璋对坐饮茶。 朱元璋面色冷峻:“肯定是王氏医馆派人来砸你招牌!你打算如何应对?” 马天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茶沫,嘴角掛著淡笑:“能咋应对?实在不行,我带朱英离开应天。天下之大,还能饿死?”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沿,像是生怕眼前人下一刻就会消失。 马天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愣,扶额道:“老黄,你急个啥?”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哑声道:“你走了,咱找谁看病?” 马天瞧著他紧绷的面容,摊手笑道:“倒也没那么快走。” 朱元璋肩膀微微鬆懈,坐下后道:“你该给朱英找个先生,读书考功名才是正途。” 一直安静旁听的朱英突然抬头,少年眼眸清亮如星:“不,我要跟马叔学医,治病救人。” 马天揉了揉他的脑袋,少年立刻像幼犬般蹭了蹭掌心。 这个曾蜷缩在寿衣堆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如今把全部依赖都倾注在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身上。 朱元璋微微低头。 他想起自己那些锦衣玉食却疏离淡漠的皇子皇孙,而眼前这对毫无血缘的叔侄,却有著他最渴望的温情。 “给咱抓药,咱要回去了。”朱元璋起身。 说著,他拿出大明宝钞放在柜檯上。 马天看到宝钞,横一眼:“这玩意就是废纸,老黄,我药送你,宝钞你拿回去。” 朱元璋瞬间就怒了:“这是朝廷的宝钞,怎么就废纸了?” 马天瞪眼:“朱元璋头脑简单,以为狂印钱就是好事?” “难道不是好事?”朱元璋怒瞪,“百姓就是不相信朝廷。” 马天哼一声:“没有准备金,朱皇帝就敢发宝钞,这就是愚蠢。宝钞滥发,会导致通货澎湃,物价飞涨,受苦的还是百姓。” 嗞啦! 朱元璋感觉脑袋上落下一道惊雷。 他听不懂马天嘴里那些词,但是,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不解,马天会给出答案。 第18章 朱元璋后怕,惊的一身冷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8章 朱元璋后怕,惊的一身冷汗 本来要走的朱元璋,重新坐下来。 “咱问你!”他猛地拍案,“大明刚立,铜矿开採停滯,铜钱铸造不足,加之民间私铸劣幣泛滥,陛下推行大明宝钞,省便,易於流转,哪里错了?” 马天不紧不慢地碾著药碾子:“大错特错!” “你跟咱说说,错在哪?”朱元璋眼底燃起两簇火苗。 “首先,朱皇帝没有准备金。”马天抬眼道。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何为准备金?” 马天沉思了好一会儿,他前世学过金融,可得用老黄听的懂的话来介绍。 “我打个比方,比如打仗,粮草是根基。要是军中发『粮票』让士兵换米,但库里没存够真米,士兵拿著粮票却换不来粮,必生乱子。这『粮票』要想让人信,库里就得实实在在堆满米。” “这米就是『准备金』。” “朝廷发宝钞,好比给百姓打借条,说『此票能换真金白银』。若国库里金银堆成山,百姓自然信这借条值钱。可要是库房空空,借条就成了废纸,谁还认帐?” “好比家里有十石米,最多发十石米的粮票。若没米却印百石粮票,粮票立马变贱,米价必飞涨。准备金就是拴住印钞的绳子,让朝廷不能隨便多印。” “前朝滥发交钞,库无金银,百姓拿钞买不到东西,最后扛著钞票当柴烧。咱大明宝钞差不多就是同一条路子。” 朱元璋听的背脊发麻。 但是,他还是有诸多不解:“朝廷下令全部用宝钞,宝钞不就有价值了?” “朝廷以为amp;#039;严刑峻法amp;#039;可替代经济规律?”马天冷笑,“浙商沉三贯私藏铜钱被凌迟后,整个江南的米价涨了三成,这不是信用,是恐惧!” “每发一贯钞,库里存一钱银,百姓可隨时兑银。” “宝钞信用稳如泰山,商贾乐用,国库长安。” “否则,朝廷强制实施,百姓会自发抵制,甚至以物易物。” 朱元璋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因为当前大明宝钞,差不多遇到了这些问题。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可整个朝廷,没人说的明白。 “那何为通货膨胀?”皇帝的声音发虚。 马天拎起药秤:“好比你今天用一贯钞买这包当归。” 他在左盘放药材,右盘砝码却突然减半,“明年同一天,这包药要两贯钞,不是药贵了,是钞贱了!” 秤桿猛地翘起,朱元璋像是看见应天府集市里疯涨的粮价,那些他亲手盖过玉璽的宝钞正变成废纸。 “无准备发行宝钞,就是攫取民间財富填补国库。”马天的话像银针直刺命门。 朱元璋耳中轰鸣,他想起北伐军餉、想起修建中都的民夫,那些雪片般飞出的宝钞背后,是万千农户被掏空的米缸。 老皇帝麵皮涨得紫红,茶盏噹啷落地。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治国良策,竟是刮骨吸髓的毒计! 药炉腾起的白雾中,朱元璋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龙袍上沾著的民脂民膏。 这个曾用铁腕整顿吏治的帝王,此刻佝僂著微微发抖,如同被暴雨淋湿的老农。 ……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这个曾用“高筑墙、广积粮”夺取天下的帝王,此刻却像个蒙童般发问:“若换作你坐金鑾殿,现下当如何?” 马天没好气瞪眼:“老黄,你紧张个啥?若我是朱元璋,直接放弃大明宝钞。” “如果一定要执行呢?”朱元璋认真问。 马天也被他提起了兴趣,用他前世那点金融知识思考。 发行宝钞,金银本位制几乎不可能实现。 大明没有那么多金银,何况,洪武朝税收以实物为主,农民无足够金银纳税。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老黄,我就跟你探討探討,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於是,他滔滔不绝开始讲解。 首先是夯实信用根基:建立“类准备金”机制。 实物锚定,以洪武朝丰沛的官仓粮食、盐引为抵押,规定“一贯钞兑米一石”或“兑盐十斤”,在各省设“宝钞兑物所”,確保百姓隨时能用宝钞换生存必需品。 朱元璋立马反应过来:“发钞如发粮票,库里囤粮保兑,民信钞如信粮!” 马天点点头,继续分析。 限制发行量,掛鉤经济总量。 统计全国年粮產量、商税总额,设定宝钞年发行量不超过粮食总值的1/3。 朱元璋明白过来:“十锅饭只发三锅饭票,绝不多印!” 马天继续讲解。 严控流通循环,强制闭环管理。 税收“只进不出”回收宝钞。 要求田赋、商税全收宝钞,官员俸禄、军餉按“钞七钱三”发放,形成“朝廷发钞,民间流通,税收回收”闭环。 朱元璋一拍大腿:“发出去的钞,得用税再收回来,不能只放不收!” 马天摊手,接著道:“分段废止旧钞,防通胀堆积每十年发行新版宝钞,旧钞兑换时需缴纳5%『火耗』,过期旧钞作废,逼迫市场定期出清冗余货幣。” 朱元璋理解:“旧粮票十年一换,收点损耗费,防假钞囤积!” 他越听越激动,拍著马天肩膀:“户部就该请你去做尚书。” 马天摇了摇头:“老黄,这些都只是基础,宝钞畅行,还远的很。” “这都还不行?”朱元璋大惊。 马天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如何防止偽钞?” “如何兼容白银?” “如何树立宝钞的权威?” 朱元璋额头汩汩冒汗。 他暗暗把今天马天说的,全部记下来,回去后召集户部官员商议。 “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朱元璋笑著感慨,“你一个郎中,怎么知道这么多?” 马天得意的摆摆手:“老黄,你个糙爷们懂啥?这叫金融!这套东西你玩明白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朱元璋暗暗心惊:“你跟谁学的?” 马天耸耸肩:“我无师自通!” 朱元璋无语瞪一眼。 他心中认定,马天背后肯定有个高人。 因为他的武艺是跟陈友谅余孽学的,他的这些“金融”学问,也定然有人教。 交出这么一个人才,来京城开个医馆? 不可能! 马天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朱元璋心中想著这些,目光又落在了朱英身上。 第19章 给朱元璋画大饼:大明日不落帝国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19章 给朱元璋画大饼:大明日不落帝国 朱英抱著青皮西瓜从后院跑来,衣摆沾著井水渍。 少年將瓜往诊台一搁,刀刃切入瓜皮时发出清脆的“咔”声,鲜红瓜瓤渗出清甜的汁水。 “马叔,黄爷爷,先吃瓜再讲道理。”他笑著將最中间无籽的那块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瓜,发现少年特意用粗陶碗托著,这是怕老人手滑。 这细致入微的体贴让他心中一动。 去年暑热,雄英也是这样捧著冰镇酸梅汤闯进乾清宫,小褂被汗水浸透却急著喊:“皇爷爷快喝!” 此刻朱英站在药柜阴影里啃著靠近瓜皮的浅色部分,嘴角沾著淡粉汁液的模样,与记忆里偷吃贡果的皇孙重叠成双。 “小郎中,真懂事。”他眼里满是溺爱。 马天咬了口瓜笑道:“你小子把最甜的给老黄,自己吃白瓤?” 朱英立刻用袖子抹嘴:“后院的瓜藤才结两个,我以后还有的吃呢。” “吃你块瓜,咋地了?”朱元璋朝马天瞪眼。 马天大口大口啃完,道:“老黄,你到底干什么的?今天听我讲金融,这么起劲?” 朱元璋放下瓜,长嘆一声:“咱以前跟著徐达大將军打过仗,后来受了伤,就退下来。如今,在户部抄写帐目,天天跟钱粮打交道。” “难怪你对金融感兴趣。”马天道。 朱元璋一笑:“你小子比户部尚书吕昶懂的还多。” “你们的户部尚书,在我眼中,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马天不屑。 朱元璋听不懂什么小学生,皱了皱眉头:“大明初建,刚刚经歷大战,国库空虚,所以陛下才发行大明宝钞,哪知道,结果不如所料。陛下也愁啊。” …… 马天啃完西瓜,擦了下嘴,来了兴致。 在穿越后,走出岭南的山村,得知是洪武十五年,他那时候设想过,自己如果碰到朱元璋,该怎么献计? 如网文小说中那样,自爆穿越者? 朱元璋八成会把自己当疯子砍了。 可自己又没有金手指,造不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比如什么燧发枪,更別说蒸汽机什么的了。 我特么是个医生。 除了懂医术,还有就是自修的那点金融知识。 若是能碰到朱元璋,那就告诉他,用金融来强盛大明。 用前世华夏的“市场经济”原理,来让大明走向强大。 怎能说服朱元璋? 他还真在脑海里推演过,今天不如就用老黄来演练演练。 “老黄,我夜观天象,见紫微星西移,北方胡尘未靖,东南海波不平。今我大明虽定鼎中原,然若固守田亩之利,则三百年后必生巨变!元末流民之祸、倭寇之乱,皆因朝廷未掌四海之利也。” 用“皇权安全”破题,朱元璋肯定会感兴趣。 实际是朱元璋的“老黄”听了,顿时来了精神:“马老弟,你觉得该如何做?” 马天故作沉思,好一会儿后,开口: “陛下开天闢地,已创里甲、屯田二法,然此仅为內循环。若於闽浙设『经济专区』,许军民出海,则可成外循环: 大明治铁器、丝绸,换南洋香料、倭国白银,白银购北地战马,铁骑扫荡漠北,四海財富归於陛下!” 这一套,朱元璋就听的明白。 他双眼瞬间散发精光:“外循环?没那么简单吧?” 马天猛地挥手,朗声道: “大明已经不是洪武初年的大明了,有这个能力拓展。” “可建议陛下仿卫所制,於泉州、寧波设『市舶卫』” “卫指挥使由陛下亲信太监担任,直属锦衣卫监察。” “军户子弟专司造船、贸易,所获利润七成上缴国库。” “凡出海商船,必悬『洪武』旗,遇夷狄则宣示『此海皆大明牧马之地』!” 他当时设想过,如果说设什么“经济专区”,朱元璋肯定听不懂。 但借用朱元璋建立的军事卫所制度,朱元璋定然不陌生,强调太监监管、锦衣卫渗透,让朱元璋知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將商人转化为“皇权代理人”,朱元璋就不会有戒心了。 “是个妙棋,可这是不是太折腾了?”朱元璋皱眉问。 马天连连摇头,摊手: “老黄,朝廷应该知道,西边的帖木儿汗国商队已携火器图纸西行,若其先至欧罗巴,则百年后必生『巨舰利炮』之患!” “別说百年后,就是帖木儿帝国,他强大了,也会成为我们西北之患。” 朱元璋微微一惊,眼中担忧闪过。 马天继续道:“大明不但要开海禁,设『市舶卫』,遣船队经略西洋,可收三大奇效。” “如汉武凿空西域,使万国知『洪武』威名。” “效法管仲『菁茅之谋』,以瓷器茶叶控他国命脉。”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似乎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大明。 马天嘴角含笑,语气更加激昂: “陛下乃淮右布衣承天命,理当超越汉唐!昔李世民仅得『天可汗』虚名,陛下若开海禁,则: 十年之內,日月所照皆为大明税吏; 百年之后,陛下面南背北而坐,左为天下田亩黄册,右为四海商船鱼鳞图! 此方为洪武盛世之完全体!” 一股热血从朱元璋体內升腾,但是,他抑制住了。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从未想过的思路。 马天自己把自己都说激动了,站起来,挥手: “组建大明远洋水师,商船配佛郎机炮,既保贸易又练海军。”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琉球有银山,吕宋產黄金,更东边还有片沃土。” “是美洲!” “那里白银堆成山,土著用金器当瓦罐!若派船队先抵达,占据金矿,银矿,运回的白银足够支撑宝钞百年!” “到那时,大明就是当时日不落帝国。” 朱元璋双眼放光:“何为日不落帝国?” “就是大明日出照应天,日落照欧罗巴!“马天万丈豪情,“大明的龙旗,永远在日照下升起。” 朱元璋手都有些颤抖:“当真?” 咣当! 朱英把刚从后院打来的井水放在两人面前:“马叔,黄爷爷,喝点冷井水。” 马天和朱元璋对视一眼,都微微含笑。 是该冷静冷静! 第20章 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0章 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喝了一碗井水,马天冷静下来。 “什么金银本位、远洋贸易,我连明朝的宝钞贬值率都算不清楚。”他在心里自嘲。 那些在论坛上吹水的金融知识,真要实操起来,恐怕连市舶司的帐房先生都能看出破绽。 朱元璋朝著马天道:“马老弟,你真应该去做户部尚书。” “我只会说。”他摊摊手。 他倒不是谦虚,有自知之明。 这一整套实施起来, 除非能召唤个金融精英穿越过来。 殖民贸易的血腥,金融战爭的残酷,哪是他这个急诊科医生能驾驭的? 可他不知道,他今天的话,彻底震惊了朱元璋,就像是给朱元璋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朱元璋盯著马天低垂的睫毛,试图找出这个突然蔫了的说书人,与方才那个要“让日月皆照洪武旗”的狂生之间的联繫。 那些闻所未闻的词句正在他脑中掀起风暴:“金银本位像盐引制度……市舶卫可比九边军镇……” 每个类比都精准刺中他最熟悉的统治逻辑。 三十年来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类似当年面对刘伯温献策时的战慄。 但这次更可怕,马天描绘的图景里,连紫禁城的金鑾殿都只是世界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 “马郎中在吗?”一个少年走进来。 马天起身,微微含笑:“我就是。” 少年十分有礼的上前,递上一张请帖:“三日后,在鸡鸣寺,我家老爷为百姓义诊,请了许多名医同去,这是给马郎中你的帖子。” 马天接过帖子一看,是王氏医馆。 看来这应天城最大的医馆视他为眼中钉了。 “有意思。”马天轻笑出声来,拇指弹了弹请帖上“共襄善举”四个字。 他眼前浮现出急诊科轮值时见过的所有手段。 比如从在病歷上做手脚到调换检验样本。 这些六百年前的同行,总不会比21世纪的医患纠纷更阴险吧? “告诉你们老爷,我准时赴约。”马天一笑。 “多谢马郎中。”少年躬身一拜,退了出去。 朱元璋从马天手上拿过请帖:“他们定会找些疑难杂症让你当眾出丑,说不定会买通病患装死。” 一旁朱英蹦起来:“马叔的医术,定能破除一切阴谋。” 少年十分骄傲,相信自己的叔叔。 马天却盯著窗外的老槐树走神。 他想起实习时用三分钟气管切开术救活的窒息患儿,家属后来送来锦旗上写著“再世华佗”。 现在他有个急救箱,里面那些来自现代的“仙丹”,足够让他在任何医术比试中稳操胜券吧? “你们別忘了王氏医馆幕后是谁。”朱元璋提醒。 “那个王太医?”马天一笑,“正好见识见识。” 朱元璋看著自信满满的叔侄两,笑道:“好,你们要去便去,咱也想知道,马老弟能不能胜过太医。” ……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离开济安堂。 出了大门,上了马车,拐过街角后,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立即策马上前,与马车保持平行。 “三日后,马天要去鸡鸣寺义诊。”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你的暗卫要保护好他。” 毛驤在马上微微欠身:“臣领旨。” “记住,”朱元璋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王氏医馆与他的医术之爭,你不要插手。你只需確保他和朱英的安全,尤其是朱英。” “臣明白。”毛驤沉声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韁绳。 马车內沉默片刻,朱元璋突然开口:“查查张定边是不是进京了。” 毛驤闻言大惊,险些勒住马韁:“张定边?他怎么会来应天?” “咱怀疑……”朱元璋的声音带著几分深意,“他就是马天的师傅。” 毛驤脸色骤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当年鄱阳湖之战的亲歷者,他太清楚张定边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当年若是没有常遇春及时赶到,张定边就取了那时候还是吴王的朱元璋首级了。 “陛下,马天与张定边有关?”他拱手,“臣把他直接抓进詔狱。” 朱元璋冷喝:“谁让你抓人?保护他,还有朱英!” “是!”毛驤连忙道。 “他们若是少一根毫毛,咱拿你试问。”朱元璋怒道。 “臣定保护好他们。”毛驤麻了。 他知道陛下为什么要保护朱英,可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看重马天? …… 济安堂。 马天將晒好的当归收进竹匾,朱英蹲在药碾旁,仔细研磨著白芍。 “马叔,三日后去鸡鸣寺要用多少份金疮药?”少年抬头,鼻尖还沾著药粉。 马天用袖口替他擦去:“按三十人份准备。” 朱英立刻起身去取柜顶的陶罐,那是马天特製的止血散,上月救治刀伤猎户时,他亲眼见过这药让伤口三日结痂的神效。 “还是准备充分些,我也不能小瞧了王氏医馆。”马天微微皱眉。 朱英继续捣药:“王氏那什么针,他那套不如您的amp;#039;游龙式amp;#039;!” 少年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弧线,正是马天独创的进针手法。 马天失笑:“你倒记得牢。” “那当然!”朱英从怀里掏出本泛黄册子,密密麻麻全是针灸图谱,“你每回行针,我都画下来了。” 最后一页还粘著乾枯的艾叶,是上月治疗腹痛老妇时用过的。 装药箱时,朱英小手按住马天的大手:“麝香该放夹层。上次下雨,底层的药都潮了。” 马天怔了怔。 这孩子连他都没留意的细节都记著。 夕阳透过窗纸,將两人整理药材的身影拉长在青砖地上。 朱英仰头轻声道:“马叔,等贏了这场,我是不是可以给病人打针了?我都学会了,你还不让我上手。” 马天揉揉少年发顶,药香縈绕间,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心中明白。 朱英急著上手,就是要减轻他的负担,不想他辛苦。 “以后啊,等你学成,我就该享福咯。”他一笑。 “我给马叔养老。”朱英说著,又摇了摇头,“还有叔母,马叔,你该找个媳妇了,上次那个海勒姐姐就不错,最近咋不来了呢?” 马天哭笑不得。 这是医馆,哪有人天天来医馆的? 第21章 那小郎中到底是不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1章 那小郎中到底是不是皇长孙? 秦淮河,泛著粼粼波光。 两岸垂柳如烟,河面上飘著淡淡的荷香。 精致的画舫缓缓驶过,秦王妃独自立在船头,一袭月白色长裙被河风掀起,衬得她愈发清冷出尘。 河岸边的酒肆传来阵阵笑语,歌女婉转的吴儂软语飘荡在水面上。 秦王妃的目光掠过这些繁华景象,那双含著三分英气的丹凤眼里却不见丝毫喜色。 她微微仰起脸,高挺的鼻樑,饱满的唇珠,还有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都镀上了一层落寞。 远处传来牧童的短笛声,这突如其来的北地音调让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抬手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草原女儿特有的利落。 河风送来荷的清香,可她似乎闻到了记忆中的草香,那是漠北草原雨后特有的气息。 “草原才是我的家。“她轻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河水吞没。 此刻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无边无际的碧草,成群的牛羊像珍珠般散落在绿毯上,远处王帐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画舫转过弯时,她下意识地扶了扶发间的金步摇。 这是秦王特意命工匠仿照草原头饰打造的,可再精巧的首饰也替代不了故乡的风。 河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裙角。 她美眸垂落,想起草原上的小河,夏日里总能看到鮭鱼逆流而上。 画舫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明明身处金陵最繁华的所在,她的心却早已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了那片魂牵梦縈的草原。 …… 侍女阿兰出现在三步之外,躬身一拜:“公主,合撒儿死了。” 秦王妃猛地一惊,脊背骤然绷直。 “死了?”她转身时发间金步摇纹丝未动,唯有嗓音泄露一丝颤意,“怎么可能。“ 河风卷著阿兰的匯报送入耳中: 钟山脚下的暗河、泡胀的尸体、心口致命的刀伤。 每一个字都让她握了握拳头,可她的面容却如漠北寒冬的冻湖,平静得骇人。 “谁杀的?”她问得极轻。 阿兰捧出一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蓝光。 秦王妃接过,眉头紧蹙。 匕首极简,刀身与刀鞘的接榫处严丝合缝,刀身更是极为流畅,这般工艺连大明御用匠人都要嘆服。 “这般做工,不像是大明的。”她眸光锐利。 “探马军司怀疑是西域人所为。”阿兰低声道,“刀身上有三个古怪文字,像是西域文。” 秦王妃面色清冷,刀柄翻转间露出三个鏨刻的文字。 她摇了摇头:“这不是西域文。” 那些笔画像蛇行又似鹰翔,既非回鶻字母的圆润,亦非汉字的方正。 画舫此时正经过夫子庙,岸上传来学子们《论语》的诵读声。 秦王妃將匕首收入袖中:“传令南面房所有暗桩,三日內我要知道这匕首的来歷。再找仵作去验合撒儿的尸体,有些秘密,活人不说,死人也会开口。” 阿兰领命退下,瞥见主子正凝视北方。 阳光下秦王妃的侧脸如刀削,一滴水珠从她下頜滑落,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痕。 “合撒儿死了?”秦王妃面色凝重,“她是经歷严苛考核的暗探,怎么会被杀?有人杀了她,带走了那个孩子?” 她低声自言自语,看向秦淮河码头方向。 “医馆的小郎中,是不是那个孩子?”她眼中杀机闪过,“不管是不是,得不能让他继续待在京城。” …… 半个时辰后,秦王妃下了画舫,上了马车。 她端坐在紫檀凭几上,腰背挺直如漠北白樺,身姿傲人。 她指尖正摩挲著袖中那柄匕首的纹路,忽听车外传来胡姬卖酒的吴语小调。 “转道济安堂。”她开口时未抬眼,声线似冰面下暗涌的河。 阿兰跪坐在侧:“遵命。” 交代了车夫后,她压低嗓音道:“公主,探马军司新报,后日鸡鸣寺义诊,王氏医馆特意邀了那马郎中。” 秦王妃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王氏?当年他们往漠北贩的『药草』,可是贵的很,他们邀请马郎中,是感受到了危险吧?哼,肯定是个阴谋。” “要派人护著马郎中么?”阿兰抬眼问。 “不必。”秦王妃掀帘望向街角药幌,恰见两个戴斗笠的汉子在济安堂前挑拣药材,“锦衣卫的狗鼻子,比我们快,肯定早就盯上马郎中了。” 阿兰缓缓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抬眼问:“会不会就是那马郎中杀的合撒儿?” “他有那份本事吗?”秦王妃问。 “前两次王氏医馆找人去闹事,那马郎中亲自出手,极为狠厉。”阿兰疑惑,“但他肯定不是合撒儿的对手。” 秦王妃敲了敲车壁:“慢些,缓缓经过济安堂。” 马车速度慢下来,前方就是济安堂了。 斜阳將秦王妃的侧影落在车壁上。 那轮廓如出鞘的弯刀,美丽而危险。 …… 济安堂门前,青石板上投下两道斜长的影子。 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他身侧的小少年正踮脚去够门楣上掛的艾草。 秦王妃看到那少年,面色剧变。 “像从拓印里走出来的!”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魂魄,目光紧紧落在那小少年身上。 阿兰顺著她视线望去,指了指青衣男子:“公主,那就是马郎中,身旁的孩子就是朱英。” 马郎中弯腰替小少年拍去衣摆灰尘,秦王妃美眸看著他,轻笑:“俊朗的很,倒是与海勒很相配。” “郡主怎么会看上一个郎中?”阿兰面色古怪。 “那也不一定呢,那妮子老提我跟秦王,实际上她心中也是渴望爱人呢。”秦王妃眼神幽幽,“可惜啊,她这辈子,或许是碰不到了。” “郡主前日还问起漠北的雪。“阿兰轻嘆。 秦王妃摇头一笑:“她哪里是要看雪啊,她是想回漠北。” “公主,要停车吗?”阿兰道,“要过济安堂了。” 秦王妃挥手:“不停,过去吧。” 马车缓缓行驶而过,小少年欢快的笑声传来:“马叔,今晚是吃红烧鱼?” 第22章 马天:朱英,你想起来了没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2章 马天:朱英,你想起来了没 黄昏,济安堂。 灶间飘著当归燉鸡的余香。用过晚膳后,朱英主动去收拾碗筷。 马天像个大爷似的,躺在院子中的竹椅上。 他看著朱英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 好多时候,他感觉朱英有远超他年龄的董事,像个小大人。 “马叔,我去温书了。”少年洗碗后,从袖中抖出本毛边《伤寒杂病论》。 泛黄的麻纸间夹著十几种顏色的绢布书籤,靛蓝標记太阳病篇,茜红区分少阳症候。 马天想起前世医学院的学霸,但那些萤光笔標註的教材远不及眼前这卷手抄本来得震撼。 这孩子也太用功,太自律了。 要是在前世,朱英肯定就是那种“別人家里的孩子”。 半个时辰后,朱英捧著书捲来到药案前。 他指著“辨厥阴病脉证並治”的章页上:“马叔,此处『热深厥亦深』,可否用你说过的『细胞因子风暴』来解释?” 马天手暗暗心惊。 三天前隨口提过的现代医学概念,这孩子竟用来解构张仲景的千年谜题。 这不是救了个宝回来么?这孩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来,我跟你讲讲。”马天接过书。 当讲到“白通汤”的脉象禁忌时,朱英用笔在砚台画出心电图般的波形:“是否像你急救箱里那个会滴滴响的机器?” 马天瞪大眼睛,他从未展示过除颤监护仪的使用。 “你小子行啊,一点就通。”他大笑。 “还是马叔教的好。”朱英目光清澈。 他一边读,一边批註,標出不解之处。马天会用现代医学结合中医,给他讲解。 马天望著他笔下流淌的医理。 將《黄帝內经》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与现代免疫学交叉印证,用金元四大家的方剂反推抗生素作用机制。 朱英,真是个天才。 …… “你小子行啊!一点就通,算是我见过第二聪明的人。”马天半躺在竹椅上,看著少年专注的侧脸道。 朱英的笔尖在砚台上顿了顿,抬起头,烛火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动:“那谁是第一?”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马天的目光越过朱英的肩膀,穿过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二十八岁的朱雄躺在病床上,床头摆著九个不同顏色的博士帽。 从麻省理工的深蓝到牛津大学的猩红,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化疗让他的头髮所剩无几,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这就是马天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二十八岁,通晓七门语言,读了九个博士,还有著一家如日中天的科技公司。 可惜的是,他得了绝症。 在他意气风发,要大展宏图之时,老天要夺走他的生命。 什么是天妒英才,这就是。 “马医生不必难过。”弥留之际的朱雄反安慰马天。 输液架上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沙漏里最后的沙粒。 马天记得自己当时攥紧了病历本,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最近看了许多穿越小说,要是能穿越,”他红著眼睛说,“我希望你去到另一个世界,没有病痛的世界。” 朱雄笑了,这个笑容让他苍白的脸突然有了生气:“马医生,谢谢你,延续了我一年的生命,这一年足够了。敦煌医卷的吐蕃文译本,我已经整理完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將马天拉回现实。 马天搓了把脸,摊手一笑:“第一聪明的人啊,不在这个世界,他那样的超级学霸,到哪都能大放异彩吧。” 朱英小脸带著不服气:“真想见见马叔口中的第一聪明人。” 马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不要跟別人比,跟你自己比就好了。” …… 月光如水,落在井台上。 轆轤的麻绳还滴著水珠,朱英抱著刚从井里捞起的西瓜走来。 “吃个瓜。”他举刀切瓜,刀锋切入瓜皮时发出清脆的“咔”声,露出沙瓤上凝结的水晶。 “马叔,最甜这块给你。”少年捧著月牙状的瓜片,指尖沾著粉红的汁水。 马天接过时碰到他冰凉的手背,那温度让他想起在河里捡到这个孩子的情形。 这就是缘分吧。 穿越过来,救了这孩子,他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蝉鸣在药圃间起伏,马天啃著沁凉的瓜瓤开口:“朱英,你长大了想干嘛?” “跟著马叔行医啊。”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马天用瓜皮蹭了蹭鬍子:“上次老黄说,凭你的记性,考个举人进士不难。” 他心中暗想。 等朱英长大,做的是朱棣的官,那比做朱元璋的官安全多了。 这个时代,考取功名当官,才是正途。 “马叔希望我去考功名?”朱英仰起脸,未等马天回答,就急急道:“那我就去。” “別別別!”马天连忙摆手,“你的人生要自己做主,不要考虑我。” 少年皱起鼻子,眉间挤出小小的川字。 这个表情让马天想起他背不出《药性赋》时的模样,不禁失笑:“当上大官,没准能打听到你爹娘。” “不找了。“朱英把瓜皮扔进竹篓,拽住马天的衣袖,“就跟著马叔。”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怕被丟下似的。 马天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你啊,还小,也不著急想这个问题。医书要读,四书五经也要读,做两手准备。” 朱英乖巧的点头:“听马叔的。” “以前的事,还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马天问。 他时不时就检查朱英身体,他已经彻底恢復,而且越来越壮实。 但是,失去的记忆,依旧回忆不起来。 “嗯,最近连梦都没有了。”朱英倒是豁达,“马叔,你不是说了么?我这记忆,或许有个外力刺激,一下就想起来了,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不强求呢,想不起来,也没事。” 马天哑然失笑:“你小子通透的很。”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说要去睡了。 朱英还是不动,继续捧著书,道:“马叔,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 “你这么用功,显得我很不上进啊。”马天扶额。 …… 弱弱的问下,有月票么?月底了,別砸手里,砸我! 第23章 锦衣卫上门,马天下詔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3章 锦衣卫上门,马天下詔狱 翌日,清晨。 马天刚打开济安堂的大门,一伙锦衣卫冲了进来。 看著那飞鱼服,马天麻了。 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这回见到真的了。 锦衣卫是什么? 百官听了,都会胆战心惊,普通百姓碰见,汗出如浆。 几百年后,都还有锦衣卫的传说。 马天当然害怕,但强制镇定,问:“各位官爷,你们要干什么?” “缉拿伤人犯马天。”为首的毛驤目光冷冷。 “在下所犯何罪?”马天摊手,“我只是个郎中。” 毛驤轻笑:“呵呵,你把人脸都打肿了,还在这装?” 朱英从后院衝出,沾著药泥的布鞋在青砖上打滑。 少年张开双臂挡在马天身前:“官爷明鑑!是他们先动手,要砸我们的店,马叔是被迫的。” “小郎中,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带他回去问话。”毛驤对朱英,居然颇为客气。 朱英自然也认得飞鱼服,他身体在颤抖,但还是倔强的挡在马天身前。 马天趁机將郑国公令牌滑进朱英衣袋:“別怕,我跟他们走一趟。” 他拍了拍朱英衣袋位置。 朱英感觉到有东西,但还是面色无比担忧,快哭了。 马天对著朱英急促眨眼,这是他们救治垂危病患时的暗號。 “走!”毛驤挥手。 面对锦衣卫,马天没有反抗。 虽然他学过武艺,可没自信到能一个人放倒十几个锦衣卫,他们可不是泼皮。 况且,还有朱英在,刀剑无眼。 朱英看著马天被押著远去,他伸进衣袋,握紧令牌,朝著郑国公府急急跑去。 …… 锦衣卫衙门,马天被带进一个房间。 詔狱特有的腥锈味没有出现,这让马天確认了自己是在锦衣卫公廨。 木案几上摆著整套刑具,但铁蒺藜的尖刺上竟沾著新鲜桐油,这些刑具还未用过。 马天观察周围,心念电转。 屋內烛火摇曳,毛驤端坐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案几。 十二名锦衣卫分立两侧,气势摄人。 “马天,你可知罪?”毛驤冷问。 “知罪。”马天拱手,声音平稳,“在下確实伤了人,但那是不得已自卫。” 毛驤眯起眼睛:“你倒是爽快。不怕进詔狱?” 马天轻笑:“詔狱?若真要拿我问罪,此刻我该在詔狱,而不是这间屋子。” 毛驤猛地拍案:“放肆!进了锦衣卫衙门,还敢狡辩?” “大人。”马天不慌不忙,“你们既知我伤人,也该知道我伤人的缘由。那些人砸我济安堂,我只能出手。大人,想必你也查到了,我用的是郑国公府令牌威慑他们,不然,我一个人也敌不过他们啊。” 毛驤冷笑:“自卫?用郑国公府的令牌打人,也算自卫?” 马天目光一闪:“原来千户大人都知道。那这等小事,不值得锦衣卫兴师动眾。所以,你们不是真要抓我。” 毛驤站起身,缓步绕到马天身后:“若是王太医请我们拿你呢?” “不会。”马天摇头,“王太医若能指挥锦衣卫,何必大费周章?又何必明日还要我去鸡鸣寺义诊?” 毛驤的手按在刀柄上:“那你觉得,我们为何带你来?” 马天沉思片刻,抬头:“是谁病了?” 毛驤嘴角微扬,却不答话。 …… 烛火在毛驤眼中跳动,他一巴掌突然拍在马天肩上。 马天差点跳起来,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却硬是绷紧了麵皮,强装镇定。 他內心当然慌的一批。 这里可是锦衣卫啊,听名字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不错。”毛驤忽地大笑,“临危不乱,反应机敏,正是暗卫的好料子。” “暗卫?”马天大惊。 毛驤摊手:“就是让你做锦衣卫的暗卫,明白吗?穿飞鱼服太扎眼,我们需要藏在影子里的刀,你就是。” “我能拒绝吗?”马天声音发乾。 毛驤闻言露出森白牙齿:“可以!但是,以后就在詔狱度过后半生。” “我加入。”马天不带丝毫犹豫。 毛驤重新在他面前坐下:“我们其实早盯上你了,身手好,机敏,还有个郎中的身份做掩护,十分符合我们要求。” “暗卫要做什么?”马天问。 “查探马军司。”毛驤沉声道。 马天猜测,肯定是元人的探子唄。 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以后再看。 何况,不一定是坏事,有个锦衣卫的身份,也是个护身符。 “你的武艺不错,师承何人?”毛驤问。 马天没有隱瞒,知道锦衣卫肯定查过,搞不好还是在试探。 特么,一不小心打错,后半辈子就得在詔狱度过了。 “我师傅是沐讲禪师。”他回答。 “大师可在京师?请他来锦衣卫做教头。”毛驤道。 马天摇头:“师傅云游四海,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可惜了。”毛驤一笑,“还以为又找到个人才。” 马天微微含笑:“师傅如果来京城,属下一定稟报大人。” 毛驤满意的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拋给马天。 “凭此物可调动锦衣卫。”他面色冷峻,“但若敢为私用……” 突然將令牌按在烛焰上,背面竟显出暗红色的“擅用者诛”四个阴文。 马天接过令牌,頷首:“属下懂得。” 毛驤满意的点头,继续道:“有些条律,你千万得记住了。第一,永不著飞鱼服;第二,每月朔望需至北镇抚司画押;第三,凡暗卫失联超三日,诛三族。” “你们就这般相信我?不怕我跑了?”马天问。 毛驤似笑非笑:“你试试?呵呵,你的侄子隨时没命。” “卑职愿为朝廷肝脑涂地!”马天十分感动的样子:“沐讲禪师常教『忠孝乃立身之本』,今日得蒙大人提携,是属下的机会。” 他心中在大骂。 好个冠冕堂皇的朝廷鹰犬!用稚子性命要挟,无耻不要脸。 朱元璋的走狗,诅咒你们出门被雷劈。 “很好!”毛驤大笑,“以你的机灵劲儿,大有可为啊。” 马天心中暗笑。 可为个屁! 你毛驤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特么跟著朱元璋,能有好下场? 你知道太多朱元璋的秘密了,迟早得死。 第24章 朱元璋:加派锦衣卫,查马天出身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4章 朱元璋:加派锦衣卫,查马天出身 毛驤令人带马天出去。 屏风后的阴影微微晃动,朱元璋负手踱出。 毛驤立即单膝跪地,原来,刚刚朱元璋一直在后面听著。 “陛下圣明。”毛驤额头几乎触地,“那马天果然如你所料,接了令牌。他是个聪明人。” 朱元璋冷笑:“聪明人最怕什么?怕被更聪明的人看穿。” “他不是真心加入锦衣卫?”毛驤反应过来。 朱元璋踱到方才马天站立的位置:“沐讲禪师的徒弟?这个老和尚是咱的老对手呢,咱感觉他就在京城。” “臣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毛驤拜道。 朱元璋缓缓点头:“马天既加入锦衣卫,他若是怀著什么阴谋,终究会露出马脚。锦衣卫档房,对他开放。” “遵旨。”毛驤满脸佩服,“陛下高明!主动纳他进锦衣卫,档房里藏著朝中机要,他很难不去看呢。” 朱元璋眼中锐利闪过:“他就是去了,先不要惊动,记下他看过什么,问过什么。” 毛驤頷首,掏出隨身竹纸记录,墨笔在特製油纸上速记无声。 “朱英那边……”朱元璋皱眉。 毛驤连忙道:“臣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这会儿应该快从郑国公府赶来了。” “那孩子,对马天是真上心。”朱元璋微微皱眉,“不过,不到危险时刻,锦衣卫不要现身。” 说完,他望著窗外的天,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毛驤躬身立在后面,不敢出声打扰。 跟了皇帝这么多年,他知道皇帝在思考。 “岭南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朱元璋问。 “没有。”毛驤拜道,“臣又加派了一队人马过去。” 朱元璋挥手:“再加派三队人马,走不同路线,一定要查清马天的身世。” “臣即刻去办。”毛驤躬身。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锦衣卫衙门外的石狮旁,马天刚踏出大门,便听见青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晨雾中,常茂拽著朱英的手腕疾步而来,少年沾著药泥的衣摆还在翻飞。 “马叔!”朱英挣脱常茂的手,像只离弦的箭直扑过来。 他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马天的衣袖,仰起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在看清马天完好无损的瞬间绽开笑容,连眉宇间的痣都跟著生动起来。 马天屈指弹去他发间沾著的草屑:“慌什么?锦衣卫只是问了几句话。” 朱英突然打了个喷嚏,把脸埋进马天衣襟里闷声道:“他们要是敢动你,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马天按著后脑勺摁在胸前。 常茂抱臂站在三步外,挑眉道:“这小子闯我国公府时,可没现在这么乖。” 马天闻言低头,拍了拍孩子肩膀,莫名觉得这清晨的雾气都暖了几分。 常茂上前,拽住马天手腕就往回走。 “走!带你去討个公道!”他虎目圆睁,“毛驤那廝胆肥了,敢隨便抓老子救命恩人?” 马天被扯得踉蹌两步,心想你茂大爷真是虎啊。 他急急按住常茂的手臂:“郑国公且慢,都是误会,已经解除了。” 咣当! 常茂已一脚踹在锦衣卫大门上。 守门刚要拔刀,待看清来人立即僵在原地。 “滚开!“常茂暴喝如雷。 他左手仍死死攥著马天,右手已按在腰间长刀上。 十余名锦衣卫从廊下涌出,却在三步外齐齐剎住。 郑国公常茂,太子妃的亲弟弟,皇亲国戚啊。 他爹还是常遇春,朝中的人都惧锦衣卫,常茂不惧。 毛驤提著袍角从影壁后狂奔而出:“国公爷息怒!下官只是请马郎中来问几句话,不知道他还是国公你的恩人。” “问话?”常茂冷笑,一把抓住他衣领,“毛驤,別人怕你锦衣卫的詔狱,老子可不怕!以后,再动我恩人试试?老子把你锦衣卫的匾劈了当柴烧!” 毛驤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下官这就派人送马先生回去。” 常茂这才鬆开他。 马天连连扶额。 常茂还真是大明朝顶级官二代,谁都不放在眼里。 “来人,把马郎中和小郎中送回去。”毛驤下令。 一辆马车停在马天和朱英面前,马天提著朱英上了马车。 常茂也要跟上去,被毛驤拉住了,低声道:“陛下在里面。” “你丫不早说。”常茂麻了。 看著马车离去,常茂急急转身进了锦衣卫。 …… 常茂跨过锦衣卫衙门的门槛,就看见朱元璋负手立在廊柱旁。 这位国公爷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臣常茂参见陛下!” 朱元璋缓缓转身:“咱方才听见,有人要把锦衣卫的匾劈了当柴烧?” “陛下明鑑!”常茂抬起沾著草屑的脸,咧嘴露出白牙,“臣就是嚇唬毛驤那廝的,臣哪有那个胆?” 朱元璋怒瞪:“你爹当年在鄱阳湖血战时,都没你这般囂张!” 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盏,常茂下意识缩脖子,却见朱元璋只是重重把茶盏顿在案上。 常茂趁机继续磕头:“臣是奉旨接近马郎中的嘛!现在臣跟他比亲兄弟还亲,昨儿还给他家小郎中带了蜜饯。” “咱要的是蜜饯吗?”朱元璋提高声调,“你查出什么了?” 国公爷挠挠头,发冠歪到耳畔:“这个……马天確实会武艺……其他就没什么了,他是个好人。” 朱元璋看他这样,好气又好笑。 “罢了罢了!”朱元璋甩袖,“这个差事你要办不好,咱把你发配去养马!” 常茂挺直腰板:“陛下,马天真是好人。”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踹了屁股:“朕让你查案不是交朋友!” 这脚看似重,落在蟒袍上却只蹭了点灰。 “滚滚滚!”朱元璋无语的挥手。 看著常茂揉著屁股退出院门的背影,朱元璋忽地一笑:“这憨子倒是真心待他。” “陛下,马天上次若是没有郑国公的令牌,医馆就被砸了。”毛驤道。 朱元璋眼中冷意浮动:“明天鸡鸣寺肯定有阴谋,不能让朱英跟著马天去。” “臣去找下王氏医馆?”毛驤问。 朱元璋负手沉思好一会儿,摆摆手:“咱去见见马天,让他明天不要带朱英去。” 毛驤頷首:“鸡鸣寺,臣会密切监视。” 第25章 马天: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5章 马天: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济安堂。 马天刚把“悬壶济世”的牌匾擦得鋥亮,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朱英攥著抹布的擦桌子,眼神却愣愣的,衣服下摆沾著刚刚在锦衣卫衙门前蹭的泥渍。 “马叔!”少年转身,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咱们离开京城吧?” 马天手中鸡毛掸子一顿:“怎么?被飞鱼服嚇破胆了?” 他故意用掸子轻敲少年发顶,却见对方眼眶倏地红了。 “王氏医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朱英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他们连郑国公府的令牌都不怕,要是...要是...” 少年的声音哽住了,马天感觉到温热的湿意透过单薄的夏衣。 “傻孩子。”马天放下掸子,掌心抚过少年微微发抖的背。 药柜上铜秤的吊绳隨风轻轻摇晃,他忽然压低声音:“你闻闻叔身上有什么味道?” 朱英茫然抬头,鼻尖还泛著红:“当归...还有白芷...” “错。”马天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烛光下“擅用者诛”的阴文泛著血色,“是锦衣卫衙门的桐油味。” 他指尖轻弹令牌,发出清越的錚鸣。 少年瞪大眼睛,沾著药泥的手指悬在半空:“马叔怎会有这个?” “我现在是锦衣卫暗卫了。”马天笑著將令牌收回贴身处,正色道,“此事天知地知,若泄露半句,那你我真要逃离京城了。” “真的?”少年赤著脚在药渣上踩出凌乱的脚印,“那王太医再使坏就是谋害朝廷命官!” 他激动的跳起来,惊得樑上燕子扑稜稜飞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马天忙捂住他的嘴:“小祖宗,別声张。” 他望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捡到他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 如今倒映著朝阳的瞳仁里,盛著他从未见过的璀璨星光。 …… 突然“咣当”一声,门板被撞得直晃,朱元璋风风火火闯进来。 “老马!”他边走边大喊,“刚刚邻居说,大清早有锦衣卫过来把你抓走了?” 马天没好气:“老黄,你这嗓门比詔狱的杀威棒还嚇人。” 朱元璋上前,扳著他肩膀转了个圈:“让咱瞧瞧!哟,连块油皮都没破?稀奇,进锦衣卫衙门能全须全尾出来,你也是个异数。” 马天邀请他坐下。 “黄爷爷用茶。”朱英端来茶,朱元璋接过茶盏时,瞥见少年红眼眶,眼底暗了暗。 朱元璋喝口茶,开口:“老马,咱给你去军中差事如何?军中缺军医。” 马天“嗤”地笑出声:“我这儿逍遥自在,去给朱重八当差?” “放肆!”朱元璋瞪眼,“怎能直呼陛下小名?” 马天慢条斯理用帕子吸著茶渍:“急什么?莫非老黄你是锦衣卫的探子?” 朱元璋无语:“咱是心疼你这一身医术!” “朱元璋的官,狗的不当。”马天摆手,“老黄,我不是说你啊,你在户部抄抄写写,还不入流。” “咱不入流?”朱元璋欲言又止。 马天拎起茶壶续水,青瓷嘴儿点著朱元璋鼻尖:“就说你们那位朱皇帝,前年空印案砍了三百多颗脑袋,去年户部侍郎贪了二十两银子就被剥皮揎草,这谁受得住?” 朱元璋哼一声:“法度严明,才能治贪腐。” “他懂个屁!”马天摊手,“他以为严刑峻法,就能防贪污了?” “马叔慎言!”朱英提醒,“黄爷爷在户部当差,你怎能跟他说这些。” “老黄是自己人。”马天甩开袖子,“是不是?老黄?” 朱元璋呵呵笑:“咱肯定不会卖你们,你继续说。” 马天蘸著茶水在案上画圈:“这皇帝老儿就像我药铺的防风,外头瞧著祛风解表,內里燥烈伤阴。你说他夜里可睡得安稳?怕不是连门口石狮子都要查三代!” 朱元璋喝口茶,咬了咬牙问:“为何严刑峻法都防不了官员贪腐?这都不行,那要怎样才能防贪腐?” 马天沉思了一会儿,摊摊手开口: “首先,我朝俸禄太低。七品县令岁俸九十石,折银四十五两。然其需赡养师爷、衙役、门子十余人,更兼迎来送往之费。若不行『常例钱』,闔家老小竟需典当度日。此非为贪官开脱,实乃俸禄制度有违人性之常。” “前岁户部侍郎赵乾案发,其將赃银熔作佛首藏於棲霞寺,以香火钱洗白。去岁扬州盐运使更发明『飞洒法』,將亏空分摊民田。正如医家所言,剧毒之药催生百倍抗药之虫,贪墨之术亦隨刑律进化。” “空印案还记得吧?监察御史与布政使竟相约互查空印,各取所需。今大明疆域之广,快马驛报尚需月余。宋代有『走马承受』制度,常驻各路监察;汉宣帝设『绣衣直指』,可直奏天听。然人力终有穷时,非机制创新不可为继。” “昔年胡惟庸案后,六部官员见同僚被诛,非但未收敛,反竞相攀咬以求自保。此正如医书所言:以猛药攻邪,正气亦伤。贞观年间,太宗以『君臣对录』察吏治,令房玄龄掌『考功簿』,三年一核,优者赐緋衣,劣者罚俸降职,反收奇效。” “防腐之道,当如筑堤。” “黄河治水,堵不如疏。可仿宋制设『公使钱』明补用度,学汉宣『增俸养廉』之策。再立『连坐举荐』之法,若某官贪墨,保举者同罪。更可许百姓持『鱼鳞册』比对赋税,如发现不符即可击登闻鼓。” “严刑如暴雨,可涤尘埃而不能固根本;良制似春风,虽无霹雳却能化育万物。昔年商君变法,刑弃灰於道者,终致秦人相残;而文景之治,轻徭薄赋反开太平。” 朱元璋听著,眉头深深皱起。 马天所说,他並不是没有听过。 但是,他是头一回听到这么详尽的分析。 可朱元璋並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冷哼一声:“你是不知道贪官之可恨!” “老黄,你反正啥也不懂。”马天抬眼,“对了,你急匆匆来,干什么?又病了?” 第26章 朱元璋:雄英,咱心在滴血啊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朱元璋:雄英,咱心在滴血啊 朱元璋瞪一眼:“咱没病,是明天鸡鸣寺义诊的事。你去就行了,別带朱英。” “我要去!”朱英猛地从药柜后探出头,“我能帮马叔。“ 马天微微皱眉,看向朱元璋问:“老黄,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王氏医馆那帮人,肯定有阴谋。”朱元璋目光冷冷,“你带著朱英,反而束手束脚。” 朱英已经扑到马天身边,欲言又止。 马天揉了揉少年发顶:“朱英,你留下。” 朱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他想说“我可以当诱饵”,想说“我能帮你盯梢”,可最终只是低头盯著马天衣襟上沾著的药渍。 “嘖!”朱元璋没好气的看向朱英,“小小年纪,怎么婆婆妈妈的?” 他一把拎起朱英的后领,却在触及少年颤抖的肩膀时放轻了力道,“你要真惦记你马叔,就得把自己变强!等你能独当一面,就能帮到你马叔了。” “我明白了。”朱英抬头,眼底烧著两簇火苗,“明天我不去。” 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放心吧小子,你马叔比泥鰍还滑溜。” 他瞥见马天正给朱英繫紧散开的衣带,那熟练的手法刺得他眼角一跳。 以前雄英发热时,他也曾这样给孩子掖被角。 他猛地灌了口冷茶。 茶汤里浮著的茉莉梗,恰如他此刻泛酸的心绪。 “马叔,黄爷爷,我去后院看书了。”朱英说完,转身去了后院。 马天看著他的背影,轻嘆:“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朱元璋瞪眼:“你就知足吧。” …… 朱元璋又喝口茶,茶汤映出他灼灼目光:“马老弟,上次咱回去,把你说的在户部说了一遍,户部那群老学究听完宝钞与市场经济的说法,惊得差点打翻砚台。他们说若按此法,大明的银子能翻著跟头涨!” 马天猛地拍桌:“老黄!我们之间的话,你传出去干啥?万一引来麻烦呢?” “能有什么麻烦?”朱元璋咧嘴露出黄牙,“你说的『日不落帝国』,可是让咱三天没睡稳。陛下若知有人能解宝钞困局,说不定直接给你封官。” “打住!”马天抓起蒲扇猛摇,“我可不想跟朱元璋扯上关係。” 朱元璋无语瞪眼:“你对陛下咋这么大成见?” “哼,也不看他做了什么。”马天哼一声,“再说,变革哪那么容易?朱元璋那个文盲懂啥?” 朱元璋咬了咬牙:“要是大臣们能说动陛下呢?” 马天摊手:“那你们去做,別说是我说的。” “哎,你上次说了那么多。”朱元璋皱眉,“千头万绪,应该从哪开始呢?” 马天沉思了下,含笑问:“知道商鞅变法,为什么成功吗?” “有秦王的支持。”朱元璋道。 “不,他是从经济变革开始。”马天道,“他让贵族一开始也得到了好处,而后才开始政治变革,那时候,变法大势已成,贵族也阻止不了他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所以,咱们也要从经济开始。” 马天点头:“对,泉州港现在走私的商船,比官船多三倍!若设市舶卫抽三成税,朝廷年入百万两白银,这甜头够大吧?” 朱元璋眼睛一亮:“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经济专区?” “正是!”马天继续道,“仿卫所制,於泉州、寧波设『市舶卫』,进行海外贸易。” “可行。”朱元璋点头,“出了状况,也影响不了大局。” 茶壶见底时,马天已说到激动处:“三年內,寧波港会出现『白银旋涡』,倭国的银、南洋的香料、西域的骏马,全会被大明货品吸过来!等帖木儿的商队还在沙漠爬,我们的船队早到天方国了!” …… 朱元璋的追问愈发急促:“市舶卫的军户若被海商收买怎办?佛郎机炮造价几何?” “泉州港现有十二家走私商帮。”马天用瓜籽排布成舰队阵型,“若以市舶卫名义收编,许其悬掛龙旗贸易,他们比官兵更熟悉暗礁颶风。” 朱元璋一边点头一边暗想,到时候可派锦衣卫进商帮。 马天继续道:“开启海外贸易后,市舶卫要组建大明远洋水师,开启大航海,美洲那个地方,有大量金矿,银矿,还有粮食。当无数的金银进来,那就是另一番辉煌局面了。” 朱元璋的呼吸明显加重:“大航海?你说那什么美洲,遍地金银。” “对!”马天摊手道,“趁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还没找到那新大陆,我们先去,我们不像他们那么野蛮,红瓤是金银,白瓤是粮食,黑籽是火器!” 朱元璋不敢相信:“你怎知万里之外的事?” 马天大笑,隨口胡诌:“老黄可听过『海客谈瀛洲』?广州港的波斯人,连欧罗巴教皇穿什么顏色的褻裤都知道!” “你就该入朝。”朱元璋道。 “老黄,又来了是吧?”马天瞪眼,“说了,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朱元璋一口老血。 “真正的財富不是金银。”马天突然严肃,“是定价权。等大明的商船遍布四海,这数字就是我们说了算。” 朱元璋瞪著双眼,似乎看见应天府的粮仓在发光。 远处传来朱英清洗瓜刀的叮噹声,马天最后道:“当太阳升起时,总有大明商船在某处港口卸货。这才是真正的洪武盛世。” 朱元璋猛饮了一口茶。 “喂喂,是烫的。”马天来不及阻止。 朱元璋烫的嗷嗷叫,站起来蹦躂。 朱英端著西瓜从后院出来:“黄爷爷,吃一块凉瓜。” “小郎中,还是你好。”朱元璋拿过一块西瓜道,“你家叔叔,心眼坏的很,你以后可別跟他学。” 朱英一把夺过了他的西瓜,哼道:“你再说马叔,我就不给你吃了。” “嘿!”朱元璋白眼,“就这么护你马叔?咱对你也不错吧?” 一旁的马天哈哈大笑:“朱英,赏他一块,免得他说我们小气。老黄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 朱英这才递给朱元璋一块西瓜:“你是客人,我和马叔才是一家人。” 朱元璋:“!!!” 感觉心在滴血。 …… 月底了,弱弱的球月票啊,別浪费,狠狠砸我。 第27章 马皇后:重八,还不把大孙接回来?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7章 马皇后:重八,还不把大孙接回来? 夕阳西下,坤寧宫。 马皇后正將最后一道清炒薺菜摆上桌。 三菜一汤冒著热气:醋溜白菜、酱爆河虾、薺菜豆腐,配著老鸭汤,简朴得如同寻常百姓家的饭食。 “妹子!咱要饿死了!”朱元璋风风火火闯进来,“在济安堂光啃西瓜,这会儿肚子里咣当响。” 马皇后头也不抬地摆筷子:“你呀,回回空著手去蹭饭,也不嫌害臊。哟,这身衣裳还沾著西瓜汁呢。” “吃咱大孙的,带什么礼?”老朱一屁股坐在绣墩上,抓起筷子就去夹虾,却被马皇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去!”她瞪著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孩子今日可好?” 朱元璋胡乱在铜盆里涮了涮手:“精神著呢!马天教他认药材,小崽子记性比咱年轻时还强。” 马皇后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圈倏地红了:“和雄英一模一样是不是?重八,这都一个多月了,还要查到什么时候?不如明日就带回宫里来,没准,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呢。” “胡闹!”朱元璋拔高嗓门,见妻子肩膀一颤,声音软下来,“妹子啊,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关係到皇家血脉,万一是有人使阴谋诡计呢?” 马皇后抓住丈夫粗糙的手掌:“我昨夜梦见雄英了,他穿著那件杏黄小袄,朝我喊『皇祖母』。” 泪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老朱沉默著用拇指抹去她的泪,道:“標儿才恢復过来,贸然把朱英带进宫,岂不是刺激他?他本就自责当初不应该带雄英出去游玩。” 马皇后慢慢坐回去,夹起早已凉透的虾仁放进丈夫碗里:“那孩子,现在叫你什么?” “黄爷爷唄。”老朱咧嘴笑了,“跟雄英当年一样。” 马皇后望著丈夫发顶新冒的白茬,轻声道:“重八,你头髮该染了。” “染啥染!”朱元璋抬头,饭粒粘在鬍鬚上,“等咱大孙回来,正好告诉他,他爷爷为他愁白了头!” 马皇后“噗嗤”笑出声,眼泪却落得更急。 老朱慌手慌脚去擦,袖口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 烛光里,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此刻不过是一对思念孙儿的寻常祖父母罢了。 夕阳余暉渐收,坤寧宫內的烛火將两道身影投在绣金屏风上。 马皇后夹起一筷薺菜豆腐,轻声道:“重八,我明日......能不能去济安堂瞧瞧那孩子?” 朱元璋的筷子悬在半空:“妹子,你见了怕要搂著不撒手。” 马皇后抿了抿嘴,頷首:“那我再等等。” “不著急,锦衣卫暗中看著他们。”朱元璋一笑,“再说,朱英跟著马天,能学本事。” 马皇后皱眉,把碗一推:“学医算什么本事!若真是咱们大孙,该学的是帝王之道!” “你当马天只会开方子?”朱元璋凑近,语气兴奋,“那廝有宰相之才,今日说的市舶司改制,三年可增岁入三百万两!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马皇后大惊:“你跟当年碰到刘伯温一样,那他比伯温先生如何?” “刘基?”朱元璋仰头大笑,露出当年鄱阳湖决战时的亢奋,“马天说大航海,连日月星辰运行的偏差都算进去了!刘基哪比得上?” 马皇后看见丈夫眼中久违的亮光,恍如当年收服刘基时的神采。 她伸手按住朱元璋的手:“此人若真无二心,將来能扶持標儿。” “咱给他修座凌烟阁!”朱元璋摊手,“不过那小子骂咱是文盲,对咱的怨气很大。” 马皇后收回手,没好气:“骂得在理。” …… 烛光摇曳,海勒端著盘子进来。 这位草原郡主今日穿著藕荷色比甲,发间一支点翠步摇隨动作轻响,倒比寻常宫人更显灵动。 “陛下、娘娘,这是用岭南荔枝新榨的冰露。”她躬身拜。 马皇后伸手虚扶,瞥见她指尖还沾著果渍,不禁莞尔:“难为你亲自盯著小厨房捣鼓这些。” 有宫女上前接过盘子,拿出银针开始试毒。 而后,才把盘子端到马皇后和朱元璋身前。 朱元璋喝一口,搁下茶盏:“海勒,你来这好些年了,若你想回草原,咱派人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海勒已“扑通”跪地。 “臣女父王已经不在了。”她抬头时,一滴泪落下,“姑姑教我用汉话读《女诫》,说这里才是家。” 马皇后面色动容,转头对朱元璋嗔道,“你嚇著孩子了。” “留在大明也好。”朱元璋道,“你父亲是咱尊敬的对手,你姑姑嫁给了咱家老二,说起来,咱们是亲戚,你就安心吧。” 海勒磕拜:“谢陛下隆恩。” “起来。”马皇后抬手,“你姑姑还在京城,你隨时可以出宫去见她。” 海勒大喜:“谢娘娘。” “你年纪也不小了。”马皇后微微含笑,“你姑姑若是帮你说门亲事,报到本宫这里来,本宫给你准备嫁妆。” 剎那间,海勒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步摇的珍珠穗子都颤了起来。 “娘娘,臣女侍奉娘娘到老。”她低声道。 “本宫可不耽误你。”马皇后笑道,“怎么还害羞了呢?若是你自己看中了谁,也可稟报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海勒抿了抿红唇,羞赧的頷首。 夜风穿帘而过,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马奶香。 “臣女告退。”她一拜,退了出去。 马皇后望著她远去的背影,轻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朱元璋哼一声:“天下人可怜的多了,她至少不愁吃不愁穿。” “我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儿去。”马皇后瞪眼。 “好好好,但是,咱提醒你啊,虽然她这些年任劳任怨,连雄英生病,都是她在跟前伺候。”朱元璋微微皱眉,“但她毕竟是异族,你还是得留个心眼。” 马皇后哼一声:“我知道!” “王保保的闺女啊!”朱元璋感慨一声,“可惜了,王保保一代名將,死的无声无息的。咱还想看他和徐达,来一场巔峰对决呢。” 马皇后一个白眼,给他一巴掌。 第28章 吕氏大惊:跟朱雄英长的一样?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8章 吕氏大惊:跟朱雄英长的一样? 东宫,暮色如墨。 殿內十几盏鎏金宫灯,照的通亮。 吕氏端坐在圆桌前,纤细的手指正捏著一柄银匙,小心翼翼地舀起半勺虾茸粥。 “熥儿,再吃一口。”她柔声哄著,將银匙递到朱允熥唇边。 四岁的孩童乖巧地张开嘴,米粥的香气在唇齿间瀰漫。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一粒米粘在他的嘴角,吕氏便用绢帕轻轻拭去。 那帕子边缘还残留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是今晨刚从熏笼里取出来的。 朱允炆坐在一旁,手中的《孝经》被他攥得微微发颤。 他將书卷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侍立的宫女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盏。 “你还要麻烦母妃餵你?”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其中的酸涩,“这般年纪,早该学会自己用膳了。” 吕氏抬眸,目光在儿子紧绷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允炆啊。”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比弟弟大一岁,就不能让著弟弟?” 朱允熥突然呛了一下,半口粥咳了出来,泪珠子跟著如雨落下。 “雄英大哥……”他的小手紧紧攥住吕氏的袖口,“大哥以前……会给我剥松子……” 吕氏將孩子搂进怀里。 “明日娘亲带你去奉先殿上香。”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大哥……也会看著熥儿好好长大的。” 朱允炆猛地起身,气呼呼去书房了。 …… 海勒端著盘走进来,鞋底与地砖相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盘中的琉璃盏盛著西域进贡的葡萄浆,微微荡漾。 “太子妃安。”海勒行礼时耳垂上的珍珠坠子纹丝不动,“皇后娘娘新得的葡萄浆,特命我送来给两位殿下尝尝。” 吕氏执银匙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虾茸粥的热气在她与朱允熥之间氤氳,將她的眉眼晕染得愈发柔和。 “麻烦海司言了。”她抬了抬手。 海勒保持著双手托盘的姿势,等著宫女上来接,可宫女似乎在等吕氏的命令。 一阵微风吹过,朱允熥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嗝,米粒粘在他下巴上。 吕氏用绢帕擦拭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帕角绣著的缠枝莲纹在海勒眼前来回晃动。 她似乎忘记海勒还在,继续给朱允熥餵饭。 “二娘。”朱允熥怯生生去拽吕氏衣袖,孩子的手指在香薰熏过的衣料上留下几道皱痕。 吕氏恍若未觉般继续舀粥:“再吃几口。” 海勒的背脊挺得笔直,托盘边缘在她掌心压出深红的印子。 又过了一会儿,吕氏终於放下银匙。 “啊,海司言还在?”她抬眼时惊讶,“把东西放这儿就好,替本宫谢过母后。” 海勒將托盘搁在案几上,眼中冷厉闪过。 “太子妃待小殿下真是如亲子啊。”她嘴角噙著笑。 吕氏將朱允熥往怀里带了带,抚过朱允熥发顶:“允熥就是我的孩子。” 朱允熥打了个哈欠,明显困了。 吕氏挥手,有嬤嬤上来,抱走了朱允熥。 吕氏看了眼桌子上的葡萄汁,一笑:“本宫送送海司言。” …… 月色如霜,两道身影在九曲迴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吕氏缓缓走在前面,海勒跟在身后。 “前日新进的蜀锦,多亏司言在母后跟前美言。”吕氏微微含笑。 海勒低头,似笑非笑:“是我分內之事。” “这些年,多亏有你帮母后打理后宫。”吕氏道,“后宫才紧紧有条。” 海勒摇头:“我都是按娘娘吩咐办事,没有功劳。” 吕氏轻笑一声:“你当然有大功,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升尚宫了。” “借太子妃吉言。”海勒一笑。 走过迴廊,海勒忽然停步,欲言又止:“还有桩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子妃。”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吕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虽然是宫女,我可一直把你当姐妹啊。” 海勒抿了抿红唇,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近日常微服去济安堂,那里有个八岁孩童,与薨逝的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 “咔”的一声脆响,吕氏指甲折在了雕廊柱上。 夜风卷著这句话灌进吕氏耳中,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就像那时朱雄英棺槨入土时,夯土砸在楠木棺上的闷响。 “那孩子眉梢也有颗硃砂痣。”海勒低声道。 吕氏一个踉蹌,眼前浮现出一个月前,朱雄英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她喉咙猛然涌上腥甜,不得不死死咬住舌尖。 “济安堂在哪,我要去看看。”吕氏声音颤抖。 “太子妃別去,锦衣卫十二个时辰在那轮值。”海勒的告诫。 吕氏盯著廊下將熄的宫灯,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海勒犹豫了下,道:“不过,明日鸡鸣寺义诊,那孩子会跟著他的马叔去。” “多谢海司言告知。”吕氏眸光凌厉。 “告退!”海勒嘴角闪过笑意,退了下去。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夜雾漫过太液池飘来,吕氏这才惊觉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孩子还活著!”吕氏满脸惊恐,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那日他明明断了气!可是,下葬当天尸体就不见了,那个小郎中,肯定就是朱雄英,他没死,还活著!” 她眼中满是惊恐,压抑著癲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死而復生?” 一阵冷风吹过,她颤抖著长吸一口气,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鸡鸣寺?”她眼中冷意浮动,“本宫明天就去看看。” 她大步回到大殿上,见朱允炆捧著一本书在那等著。 “母妃,我来背书。”朱允炆道。 吕氏看著自己的亲生儿子,轻嘆:“允炆,你不要怪娘对你太严厉了。你现在是皇长孙,將来天下都是你的,你要像你皇爷爷,像你父亲那般懂得多,才能坐稳皇位,君临天下。” 朱允炆重重頷首:“儿子明白。” “至於你弟弟,將来做个只会吃吃喝喝的亲王,就好了。”吕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第29章 马皇后:本宫去会一会那神医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29章 马皇后:本宫去会一会那神医 坤寧宫,烛火摇曳。 朱元璋斜倚在罗汉榻上翻著《资治通鑑》,马秀英就著灯影缝补一件褪色的布袍子。 窗外夏虫窸窣,朱元璋忽地將书册重重一合:“咱今儿去大本堂瞧了瞧,那李希顏老头当真狠心!老十二手心肿得跟馒头似的,天擦黑才放课。咱当年要饭都没挨过这般打!” 马皇后银针一顿,线尾在袍角打了个旋:“重八,你忘了宋濂先生立的规矩?大本堂的规矩定了后,你和我都不能隨意改。李先生连太子的板子都照打,这才是真学问家。老四从前比猴儿还野,如今不也成了边关猛將?” “理是这么个理。”朱元璋抓起茶盏又放下,“可咱听著那戒尺声,还是心疼儿子啊。” 马皇后將针线箩推得哗啦响:“你当先生们容易?昨日李先生呈的功课我看了,標儿写『仁政』二字练废三刀宣纸。这江山將来要託付的,可是龙爪不是鸡爪!” 皇帝忽然笑出声:“倒是老十二那混帐,今日背《孟子》把『民为贵』念成『饃为贵』,活该挨打!” 马皇后却望著烛泪出神:“宋先生之前说,皇子们学的是为君之道,咱们当年吃糠咽菜学的却是活命之道。宋先生还说了,皇子才是王朝真正的龙脉,是一个王朝的重中之重。” “宋濂啊。”朱元璋眼神幽幽,而后嘆息一声,“你说得对。咱种地时哪敢想娃娃们能跟著大儒念书?就让他们多吃些苦头,总强过將来被百姓戳脊梁骨。” 马皇后咬断线头,將缝好的袍子叠得方正:“雄英若活著,允炆也有个伴。” “是啊,东宫也该有个大本堂了。”朱元璋道,“皇孙们一样得好好读书。” …… 夫妻两正聊著,值夜太监郑春进来:“启稟陛下、娘娘,太子妃在殿外求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朱元璋从《资治通鑑》上抬起眼,烛火在他眉弓投下两道深壑:“这么晚了,来做甚?” 马皇后已搁下针线:“定是有要紧事,快传。” 殿门开处,吕氏的身影被宫灯拉得细长。 她穿著素白缎面竖领袄,进殿便行大礼:“儿媳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好孩子快起来。”马皇后向前倾身。 宫女上前忙要搀扶,吕氏却已自己直起腰,双手仍恭谨地交叠在腹前。 朱元璋没有抬头,翻著手中的书:“老十二今日背《孟子》错三处。” 这话像块冷铁砸在地上。 吕氏睫毛颤了颤,袖中手指蜷进掌心。 “吕氏啊。”马皇后温声问,“可是有什么急事?” 太子妃跪下,这次额头抵著青砖久久不起:“家母旧疾復发,儿媳想明日去鸡鸣寺为她祈福。” 马皇后望向窗外。 一鉤新月正掛在奉先殿飞檐上,恍如三十年前她跪在破庙里为病重母亲祈祷时的光景。 “真是个孝顺孩子,本宫准了。”她抬手道。 “谢母后。”吕氏再拜。 马皇后轻嘆一声:“都是一家人,你进宫后,又不能隨意出宫,以后家中有事,及时跟本宫说。” 吕氏面色欣喜,叩首退出,退到殿门外才敢抹去眼角水光。 朱元璋终於合上书,书脊“啪”地一声响。 “鸡鸣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日会有义诊,那马天也会去。” 他把王氏医馆邀马天去义诊的事说了一遍。 马皇后眸光亮起:“正好,我明天也去下鸡鸣寺,会一会那个神医。” “那你可別用皇后的身份去,那样就没好戏看了。”朱元璋笑道。 马皇后哼一声:“我微服私访的次数,可比你多。洪武三年查粮仓,八年访织坊,上月还扮成卖绢的婆子骗过了锦衣卫。” “那是那是。”朱元璋凑近,胡茬蹭过妻子鬢角,“妹子你多聪明,女中诸葛。” 他故意把“诸葛”二字拖得老长,手指悄悄去勾她腰间玉佩。 马皇后反手拍开他:“少贫嘴。” 朱元璋坐回椅子里,皱眉:“吕氏母亲病了,她该回家啊,去鸡鸣寺有啥用?” “回家?”马皇后冷笑一声,“太子妃省亲要提前半月净街,礼部得备仪仗,光鸞驾就要调八十一人。你当都跟你当年似的,拎著杀猪刀就能闯丈母娘家?” 住院心中嘀咕,那也不是你亲娘。 “重八。”马皇后轻嘆一声,“吕家姑娘嫁进来那年才十八,如今回趟娘家比出征还麻烦。还有其他王妃,都差不多,嫁入朱家,像是进了牢笼,我们得当自家闺女疼啊。” “知道知道。“皇帝含混应著,目光又落回书上。 …… 烛影摇曳间,马皇后转头问:“若明日王氏医馆的人太过分,我要不要站出来管管?” 朱元璋摇头:“锦衣卫早扮成香客候著了,毛驤报有安排,你看戏即可。” “你果然要试马天!”马皇后瞪一眼。 朱元璋摊手一笑:“他可是张定边的徒弟,那年鄱阳湖,那廝差点取了咱的项上人头。咱要看看,马天和张定边是有阴谋,还是就只是个巧合。” 马皇后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起了衝突闹出人命?” “妹子啊。”朱元璋用脚勾过绣墩按她坐下,“王氏祖传的医匾还掛在三山街,他们比咱更怕见血。这帮地头蛇,不过是想把外乡郎中挤兑走。” 马皇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忽又眼睛一亮:“戴思恭明日也会去吧?” “正好!让这倔老头去考较考较马天。”朱元璋大笑。 “你把马天说的那么神,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考谁。”马皇后笑道,“我都有些期待见到那马天了。” 朱元璋来了兴致:“他不仅仅医术高,若是能收服,將来定是个大才。” “不如,让標儿也去见见?”马皇后道,“他將来就是入朝,也是辅助標儿。” 朱元璋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让標儿时不时去马天那学学。” 马皇后白眼:“哪有太子上门去的?不如把他请进宫里。” “再等等吧。”朱元璋道,“等岭南那边传来消息。” 第30章 马皇后: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0章 马皇后: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翌日,早膳后。 马皇后褪去织金凤纹的华服,一袭靛青布裙衫裹著瘦削的身躯,发间那支桃木釵还是朱元璋当年在濠州城集市上赊来的。 今日去鸡鸣寺,她早早出门。 侍女玉儿捧著竹篮跟在后头,篮里粗麻布盖著几枚铜钱。 这是她们今日全部的“家当”。 朝阳落下,二人走在街道上,左看看右问问。 马皇后极为喜欢宫外这烟火气。 她蹲在陈婆子的粥摊前:“老姐姐,这新麦熬的粥稠得能立筷子,定是滁州来的麦子吧?” 惊得陈婆子瞪圆了眼:“娘子好利的眼睛。” 转过街角,她拽著玉儿钻进布庄。 掌柜正抖开一匹松江细布,日光透过窗欞,布匹上浮动的絮像极了那年定远的雪。 “这布不错。”她心中微动。 她想起爹当年带著她逃难到定远,当时下著大雪。 爹把她託付给了好友郭子兴,独自逃难,大雪很快就没了他的背影。 “买下。”马皇后回过神。 买了布,两人继续向著鸡鸣寺方向走。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驾黑漆马车如恶兽般衝来,车夫抡起包铜马鞭,抽得瓜果四溅:“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人群如退潮般散开,露出路中间呆立的垂髫小儿。 马皇后竹篮坠地,蜜饯滚了满地。 她提著裙摆冲向街心,罗袜被碎陶划破也浑然不觉:“孩子,当心!” 一道青色身影急速跑过。 那人左臂挟住孩童,右手护住腰间古怪药箱,就地滚出丈余。 马车擦著他们衣角碾过,药箱的锁在青石上刮出刺目火星。 “作死的贱民!”车夫咒骂声混著铃鐺声远去。 马皇后瘫坐在餛飩摊前,看著青衣人单膝点地。 他从古怪箱子取出一串葫芦,递给那孩子,孩子抽泣著接过。 待马皇后踉蹌走近,青衣人已隱入人群。 她定神望去,只捕捉到背影,束髮的布带隨风扬起。 “这背影,似曾相识啊。”她眉头皱起。 玉儿急急上前,攥著马皇后划破的指尖发颤。 “娘娘!”玉儿跪地检查她裙摆,“若让陛下看见这伤口,还不得杀了奴婢。” “不碍事。”马皇后托起她下巴,拇指抹去小宫女眼角的泪光,“有本宫在,陛下也不能把你咋样。” 玉儿为她清理伤口,眉头紧蹙:“娘娘,刚刚太危险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傻丫头。”马皇后收回手,“当年陛下被陈友谅围困鄱阳湖,本宫顶著箭雨送饭食时,可比今日凶险多了。” 玉儿抓住她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可你现在是大明的皇后,母仪天下啊!” “什么母仪天下,我就是个平常妇人。”马皇后一笑,继续往前走。 玉儿无奈嘆息一声,岔开话题:“刚刚那马车,是王氏医馆的。” 马皇后面色顿时冷下来:“王望在太医院,仅次於戴思恭,也算是德高望重。他的家人,就这般跋扈?王望知道吗?” “难说!”玉儿轻哼一声,“马车里应该是王望的儿子王观,去鸡鸣寺义诊。他因为有个太医的爹,是京城的名医呢,王公贵族都找他看病。” 马皇后脸更冷了:“难怪这么蛮横,刚刚差点就撞人了。” 玉儿凑近,低声道:“奴婢听尚食司说,王府常年从辽东私购人参和其他药材,几大车几大车的运进京城。” “走,去鸡鸣寺。”马皇后目光清冷。 …… 两人刚走没几步,又有急促马蹄声传来。 那马车没有减速,竟这么直接飞驰而过,整条街巷像是被投入沸水的油锅。 马皇后刚扶起被撞倒的人摊主,那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已掀起漫天烟尘。 车帘翻飞间露出半幅金线密绣的缠枝莲纹,正是去年太子妃生辰时马皇后亲赐的苏绣样。 街面顿时乱作一团。 卖炊饼的老汉眼睁睁看著蒸笼被马蹄踢翻,雪白的麵饼滚进污水沟;挑著鲜鱼的货郎慌忙躲避,箩筐里的鲤鱼在石板路上噼啪乱跳;更有个梳著总角的小童嚇得跌坐在地,手里新买的人摔得粉碎。 马皇后靛青的裙角沾上飞溅的泥点,玉儿急忙用帕子去擦,却发现主子的目光死死盯著马车远去的方向。 “是太子妃的车驾。”玉儿声音颤抖,“今天去鸡鸣寺祈福。”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原来街边药铺学徒捧著的药罐被惊马震落,当归、白芍混著陶片迸溅开来。 “这般急吗?丝毫不顾行人?”皇后冷眉。 “或许是微服,太子妃著急时辰。”玉儿欲言又止。 她记得清楚,去岁冬至宴上,太子妃为陛下布菜时连筷尖与龙纹碗的距离都量得精准。 此刻那辆横衝直撞的马车却碾碎了街市安寧,车后留下满地狼藉:翻倒的菜筐、踩烂的果脯、还有被车轮轧断的桃木簪,方才那卖姑娘躲闪时落下的。 马皇后用绢帕擦拭人上的尘土,帕角“马”字绣纹沾了灰,恰似那辆马车扬起的烟尘,迷了煌煌天家的体面。 …… 疾驰的马车在鸡鸣寺山门前戛然而止。 太子妃吕氏扶著宫女的手踏下车辕,太医王望立即拽著儿子王观跪伏在青石阶上。 吕氏云髻上的金步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映得王观不得不眯起眼睛。 “本宫微服祈福,你们不必拘礼。”吕氏声音,“忙你们的去。” 王望正要稟报义诊事宜,却见太子妃已隨知客僧进入寺庙。 王观的目光追隨太子妃的背影,而后转头问:“父亲,我什么时候能进太医院?” 王望冷哼:“看见寺前那面『医者仁心』的匾额了吗?今日若输给那个游方郎中,你这辈子就守著药碾过日子吧!” “就凭那个野路子?”王观提高声调,“爹你就放心吧。” “今天这一局,不仅仅是赶走那游方郎中。”王望道,“还要给你机会展示医术,我就能顺势举荐你如太医院。” 王观大笑:“等我进了太医院,你我父子联手,赶走戴思恭那老东西。” 王望著怒喝:“慎言!” “爹,这就你我二人。”王观上前扶著父亲往里走。 王望哼一声:“都准备好了吧?今天戴思恭也在,在他面前,可別耍样。” “都准备妥当。”王观自信道,“爹,你就看我的吧,不会给王氏医馆丟脸。” …… 月底了,弱弱的求月票啊,拜託各位大佬。 第31章 吕氏:马天竟与皇后有几分神似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1章 吕氏:马天竟与皇后有几分神似 晨光穿透古柏枝叶,落在鸡鸣寺青石广场上。 三丈高的“普济眾生”杏黄旗在微风中轻展,旗下整齐排列著二十余张柏木诊案,每张案头都摆著官窑烧制的青脉枕。 东侧廊檐下,药童们正將新劈的樟木药柜依次排开。 最上层码著贴红签的珍稀药材:长白山老参用油纸裹得严实,川贝母盛在琉璃罐中泛著珍珠光泽;中层则是寻常的当归、黄芪。 药香混著寺內飘来的檀香,在晨雾中酿出独特的清苦气息。 西边空地上架起十口陶瓮,瓮下柴火噼啪作响,翻滚的药汤在瓮口凝成白雾,几个小沙弥手持长柄木勺不断搅动。 忽然寺门打开,知客僧高唱:“恭迎诸位郎中先生!” 但见十余名医者鱼贯而入,他们昂首挺胸,却在经过中间主案时不约而同地放缓脚步。 主案后坐著位白髮如雪的老者,一袭素葛长袍纤尘不染,正用麈尾拂去案上落。 见他抬首,眾人立即整冠肃立,为首的刘郎中抢先三步上前,双手捧起个锦盒:“戴院使,这是在下在岭南寻得的百年石斛,特献与你老入药。” 后面眾人顿时如潮水般涌上,有举著医案的,有捧著古籍的,青石地上霎时跪倒一片。 原来这位老者,是太医院的院使戴思恭。 “都起来吧。”戴思恭指尖轻叩案面,声若清磬。 他接过石斛时袖口微垂,露出腕间三枚艾灸疤痕。 阳光透过他耳际银髮,竟映出近乎透明的光晕,衬得面上皱纹都成了智慧的刻痕。 王望在人群外围死死攥紧药箱铜环。 他今日特意穿著御赐的孔雀补服,腰带上七枚玉扣叮噹作响,却无一人回头。 身旁王观冷笑:“父亲你看,戴老头案上那部《本草衍义》,分明是撕了咱们王府的藏书票,哼,这就是威望?” 戴思恭似有所觉般抬眼望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人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在掠过王氏父子时泛起些许涟漪。 王望急忙拽著儿子跪拜,低头瞬间瞥见自己官袍前襟竟沾著星点药渍。 那是今晨故意泼洒的汤药,原想彰显勤勉,此刻却在眾人素净衣冠间显得格外扎眼。 …… 广场上,人群中。 吕氏素纱覆面,却遮不住眉间拧出的三道细纹。 她攥著绢帕抵在鼻前,绢面金线隨著急促呼吸微微颤动。 三步外,个佝僂老妇正咳出带著血丝的浓痰,黄绿黏液溅在青石缝里,惊得吕氏猛然后退半步,踩到身后侍女的丝履。 “娘娘当心!”侍女慌忙搀扶,却被吕氏甩袖挣开。 太子妃的杏眼扫过四周:左侧瘫坐著个面生恶疮的乞儿,溃烂处爬著几只绿头苍蝇;右边壮汉脱了上衣让医童敷药,背脊紫红疔疮渗著脓血;更有对夫妇抱著浑身起疹的婴孩,孩子哭嚎时喷出的涎水正落在吕氏裙裾上。 “这些贱民!”吕氏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她忽然瞪大眼睛,一个满脸脓包的老头竟朝她方向踉蹌走来,枯爪似的手掌在空中乱抓,袖口滴落的黄水在地面拖出黏腻痕跡。 侍女急声低语:“太子妃,台上备了苏合香,要不还是去台上吧。” 话音刚落,一阵腥风卷著腐臭扑面而来。 但见四个脚夫抬著门板衝进人群,板上躺著腹部鼓胀如鼓的汉子,肚皮泛著骇人的青紫色。 经过吕氏身旁时,那汉子突然喷出黑血,几点温热溅上面纱。 吕氏浑身剧颤,面纱下传来牙齿相击的脆响。 她死死盯著自己染血的袖口,忽听得头顶“啪”的一声,原来是只吸饱血的蚊子在她帷帽上爆开,留下硃砂似的污点。 “本宫今天是微服,站在下面才看的清楚。”吕氏声音发飘,像在说服自己。 话未说完,斜刺里衝出个癔症发作的妇人,披头散髮地撞翻药童手中的陶罐。 褐黄药汁泼洒间,吕氏看清那妇人嘴角掛著白沫,脖颈处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侍女再忍不住,拽住主子衣袖:“太子妃千金之躯,怎能待在这?” 吕氏面纱无风自动,露出的半张脸已涨得通红:“在等等。” …… “老子来也!” 马天背著急救箱大步而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马郎中,他还真来了!”有人认出了他。 这话像块热油泼进滚水,二十余张诊案后的医者齐刷刷抬头。 但见马天纵身跃上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谁是王观?” 木案后转出个锦衣公子。 王观慢条斯理抚平绣著忍冬纹的袖口,玉簪束起的发冠下眉眼含霜:“我就是。” 马天直接扯开急救箱搭扣,露出里面分门別类的药包:“別浪费老子时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等等,还有规矩要讲。”王观挥手。 马天拇指往身后广场一指,那儿躺著个面色青紫的垂死病患,“看见没?喘不过气的那个,等你念完规矩早见阎王了!” “粗鄙!”王观袖中滑出柄象牙柄小秤,“按《太医局条例》,当先论病理,再……” “狗屁条例!”马天怒骂,“那边妇人怀里的娃儿高热,东头老汉的肠痈快穿孔了。你跟这些將死之人谈规矩?” 银髮如雪的戴思恭拍案而起:“说得好!” 马天却斜眼睨他:“你又是哪根葱?” 全场霎时死寂,连咳血的病患都屏住了呼吸。 “狂徒!”王望气得衝出来,腰间七枚玉扣叮噹乱响,“此乃太医院院使戴大人。” “一帮井底之蛙。”马天目光俾倪,“別特么扯淡,赶紧救人。”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人群中的吕氏,眯起一双美眸,眉头皱起:“这个马郎中著急救人的样子,与皇后居然有几分神似。” 一旁的侍女却摇头:“他如此粗鄙,哪有娘娘的端庄和贵气?” “那倒也是,贱民嘛。”吕氏满脸鄙夷,“而且还是个蠢才,一上来就得罪这么多大人物。” 侍女皱眉:“他竟然是神医?” 吕氏环视一圈,冷道:“他一个人来的?” 第32章 惊恐的吕氏:不能让马天进太医院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2章 惊恐的吕氏:不能让马天进太医院 “来人!” 青石广场上骤然安静。 王观广袖一挥,两名家丁立刻抬著个抽搐不止的老妇挤到台前。 老妇四肢痉挛,嘴角白沫顺著皱纹流到衣领。 “马郎中既擅急症。”王观似笑非笑,“不妨先诊此癔症?” 话音刚落,老妇突然剧烈翻滚,差点撞翻药童捧著的银针匣子。 马天在老妇身前蹲下,嗅了嗅鼻子。 老妇耳后残留的茉莉胭脂混著汗味钻入鼻腔,发间还沾著戏班子常用的头油。 他冷冷一笑,扯开嗓门:“了不得!此乃吊死鬼附体!” 惊得围观人群倒吸凉气。 “胡说八道!”王观拍案而起。 却见马天已点燃三棱艾柱,青烟笔直如剑:“百会穴灸透,恶鬼自消!” 艾火距头皮三寸时,老妇眼皮狂跳。 待灼热逼至髮根,她突然鲤鱼打挺蹦起来,捂著脑袋连退七八步:“烫死老身了!” 怪叫著,连蹦带跳。 “你这癔症。”马天转著艾柱咧嘴一笑,“来得比城南说书人翻篇儿还快啊?”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几个药童笑得直揉肚子。 王观麵皮由白转青,正要发作,忽听得“咔”的一声。 戴思恭一拍桌子,老人银髮无风自动:“王郎中可知,假病占诊位,真患者便少一分生机?” 太医院院使的目光如晒药刀刮过王氏父子:“若再拿百姓性命当儿戏,老夫稟报陛下。” 王望连忙道:“戴大人言重了,犬子只是让大家轻鬆一下。” 王观整了整衣领,冷笑:“方才不过试试马郎中的本事。此次义诊事关重大,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滥竽充数吧?万一害了百姓性命呢?” 马天目光冷冷:“你特么还费什么话?后面排队的肠痈患者都快疼昏了!” 王观击掌三声。 四个轿夫抬著顶青绸小轿穿过人群,轿帘垂落的竹片碰撞声里,一只繫著红绳的手腕从缝隙伸出。 王观高喝:“此乃御史夫人,请悬丝诊脉!“ 马天两指搭上丝线,指腹立刻传来沉弦有力的震颤。 这分明是酗酒男子的脉象!他佯装闭目沉吟,突然翻腕甩出三寸银针。 寒光破空声中,竹帘“哗啦“倒塌,露出个歪嘴斜眼的泼皮,正捂著曲池穴嗷嗷直叫。 “御史夫人好大的喉结啊!“马天一脚踩住泼皮衣摆,“王公子找託儿也不挑个像样的?“ 王观“噔噔”后退两步,腰间玉带鉤撞在药柜上。 他脸色由青转白,终於发现自己小看马天了。 那泼皮正是他常去的赌坊看场,昨夜还收了他十两银子。 原本,他以为今天轻鬆打发马天,没想到连连受挫。 “辨脉如神!“戴思恭起身,老院使眼中精光暴涨,“老夫行医六十载,悬丝辨男女者不过三五人!三日后太医院考校,你来吧,通过后可入太医院。” 王望大惊,扑上来拽住老人衣袖:“院使三思!这野郎中身份不明,岂能进太医院?” 戴思恭甩袖震开王望,指著满地狼藉冷笑:“王太医教的好儿子!拿赌棍冒充命妇,用艾灸戏耍病患,今日之事,老夫必当具本上奏!” …… 青石台下,吕氏面色极为阴沉。 她望著台上狼狈的王观,丹凤眼里凝著冰寒:“连个江湖郎中都收拾不了,王家养的好儿子!” “王太医上月还献了支百年山参,举荐他儿子进东宫呢。”侍女皱眉道。 吕氏冷哼一声:“拿本宫的荐帖当擦脚布么?幸好今天看到了他儿子是什么货色,这等废物进了东宫,怕是要把太子的补药搞成毒药。” 侍女偷瞥台上正收针的马天:“可王望毕竟管著御药房,对东宫也忠心,若他再求太子呢。” “让他儿子去浣衣局当差倒合適。”吕氏面色阴沉,“东宫不是善堂,容不得这等成事不足的蠢货!” “那个马郎中倒是厉害。”侍女目光紧追著马天,“戴思恭也很明显看重他,要举荐他进太医院。” 吕氏面纱下的脸闪过害怕:“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胆大的人进太医院,何况,他是个身份不明的野郎中。” “可戴院使若执意……” “闭嘴!”吕氏冷喝,“这种无尊卑,胆大包天的人,进了太医院就是祸害!” 台上戴思恭正拍著马天肩膀大笑,吕氏却像看见毒蛇缠上玉阶。 她脸上闪过凝重之色:“看来得让戴思恭离开太医院,他不是想当个游医么?” “戴思恭是陛下和娘娘看重的人。”侍女提醒。 吕氏冷冷一笑:“对付他,很简单。” …… 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四个猎户抬著块门板衝上青石台,鲜血顺著木板缝隙滴成蜿蜒红线。 上面那汉子仰面抽搐,肚子上的伤口汩汩冒血,血湿透了粗布衣衫。 他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伤口,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每次呼吸都有血泡从嘴角溢出。 “让开!”王观凑上前,瞬间又退了回来。 那汉子痛的抽搐,血还在嗒嗒落下。 围观人群又退了三步,几个妇人当场呕吐起来。 “马郎中可敢行剖腹之术?”王观转身,却衝著马天扬起下巴。 他故意提高声调:“你不是神医吗?现在看你的了。” 噗! 门板上的汉子突然剧烈痉挛,一股黑血喷在他雪白的中衣上。 戴思恭正要上前,却被王望拦住:“院使三思!这伤势,怕是神仙难救。” 老院使的视线却穿过人群,落在皱眉的马天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马天身上。 “你这神医是假的吧?”王观疾风大笑,“还是说怕见真章?” 马天根本没有听清王观的话。 他在看汉子的伤口,应该是被野兽抓开的,需要进行一个小手术。 急救箱里的药和器材,完全能做这样的小手术。 “哈哈哈,什么狗屁神医。”王观大笑。 他就是要激马天来救人,这人肯定是救不了了,到时候,就能砸了马天的名声。 而后,他在用王氏医馆的影响力,把马天赶出京城。 第33章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3章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让开!” 马天单膝跪地,“咔嗒”一声弹开急救箱。 当碘伏球、缝合针等现代器械摆在青石板上,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抽气声。 “按住他肩膀!”马天头也不抬地命令,手中10ml注射器已精准刺入伤者皮下。 麻醉剂推注时,戴思恭拨开人群。 老院使亲眼看见那汉子扭曲的面容竟渐渐舒展,这比华佗的麻沸散还要神效百倍! 手术剪“咔嚓”剪开黏连衣,动作无比熟练。 马天戴著乳胶手套的手指探入伤口,沾血的镊子夹出碎骨,几个年轻医者当场乾呕。 他却举起个玻璃小瓶:“生理盐水冲洗,比你们用黄柏水乾净十倍。” 水流冲开血污的剎那,戴思恭的银须剧烈颤抖。 这莫不是《洗冤录》里说的“澄澈如秋露”的圣水! 不知不觉,台上的医者都围在马天周围。 马天那流畅的动作,有著一种美感。 最震撼的当属缝合。 当3-0可吸收缝线在伤口间穿梭如银鱼时,全场死寂。老院使抓住身旁药童:“快看!他竟用弯针在皮肉里绣!” 那针脚细密程度,连苏州绣娘都自愧不如。 马天最后拍上防水敷贴的动作,更让王望目瞪口呆。 没有药膏,没有布条,这薄如蝉翼的物件竟能封住伤口? “抗生素。”马天声音极稳,“口服三天,伤口绝不溃烂。” 戴思恭夺过那枚白色药片,老眼迸发出骇人精光。 “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像是捞痒痒。”猎户坐起来,满脸骇然。 广场上,不知谁先喊了句“神仙手段”,整个鸡鸣寺广场顿时跪倒一片。 戴思恭却盯著急救箱里反光的手术刀,想起《黄帝內经》中“上古有真人者”的记载。 这哪是医术?分明是夺天地造化的仙术! …… 人群中,吕氏目瞪口呆。 她看著那血人竟自己坐起来,这都能救活? “太子妃,他真是神医。”侍女的声音发颤,“戴思恭都讚不绝口呢。” 吕氏猛地攥紧帕子。 她想起戴思恭上月诊太子头风时,那副“天命难违”的倨傲模样。 而今这野郎中,竟用个琉璃瓶里的清水就让伤口癒合如初? 她突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连连摇头:“这马天,绝对不能让戴思恭把他带到太医院。” 侍女眼中闪过疑惑,可她不敢问。 “查!”太子妃面纱下的红唇扭曲著,“他那些妖器定是西域邪术!” 侍女頷首:“还没完呢,王家就这么认输了?” …… “这就是神医了?”王观怒吼一声,“抬上来!” 一具泛著死青色的“尸体”被王家僕役抬上来,人群潮水般退开三丈,几个妇人当场昏厥。 溺者浮肿的指缝里还缠著水草,像是从秦淮河底刚捞出来的真死人! “此溺亡者若能救活,太医院首座让你来当!”王观还要嘲讽,却见马天已单膝抵住溺者胸膛。 他指尖划过颈动脉的剎那,眼中惊喜闪过。 “尸僵未现,瞳孔未散。”马天从急救箱抽出支金属长针,“王郎中连假死症都认不出?” 说完,三寸银针已捅进溺者心窝! 围观人群爆出尖叫,却见马天另一只手竟按著个黑铁匣子往尸体胸口猛压。 “砰!” 溺者整个人弹起半尺,王望官帽都被惊得歪斜。 马天打开急救箱,开始急救。 幸好,他这是专业版急救箱,设备完整。 嗞~ 当第二道电流穿过胸膛时,诈死者突然喷出黑水,像上岸的鱼般疯狂抽搐。 马天掰开他牙关灌入药粉,转眼间那青紫麵皮竟泛起血色! 不知哪个货郎先喊了句“活啦”,广场上百姓哗啦啦跪倒,额头把青石板磕得咚咚响。 “活神仙!这定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卖炊饼的老汉涕泪横流。 戴思恭却盯著那支用过的肾上腺素针管,老迈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秋叶。 琉璃针筒里残留的透明药液,比《道藏》里记载的瑶池玉露还要澄澈! 王望的乌纱帽此刻成了笑话。 当溺者抓著马天衣襟哭喊恩公时,这位太医把儿子往人群里推搡。 王观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听见百姓议论:“王家父子一起,都比不上神医。” 戴思恭激动的抓著马天:“老夫一定要举荐你入太医院。” “进太医院,等著被朱元璋砍脑袋?” 马天心中吐槽,可看戴思恭一脸的急切,感觉这老头不是坏人。 他拽著戴思恭的袖子往角落走,老太医的官靴还在打颤。 方才那支能起死回生的琉璃针筒,此刻就插在马天腰间的牛皮袋里,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戴老啊。”马天压低声音,“我真不想进太医院,只想为百姓看病。” “为啥?”戴思恭愣住了。 因为他一路走来,看到几乎所有郎中,都想进太医院,飞黄腾达。 马天当然不能说为什么。 他记得前世电视剧里演过,朱元璋因为马皇后和朱標的死迁怒太医,杀了不少太医。 “戴老,要不这样。”马天从袖中甩出个羊皮卷,展开竟是副精密的人体经络图,“肾上腺素注射术、心肺復甦法等,刚刚我的那些医术,都传给你,只要你不举荐我如太医院。” “当真?”戴思恭眼放精光。 马天肯定的点头:“我只想做个普通郎中,为百姓看病。” 戴思恭连忙就要跪拜:“拜见师傅。” “別拜!”马天一把托住要行大礼的戴思恭,“你一把年纪跪我,不是折我寿吗?我们就当切磋,我肯定也有许多要向你学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戴思恭狂喜。 …… 两人正说著。 王望铁青著脸过来,道:“戴院使,你不能就这么隨便招他如太医院,他是个野郎中。” “呵呵!”戴思恭冷笑,“王院判放心,马天拒绝入太医院。” 王望惊愣当场,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马天。 “呵呵呵,老王啊,你看,我不跟你爭。”马天摊手一笑,“以后咱们和气生財,行不?” 他心中吐槽。 等著吧,再有不到一个月,你们到时候就哭吧。 因为,马皇后快要病逝了。 第34章 马皇后:真神医?传来见本宫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4章 马皇后:真神医?传来见本宫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马皇后带著玉儿进鸡鸣寺,在观音殿后廊看见了徐妙云。 燕王妃素衣跪在蒲团上,面前供著的不是往生牌位,而是一排带缺口的雁翎刀。 那是阵亡將士的遗物,刀柄缠著的红绸已被血浸成黑褐色。 “母后!”徐妙云看到马皇后进来,慌忙要拜,却被马皇后按住肩膀。 马皇后的手指在触到儿媳单薄衣衫时微微一颤,北疆的风雪似乎穿透了金陵夏衫。 “这是?”她指著那排雁翎刀问。 徐妙云犹豫了下,稟报:“上个月,北元抢掠边境,燕王亲率大军阻止,大胜,可也阵亡了不少將士。儿媳不能做什么,就为他们念经祈福。” “老四又冲阵了?”马皇后拈起三炷香,香头红点在她眼底晃成边关烽火。 徐妙云展开染血的军报,纸上是朱棣狂草:“本王阵斩北元大將,然先锋营三百二十人俱歿……” “这个老四,还是这么拼命。”马皇后眼中满是担心。 徐妙云脸上浮现苦笑,马皇后拍了拍她肩膀:“本宫与你一起,为阵亡的大明將士念经祈福。” 她们跪在蒲团上开始诵经,婆媳二人的影子在经幡上叠成巍峨山岳。 念完经,徐妙云上前扶起马皇后。 “那混小子总说『塞王当为大明屏藩』。”马皇后轻嘆,“他爹当年衝锋陷阵,是因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如今国库充盈,他偏要学霍去病,你也不管管他。” 徐妙云一边搀扶著马皇后,嘆息一声:“殿下说,唯有主將亲冒矢石,士卒方知朝廷未弃边关。” “这个老四!”马皇后眼中担忧更甚。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徐妙云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这是阵亡將士的名册。” 马皇后展开黄麻纸,指尖抚过那些被雨水打湿了的姓名。 “传本宫懿旨。”马皇后抬眼道,“凡战歿將士子弟,皆入国子监蒙学!” 她抓过徐妙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老四媳妇,你记住,你守著的不是王府后院,是大明江山的后院。” 话音被骤然响起的鼓声淹没,僧人们正为超度亡灵击鼓,声浪如万马踏过冰河。 …… 微风吹过廊檐,徐妙云正挽著马皇后缓步而行。 婆媳二人的衣袖缠著同一缕暖风,马皇后驻足,指尖拂过儿媳腕间磨旧的银鐲。 那是燕王大婚时內库打的,如今已裹上了北疆风沙的痕跡。 “老四家的。”马皇后將徐妙云的手翻过来,掌心那道结痂的烫伤赫然显现,“这是给將士们熬药烫的?” 徐妙云抿了抿嘴唇,微微頷首。 马皇后幽幽一嘆:“这些年你操持王府,实在是辛苦了。” “儿媳不辛苦。”徐妙云道。 “老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马皇后一笑,“不管是做妻子,还是做娘亲,本宫对你都很满意。” 徐妙云躬身拜:“都是儿媳该做的。” 马皇后继续向前走,问:“你打算何时返回封地?” 徐妙云面色微变,拜道:“高炽大病初癒,长途奔波,怕扛不住,儿媳只能等他康復了再走。” “我不是催你回去。”马皇后道,“老四反正在边关,你带著孩子们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 “炽儿昨夜还背《出师表》给儿媳听。”徐妙云嘴角勾起得意,“煦儿练武也很刻苦,说要跟父王打仗。” 马皇后牵著她,面色慈祥:“两个孩子是你用命换来的珍宝。” 两人来到后院,风吹起了落叶。 马皇后忽然轻笑:“你爹徐大將军当年镇守北平,回京述职总带一包酸枣糕。” 她指尖点了点徐妙云腰间荷包,“如今你这荷包里,装的可是老四从居庸关寄的胡桃?” 燕王妃面色微红,却见婆母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锦盒:“高炽既好了,带他进宫尝尝尚膳监新制的乳酥。” …… 鸡鸣寺后院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马皇后正与徐妙云细语家常,忽见玉儿提著裙摆疾奔而来。 宫女鬢髮散乱,绣鞋上沾著青苔,显然是穿廊过院一路狂奔。 “娘娘!燕王妃!”玉儿扑跪在青石板上,胸脯剧烈起伏,“那、那马神医当真神了!” 马皇后凤眸一凝。 “规矩都忘了?”她声音不重,却让玉儿瞬间绷直了背。 宫女慌忙整理衣冠,可眼底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不住。 她咽了咽唾沫,將广场上所见娓娓道来。 当说到银针穿心时,徐妙云一把抓住廊柱。 战场上若是又这等医术,岂不是能救活很多將士? “那溺者,当真还魂了?”马皇后不敢相信。 她眼前浮现一个多月前太医院会诊,十几个白髮太医对著皇长孙高热束手无策的模样。 玉儿重重点头:“戴院使当场就要行拜师礼!” “这人要招进太医院啊。”马皇后猛地起身。 “母后。”徐妙云轻声道,“这位马先生,儿媳见过,高炽咳嗽不止,就是马先生治好的。” 她突然噤声,因为马皇后猛地站起,裙摆绊住了一旁的石桌子。老宫女们嚇得齐齐后退,上次见娘娘如此失態,还是陛下遇刺那年。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本也是来看马天的,只是碰到徐妙云为阵亡將士祈福,耽搁了。 “玉儿!”马皇后声音发紧,“去请。” 短短三字,却让徐妙云心头一跳。 她从未听过婆母用“请”字召见郎中,便是戴思恭入宫问诊,也不过是“传”字。 玉儿领命,匆匆去了。 徐妙云却是疑惑皱眉。 她去过济安堂,知道里面的朱英长的跟皇长孙一模一样。 当时,她还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父皇的安排。现在看来,皇后並不知道马天,那就更不知道朱英了。 “妙云。”马皇后抬头时,眼中含泪,“若是之前有这神医,雄英也……也不会……” “母后,生死之事,不是人能掌控的。”徐妙云安慰,“马先生的確医术高明,可也不能起死回生。” 马皇后缓缓点头:“是啊。” 徐妙云蹙了蹙眉。 看来,本妃不能急著回顺天了。朱英的事,一定要查清楚,这关係大明的未来。 …… ps:月底了,还有多余月票,砸给我啊,狠狠的砸。新书期,我只能日更四千,已再存稿,上架后,我的战斗力会让你们害怕,嘿嘿。 第35章 太子妃燕王妃,马皇后喜欢哪个儿媳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太子妃燕王妃,马皇后喜欢哪个儿媳 没一会儿,玉儿提著裙摆匆匆赶回后院,银杏叶正打著旋儿落在她肩头。 她扑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娘娘,奴婢去迟了,那马郎中已经走了。” “走了?”马皇后手中捻动的佛珠突然停住。 她凤眸微眯,目光如针般看向玉儿:“可是戴院使留不住人?” 廊下阴影里,宫女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娘娘这般神態,与当年听闻陛下遇伏时如出一辙。 一旁徐妙云温声劝道:“母后若是想见他,派锦衣卫去召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能躲到哪去?” 说罢悄悄观察皇后神色,只见马皇后缓缓点头。 “娘娘……”玉儿欲言又止。 马皇后抬手示意:“直言无妨,燕王妃不是外人。” 玉儿深吸一口气:“那马郎中对戴院使说,不入太医院。戴老说给他院判之位,他竟嚇得跳开三步远,直接拒绝了。” 马皇后眉头微蹙。 徐妙云看见婆母太阳穴处青筋隱现,这是多年未见的失態。 “原来如此。”马皇后忽然轻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她拾起滚落的乳酥,慢条斯理地拂去灰尘:“本宫记得,当年刘伯温初入应天时,也是这般傲气。” “有才之士多清高。那马天既有这等医术,想必……”徐妙云故意顿了顿,“母后若实在想见,不如移驾济安堂?儿媳可带路,也来个一顾茅庐。”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马皇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她面容。 廊下霎时静得可怕。 马皇后望著宫墙外飘来的炊烟,眼前浮现朱元璋昨夜的话:“只看戏,別管事。”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復往日的沉稳:“罢了,既不肯来,本宫也不便上门。” 徐妙云低头称是。 她望著婆母挺直的背影,想起济安堂里那个与朱雄英酷似的少年。 只是巧合吗?母后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 徐妙云挽著马皇后正要返回大殿,忽见吕氏匆匆而来,裙裾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 她盈盈下拜:“参见母后。”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知本宫在此?” 吕氏欠身时,发间金步摇纹丝不动:“儿媳方才看见玉儿神色匆匆,猜想定是母后驾临。” 这回答让马皇后眼底泛起笑意。 去年冬至宴上,正是吕氏注意到朱允炆衣袖沾了墨渍,及时命人更衣才免了御前失仪。 这般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总让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帮皇帝打理后勤的模样。 “今日与燕王妃为阵亡將士祈福。”马皇后拍拍吕氏的手,触到指尖薄茧时心头微动。 这是常年抄写佛经留下的痕跡,东宫佛堂里那部《金刚经》便是吕氏了三个月亲手誊抄的。 “那儿媳也该上柱香。”吕氏恭敬道。 徐妙云適时行礼:“太子妃,请一同上香。” 她行礼时腰间玉佩轻响,恰似北疆传来的战报铃声。 马皇后不由想起那年寒冬,这丫头单凭军报上蛛丝马跡,就推断出朱棣故意示弱诱敌的计策。 这两个儿媳妇,一个细致,一个聪慧,各有所长。 “叫姐姐便好。”吕氏伸手虚扶。 眾亲王妃中,她最看重两人,一个是秦王妃,王保保的妹妹;再一个就是眼前的燕王妃,魏国公长女。 这两个王妃出身都不简单,相比起来,她这个太子妃的出身就普通了。 “那太子妃得先叫妹妹。”徐妙云一笑。 马皇后看著她们互相推让称谓,想起那年中秋家宴上的情景:吕氏能记住每个宗室子弟的饮食禁忌,徐妙云则把边关地形绘成棋局逗孩子们研习兵法。 一个將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药膳时辰都分毫不差;一个在顺天建起伤兵营,亲自改良了金疮药配方。 香炉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两位儿媳的身影。 马皇后抚过著腕间佛珠,想起徐妙云刚刚说的“將士们缺的是御寒的衣,不是往生咒”,又想起吕氏今晨送来的,按北疆口味特製的胡麻饼。 一个如利剑出鞘般锋芒毕露,一个似春雨润物般细致入微,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大明江山。 …… 上完香后,三人沿著迴廊缓步而行。 吕氏驻足,望著廊外一株茂盛海棠树道:“听闻燕王上月又击退北元残部,当真是驍勇善战。这般將才,实乃大明之福。” 徐妙云微微含笑:“燕王常说,若无父皇运筹帷幄、太子殿下统筹粮餉,边关將士再勇猛也是无根之木。去年冬日的衣,还是太子殿下特批了內帑加急赶製的。” 吕氏唇角弧度未变,却將手中绢帕多绞了半圈:“太子不过尽本分罢了。倒是燕王殿下,领兵在外,风餐露宿。” “太子殿下批阅奏章时,总把燕王军报单独放在紫檀匣里。”徐妙云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雾气朦朧了她锐利的眉眼,“太子殿下对燕王,太过看重了。” 马皇后爽朗一笑,指尖点过两个儿媳的额心:“你们说的都对,老四前日家书里写,他新得的蒙古马要送给標儿当生辰礼;標儿今早还念叨,要给老四送几坛绍兴黄酒去寒。” 吕氏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么,上月太子还命人將江南新到的绸缎先送燕王府。” “燕王收到时欢喜得很,特意挑了匹云锦说要献给太子妃。”徐妙云顺势握住吕氏的手,“那样正合姐姐气质。” 马皇后望著她们交叠的双手,指向远处宫墙:“瞧见那对燕子没?再锋利的喙,对著自家屋檐也是收著的。”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成一片分不出彼此的金色。 廊下传来玉儿轻声的询问:“娘娘,晚膳摆在哪?” 马皇后抚过两个儿媳的肩:“今日咱们娘仨,就在这海棠树下用膳罢。” 很快,饭菜上桌。 马皇后提议,要小酌几杯。 左边的吕氏蹙眉:“母后,这在宫外,怕不合规矩哦。” “姐姐,今天就不讲规矩了。”徐妙云一笑,“寺庙里喝酒,本就没了规矩。” 马皇后听了,大笑举杯。 第36章 太医嚇懵:见鬼了?那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太医嚇懵:见鬼了?那是皇长孙? 清晨,济安堂。 七月的朝阳带著近乎暴虐的热力,刚晒乾露水的青石板转眼就蒸腾起热气。 马天抹了把颈间的汗水,看著药屉里新焙的黄芩。 这批药材若再曝晒半刻,药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马叔!”朱英抱著晒药竹筛从后院跑来,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 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混著喘息:“当归和川芎都收好了,你看,今天我能给病人打针了吗?” 马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注视著这个一个月前在钟山下捡回来的孩子。 朱英的指尖还沾著药末,左手虎口有昨夜练习缝合留下的针眼,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像极了当年在医学院执刀第一台手术的自己。 “来。”马天拎起角落的人体模型,牛皮缝製的躯干上布满练习用的针孔。 朱英立刻挺直腰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褪去了稚气。 当少年戴上手套时,马天注意到他修剪得极短的指甲,那是为防刮破患者皮肤特意处理的细节。 消毒球擦过模型臂弯的剎那,朱英的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他左手三指虚按在“静脉”上方,右手持针的姿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 针尖刺入模型的瞬间,少年手腕有个精妙的回挑动作。 这是马天上周才教过的“减轻痛感进针法”。 最令人惊嘆的是推注过程。 朱英的拇指以恆定速率推动活塞,分毫不差地模仿著药物匀速进入血管的状態。 当针头以15度角精准退出时,模型臂上甚至没留下多余的“出血”痕跡。 马天心中暗赞。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比老子年轻时候还要有天赋。 “静脉穿刺98分,肌肉注射满分。”马天用镊子翻看模型內部的染色標记,“就是拔针时……” 话音未落,朱英抓起酒精片:“应该立即按压五秒!我忘了!” 他懊恼得耳根发红,却见马天笑著从袖中摸出支真针剂:“下午给张婶打维生素,敢不敢?” 少年眸子里的光彩骤然闪亮。 他接过针管时的庄重神態,像是在接某种神圣的传承。 窗外蝉鸣阵阵,晒药场上的当归香气混著热浪涌进来,马天却在蒸笼般的药堂里,嗅到了医学星火相传的味道。 …… 马天正整理著药柜,忽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老弟在吗?”戴思恭撩开竹帘跨入。 “戴院使,来得这么早?”马天扶额,却见老太医双眼发亮地盯著他腰间皮囊,那里装著昨日展示过的现代医疗器械。 戴思恭搓著手道:“老夫辗转难眠,就想著早点来学你那『仙术』。” 这时,晒药归来的朱英抱著竹筛从后院跑来:“马叔,柴胡都收好了!” 少年清脆的嗓音让戴思恭下意识转头。 阳光恰在此时斜照在朱英脸上,將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脸照的光亮。 戴思恭面色剧变。 见鬼了? 这分明是上月病逝的皇长孙朱雄英! “这位老爷爷是?”朱英好奇仰头。 戴思恭张了张嘴,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 他想起东宫那夜:同样的眉眼在锦被间灰败下去,太子妃亲手盖上了白綾。 当时,皇帝悲痛愤怒,甚至要杀太医。 是皇后和太子跪求,那王望才逃过一劫。 因为王望是负责东宫的主要太医,可他没有治好皇长孙。 那时,戴思恭也为王望求情:“医者医得了病,医不了命。” 皇帝最后才作罢,饶恕了东宫的太医。 “这是太医院戴院使。”马天的介绍声惊醒了他。 戴思恭强扯出笑容,皱纹里却沁出冷汗:“小……小郎中怎么称呼?” 他刻意避开少年眼睛,目光落在对方虎口的针眼上。 皇长孙最怕针灸,绝无可能学医。 “我叫朱英。”少年靦腆一笑,左颊浮现出戴思恭记忆里那个梨涡。 老太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著掏帕子的动作掩饰颤抖。 不可能! 那孩子下葬时自己亲眼看著入殮,可眼前人连眉宇间那颗痣都一样。 “老戴,喝口茶。”马天递来茶盏。 戴思恭猛灌一口茶压下心悸,茶叶渣粘在鬍鬚上都未察觉。 他目光扫过少年晒伤的脖颈。 皇长孙玉雪般的肌肤,怎会有这般市井痕跡? 后院传来捣药声,朱英匆匆跑去帮忙。 戴思恭假装淡定问:“这孩子是你徒弟?” “那可比徒弟还要亲。”马天一笑,“老戴,你来的正好,我也有药草问题向你请教。” …… 马天引著戴思恭穿过晒满草药的庭院。 老太医抬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急救箱,昨日他亲眼看见这“仙家宝匣”里取出的银针,竟能让人起死回生。 马天看出了他的急切。 这老头,来就是想学自己身上的现代医术。 那就给他展示一番,震慑震慑,以后好利用这太医院的院使。 “戴院使请看。”马天掀开箱盖。 金属器械的冷光刺得戴思恭眯起眼。 箱中排列著鋥亮的镊子、造型奇特的剪刀,最夺目的当属那支琉璃注射器,阳光透过针管在青砖上投下一道虹彩。 “这仙器从何而来?”戴思恭的指尖悬在器械上方颤抖。 马天信口胡诌:“西域神医所赠。” 老太医一把激动地抓住他手腕:“西域竟有这等奇术?我大明可能仿製?” 马天拿著不锈钢手术刀陷入沉思。 现代医疗器械需要精密铸造技术,要解释数控车床与无菌车间无异於天方夜谭,但眼前人毕竟是执掌太医院的院使。 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或许能推动大明医疗的进步。 “若工部配合的话。”他抄起听诊器按在戴思恭胸口,“比如此物,铜铸共鸣腔配上鹿肠衣导管,或可一试。” “妙哉!”戴思恭被胸腔內传来的轰鸣惊得踉蹌。 马天拆开注射器,继续演示:“针头需百炼精钢,活塞可用蜂蜡密封。” 他边说边在宣纸上勾画,墨线精准得令老太医咋舌。 这哪是医工?分明是鲁班再世! “其实最要紧的是消毒之法。”他拿起酒精消毒液,“这东西最容易做出来。” 戴思恭双手抱拳:“我回去就给陛下上奏。” 第37章 徐妙云:先生,婚配否?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7章 徐妙云:先生,婚配否? 马天正与戴思恭研討针灸技法,忽见朱英掀帘而入。 少年额角掛著汗珠:“马叔,徐姐姐来了。” 马天想起上次那对姐妹,只知道她们姓徐。 “老戴,你自己琢磨会儿。”他起身走向前厅。 掀开帘子,看到两个古典美女立於药柜前,宛如一幅活生生的仕女图。 年长的那位著一袭素雅长裙,云鬢间一支累丝金凤步摇隨呼吸轻颤,杏眼含忧却仍保持著端方仪態。 那是种经岁月淬炼的美,如同宣德窑的青瓷,温润中透著不容褻瀆的贵气。 而她身侧的妹妹则截然不同,少女裹在月白纱裙里,因发热而泛红的脸颊像未施朱粉的桃,此刻正虚弱地倚著阿姐肩膀。 “先生快看看我幼妹。”徐妙云嗓音里压著颤。 马天示意朱英取来急救箱,开始为徐妙锦诊断。 他触到徐妙锦滚烫的腕脉,少女的脉搏像受惊的雀儿般急促,脖颈处已浮现出可疑的淡红斑疹。 “肌肉可痛?”马天沉声问。 见少女点头时睫毛上凝著的泪珠,他又追加道:“具体何处?” “这里......”徐妙锦纤指按上心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沾了血丝。 马天面色微变。 “贵府近日可见死鼠?” 徐妙云闻言色变:“府邸倒是还好,后巷確有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马天捧著听诊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令妹怕是染了鼠疫。” 鼠疫? 少女面色剧变,本能地往姐姐怀里缩,却见素来从容的徐妙云面白如纸。 “別担心,令妹来得及时,刚感染。”马天柔声安慰。 他给自己戴上口罩,再拿一个给徐妙云戴上,又从急救箱里取出链霉素,又拿出注射器。 徐妙锦见那银针顿时害怕的缩了缩,紧紧靠著姐姐。 “又要打针?”少女尾音打著旋儿,偏生还要昂起下巴。 马天捻著注射器挑眉:“这就怕了?女侠?” 药堂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链霉素粉末融化的细微声响。 徐妙锦突然鬆开姐姐的衣袖,將藕臂往脉枕上一拍:“我不怕!” 那截手腕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倒真像她最爱的宣纸镇尺。 针尖刺入皮肤的剎那,徐妙锦鸦羽般的睫毛猛地一颤。 两颗泪珠滚下来砸在地上,偏那樱唇咬得死紧,连呜咽都闷成一声轻哼。 马天瞧著好笑,推药时故意放慢速度:“上次,你可是要打泼皮,当女侠呢。” 少女闻言瞪圆了泪眼,倒显出几分鲜活气。 打完针,马天再取出布洛芬,给她镇痛退热。 待布洛芬的衣在舌尖化开,徐妙锦已软绵绵歪在引枕堆里。 高热褪去的面容像雨后的白芍药,鬆散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颈间,衬得那对翡翠耳坠越发碧莹莹的晃眼。 她半闔著眼皮看马天收拾器械,含糊道:“先生治病用暗器,但还是管用的。” 徐妙云见妹妹蜷成小小一团。 素来张扬的少女此刻安静得像只收拢翅膀的雀,呼吸轻颤带著长长的眼睫毛也微微颤动。 马天示意她看体温计。 水银柱已退回安全线,而睡梦中的徐妙锦无意识蹭著锦衾,颊边浮起久违的血色。 “多谢先生。”徐妙云欠身一拜。 马天笑著摆手:“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 他將听诊器收回急救箱,神情变得严肃:“令妹感染的是鼠疫,此病凶险,会过人。” “我知道。”徐妙云頷首。 “所以,回去后,需要隔离她。”马天面色认真,“府邸里其他人都要小心,我说,你记下来。” 徐妙云拿起纸和笔,面色紧张,罗袜里的足尖无意识转向妹妹躺著的竹榻。 马天见状抽过药笺,蘸墨的狼毫在宣纸上沙沙游走:“每日需用艾草熏屋三回,患者衣物需沸煮……” 他交代的极为详细。 徐妙云也记得很认真,不懂的地方,都问的清楚。 马天这才鬆口气:“家中还有其他人起症状,立刻送来。” 徐妙云点头,抬起美目,看著眼前的郎中,有些微微出神。 “夫人?”马天轻唤。 徐妙云倏然合拢手掌,抬眸时面色微红,鬼使神差的问:“先生,婚配否?” 话一出口,药堂里煎药的咕嘟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马天愣了片刻,笑道:“尚未。” “是我唐突了。”徐妙云微微一笑,金凤步摇的流苏扫过染霞的腮,“先生这般人才当有良配,我给你说门亲事?” “不必!”马天急声打断,又懊恼地放轻语调:“游方郎中,当不起。” 竹床传来徐妙锦的梦囈,惊醒了这微妙的静默。 徐妙云起身,马天拿起一个香囊递给她:“苍朮、雄黄,可避疫气。” “先生原来会女红?”徐妙云捏著香囊挑眉。 马天耳根彻底红了:“瞎学的。” 他声音渐低在对方盈盈眼波里。 …… “先生,那我们便回府了。”徐妙云道。 她弯腰去扶徐妙锦,马天习惯性的帮忙。 他扶著徐妙锦的一侧,少女发间落著半片乾枯的药渣,隨呼吸轻轻颤动,像只停歇的蝶。 “先生身上好香。”徐妙锦凑近他衣襟轻嗅,“有当归的味道。” 她病中嗓音沙哑,吐息却带著些的甜香。 马天胳膊虚扶她腰肢,少女单薄的腰间透过纱衫传来温热。 跨过门槛时徐妙锦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马天怀里。 她慌忙撑住对方胸膛,指尖却触到剧烈的心跳。 “先生救了我两回了,以后我不骂先生了。”少女仰起脸,明媚动人。 马天眨眨眼,笑出声:“可別说什么以身相许。” “谁要许你!”徐妙锦猛地推开他。 她踉蹌扑向马车的身影像只炸毛的猫儿,偏生回头瞪人时眼里汪著水光,倒把凶相化成了娇嗔。 徐妙云执帕掩唇:“舍妹无状,先生见谅。” 她欠身时,透出几分当家主母的从容。 马天递上备好的药包,瞥徐妙云腕间露出一截红绳,正是他用来綑扎艾条的。 徐妙云顺著他的目光拢袖,眼尾笑纹深了几分:“疫病凶险,少不得再劳烦先生。” 这话说得恳切,指尖却有意无意抚过红绳结扣。 第38章 太医:小郎中,记得起你爷爷不?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太医:小郎中,记得起你爷爷不? 七月的热浪裹挟著药香在济安堂內升腾。 马天掀帘回到大厅,抬眼看到戴思恭左手死死扣著诊柜边缘,太医院使的官袍后背已洇出冷汗。 “马老弟!”老太医嗓音发颤,“方才诊断的,当真是鼠疫?” 马天目光扫过微微晃动的门帘,那里还残留著徐妙云衣袂带起的檀香。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戴院使既已听见,就该明白事態紧急。” “一旦鼠疫传开,那就糟了,这里是京师。”戴思恭面色凝重,“搞不好危及皇宫。” 马天前世经歷过更大的疫病,倒是镇定的很。 “你是太医院的院使,得立刻安排人排查。”他沉声道。 戴思恭连连点头:“是是是,得查得查!” 他现在慌得一批,刚刚他一直在帘子后听,之所以不出来,是因为他认出了燕王妃徐妙云。 现在被诊断出来的是徐妙云的妹妹,万一燕王妃也感染了,那就麻烦大了。 燕王妃昨天还去了坤寧宫! “马老弟,感染鼠疫,你能治吧?”他瞪大双眼,看向马天。 马天摇头:“不一定!刚刚那徐姑娘,是初期!” “万一已经传染开来,马老弟觉得该怎么办?”戴思恭追问。 他心中有办法,自古以来,鼠疫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他还是想问问马天的办法。 马天从药屉底层抽出一卷麻纸,炭笔唰唰划出三道横线: “其一,即刻封锁病患所在街巷,以生石灰画线为界,五户联保互相监督;其二,太医院需配发避瘟丹,方子我现写给你。苍朮、雄黄、丹参各三钱,用布包裹悬於门楣;其三,最要紧的是处理死鼠。” 戴思恭盯著纸上潦草绘製的隔离区示意图,皱眉:“若在宫中爆发呢?” “办法还是这个办法!”马天摊手。 说著,马天已拍开墙角陶瓮,浓烈的酒气混著药味扑面而来。 “用这个。”他舀出半瓢暗红液体,“每日以烧酒混合雷公藤药汁喷洒宫墙排水口,鼠类触之即毙。” 水瓢在晨光中泛起血色,倒映著老太医惊愕的面容。 “还有这个。”马天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叠口罩。 这是急救箱中带的,不过,量不多。 “接触病患时必须佩戴。”他边说边演示著绑带系法,动作嫻熟得像是经歷过千百次瘟疫。 …… 戴思恭一把抓住了马天的手,老院使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马老弟,你这一身本事,跟我去太医院吧。太医院需要你这样的神医啊!” 马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老戴,我把防疫的法子都写给你,但太医院的事,我真不能掺和。” 他转身从案几上取来笔墨,在宣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可这鼠疫非同小可!“戴思恭急得直跺脚,“若有你坐镇太医院,定然顺畅。” 这时后院的竹帘被掀开,朱英端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 少年看到两人爭执的模样,连忙放下药碗:“戴爷爷,你就別为难马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太医他们对马叔有成见,去到太医院,马叔还不被他们排挤?” 戴思恭盯著朱英的脸出神,双手不自觉地抬起:“小郎中,你还记得你爷爷吗?” 朱英一愣:“戴爷爷,你认识我爷爷?”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老院使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摆手:“没、没有,就是听你叫我爷爷,顺口一问。” 他转向马天,语气软了几分,“马老弟,你得帮我呀。” “这不在帮你吗,老戴,防鼠疫步骤,我都写好了。”马天將墨跡未乾的宣纸递过去,“从隔离到用药,每一步都写清楚了。老戴,你就別劝我了。” 戴思恭长嘆一声,小心地將药方折好塞进袖中:“罢了罢了,老夫这就回去上奏。” …… 马天叫住正要离去的戴思恭:“老戴且慢。” 说著从急救箱底层取出几个瓶子。 “这是消毒液,比醋熏见效快。”他拔开塞子,刺鼻的气味立刻瀰漫开来,“给你们太医院用,首先得保护好你们自己。” 戴思恭接过瓶子的手微微发抖。 “马老弟。”老院使抓住他的手道,“你该做太医院的院使。” “又来?”马天甩开他的手,“老戴啊,我是肯定不愿意和朱家扯上关係的。” 戴思恭轻嘆一声:“陛下其实很和善,上月还赏了御膳房总管金条呢。皇后娘娘每逢朔望都亲赐太医香囊。” 马天面色古怪。 朱元璋和善? 老戴啊,你说的是那个陛下吗? 史书上可是记载,他多次要砍太医脑袋,幸好有马皇后阻止。 不过,朱元璋对厨子好,似乎有记载,因为他怕被下毒。 再有不到一个月,马皇后就要病逝。 到时候,老戴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特么也不知道咋提醒你,让你告老还乡? “算了。”老院使的背影在门槛处顿了顿,“我若碰到难题,还会来找你的。” 他刚跨过门槛,见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魁梧的影子。 抬头时,老院使骇然失色。 朱元璋朝著门口大步走来。 “陛......”戴思恭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却见皇帝眼中寒光乍现。 朱元璋粗糙的手指在胸前快速划过,那是“噤声”手势。 “马老弟!”洪钟般的嗓门响起,“这谁啊?杵门口跟门神似的!” 马天揉著太阳穴出来,少年朱英也探出头。 “老黄你小点声。”马天拽著朱元璋的胳膊往里拖,“这位可是太医院院使戴大人。” 他转头对戴思恭眨眼,“老戴別见怪,这是老黄,户部一个不入流的小官。” 戴思恭怔在当场。 皇帝在你眼中,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此刻皇帝的肩膀,正被马天拍得啪啪作响。 “原来是戴院使!”朱元璋笑著抱拳。 老院使连忙九十度躬身。 马天浑然不觉地继续介绍:“老黄虽是个从六品小官,但是豪气的很。” “一个院使,跑这来干什么?”朱元璋盯著戴思恭问,“咋地,上门来欺负人?” 戴思恭连忙摇头:“没没没!” 马天没好气瞪眼:“老黄,你丫別这么粗鄙!” 第39章 朱元璋:咱大孙的身份要曝光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39章 朱元璋:咱大孙的身份要曝光了 马天向朱元璋解释:“老黄,戴院使是来和我交流医术的,但是,他现在得赶回去上奏皇帝。” 朱元璋没好气:“回去干啥?皇帝老儿可没病。” 马天面色严肃:“京城可能有鼠疫。” 他把刚刚诊断到一个鼠疫病例说了。 马天话音落下的剎那,朱元璋面色骤然绷紧。 这位平日总以“老黄”自居的魁梧汉子,此刻眼底翻涌著雷霆。 “鼠疫?”朱元璋不敢相信。 他冰冷的眼眸落在戴思恭身上,老太医脚下一个踉蹌。 徐妙云昨日刚进过坤寧宫。 皇帝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看见最恐惧的噩梦正顺著宫墙阴影蔓延。 太医院使的官袍后背已湿透,冷汗顺著脊柱往下淌。 他掏出马天写的防鼠疫流程:“这是马郎中写的防鼠疫流程,我这就回去稟报陛下。”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奏?等你的摺子送到通政司,疫鬼早把京城啃乾净了!”朱元璋哼一声:“立刻调太医院所有人,去排查,去隔离啊。” “老黄,哪轮到你发號施令。”马天无语瞪眼,“別耽误戴院使了,老戴,你快去吧。镇定,慌张容易办错事。” 戴思恭转身就跑,乌纱帽跑掉了,白髮散乱如秋草。 朱元璋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起。 戴思恭当然是见过皇长孙的,那他刚刚见了朱英,会怎么想? 这老头,回去可別乱说。 看来,得召见他,让他保密朱英的可能身份。 …… 马天看著朱元璋担心的样子,哼一声:“老黄,你著急也没用,万一有鼠疫,也得朝廷来应对。” 朱元璋却面色凝重,布满老茧的手指不自觉的抠著桌板。 “马老弟!”他突然抬头,眼白里蛛网般的血丝泛著暗红,“你说这鼠疫,会不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是天罚?“ 马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因为皇帝杀戮过重?” 他看见老黄沟壑纵横的脸在抽搐。 这个总吹嘘在户部见过世面的老兵油子,此刻竟像个等待判刑的囚徒。 朱元璋死死盯著药柜上“悬壶济世”的匾额:“陛下这些年,確实杀了不少人。” 空印案,源於地方官员为应对户部审核,携带盖有官印的空白文书以修正税粮运输损耗的“潜规则”。 朱元璋认定此举为欺君贪腐,下令处死主印官员,副职杖责充军。 他还下令扩大严查,严酷处置导致大量地方官员冤死,甚至清廉如济寧知府方克勤亦遭牵连处决。 胡惟庸案则是一场清洗的巔峰。 朱元璋以丞相胡惟庸“谋反”为名,诛杀其九族,並藉机剷除开国功臣。罪名从擅权、通倭到勾结北元不断升级,已有万余人被杀。 听到“鼠疫”,无情的皇帝此刻似乎也有些害怕,害怕那是报应。 “老黄你魔怔了?虽然我也觉得朱元璋杀戮过重。”马天摊手:“但是鼠疫桿菌通过鼠蚤传播,跟杀人有什么关係?” 边说边用铜勺在桌上画起传播链,用前世的科学来解释鼠疫。 朱元璋听著听著,双眼开始放光。 马天直接掀开药柜暗格,取出培养霉菌的陶罐,“看见没?这才是病根!” 罐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朱元璋的倒影滑落,像滴在画像上的泪。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也不知是被药粉呛到,还是胸腔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终於鬆动。 “所以不是老天爷发怒?”朱元璋正无意识搓著右手,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马天哼一声,“他才不管你皇帝是不是个圣君。” …… 朱元璋感觉心中一个枷锁似乎解开了,脸上隱瞒一扫而光。 他豁然起身:“既然可能有鼠疫,咱得回去了。” “老黄你急什么?”马天从从急救箱掏出五个口罩,“这个给你,戴的时候要捏紧鼻樑这条藤条。” 朱元璋拿著口罩,瞪大眼睛:“这东西,能不能多做些?人人都戴?” 马天白眼:“大明做不出来,我这只有这么些,给你五个。” “马老弟,你是咱亲弟。”朱元璋凑近笑道。 不过,他脸上还是带著可惜。 马天看出他的可惜,教道:“若是没有口罩,可以用醋或者酒精湿了布,捂著口鼻。” 朱元璋缓缓点头,而后拱手:“咱走了。” 朱英抱著个奇怪瓶子小跑过来,瓶身还沾著新鲜的水渍。 “黄爷爷用这个!”少年踮脚把瓶子往朱元璋怀里塞,“马叔说这是消毒液,只有三瓶,给了戴院使一瓶,给你一瓶。” 老黄伸手接过,拇指蹭到孩子掌心一道结痂的划痕,那是前几日熬药时烫的。 他鼻子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哟,小郎中今日倒大方。”朱元璋晃著瓷瓶,听里头液体哗哗作响。 他故意板起脸:“上回你可是说咱是客人,你马叔才是亲人。” 朱英伸手拽住他腰间束带,这个亲昵动作让老黄浑身僵住,他又想起皇长孙了。 “因为黄爷爷会关心我的安危。”少年把消毒液往他腰带里塞,“在我心中,马叔第一,你第二!” 朱元璋伸手揪住他耳朵:“咱每次来,都给你带吃的,你小子就这么排?” 马天憋著笑看一老一少拉扯,老黄束带都被拽歪了。 “那你也不可能排在马叔前面啊。”朱英理所当然道。 朱元璋无奈的摆手:“行行行,咱不跟他比,咱走了。” 他弯腰让朱英给自己系上口罩,孩子的手指擦过他耳际白髮,老皇帝闻到了熟悉的艾草香。 以前,每次他“犯心口疼”,雄英都会偷偷在药枕里多塞一把艾叶。 “第二就第二吧。”朱元璋转身挥挥手。 走出十步远,巷口的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尾巴似的黏在药铺门槛上。 马天把朱英牵回大堂,交代:“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也得注意防护。” “马叔,我知道。”朱英目光清澈,“你交代戴院使和黄爷爷的话,我都听到了,只要防护得当,鼠疫没那么可怕。” 马天哑然失笑:“嘿,你小子说到点子上了。” …… ps:求月票啊,上架前真人月票超过300张(除去福利月票),上架当天最低爆更5万字,当前真人月票是111张。 上架后,日万啊。 第40章 老朱:標儿,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0章 老朱:標儿,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七月的骄阳炙烤著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太医王望的掌心渗出细密汗珠,却將奏摺攥得更紧。 这份誊抄著鼠疫防控对策的摺子,此刻在他眼中已不是救命良方,而是通往太医院高位的金钥匙。 “戴思恭这老糊涂!”王望盯著摺子上未乾的墨跡,嘴角抽搐著压下笑意。 就在不久前,戴思恭急急回来,说城中可能发生鼠疫。 戴思恭拿出一份文稿,交给了王望,让他重新润色后去上奏。 而后,戴思恭带著人出去排查了。 王望看过文稿后,大惊! 多完美的防鼠疫对策啊! 戴院使忙著带人满城排查,自己只需在御前侃侃而谈,陛下会以为这精妙对策出自自己之手。 那將是一份大功劳! 殿檐阴影掠过他颤抖的官袍,王望想起三日前太医院诊会。 当时戴思恭提起马天时满脸敬重,而自己不过嗤笑一声:“江湖术士也配论医道?” 此刻他却將案稿里“五户联保制”改成了“王氏联防法”,连生石灰画线的细节都標作独创。 良心? 那东西在太医院二十年早磨没了。 当年他可是靠著给胡惟庸案犯灌哑药,才从九品医士爬到今日位置。 远处传来太监尖利的宣召声,王望眼前已浮现出画面:陛下拍案叫绝,当场赐他緋袍玉带。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幻想著如何將消毒液配方说成祖传秘方。 “王太医,太子召见。”太监总管郑春过来一拜。 王望微微一惊:“太子殿下?陛下不在?” 郑春頷首:“陛下出宫去了,是太子殿下在批摺子。” 王望笑著上前:“郑公公,陛下出宫了?这可少见。” 郑春面色瞬间阴沉。 王望心中冷笑。 一个阉人,摆什么架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太子殿下身边那个刘公公,就比你圆滑多了。 …… 奉天殿內,太子朱標正在案前批奏摺,端坐如松。 这位年轻的储君眉宇间凝著与朱元璋相似的凌厉,执硃笔的指节却比其父更显修长白皙,那是常年翻阅《贞观政要》磨出的文人气质。 当他抬眼时,眸中锐利如剑的光彩倏忽闪过,案头《河防一览》的批註墨跡未乾,显是刚与工部议完漕运之事。 太医王望疾步上殿,稟报京城出现了鼠疫。 朱標原本悬腕批红的动作骤然停滯,面色剧变。 “当真?”太子霍然起身。 他一把抓过王望的摺子,目光快速扫过。 “好!当真好计策!”朱標大讚。 太子因激动而泛红的面颊映著朝阳:“就是有鼠疫,有了这份对策,孤心也安稳许多。” 王望低头掩饰笑意,这功劳就是自己的了。 脚步声传来,朱元璋急匆匆进来。 他周身还带著夏日的燥热,玄色常服下摆沾著草屑。 王望绝不会想到,半个时辰前皇帝在济安堂看过戴思恭的原始奏稿。 並且,那是出自马天之手。 “参见陛下!”王望慌忙跪拜。 朱標拿著奏章上前,稟报:“父皇,城中可能有鼠疫,这是王太医上的防鼠疫的奏章。” 朱元璋伸手拿过朱標手中的奏摺,目光扫过。 “这是你的对策?”声音不重,却如泰山压顶。 王望感受著那无形的压力,拜道:“臣刚刚写的,鼠疫万分紧急,就来奏报了。” 砰! 奏章被摔在他脸上。 “放屁!”朱元璋大怒,“两个时辰前,咱见过一模一样的!” 王望骇然失色,重重磕头:“臣……这是臣刚写的。” 朱元璋从袖中甩出马天原稿,冷喝:“是戴思恭给你的吧?” 两份奏摺在御案上摊开,相同的“五户联保制”条款旁,赫然是王望添加的拙劣批註。 皇帝的手指戳向某处:“连石灰画线这等细处都敢剽窃?”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王望面无人色,慌乱磕头,“是戴院使给臣的,他要臣上奏。” 朱元璋冷笑:“他可叫你贪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王望重重磕在地上。 朱標此时疾步上前:“父皇明鑑,王太医这些年在太医院,也是鞠躬尽瘁,允炆病的时候,他日夜守护。“ 朱元璋看著为太医求情的儿子,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年轻的储君固执地跪了下来:“父皇,就饶他这一回吧。” “欺君之罪!”朱元璋声音冰冷如刀:“既然太子为你求情,咱给你个机会,滚去疫点,治不好提头来见!” 王望面色煞白,只能遵旨,狼狈退了出去。 …… 奉天殿地上,残留著王望磕头时的血渍。 朱元璋望著眼前的儿子,他隨手拾起一旁的刀。 “標儿,你可知为何歷代亡国之君,多葬送在『仁厚』二字上?”朱元璋將刀掷向儿子,“宋襄公不击半渡之兵,终成千古笑柄!” 朱標看到父皇发怒,连忙跪下。 朱元璋擼起衣袖,露出箭伤:“当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若咱存半分妇人之仁,早成鄱阳湖底白骨!帝王之仁当如砒霜裹蜜。賑灾放粮时要让百姓看见你衣角的补丁,但处置贪官时,不能有半点怜悯之心。” 朱標低下了头。 “胡惟庸案前,咱连续三月召他女儿入宫抚琴。”朱元璋声音冷冷,“不错,那姑娘后来成了指证其父的活证!记住,让臣子们互相撕咬的朝堂,才是最安稳的朝堂。” “儿臣明白。”朱標頷首拜。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肩膀道:“你不能为臣子求情,帝王恩威,要让人到死都猜不透三分。” 他扳过儿子肩膀指向凤阳方向:“你爷爷饿死时,连蓆子都被官府收缴。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先要杀死的,就是那个会心软的自己。”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標再拜。 “標儿,你有仁慈之心,很好。”朱元璋语气软下来,“可你以后是帝王,这份仁慈,会害了你。” 朱標不敢抬头看父皇的目光。 儘管,他心中有不同意见。 因为以前宋濂,刘伯温教他的仁君之道,不是父皇说的这样。 可他也知道,父皇从一个放牛娃到一统天下,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若是不狠心,就活不到今天。 …… ps:到现在,真人月票162张,上架前突破300张,上架当日5万字,求月票啊,各位大老爷。离上架还有几些天呢。 小扑街我每天能万字,新书期每天只能更4000字,存稿多多。 第41章 马皇后:重八,召马天进宫吧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1章 马皇后:重八,召马天进宫吧 整个皇宫都动了。 宫女,太监,大內侍卫来回穿梭。 朱元璋从马天那里学来的法子:灭鼠,消毒,有症状的隔离等。 所有人,都带著面巾。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乾清宫阶前,脚下踩著刚撒的生石灰线。 也是马天传授的法子,用石灰混著雄黄粉画出的防疫边界。 各宫太监带人挨个掀开排水沟的石板,时不时传来尖叫:“这儿!” 铁网兜住的肥鼠还在蹬腿,暗红血珠已从鼻孔渗出。 淑妃宫的嬤嬤们抱著被褥疾走,麻布面巾泛著醋味。 偏殿里传来瓷器碎裂声:“本宫只是咳嗽!” 李淑妃愤怒的抓破了门框,却被两个戴著艾草香囊的宫女架住。 廊下太医颤声宣读圣諭:“凡发热者,即刻移居西六所。” 奉先殿前架起十口铁锅,蒸煮著垂帘,窗帘等。 户部小吏捧著《防疫录》嘶吼:“按照院使的法子,衣物需沸煮两个时辰!” 午门外,五军都督府的兵丁正用草绳圈出三条通道:左道进石灰车,右道出秽物桶,中间铺满烈酒浸泡的棕毯。 朱標疾步穿过,听见宫墙角有人啜泣。 是个偷藏药草想卖给药商的小太监,此刻正被按在刑凳上灌解毒汤。 朱標皱了皱眉,没有上前。 他快步来到朱元璋身前,稟报东宫的情况。 朱元璋听了,鬆口气:“东宫没有人有症状,这是好事,允炆和允熥都还小,一定不能大意。” 朱標眼中闪过痛楚:“父皇,放心吧,吕氏带著他们。” 朱元璋欲言又止。 他知道,朱標还在为皇长孙病逝自责。 …… 戴思恭急匆匆的从宫外进来,面色凝重。 他刚刚排查回来,手里捧著最新《鼠疫图》,稟报:“陛下,北城七巷、南市口、燕王府后巷,共三十九人颈生黑斑,臣已把他们隔离。” 朱元璋和朱標面色剧变。 这说明,鼠疫真的来了。 “接触者,也隔离了吧?”朱元璋问。 戴思恭頷首:“按照……马郎中的法子,臣做的细致,不敢大意。” “很好!”朱元璋面色稍缓,“也是天意,你去找了他。” 戴思恭继续稟报:“臣判断这鼠疫尚在初级阶段,还未传播开来,有了马郎中的办法,应该能遏制住。” 朱元璋缓缓点头,心念电转,挥手下令: “五军都督府即刻调三千兵卒,全城捕鼠。” “应天府尹带衙役沿街鸣锣,宣布『户不出坊』禁令,违者充入石灰场劳役。” “工部连夜赶製五千面桐油布口罩,绣锦衣卫暗纹防偽。” “户部开常平仓取绿豆万石,配马郎中药方熬『解毒汤』。” “刑部设防鼠疫刑台,对隱瞒病患者启用『蒸刑』,绑於沸药锅上熏蒸。” “光禄寺停止所有宫宴,御膳房改供蒜醋拌冷淘面。” “僧录司选百名僧人,在隔离区诵《药师经》超度病亡者。” 朱標和戴思恭一一记下。 戴思恭正要退下,被朱元璋眼神示意走到一边。 “济安堂那孩子,你对谁都不要提起。”朱元璋声音压得极低。 “臣明白。”戴思恭頷首。 朱元璋一笑:“既然你和马天认识了,以后儘管去找他。” 戴思恭躬身拜:“马天医术,远比臣高明。” “你要能把他引进太医院。”朱元璋摊手,“你说什么,咱都答应你。” “臣尽力而为。”戴思恭一拜,急急退了下去。 …… 坤寧宫也已沸腾如鼎。 二十余名宫女正用醋水擦拭雕槅扇,青砖地上蜿蜒著数道雪白的石灰线,几个小太监抬著蒸腾的药桶穿梭其间,空气里瀰漫著雄黄与苍朮的苦涩。 马皇后綰著简素的圆髻,素色衣裙外罩著麻布围裳,正俯身查看刚捕到的竹笼。 “娘娘,陛下来了。”侍女玉儿提醒。 马皇后转身,看见朱元璋大步穿过庭院,左手攥著个青布包袱,右手提著个古怪瓶子。 “重八?”她迎上前去,发现丈夫眼底布满血丝。 朱元璋不由分说扯开包袱,取出块白色织物:“妹子,快带上这个。” 那织物用两根细绳繫著,质地轻薄。 马皇后看著陌生布料:“此乃何物?” 她注意到布料边缘有细密的针脚,绝非宫中织造手法。 “医用口罩。”朱元璋压低声音,“马天说能隔……病毒,防鼠疫传染。” 说著便抬手要为她繫上。 马皇后却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宫人:“还有富余吗?给这些孩子也戴上。” “就五个!”朱元璋拔高音量。 见妻子蹙眉,他又放软声调:“那小子说,这东西大明做不出来。” 说著晃了晃古怪瓶子:“还有这消毒液,回家就得用这个净手,就不会传染了。” 马皇后眼睛倏然亮起,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戴思恭稟报时说过,病气多从手眼口鼻传入。 朱元璋得意道:“把这搁坤寧宫,你进出都用。” “放乾清宫去。”马皇后道,“你和標儿日日接见朝臣,更需防备。” 朱元璋怔了怔,拽过妻子手腕:“咱那还有三瓶。” 马皇后一眼看出他撒谎,也不拆穿,只解下腰间绣著並蒂莲的香囊:“那你把这个带上,里头新换了药粉。” “咱给你戴上口罩。”朱元璋取出一个口罩。 那两根细绳在她耳后打成结,他伸手调整了绳结鬆紧,粗糲指腹擦过妻子鬢角的白髮,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初春的薄冰。 马皇后眉眼温柔:“重八,这些都是马天那拿的,你不如直接把他召进宫来。万一有了鼠疫,宫里需要个懂防护的郎中。” “人家不来!”朱元璋哼一声,“他说了,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马皇后噗嗤一笑:“他怎么对你这么大怨气?” 朱元璋眉头皱起:“他师傅是张定边,可不对咱有恨?” 马皇后听了,面色又担忧起来:“那朱英跟著他,以后不会也恨你吧?” “哼,那个兔崽子说了,现在他心中排第一的是马天,咱才排第二。”朱元璋没好气。 马皇后嘴角含笑:“咋地,吃醋了?” …… 月初了,弱弱的求月票。 第42章 杀气冲天的朱元璋:害咱大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杀气冲天的朱元璋:害咱大孙?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立御道两侧。 酷夏的晨雾裹著雄黄粉的苦味渗入殿內,所有官员都戴著工部连夜赶製的桐油布口罩。 但是,皇帝戴的口罩却很奇怪。 太医戴思恭戴的口罩跟皇帝一模一样,群臣心中猜测,那是太医院特製的。 朝参之后,戴思恭出列,稟报当前鼠疫情况。 “北城新增七处疫点。”戴思恭的声音在空旷大殿產生轻微回声,“按五户联保制隔离病患八十三人,已经全城捕鼠,消杀,目前来看,鼠疫並未大范围传染,尚在控制之中。” 群臣听到这里,都暗暗鬆口气。 鼠疫可不分你是不是王公贵族还是衙门官员,一旦传染开来,他们一样害怕。 “但是,城中缺少药草,还有郎中。”戴思恭继续道,“太医院人手根本不够。” 他突然剧烈咳嗽,群臣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被朱元璋尽收眼底。 “缺多少药材?”皇帝打断道。 “太医院库存仅够三日。”戴思恭捧著的奏摺在微微颤抖,“更缺通晓疫病的郎中,他们得敢去治疫者。” 朱元璋目光冷冷扫过:“命户部即刻购买药草,去外地,去山上採药。” “遵旨。”群臣拜。 朱元璋站起来,沉声道:“此次幸亏戴院使反应及时,处置得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圣明!”戴思恭却突然跪伏,“但所有对策皆出自济安堂马天之手,臣不敢居功。” 朱元璋对戴思恭很满意,抬手:“起来!你做的很好,是天下医者表率。” …… 站在戴思恭身后的太医王望,面色阴沉,官袍下摆还沾著北城疫点的泥泥。 他低著头,眼中恨意涌动。 昨日在奉天殿,他差点被皇帝下令砍了脑袋。 因为有太子求情,他才得机会將功补过,去疫点防鼠疫。 “济安堂!”王望齿缝咬著这三个字。 原来戴思恭的那份防鼠疫对策,来自济安堂。 又是那个马天! “臣请召马天赴疫点!”王望出列,声音刻意压得嘶哑,“有他在,相信一定能控制鼠疫传播,还能救更多的人。” “臣附议,戴院使不是说缺郎中么?”户部尚书赵瑁拜道,“他这么好的郎中,正是为朝廷效力之时。” 群臣听了,开始附和。 倒不是为了给朝廷举贤,而是为了自己。 马郎中这么厉害,有他在一线,肯定好很多。 王望料想会得到群臣的支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继续稟奏:“陛下,听说济安堂小郎中医术也很高,不如一起徵召去疫点。” 丹陛之上的朱元璋双眼骤冷:“徵召一个孩子?” 扶在龙椅上的手猛地一抬,一股杀气笼罩而下。 虽然是酷夏,可群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大殿瞬间死寂! 戴思恭连忙出列:“怎能徵召孩子去疫点?断然不行。“ “呵呵,咱当年打仗,对敌人都不杀妇孺。”朱元璋声音如冰,“王太医还是个医者,都说医者仁心,你可真是一片仁心啊,连孩子都不放过。” 王望膝盖一软,直接跪下:“臣……臣失言!” 朱元璋起身,王望看见皇帝腰间玉带折射的光斑在自己手背游走,恍若刽子手的刀影。 他官袍后襟瞬间湿透,可身体却在发寒。 一阵死寂中,六部官员的口罩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陛下,王太医也是著急鼠疫,一时失言。”戴思恭道,“请陛下准他戴罪立功。” 朱元璋看著王望,像是看一个死人,好一会儿道:“罢了,你就留在疫点吧。” 户部尚书赵瑁稟奏:“陛下,朝廷当然不能徵召孩子,但是可徵召马郎中。” 朱元璋眼中复杂神色闪过,挥手:“准奏。” …… 散朝后,朱元璋留下了戴思恭。 香炉吐出的青烟在御案上方盘旋,戴思恭注意到皇帝硃笔批红的《燕地军报》下压著半幅药方,正是济安堂特製的避瘟散。 朱元璋用茶盖轻刮盏沿的声响將他惊醒:“燕王府后巷的疫点,今日又添三具尸首?” “燕王妃当机立断,处置得当。”戴思恭躬身道,“自妙锦小姐发热那夜起,王府十二道侧门全数灌入石灰浆,连厨院用的井水都改作沸汤。” 他刻意翻到某页记录:子时三刻,王妃亲持火钳焚毁染疫婢女的绢帕。 “老四家的,倒有几分她父亲徐达的杀伐。”朱元璋將茶盏重重一搁,“那丫头染疫三日,府中竟无第二例?” 戴思恭肯定回答:“是!燕王妃把妙锦小姐隔离在后院,疑似患病者,也被隔离开来,加上她按照马郎中的法子消杀,灭鼠,燕王府目前安稳,下人都没有慌乱。” 朱元璋转身望向顺天城方向,屏风上《九边镇守图》的燕藩封地被画了一个红圈。 “標儿体弱,老二无谋,老三莽撞。”朱元璋低声私语,“老四虽非嫡长,却是咱最锋利的刀。” 戴思恭深深低头,哪敢听这些。 “既然徵召马天,就让他去燕王府后巷疫点。”皇帝沉声道。 “遵旨。”戴思恭頷首。 朱元璋无奈一笑:“是不是觉得咱有私心?那就是私心吧。咱家老四在北疆打仗,咱若是保护不好他的妻儿,咱还算什么父亲?” 戴思恭连忙道:“马天去那,既能救百姓,又能照看好燕王府。” 朱元璋缓缓点头,又皱眉沉思了会儿,道:“徵召的时候,可不能把那小郎中朱英带上,疫点还是太危险了。” “臣明白。”戴思恭再拜。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朱英是谁?怎么跟病逝的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 可这会儿,他哪敢问? 虽然是太医,但在宫里待久了,也明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还有,鼠疫之后,把王望逐出太医院。”朱元璋冷声道。 “陛下,王太医器量狭小,可他医术还是很好的。”戴思恭求情,“这些年东宫上下,都是他在看病。” 朱元璋冷喝:“这般心胸,留在东宫,那才是祸害。” 第43章 马天见朱標:史上最意难平太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3章 马天见朱標:史上最意难平太子 戴思恭刚退出乾清宫,朱標便捧著《防鼠疫录》疾步而入。 年轻的太子额角还沾著晨露,素雅常服下摆沾满御药房蒸煮药草的雾气。 他郑重跪拜:“父皇,儿臣请命亲赴疫点。” 朱元璋搁下硃笔,目光扫过儿子袖口磨出的毛边,那是巡查宫中隔离坊时被石灰线刮蹭的痕跡。 “说说缘由。”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其一,五军都督府报城中已有百姓哄抢药铺。”朱標躬身拜道,“儿臣若现身,可震慑宵小,更显朝廷防鼠疫的决心。其二,《防鼠疫录》载『气馁者疫易侵』,儿臣当为隔离百姓诵读《尚书·洪范》,以安其心。” 朱元璋激动拍案:“好!” 他一把拽起朱標,眼中满是兴奋:“这才是咱的儿子,大明的皇太子,咱就要从你眼里看得见这些!” 朱標却退后半步,郑重整理衣冠:“儿臣斗胆,请父皇调拨二百名识字的羽林卫。需教会百姓辨识初期症状,更要防止有人效仿南城那个投井的寡妇。” “准了!再带上传旨太监。”朱元璋压低声音,“若见著病得厉害的,你就站三丈外宣口諭,说太医院已备好……罢了,你定比咱想得周全。” 朱標眼中浮起暖意:“父皇放心,儿臣有你给的那叫……医用口罩,还有那瓶喷手的仙露,儿臣自己小心,不会有事的。” 朱元璋眉头皱起:“就是你娘要是知道你去巡视疫点,肯定会用鸡毛掸子揍咱。” “別告诉母后。”朱標笑道。 朱元璋拽住朱標衣袖:“若你娘问起,就说你去礼部查春祭典仪。” 朱標却从容整袖:“母后昨夜还教儿臣熬绿豆甘草汤,她心中也掛念著百姓。儿臣定全须全尾回来,绝不让母后的鸡毛掸子沾著父皇的衣角。” 朱元璋眼眶发热。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濠州城头,自己也是这样跪在郭子仪面前请战。 皇帝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塞给儿子:“戴著!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你是咱朱元璋的儿子!大明朝的储君!” 当朱標的身影消失在汉白玉阶下,皇帝仍久久佇立窗前。 …… 济安堂,风都带著热气。 马天用井水湃过的西瓜刚切到第三刀,刀刃停在半空,看到戴思恭急匆匆进来。 “马老弟,朝廷徵召。”戴思恭的詔令捲轴在案几上滚开。 朱英埋头啃著西瓜,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太医注意到急救箱早已摆在药柜旁,牛皮束带上別著標註“烈性传染”的红色布条。 “好!”马天起身时顺手將半块西瓜塞给朱英,“去把蒸馏器里的酒精灌两瓶。” 他的果断反而让戴思恭愣住了。 日前太医院下派任务时,七个资深太医集体称病告假,就別说民间的郎中了,能躲就躲。 马天系急救箱的动作带著肌肉记忆。 戴思恭不会知道,这双手曾在另一个时空的发热门诊连续戴十八小时口罩。 当太医还在组织劝说话术时,马天已甩出三连问:“疫点划分用红黄绿標了吗?尸体焚烧点设在上风口?有没有单独通道运送药材?” “都按你说的办了。”戴思恭连忙点头。 马天背著急救箱,带著口罩挥手:“那还愣著干啥,走啊。” 朱英也背著一个小药篓,带著口罩跟在他身后。 “胡闹!”戴思恭拦住背小药篓的朱英,“你个小孩,就留在家里。” 却见孩子从怀中掏出手札,最新页记载著:“未时,南巷张婶高热39度,用马叔教的酒精擦浴降下。” 字跡工整得不像孩童笔跡。 “我已经能救人了。”朱英小表情得意。 马天无奈摊手:“就让他跟著吧,把他一个人放家里,附近哪里需要帮忙,他肯定去。还不如带在身边,我还安心些。” 戴思恭欲言又止,可又没別的法子。 三人穿过空荡的街巷时,戴思恭第三次偷瞄朱英。 怎会和皇长孙如此相像? …… 燕王府后巷的青石板粘著褐黄药汁,三十几名患者被草帘分隔成三列。 戴思恭刚掀开第一张草帘就僵住了。 化脓的淋巴结已撑破患者颈部皮肤,蛆虫在伤口边缘蠕动。 马天却径直蹲下,从急救箱抽出银质探针:“朱英,递我大蒜素!” 他的手在触到竹製压舌板时猛然顿住。 这些重复使用的器械上残留著前几位患者的血垢,而所谓的“隔离区”不过是掛满符咒的麻绳。 当他看见医童用同一块粗布擦拭所有患者的呕吐物时,胃部剧烈抽搐。 这简直是在培养超级病菌。 朱英的小药篓很快见底。 孩子跪在血污中记录症状,突然拽马天衣袖:“马叔!那个老婆婆瞳孔散了!” 马天急急来回奔波撞翻煎药炉,炭火引燃了写著“驱疫神符”的黄纸。 戴思恭发现马天总在患者耳边自言自语。 凑近才听清是“青霉素”、“补液盐”等陌生词汇,而更令他心惊的是朱英,这孩子冷静的可怕。 阳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长时,马天盯著煮沸的注射器苦笑:“可惜了,我这急救箱药有限,要下月才能满。” 朱英轻嘆一声:“马上要八月了。” 忽然,阵阵马蹄声传来。 伴隨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太子殿下驾到!” 八匹玄甲战马分列两侧,朱標一袭月白蟒袍踏尘而来。 太子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素银簪束髮,腰间玉带上悬著的药囊隨步伐轻晃。 他抬手示意眾人免礼,右手上还沾著墨跡。 正在忙碌的马天转头看见的是一张被烈日淬炼过的面容。 朱標剑眉下的双目如寒潭映日,虽戴著素纱面衣,却遮不住眉间的英气。 太子俯身查看患者时,蟒袍下摆浸入血污却浑不在意,反手从侍从捧著的檀木匣中取出御药:“这是太医院新配的避瘟丹。” “病榻之前无君臣。”朱標的声音清朗。 他亲自为老者掖被角,马天注意到太子靴底磨损严重,后跟还沾著郊外的红土,应该是刚巡视完城北。 那挺拔如松的站姿,让马天忽然想起《明史》里“太子仪貌英毅,有太祖风”的记载。 此刻巷中风卷旌旗,太子的蟒袍广袖猎猎作响。 马天低声自语:“他就是朱標啊,大明意难平。” 第44章 朱標见朱英:是…雄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4章 朱標见朱英:是…雄英? 燕王府后巷瀰漫著艾草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三十几张草帘隨著太子的脚步依次掀起。 朱標俯身,月白蟒袍下摆粘上地面褐黄药汁。 “阿婆且放宽心。”太子在第三榻前单膝点地,指尖悬在老者溃烂的腕脉上方三寸。 老嫗浑浊的眼里闪著泪光,麻杆似的手攥住蟒袍衣角又慌忙鬆开:“太子爷,折煞老身了。” 朱標却顺势握住她龟裂的手掌,將御製避瘟丹塞进她指缝:“这丸药含著,比煎的汤剂顺口。” 他缓缓向前,清澈的目光中,泪闪烁。 第七榻的年轻妇人挣扎著要行礼,发间木簪勾破了草帘。 朱標抬手虚扶:“娘子莫动,你膝上小郎的热散未退。” 说著解下药囊取出一个小瓶:“用这薄荷露擦他太阳穴。” 妇人颤抖的手接过:“民妇拜谢太子。” 最里间的草帘晃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五岁的少年患者用破席掩面,溃烂的双腿在草垫上拖出血痕:“殿下別近前!小人身上有疫。” 朱標走到他面前,扯下半幅白纱面衣给他:“孤见过你,那年来老四府中,是你在清扫这后巷。” 少年浑身剧震,泪水冲开脸上结痂的疮痍。 隨行的羽林卫看见戴思恭背过身去,这位素来稳重的老太医,官袍广袖竟在微微发抖。 这是大明朝的太子殿下啊。 最后,朱標踏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他一把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在眾人惊呼中掷入煎药炉:“今日碎此玉,就是要告诉应天府二十万百姓。朝廷寧碎美玉,不弃一人!” 抽泣声如涟漪般盪开。 朱標语调忽转轻柔:“王记豆腐坊的滷水点得最嫩,李银匠打的百家锁给多少孩儿驱邪避灾。等你们好了,孤要討赵婆婆醃脆瓜的方子呢。” 他竟一一数著巷外店铺的营生。 阳光下,太子指向太医队伍:“这些弯腰救人的先生们,才是撑起大明脊樑的栋樑。” …… 暮色渐浓的燕王府后巷,朱標踏著青石板上斑驳的药渍走向戴思恭。 太医正躬身行礼,太子已先一步扶住他手臂:“戴先生不必多礼,说说眼下最要紧的。” 戴思恭的奏报声里带著疲惫:“回殿下,城南三处粥棚已按例施药,只是,金银、板蓝根等药材仅够三日之用,太医院能调派的郎中不足二十人。” 朱標闻言眉头深锁,他解下隨身牙牌递给侍卫:“即刻传孤令,调应天府所有药铺库存,再著五城兵马司护送周边府的药材车队星夜入京。” “谢太子。”戴思恭大喜。 朱標摇头一笑:“孤能做的,就这些。” 戴思恭欲言又止地望向燕王府朱红的大门:“殿下不进去看看?” 朱標眯眼看去,笑著摆手:“老四家有两个孩子,孤今日走过七个疫巷,这身衣裳说不定沾著晦气呢。” 说著退后两步,月白蟒袍在晚风里盪开淡淡药香。 老太医撩袍再拜:“殿下千金之躯亲临险地,如今连胞弟府门都不入,此等爱民之心,是万民之福啊。” “戴先生快起!”朱標急忙托住他肘部。 太子忽然朗声大笑:“要说辛苦,你们这些日夜守著的才是真菩萨。孤嘛,什么都没做。不过啊,最近少不得麻烦你,孤肯定是不能回皇宫了,正好躲躲清静,父皇见不著我,少挨几顿训。” “殿下最好不要回宫。”戴思恭认真道。 朱標望向宫城方向:“传话给太子妃,孤不回宫了,这段时日,孤与诸位同吃同住。” 戴思恭欲言又止,又不敢阻止。 朱標环视一圈问:“听说那个马郎中也在,在哪?” 戴思恭指了指另一边的草棚:“在那边,臣带你过去。” 暮色中的药棚摇曳著昏黄灯火,朱標隨戴思恭穿过瀰漫著苦艾气息的草帘。 远处青衫郎中的背影正在伏案疾书。 “马老弟,还不快来拜见太子殿下。”戴思恭喊一声。 那青年起身抬头,朱標眼中闪过讶异,这传说中的郎中竟然如此年轻。 马天作势欲拜的瞬间,太子已抢步上前托住他手腕。 “先生免礼。”朱標声音温和,“孤听闻先生以三黄汤救回垂危妇孺时,还当是位皓首老者,不想竟是芝兰玉树般的年轻英才。” 草棚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朱標顺势拿起案上药方细看。 柴胡、黄芩的配伍旁批著蝇头小楷:“妙哉!这味引药太医院那帮老顽固断不敢写。先生用石膏的胆识,倒让孤想起当年张仲景破格用附子。” 马天垂眸浅笑:“太子过誉了。” 朱標解下腰间鎏金小印放在案头:“明日开仓取药,用此印可省层层通报。先生这般国手,埋没民间实在可惜。” 马天不客气的拿起来。 …… 这时,朱英掀开草帘,发梢还沾著煎药溅出的水珠:“马叔!东三床小儿惊风抽搐!” 马天闻言掷笔,青衫下摆扫翻砚台也浑然不觉,与戴思恭疾奔而去。 可朱標却像被钉在原地。 方才那小少年,那模样,竟与病逝的朱雄英分毫不差。 太子袖中的手痉挛般抓住心口衣料,那里还藏著长子弥留时攥皱的平安符。 “是……是雄英?”破碎的气音从喉间挤出。 恍惚间他看见朱英奔跑时扬起的衣角,与记忆中儿子在春猎场上策马的背影一模一样。 侍卫发现太子面色惨白欲搀扶,却被猛然挥开。 朱標踉蹌追出两步,被地上药碾绊倒。 掌心按在碎药渣上,就像雄英临终时滚烫的额头触感。 戴思恭回头惊呼“殿下”,却见当朝储君正用染血的手抓住草帘,目光死死锁住朱英忙碌的背影,似乎要將那身影烙进瞳孔。 戴思恭这才反应过来。 他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失態,连忙上去扶起朱標,低声道:“殿下,他不是皇长孙,他叫朱英,是马天的侄子。” 朱標双手抱著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长子已经病逝了,葬在了钟山,人不可能死而復生。 第45章 朱英拜朱標:参见太子殿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朱英拜朱標:参见太子殿下 朱標强制镇定下来,走向草棚下。 马天和朱英正在救人,叔侄俩配合得极为嫻熟。 朱標张口要喊,最后只是咂了咂嘴。 马天准备扎针,朱英正用酒水擦拭患儿额头,那酒装在扁铁壶里,倒出来竟带著薄荷味的白雾。 朱英的动作,令朱標猛地一顿。 少年左手托著患儿后颈的姿势,与当年东宫乳母抱雄英的姿势分毫不差,连拇指按在风池穴的力道都像是量过。 “肾上腺素0.3毫克。”马天说著从急救箱暗格取出支琉璃小瓶,瓶中药液澄澈如水。 朱英接过时指尖在瓶口轻旋,竟用指甲盖挑开了封口的银箔。 这熟稔让朱標胸口发闷,他看见朱英抬头时,眉宇间那颗痣,与雄英的一模一样。 急救箱突然发出“滴滴”蜂鸣,马天皱眉拍打匣侧,像在驯服一匹烈马。 朱標瞧见匣面那硃砂似的“+”字,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朱英却见怪不怪,反手从药碾旁取来块磁石,往匣底某处一贴,那异响便戛然而止。 这默契让太子攥紧了袖中的平安符。 雄英幼时替他研墨,也是这般未语先知。 患儿终於停止抽搐,马天从急救箱取出听诊器贴在孩子胸口。 朱英凑过去看,发梢擦过郎中下巴,两人同时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著的亲昵,像极了当年雄英赖在自己背上討吃的模样。 暮风卷著药渣掠过蟒袍下摆,太子望著朱英为患儿掖被角的侧影。 少年哼著应天小调,马天收拾急救箱,顺手往朱英嘴里塞了颗丸,少年鼓著腮帮子笑的眉眼弯弯。 这画面刺痛了朱標,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餵雄英吃药,那孩子苦得皱眉,却还强笑著说“父亲给的都甜”。 戴思恭的声音传来:“殿下,那小孩已经没事了,多亏马郎中有神药。” 朱標怔怔看著朱英帮马天繫紧青布包袱,两人手指在绳结处短暂相触,自然得像经歷过千百回。 …… 药棚內的火把在晚风中摇曳。 朱標上前两步,朝马天郑重拱手:“今日得见先生医术,当真嘆为观止。先生以奇术活人,实乃大明百姓之福。”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郑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朱英。 马天將急救箱合上,闻言摊手一笑:“殿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走方郎中,恰巧懂得些偏门法子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朱標。 这位在史书中早逝的太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鲜活而真实。 马天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唏嘘,他知道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最终会走在朱元璋前面。 就是因为太子朱標英年早逝,大明才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朱標的目光终究落在了朱英身上。 少年察觉到太子的注视,立即退后一步,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標准的礼:“草民朱英,拜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姿態恭敬却不卑微,眉宇间那颗痣在灯火下格外清晰。 朱標呼吸一滯,恍惚间看见雄英站在阶下向他行礼的模样。 “免礼。”朱標抬手虚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强压下喉间的酸涩,“小郎中年纪轻轻,医术却已如此了得,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樑。” 他说得诚恳,却又像在透过朱英对另一个身影说话。 朱英直起身,面色从容如静水深流:“殿下谬讚了。草民不过是跟著马叔学些皮毛,能治病救人便心满意足。”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朱標的目光,“倒是大明能有殿下这般体恤百姓的储君,才是万民之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又不失气度。 朱標听了后大笑,却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寂寥:“小郎中还这般会说话!”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可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只是恰巧与雄英相似,可情感却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衝破胸腔。 马天敏锐地察觉到朱標情绪的波动,適时插话道:“殿下若不嫌弃,不妨到草棚用些粗茶?刚煎好的金银露,最是清热。” 但是,他没觉得跟朱英有关,或许是因为疫病的刺激。 “先生好意,孤心领了。”朱標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疫区事务繁杂,还需去城南巡查。” 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朱英,这次停留得更久些,像是要將少年的眉眼刻进记忆里。 朱英似乎浑然不觉太子的异常,依旧神色平静。 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银针,动作利落地收进皮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鼻樑的弧度,下巴的线条,无一不是朱標记忆中朱雄英的模样。 太子想起雄英最后一次发热时,也是这样安静地收拾自己的笔墨,还笑著说“等病好了要给父亲画幅新山水”。 马天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殿下为国操劳,也要保重身体。” 他说得意味深长,作为一个知晓歷史走向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標肩上担子的重量。 “先生说的是。”朱標收回目光,转向马天时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孤观先生医术非凡,若有閒暇,可否到太医院一敘?太医院那帮老顽固,也该见识见识新气象了。” 马天笑著摇头:“山野之人,怕是受不得拘束。不过若殿下有召,在下定当效力。” 他心中想著,若是未来能有机会救朱標一命,他会选择救。 夜风渐凉,吹散了药棚內的苦香。 朱標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药材的朱英,少年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神情专注而安寧。 这一刻,太子忽然明白,有些失去永远无法弥补,有些人註定只能活在记忆里。 他整了整衣冠,转身踏入夜色,背影挺拔如松,唯有月白蟒袍上沾染的药香,无声诉说著方才那一刻的恍惚与痛楚。 马天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想,如果是朱標即位,大明会如何? 那样的话,朱棣还会造反吗? 第46章 朱標:父皇,那是雄英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6章 朱標:父皇,那是雄英吗? 夜幕降临,城中疫点,药棚四周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朱標抬手示意隨从退至三丈外,独自立在廊下。 他望著棚內尚未熄灭的灯火,拿出袖中平安符,这是雄英六岁那年,用第一次临摹的《兰亭序》换来的开光符。 药碾旁残留的薄荷气味刺激著他的鼻腔。 两个时辰前,那个叫朱英的少年俯身救治患儿时,发梢扬起的弧度与雄英七岁春猎场策马时一模一样。 太子闭了闭眼,脑中又浮现出少年眉间那颗痣。 当年御医说过,雄英这颗长在印堂上方的痣,是万中无一的“双珠承露”相。 夜色下的凉风吹过。 朱標拳头越攥越紧,刚刚那少年用壶倒药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 这个连东宫画师都没注意到的细节,是雄英五岁跟他学执笔时养成的习惯。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当马天递过琉璃药瓶时,朱英拆银箔前总会用舌尖轻舔下唇,以前雄英偷吃蜜饯也是这般神態。 夜色渐浓,可朱標的记忆如潮水涌动。 “父亲给的都甜。”那个暴雨夜,雄英烧得满脸通红,却还捧著药碗冲他笑。 此刻回忆起来,那孩子眼下的笑涡,竟与今日朱英鼓著腮帮含丸时也是一样的。 夜风卷著凉意钻进衣领,朱標却觉得有团火在胸腔里烧。 那个少年连耳后髮际线处细小的旋儿,都与雄英沐浴时他亲手擦拭过的一模一样。 “世上岂有这等巧合?”朱標仰头望著天空模糊的月亮。 一个月前雄英棺槨入土,他亲手放进去的羊脂玉连环。 雄英已经走了! 可那个叫朱英的少年,与雄英太像了。 他猛地转身望向紫金山方向。 那里长眠著他最疼爱的长子,而此刻城中却有个连呼吸频率都与亡子相同的少年。 …… 忽然,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朱標收回心神,將平安符往袖中深处塞去。 刘公公急急上前稟报:“殿下!陛下鑾驾到了!” 太子猛地抬头,远处火龙般的仪仗汹涌而来,朱元璋下了马车,大步急急朝著朱標走来。 “父皇留步!”朱標疾步上前撩袍跪倒,“太医说了,要保持距离,免得传染。” 朱元璋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当年鄱阳湖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咱还怕这几只瘟虫?“ 老皇帝说著就要迈步,却见太子重重叩首。 朱標抬头,满眼急切:“儿臣今日巡查七处疫点,这身蟒袍怕是早已浸透疫毒。父皇,你是一国之君,稍有差池,那就是大明的灾难啊。” “放屁!”朱元璋盯著自己的长子,“你还是大明的太子呢?你难道就能有差池?” 夜风掠过父子之间。 朱標怔怔望著父亲龙袍下露出磨破的靴尖。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高热,父亲也是这样穿著朝服衝进隔离的偏殿,被御医们抱著腰拖出去时,还在吼著“標儿怕黑”。 “儿臣做了防护。”太子仰著脸笑。 朱元璋表情肉眼可见地鬆动,却仍梗著脖子:“当年你娘怀你时,咱正攻打集庆……” 话到一半又噤声,老皇帝別过脸去,眼中湿润。 朱標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太医说这疫病传老不传儿,儿子作为太子,自然要替父皇看著大明的百姓。” 朱元璋暴怒:“那些太医都是放屁!“ 父子相望,沉默。 远处更夫梆子声传来,朱元璋轻嘆一声:“罢了,你长大了,咱也说不动你,只能回去挨你母后骂了。” 说罢转身便走,却在丈又停下脚步,老皇帝背影在火光中佝僂了一瞬,“標儿,雄英走后,咱再经不起死別了,你要好好的。” ……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標听到“雄英”的名字,喊住了朱元璋,声音像绷紧的弓弦:“父皇,你去过济安堂,那你见过朱英那孩子吧?” 朱元璋的背影骤然凝固。 老皇帝缓缓转身,面色如乌云笼罩。 “你见著朱英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跟著马天,在燕王府后巷疫点。”朱標不自觉地向前半步。 “胡闹!”朱元璋暴喝,“马天这廝竟敢带著孩子去疫点!” 朱標却轻轻笑了:“那孩子伶俐著呢。马天要银针,他就能递上银针;要药碾,他早备好了药碾。” 老皇帝眼中的怒焰渐渐化作深潭。 夜风吹动他白的鬢髮,露出额角一道陈年箭疤。 “父皇。”朱標抬头,月光照出他眼底跳动的希冀,“那孩子跟雄英长的一模一样,他……他是谁?” 朱元璋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沉道:“咱还在查。” “他是雄英吗?”朱標脱口而出,隨即自嘲地摇头,“儿臣糊涂了,棺槨是儿臣亲眼看著入土的。”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长子,这个在百官面前永远威严的帝王,声音柔和:“標儿,你现在还不能把他当做雄英。等爹查清楚,好么?” 朱標心中很多疑问,可他不再追问,最终深深揖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儿臣明白了。” 朱元璋欲言又止,可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的儿子,再也经不起再次失去长子的打击了。 “標儿,你还是替咱想想,咱回去怎么面对你母后吧。”朱元璋苦著脸,“把你丟在宫外,你母后还不得揍咱?” 朱標咧嘴一笑:“父皇,这么多年了,母后每次生气,不都被你哄好了?” 朱元璋没好气瞪眼:“这回可不一样!以前是咱惹你母后生气,这回是你惹你母后,咱是遭了池鱼之灾。” “母后深明大义,能明白的。”朱標嘿嘿笑,“父皇你顶多挨几下鸡毛掸子。” 朱元璋横一眼:“东宫那边呢?你不回去,那边岂不是炸锅?” 朱標十分自信:“吕氏会操持好一切的。” “嘿,你小子有个好媳妇。”朱元璋一笑。 “父皇,你也有个好媳妇。”朱標笑道。 父子相视一眼,齐声大笑。 第47章 徐妙云:先生,你是燕王府恩人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7章 徐妙云:先生,你是燕王府恩人 翌日,清晨。 燕王府后巷的青石板上还凝著夜露。 临时搭建的医棚里,马天歪在木椅上打盹,身上盖著的麻布单子滑落半边。 他眼下浮著两片青黑,指缝里残留著昨夜给患者清创时沾到的药渍。 昨夜救人持续到三更天,实在是太累了。 “马叔,醒醒。”朱英捧著粗陶碗的手被烫得发红,却把粥碗护得极稳。 少年单膝跪在椅子旁,像捧著什么珍宝似的將粥举到大人鼻尖前:“喝完粥,南城送来的患者就该到了。” 马天猛地惊醒时差点掀翻粥碗,被朱英敏捷地托住手腕才没酿成惨剧。 “你小子!”他揉著酸痛的脖颈苦笑,“倒比报晓鸡还精神。” “我睡得沉嘛。”朱英把粥碗塞进马天手里。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个竹筒杯,里面凉茶还浮著碎冰,“戴太医说你肝火旺,得配著凉茶喝。” 马天灌粥的架势像在喝救命药,咕嘟咕嘟,眼睛却盯著朱英的耳后,那里有根口罩系带鬆了。 他伸手一勾,沾著粥渍的拇指在孩子耳后轻轻一蹭,把系带勒进那道还没消退的压痕里:“说过多少次,口罩要戴严实了。” 朱英笑著仰著脸任他调整,乖巧得像只被顺毛的猫崽。 “马叔的手有生薑味。”少年皱鼻子的模样让马天愣住。 原来昨夜用姜膏给患者搓背退烧时,那气味早渗进了掌纹。 他正想打趣两句,却见朱英已经蹲下来帮他系散开的靴带,发顶旋儿对著他,后颈晒出的那道黑白分界线格外扎眼,那是昨日背著药篓在烈日下奔波留下的印记。 巷口传来车軲轆声时,马天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粥。 朱英立刻弹起来要收碗,被他按住肩膀:“今日你负责记录症状。“ 少年不情愿的撇了撇嘴,他还想著给人治病。 …… 突然,咣当一声,燕王府后门开了。 徐妙云提著裙裾急急奔出,素白纱裙隨风翻飞。 虽戴著轻纱遮面,却掩不住那双含著晨露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里盛满惊慌。 她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雪白的颈侧,反倒衬得整个人如雨中白荷般清丽脱俗。 “戴院使在吗?戴院使!”她声音很急,明明带著哭腔却依然字字清脆。 马天正给朱英系药箱带子,闻声抬头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是之前来济安堂给孩子看病的商贾夫人?怎么会从燕王府出来? 他背著急救箱,叫上朱英,快步上前:“夫人,怎么是你?” “先生?是你?太好了。”徐妙云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她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拽著他就往府里跑,“我儿高炽像是发病了。” 身上幽兰香扑面而来,却让马天更惊。 能在这燕王府后院自由行走,儿子又叫朱高炽,那她就是燕王妃了。 难怪,她之前说她姓徐,原来她就是徐妙云。 那之前她的幼妹,定然是徐妙锦了。 这两姐妹,看病还隱瞒身份。 他踉蹌著被拽进暖阁,满室药香里,看见锦缎堆中躺著个面色潮红的胖娃娃。 这货,肯定就是朱高炽了。 哪是什么商贾之子,分明是燕王朱棣的嫡长子,未来的仁宗皇帝。 马天深吸一口气按住孩子腕脉。 触手滚烫的皮肤下,他能感觉到徐妙云灼灼的目光正烙在自己身上。 “王妃安心,王子是被感染了,但发现的早。”马天柔声安慰。 一旁的朱英,已经打开了急救箱,取出了药。 …… 朱高炽的呼吸渐渐平稳,小脸也褪去了潮红。 徐妙云轻移莲步,带著马天和朱英来到廊下。 微风掠过庭院,吹动她素白的裙裾,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 她抬手取下轻纱,露出那张令满园春色都黯然失色的容顏。 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唇若点朱,眉似远山含黛。当她欠身行礼时,发间那支素银步摇纹丝不动,唯有耳畔的明月璫轻轻摇曳。 “先前隱瞒身份,还望先生见谅。”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每个字都带著与生俱来的优雅。 行礼时纤腰微折的弧度,恰如院中那株垂丝海棠的枝条,既显恭敬又不失皇家气度。 马天恍惚间想起民间传言,魏国公徐达之女,自幼习《女诫》而通医术,果然是“端丽冠绝”。 马天连忙摆手:“王妃言重了。” 他目光掠过她云鬢间若隱若现的凤纹金簪,那是唯有亲王正妃才能佩戴的饰物。 徐妙云抿了抿红唇:“高炽他,当真无碍?” 问这话时,她长睫低垂,方才在病榻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全化作了眼底的涟漪。 “世子虽然感染了,但在初期,用了药,应该无碍。”马天柔声道。 他发现徐妙云左手腕內侧有道浅浅的牙印,想必是孩子高热惊厥时咬的。 他心头微颤,原来金枝玉叶的王妃,也会像寻常母亲般把孩子紧搂在怀。 徐妙云闻言长舒一口气。 “若是炽儿有个闪失。”她望向正殿方向的目光变得幽深,“燕王在北疆征战,皇上又最疼这个皇孙……”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转而郑重其事地又行一礼:“先生大恩,燕王府没齿难忘。” “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马天笑著还礼。 风过迴廊,送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药渍的苦涩,莫名让人想起雨打残荷的画面。 徐妙云忽以袖掩唇轻咳两声,再抬头时,眼底已浮起几分赧然:“先生也知道,妙锦也染病,如今两人隔离,我实在是头疼。” 她妙手无意识的握紧,这个泄露焦虑的小动作,倒显出几分少女情態。 马天注意到她眼下淡青的倦色,想必是同时照顾两个病人所致。 他看出燕王妃的意思,想他留下来照顾病人。 “南城今天有患者送来。”马天为难一笑,將朱英往前轻轻一推:“但这小子最近跟著我,知道怎么应对疫病,留下来帮王妃。” 少年猝不及防被推到王妃面前,脸瞬间红了。 徐妙云眸光流转,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有小郎中坐镇,我便安心了。”她展顏一笑,恍若春风拂过冰湖,连带著整个迴廊都明亮起来。 马天呆了片刻,看向朱英道:“你留下帮帮王妃?” 朱英缓缓点头:“嗯!” 第48章 朱高炽:你是雄英哥哥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8章 朱高炽:你是雄英哥哥吗? 马天交代几句,就要走。 徐妙云叫住了他,微微含笑:“先生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妙锦?” “也好,给她复查下。”马天頷首。 朱英十分乖巧:“我回屋照看小王子。” 徐妙云看著他,客气又宠溺:“多谢小郎中了。” 她领著马天来到燕王府东跨院,徐妙锦的绣楼传来“砰”的巨响。 侍女们提著裙摆慌张退到廊下,只见三小姐的窗户正在剧烈震颤,隱约可见淡青色身影在窗后腾挪。 这位號称“金陵小孟尝”的將门之女,竟把闺房当作了演武场。 “放本女侠出去!”徐妙锦声音传来,“本女侠已经好了。” 马天隨徐妙云转过九曲迴廊,恰好看见半幅撕裂的云锦帐幔飘出窗外。 王妃扶额轻嘆:“这丫头大病初癒,就开始闹腾了。“ 话音刚落,屋內传来清越的吟诵:“仰天大笑出门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是器物倾倒的哗啦声。 徐妙云面色微冷,一把推开了徐妙锦闺房的门。 里面的景象令马天挑眉:徐妙锦金鸡独立在紫檀案几上,左手持铜镜作盾,右手握银箸为剑。 待看清来人,少女突然旋身落地,广袖翻飞间已將“兵器”放下,转而捧起绣绷作嫻静状:“先生?你来了?是来诊脉的么?” “是来给你复查的。”马天微微含笑。 徐妙锦乖巧的在椅子上坐下,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马天搭上她手腕,不禁莞尔:“三小姐肝火略旺。” 徐妙锦眼眸垂落,面色微红。 “需要再检查一下。”马天打开急救箱。 徐妙锦端坐在湘妃竹榻上,方才闹腾的“女侠”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温度计递到眼前时,少女突然慌了神:“这个要含在嘴里?” 她瞥见马天的手指捏著那根玻璃管,俏脸顿时烧了起来。 马天垂眸掩饰笑意:“抬手。” 他托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掌心,两人同时一颤。 听诊器贴上她后背时,单薄长裙下的蝴蝶背剧烈起伏,像是要振翅飞走。 马天弯腰调整听诊器角度,一阵暗香袭来。 少女发间草木清香著药香,竟比任何薰香都清冽。 他抬眼正对上徐妙锦探究的目光,那杏眼里映著窗外海棠,粼粼如春水。 少女屏住呼吸,慌忙低下头。 “吸气。”马天出声。 听诊器里传来急促的“咚咚”声,他皱眉:“心跳怎比方才更急促了些。” 案几上的铜镜歪斜著,映出两人緋红的耳廓,像一对被夕阳染红的玉坠。 收拾器械时,马天袖口突然被拽住。 徐妙锦飞快塞来块绣著草药的帕子,声如蚊蚋:“擦汗用。” 马天將帕子叠进怀中,指尖触到內层绣的两个小字,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妙锦”。 …… 徐妙云把马天送到门口。 她提著月华裙迈过门槛,再次欠身一拜:“多谢先生。” 马天微微含笑:“王妃实在太客气了。” 这位王妃端庄有礼,恰如她永远妥帖的浅笑。 “先生治好了妙锦,又救了高炽。“徐妙云面色认真,“你就是我燕王府的恩人。” 一袭长裙,裙摆及地,落落大方,腰束素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 “我是郎中嘛。”马天一笑,“朱英在你府上,还请多照顾。” 徐妙云连忙摇头:“小郎中是来助我的,我自然好生招待。” 她突然向前半步,马天呼吸一滯,却见她只是替他拂去肩上落。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她指尖还沾著当归的苦香。 “在下告辞。”马天大破尷尬。 徐妙云再次躬身,一头黑髮隨意的散落在身后,更显肌肤的细腻白皙,凤眉明眸:“先生,也要小心啊。” …… 暖阁。 朱英坐在软榻边的绣墩上,目光落在昏睡的朱高炽身上。 小王子裹著杏黄云纹锦被,圆润的脸颊还带著高热后的潮红,睫毛长长的,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朱英忍不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虽贵为皇孙,此刻却像个寻常人家的幼童,连蜷缩的睡姿都透著稚气。 榻边小几上摆著朱英刚温好的药茶,他每隔半刻钟便试一次温度,生怕凉了伤胃。 当朱高炽眼睫轻颤著醒来时,朱英立刻俯身凑近:“小殿下可是渴了?”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檐下的燕子。 他单手托住朱高炽的后颈,另一手执起青瓷茶盏,先在自己腕內侧试过热度,才將盏沿贴到孩子唇边。 茶水只斟七分满,朱英的拇指稳稳抵著盏底,隨著朱高炽吞咽的节奏微微倾斜,一滴未洒。 “母妃……”朱高炽迷糊间抓住朱英的袖口,忽然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雄英哥哥?” 他嗓音还带著病中的沙哑,却掩不住惊喜。 朱英一怔,隨即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朱英哥哥。” 说著用帕子拭去孩子唇边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恰在此时,徐妙云提著裙摆悄然而入,见朱高炽竟主动抓著朱英的衣带玩耍,眸中漾起欣慰的涟漪。 “小郎中。”徐妙云指尖抚过朱高炽汗湿的额发,“往后就让高炽唤你朱英哥哥可好?” 朱英慌忙起身行礼:“草民不敢当。” 迷迷糊糊的朱高炽已扭著身子扑腾起来:“雄英哥哥抱!”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险些打翻药碗。 徐妙云忙按住儿子,却见朱英已默契地托住碗底。 “是朱英哥哥。”徐妙云纠正著,却见儿子执拗地重复错称,不由失笑。 朱英索性坐到榻边,掌心轻轻覆上朱高炽的额头。 或许是那带著薄茧的指尖太令人安心,小王子竟渐渐安静下来,攥著朱英的一缕头髮沉入梦乡。 徐妙云望著这一幕,轻声道:“他连乳母都哄不住,倒听你的话。” 窗外一树海棠被风吹过,落英纷扬著掠过窗欞。 “王妃若是累了,便去歇著。”朱英道,“有我看著呢。” 徐妙云端详著眼前的孩子,柔声道:“能不能別这么拘谨,你和你马叔都是我燕王府恩人。” 第49章 朱標:朱英去照顾朱高炽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朱標:朱英去照顾朱高炽了? 燕王府后巷,青石板蒸腾著肉眼可见的热浪。 有担架陆续抵达,草帘隔出的三列病榻早已不敷使用。 新送来的患者被临时安置在槐树荫下,树影移动一寸,家属便跟著挪动草蓆一寸。 戴思恭带来的羽林卫正在用石灰画第十一道隔离线,白色粉末刚落地就被血水和药汁染成诡异的粉红色。 药棚四角悬掛的驱疫符无风自动,马天面前的矮几上摆著七种不同顏色的药瓶。 他左手压著患者浮肿的腕脉,右手快速在竹简上记录:“脉象弦急,舌苔焦黄。” 汗水顺著护目镜边缘落下。 “酒精!”马天大喊一声。 戴思恭立马递来,他已然撕开患者渗出黄水的衣襟。 化脓的创面里,几条白蛆正在脂肪层蠕动。银质镊子精准夹住最大那条时,患者突然剧烈抽搐,喷出的血沫溅在马天面罩上。 他面色凝重,急救箱中的药不多了。 三十步外的临时灶台前,三个医童正用长柄勺搅动大锅里的避瘟汤。 浓烟里带著苍朮的苦涩,马天拽住路过的戴思恭:“把重患区的草帘间距扩大到六尺。” 正午的烈日把马天的后背烤出盐霜,急救箱里的注射器已用掉大半。 …… 他正给一个患者用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 一辆马车蛮横地衝进隔离区,惊得排队民眾四散奔逃。 为首的中年男子锦袍玉带,腰间悬著“韩国公府”的牌符,马鞭抽得青石板火星四溅:“滚开!都滚开!” 有人认出,他是老相国李善长府的管家李大。 七个健仆抬著担架横衝直撞,沿途踢翻三个正在喝药的病患。 担架上躺著个锦衣少年,脖颈处的紫斑已蔓延到下頜。 “你是郎中?”李大用鞭指著马天,“这是老相国最疼的侄少爷,立刻救治!” 马天头也不抬,继续给眼前咯血的老农扎针:“滚出去排队。”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刨出来的刀。 药棚內外瞬间死寂,连咳喘声都停了。 老农嚇得拽他衣袖:“郎中大人,老汉可以等。” “放肆!”李大暴怒挥鞭。 马天这才抬眼,护目镜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老子是谁吗?”李大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吼,“老子是韩国公府管家。” 马天只吐出一个字:“滚!” “绑了!把这狂徒绑了!”李大厉喝。 六个家僕刚要上前,戴思恭连忙跑出来:“使不得!这是马郎中,昨夜太子还夸了他,你把他绑了,谁来管疫者?闹到太子那里,岂不是连累老相国?”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身后墨跡未乾的告示,太子朱標亲题的“疫病重地,违令者斩”八个大字正往下滴著青漆。 李大看到那八个字,面色剧变。 但是,他还是撇了一眼马天,向戴思恭问:“从未见过这么跋扈的郎中,他什么来路?” “老夫也不知。”戴思恭道,“如今疫病,只有他能治。” 李大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相国侄子有闪失,他也就完了。 “戴院使,你帮我说说。”他请求的语气,“侄少爷再等,怕是不行了。” 戴思恭赔笑著,看向马天问:“马老弟,你看?” 马天却转身走向担架,在眾目睽睽之下掀开少年衣领。 “带他去黄区三號棚。“他甩下一包药粉,“告诉李善长,想救人就让府里交出私藏的药草。“ 李大听了,目疵欲裂:“你叫什么?” 马天正在记病情,顺手写下两个字,甩给他:“看到药草,老子就救人。” 李大抓起那张纸,骇然失色。 那上面写著:mt。 马天也是被气急了,顺手写了名字拼音缩写,这是他前世留学时的习惯。 …… 李大走后没多久,太子的车驾来了。 马天正用柳枝给患者灌药,抬头看到朱標大步走来。 “先生辛苦。”朱標先开口,素白的袍角沾著石灰粉,显然刚巡视过隔离区。 “基本控制住了。”马天用袖子抹了把脸,“再隔离半月,应该不会大范围传染。” 朱標听后,长长的鬆口气,朝著马天躬身作揖,惊得周围羽林卫齐齐失色。 马天却只侧身避开半礼:“殿下,草民受不起啊。” 他嘴角带笑,眼睛却盯著药棚里抽搐的患者,那眼神与看太子时毫无二致。 似乎在他眼中,太子与普通人,没啥区別。 朱標微微含笑。 他注意到马天扶他时,掌心有常年握刀的老茧,这不该是郎中的手。 “先生还需要什么?”太子问。 “缺药。”马天掰著手指计数,“苍朮、黄连、金银……” 每报一个药名,朱標眉头就紧一分:“附近州府调药需十日,孤也是黔驴技穷了。” 马天冷笑:“何必捨近求远?韩国公府地窖里就有很多药草,不仅仅他家,京城的王公贵族,哪家不藏有药草?” 朱標面色瞬间阴冷。 他想起昨日李善长还上书说府中染疫,请求拨药。 “先生此言当真?”太子追问。 马天摊摊手:“我是郎中啊,当然知道药草流向了哪里,不止我知道,其实戴思恭也知道,那老狐狸怕得罪人,不敢说。” “羽林卫!”朱標厉喝。 太子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气势凌厉:“传孤令,三品以上官员府邸,还有勛贵,大族,令他们交出所藏药草。” 火光映著他温润的眉眼,此刻竟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 羽林卫领命而去。 朱標拎著食盒走向马天,又恢復了温润君子模样:“先生,还未用膳吧?一起吃两口?” “好啊。”马天没有半点拘谨,“正好饿了。” 两人对坐,朱標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菜。 他环视左右问:“你家小郎中呢?让他一起来吃。” 今天的菜,都是雄英爱吃的。 “哦,他去燕王府了。”马天解释,“小王子朱高炽感染了,他在那帮忙照顾。” 朱標大惊失色:“高炽感染了?燕王妃怎么没有上报?” “我用了药,不碍事。”马天自顾自拿起碗开吃,“或许燕王妃不想殿下和陛下担心。” 第50章 马天诊断朱標:殿下,你高血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0章 马天诊断朱標:殿下,你高血压 夜幕沉沉压下,药棚悬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马天直接盘腿坐在青石阶上,衣摆沾著药渍和血痕,却浑不在意地掰开炊饼。 朱標竟也撩起素白袍角,学著他的样子蹲坐下来。 “殿下用这个垫著。”马天隨手扯过装草药的麻袋扔过去。 朱標接过,指尖触到麻袋上乾涸的血跡,却只是笑著叠了两折垫在膝下。 远处隔离区的呻吟声隱约传来,两人就著半凉的黍米饭,大口大口开吃。 马天吃著吃著,伸手抹掉朱標额角的石灰粉:“殿下,你眼底都泛青了,吃完就去歇著吧,你又不是郎中。” 月光落在朱標身上,疲態尽显。 朱標下意识要躲,又停住动作任由他擦,苦笑道:“孤还好,在乾清宫陪父皇批奏摺,好多时候也三更天才合眼。” “十三岁起就这样?”马天夹起一筷子醃菜,问得隨意。 朱標却怔了怔,笑著点头:“父皇对我要求甚严,那年冬月背《尚书》,错漏一字,父皇让我在奉先殿跪抄到五更。” 药棚突然传来器皿碎裂声,两人同时起身。 见只是医童失手打翻药罐,又默契地坐回原处。 朱標端著碗笑道:“先生让孤想起母后,少时,也总这样盯著我用膳。” 月光流过他温润的眉目,他发现自己对马天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马天看朱標疲惫的模样,想起史书记载,这太子最终英年早逝。 他心中没来由的痛了下。 “殿下,身体最重要。”他劝道,“你不能一直这么紧绷,这么累,身体垮了,一切百搭。” 夜风卷著药香吹过,马天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 朱標接过仰头便饮,这个总是端正自持的太子,此刻袖口沾著药渣,发冠微歪。 “其实吧。”朱標望著隔离区摇曳的火把,“我怕让父皇失望。每次看见他鬢边白髮,就恨不能替他做所有事。” 马天放下碗筷,轻嘆:“你父皇对你们兄弟几个,肯定也是寄予厚望。” …… 灯笼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朱標喝一口酒,笑道:“父皇特別重视我们皇子读书,当初选宋濂师傅为大本堂总师傅。先生可知宋濂师傅的戒尺有多厚?老四有次逃课去校场射箭,被宋师提著后领拖回大本堂,生生打断了戒尺。” 马天闻言挑眉:“燕王如今治军严明,倒要谢这顿打。” “何止是打?”朱標仰头饮尽残酒,“宋师罚他抄《孙子兵法》三十遍,抄不完不准出堂。老四倔,硬是熬了一夜,最后被抬出来时手指都痉挛了。母后心疼得直掉泪,可父皇只说了一句,打得好。” 他嘴角带著笑意,脑海中浮现宋濂的样貌。 算起来,谁打皇子最多? 不是他们的父皇,而是这位宋濂先生。 “宋师说,皇子是王朝的龙脉,跟王朝性命一样重要。还说圣朝圣君的皇子,往往都是苦不堪言,末代王朝的皇子才享乐。因为圣朝皇子,光读书就要苦熬十八年,之后还要习政,戍边。”朱標摊手笑道,“父皇就是听了宋师的,我们皇子卯时就要去大本堂,天黑才回,真真是苦不堪言,哈哈哈。” 马天添了碗热茶递过去:“宋濂这话倒没说错。前朝宋徽宗的皇子们整日吟诗作画,到头来连汴梁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朱標猛地攥紧茶碗:“所以宋师总说,皇子享乐是亡国之兆。我们五更天就要晨诵,背不出《资治通鑑》的章节,连早膳都免了。三弟有次饿晕在案几上,宋师却让人泼醒他继续背。” “是位严师。”马天一笑,“所以晋王,燕王都有出息啊。” 朱標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出声:“说起老四,当年他被罚抄《膳夫经》,气得把墨汁全泼在宋师袍子上。” 接著,他又轻嘆一声,望向北疆的方向,“其实老四最像父皇,我们都怕宋师,只有他敢顶撞。” 马天正色道:“严师如礪刀石。殿下看如今燕王镇守北疆,晋王督修河工,秦王理藩院诸事。哪个不是宋濂用戒尺打出来的格局。” 朱標静默良久:“十八年寒窗,十载理政。宋师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说圣朝的皇子註定要比百姓苦十倍。有时批奏摺到三更,想起父皇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便觉得,值得。” 远处传来梆子声,马天起身:“殿下,该歇了。你身上担著的,何止是宋濂期待的十八年?” 朱標望著这个浑身药渍的郎中,感觉像是面对一个长辈。 …… “先生也该歇著了。”朱標也起身。 他刚走出三步,又听马天在身后道:“殿下留步。” 马天看著脸色有些苍白的朱標,想著这位太子殿下英年早逝,不如给他检查一下。 朱標是不是有什么基础病? “我为殿下检查下身体。”马天打开急救箱。 朱標对他的急救箱,也极为好奇,笑道:“好啊。” 马天开始检查,量体温,听诊器听。 而后,拿出血压计扣在朱標腕间,水银柱在琉璃管里剧烈跳动。 当数值停在180/110mmhg时,他瞪大了眼睛。 臥槽,朱標是高血压啊。 “殿下可知『肝阳上亢』?”马天沉思了下解释,“就像黄河汛期堤坝吃紧,你脉管里的气血此刻正如浊浪拍岸。” 朱標饶有兴致地摸著血压计:“先生这器具倒比太医署的精致。” 他当然不懂高血压的危险,一点儿不著急。 “此物名『气血衡仪』。”马天撒了个谎,指尖在药箱夹层摸索降压药,“你每日需服此丹,遇朝堂爭执时要如老僧入定。若觉后脑如锥刺、眼前飞蚊,立刻含服这白色药丸。” 朱標依然不理解“高血压”的危害,笑著点头:“听先生的。” 马天面色冷下来,沉声道:“殿下一定得牢记我的叮嘱,高血压会造成人猝死。” 朱標见马天这么严肃,也慎重点头:“是。” “从明日起。”马天继续交代,“殿下批奏摺每半个时辰要起身踱步,御膳房少用醃蟹醉虾,忌饮酒。还有,莫再陪陛下熬通宵。” 朱標苦笑著繫紧香囊:“先生这话,该去对父皇说。” 马天盯著朱標满脸的疲惫,突然明白史书里“太子薨”三个字背后,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堆砌成的。 …… 祝高考的同学们,金榜题名! 第51章 朱標惊愕:朱英是你捡来的?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1章 朱標惊愕:朱英是你捡来的? 清晨,药棚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马天掀开粗布门帘,便见朱標负手立於晨雾中,玄色锦袍外罩著素纱罩衣。 昨夜还盘踞在太子眼下的青黑已消散无踪,此刻他正仰头望著朝阳,侧脸线条被晨光映照得格外舒展。 “先生,早啊。”朱標转身时衣袂翻飞。 他指尖还拈著片梧桐叶,想是方才从树上新摘的,“昨夜服过先生的安神汤,竟是一觉到五更。” 说著舒展手臂,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马天抱拳还礼,注意到太子今日特意换了双软底云头履,这是要出远门的打扮。 药童正巧捧著铜盆经过,水面倒映出朱標精神焕发的面容,连唇色都比昨日红润几分。 “殿下气色大好。”马天从棚架上取下药箱,“我正要去燕王府复查小王子,你同行不?” 朱標闻言一笑,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巧了,孤让厨下备了酥饼。高炽那孩子最爱这个。” 两人踏著青石板往王府去。 …… 燕王府。 徐妙云带著侍女们跪在影壁前,鸦青色马面裙在青砖地上铺开如莲叶。 “臣妾恭迎太子殿下。”她垂首,但依旧端庄。 朱標快走两步虚扶:“弟妹快快请起。孤是专程来看高炽的。” 徐妙云起身,美目在马天身上停留片刻,领著二人走向暖阁。 她今天穿著一袭修身的淡紫色长裙,身子婀娜曼妙,肌肤胜雪,长发用著一根细绳束缚,似马尾辫一般,顺著左肩垂落在胸前,面容温婉。 掀开暖阁的锦帘,融融暖气裹著松烟墨香扑面而来。 朱英正握著朱高炽的小手在宣纸上运笔,少年面色极为认真,小世子胖嘟嘟的脸也很认真。 见眾人进来,朱英立即搁笔退后三步,却忘了鬆开朱高炽的手,两个孩子就这么牵著跪成了一排。 “参见太子殿下!”朱高炽的童音带著雀跃,圆脸上还粘著一点墨汁。 徐妙云抿嘴轻笑,向马天福了福:“多亏先生的神药,高炽退热后胃口大开。” 她目光扫过案上工整的《千字文》,“这孩子如今跟著小郎中习字,倒比跟著先生还认真。” 朱標弯腰抱起侄子,指尖掠过孩子后颈。 “我们高炽真乖。”太子用拇指抹去那点墨渍,转向朱英:“听说是你彻夜守著换药?” 少年郎中低头盯著自己的青布鞋:“是小王子自己爭气,恢復的快。” 朱高炽扭著身子滑下来,拽住朱英的食指:“大伯看!朱英哥哥教我写的『永』字!” 宣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旁,是少年清峻的示范字。 朱標看著那字,面色微变。 因为那字跡,跟雄英的几乎一样。 徐妙云敏锐地察觉到朱標神色的微妙变化, 她轻移莲步挡在太子与书案之间:“高炽大病初癒,这屋里怕是还留著疫毒呢。殿下金尊玉贵,不如移步正厅用茶?” 朱標恍然回神,目光从宣纸上那熟悉的字跡移开。 他低头看著拽住自己袍角的侄子,小世子仰著脸的模样像只討食的雏鸟,圆脸上还沾著方才写字蹭到的墨痕。 “是孤考虑不周。”太子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指尖轻轻刮过朱高炽的鼻樑,“等高炽大好了,来东宫找大伯可好?御膳房新来了个苏州厨子,会做会跳的松鼠鱖鱼。” “真的吗?“朱高炽的眼睛霎时亮得像盛了星子。 孩童的手指还带著病后初愈的凉意,却在太子手中捂出暖意:“大伯出门要戴香囊的!朱英哥哥说疫毒最怕艾草香。” 他急急从腰间解下个歪歪扭扭的绣囊,献宝似的捧起来,“这个给你!我跟著母妃学的针线。” 那香囊针脚粗疏得像蜈蚣爬,却塞满了鼓鼓的药材。 朱標嘴角微动,將香囊郑重系在玉带上。 太子服饰的庄严与这稚拙的物件形成奇妙反差,他却笑得开心:“我们高炽都成小神医了。连疫毒都让你,可比大伯强多了。” “才不是呢!”朱高炽转身扑向静立一旁的朱英,抓著少年的手高高举起,“是朱英哥哥熬了一夜的药,他眼睛都熬红了也不肯睡。就像,就像以前母妃照顾我那样。” 徐徐凉风吹过。 徐妙云別过脸去整理案上宣纸,朱標却望著两个孩子的身影微微出神。 朱英被小世子拽得踉蹌,月白直裰与杏黄袄子挨在一处,倒像株並蒂的海棠。 太子从怀中取出块羊脂玉佩,弯腰系在朱英腰间:“好孩子,这玉能寧神。” “殿下,草民不能收。”朱英要退。 “朱英哥哥,你就收下吧。”朱高炽央求道。 朱標目光却落在朱高炽身上,看著小侄子踮脚帮朱英整理玉佩絛子的认真模样,眼底漫开一片温软。 …… 厅。 徐妙云引领者朱標和马天坐下,亲自执壶为二人斟茶。 朱標喝一口,暖阁孩童的笑闹声犹在耳畔。 “马先生养了个好徒弟。”太子笑道,“朱英这般年纪,竟能辨出疫毒,还会配药。” 马天轻嘆一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我们要为生计奔波呢。” 徐妙云看了眼太子,面色微动,含笑道:“朱英那孩子也是有幸,被先生捡到,否则,命都没了。” “朱英是先生捡到的?”朱標大惊。 马天点了点头:“是啊,我与那孩子有缘,经过钟山时捡到的他,当时他穿著寿衣飘在河面上。” 朱標心中惊涛骇浪,面色却极力保持镇定。 徐妙云指尖一颤,面不改色道:“也是那孩子造化,遇著先生这样的活菩萨。只是可怜,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穿著寿衣漂在河上?”朱標立即察觉失態,端起茶盏掩饰道:“可是,夭折孩童的装殮?” 马天点头:“正是呢!那寿衣料子倒是讲究,可惜泡烂了。” 徐妙云眼神幽幽:“能活下来,便是老天开眼。” 朱標几乎脱口而出,那就是雄英啊,孤的雄英。 可是,他立马强制镇定。 因为他的父皇在查,当中莫不是还有其他不確定? 也对,人怎么会死而復生呢? “王妃。”一个侍女上来,“秦王妃来了。” 第52章 秦王妃:证明朱英就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2章 秦王妃:证明朱英就是皇长孙 没一会儿,秦王妃携著两名侍女踏进厅。 一袭华贵的淡红色长裙,勾勒出嫵媚完美的身材曲线,体態曼妙,走动间,姿態端庄优雅,黑髮如瀑,肌肤白皙如玉。 她看到朱標时,美眸明显闪过意外。 “臣妾拜见太子殿下。”秦王妃行礼时裙裾旋开半弧。 这是北元贵族女子的旧俗。她抬首瞬间,雪白肌肤衬得杏眼愈发瀲灩,草原儿女的颯爽与亲王正妃的威仪在她身上奇妙交融。 朱標虚扶:“弟妹快起。可是来看高炽的?” “是,听说高炽病了,府中正好还有些雪莲,给孩子补补身子。”秦王妃示意侍女捧上药匣。 她目光扫过马天,暗暗心惊。 “姐姐,有心了。”徐妙云命人接过,嘴角含笑,“高炽吃了药,已经好了。” 她执起青瓷盏轻啜,借著茶雾遮掩打量这位妯娌。 秦王妃面色大喜:“竟已大好了?不知是哪位神医的药?” “姐姐来得巧。”徐妙云起身引荐,指向马天,“多亏马先生妙手回春。” 马天拱手欲辞,忽见秦王妃向前半步。 这位草原明珠竟行了个標准的汉礼:“原来是济安堂马先生,久仰大名。” “王妃过誉了,当不得这么大礼。”马天嘴角含笑。 他目光扫过两位王妃,心中暗赞。 都是大美人啊,气质相当。 …… 厅內茶香裊裊。 朱標抬眼扫过二人:“二弟四弟在藩地可还顺遂?” 秦王妃放下茶杯,茜红广袖垂落:“稟殿下,秦王上月督建了河州卫烽燧十二座。只是,若非陛下调拨五军都督府精锐相助,这烽燧怕是要误了春汛。” “老二也是长进了。”太子点头。 秦王妃用绢帕抹去水痕,微微含笑:“秦王只是做些按部就班的事,燕王镇守北疆,那才是利在千秋的功业。” 说罢捧起茶盏,氤氳雾气中眼角微红,倒像是为夫君能力不足而赧然。 徐妙云连忙摇头:“姐姐过谦了。秦王殿下肃清陇西马匪时,我们王爷来信都说佩服得紧。燕王戍边,全依仗陛下圣明,早料定北元残部今春必扰边,这才让燕王府提前囤了十万石军粮。” 话锋一转又含笑望向朱標:“说到底,还是太子殿下在《平边策》里写的『以守代攻』四字精妙。” 朱標朗笑出声:“二弟性踟躕些,四弟勇猛,知谋定后动,正合了父皇常说的『刚柔相济』。有这般兄弟替大明守国门,孤夜里都能多睡两个时辰。” 马天沉默喝茶。 听著三人聊天,都暗含机锋似的。 “此次应天府的鼠疫。”太子面色严肃,“二弟四弟都不在京,两位弟妹照料王子们更需谨慎。” 秦王妃頷首:“多亏太子殿下命人焚瘞染疫者衣物,我那孩儿如今连院门都不出呢。还是燕王妃有福啊,有神医相助。” 徐妙云面带微笑:“姐姐说笑了。不过,高炽能这么快痊癒,全赖马先生施针。” 朱標忽然抚掌,看向马天道:“说起马先生,戴院使七次上书乞骸骨,太医院正缺个掌印的。” 徐妙云立即接话:“先生若执掌太医院,天下苍生之福。” 马天扶额,话题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只想吃瓜啊。 “在下乡野之人,入不了太医院。”他忙摇头,“太医院用药讲究君臣佐使,草民只会拿蜈蚣以毒攻毒。” 朱標摆手:“此处鼠疫,若是没有先生,那就是大灾难。” 秦王妃也笑著附和:“我都听过先生神医之名。” 马天麻了。 去做朱元璋的太医?我特么嫌命长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草民,实在不堪大用。”他认真道。 朱標见他如此神色,一笑:“罢了,孤就佩服先生这般淡泊之人!” …… 微风吹过,秦王妃喝了口茶,起身。 “时辰不早,该回府瞧瞧那皮猴儿了。”她朝著朱標微微欠身。 徐妙云闻言立即起身:“我送姐姐。” 她伸手虚扶秦王妃肘间,阳光落在二人身上。 “那孤就不送了。”朱標一笑。 马天继续喝茶,目光看向身姿摇曳的两个绝代王妃。 徐妙云亲昵的挽著秦王妃,走出了厅。 送秦王妃到门口,门前的石阶被晒得发烫,秦王妃从袖中抽出一方苏绣帕子:“妹妹且留步,这个送给妹妹。” 徐妙云接过时嗅到淡淡幽香,笑道:“姐姐的薰香手艺越发精进了。” “听说燕地今岁苦寒?”秦王妃按住徐妙云腕间翡翠鐲,“这水头倒比我们西安府的润些。”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却掠过燕王妃耳垂上那对嵌米珠的银丁香。 徐妙云微微含笑:“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岫巖玉。倒是你鞋上这苏州緙丝,听说江南织造那边今年统共才出三匹。” 妯娌两人相视微笑。 一辆马车停在了燕王府大门前,是秦王府的马车,侍女阿兰朝著秦王妃躬身拜:“王妃,可以走了。” 秦王妃与燕王妃挥手,上了马车。 秦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燕王府。 车帘垂落,將外界的光影隔绝。秦王妃端坐在软垫上,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暗藏波澜。 侍女阿兰跪坐在她身侧,待马车转过街角,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杀死合撒儿匕首上的三个文字,找到相似的了。” 秦王妃眸光一凝,侧首看向阿兰:“在哪?” 阿兰从怀中取出一片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就是这个。” 纸片上赫然写著两个陌生的字:mt。 秦王妃大惊失色,沉声道:“就是这种文字,这是谁写的?” 阿兰的声音压得更低:“是马天。” “是他?”秦王妃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收紧,“那就是他杀了合撒儿,这么看来,是他救了朱雄英,朱英就是朱雄英。” 车厢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迴荡在耳边。 秦王妃缓缓鬆开手,將皱褶的纸片展平,目光死死盯著那两个字母,似乎要从字跡中窥见更多秘密。 阿兰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主子的思绪。 良久,秦王妃才低声道:“此事不可声张,回去后再做打算。” 阿兰点头应下,隨即掀开车帘一角,確认马车已驶入秦王府的侧门。 车夫勒住韁绳,马车稳稳停下。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將纸片收入袖中,神色恢復如常, 她理了理衣襟,在阿兰的搀扶下缓步下车,背影依旧端庄优雅,唯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 祝今天高考的同学,考满分,进击吧,少年! 第53章 北元郡主逼婚马天?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3章 北元郡主逼婚马天? 秦王府后院,浴房。 王妃准备沐浴,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外出回来,都要沐浴。 纤纤玉手解开发髻,黑缎般的长髮垂落。 羊脂玉砌的浴池中,温水漫过她圆润的香肩泛起阵阵涟漪。 窗外树影落在水面,浮动的瓣微微荡漾。 她突然將整张脸埋入水中,良久良久才甩头而出。 俏脸红扑扑的,一双明媚的桃眸子都泛起了一抹水渍,那颇具规模的胸前微微起伏。 侍女阿兰立在一旁,她知道,这是公主的习惯。 每逢大事,公主都是这般冷静自己。 好一会儿后,王妃起身,披上素纱单衣,水珠仍顺著美背蜿蜒而下。 轻薄的越罗料子被未乾的水跡黏在腿侧,透出饱满的线条。 铜镜里映出她美丽面容,肌肤紧致细腻,俏脸泛著一抹红晕,一头漆黑的长髮如瀑,披散在身后。 阿兰正要点燃安息香,却被她按住手腕:“用从燕王府带回来的那盒。“ 熏笼里徐妙云所赠的苏合香升起时,她对著妆奩將长发拢至左肩,露出右颈那道被朱樉醉酒后用箭簇划出的浅疤。 镜中人与白日厅里端庄的秦王妃判若两人,眼角还凝著水雾,瞳孔却如冻住的草原深湖。 “去门外迎迎,海勒应该要到了。”她低声吩咐。 阿兰頷首领命,退了出去。 秦王妃不紧不慢的穿上一袭薄纱长裙,来到后院的廊下,在软椅上慵懒的躺下。 微风吹过,吹起她的秀髮,肌肤胜雪,身姿曼妙,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显得她內心的不平静。 …… 没多久,阿兰领著海勒进来。 海勒今天穿著一袭素雅长裙,却难掩她清冷的气质,腰间束著的月白丝絛將她的腰肢勾勒得如同新抽的柳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唯有耳畔那对白玉坠子轻轻摇晃,衬得她肤光如雪。 “姑姑安好。”海勒在廊下盈盈下拜。 秦王妃慵懒地支著额角,薄纱广袖滑落时露出白皙皓腕。 她打量著这个侄女今日的装束。 素净的白色上襦配著月华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鎏金杏步摇,却比满园景色更夺目。 “母后可是有赏赐?”她含笑问。 “皇后娘娘担心姑姑,命我送来一些药,要姑姑和小王子喝,以防鼠疫。”海勒回答。 王妃面色变得恭敬:“母后总是这般记掛。” 她接过药匣,匣中整齐码放著十二包桑皮纸药囊,最上层那包繫著明黄丝带的是给小王子特製的。 “来人,把药拿下去,煮好。”王妃继续吩咐,“你们都退下,本妃要与海勒说说话。” 宫女们鱼贯退出,只留下了阿兰。 海勒垂首而立,站在那不动,也是身姿美好。 王妃朝她微微一笑:“海勒啊,你是该嫁人了。” “姑姑。”海勒来到她身旁坐下,“我不嫁人。” 王妃伸手握著她的手,挑眉:“你觉得那马天如何?今日我在燕王府见到他了,俊朗不凡,还神光內敛。” 海勒愣了愣,抬眼:“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王妃凑近,压低声音道:“杀死合撒儿,带走那个孩子的人,应该就是马天。” “为何这么確定?”海勒惊问。 “杀死合撒儿匕首上的文字,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今天我看到了类似的文字。”王妃说著,拿出一片纸。 展开那片纸,上面是两个古怪的字:mt。 海勒面色剧变:“这是马天写的?” 王妃重重点头:“我们潜藏在李善长府邸的探马军司送来的。” 海勒眸光锐利,又带著不解:“是他?可他是什么目的呢?还是说,只是巧合?凑巧碰见了合撒儿,要救孩子,才杀了合撒儿?” “你上次不是说他没那个能力么?”王妃问。 海勒眼中疑惑更甚:“对,合撒儿是我们训练的高手,那马天肯定不是对手,除非,这廝隱藏了实力。” 王妃嘴角浮现一抹笑:“你不是认识他么?去查清楚啊。我家海勒这么美,哪个男人抵挡得住?” “姑姑,要我嫁他,是不可能的。”海勒抿了抿红唇。 她没来由想起皇后娘娘说的,只要她有意中人,皇后就为她赐婚。 王妃轻笑一声:“如果他只是个简单郎中,我家海勒自然不嫁他。可我总觉得这个人有著其他身份,不然,怎么会救了那个孩子?” “若是有利大元。”海勒面色坚决,“我去逼婚都行!皇后说了,能给我赐婚。” 王妃缓缓点头:“没到那一步,你先去接触。” “是!”海勒頷首。 …… 廊下苏合香氤氳成雾,秦王妃將海勒拥入怀中。 “海勒,是不是想念草原了?”她声音轻得像掠过毡房的晚风,“想念额吉河畔的青草,还有斡难河边成群的黄羊?” 海勒眼眸垂落:“姑姑,我们回不去了。父王走了,我就知道长生天收回了我们的草场。” “你父王若在,草原岂会是如今的局面?”她声音哽住,转而望向北方,“如今草原上,纳哈出控弦二十万却龟缩辽东,也速叠儿在金山称汗,连阿鲁台都敢截大元皇帝的贡使。” “脱古思帖木儿算什么雄主!”海勒冷笑,“上月探马军司来报,瓦剌人已劫了朝廷往和林送盐铁的商队,这位大汗却还在饮马奶酒听萨满跳神!” 王妃按住她颤抖的肩:“朱元璋正等著草原自乱阵脚,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京城顶住,起码得给大明造就一个君臣相疑的局面。” “所以姑姑才要查那个马天?”海勒皱眉,“你怀疑他是来对付朱元璋的?” “需要查清他的身份,朱元璋敌人可不少。”王妃嘴角含笑,“若他真能杀合撒儿,或许能为我们所用。如今各部一盘散沙,需要新的头狼。而你,是控狼的人。” 海勒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王妃再次抱紧了她,轻声道:“记住,我们效忠的不是某个大汗,是草原上永远不灭的星火。” 她用蒙语轻唱起古老的歌谣,歌声里似有万马奔腾的轰鸣。 第54章 朱標岳丈:殿下与马天有些神似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4章 朱標岳丈:殿下与马天有些神似 城北疫点,笼罩在艾草与醋蒸的刺鼻气味中。 太子车驾停下,马天跟著太子下了马车,是太子邀他来一起巡视的,看看其它疫点是不是有紕漏。 朱標踏过撒满石灰的甬道,王望和王观父子已率眾医跪迎在青布围幛前。 原来他们父子被发配到了这里。 “快起来。”太子抬手免礼,“王爱卿跟孤说说当前的情况。” 朱標朝著药棚方向走,王氏父子跟在他身后。 王望边走边匯报:“当前大体是控制住了,只是缺少药草……” 马天没有跟上去,站在那扫视周围。 整个药棚区呈“非”字形排列,王氏父子確实展现了专业素养。 隔离分区:草帘按症状轻重分紫、黄、白三色,重症区甚至设有石灰画出的三丈禁线。 流程管控:领药者需经“净手-更衣-熏艾”三步,井然有序。 物资管理:药柜贴著“巳时领雄黄”“未时发避瘟散”的籤条,陶罐分类浸泡著使用过的银针。 不过,还是有些需要改进的。 煎药童僕用同一把木勺搅动所有药罐,勺柄残留的黑色药垢形成菌斑。 所谓“净手”不过是蘸些混著香灰的醋水,晾衣绳上飘荡的“消毒”麻布泛著可疑的黄渍。 最深处草帘剧烈晃动,隱约传来呕吐声,却无人查看,那里本该是空置的观察区。 “托殿下洪福,七日无新增。”王观正向太子展示记录册。 马天却注意到册子墨跡簇新,而钉孔的旧页残留著被撕去的毛边。 药童端来的“防鼠疫茶”飘著茯苓片,但碗底沉淀著未化开的雄黄粉末,过量服用会导致砷中毒。 马天暗暗记下,並未立刻跟朱標说。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蒸腾的药雾中,一个青年急急跑过来,后面跟著两个同伴。 马天转身,微惊:“齐德?” 这个曾在济安堂抓药的太学生已衝到跟前,粗布短打被汗浸得透湿,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先生!当真是你!” “你怎么在这?”马天问。 “我们太学生,都到各个疫点帮忙。”齐德回答。 马天讚许的点头,笑道:“那可要注意保护自己。” 齐德有些激动,指了指身后两个同伴,介绍:“这是我的同窗好友黄子澄,铁鉉,他们都很佩服先生呢。这边的应对之策,都是按照先生防鼠疫要求来的。” 马天看著两个精神抖擞的青年,惊了。 他对明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两个名字,他们可是后来靖难的重要人物。 黄子澄上前三步,以弟子礼长揖到地。 “学生按先生所著条例划分病区,七日病死率已降三成。”他捧出隨身手札,密密麻麻全是马天提出的消毒法改良记录。 铁鉉突然单膝跪地,这位未来的兵部尚书此刻像个虔诚的医学生:“请先生救救东三棚的姑娘!她按《症候录》该用麻黄汤,可……我们不敢妄断。” “带路。”马天抓起急救箱。 三人立刻如奉纶音,铁鉉在前挥开人群,黄子澄快速匯报病人体徵,齐德已备好烈酒和乾净麻布。 穿过病棚时,马天听见太学生们低声传诵:“这就是献策的马先生。” 药棚里,垂死的少女手腕繫著红绳。 这是按马天提出的“危重標记法”。 马天立马开始诊断。 …… 另一边,朱標跟著王氏父子查看药棚。 朱標突然驻足,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给病童餵药的白髮老者身上。 “岳丈?”太子惊呼。 老者转身,染著药渍的素纱面巾也掩不住通身儒雅的气度。 他拂开沾了苍朮粉的广袖,行云流水般行了个標准揖礼:“臣吕本,参见太子殿下。” 朱標一把抓住吕本手腕,触到满把老茧。 “你老怎么在这?”太子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岳丈衣摆的污血,“太子妃若是知道你在这,岂不是担心死?” 一旁王望急忙解围:“吕大人三日前就带著国子监生徒来援。那些紫帘重症区,全靠吕公带著监生帮忙,不然,臣真是顾不过来。” 朱標皱眉:“不行,岳丈你得回去。” “殿下,你不也亲涉险地么?”吕本笑的从容,“臣也是尽一份力罢了。” 见朱標怔住,他微微一笑,劝慰:“老臣经歷过大疫,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药童慌张跑来:“吕公!东区那个姑娘,跟著太子殿下来的那个郎中去救了。”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东区。 那里,马天正在救人。 …… 朱標的目光穿过繚绕的药雾,落在东区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马天正俯身救治一名昏迷的姑娘,手法嫻熟而沉稳。 太子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吕本说道:“岳丈,那是马天。有他在,那姑娘定然无碍。” 吕本眯起眼睛,顺著太子的视线望去。 马天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正从急救箱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动作利落而精准。 老者沉吟片刻,低声道:“原来他就是那位马神医。” 一旁的王氏父子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王望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他的儿子则攥紧了手中的药碾,显然对马天颇有敌意。 吕本的目光在马天的药箱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听闻马神医的药箱里,皆是神药?” 朱標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的確如此,他的药能救人性命,效果奇佳。” 吕本眉头微蹙,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多制些出来?若能广施於民,岂不是能救更多人?” 太子苦笑一声,摇头道:“孤也曾问过他,可惜这些药来自西域,大明目前尚无法仿製。” 王望终於按捺不住,冷冷插话道:“只怕不是不能仿製,而是不愿吧?留著这些药,好让我们求著他。” 吕本闻言,目光陡然一厉,侧首喝道:“慎言!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望被这一声呵斥震住,连忙低头噤声,但他的眼神仍透著不甘。 吕本不再理会他,转而仔细打量起马天。 老者锐利的目光,陡然一滯。 从他这个角度看,马天的侧脸轮廓,竟与太子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他低眉专注时的神態,几乎与朱標批阅奏章时极为相似。 吕本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不显,只是默默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捻了捻鬍鬚。 药棚內,艾烟裊裊,人影晃动。 第55章 吕氏父亲:那不是皇长孙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5章 吕氏父亲:那不是皇长孙吗? 蒸腾的药雾在东三棚缓缓沉降,马天將染血的麻布投入石灰桶,铁鉉立即递上新的艾绒。 少女腕间红绳已换成绿绳,这是转危为安的標记。 黄子澄正记录脉案时,齐德压低声音道:“先生,太子殿下往这边来了。” 四人穿过飘著雄黄味的甬道,青布幛外朱標正与吕本低声交谈。 三位太学生连忙恭敬的参拜朱標。 太子眼中闪过讚许:“三位都是太学生?能来疫点施援,甚好。” 齐德不自觉地望向吕本:“学生等都是跟著先生来的。” 老者广袖轻振,指著三人介绍:“殿下,他们是老臣新收的弟子。” 朱標抚掌而笑:“恭喜岳丈,收得得意门生。” “未来都为大明效力。”吕本一笑,“忠於殿下。” 这位太子岳父的指尖在黄子澄肩头停留片刻,恰是太学师长考校弟子时的习惯动作。铁鉉鎧甲般的站姿与吕本一样,而齐德腰间那方“济世”玉佩,正是吕本所赠。 一旁的马天面色古怪。 原来他们都是吕本的弟子,难怪后来都帮朱允炆。 这个齐德,不会就是后来的齐泰吧? 那建文朝的重臣,可都快聚齐了。 鐺鐺! 西北角紫帘区传来骚动,王观正厉声呵斥偷换药渣的杂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本立即示意三弟子:“子澄去重录方剂,鉉儿维持秩序,德儿查验药材。” 三人应声而去的背影,让马天想起史书中记载,三人都被朱棣诛杀夷族。 朱標看向不吱声的马天,微微含笑,抬手向他示意身侧老者:“这是孤的岳丈,国子监祭酒吕先生。” 马天立即行了个標准的弟子礼:“拜见先生。” 吕本儒雅地虚扶道:“此次鼠疫,多亏有神医妙手回春。” 两人相视而笑,马天谦逊回应:“先生过誉,不过是尽医者本分。” “哼!”一旁的王观冷哼讥讽,“若真是神医,这东三棚的草蓆上就不会日日添新尸了!” 马天不慌不忙拾起滚到脚边的药丸:“百姓唤声神医,就像叫卖货郎『掌柜的』,王郎中莫非真信世上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术?” 他说话时眼睛望著重症区方向,那里正传来阵阵咳嗽声。 王观脸色铁青:“竖子安敢妄言!我王氏百年传承,就出过神医。” “哈哈哈,神医,这你也信?在下日日研读张仲景先师教诲,『上工治未病』五字如雷贯耳。”马天冷笑。 “够了!”朱標挥手,“还有病患等著救治,孤希望你们以百姓为重,勿要爭吵。” 太子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吕本身上。 国子监祭酒却只是含笑捻须,似乎方才的爭执不过是清风过耳。 “马天,你跟孤来。”朱標说著,大步走出药棚。 他是要听马天的匯报,其他人自然没有跟上去。 …… 望著太子和马天走远的背影,蒸腾的药雾在三人之间缓缓流动。 吕本原本儒雅的笑脸,陡然阴沉下来,这位国子监祭酒抚须的手指突然一顿,像毒蛇吐信前的蓄力。 “吕公!”王观上前,“那马天方才分明在讥讽我王氏『百年神医』是欺世盗名!” 老御医王望急忙按住儿子肩膀,却见吕本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雪帕,轻轻擦拭溅到衣襟的药粉。 “王院判。”吕本用官职称呼王望,声音如冰,“令郎可知晓上月太医院的药,少了一部分?” 父子二人顿时如遭雷击。 那正是作为管太医院的王望,私扣下的部分。 吕本將帕子按在石灰线上,素白绸缎瞬间被灼出焦痕:“就像这帕子,有些事经不起陛下亲自来验。” 王望膝盖一软,官袍下摆扫过满地雄黄粉末。 吕本看著二人,冷声道:“王望你若想继续待在太医院,王观你要王氏医馆继续是京城最大的医馆,就听老夫一言。” 王望面色恭敬:“吕大人,请说。” “把王氏医馆所藏药草,都无偿的全部献出来。”吕本声音冷冷,“用於此次鼠疫,救治百姓。” 王望大惊:“什么?那我们还怎么给贵人治病?” 吕本冷道:“如果你们在此次鼠疫中没有戴罪立功,想过后果吗?以陛下的脾性,京城还会有你们父子立足之地吗?” 父子相视一眼,都朝著吕本躬身拜:“我们听吕大人的。” “献药时要当著太子面开仓,最好让马天亲眼见证。”吕本抬头看向远处的太子和马天。 “是。”王望頷首。 “三日后早朝。”吕本笑意更深,“老夫要听见满城百姓歌颂王氏『毁家紓难』,老夫也会为你们上一道奏摺。” 王望大喜:“多谢吕大人。” …… 没一会儿,朱標与马天踏著满地药渣归来。 吕本早已整理好衣冠,雪青色的官袍纤尘不染,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儒雅微笑。 王望见状,立即拖著略显蹣跚的步子迎上前去,官袍下摆故意沾了些药粉,显得风尘僕僕。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颤抖却洪亮:“殿下!老臣思来想去,夜不能寐!我王氏医馆虽不才,但尚有些许药材库存,愿全部献出,救治百姓於水火!” 朱標闻言一惊,连忙上前搀扶:“王爱卿快快请起!如此大义,孤替百姓谢过了!” 王望却不肯起身,反而重重叩首:“殿下折煞老臣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本分!” 他抬起头时,眼中竟噙著泪,“这些药材虽然臣家了重金,若能救得一人,便是积德行善啊!” 王观適时上前,单膝跪地:“殿下连日奔波为民寻药,臣等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王氏满门的荣耀!” 朱標感动不已,亲自扶起二人:“二位爱卿忠心可鑑!待疫病平息,孤定当奏明父皇,为王氏请功!” 吕本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目光却冷如寒冰。 他瞥了眼跪著的王望,又看了看正在慷慨陈词的王观,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场戏,演得可真够热闹的。 这时候,阵阵马蹄声传来,一个马车队行驶而来。 “是燕王府的马车。”吕本皱眉。 为首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小少年。 吕本看清那少年时,如遭雷击。 那……不是皇长孙吗? 第56章 朱標:朱英,愿意入宫伴读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6章 朱標:朱英,愿意入宫伴读吗? 蒸腾的药雾中,朱英的身影由远及近。 吕本原本从容捻须的手指僵住,保养得宜的麵皮猛地抽搐起来。 这位国子监祭酒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官袍广袖下的手腕微微发抖,连带著腰间玉佩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官靴踩碎了晾晒的黄芩,淡黄粉末沾满鞋面却浑然不觉。 “这...这不可能!”吕本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间。 他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看著入殮的皇长孙,那具小棺材里苍白的脸。 此刻眼前少年行走时左肩微晃的姿態,分明就是皇长孙朱雄英惯常的动作。 当朱英走到三丈开外时,吕本甚至看清了他眉梢那颗小痣,位置形状与逝去的皇长孙分毫不差。 “参见太子殿下。”朱英规规矩矩向朱標行礼,“马车里是燕王府的药草,王妃命我送来,救治百姓。” 朱標抬手,眼中满是宠溺:“小郎中辛苦了。” 朱英再次躬身一拜,而后跑向马天,喊了一声:“马叔。” 他像只小豹子般窜到马天跟前,脑袋正好撞在对方腰间药囊上。 马天被撞得后退半步,却大笑著用沾满药渍的手揉乱少年髮髻:“臭小子,王妃的马车都敢驾了?” “王妃说我懂药草。”朱英趁机把沾了泥的靴子往马天衣摆上蹭,换来一记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朱標望著这对叔侄,伸手握住腰间玉佩。 那是雄英周岁时他亲手挑选的羊脂玉,此刻正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微光。 他恍惚看到了雄英。 吕本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朱標已凑到他耳边。 太子声音压的很低:“岳丈,那是朱英,不是雄英。” “像!太像了!”吕本喃喃低声自语。 他是皇长孙朱雄英的启蒙先生,几乎肯定眼前的孩子就是皇长孙。 看见朱英正踮脚去够马天背上的药箱,这个动作让他想起皇长孙偷摘御园梨子的模样。 药雾更浓,瀰漫在眼前。 吕本像是看见两个少年的身影在雾气中重叠,一个穿著粗布衣裳活蹦乱跳,另一个著明黄常服静静躺在灵柩里。 …… “先办正事。”马天拍了拍朱英肩膀。 朱英双手捧著帐册向前三步,在距离朱標五步处稳稳站定。 少年腰杆挺得笔直,翻开帐册时指尖竟不见丝毫颤抖:“回稟殿下,燕王府共送来黄芩三十斤、苍朮二十斤、金银……” 他每报一个数字,右手食指便准確点在对应条目上。 朱標越听眼中讚赏越浓,待听到“另附王妃亲手所制避瘟香囊百枚”时,终於忍不住抚掌讚嘆:“好个伶俐的小郎中!孤观你年岁比允炆大不了多少,可愿入宫伴读?” 药棚霎时一静。 正在搬运艾绒的铁鉉猛地抬头;黄子澄的毛笔瞬间停住;齐德更是直接定住。 三人齐齐看向朱英,眼中满是羡慕。 那可是皇孙伴读!自陛下立国以来,多少勛贵子弟挤破头都想谋的位置。 皇孙,有可能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能与皇帝一起长大,这意味著什么? “伴读?”朱英却仰著疑惑的脸。 吕本急步上前,解释道:“东宫允炆殿下正缺个同龄伴读。” 他特意將“殿下”二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却瞥向马天,“每日辰时入文华殿,由翰林学士亲授《春秋》《尚书》等。” “我要跟著马叔学医。”少年声音清亮,像是在说今天要喝粥般平常。 药棚西北角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王观失手打翻了研药钵。 吕本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马天道:“马神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以为朱英年纪小,看不出当中的厉害,但马天肯定明白。 马天把朱英往身后拉,动作像母鸡护崽,朝著朱標道:“殿下恕罪,这小子野惯了,怕衝撞贵人,还是跟著我吧。” 开什么玩笑?做朱允炆伴读,靖难时会有好下场? 朱標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温声道:“是孤唐突了。” 他伸手想摸朱英的发顶,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整了整自己的玉带。 …… 马天抱拳:“殿下,那我和朱英去点下燕王府的药草?” “有劳先生。”朱標頷首,目光却黏在朱英背影上。 少年奔跑时左肩微倾的姿势,与当年雄英在春和殿前扑蝴蝶的模样一样。 待马天带著朱英走向马车,药棚下顿时安静下来。 吕本望著朱英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老臣曾做过皇长孙的启蒙先生。”他压低声音道,“这朱英的一举一动,简直与皇长孙一模一样。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朱標的目光追隨著朱英的身影,少年正踮脚去够马车上的药箱。 太子轻嘆一声:“孤也期待,他就是雄英。”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惊雷般在吕本耳中炸响。 “怎么可能?”吕本失声惊呼,又急忙压低声音,“皇长孙不是……不是已经……” 他的鬍鬚剧烈颤抖,官帽下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一个月前,东宫素白的灯笼,以及那具小小的棺槨。 这一切,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朱標的目光幽幽,微微倾身,低声道:“朱英这孩子,是马天在钟山下捡的。”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吕本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药篓。 “什么?”吕本的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是说……” 话到嘴边却不敢继续,人难道还真能死而復生? 朱標望著远处忙碌的朱英和马天,眼神复杂难明。 太子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又缓缓鬆开,最终只是轻声道:“此事,父皇在查。” “太子妃知道吗?”吕本抬眼问。 朱標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告诉她。” 吕本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如果朱雄英没死,那皇长孙就还是他,未来的皇太子也会是他,未来的皇帝也是他。 那吕本的亲外孙朱允炆,就没机会做那至尊之位了。 不行! 这朱英,不能是皇长孙。 第57章 吕氏:那个孩子要回来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7章 吕氏:那个孩子要回来了 黄昏,吕府后院。 国子监祭酒吕本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小阁楼的木门,松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近来,他在外奔波,回来就单独住这小阁楼,怕传染家中人。 他摘下沾满尘土的官帽,手指抚过帽檐上那道被药汁染黄的痕跡。 那是今日在药棚,帮朱英拿药罐留下的。 “太巧了!实在太巧了!”吕本喝口茶,自言自语。 他脑海里还是朱英的样貌,与皇长孙就是一模一样。 又想起朱標的话,马天是在钟山下捡的朱英,哪会这么巧? 朱英莫不就是皇长孙? 突然,阁楼外传来脚步声。 吕本猛地抬头,看见暮色中站著个披暗色斗篷的身影,风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父亲。” “太子妃?”吕本惊的站起,三步並作两步推开木窗,“你怎么在这?这可是违制。” 吕氏將风帽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担忧的脸:“女儿藉口去鸡鸣寺为疫者祈福,偷偷回来看看你。” “这不胡闹吗?”吕本挥手,“赶快回去。” 吕氏眼中泪浮动:“父亲,听说你带著太学生在疫点帮忙?这太危险了。” “为父幼时染过鼠疫。”吕本用袖子掩住口鼻后退半步,“这病得过一次便不会再染上。” “可父亲今年五十有三了!”吕氏眼眶红了,“你是祭酒,不必亲自去。” 吕本一笑:“为父得替你们母子筹谋啊。” 他知道,那些亲王的王妃,几乎都是国公之女,身份贵重。而她的女儿是太子妃,可他却只是个小官,连爵位都没有。 如今,他坐上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就是想为外孙积攒点力量。 他暗暗分析过,陛下在打压武勛集团。 那么,就必须重用文官,陛下尤其喜欢寒门文官。 所以,他要藉此机会,广收弟子,这些弟子將来或许能帮自己的外孙。 “父亲,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有个万一,女儿还能依靠谁?”吕氏泪水落下,“允炆昨夜还梦见外祖父教他临帖。” “为父省得。”吕本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终是轻声道:“会小心的。” …… 夕阳落下,阁楼暗了下来。 吕本从袖中取出火摺子,颤抖的手连划三次才点燃烛台。 阁楼內,烛火摇曳,將吕本苍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低声道:“既然你来了,为父有件事正好告诉你。” “什么事?”吕氏迅速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仍带著一丝哽咽。 吕本左右环顾,確认四下无人,这才招手示意女儿靠近。 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风听见:“我今天看到一个孩子,跟皇长孙长得一模一样。” 吕氏面色剧变,手指猛地攥紧衣袖:“济安堂的那个小郎中?” “你知道?”吕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吕氏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女儿有些消息来源。” 吕本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但终究没有多问。 他沉声道:“太子也见到了那孩子,还想带他进宫,给允炆伴读。” “什么?”吕氏失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惧。 吕本连忙安抚:“但那孩子拒绝了,他要跟著马郎中学医。” 吕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却又难以置信:“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拒绝?” 吕本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那马郎中绝非等閒之辈,或许有其他考量。但太子殿下对那孩子极为喜欢,显然是没有放弃。” “绝对不能让那孩子进宫来!”吕氏脸色煞白。 吕本面色凝重,缓缓点头:“这就需要你劝说太子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竟然感到了陌生。 女儿身在深宫,对外面的事也知晓的这么清楚。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最忌后宫干政,出了马皇后外,女儿可千万別触了陛下的忌讳。 同时,他心中又无比自责。 就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能耐,才逼的女儿为外孙谋划未来吧。 “女儿明白。”吕氏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烛火摇曳,映照出父女二人凝重的神情。 窗外风声呜咽,似也在低诉著这场暗流涌动的密谋。 …… 夕阳西下。 吕氏看了下天色,微微欠身:“父亲保重,女儿要回宫了。” “你放心,为父能照顾自己。”吕本道。 他站在廊下,望著女儿从后门出去。 门外,早已停著一辆马车,吕氏上了马车,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吕氏攥著车帘,车內香炉升起的青烟隨风瀰漫,正如她此刻翻涌的思绪。 “那孩子,要回来了?”她低声自语。 一个月前,她看著皇长孙闭的眼,亲手盖上的白綾。 他怎么可能死而復生? “是她?”吕氏眼中凌厉闪过,“从中做了手脚?” 马车晃了下,惊得她浑身一颤。 吕氏意识到,若朱英真是皇长孙,那么允炆就会葬送当前的大好局面。 陛下最重礼法,又宠爱皇长孙。 “马天!”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游方郎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现在想来,从济安堂到这孩子逐渐被人知晓,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棋局! 马车过御沟上的青玉桥,吕氏面色越来越凝重。 她想起太子梦中反覆念叨“雄英雄英”,太子一直未曾忘记过那嫡长子啊。 “不行!”她猛地拍打车壁。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皇长孙,他都是假的,只能是假的。 马车进了皇宫,吕氏已经镇定心神,朗声道:“先去芷罗宫,翁妃娘娘思乡,我给她在宫外带了些物件。” “是。”宫女頷首。 马车停在了芷罗宫外,吕氏在侍女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抬眼看向芷罗宫,眼中锐利闪过。 这宫里住著的,是后宫第一美女,来自草原弘吉剌部,这个部落出美女,成吉思汗的皇后,也是来自这个部族。 格呼勒德,在徐达攻陷大都后,被俘虏,献给了洪武皇帝,被封翁妃。 第58章 震惊!朱英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8章 震惊!朱英是皇长孙 暮色中的芷罗宫,瀰漫著特有的草木清香。 吕氏跨过门槛,三息之前,她还在马车里颤抖著紧咬嘴唇,此刻却已换上太子妃应有的端雅。 “拜见翁妃娘娘。”她微微欠身。 翁妃格呼勒德斜倚著青鸞引枕,淡紫纱裙流水般铺陈在软席上。 “太子妃免礼。” 翁妃缓缓起身,身材曼妙,曲线窈窕,端坐间,修长笔直的玉腿交错。 当那双异色的眼睛望过来时,吕氏恍然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难得还有你来看我。”翁妃的汉话带著奶酥般的绵软尾音。 她指尖轻轻一抬,宽袖滑落肘间,露出白皙修长的皓腕。 不愧是来自弘吉剌的美女,让吕氏都心跳加速了下,她微微一笑:“今日去鸡鸣寺祈福,顺便给娘娘带回些草原物件。” 吕氏示意宫女捧上托盘,草原风物在锦缎上铺开:雕狼骨的鸣鏑、缀红珊瑚的马鞭等。 “娘娘独在深宫,这些家乡物件或可解愁。”吕氏嘴角噙著笑。 她目光扫过,翁妃看到这些物件,那双未著罗袜的玉足倏地蜷起,像突然被踩住尾巴的猫。 “太子妃有心了。”翁妃挥手,有宫女上来取过。 “娘娘客气。”吕氏一笑。 翁妃击掌,美目冷冷扫过宫女:“都退下,我与太子妃说说体己话。” 当最后一位侍女的裙角消失在屏风后,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妹妹今日去鸡鸣寺,可见到那位『小郎中』了?” 吕氏暗暗心惊,眼中冷意闪过。 原来这草原狐狸早已知晓! 她急垂眼帘掩住杀意,再抬眼时已化作盈盈水光:“娘娘说笑呢,我是去给染疫的百姓求往生咒的。” 翁妃嘴角含笑,伸手按住吕氏手腕:“太子妃可知?我们草原人最会认马驹。有些马看著温顺,其实牙口里藏著狼的血。” “娘娘,想说什么?”吕氏似笑非笑。 翁妃盯著她的眼眸,挑眉:“我是帮你的。” “那个小郎中,到底是谁?”吕氏也盯著她,“当初,你……说你能治天,还有你那个贴身侍女……” 翁妃手指按住吕氏的红唇:“不管他是谁,他是不可能在回到宫中的,你只要记住,满朝文武还有天下人都知道,皇长孙已经死了,葬在了钟山。” 吕氏深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 翁妃看著她,轻笑:“你吕家,可没有什么国公,侯爷,想想你儿子的未来,我们能帮你。” “希望我没信错人。”吕氏抬眼。 而后,她躬身一拜吗,退了出去。 …… 看著吕氏远去的背影,翁妃指尖捻著那串草原带来的狼牙项炼,忽地轻笑出声。 “郡主。”她突然对著空荡的宫殿唤道,声音里早没了方才的绵软。 海勒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冷峻。 翁妃立刻屈膝行礼,裙摆上的紫藤刺绣匍匐在地。 “这蠢妇倒是心急。”海勒冷笑,“看来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翁妃闻言立刻屈膝半跪,方才面对吕氏时的慵懒尽数化作恭敬。 她捧起郡主的右手贴在额前,这是漠北部落效忠的古老礼仪。 “你多虑了。”翁妃仰起脸,“她的愚蠢配不上她的野心。” 话音刚落,海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如冰。 “姑姑说过,不要看不起一个母亲。”她冷眉,“吕氏为了她儿子,会发疯。” 翁妃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確实是个疯女人,不然,怎么会胆大包天?连……” 海勒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和何尝不是疯女人呢?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大明的皇宫,我姑姑又怎么会嫁给秦王?” 翁妃眼眸垂落。 她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在草原王庭。 所以,她不得不听话。 “对了,刚刚吕氏进来,我有件事为来得及说。”海勒皱眉,“已经確定了,朱英就是朱雄英,是马天杀死合撒儿,把他救走的。” 翁妃大惊失色:“我的合撒儿,是他杀的?” “对!”海勒肯定点头,“杀死合撒儿那把匕首上的文字,出自马天之手。” “杀了他,为合撒儿报仇。”翁妃身体颤抖。 “蠢货!“海勒一巴掌扇过去,“不要被復仇冲昏头脑!我们要的是大都的朝阳重新照在苍狼旗上!” 翁费眼中泪水落下,頷首。 “姑姑让我靠近他,查出他背后的势力。”海勒声音变低。 “谨遵敏敏公主钧令。”翁妃缓缓伏地。 海勒口中的姑姑,是齐王的妹妹,曾经被大元皇帝赐封公主。 …… 海勒的手指拂过翁妃湿润的脸颊,捏住翁妃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眼睛:“知道为什么选你入宫吗?” 说著从袖中抖落半块残玉,玉上刻著的苍狼纹样。 “当年你哥哥临死前,用血在玉上画了这个。”海勒眸光森寒。 翁妃浑身剧震,耳畔仿佛又响起草原的风声。 海勒擦去她的泪水,轻嘆:“我们其实跟吕氏一样,背负著使命,所有苦难只能往肚子里咽。” 翁妃頷首:“我知道,也不会犹豫。” “你来了,起码在这深宫,有两个大元的女人。”海勒自嘲一笑。 翁妃目光变得坚定:“要不,启动刺杀皇帝?” “你来宫里也好几年了,以朱元璋的小心,你觉得有机会?马皇后每月十五要查验妃嬪的守宫砂,你以为防什么?”她深深皱眉,“五年前有个贡女试图行刺,现在她的骨头还在玄武湖底沉著。” “上一辈的达鲁赤有过五年的精心谋划,那还是洪武初年。在司膳局下毒,结果毒死了三个试菜太监;在龙袍薰香里掺药,结果害得洗衣局杖毙了二十宫人。” 海勒猛地攥住翁妃手腕,“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让你侍寢三次都没碰你吗?他连嬪妃的月事都要记档!” 翁妃指尖发冷,想起每次侍寢前,那些嬤嬤会用银针试她的髮簪,连唇脂都要先抹在宫女手上验毒。 海勒从妆奩底层抽出卷黄麻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宫规:“每日寅时三刻,朱元璋必在乾清宫西暖阁用早膳,试膳太监有十二道程序。光这碗粳米粥,就要经过三个不同派系的人手。” 正说著,海勒忽然禁声,转身去了屏风后。 一个宫女走进大殿:“娘娘,秦王妃来了。” 第59章 秦王妃:这是朱皇帝的阴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59章 秦王妃:这是朱皇帝的阴谋 烛影摇红中,秦王妃的紫罗裙裾拂过青玉地砖。 她双手交叠於腹前,屈膝行礼:“拜见娘娘,冒昧夜访,扰了娘娘清静。” 翁妃从青鸞引枕上直起身:“快请起。这深宫里能见著家乡人,本宫欢喜还来不及。王妃且坐近些,深宫夜晚有些凉,炭盆烤著的驼绒毯最是暖和。” “母后总念叨娘娘畏寒。”秦王妃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揭开时甜香四溢,“这是御膳房新制的乳酪酥山,母后特意让用漠北进贡的野蜂蜜调的味。你瞧这蜜胶,和我幼时在哈拉和林见过的竟一般无二。” 翁妃眼眶微红,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难为皇后娘娘记掛著这些琐事。上月送来的驼绒被,夜里盖著就像回到草原帐篷似的。” 她亲手斟了碗奶茶推过去,“王妃尝尝,本宫按家乡方子煮的。” “娘娘说笑了。”秦王妃双手捧起银碗轻嗅,“这炒米香让我想起在草原时,部落里的老嬤嬤也是这样熬茶的。” 她小啜一口忽然笑道,“你定是掺了沙枣蜜?母后宫里前儿也得了一罐,说是专留给你配药用的。” 翁妃抚著心口向坤寧宫方向欠身:“皇后娘娘的恩典,妾身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转头吩咐宫女,“去把本宫收著的那对白狐皮护膝取来,秦王妃带给皇后。” “这怎么使得。”秦王妃慌忙起身。 却被翁妃按著手背坐下:“娘娘腿疾多年,我们草原上都说白狐皮毛最是祛湿。只是,到底比不得太医院的良方。” 秦王妃握住翁妃的手:“母后今儿还夸呢,说你献的艾草熏蒸法子比汤药管用。” 翁妃挥挥手,所有宫女都退了下去。 见宫女全部走后,她朝著秦王妃跪拜:“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以后在这大明皇宫,不用给我行礼。”秦王妃抬手,“你是翁妃,免得被人怀疑了。” 翁妃起身:“海勒也在。” 她话音落下,海勒从屏风后面走出,朝著秦王妃亲昵喊:“姑姑。” …… 芷罗宫的香炉吐著安息香,三道影子在纱屏上摇曳如戈壁的芨芨草。 翁妃指尖捻著狼牙项炼的银链,忽听得海勒郡主將茶盏重重一磕:“那马天能格杀合撒儿,绝不只是游方郎中。” “探马军司查不出他的来歷,只知道来自岭南。”秦王妃皱眉,“岭南就超出探马军司的范围了。” 海勒深吸一口气:“我去靠近他,定会查出来。” 秦王妃却摇了摇头:“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你不能去。探马军司发现,济安堂周围有锦衣卫。” “朱皇帝也一定再查马天。”海勒道。 秦王妃又摇了摇头:“我现在怀疑,这一切,就是朱皇帝的设局。” “所以那老狐狸故意让孙子假死?”海勒断然摇头,“这没道理。” 翁妃插话:“当时,朱皇帝肯定以为朱雄英死了,这我能確定。” “那只能是马天救了朱英之后,被朱皇帝发现,他来了將计就计?”海勒倒吸一口气,“汉人有句话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秦王妃缓缓点头:“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查清马天的来歷。” “谁去靠近他呢?”海勒问。 “我自有安排。”秦王妃道。 海勒重重点头,眸光森寒:“马天若真是朱元璋的刀,立马杀了。” “当然!”秦王妃道,“我们要的是朱雄英。” …… 烛光摇曳。 深宫中的三个前元的女人,正在推演。 海勒將三枚黑石棋子排成楔形阵: “乾清宫新换的十二时辰轮值,连御药房煎药都要经歷三道查验。” “这是朱元璋的午膳试毒太监,我们的人连膳房都进不去了。” 翁妃坐在一旁插话:“尚寢局那边,现在连嬪妃的胭脂盒都要开验。” 秦王妃冷笑,“朱皇帝这是被探马军司嚇破胆了。” “当前,我们还是继续潜伏。”海勒抬眼,“要做的事,利用那个女人去做。” “太子妃?”秦王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这个妯娌啊,別小看她,在父皇和母后前,最是会演。” 海勒眼中精光闪过:“她应该知道些朱英的事了。” “妙极!”秦王妃摊手,“就是要她以为朱英就是朱雄英,她现在最害怕吧?她是在常氏死后被扶正的,东宫那些老人怎会服她?而且,她家族又没有势力。” 海勒会意:“让她以为我们是救命稻草?” “是了。”秦王妃看向翁妃,“还是你与她直接接触,下令,海勒暗中帮忙。” 翁妃和海勒齐齐頷首:“是。” 秦王妃目光扫过二人:“记住,吕氏只是引火的绒草,真正的火种还得是那位『死而復生』的皇长孙。” …… 一个时辰后,秦王妃和海勒出了芷罗宫。 秦王妃裙裾扫过青砖,海勒落后半步跟著,司言的青色官服在夜色中近乎墨色。 “这芷罗宫的梅每年都开的早。”秦王望著梅树道,“可惜活不过正月。” 海勒的腰弯得更低:“姑姑教训得是,只是你今日来得冒险。” “冒险?”秦王妃轻哼,“当年你父亲带著三百死士夜渡黄河时,那才叫冒险。探马军司的暗桩,如今还剩几个?” 海勒面色担忧:“万一翁妃暴露,若牵连到你,探马军司就全完了。” 秦王妃微微含笑,从怀中掏出个香囊:“知道翁妃为什么肯用这个吗?她三个弟弟的命,可都系在应昌城的粮道上。若是她暴露,就会承担所有事,不会牵连你和我。” “我明白了。”海勒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你不明白。”秦王妃看著她,“我要的是能对著亲娘放箭的狼,不是会抖耳朵的兔子。” 海勒重重点头:“姑姑,我知错了,不该有怜悯之心。” “我离开京城,就是你执掌探马军司。”她停步按住海勒心口,“记住,探马军司的规矩,在这里养不出狼崽子。” “我不会让姑姑失望。”海勒抬眼。 秦王妃摆摆手向前:“是不让你自己失望。” 第60章 朱標:孤莫名的有些怕马天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0章 朱標:孤莫名的有些怕马天 夜幕降临,城北疫点。 青布围幛隨风飘荡,最后一缕艾烟在草帘间蜿蜒消散。 朱標盘腿坐在药碾旁临时支起的木板上,明黄常服下摆满是石灰与药渣,这位大明太子正捧著粗陶碗大口吞咽菜粥。 对面的马天更是不拘形跡。 他直接坐在泥地上,急救箱权当矮几,半块炊饼夹著咸菜被他三两口消灭,碎屑落在衣襟上也浑不在意。 “先生慢些吃。”朱標笑著推过茶壶。 壶嘴缺了个豁口,粗茶混著柴胡的药香。 马天仰头灌下一气,袖口抹嘴的动作让太子眼角微跳,这若是朝中大臣,早被御史参个“御前失仪”。 木棚顶传来窸窣声,朱標筷子一顿:“此次鼠疫,先生觉得往后该如何防范?” 月光落下,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忧虑。 马天放下碗筷,指尖在泥地上勾画:“首先得弄清传播链。” 泥痕现出鼠-蚤-人的三角关係图。 “首先是灭鼠灭蚤,石灰混硫磺洒遍全城阴沟,病患衣物必须沸煮。”他折断草茎作比例尺,“按症状轻重分级收治,像今日红绳標记法就很好。” “可百姓恐慌逃亡怎么办?”太子不自觉前倾身子,粥碗歪斜也浑然不觉。 “所以需要,建立『传染病直报系统』。”马天找不到合適词代替,只能用前世的词了。 见朱標是一脸的懵,他改口道:“各州府设疾疫观察使,见疑似病例立即飞马报太医院。再建隔离营房常备不懈,就像这药棚,但需砖石结构,设污水暗道。” 朱標眼睛越来越亮:“妙啊!先生该入太医院总领大明医署。” “殿下。”马天声音骤冷,面上笑意如潮水退去,“你就別在试探了,我真不会去太医院,我在民间待怪了。” 他慢慢放下炊饼,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朱標后背窜起寒意。 太子莫名的有些害怕。 就像幼时背错《尚书》被母后凝视的压迫感。 面对马天,他感觉像是面对一个长辈。 “我再说最后一次。”马天哼一声,“太医院那潭浑水,我半步都不会沾。” 他伸手拂去朱標肩头一片枯叶,这个长辈般的动作让太子僵在原地。 朱標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被先生戒尺嚇到的蒙童。 …… 马天没注意朱標的表情,顺手用筷子把一个鸡蛋放进朱標碗里。 粗陶碗里多了一枚剥壳鸡蛋,朱標盯著碗中微微晃动的蛋白。 这位太子殿下睫毛轻颤,恍惚间看见十年前的坤寧宫。 马皇后將碟里的鵪鶉蛋夹进他碗里,混著那句“標儿正长身体”的叮嚀。 此刻药棚里的柴胡苦味变得遥远,朱標张了张嘴,竟有些不敢动筷。 “金枝玉叶更该补身子。”马天头也不抬地搅动菜粥。 这般隨意的关怀让朱標有些发麻,似有暖流顺著脊椎爬上来。 “先生,我还是不想你埋没民间。”朱標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若明珠蒙尘,是大明的不幸。” “殿下是属牛的不成?”马天有些无奈的瞪眼。 这太子也太固执了吧? 隨谁了?那朱元璋也是这个性子吗? 我特么不想当朱元璋的官啊,非要我明说怕被朱元璋砍头? “哎,如果有个民间医署,与太医院对接,管理民间医卫,我就考虑,行吧?”他朝著朱標摊手。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在朱元璋手下为官的风险。 但看著草帘外影影绰绰的病患,又想起昨日那个被红绳换绿绳的少女。 若能用“民间医署”为支点撬动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他愿意做出点事。 “好啊,叫『大明广济医署』如何?”朱標答的十分乾脆,声音轻得像在试探,“前朝就有此制,可设教习传授医术,兼管地方药材。” 他不知不觉用上商议的语气。 马天眼睛一亮,这名字確实巧妙。 他故意板著脸:“要立三条规矩:医署自主用人、帐目独立核算、太医院不得干涉诊治。” “孤以储君之名立约。”朱標挺直腰背,眉宇间已恢復储君威仪。 马天望著这个未来会早逝的太子,忽然想起自己icu里那些拼命想活下去的年轻患者。 他望著一脸希冀的朱標,含笑点头:“等你的医署真立起来再说。” “太好了。”朱標兴奋起来,“先生,孤都想好了,医署下设立三司:广济诊疗司,负责疫病防治;广济教习司,负责医者培训;广济药材司,负责药物统筹。” 他滔滔不绝,马天也听著心动了。 如果有太子的全力支持,又不牵扯朝廷那些乱七八糟,或许真的能做些事。 …… 两人用膳完,在廊下继续聊“大明广济医署”。 有侍卫给朱標送来几个奏章,说是需要紧急处理。 “且慢!”马天抬眼问,“今日的药可按时服了?” 朱標从荷包取出药瓶:“先生请看,晨起便用水送服了。” “记住,这药比你的金印要紧。”马天交代道,“你是『高血压』,需要长期服药,忌动怒。” 朱標认真听著。 马天眉头皱起。 史书上记载朱標是巡视关中回来后,暴卒。 他有高血压,估计是这个原因。 但是,保持血压稳定,不能仅仅靠药啊。 史书记载这位太子“监国时,四鼓即起读书”,而且长期面对朱元璋的高压。 “按时服药。”马天轻嘆,“不用像你父皇那样,熬夜批奏摺,一个人能干多少事?要学会用人啊。” 朱標笑意温柔:“听先生的。” 马天拧了拧眉。 若朱標不死,靖难之役就不会发生,大明又会走向何方? “先生,你药箱里的药,若是能批量制。”朱標眼中期待,“那真真是大明之福了。” 马天一笑,摊手:“那不光光需要医药的发展,还需要其他行业都能达到一定程度。” 朱標大手一挥:“大明广济医署交给先生,能达到先生说的吗?” 马天愣了愣。 用医学行业的发展,带动大明各项领域的发展? 特么,我一个人办不到啊。 第61章 吕氏之父:这个郎中留不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1章 吕氏之父:这个郎中留不得 七月的太阳一出来,药棚就一片热气蒸腾。 马天甩了甩浸透汗水的麻布衣襟,刚给最后一名重症患者施完针。 他走出药棚,抬眼时,咧嘴一笑,露出与周遭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白牙。 因为看见太子朱標正端著铜盆穿过药雾,也是一头大汗。 “先生,洗洗,凉快凉快。”朱標將铜盆递来。 史书记载这位储君“温润如玉”,此刻却像寻常杂役般端著水盆,而且还晒的黢黑黢黑。 马天接过铜盆,直接举起来从头顶浇下,飞溅的水珠惊得记录脉案的文吏跳开半步。 “爽!”他畅快淋漓的甩头。 周围的太学生都懵了,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先生。 而马天抹著脸大笑的模样,丝毫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目光。 朱標下意识攥紧了空盆。 冰凉的铜器让他想起十二岁跟徐达出宫,在秦淮河畔看贩夫走卒们也是这样泼水冲凉。 太子看了看铜盆,却只抬手整理被水汽沾湿的衣领。 他也想像马天这般毫无顾忌,可他是太子,必须有储君的举止。 儘管现在的朱標只有二十八岁,心中有著属於年轻人的狂野,可他太子的身份,抑制住了所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殿下要不要也凉快凉快?”马天盛起一盆水,眨眨眼。 “別別別。”朱標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噗通! 马天扬手,把一整盆水浇在了朱標身上。 太子瞬间成了落汤鸡,那盆混著药渣的凉水正顺著太子的领口往下淌,从裤襠流出来,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整个药棚瞬间寂静。 吕本捻断了一根鬍鬚,瞪大眼睛。 这廝敢浇太子殿下?不要命了? “来呀来呀!”马天晃著空盆后退两步,麻布裤腿卷到膝盖,像个市井泼皮。 黄子澄的毛笔“啪嗒”掉在桌子上;铁鉉目瞪口呆;齐德嘴张成了圆圈。 这马先生,疯了吧? 朱標低头看著浸透的锦袍。 突然放声大笑,抄起铜盆舀了满盆水:“先生!看招!” 他反手浇了马天一头,马天吐出一口水:“別跑!” 两人开始绕著药棚追逐,互浇。 药棚內外顿时活了。 瘸腿的老药工拍著草蓆大笑,发热的孩童从母亲怀里探出头,连紫帘区重症棚都传来虚弱的笑声。 吕本望著追逐的两人,却深深皱眉。 太子辫梢滴著水,正把马天逼到药碾旁,这哪像是太子?活脱脱应天府街头嬉闹的少年郎。 闹腾了好一会儿,两人精疲力竭倒在廊下。 马天四仰八叉躺著,朱標也学著他的样子,毫不顾忌太子形象。 原来畅快呼吸时,连鼠疫的腐臭味都带著生机。 “殿下,畅快了吧?平时別老端著,你才多大啊。”马天用脚趾夹起根艾草晃了晃,“所谓储君气度,不就是让百姓看见活人该有的模样么?” 朱標大笑:“先生说的是。” …… 阵阵马蹄声传来,惊醒了欢闹的眾人。 十二辆青幔马车在药棚前扬起尘烟,车辕上“王氏医馆”的木牌还沾著晨露。 王望携子王观疾步而来,老医师的葛布鞋踩到湿泥时踉蹌了一下,却在距离太子五步处骤然停住。 这位王太医瞪圆了眼睛,看著浑身滴水的储君。 “臣拜见殿下。”王望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他身后三十余名伙计齐刷刷跪倒,都满脸惊诧,谁能想到会看见蟒袍滴水的太子? 朱標抬手將湿发捋向脑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水流重新划过他的眉骨,却在坠向下頜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气势截断。 他站姿如松,浸透的锦袍反而勾勒出挺拔肩线。 剎那间,恢復了储君的威严。 “王爱卿请起。”太子温润如玉,“这些天孤亲眼所见,疫区最金贵的不是药材,而是愿倾囊相授的仁心。” 他向前三步扶起老者,湿袖在老人深衣上拓出深色痕跡。 “王氏医馆『寧舍千金药,不吝活人心』的家训,今日让孤见识了。”他声音朗朗,“传孤令!王氏所献药材,半数留此救治重症,半数由太医院分送各疫点。凡王氏子弟参与救治者,皆记太医院功考。” 王望再次重重跪下。 他微微转头,看向药棚下的吕本,嘴角勾起一抹笑。 …… 朱標踏上药棚前的碾药石,湿袍下摆在青石上洇出深色水痕。 他环视眾人,朝阳落在他身上,縈绕著一圈光晕。 “这十几日以来!”太子沉声道,“我们埋了百具尸首,但也救回八千条性命。” 温润洪亮的声音落下,眾人齐齐看向他。 他抓起药碾旁半枯的蒲公英,种子隨风散向人群:“看见了吗?这些日子熬出的药渣,比应天府十年的落叶还厚。可正是诸位掌心的血泡、腿上的燎泡、衣上的药渍,把《瘟疫论》里的死文字,熬成了活人喘的气!” 眾人听著,热泪盈眶。 马天看著阳光下的太子,心想这就是天选太子吧? 当朱標宣布“三日后解除城北禁行令”时,欢呼声阵阵。 而后,朱標带著马天,亲自押送一辆药车,前往燕王府后巷疫点。 吕本望著远去的车尘,笑容逐渐收敛。 王望来到他身边,腰弯得比献药时更低:“多谢吕公,若非有你之计,我王家这一关难过。” 吕本挥手一笑:“王太医客气,你这些年悉心调养允炆,老夫该投桃报李。” 正聊著,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竟然直接穿过药场,停在了他们面前。 吉安侯陆仲亨从马车上下来,大喊:“王太医,不是说今天给我药草吗?” 王望无奈摊手:“侯爷,我都捐出来了。” 陆仲亨怒瞪:“怎么都捐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都怪那马天啊,我若不献出来,王氏性命不保。”王望一脸被逼的样子。 陆仲亨不屑:“那个所谓的神医?” “就是他,否则,我怎么会沦落至此。”王望满脸愤恨,“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啊。” 陆仲亨冷喝:“一个小小的郎中,这般跋扈?” 一旁的吕本阴沉著脸道:“这个神医,留不得,否则,將来必成大患。” 第62章 马天教朱標忽悠朱元璋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2章 马天教朱標忽悠朱元璋 独立药棚內,吕本用茶盖轻撇浮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 “侯爷府竟也缺药草?”他似笑非笑地望向陆仲亨,“听闻上月陛下刚赐了辽东人参给吉安侯府。” 陆仲亨摊手:“吕大人何必试探?自大都督府裁撤后,我们这些老骨头连军报都需经五军断事官转呈。” 王望斟茶的手微微一抖。 朝野上下都知道,自从胡惟庸案后,陛下裁撤了“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天子直领六部。 不仅如此,陛下在持续打压勛贵集团。 这几年,勛贵们都憋著一口气,可又不敢发作。 “老相国这几年都闭门不出。”吕本轻嘆一声,“七十高龄续弦十八岁姑娘,这般自污,倒比老夫开的避瘟方更见效。” 陆仲亨轻哼一声:“我牵扯胡惟庸案,当时都察院那帮御史是要置我於死地的,陛下念在我多年战功,才饶了我。” “所以侯爷去年率兵平诸蛮叛乱。”吕本微微一笑。 陆仲亨无奈一笑:“吕公啊,我是没办法,一把年纪还拼命啊,免死金牌都被陛下收回去了,那就是警告。大都督府拆作五军,六部尚书直接面圣。陛下这是要把我们熬成药渣啊。” “文官也好不到哪去。”吕本眉头紧皱,“刑部昨日又查抄三家,连礼部侍郎都因『胡党』获罪。胡惟庸都死了快三年了,还有人因他获罪。” 陆仲亨抓起一旁的《御製大誥》,冷笑:“好个『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李善长都做了缩头乌龟,我们这些武夫能奈何?冯胜兄弟现在连府兵都不敢私练,整日带著家丁种地。” 吕本微微含笑,端起茶杯又喝一口。 陆仲亨目光落在他身上:“吕公,你是太子岳丈,自然无忧啊。” “我能做太子岳丈,估计是老夫没有爵位在身。”吕本自嘲一笑。 陆仲亨凑近,压低声音道:“老相国说过,在他之后,吕公能保我们。” “老夫就是一个祭酒先生啊。”吕本摊手。 陆仲亨意味深长一笑:“听说吏部尚书詹大人要告老还乡,老相国意思是,尚书的位置该是吕公你的。” 吕本眼中精光闪过:“当真?” 他知道,李善长虽然不在朝中,但门生遍布朝野,依旧有著巨大影响力。 “吕公,那什么马神医,不足虑。”陆仲亨摊手,“隨时可以捏死,我们需要为子孙考虑啊。” …… 顛簸的马车上,奏摺在檀木小几上垒成小山。 马天掀开车帘,让凉风吹进来:“殿下连去疫点的路上都要批奏章?” “自父皇废中书省后,每日通政司递来的奏本有二百余件。”朱標揉著发红的手腕苦笑,“前日顺天布政使请修长城的摺子,在文华殿压了三天才批。” 马天用摺扇抵住砚台:“你父皇能这么勤政,你也能,你们能保证后世之君能吗?若后世出个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呢?奏章积压,天下岂不是乱套?” 朱標抬头,皱眉:“孤也觉得这不妥,可父皇已经废除了丞相。” 马天摊手:“你父皇不过是想集中皇权嘛,但这会適得其反。”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后世大明,內阁首辅权力甚至大过丞相。 “先生有良策?”朱標放下笔问。 马天伸出三根手指:“內阁制。” 朱標疑惑:“何为內阁?” 马天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思考的是:在绝对维护皇权集中的前提下,有效分担皇帝的政务负担,同时確保太子建议能被多疑且强势的朱元璋接受。 “从翰林院、六部、督察院精选品级不高、学识渊博、勤勉谨慎、出身清白的低调官员。” “组建內阁,协助陛下处理政务,主要是四项。” “预阅疏章:所有奏章先由內阁按六部事务分类、摘要重点、提炼核心问题,並初步按『急、重、常』分类。此步骤极大节省陛下审阅时间。” “备询条陈:对陛下可能询问的复杂事务,预先整理相关律法、先例、数据,並在陛下要求时,提供几种基於事实、逻辑清晰、不含个人倾向的『备选方案简述』。当然,他们只是提供方案,最终由陛下决策。” “承旨擬詔:仅在陛下明確口授大意后,负责將圣意准確、规范地草擬成詔令、批答,供陛下最终审阅用印。杜绝任何自行发挥。” “稽核復命:对陛下已批覆的重要事项,追踪六部,地方执行进度,定期匯总供皇帝查阅,確保圣意不被拖延或歪曲。” 朱標听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马天当然知道,內阁制后,碰到不勤政的皇帝,会像明史那样,逐渐走偏了,出现一个內阁首辅,权力甚至超过丞相。 歷史发展规律,无人能挡。 不过,他在朱標面前小小展示一下,是想获得朱標的信任。 毕竟,得到太子看中,就多了一张底牌。 “只怕父皇不会赞同。”朱標深深皱眉,“孤是觉得可行。” 马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摊手: “这就是要会用话术了。” “你要表现出『孝道』和『分劳』。” “父皇宵衣旰食,儿臣痛彻心扉。此议非为分权,实为儿臣与臣工尽心为父分劳,使父皇得保圣体,精力专注於乾坤独断之大事。” “內阁如父皇之耳目,预筛文书、核查復命,既可防奸吏蒙蔽、文书淹滯,亦可使父皇对天下事洞若观火而无需躬亲琐碎。” “內阁官员品低权微、只司文案;部议前置责权分明;部权互察使之相制;要务常例分流清晰。诸般设计,皆为杜绝权臣再现,確保圣心独运。” “儿臣隨侍左右,一则聆听父皇圣训,习治国之道;二则代父询查细务,使父皇稍减案牘之劳。儿臣一切言行,皆稟父皇旨意,绝无僭越。” “如此,父皇之权柄愈重愈稳,政令下达如臂使指,而龙体康泰、国祚绵长,实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朱標听完,目瞪口呆。 先生,你也太了解我父皇了吧?句句说到我父皇心坎里啊。 …… 別急,下周就上架了,量大管饱! 第63章 马天:建文怎么能够仁宗比?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3章 马天:建文怎么能够仁宗比? 阳光落在燕王府后院。 朱英提著铜壶,正在给草浇水。 胖嘟嘟的朱高炽踮著脚捧著小木勺,杏黄的袄子下摆沾了泥点也浑不在意。 “朱英哥哥,这株芍药要浇多少?”小世子仰起圆脸。 少年郎中蹲下身,带著薄茧的掌心覆在孩子手背上:“殿下看,土色发白才需浇透。若是叶尖发黄,便是水多了。” 徐妙云斜倚著栏杆,一袭素雅长裙,勾勒出嫵媚完美的身材曲线,姿態端庄优雅。 她手里端著茶杯,目光却追著那两个身影。 朱英束髮的青绸带隨风扬起时,总会扫到高炽笑出酒窝的脸颊。 树影下,徐妙锦呆立。 少女今日特意换了新裁的留仙裙,裙裾上银线绣的蝶却无人欣赏。 她盯著朱英给高炽擦汗的动作,微微仰著明媚动人的漂亮脸蛋儿,桃眸子满是愁绪。 “大姐。”她挪到徐妙云身旁,“马先生有五六日未来了吧?” 王妃眼底浮起瞭然的笑意:“你病不是好了么?还想打针啊?” 少女慌忙抬头,却撞上姐姐促狭的目光。 她又赶紧撇过头,廊外朱英正握著高炽的手修剪枯枝。 “我们妙锦今日的胭脂。”徐妙云贴近妹妹耳畔,“倒是比海棠还艷几分。” 少女俏脸霎时红透,手中罗帕不慎飘落栏杆。 恰逢朱英带著高炽转到廊下,那方绣著並蒂莲的帕子正落在少年肩头。 “是妙锦姨姨的!”小世子雀跃著去够。 朱英却先一步拾起,抬头时正对上徐妙锦慌乱躲闪的眸子。 风过迴廊,他看见少女云鬢间的珍珠步摇乱颤如急雨,緋红从脖颈漫上了眼角。 徐妙云以袖掩唇。 妹妹的手正无意识地绕著腰间丝絛。 “朱英哥哥看!”高炽举起片落叶,“像不像妙锦姨姨上次画的蝴蝶?” 徐妙锦提著裙摆匆匆离去,裙角掠过青石阶,宛如惊飞的赤凤蝶。 徐妙云望著妹妹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身影,又低头看看正把落叶別在朱英衣襟上的儿子,嘴角浮现满意的笑。 …… 管家急急跑来:“王妃,太子殿下驾到。” 通报声尚在迴廊间迴荡,朱標与马天已转过影壁而来。 徐妙云手中茶盏微倾,她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参见太子殿下。”徐妙云福身。 她余光瞥见马天腰间新佩的羊脂玉牌,那是东宫近臣才有的信物。 暗暗心惊,这才几天,马天与太子似乎亲近了不少。 “弟妹快起,孤要回宫了,再来看看高炽。”朱標虚扶的动作带著熟稔,“回去父皇定要问起高炽,免得挨骂。” 远处传来“大伯”的欢叫,朱高炽像只圆滚滚的雏鸟扑来。 朱標弯腰接住这团杏黄色的小身影,孩子发间还沾著方才浇的水珠。 “高炽,看来是全好了啊。”太子掂了掂怀中的重量,指尖掠过孩子后颈,那里再没有发热的潮红。 “有朱英哥哥在,我什么病都没有了!”小世子扭身指向丛。 朱英正握著铜壶而立,少年不慌不忙的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朱英啊。”朱標嘆气,“真不想去宫里伴读?” 话音未落,马天已笑著將少年揽到身侧:“殿下,你这都第三回问了,可別抢我的人啊。” 徐妙云睫毛轻颤。 马天与太子说话时,竟带著她从未听过的隨意。 朱標捏捏侄子脸蛋:“过几天进宫看皇爷爷可好?” 小世子却扭头望向朱英:“等跟朱英哥哥背完《孝经》,就进宫。” 徐妙云已提著裙摆走近,玉指轻点儿子额头:“如今连皇爷爷都要排在后头了?” 她佯装嗔怪的模样,倒让朱英有些不好意思。 “高炽这么听朱英哥哥的话?”朱標笑问。 “可不是。”徐妙云一笑,“整天跟在朱英哥哥身后,像个跟屁虫。” 朱標放下朱高炽,朝徐妙云道:“弟妹,这是好事,孩子有个童年玩伴,幸甚。不像允炆,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 “高炽哪能跟允炆比?”徐妙云连忙道。 一旁的马天面色古怪。 是朱允炆比不上朱高炽啊,差远了。 建文帝,哪能跟仁宗皇帝相比?这小胖子,以后可是会开启仁宣之治呢。 …… 徐妙云美目扫过马天,柔声道:“先生既然来了,去看看妙锦吧。” 她抬手指向月洞门,那方向几株垂丝海棠正隨风落叶。 马天背著急救箱的皮革带子在肩头勒出深痕:“好,再给三小姐复查下。” 穿过青砖铺就的曲径,马天在紫藤架下驻足。 徐妙锦正立在老梅树下,留仙裙上银线绣的蝴蝶在斑驳光影中时隱时现。 少女纤指绕著腰间丝絛,云鬢间的珍珠步摇纹丝不动。 风过时,她抬手接住飘落的树叶,长袖滑落,露出白皙莹润的皓腕。 “三小姐。”马天喊了一声。 徐妙锦急急转身,方才还笼著轻愁的眉眼霎时亮起来:“先生!” 她向前两步又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马天將急救箱放在石桌上:“坐下,我给你复查。” 他取出脉枕,放在石桌上。 徐妙锦並膝坐在石凳上,垂眸看著马天伸手搭上丝帕。 马天倾身向前,带著药香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別动。” 他拇指轻抬少女下巴,在阳光下细看她的面色,近得能数清她睫毛。 少女仰著那张无暇绝美的面容,眼神慌乱。 “先生?”徐妙锦声音发颤。 马天指腹擦过她眼下淡青:“昨夜又没睡好?” 少女面色瞬间红了,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他才发现她今日描了远山黛,唇上涂著淡淡的玫瑰膏,发间还藏著几星金箔鈿。 “全好了。”马天后退半步,“但是不能太晚睡。” 徐妙锦抿了抿红唇:“多谢先生。” 两人目光相视,都没有移开。 远处传来朱高炽的笑闹声。 徐妙锦慌忙提起裙摆:“大姐该寻我了。” 她逃也似地穿过迴廊,却在转角处回头,正迎上马天凝视的目光。 两人俱是一怔,少女鬢边珍珠剧烈摇晃起来,宛如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第64章 朱標:父皇,儿臣要拜马天为师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4章 朱標:父皇,儿臣要拜马天为师 黄昏,坤寧宫。 马皇后端坐在八仙桌前,面前她亲手下属的菜早已没了热气。 她不知道第几次拨动手中鐲子,殿外终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妹子今日备了烧鹅?”朱元璋掀帘而入,一屁股坐下。 他伸手要去夹菜,却被筷子“啪”地打在手背。 “標儿今日可进膳了?”马皇后眉头紧皱,“听说他扎进疫者草棚里?” 皇帝訕訕收回手:“锦衣卫辰时就报过,標儿他没事,那马天在他身边,两人还颇为投机呢。” “你当年打陈友谅时说过,为帅者当与士卒同寢食!”马皇后冷眼,“如今倒让儿子替你履这凶险?” 朱元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为这件事,咱被你骂了半月有余!明日就亲赴疫点,行了吧?” 他抬头时,话音戛然而止,对面凤眸里竟噙著泪光。 “朱重八!”马皇后一把攥住他衣袖,“你要是去了,就別想再进我的坤寧宫,儿子老子,都去吧。” 殿內霎时静得可怕。 朱元璋望著妻子发间新添的银丝,想起鄱阳湖血战时,这双手怎样在箭雨中为他包扎。 他长嘆一声,轻轻覆上那双颤抖的手。 “咱叫標儿明日回宫。”粗糙的拇指抹过她眼角,“你亲自盯著他喝参汤,可好?” 马皇后却猛地抽回手:“你敢叫他半途而废!吃你的饭!我早让尚膳监加了黄芪。” 窗外,值夜太监默默记下: 酉时三刻,帝后同膳。 陛下饮尽两碗药膳,娘娘暗嘱御医添了安神香。 …… 这时,脚步声传来,郑春几乎是爬进殿內:“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回到东宫了!” 马皇后和朱元璋同时猛地起身。 “快!快备輦!咱要去看標儿。”皇帝的声音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马皇后却已提著裙摆衝到殿外,暮色中隱约可见东宫方向的灯笼正亮起。 她转身对朱元璋,红了眼眶:“重八,你去问几句紧要的,就回来,別打扰標儿歇息。” “咱知道。”朱元璋大步走了出去。 皇帝到底没乘龙輦,直接来到了东宫別院。 太监稟报说,太子回来后,没去正殿,住进了別院。 远远望见別院廊下那道清瘦身影,皇帝剎住脚步。 朱標竟穿著粗麻衣,跪在十步外的石阶下行礼。 “父皇万勿近前!”太子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却掩不住沙哑,“马先生说儿臣从疫点回宫,需单独隔离三日。” 朱元璋大笑出声:“那小子倒把你教得谨慎!” 月光下,皇帝眼角的皱纹里闪著泪水,“听说你跟著他钻疫棚?” 朱標挺直腰背,面巾上方露出灼灼双目:“这次鼠疫幸亏是马先生发现的早,而且提供了详细对策,戴思恭也反应迅速,否则,岂能半月控制?” “你对那小子这么看重?”朱元璋没好气。 朱標叩首,认真道:“儿臣想拜他为师。” 朱元璋顿了顿。 此刻儿子眼中的热切,与当年自己初遇刘伯温时何其相似。 夜风掠过父子之间的空地,带著阵阵药香。 “臭小子。”皇帝笑骂,“你看重他什么了?” 朱標保持著跪姿:“父皇,你身边的凳上,有份用艾草熏过的奏章。” 月光落下,在青石板上投下父子二人拉长的影子。 朱元璋狐疑地瞥了眼五步外的圆凳,果然看见黄綾封面的奏本静静躺著。 皇帝抄起奏章,迅速扫过。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他眉间的川字纹渐渐舒展。 “好个『分级诊疗』!”朱元璋用奏章拍打膝盖,“这广济医署要设三司?诊疗、教习、药材分而治之,真是马天那小子想的?” “戴思恭已验看过方略。”朱標叩首,“十分赞同。” “他还是不肯入太医院?”朱元璋问。 朱標苦笑著点头:“他不想做官。” “也罢!”朱元璋一笑,“就从这大明广济医署开始,咱也要看看他是什么心肝。这事,就由標儿你来办。” “儿臣遵旨。”朱標大喜。 他心中还有“內阁制”想要稟报,但是,这事说起来复杂,他想等隔离出去后,再向父皇细稟。 …… 月光如水,朱元璋背著手踱到窗前,深吸口气转开话题:“高炽那孩子怎样了?” 朱標闻言神色顿时轻鬆不少:“父皇放心,完全好了。说来有趣,那小胖子如今成了朱英的跟屁虫,整日『英哥哥』叫个不停。” “哦?”朱元璋诧异地转身,“他两个倒玩到一块去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像发现御园里本不该同时绽放的牡丹与秋菊竟並蒂而生。 “岂止是玩。”朱標从怀中取出封信笺,“这是高炽昨日写的《千字文》,朱英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教的。四弟妹说这孩子平日坐不住,偏生在朱英跟前能临帖两个时辰。你看这个『永』字,转折已有章法。” 朱元璋眯眼看去,大笑出声。 “好!好!”他乐的合不拢嘴,“老四家的小胖子也有人降得住!” 朱標望著父亲开怀的模样,声音愈发温和:“最近朱英就在燕王府,前日教高炽背《孝经》,那孩子背错三处就要重头来过,竟也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笑意染上眉梢,“四弟妹都捨不得朱英走了。” “这倒提醒朕了。”朱元璋正色,“老四远在北疆,燕王府就剩她们母子三人……” 话音未落,朱標已躬身接过:“儿臣省得。老四不在京,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好他家人。今日带马天去请过脉,府里用度也都不缺。” 朱元璋伸手为长子整了整玉带:“標儿啊,你这个大哥做的还行。” “父皇,儿臣还想请朱英入宫伴读。”朱標轻嘆,“可是他拒绝了。”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儿子,沉声道:“標儿,咱知道你著急,想確认朱英的身份,再等等吧。这事急不来,在天下臣民眼中,皇长孙已经葬在钟山了。” “儿臣明白。”朱標眼眸垂落。 朱元璋看著面色落寞的长子,心中泛起酸痛。 第65章 徐妙云:燕王府,助先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5章 徐妙云:燕王府,助先生! 燕王府后巷,最后一批医者正在拆卸疫点的青布帷帐。 太学生们抱著药箱穿梭其间,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笑意。 巷子深处传来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百姓们自发將醃製的梅子酒塞进医者的行囊。 “先生留步!”趴在墙头的张婶喊道,她扬手拋下一串用红绳繫著的铜钱,“给家里娃娃买飴去!” 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被年轻的太学生笑著接住。 更多木窗吱呀推开,妇人们挎著竹篮探出身来,新蒸的槐饼、晒乾的野山菌纷纷落在撤离队伍的箩筐里。 掠过欢腾的街巷,越过朱红府墙。 燕王府后院,徐妙云今日宴请马天和朱英叔侄。 凉亭下,汉白玉桌上陈列著八珍玉食:冒著热气的蟹粉狮子头旁摆著冰镇杨梅饮,青瓷盘里码著烧鹅,最当中是整只烤得酥脆的乳鸽,油星还在滋滋作响。 徐妙云执起酒壶,淡红广袖滑落时露出皓腕上翡翠鐲子。 她今日梳了惊鵠髻,鬢边金凤衔珠步摇隨著斟酒动作微微晃动,颈项修长白皙。 “这一杯,敬先生,还有朱英哦。”王妃眼波流转,“若是没有你们,我一个弱女子,真不知道怎么应对,燕王府这一劫,终究是过了。” 马天微微含笑:“王妃客气,这是医者本分。” 坐在徐妙云身旁的徐妙锦捏紧了裙裾。 少女的留仙裙在微风里泛起涟漪,银线刺绣的蝶群仿佛要振翅飞去。 她偷眼望向对面。 马天正伸手扶住差点碰倒的酒杯,修长手指与朱英生著冻疮的手背短暂相触,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让少女无意识咬住了唇上胭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都是燕王府恩人,以后但有所需,燕王府全力助先生。”徐妙云嘴角勾著笑意。 马天朗声一笑:“估计会有求王妃的时候,我在太子殿下那接了个差事。” 徐妙云执壶的素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眼眸骤然凝重。 “先生接了什么差事?”她將酒壶轻轻搁在托盘上,广袖拂过时带起一阵幽香。 马天从怀中取出卷黄麻纸,徐徐展开:“太子欲设『大明广济医署』,要在各府州县建官办医馆。” 朱英也直起腰背,少年眼中迸出光亮。 徐妙锦双手撑著俏脸,表情疑惑,显然是看不懂。 徐妙云却微微蹙眉,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凉亭外飘来零落的琵琶声,她沉思了好一会儿后道:“陛下虽重民生,然三大营今岁需更换火器,黄河堤坝等著重修。北元残部屡犯大同,军费已占国库四成。先生,你要办的这件事,难啊。” 侍女们捧著暖锅过来添菜,王妃却抬手制止。 她用银箸蘸酒,在青石地面勾出大明疆域轮廓:“每县设医馆需医师二十人,药材岁耗三千石。光培训郎中就需五年,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没这个耐心。” 马天朗声一笑:“我就是个做事的,成与不成,都不打紧,能多培养出几个郎中,多救几个百姓,就好。” 他暗暗心惊。 史书上记载徐妙云是女中诸葛,果然如此,她分析的极到位,也精准把握了朱元璋的性格。 “太子殿下说,先从应天十八坊试点。”他翻转酒壶,“陛下没有耐心,我有的是耐心。” 徐妙云凝视著地上渐渐蒸发的水痕图,一笑:“若先生真要试行,可先联合王氏医馆。南药北运走漕帮,比官道省三成运费。晋商票號能解决银钱周转。” 她开始帮马天分析。 马天看著她美丽认真的脸,暗想,这王妃放在现代,那也是个女强人啊。 “听王妃一番话,在下茅塞顿开。”他一笑。 “先生且放手去做。”徐妙云斟酒时衣袖垂落,“燕王府別的不敢说,辽东的老山参管够。” …… 砰! 朱高炽从椅子上蹦下,捧著比他手掌还大的青瓷茶盏,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 五岁的小王子穿著杏黄色团龙纹常服,胖嘟嘟的,腰间玉带隨著蹣跚的脚步不断晃动。 茶汤在盏中荡漾,映著孩子红扑扑的脸蛋。 “朱英哥哥!”奶声奶气的呼唤让正在剥松子的朱英抬起头。 小王子被石阶绊了个趔趄,朱英下意识要起身,却见徐妙云广袖下的手轻轻摆了摆,王妃早让侍女在石阶铺了软毯。 朱高炽果然只是晃了晃,竟还腾出左手护住茶盏,献宝似的举到朱英面前:“父王说……说以茶代酒,敬恩人。” 朱英放下松子,郑重其事地接过茶盏,瞥见盏底沉著两片完整的茶叶。 这是燕王府待客的“沉茶礼”,没想到小世子连这个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以后我能去济安堂找你玩吗?”朱高炽仰著头,圆眼睛里盛满期待。 他发顶束著的小金冠歪向一边,露出几缕被汗水黏住的胎髮。 徐妙锦忍不住用团扇掩嘴轻笑,却见姐姐警告地瞪了一眼。 朱英掏出帕子擦掉孩子鼻尖的汗珠,板著脸道:“那你可得把《孝经》背了。” 朱高炽立刻挺直圆滚滚的腰板,掰著手指计数:“『身体髮肤』那章我会背!还有『居则致其敬』也会背,过几天,我肯定背完了。” “朱英,你现在就是他的小先生呢。”徐妙云微微含笑。 马天望著石阶上挨著背《孝经》的两个少年,心底泛起暖意。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朱红廊柱上,恍惚竟似看到二十年后,史书记载的那个体弱的洪熙皇帝,与他的太医院使站在奉天殿前赏梅的画面。 他当然知道朱高炽是未来的皇帝。 所以,他並不反对朱英与他来往,朱高炽与朱元璋不一样,是个仁慈的皇帝。 朱英以后做朱高炽的太医,应该不错。 没准,还能用他的医术,让朱高炽多活几年。 史书上的仁宗皇帝,也是大明意难平,他在位还不到一年。 但是,一个“仁”字,说明了一切。 “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第66章 朱元璋一口老血,又被朱英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6章 朱元璋一口老血,又被朱英懟 济安堂,对面巷子中。 朱元璋一袭便服,负手而立。 三丈外的药铺伙计绝不会想到,这个站在阴影里皱眉的中年男子,是大明皇帝。 毛驤站在皇帝身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飞鱼服暗纹里浸著冷汗。 巷子两端看似空荡,但墙头瓦当后至少藏著十二名带弩的暗卫。 “去岭南的锦衣卫,是踩著糯米糍在爬山?”朱元璋开口,“这都两月了,还未有消息传来?” 毛驤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声响:“陛下,马天在应天府登记的原籍只写到苍梧县,锦衣卫去了岭南才发现,那边崇山峻岭,要打听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他心中无比忐忑:去年有个百户因弄丟云南土司的族谱,被发配去辽东餵了半年狼。 此刻皇帝的沉默,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 “张定边呢,也没找到他?”皇帝没有继续岭南的话题。 毛驤磕拜:“一个魁梧和尚在漕帮出现过,左耳缺了半片。” “那就是他!”朱元璋打断,“鄱阳湖大战时,別常遇春一箭射下的。” 毛驤汗毛倒竖:“但是那和尚现在又没了踪跡。” “呵呵!” 朱元璋的冷笑让巷內温度骤降,“你们锦衣卫最近懈怠了吧。” 毛驤的视野开始模糊,冷汗直流。 皇帝挥袖带起的风掠过他发顶,那瞬间毛驤確信自己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就像那年被处决的胡惟庸。 “赶快查,你知道咱的耐心有限。”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毛驤仍保持著叩首姿势。 他的影子在阳光下不断抽搐,像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 济安堂后院,叔侄两正在晒药草。 马天抖开最后一把柴胡,汗珠顺著他的额头滑落,落在晒得发白的青石板上。 朱英的麻布短打早已透湿,却仍哼著应天小调翻晒药草。 把药草摆开,他目光落在井口。 “马叔快看!”朱英从井里拽出用麻绳繫著的西瓜,墨绿瓜皮上还凝著冰晶似的水珠。 他拿起刀刚落下,熟透的瓜便顺著纹理裂开,露出沙瓤上星星点点的黑籽。 少年捧著最红的那块递过去,指尖沾著井水的凉意:“尝尝,今早西城菜农特意送来的。” 马天接过瓜,拇指在少年腕间不经意地一搭,这是医者习惯的诊脉动作。 两人就著药香啃瓜。 马天鬍鬚上沾著粉红汁水,少年则把瓜子吐进掌心准备晒乾入药。 “老马老马!”洪亮嗓音传来。 朱元璋大步流星跨过门槛,额头也在冒汗。 马天翻白眼:“老黄你丫的每次都踩点来?” 朱英已捧著瓜迎上去。 皇帝粗糙掌心抚过他发顶,少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这触感总觉得有些熟悉。 “小郎中现在可了不得。”朱元璋啃著瓜含糊道,“听说太学生都对你刮目相看?” “我动手能力比书生强多啦!”朱英挺起胸膛,小脸得意。 朱元璋啃完瓜,板脸:“治个鼠疫就飘了?” “那不是,我马叔才厉害。”朱英表情更得意了。 朱元璋没好气,翻白眼:“能不能別老提你马叔?他再厉害,也就是个郎中。” “你还只是个抄书的呢。”朱英瞪眼。 朱元璋一口老血,立马觉得嘴里的瓜不香了。 …… 马天將瓜皮掷入竹篓:“老黄,你在户部当差,对朝廷比我了解,帮我分析个事。” “碰到事了?哈哈哈,咱给你把把关。”朱元璋正嚼著最后一口沙瓤西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马天沉思了下道:“太子想办的『大明广济医署』,要在各州府设常驻医官,培训乡野郎中,还要建药材储备仓。” 他噼里啪啦把“大明广济医署”情况说了一遍,问:“你觉得陛下能应允?” “好事啊!对百姓有利,陛下肯定准许。”朱元璋摊手。 马天摇了摇头:“你那皇帝主子鼠目寸光,这等十年树木的政事,他会准?” 朱元璋又一口老血。 手中瓜皮“啪”地裂成两半,甜腻汁水溅在衣襟上。 “陛下若不高瞻远瞩,能打下这万里江山?”他无语瞪眼。 马天却指向晾晒的黄连:“看见没?这药现在价比白银。若医署早建五年,何至於此?边疆战事、黄河决堤、淮北旱灾……户部银库怕是比这瓜皮还乾净,朱元璋能分出银两来做这事?” 朱元璋咂了咂嘴,盯著井台不说话。 他想起今晨户部呈上的奏报:太仓库存银仅够支应三个月军餉。 马天用柴刀挑起块湿泥甩向药架:“就说这柴胡,野生採挖十年內必绝种。若医署能组织种植。药价肯定下来,但是这一切,前期事看不到收益的。” 朱元璋凑近,眨眨眼:“你不是跟咱说,成立市舶卫,搞海外贸易,能挣大钱么?” “皇帝老儿不是禁海么?”马天摊手。 “你再跟咱详细说说。”朱元璋乐呵呵道,“咱回去跟户部老爷们说说嘛,没准成了呢?” …… 正说著,突然,前厅传来喧闹声。 三人立刻起身,来到前厅。 前厅的木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二三十个患者如潮水般涌入。 有人抱著头蜷缩在墙角呻吟,有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还有个妇人怀中的孩子正吐著黄水。 药柜上的瓷瓶被挤得叮噹乱晃,空气中顿时瀰漫著汗臭与药味混杂的浊气。 “朱英!按《急救要诀》分轻重!”马天一把扯下晾晒的葛布铺在地上,將个抽搐的汉子按平。 少年郎中箭步穿梭在人群间,指尖飞快掠过患者颈脉,麻布衣袖很快沾满呕吐物。 朱元璋却深深皱眉。 一下子来这么多患者?太巧了吧?他们同时病了? “让让!我娘喘不过气了!”有个精瘦汉子拼命往前挤。 皇帝眯起眼睛,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是,这些人看上去是真病了,他又不能阻止马天救人。 这一忙碌,就到了下午。 令朱元璋意外的是,並无异常,患者抓了药,都回去了。 马天瘫坐在椅子上:“累成了狗了。” “老马,你就不觉得蹊蹺吗?”朱元璋开口。 …… 很快上架,上架前,姐弟肯定见面,后面加快节奏! 第67章 马天:夫人,请自重!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7章 马天:夫人,请自重! 马天瘫在藤椅里,衣襟上还沾著患者吐出的药汁:“老子现在不是神医么?患者多也正常。” 他抓起茶壶对著壶嘴灌水,喝完张嘴咕嘟咕嘟,像条搁浅的鱼。 朱元璋没好气瞪眼:“正常的一窝蜂一起来?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指甲缝里可乾净得很。” 朱英正用井水冲洗沾满秽物的衣袖,闻言猛地抬头。 “是有些不对劲,但他们都真病了。”少年面色疑惑,“也没有什么奇怪举动,看完病就走了。” “罢了!”马天把空茶壶砸在案几上,“別想这么多,还是想想晚上吃啥吧。” 他歪头冲朱元璋咧嘴一笑,“东街王婆子今早送了只老母鸡过来,我打算宰了。” “就知道吃!”朱元璋气得鬍子直翘,他甩袖往外走,“你们就吃吧,咱走了。” 马天伸长脖子喊:“老黄!就这么走了?留下来喝点啊,上好的秋露白!” “咱可没你们这么閒。”朱元璋头也不回地摆手。 阳光將朱元璋的背影拉得细长,他大步流星穿过熙攘的街市,锦衣卫暗卫如影隨形地混在人群中。 皇帝此刻眉头紧锁,方才济安堂那场突如其来的“病患潮”,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头。 拐过胭脂巷,他放慢脚步,今天就是来看朱英的。 鼠疫最凶时,他得知朱英进入疫点,自己却在乾清宫夜不能寐。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总浮现少年郎中踮脚晒药的模样。 “那小子该不会又瘦了?”这个念头催得他今日扔下廷议匆匆出宫。 “陛下。”毛驤立在一辆马车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回宫。”朱元璋挥手。 此刻应天府衙该送来今日疫病摺子,北疆军报怕是也到了。 但方才马天那句“皇帝老儿鼠目寸光”仍在耳畔嗡嗡作响,他忽然觉得沉重的朝服下,自己不过是惦记井台冰西瓜的“老黄”。 朱元璋驻足,回头望向济安堂方向。 朱英分诊时沾满药汁的衣袖,马天瘫在椅子里嚷嚷“吃啥”的惫懒模样,都与谨身殿的奏摺山形成荒诞对比。 “若真有人算计他们?”他转头对毛驤道,“暗卫看著他们两个,但是,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你们別出手,咱要看看马天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毛驤頷首:“遵旨。” …… 午后,济安堂。 马天四仰八叉地瘫在藤椅里,哈欠打得下巴都快脱臼。 “马神医在吗?” 这声音像浸了蜜的银铃,酥得人耳根发软。 马天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门口逆光立著道窈窕身影。 女子踩著三寸高的珍珠履跨过门槛,白色薄纱裙隨著步伐荡漾,宛如月下清波。 雪白大长腿隨著裙摆若隱若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这姑娘,穿的也太大胆了吧? 她逕自停在诊案前,纤纤玉指指抵著腰窝。 这个姿势让雪纱裹著的丰盈几乎要撞到马天鼻尖,幽香带著暖意扑面而来。 马天往后缩了缩,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姑娘,看病?”马天眨眨眼。 在这大明朝,头一回看到穿著这么大胆的女子,一看就是从哪家青楼来的吧? 女子嫵媚一笑,身前的宏伟隨著她落座的动作微微荡漾。 她一把抓住马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得夜不能寐呢。” 羊脂玉般的肌肤隔著轻纱传来诱人的热度。 “听说神医有能听心的仙器?” 马天任由她抓著手,另一只手取出听诊器,凑近:“姑娘,我给你听听。” 不远处的朱英扶额。 马叔啊,用的著这么諂媚吗? …… 马天的听诊器刚触到女子心口,金属圆盘就传来异常急促的搏动。 女子轻笑出声,玉指按住他手腕:“神医的手在抖呢。” 她故意拉著他按在心口,薄纱下的一片白皙若隱若现。 “姑娘这是心病。”马天强自镇定,却见女子突然解开腰间丝絛。 雪纱外袍如流水般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 “这样听得更清楚吧?”她吐气如兰,凑的更近。 青丝扫过马天颈侧,纤纤玉指已经探入他衣襟。 马天倒吸冷气。 这哪是看病?分明是妖精吃人的架势! 他正要后退,女子却像条白蛇般缠上来:“听说神医能治相思病?” 她竟用贝齿轻咬住听诊器的胶管,红唇在象牙管身上留下胭脂印。 “姑娘心跳更快了呢。”马天强撑著戏謔语气。 女子整个人贴上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郎中,妾身还热。” 马天趁机按住她作乱的手:“姑娘芳名?府上何处?我给你开个方子。” 楚玉咬住他衣带,仰起天鹅般的脖颈:“韩国公府楚玉,老相国新娶过门的夫人。” 马天一个激灵,麻了。 他连忙推开女子,不敢相信:“你就是李善长新娶的小娇妻?” “李善长那老东西,可比不上神医万分。”她双臂顺势搂著马天的脖子,美目柔情无限的看著他。 “夫人,请自重!”马天从椅子上起身,退开。 楚玉脸色骤变,瞬间裹好衣衫。待马天再抬头时,她已恢復成端庄贵妇模样,嘴角似笑非笑。 马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仍是一派镇定。 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几味安神的药材,字跡却比平日潦草几分。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他暗自腹誹,余光却瞥见楚玉正倚著药柜,慵懒嫵媚。 “多谢神医。”楚玉接过药包时,指尖故意在他掌心一勾。 “这济安堂的药香。”她红唇微启,“比韩国公府的薰香更叫人难忘呢。” 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摇曳而去。 走到门口,她回眸一笑:“记住咯,妾身楚玉,韩国公府新妇。” “这女人有病吧?”马天看她远去后吐槽,“李善长咋想的?娶了这么个妖精,还放她在外乱跑?” 朱英双手抱胸,小大人似的挑眉:“马叔,我看你刚刚很享受啊。” “小屁孩,你懂啥?”马天瞪眼。 话音刚落,大门咣当一声,被踢飞。 一群人冲了进来! “侯爷,就是他,草菅人命!” 第68章 嚇麻了!我看到皇长孙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8章 嚇麻了!我看到皇长孙了 三十多个人被抬了进来,正是今天来看病的那三十多人。 痛苦扭动的躯体,还有阵阵哀嚎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前厅。 诊台后面的朱英,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而大厅,已经是一片混乱。 最先被抬进来的老妇喉咙里发出“咕嚕”的怪响,黄褐色的呕吐物呈喷射状溅在药柜上。 “呕—” 此起彼伏的乾呕声中,有个壮汉突然抽搐著仰倒。 “侯爷!就是这庸医开的毒药!”有人怒指马天。 人群分开,让出通道。 吉安侯陆仲亨大步跨过满地秽物,右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左手提著个不断滴水的药包,正是午间济安堂抓的柴胡汤剂。 马天这会儿心中也慌的一批。 他手伸进裤兜里,握住那块锦衣卫暗卫的令牌,心念电转。 当时毛驤警告:“这牌子能保命也能催命。” 如果待会儿被围攻,只能用这令牌了。 “好大的胆子,这些都是本侯亲卫家眷,你个歹毒的郎中,草菅人命?” 陆仲亨眼底的杀意比鄱阳湖的水寇还凶戾,身后亲卫的弩箭已悄然上弦。 “敢问是哪位侯爷?”马天强制镇定,抱拳问。 有亲卫怒喝:“大胆,见到吉安侯,还不跪下?” 原来是吉安侯陆仲亨。 这廝不应该在“胡惟庸案”中,被诛杀了吗? 马天心中懊恼,后悔前世没有仔细看明史,不知道这些个歷史人物具体哪年被诛的。 “陆侯爷。”他抬高声调,“可否单独一敘?” 陆仲亨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本侯与你一个郎中有什么可敘的?来人,拿下!” …… 就在这时,朱英提著药包跑到前厅。 少年郎中的麻布衣袖沾满药汁,手里还拿著一本诊断记录。 “侯爷明鑑!”他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些病患吃了腐烂黄连,才会上吐下泻,我们开的方子都有存档,並无此药。” 诊断记录被他重重拍在诊台上,震起一层浮尘。 泛黄的纸页间夹著三十多张脉案,每张右下角都按著鲜红的手印。 朱英手指点在最上面那张:“王刘氏辰时三刻就诊,脉象弦紧,开的明明是......” “聒噪!”陆仲亨蟒袍一振。 他看都不看那摞帐册,刀鞘直接扫落案上药碾。 “本侯征战鄱阳湖时,你这黄口小儿还在吃奶!”刀尖挑起少年下巴。 剎那间,陆仲亨面色剧变。 夕阳落在朱英脸上,陆仲亨的刀尖陡然凝滯。 这不是皇长孙吗? 陆仲亨满脸不敢相信,定眼再看,就是皇长孙。 那个总爱在奉天殿角落偷吃蜜饯的孩子,此刻竟活生生站在满室秽物之间! 这怎么可能? 那孩子一个月前病逝了,葬在了钟山啊。 “皇......”陆仲亨差点叫出声,又硬生生咽下。 他想起送葬的那天,自己眼睁睁看著金丝楠木棺槨送入玄宫。 可现在,本该长眠地下的面容正在他刀尖前喘息。 朱英猛地抬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夕阳下,眉宇间那颗痣清晰可见。 陆仲亨如遭雷击般后退几步。 他迅速镇定,看著朱英冷冷问:“小子,你又是何人?” “济安堂,朱英。”少年丝毫不见畏缩。 马天闪身挡在他前方,暗卫令牌在袖中若隱若现。 …… 他担心陆仲亨会伤害朱英,顾不了那么多,径直走到陆仲亨身前半步。 这让陆仲亨的亲卫们齐齐拉弓,对准了他。 “侯爷,请看这个。” 衣袖翻飞间,一抹乌光倏忽闪现,那是块玄铁令牌。 陆仲亨骇然失色。 他太熟悉这种制式了,那年腊月查抄胡党时,就是握著同样令牌的锦衣卫闯进兵部侍郎府。 那位曾与他共饮的侍郎,三日后便成了詔狱水牢里漂浮的肿胀尸体。 记忆中的惨叫突然在耳畔迴响,他像是闻到詔狱特有的腥臭,那是血水、腐肉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侯爷应当认得这个。”马天声音很轻,却让陆仲亨后颈寒毛倒竖。 令牌边缘残留的暗红色痕跡,像极了那些被拷打官员指甲缝里的血痂。 冷汗在陆仲亨额头渗出。 他是大明吉安侯,可如今哪有之前的风光? 这些年,隨著“空印案”和“胡惟庸案”,大批的勛贵被杀,他们这些侯爷当然知道陛下的心思。 打压淮西勛贵集团! 所以,他们这些年,其实过的战战兢兢。 面对锦衣卫,那真是会汗出如浆。 “马兄弟早说啊!”陆仲亨大笑,转身踹翻最近的亲卫,“没眼色的东西,把弩箭都收了!” 蟒袍广袖翻卷间,侯爷脸上的笑容像面具般严丝合缝,唯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暴露出恐惧。 他心中又太多的疑惑。 这个锦衣卫暗卫,身边有个跟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这情况,得马上回去稟报给老相国。 …… 韩国公府后园。 六十八岁的韩国公李善长躺在竹椅上半闔著眼,指尖隨著远处隱约的梵唄声轻叩竹椅扶手。 一旁的楚玉正在煮茶,一袭红衣,媚態天成。 “老爷,这蒙顶石要配虎跑泉才好。”楚玉將茶筅在盏中打出细沫,水雾瀰漫间,老国公银白的长须微微飘动。 他正待接过茶盏,忽听得迴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陆仲亨急匆匆的跑进来,李善长眉头微皱。 “老相国!大事不好!”吉安侯面色凝重。 李善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仍保持著接茶的姿势:“仲亨啊,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吧?怎么还学不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陆仲亨欲言又止,目光扫过正在点茶的楚玉。 李善长嘆了口气,手腕轻摆,楚玉便带著侍女们消失在屏风后。 陆仲亨这才扑到竹椅前:“老相国,我在济安堂看到皇长孙了!” “哐当!” 李善长手中的茶盏掉落摔得粉碎。 老国公像被雷火击中的枯树般弹起,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住陆仲亨的衣领,双眼精光暴射:“你再说一遍?那孩子明明……明明已经……” 第69章 马皇后病了,召马天看病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69章 马皇后病了,召马天看病 夜深,坤寧宫。 已经是戌时三刻,马皇后不知道第几次拨亮烛,殿外终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朱元璋撩开门帘,靴底还沾著文华殿前的夜露。 “重八!”马皇后蹲下身去解他沾泥的靴带,“今日这双脚,怕是把乾清宫的金砖都踏穿了吧?” 侍女已经端来热水,木盆里药汤腾起白雾,当归混著艾草的气息在殿內漫开。 皇帝刚要伸脚,被皇后攥住脚踝:“且慢!” 只见她从袖中抖出块丝帕,蘸著温水轻轻擦拭他脚背一道血痕,“御案角又刮著了吧?上月才叫內官监包了软角。” “不妨事。”朱元璋试图抽回脚,却被那双常年纺纱的手牢牢按住,“今日河南布政使司的摺子,说黄河故道又被衝破了……” 话未说完,脑袋上挨了记软巾。 “你那些河道漕运,且等脚晾乾了再说!”马皇后把药汤往他跟前推了推,“太医院开的方子,说你这脚气再泡不好,开春巡边又该溃烂。” 烛光映著她发间银丝,像落了层薄雪。 朱元璋咧嘴笑起来:“当年在滁州,妹子用雪水给咱洗冻疮,咱都熬过来了。” “那时你只是个百夫长!”马皇后提高声调,“如今整个大明压在你肩上,白日廷议、夜半批红,五更天又要起,戴思恭说你再这般熬,肝火要烧穿脉了。” 朱元璋把脚从盆里抬起,水溅湿了皇后的裙角:“浙江倭寇、陕西旱灾……国事繁多啊,咱这里迟一刻硃批,地方上就多死百十號人!” “那也不能拿命去填!”马皇后瞪眼,“你道我不懂?標儿昨日来请安,说兵部那些杀才,专挑戌时递八百里加急!” 边说,边打开桌子上的盖子。 朱元璋望著鸡汤,心中暖暖的。 “今夜最多再批十本。”皇后边盛汤边道,“徐达家的丫头新送了副护膝,说是塞了漠北驼绒,你明儿带上。” 二更梆子响过三重时,值夜太监在起居註上记道: “帝足疾发作,后以药汤濯之。陛下阅河南河道图至子时,娘娘剪烛三次,添安神香两回。丑初,同榻而眠,帝鼾声如雷。” 次日寅时,朱元璋在睡梦中被推醒。 马皇后正將他的朝服放在熏笼上烘暖:“昨日那治河方略,我让尚宫局抄了份给工部。你答应过標儿,今日要考校他《尚书》。” 皇帝含混应著,额头被马皇后弹了个爆栗:“把这碗醒神饮喝了!” …… 马皇后为朱元璋繫紧玉带,突然手指一颤。 她急忙转身捂住嘴,却还是对著唾壶乾呕了几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妹子!”朱元璋一把扶住妻子摇晃的身子。 皇帝的手掌在颤抖,比当年鄱阳湖大战前夕握剑时抖得还厉害,“是病了?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別嚷。”马皇后拽住他衣袖的力道,却比平时轻了许多,“许是前段时间太劳累了,歇会儿变好了。” 接著又是一阵眩晕,不得不靠在描金屏风上喘息。 朱元璋发现妻子腰间束带鬆了两指宽。 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痛,想起半月前尚服局曾报皇后改了三次腰围尺寸。 “戴思恭不在,咱叫马天来给你看看。”他急道。 “你非要闹得六宫皆知?”马皇后瞪圆了眼睛。 这眼神朱元璋很熟悉,三十五年前在郭子兴帐下,他偷偷倒掉苦药时,这姑娘就是这样瞪他的。 但此刻凤眸里的火光明显弱了几分。 皇帝伸手摸了摸皇后发凉的脸,轻嘆:“咱们不是当年在滁州啃树皮的年纪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手无意识握著腰间那块磨旧的玉佩,马皇后二十年前送的生辰礼。 廊下传来三声更鼓,马皇后挺直腰板:“五更天了。” 她抓起御案上的翼善冠往朱元璋头上戴,动作利落得仿佛方才的虚弱都是幻觉,“陕西旱灾的摺子,我让司礼监放最上头了。” 朱元璋却抓住她手腕:“今日罢朝。” “胡闹!”皇后一急,“上你的早朝去,別打扰本宫歇息。” 朱元璋无奈:“那你记得唤太医啊。” “走走走!”马皇后挥手催促。 …… 清晨,济安堂。 马天掀开急救箱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的药,全部用完了,这还是在他极力节省下,都坚持不了一个月。 当然,这个月因为鼠疫,用的多。 “还好,还有三天,就是八月初一。”他自言自语,“到时候,药箱就自动满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从外传来。 少年提著食盒的胳膊上还沾著菜市口的露水,“张记刚出笼的蟹黄包,我排了小半个时辰呢!” 石桌上的露水被麻布袖子抹开,朱英从食盒底层端出两碗鸡丝粥。 两人坐下来,用早膳。 “马叔,我能单独坐堂了吧?”朱英凑近,睫毛在包子热气里扑闪。 马天故意把粥碗顿得“咔”一声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谁敢相信你?找你看病?” 朱英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症候要略》,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註像群蚁排衙。 最末页还画著幅人体经络图,脉络的走向十分清晰。 “李婶的风湿痛是我扎好的!”少年面色得意,“张婶也找我看病,怕找你要打针呢。” 马天愣了愣,才发现这孩子长高了不少,身材都有些挺拔了。 “那你也得继续学。”他瞪眼,“老子当年学了五年。” 朱英咬到一半的包子僵在嘴边,满脸不服。 “我知道你小子聪明。”马天没好气,“可治病救人,关係生命的大事,当然得谨慎。” 他心中暗赞。 朱英的確是聪明,一学就会,关键还刻苦。 这样的孩子放在前世,不知道多少家长羡慕。 “这一转眼,都八月了。”朱英小脸垮下来,“我还要练多久啊。” 马天喝完最后一口粥,抬眼看著蔚蓝的天空:“是啊,马上八月了。” 忽地,他心口莫名的一紧。 八月? 史书记载,马皇后就是在这洪武十五年的八月薨逝的。 第70章 马天:马皇后病重?召我?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0章 马天:马皇后病重?召我? 黄昏,坤寧宫。 “娘娘有令,即刻闭宫!”司言海勒声音如冰,“所有人,退出坤寧宫。” 宫门在晚霞中轰然闭合。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廊下的宫女们顿时乱作一团。梳头嬤嬤的银篦子卡在半散的髮髻里,小宫女春桃打翻了给皇后熏衣的蔷薇露。 最年长的掌事姑姑跪地叩首:“娘娘可是凤体违和?” 但是,被海勒厉声喝止:“慎言!” 寢殿內的苏合香混著汗腥气。 马皇后斜倚在榻上,中衣后背已透出深色汗渍。 她试图去够案几上的凉茶,手指却痉挛著碰翻了琉璃盏。 海勒急急进来,浸了井水的帕子轻拭皇后,倒吸凉气:“娘娘,你在发热。” 凤颈处隱约现出三两点红疹。 马皇后抬眼看著她,苦笑:“应该是痘症,雄英发病时,也是先嚷头痛,而后发热,浑身乏力,呕吐,隨著就起痘。” 海勒“扑通”跪地:“娘娘,我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皇后喊住她,“痘症传染,本宫不想连累他人。那戴思恭不是说过么?这没法治。” 话说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栽在软榻上。 海勒將帕子浸在水中拧乾,轻轻擦拭皇后出汗的脖颈:“戴院使带著面巾来,总得让他来看看,否则,陛下又会杀人了。” 马皇后眉头皱起,沉思了会儿点头:“宫中只有你不惧痘了,你去传吧。” 海勒起身,急急去了。 …… 海勒刚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朱元璋急匆匆的来了。 这位刚在武英殿怒斩贪官的帝王,此刻慌乱得像个迷途的少年。 “妹子!妹子!”他拍打宫门,“你怎么突然封了宫门?妹子,快开门,不然,咱让禁军撞门了。” 马皇后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见丈夫额角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沾著方才疾奔时甩出的汗珠。 她扶著窗框的手指收紧:“重八,我得了痘症。” 刚开口就是一阵呛咳,她努力克制后挥手,“你別过来,这病会传人!” “咚!” 朱元璋用额头抵住了窗欞。 “咱不管!”帝王的声音带著执拗,“那年你给咱送炊饼染了风寒,不也让咱闯进郭子兴大营。” 他知道痘症意味著什么,雄英就是因为这个病没的。 “重八,听话。”皇后眼中泪浮动,“当年你说要给我挣凤冠霞帔,现在我要你守著这大明江山。”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宫墙上。 “没有你!”他声音哽咽,“咱要这江山给谁看?” 马皇后忽然笑了,掌心贴在窗纸:“重八,听话啊,快回去。” 帝王颤抖的手掌覆上那团模糊的影子。 隔著薄薄一层窗纸,朱元璋感觉全身笼罩恐惧:“妹子,你也听话,待会儿太医就来了。你不能有事,你要有事,以后就没人叫咱重八了。” 远处传来戴思恭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医的药箱在奔跑中哐当作响。 …… 半个时辰后,坤寧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戴思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老太医的官帽歪斜著,额头上密布著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攥著药箱的带子,似乎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朱元璋一个箭步衝上前:“皇后咋样了?快说!” 戴思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低身子,声音发颤:“陛下,皇后娘娘患的是痘症,臣...臣无法治癒,只能用药维持。” 空气瞬间凝固。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猛地揪住戴思恭的衣领,將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医生生提了起来:“那咱要你何用?” 杀意瞬间笼罩,周围所有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 戴思恭感觉喉咙被勒得生疼,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坤寧宫內传来马皇后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重八,答应我,別为难太医们,生死有命啊。” 朱元璋转身扑到窗前,双手扒著窗框。 “妹子!”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咱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 戴思恭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马天或许能治!” 朱元璋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杀意瞬间被希望取代。 “马天?对,马天!”他急急挥手:“快去把他找来!快!” 最后那个“快”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嚇得几个小太监瑟瑟发抖。 戴思恭挣扎著爬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官服,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老太医心里清楚,这不仅是去请马天,还关係到自己的小命。 为皇后,也为自己。 方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皇帝眼中的杀意绝不是玩笑。 坤寧宫內,马皇后虚弱地靠在床头,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疹,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的神情。 “重八!”她用尽力气唤道,“別嚇著孩子们。” 朱元璋闻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方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 他隔著窗纸,轻轻抚摸著妻子模糊的轮廓:“妹子放心,马天定然能治好你。” …… 济安堂內,药香氤氳。 戴思恭几乎是撞开大门衝进来的:“马老弟!马老弟!” 他的声音嘶哑,额头上还掛著方才在宫中嚇出的冷汗。 后院传来窸窣的响动,马天撩开门帘钻了出来,手里还攥著半截正在晾晒的当归。 “啥事啊?老戴。”他拍了拍沾满药渣的衣袖。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发抖的双手。 他故作轻鬆地摊开手掌:“皇后娘娘病了,你去帮我看看?” 话音落下,马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宣纸还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终究是来了! 马天脑中闪过史书上的记载,马皇后就是在这次病中薨逝的。 朱元璋的暴戾,史书是有记载的。 若是治不好皇后,马天仿佛已经看见午门外滚落的头颅。 更糟的是,他现在没有现代药,现在急救箱里空空如也。 “老戴,”马天强作镇定地挥手,“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太医院的方子比我强多了。” 戴思恭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的那些药,见效快啊!” 马天转身,打开急救箱:“一颗药都不剩了。没有药,我肯定不如你啊。” 戴思恭盯著空荡荡的药箱,嘴唇颤抖著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第71章 马皇后病重,召秦晋燕三王回京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1章 马皇后病重,召秦晋燕三王回京 马天见戴思恭面色惨白,便问:“皇后娘娘患了什么病?” 戴思恭整个人都在颤抖:“痘症。” 马天面色剧变。 痘症,就是天。 “娘娘在宫中,怎么患上了痘症?”马天不解的问。 戴思恭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最近南城的確出现过痘症患者,可怎么传到宫里去了呢?” 马天看著空空的急救箱,无奈摊手:“那我也无能为力啊。” 痘症!这个在前世早已被消灭的恶魔,在这六百年前,几乎无力应对。 潜伏期长,通过飞沫传播,死亡率极高。 最致命的是,即便在前世现代社会,人类对天依然没有特效抗病毒药物,治疗原则不过是退热、补液、防治继发感染。 上次救朱英用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对付的其实是併发症而非病毒本身。 戴思恭的呜咽声將他拉回现实。 老太医直接跪下,额头抵在青砖地上,白的髮髻散开几缕。 “三年前,是娘娘救了我的命。”老人哽咽道,“马老弟,求求你救她,大明不能没有娘娘啊。只要能救娘娘,我干什么都行。” 马天拧了拧眉。 他依稀记得,马皇后崩,朱元璋有杀太医。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看的是史书,还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反正,老子不能去冒险啊。 只是,我心中为何也渴望能解救马皇后呢? “三天。”马天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初一的药箱会有新药,但是,药不一定能救皇后娘娘。” 即便到时有退烧药和抗生素,面对病毒本身仍是束手无策。 只是支持治疗,关键还得看患者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老戴。”他猛地抓住太医肩膀,“娘娘那边,只能尽力,还有更严峻的事要做,就是阻止痘症传播。” 戴思恭站了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他转身匆匆走了。 马天喊道:“记住,接触过的东西全要烧掉,包括你这身官服。” 当马蹄声消失在巷口,马天瘫坐在椅子上。 八月的热风穿过窗欞,带著隱约的菊香。 史书记载马皇后临终前叮嘱“勿罪太医”,可他知道,当死亡真正降临时,再贤明的君主也会变成绝望的野兽。 更何况,那人是朱元璋! 他搓了把脸,自言自语:“我特么不能参和进去啊。” …… 坤寧宫前。 戴思恭急匆匆回来,抬头看见皇帝像尊石像般立在廊柱旁。 阳光將朱元璋的影子拉得极长,那影子如刀锋般劈在太医脚前。 “马天呢?”皇帝的声音比冬夜的冰凌还冷。 戴思恭直接跪下,伏低身子:“回陛下,马天,没来。” 空气剎那凝固。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 “他敢不来?”帝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马天给咱绑来!现在!立刻!” 戴思恭慌忙膝行两步:“陛下!他那药箱已空,没有药,来了也没用。要等三天!三天后才有新药。” “啪!”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柱上,顺著浮雕的龙鬚往下淌。 戴思恭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杀意,浑身颤抖。 “三天!”朱元璋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著疯癲的颤音,“好,就三天。” 他眼底布满血丝,像张猩红的蛛网,看向戴思恭道:“这三天,你稳定住皇后的病情。” “臣定当竭力。”戴思恭拜道,“但是……但是……” 朱元璋杀机毕露:“但是什么?” 戴思恭继续磕头:“马天也说了,没有专治痘症的药,三天后有药,他也没有十成把握。还请……陛下做好打算。” 朱元璋暴怒:“你说什么?” 三丈外的宫女,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重八!”马皇后的声音传来,虚弱却清晰,“你再这么对太医,我……就不治了。” 朱元璋顿时定住。 戴思恭跌坐在地,看见帝王脸上狰狞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惶惑。 皇帝转身望向寢殿,后颈的肌肉抽搐著。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最终只是对戴思恭挥了挥手,“去熬药。“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太医如蒙大赦。 …… 朱元璋走到窗前,看著病榻上的皇后,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妹子,別怕。”他声音里带著淮西口音的柔软,“咱就在这陪著你。” 马皇后撑著床沿坐起来:“重八,你该回去批奏摺了。” “让他们等著!”朱元璋嗓音拔高,又立即压低成耳语般的絮叨,“那年你怀標儿的时候发热,咱不也扔下军令。” 马皇后看著他,嘴角盪起笑意:“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去吧,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可是从濠州就跟定你的马大脚,阎王爷见了都要头疼三分。” 朱元璋大声道:“不许说那个字!” 马皇后望著丈夫赤红的眼眶,轻声哼起淮西小调,这是当年她给受伤的小兵朱重八换药时常哼的曲子。 朱元璋像被雷击般僵住,恍惚看见三十多年前那个提著药篓的少女。 “重八。”歌声戛然而止,马皇后从枕下摸出个褪色的香囊,“该召孩子们回来了。” 香囊里装著三缕胎髮:秦王樉的又黑又硬,晋王棡的细软如丝,燕王棣的打著小捲儿。 “好好,召他们回来看你。”皇帝连连点头。 马皇后微微一笑:“你去吧,我累了,要睡会儿,你在这里,岂不是打扰我歇息?” 说完,她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朱元璋转身,才发现自己站的太久,脚都麻了。 “传旨!”他沉声道,“八百里加急,召秦王,晋王,燕王回京。” 太监总管郑春领旨,急匆匆而去。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標领著太子妃吕氏,还有朱允炆,朱允熥急急赶来。 朱元璋快步上前,挥手:“停下,你母后刚躺下。” 朱標面色焦急:“父皇,母后她……怎么封宫了?” “你母后得了……痘症。”朱元璋声音很低。 嗞啦! 朱標一个踉蹌,一旁的吕氏连忙扶住了他。 第72章 马天进宫,终见马皇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2章 马天进宫,终见马皇后 朱標顾不得整理衣冠,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坤寧宫紧闭的大门前,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母后!”他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开门,让儿臣一见!” 太子妃吕氏牵著两个年幼的皇孙也跪在了大门前。 朱允炆学著父亲的样子跪下,小手拍打著宫门:“皇祖母开门,孙儿求见。” 话未说完便哽咽起来。 吕氏將朱允熥搂在怀里,四岁的小娃娃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懵懂地跟著母妃叩首,玉雪般的额头很快泛起红痕。 “咚!咚!” 沉闷的叩首声在宫墙间迴荡。 朱標的前额已渗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 吕氏解下腰间双鱼玉佩捧在掌心:“母后,这是你赐的玉佩,儿媳日日戴著。求你开开门,让儿媳伺候汤药,儿媳不怕。” 她泪流满面,声音发颤。 这时,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 胡顺妃带著十二皇子朱柏匆匆赶来。 向来精致的顺妃连珠釵歪了都顾不上扶,见到跪了满地的身影,当即拉著儿子跪下:“姐姐!老十二背会《诗经》了,你答应要听他背诵的呀!” 朱柏从怀中掏出本皱巴巴的书册,封皮上还留著马皇后批註的硃砂小字。 渐渐地,宫道上响起纷杂的脚步声。 李贤妃抱著十三皇子朱桂,杨妃牵著十七皇子朱权,后宫嬪妃们不约而同聚到坤寧宫前。 朱柏哭得最凶,这个最爱缠著马皇后讲史的俊秀少年,此刻伏在地上已经是个泪人:“母后,你说今日要考校《诗经》的,柏儿把《关雎》都默写好了。” 夕阳將百余人的影子拉长在宫墙上。 最小的二十一皇子朱模才两岁,被乳母抱著也要挣扎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宫门前,用稚嫩的小手拍打门环:“母……后……” 这声含糊的呼唤成了压垮眾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嬪妃们再也忍不住啜泣,呜咽声连成一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坤寧宫內,马皇后倚在窗边。 她看著窗外跪了满院的至亲,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嘆息。 海勒红著眼眶递来帕子:“娘娘,窗缝透风,你別站久了。” …… 朱元璋负手立於台阶之上,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望著跪了满院的嬪妃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这些平日里或爭宠、或避世的后宫眾人,此刻竟都为皇后哭泣。 郭寧妃深深磕拜,李贤妃的绢帕早已湿透,连最年轻的杨妃都抱著幼子不肯起身。 “都回吧。”皇帝的声音比往常柔和,“皇后需要静养。” 他目光扫过眾人,在几个年幼皇子身上顿了顿,“各宫按太医院方子熏艾,衣物器具都要蒸煮。老九、老十,带著弟弟们先回去温书。” 嬪妃们闻言,又向著宫门深深叩首。 李贤妃扑到宫门前:“姐姐!桂儿前日发热,是你守了一夜。” 话未说完便泣不成声。十三皇子朱桂挣脱乳母的手,把个布老虎塞进门缝:“给娘娘抱著就不难受了。” 朱元璋別过脸去,铁血帝王也落泪。 原来,皇后操持后宫,做了那么多。 当他再开口时,声线已恢復威严:“郑春,送各位娘娘回宫。传咱的旨意,今夜各宫多加两盏长明灯。” 人群渐渐散去,太子朱標留了下来。 还有一个人,是十二皇子朱柏,他攥著朱標的衣角,像只倔强的小兽。 朱元璋眯起眼睛:“老十二?” 少年皇子猛地跪下,额头触地:“父皇,儿臣背得出《黄帝內经》的『热病篇』,儿臣要留下侍奉母后。” 朱標看著发颤的弟弟,想起去岁母后染风寒时,这个十二弟偷偷翻墙出宫,从紫金山采来草药。 他轻抚朱柏的后颈:“父皇,让十二弟替我们尽孝吧。” 朱元璋凝视朱柏许久,伸手拂去他鬢角的草屑,那是方才跪拜时沾上的。 “既如此!”皇帝看著他,“每日辰时、申时,你亲自来报皇后脉象。” 朱柏重重叩首:“遵旨。” 他抬头,看见父皇用拇指抹过眼角。 少年暗暗心惊,第一次看到父皇擦眼泪。 朱標看向朱元璋问:“父皇!为何不找马天?他既能救朱英,定能救母后!” 朱元璋望著长子发红的眼眶:“戴思恭去找了,人家没来啊。” “儿臣亲自去请!”朱標猛地抬头。 他眼底翻涌著朱元璋从未见过的执拗,朱元璋心中明白,太子是害怕再次失去。 两个月前皇长孙也就是因为痘症去的,太子一直自责,想著不该带皇长孙出去踏青。 自从长孙夭折,太子每日批阅奏章到三更的灯火后,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痛哭。 皇帝伸手按住长子肩膀:“標儿!你现在去了,也没用,马天的药,要等三天。” 朱標眼中带著期待:“三天后寅时,儿臣就去守著。马天既能起死回生,母后定会无恙。” “走吧,你母后不希望我们父子耽误国事。”朱元璋转身,走向奉天殿。 朱標看了眼坤寧宫大门,朝朱柏交代一句:“这里,你看好了。” 他加快步伐,跟上了父皇。 少年朱柏看著父兄远去的身影,转身对贴身太监道:“去把我的书取来,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廊下读书。” …… 燕王府。 徐妙云听了传旨太监的话,手中的茶盏“鐺啷”地摔碎在青砖地上。 她顾不得擦拭,凤眸紧锁传旨太监:“张公公方才说,母后染了痘症?” 声音里带著刻意压制的颤意。 老太监垂首避开她的目光:“千真万確,陛下已急召三位王爷回京。” “本妃能否进宫探视母后?”徐妙云问。 “陛下旨意,王妃照看好王子,不要隨意外出。”张公公回答,“方便探视时,会有新旨意。” 徐妙云猜测,皇后肯定危险,否则不会急召三王回京。 但是,她又不知道宫里目前具体情况,抬眼看向太监,一脸忧愁的嘆息:“高炽近日总念叨皇祖母,本妃实在是忧心如焚,公公,还望告知母后到底如何了。” 张太监弯腰:“戴院使守在坤寧宫,司言海勒贴身伺候娘娘。” “母后的病如何了?”徐妙云皱眉,“本妃也是著急,公公若为难……” “娘娘高热不退。”老太监拜道,“据说戴院使请了城中神医,但要三日后才有药。” 徐妙云眼中凝重闪过:“谢公公告知。” 太监躬身一拜,退了出去。 徐妙云望著太监仓皇的背影,转头对侍女道:“去取母后赐的艾草,全部燻烤起来。” …… 此刻,秦王府。 秦王妃听著传旨太监的话,面色惊骇:“刘公公,那母后现在如何了?严重到要召三王回京?” 年轻太监拜道:“奴婢实在不知详情。” “本妃记得你是陕西人?”王妃突然说起乡音,“王爷封地就在那边,我也最念羊肉泡饃的味道。” 她轻拍手掌,侍女立即端来食盒:“特意备了些家乡点心。” 刘太监极为感动,终是低声道:“今早见著坤寧宫的海勒司言,眼睛肿得像桃儿,她单独在坤寧宫照看娘娘,说娘娘高热。” 王妃听著太监的话,嘆息:“上月母后还说要看炳儿习字呢。” 太监走后,王妃下令全府消杀。 她领著侍女阿兰,立在台阶之上,面色复杂。 侍女阿兰低声道:“若是马皇后熬不过这关,那大明將没有人能劝得住朱皇帝。” “一皇后,可抵三良相。”秦王妃轻嘆,“母后的確是一代贤后,我也佩服。” 阿兰凑近,压低声音道:“皇后此次染上痘症,是因为……” “闭嘴!”秦王妃厉声呵斥。 阿兰慌忙躬身,垂头。 秦王妃看著皇宫的方向,低声道:“母后啊,看你能不能扛过这一关了。” …… 夜幕降临,济安堂。 蝉鸣声里,马天摇著蒲扇坐在老槐树下,碗里的莲子羹还冒著丝丝白气。 一旁朱英扯了扯他的衣袖:“马叔,你看皇城那边,今夜似乎更亮了。” 少年手指的方向,紫禁城上空浮动著异常明亮的红光,像是千百盏宫灯同时点亮。 “是长明灯。”马天声音很轻。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洪武十五年八月,马皇后生命最后的烛火正在熄灭。 他回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剧,里面演了马皇后病逝的场面: 朱元璋双手捧著药碗,满脸担忧,亲自给马皇后餵药。 “妹子,喝一口。”皇帝的声音带哭腔。 药汁从马皇后嘴角溢出,她疲惫的摇头:“重八,我不喝了。” 一代铁血帝王,哭的像个孩子:“妹子,吃药,等你好了,咱带你出去走走,看遍大明的大好河山。” 马皇后满脸病容,可笑的温婉:“重八,这辈子做皇后,我做够了,但是,做你妹子,还没做够,下辈子,我还做你妹子。” 朱元璋大哭:“妹子,你可不能走,你走了,这世上就再没人叫咱重八了。” 慈凤陨臥紫山下,再无柔音唤重八。 自马皇后死后,他朱元璋也不是那个朱元璋了。 “马叔?”朱英的声音將马天拉回现实,少年正困惑地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济安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远处皇城的灯火依然明亮得刺眼。 马天摸著自己胸口。 怎么莫名的悲伤呢? …… 三日后,清晨。 马天起来,便去打开急救箱。 果然,里面的药再次满了。 铝箔药板、注射液,阿莫西林胶囊等等,一股现代气息扑面而来。 他连忙翻了翻,有特考韦瑞,这药对抗天病毒有效。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伴隨著一个急切的声音:“先生,开门,先生!” 马天大步来到前厅,打开大门,险些被眼前的景象骇住: 大明储君朱標竟只穿著素袍,髮髻鬆散地垂著几缕青丝。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殿下?”马天惊呼,“你怎么来了?” 朱標行了个標准的弟子礼:“戴院使说先生今天必有仙药,標便一早在这等候,请先生救我母后。” 马天拧了拧眉,眼前浮现出电视剧场景:马皇后崩后,朱元璋杖毙太医十二人。 他原本打算是把药给戴思恭,教他怎么用,自己不去皇宫。 如果电视剧里演的是真的,我特么不是去送人头么?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啊。 何况这个帝王还是朱元璋,马皇后死了,他还不发疯? “殿下,我……”马天想著怎么拒绝。 扑通! 朱標竟然跪下了:“求先生救救母后。” 马天嚇一跳,连忙扶起他,无奈道:“殿下,我去,好吧?只是我一个乡野之人,不敢面对天威,能不见陛下吗?” “先生若惧天威。”太子抬起涕泪纵横的脸,“標可令羽林卫清道,绝不让父皇靠近。” 马天扶额。 你丫敢对你父皇这样? “殿下,我丑话说在前头。”马天皱眉,“我定当竭力救皇后,可这些药不一定有十成的把握。” 朱標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生放心,若上天一定要夺走母后,孤绝不会怪罪先生。” 朝阳落下,马天摊手:“那走吧。” 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颇为无奈,此行要对抗的不只是死神,更是歷史车轮下早已註定的悲剧。 “马叔,我跟你一起去?”朱英从里面跑出来。 马天立刻拒绝:“绝对不行!” 他自己落入险境,不能把朱英也连累了。 朱標看著朱英,欲言又止,可看到马天一脸严肃,只好闭口不说。 “那我在家里等马叔。”朱英递上急救箱。 马天接过,拍了拍他的头:“別乱跑啊。” …… 坤寧宫。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直接停在门口。 朱標从马车上下来,大喊:“马先生到了。” 马天跟著下来,还未来得及观察皇宫,就被上来的戴思恭拉著奔向大门:“马老弟,皇后高热,开始起疹了,快。” 他被直接拉进了马皇后的寢宫。 看到软榻上那昏睡过去的苍白面容,马天胸口猛地一痛。 这就是大明的皇后啊。 “先生,赶快医治吧。”海勒走来。 “是你?”马天大惊。 第73章 上架+爆更6万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上架+爆更6万字!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感谢各位的支持,这本书还上了三江推荐。 终於要上架了! 18號0点上架,也就是今夜0点。 之前说过,上架前超过300张月票,就爆更5万字。 我决定了,今夜上架,怒更6万字。 看在我量大份上,求首订啊。 別说我拖剧情,马皇后和马天姐弟肯定会快速相认!! 上架之后吗,每天保底更新8000字。 首订对一本书很重要,拜託各位读者老爷支持。 求首订! 求首订! 求首订!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第74章 抢救马皇后!谁害马皇后? 海勒欠身一拜:“我是宫中司言,请先生立刻救治娘娘。” 马天这时候也没有多问,放下急救箱,掀开箱盖。 无菌包装的医疗器械,与殿內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海勒美目扫过,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个绣著奇怪符文的箱子,有很多那匕首上的“古怪”文字。 马天取出体温计,戴思恭依旧震惊。 那根细长的玻璃管在他眼中犹如妖物,直到马天將其放入马皇后舌下。 “太神奇了。”老太医刚开口,就被电子体温计“滴”的蜂鸣打断。 39.8c的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海勒那双眸子惊说连连。 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皇后胸口,海勒欲上前,又停住了。 马天耳中传来的哮鸣音与心音,在戴思恭看来却是“隔空听脉”的仙术。 诊断之后,他开始用药。 先用布洛芬,退热镇痛。 海勒美目紧紧盯著,她好奇这些神药是从哪来的? 马天根本没有注意身旁震惊的两人,用完布洛芬,他取出特考韦瑞,现代抗天病毒药,能抑制病毒复製给皇后服完特考韦瑞,他准备给皇后静脉输注生理盐水和葡萄液,补液防脱水。 海勒看著那根透明的“细蛇”连上玻璃瓶,液体竟能逆流而上,满眼不敢相信。 戴思恭的鬍子颤抖:“马老弟要以水精入脉?” 当马天將最后一片输液胶布固定妥当,殿內檀香与消毒水的气味形成奇特的混合。 他看向海勒:“接下来,需要海姑娘来做了。” “我?可我不是郎中啊。”海勒惊。 马天拿著药上前:“娘娘已经起疹,需要皮肤护理。用生理盐水清洁脓皰,涂抹莫匹罗星软膏预防继发感染。我不能触碰娘娘凤体吧?” 海勒连忙接过药:“先生教我。” 马天看著眼前美丽的脸,问:“你不怕吗?” “小时候起过痘症,我不怕,再说,娘娘对我有恩,就是要我的命,也可。”她漂亮的脸,满是坚定。 马天微微皱眉,开始细细交代。 “脓皰护理需避开金银器物。” 马天示范消毒手法:“要像拂去瓣上的露水” 海勒面色极为认真,一一记下。 “那我们退下了。”马天语气温和,“海姑娘,你肯定行的。” 他和戴思恭退了出去。 海勒拿著药,来到软榻前,娘娘还在昏迷中。 当签蘸著生理盐水触到皇后肩头第一颗脓皰时,皇后在昏迷中抽搐了下,海勒的手一抖。 她只是停滯了片刻,便继续,按照马天的交代,细心擦拭。 擦拭完,再涂抹药膏。 一滴汗珠从她鼻尖坠落在皇后锁骨处,立刻被纱吸走。 马天退到殿外,站在窗边观察。 透过纱帐,他看见司言官將皇后散落的髮丝一一拢入绢帕,动作熟练,她还真是个宫女啊。 一个时辰后。 马天又给马皇后检查了一遍,发现她体温已经降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海姑娘,麻烦你照顾。”他开口,“我和戴院使去稟报殿下,估计殿下在外等急了。” “先生放心。”海勒欠身一拜。 马天和戴思恭走出大殿,看到朱標在廊下徘徊。 这位储君显然已在殿外徘徊多时,额头都在冒汗。 “娘娘体温降下来了。”马天上前,“呼吸也平稳许多,接下来需要持续观察。” 朱標听了,鬆口气,行了个標准的揖礼。 戴思恭悄悄拽了拽马天的衣袖,示意他该回礼。 马天却只是微微頜首:“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先生,你能不能留下来?”太子眼底的血丝有些嚇人。 马天肯定的点头:“既然我来了,自当等娘娘痊癒。” “多谢先生。”朱標大喜,“我这就去稟报父皇。” 他转身匆匆去了,因为他知道朱元璋肯定在担心。 马天望著太子远去,转头看见戴思恭扶著漆柱在喘气,满脸都是疲惫。 “老戴去歇著吧。”他一笑,“几宿没睡了吧?你这把年纪,小心猝死哦。” “三天没合眼了。”戴思恭苦笑著指向偏殿旁的小阁楼,“老夫就在耳房,有事让人传话。” 话未说完又打了个哈欠,临走时还不忘把皇后用过的药方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马天望著他购的背影,感慨:“太医真特么是高危职业。” 马天伸个懒腰,看到一个英挺少年朝自己走来。 少年腰间悬剑,到了马天跟前,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救了母后。” “你是哪位王爷?”马天一愣。 “我叫朱柏。”少年再拜。 “殿下折煞草民了。”马天虚扶一把,发现少年亲王掌心有层薄茧。 原来是朱家老十二,湘王朱柏。 这小子结局挺惨,被朱允蚊逼著削藩,他带著王妃自焚而死。 “嗟乎!吾观前世大臣,遇昏暴之朝,將詔狱下吏,便自引决身。亲太祖皇帝子,南面而王, 太祖宾天,疾不及视,葬不及会,抱兹沉痛,有何乐於世!今又將辱於奴婢之人乎?苟求生活吾不能也!” 马天在电视剧中看过这个画面。 如果不是他死了,朱棣或许也没那个决心造反。 “这是父皇赐的龙泉剑,愿赠先生。”少年解下佩剑横托於掌。 “殿下,这礼太重了,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马天拒绝。 朱柏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拜:“母后常说,能起死回生的不叫医术,叫天道。” 马天扶额。 孩子啊,你母后估计是忽悠你了。 “殿下,我该进去看看了。”他一笑。 “我就在廊下温书。”他指了指廊下桌子,“先生有何吩咐,隨时叫我。” 马天微微含笑:“好。” 还別说,目前碰到的朱家皇子,都还挺懂礼貌。 马天回到寢宫,殿內艾烟已散尽,几缕阳光洒过窗,落在海勒身上。 她斜靠著椅背,似乎睡著了,长长的睫毛隨呼吸微微轻颤。 交叠的纤指还保持著执帕的姿势,一缕秀髮垂落到红唇边,增加了一抹嫵媚。 马天轻轻走过,海勒惊醒。 抬眸瞬间,马天愣了片刻,那双蒙著水雾的异色瞳孔,有著別样的美。 她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先生恕罪。” 绝美的面容,高贵的气质令人惊艷。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成了宫女呢? 马天递过浸了薄荷水的帕子:“海姑娘眼底都有血丝了。” 海勒接过时刻意避开了指尖相触,腕间银鐲却故意似的碰在他手背,凉得像塞外的雪。 她抿唇微笑:“宫中只有我能照看娘娘,这几天没合眼。” “姑娘,你哪里人氏?姓海的,少见啊。”马天坐下隨口问。 海勒含笑道:“我来自草原,家父王保保。” 马天惊的蹦起来:“你是王保保的女儿?那怎么会在这宫里?” “那年我被徐达大將军俘虏,就送来了京师。”海勒眼晴里燃烧著某种倔强,“先生可知草原上的规矩?战败者的女儿只有两条路,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多亏了娘娘。” 她说著,递给马天一个饼。 马天接过饼时嗅到若有似无的沙枣香,发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不像宫中贵妇留著锋利的金护甲。 “在应天府还习惯吗?”他问得隨意。 两人边吃边聊起来。 她笑著说起初总把宫墙错认成雪山,夜里常被更漏声惊醒。 “现在好了。”海勒轻嘆,“我父王已经不在了,回去草原也没了家,这里反倒是家了。” 马天感慨一声:“都是异乡人啊。” 聊著聊著,两人都没发现彼此的坐姿已从规整的官礼变成了微微倾身的姿態。 奉天殿。 朱元璋正伏在堆满奏摺的龙案前,硃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砚台里的硃砂已经乾涸成暗红色块,就像他这些天始终揪著的心。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太子朱標连礼数都顾不上,提著衣摆直接衝到御阶下。 “父皇!母后体温控制住了!”朱標的声音带著久违的轻快,“马天那套仙家手段当真神奇, 母后呼吸平缓了许多!” 朱元璋霍然起身:“咱这就去看看妹子!” 皇帝说著就要往外冲,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朱標却横跨半步拦住去路:“父皇且慢!,马先生特意瞩咐,说不敢见你的天顏。眼下刚用上奇药,父皇你可別去惊了他。” “放屁!”朱元璋吹鬍子瞪眼,“那小子见著咱真龙身,该高兴。” 朱標忍著笑拱手:“父皇英明神武,只是马天毕竟乡野之人,儿臣怕你嚇著了他,反倒耽误救治。” “你这兔崽子!”朱元璋笑骂著虚踢一脚,终究坐回龙椅,“行啊標儿,都学会拿你老子开涮了?” 殿內凝滯多日的空气突然活泛起来。 朱標笑著拾起地上的奏摺,一本本码齐:“父皇,母后交代,你不能误了国事,接著批摺子吧。” “小子!”朱元璋瞪眼,“知道不能耽误事,还不来帮你老子?批不完今晚就睡在奉天殿!” 朱標抱著半人高的奏本苦笑:“儿臣若真睡这儿,母后明日醒了定要骂你。不如这样,儿臣批江苏的,你看浙江的?” “反了你了!”朱元璋作势要抽腰带,“赶紧干活!等妹子大安了,咱再去嚇唬马天。” 他都有些期待看到马天见到他时,会有多震惊了。 摊开奏章,朱元璋忽地抬头:“標儿,有件事,得查一下。” 朱標正在整理《工部河防疏》的手猛然顿住。 他抬头,看见父皇眼中翻涌的寒意,问:“父皇是说母后的痘症?” “啪!” 朱元璋扔下笔,冷声道:“你母后深居內宫,半月未出坤寧宫。这痘毒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父皇是说,这有可能是有人陷害?”朱標大惊,“谁这么大胆?” “咱只是猜测。”朱元璋起身,“按太医院说法,痘症要接触病患或染毒衣物才能传上。坤寧宫没有其他人感染,那就是物了,你母后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別物件?” 朱標眉沉思:“母后执掌后宫,大小琐事不比批摺子少。” “查!”朱元璋冷道,“但莫要声张。就从你母后经手物件开始查,把接触过的宫女太监分开问。” 太子眼晴一亮:“儿臣可让她们各自写下经手流程,看是否有矛盾之处。” “正是这个理!”朱元璋欣慰点头。 “还有宫门记录。”朱標补充道,“兴许是从宫外进来的。” 朱元璋眼中寒一闪:“若是真有人敢害你母后,咱诛他九族。” 坤寧宫。 海勒捧著青瓷果盘过来,身材高挑,体態曼妙。 一头乌髮如漆,更显肌肤如玉。 她俯身时,秀髮垂落,阵阵幽香袭来:“先生,用些寒瓜吧,御膳房的晚膳还要些时候。” 马天接过瓜片,大口啃起来:“海姑娘,有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先生且慢。”海勒倾身向前,带著薄荷脑香气的帕子按在他唇角,“黏了颗籽儿,先生方才问什么?” 马天愣了片刻。 近看,海勒皮肤白皙紧致,不施粉黛的脸颊更显冷艷精美。 “我是说,娘娘在后宫,怎么就感染了痘症?”他回神。 海勒秀眉紧燮:“我也觉得蹊。” “罢了,我就隨口一说。”马天一笑,继续吃瓜。 “多亏有先生。”海勒低身,擦去桌子上落的瓜籽,领口露出,锁骨精致白皙。 她抬眸的剎那,正好遇上马天的目光。 马天连忙移开视线:“希望娘娘能扛过这一关啊。” 他心中暗想,若是救了马皇后,岂不是改变歷史了? 马皇后没死,就还有人能劝得住朱元璋,朱元璋不会大开杀戒吧。 那大明,或许是另一番景象啊。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海勒轻声道。 她抬头看向软榻,马皇后还在昏睡中。 忽地,软榻传来虚弱的声音:“水—我要喝水— 海勒大惊,起身跑向软榻,只见马皇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娘娘醒了!”她激动朝马天招手,“先生,快来看,娘娘她醒了。” 马天起身,急急走向软榻。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第75章 朱元璋:什么?朱英遭刺杀? 济安堂,黄昏。 朱英踩在桌子上,脚整理著药柜最上层的药草。 少年身形单薄,指尖却稳如老医,將药材分毫不差地归入一个个小屉。 忽然,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朱英面色微变,那不是寻常患者的脚步声。 “咔嗒。” 朱英手中铜秤碗轻轻落在柜檯上,他保持著整理药柜的姿势,余光已扫到门帘下露出的玄色快靴。 来者腰间配刀,顿时,他后颈寒毛倒竖。 “你是小郎中朱英?”为首的雄壮大汉堵在门口,阴影笼罩半个药堂。 朱英转身时已换上懵懂笑容,袖中三根银针滑入指缝:“几位爷走错门了吧?马神医出诊去了他故意碰翻装艾叶的竹筛,纷纷扬扬的灰绿色叶片在双方之间落下。 “呵呵,没错,我们找的就是你。” 雄壮大汉猛地暴起,大手直抓朱英衣领。 少年看似慌乱后仰,实则腰肢如柳枝般折出诡异弧度,同时右手在柜面一撑,整个人从大汉腋下钻过。 药柜上的一排青瓷罐“哗啦”倒地,各种药丸滚了满地。 “小崽子滑溜!”左侧刀疤脸扑来。 朱英突然扬手,三点寒光闪过,刀疤脸捂著眼晴惨叫。 学医时,马叔教他防身的一招, 趁乱,朱英没往后院逃。 因为院子里反而是死路,他箭步冲向临街大门。 门槛处他故意跟跑,让追兵以为得逞的剎那,突然狸猫般窜出。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但喊声已响彻整条朱雀街:“救命啊,救命!” 五个大汉追出时,少年正“惊慌失措”地撞翻街边几个小摊。 鹅黄茜红的粉末漫天飞扬,朱英急急拐进一旁的巷子。 “在那儿!”雄壮大汉一指。 少年嘴角勾起的冷笑,一闪而过。 “救命啊,救命!”他继续大喊。 五个壮汉追进巷子,七个身穿黑袍的人从两侧墙头跃下。 “站住!” “你们是谁?” “別废话!” “抓那孩子!” 双方瞬间激战,惨叫声响起。 朱英看了一眼,嘴角笑意闪过,转身拔腿就跑。 他熟练的转过几条巷子,慢下来,眉头紧皱。 果然是冲我来的! 这是要杀我?还是要抓我? 至今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具躯体到底什么身份?还特么有仇家! 不会是什么大人物之子吧? 看来,还是得继续苟著! 马叔啊,你可快点回来吧。 朱英小心翼翼的转了几圈,来到了济安堂对面的一个小院。 这是李婶家,之前他来给李婶诊过湿痛。 “朱小郎中?”李婶举著捣衣棒出来,“哎呦喂!哪个杀千刀的把你追得鞋都跑掉一只?” “李婶,借你家躲躲。”朱英刚要解释,院外突然传来“眶当”巨响。 李婶抄起门后菜刀就往外冲:“准是隔壁张屠户又偷我家醃菜罈子!” “婶婶,別管张屠户了。”朱英扶额,“我济安堂遭列人了,五个壮汉追杀我。” 李婶一听,举起菜刀:“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还得了?我去跟他们拼了。” 朱英一头黑线:“別別,李,人家凶的很。” “当年老娘怀胎八月还能追著里正满村跑!”李婶挥舞菜刀。 说著,手里菜刀“嗖”地飞出去,正好钉在朱英头顶的门框上。 朱英都麻了:“李婶,对方五个人,你一刀难敌四手啊。” “好吧,先放过他们。”李这才收刀。 朱英上了李婶家的屋顶,这里正好能观察对面济安堂。 他在瓦片上的姿势像只蓄势待发的猫,从这个角度望去,济安堂门前的三个黑袍人,每隔半刻钟就沿著固定路线移动。 “七步巡逻路线,训练有素啊。”少年皱眉。 这些人与先前追杀他的壮汉截然不同,那些莽夫像野猪般横衝直撞,而眼前这些人,很有章法“小郎中你看啥呢?”李婶的菜刀突然横在眼前,刀刃上还沾著蒜末。 朱英捂脸:“我看济安堂还有没有坏人。” “就是那几个穿黑袍的?”李婶不屑,“老娘现在就去把他们剁了,敢欺负我的小郎中?” 朱英差点咬到舌头:“李,你別衝动,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不是你家汉子,任你打。” “这些人为什么在济安堂前?”李问。 朱英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李婶不在乎道。 “別啊。”朱英汗都出来了,“太危险。” 李绅摊摊手:“我一个老婆子,有啥危险的。” 说完,她就下楼去了。 没多久,李婶提著竹篮从巷口走出,篮子里放著鸡蛋。 她大步朝济安堂走去,故意把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当距离济安堂还有三丈远时,她突然加快速度,一不小心撞上了门口的黑袍人。 “哎哟喂一—” 竹篮脱手飞出,二十来个鸡蛋天女散般砸在黑袍人胸前。 那个黑袍人明显愣住了! 李婶就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拍著大腿开始豪:“天杀的!这可是要给瘫子老汉补身子的啊,你这挨千刀的,赔钱!快来人啊,这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屋顶上的朱英双眼瞪大:“李婶啊,影后级別的演技。” 只见李婶的粗布头巾不知何时散开,白头髮沾著蛋清贴在脸上,异常狼狈。 她边骂边用沾满蛋液的手去抓黑袍人衣摆,眼珠子滴溜溜闪过。 “这位大娘!”被撞的黑袍人开口。 李婶的嗓门立刻拔高:“谁是你大娘!我男人瘫在床上三年,全指著这些鸡蛋换药钱!今儿要不赔钱,老娘就死在这儿!” 屋顶的朱英看得真切。 李婶手腕上那道陈年疤痕,说是那年杀猪时被自家菜刀误伤的。 但此刻她演得情真意切,浑浊的老泪混著蛋清往下淌,活脱脱就是个被逼上绝路的苦命妇人。 黑袍首领按住腰间刀柄。 朱英心中一紧,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个沉甸甸的织锦钱袋。 “够买十筐鸡蛋。”他將钱袋拋在李脚边,冷道,“再噪,送你见真阎王。” 李的哭豪戛然而止。 她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抓起钱袋,指尖一掂就知道是官银成色。 方才还涕泪横流的老脸瞬间堆满諂笑:“谢谢爷,我这就给瘫子买参汤去!” 临走时还不忘把完好的两个鸡蛋塞进袖袋,麻溜的跑了。 夕阳落下,朱英像只猫儿般蜷缩在瓦片间。 好一会儿后,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挎著空竹篮,哼著小曲儿晃了回来。 “李婶,你可真行!”朱英从屋檐探出头,竖起大拇指,“不仅全身而退,还挣了一笔。” 李婶得意地甩了甩白头髮:“那是!婶婶我年轻时候,也是一枝。当年在这条街——“” “打住打住!”朱英连忙捂住脸,“这种事以后可別再干了,太危险。” 李婶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怕啥?我不止挣了钱,还摸清了他们的底细。那些穿黑袍的,是官府的人。” “什么?”朱英差点从屋顶滑下来,急忙稳住身形,“你怎么知道?” “喏,我扒拉那人袍子时看见的。”李婶得意地比划著名,“一块黑乎乎的令牌,就掛在他腰带上。” 朱英大惊,追问:“什么样的令牌?” 李婶摸著下巴回忆:“黑得发亮,像是玄铁打的。上面刻著四个字,暗红色的,看著怪疹人的。” “四个什么字?”朱英急问。 李婶翻了个白眼:“这我哪知道?我又不认字。” 朱英心念电转。 玄铁令牌,上面还有四个暗红色的字,他倒是见过。 当初马天给他展示的锦衣卫暗卫令牌,就是这样。 难道那些黑衣人,是锦衣卫? 他们理伏在济安堂对面,干什么?保护马叔? 因为马叔也是锦衣卫的暗卫, “小郎中?你咋了?”李婶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色这么难看?” 朱英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李,那令牌上字的顏色,是硃砂红还是?” “暗红暗红的,像干了的血。”李婶不假思索道。 朱英心中猜测,那就是锦衣卫暗卫,应该不是敌人。 儘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回去。 “李婶,我在你家躲一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好啊,你住下来都行。”李婶眉开眼笑。 乾清宫。 朱元璋正伏案批阅奏摺。 锦衣卫指挥使毛骤快步走入,在距离御案三丈处停下,恭敬地行了大礼。 “又有什么事?”皇帝头也不抬,声音里透著疲惫。 毛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今日有人要劫朱英。” 硃笔猛地一顿,骤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什么?” “但朱英反应够快,逃脱了。”毛骤急忙补充,“他现在躲在李婶家中。” 皇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可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什么人敢动朱英?” 毛骤继续稟报:“我们的暗卫与他们对上时,发现这些人训练有素。最后一名活口寧愿咬舌自尽也不肯被俘。” “难道你们锦衣卫没查出点什么?”朱元璋声音骤冷。 “我们確定了,他们都是元人。”毛骤拜道,“属下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探马军司。” 朱元璋声音冷得像冰:“元人的密探怎么会盯上朱英?“ “臣还在查。”毛骤身体微微发颤。 他跟隨皇帝这么多年,始终还是害怕陛下发怒, “还真是有阴谋啊。”朱元璋声音冷冷,“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但是,要保护朱英的安全“臣遵旨。“毛驤深深拜下,犹豫片刻又道,“今日观朱英应对,虽年幼,却机敏过人。发现异常后立即转移,还懂得利用市井妇人作掩护,完全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做到的。” 朱元璋面色阴沉下来。 是啊,如果朱英是雄英,那八岁的雄英可没这个本事。 “或许,他跟著马天,锻炼出来了?”他低声自言自语。 毛骤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朱元璋手中的硃笔就悬在了半空。 他盯著那团墨渍出神。 朱英是不是皇长孙? 怎么会有探马军司去抓他? 马天会不会和探马军司有关係? 砰! 朱標手搭在大门上,气喘吁吁地衝进来,发冠都歪了几分。 “父皇!母后醒了!”太子的声音带著颤抖。 朱元璋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绕过御案:“醒了?太好了,咱就知道,你母后吉人自有天相。” “我也没能进去,海勒传话说,马天正在施针,脉象已经平稳。”朱標话未说完,父亲已经大步流星往殿外走。 他急忙追上去拽住龙袍:“父皇且慢!坤寧宫现在只许马天和海勒进出,你去了也见不著母后。” “咱就隔著窗根看一眼!”朱元璋转身,那双常年批阅奏摺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朱標想起幼时父亲带他猎虎的模样,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劲头。 “你这样闯过去,嚇著马天咋办?”太子无奈地拦在廊下,“母后既已转醒,不差这一时半刻啊。” 朱元璋焦躁地搓著腰间玉带,像个闹脾气的庄稼汉似的蹲在台阶上:“他娘的!当个皇帝连自己婆娘都看不得!” 朱標忍不住笑出声,挨著父亲蹲下。 “標儿,你娘病的这几天,老子天天梦见她年轻时候。”朱元璋眼神幽幽,“那年咱被关,她偷藏了几个炊饼。” “父皇,我最喜欢听你和母后的事了。”朱標凑近。 父子俩的影子在宫墙上渐渐融成一团。 坤寧宫。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马皇后刚醒,要喝水,海勒服侍她喝下一杯水。 “娘娘,你可算醒了。”海勒高兴道。 “我好像做了个梦。”马皇后微微一笑,眼神悠长,“梦中,见到我爹了,哎,记忆中,我爹还是那么年轻。” 海勒放下茶杯,指了指一边站著的马天,道:“娘娘,多亏了马先生,是他救了你。” 马天上前一步,躬身一拜:“参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坐直了些,病容也变得端庄,目光落在马天身上。 她面色剧变!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第76章 马皇后惊愕:马天长的像我爹 马皇后不自觉的双手握紧,织锦缎面被抓出深深褶皱, 眼前这张脸,那模样,那眉眼,跟四十年前她爹几乎一个模子。 她突然不能呼吸。 记忆里父亲最后一次回头,是在定远,夕阳落在他脸上。 此刻坤寧宫的烛光同样在马天轮廓上落下,恍惚间,她看到了父亲朝著自己走来。 那年,父亲把她託付给了好友郭子兴,独自逃命。 之后,再无消息。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可半点线索都没有。 甚至,朱元璋还动用了锦衣卫去寻找,依旧是石沉大海。 “爹?”她失声喊了一句。 某种超越病痛的战慄顺著脊樑爬上来,她抬了抬手。 海勒懵了,连忙道:“娘娘,这是马天,是先生给你诊病的。” 马天愣在当场。 没想到与马皇后第一次见面,被马皇后喊了声“爹” 烧糊涂了吧? “先生勿怪,娘娘刚刚说梦到了爹,一时失语。”海勒朝著马天歉意一笑。 “娘娘高热刚退,意识模糊。”马天道,“我还碰到过患者叫我儿子的。” 海勒他一眼,轻嘆:“娘娘是想念亲人了。” 马皇后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本宫失態了。” 她如今是大明皇后,早已歷练的如何把控自己的心绪。 若父亲当年未死,如今该七十八了,而眼前人至多三十余岁,怎么可能是爹呢。 可这人也姓马,跟爹还如此相像。 烛光在坤寧宫內摇曳,马皇后撑著病体微微坐起,目光始终未离开马天的脸庞。 她轻咳两声,声音带著久病的沙哑:“先生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马天正整理药箱的手顿了顿,抬头笑道:“回娘娘,草民祖籍岭南苍梧县,家父马山是当地郎中,但在我七岁那年,便去世了。今年娘亲也过世,如今只剩我一人行医济世。” “马山。”马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因为她的父亲,可不叫这个名字。 “原来你父亲也是郎中,难怪你医术如此之高。”马皇后一笑。 “家父生前说祖辈都在岭南行医。”马天取出脉枕,“我们马家世代採药为生,家父常带我去罗浮山采灵芝。有次遇到瘴气,还是他教我用艾草解毒。” 他见马皇后亲切,就多说了几句。 但是,也没说父亲是逃难到岭南,只说了些父亲採药治病的事。 马皇后听著听著,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六岁那年发热,父亲彻夜握著她的手,用艾草熏屋子。 待马天说完,她突然伸手虚抚他眉骨:“你这眉峰,生得真好。『 海勒端著药碗的手一抖,从未见过皇后这般失態。 马天也有些侷促,轻咳道:“娘娘该服药了。这药苦,我加了。” “本宫不怕苦。”马皇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先生千里迢迢来应天, 这点苦算什么。你救了本宫,以后就是本宫的恩人。” 马天心头一暖,取出纱布柔声道:“娘娘伤口要避开沾水。若觉得痒,可用薄荷油轻按。” “是这样吗?”她学著马天的动作。 “娘娘学得很快。“马天取出个瓷瓶,“这是雪蛤膏,睡前涂在痘疝上。” 马皇后接过,面色真诚:“待本宫病好了,再重谢先生。” 马天心头微动,感觉马皇后太有亲和力了,轻声道:“能照料娘娘,已是草民福分。” 说著,他指著药箱里几个瓷瓶细细交代。 马皇后笑著打断:“你再说慢些。” 她取来纸笔,竟亲自记录。 “最要紧的是,娘娘万不可劳神。”马天不自觉放柔声音,像对家中长辈般叮嘱,“方才见案头奏摺堆积,娘娘平日里定是耗费心神。” “听你的。”皇后破天荒的乖乖点头,“先生这几日都在么?” “自然在。”马天摊手一笑,“治不好娘娘,太子殿下可不会让我走。” 马皇后会心一笑。 暮色四合时,坤寧宫西侧小阁楼亮起暖黄灯火。 马天夹起一筷子御膳房送来的清炒时蔬,咂摸著嘴道:“都说天子吃龙肝凤髓,这御膳房的菜也一般啊。” 戴思恭执壶斟满桂酿,白须隨笑意飘动:“马老弟有所不知。自娘娘入主中宫,说『百姓啃树皮时,宫里吃荤腥要折寿的!』,所以宫中膳食,其实与百姓家差不多,记得洪武三年大旱,娘娘带著宫妃们日食一餐,省下的粮食装了三十车送往凤阳。” 窗外竹影婆娑,马天听得入神:“娘娘这般心系黎民?” “何止啊!”戴思恭继续道,“去年陛下要严惩户部贪墨案牵连的五百吏员,娘娘当夜就闯进乾清宫。我亲眼见娘娘指著陛下说『重八!你杀尽读书人,是要让標儿將来当光杆皇帝吗?』” 马天一边听戴思恭说马皇后,一边吃菜, 他想起史书上对马皇后的记载。 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当年朱元璋被郭子兴囚禁断食,她怀揣刚出炉的饼奔过森严守卫,胸前烫出大片伤。多年后朱元璋对群臣泣告:“此朕之芜萎豆粥、滤沱麦饭!” 深宫烛火下,她將两宋贤后事跡编成册子教导妃嬪。史官惊嘆明朝皇后多贤良,外戚鲜少乱政,却不知源头在她灯下熬红的双眼。 她多次救大臣。 因为牵扯胡惟庸案,皇帝要杀太子的老师宋濂。是她撤去御膳素衣跪諫:“民家尚尊师,况天子乎?” 史书上,最厚重的记载,是马皇后逝前后。 朱元璋见她不好,迁怒太医。 马皇后死前还劝諫:“生死有命,倘服药不效,罪及医生,转增妾过。” 满殿御医伏地战慄。 他们知道,皇后以绝药明志,实为斩断帝王暴怒时可能挥下的屠刀。 皇后最后的遗言,也是:“愿陛下求贤纳諫,愿子孙贤能,臣民安泰。” 出殯那天,史载“百姓倾城而出,彼下泉,悠悠苍天”的歌谣席捲长街。 帝慟哭,不復立后! “娘娘这辈子,没享著福。”他收回思绪。 戴思恭也附和著长嘆一声:“娘娘不仅操持后宫,还心怀百姓,哪里受灾了,哪里有瘟疫了, 她都从內帑拨钱。” 马天听著,莫名的心疼。 用过晚膳后,马天去给马皇后测体温。 马皇后已经睡下,他与海勒小声出来,並肩站在廊下。 马天倚著廊柱,看海勒將琉璃宫灯轻轻掛在檐角。 “海司言以后有何打算?”他状似隨意地开口。 海勒整理灯穗的手顿了顿:“相伴娘娘,宫中孤老。” 这话说的不带丝毫感情,连尾音都带著凉意。 马天皱眉望向她绝美侧脸:“娘娘是开明之人,你大好年华啊,娘娘必不会耽误你。” “出去后,又能去哪?”她转身,笑容悽苦,“草原的鹰飞不过长城,父王的金帐早被风沙埋了。” 马天凑近了些,低声道:“你是齐王的女儿,回到草原,孛儿只斤家也会尊重你吧。” 海勒眼眸垂落:“不一样了,如今的黄金家族,自身难保。我父王那些年,也得罪了不少草原贵族。” “也是,那地方没有王法。”马天一笑。 “先生。”海勒仰头,月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你闻过初雪落在旱獭洞口的味道吗?是腥的,混著草根和冻土气。我八岁那年偷溜出帐子,差点被狼叼走,父王找到我时,我正蜷在那种气味里发抖。” 夜风吹来,吹得她秀髮拂过马天袖口。 他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沙枣香,比宫中任何名贵薰香都鲜活。 “戴老头说应天城的雪是甜的。”马天摊手,“混著糯米酒和梅子味。他年年用雪水煮茶,有机会给你尝尝。” 海勒的眼睛修地亮了,但转瞬又垂下睫毛:“先生早晚要走的。” 这话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马天望著宫墙外隱约的山影,想起自己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时代。 “其实,我也回不去我的家乡了。”他一笑。 两人正聊著,脚步声传来。 太子妃吕氏端著盘子从游廊转角走来,盘中的青瓷盖碗蒸腾著缕缕热气。 “参见太子妃。”海勒行礼。 马天慢了半拍才跟著微微躬身。 这就是太子妃吕氏啊,朱允灼的母亲。 “马神医。”吕氏美目落在他身上,“多亏有你,听说母后醒了,我燉了鸡汤,母后今日能否饮些鸡汤了?”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马天脸上,眼角里藏著几分探究。 “能喝。”马天微微一笑。 海勒接过漆盘的动作带著草原人特有的利落:“娘娘刚睡下,我拿去小厨房温著。” 她转身后,看了一眼马天,朝著殿中走去。 待海勒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吕氏向前半步。 “母后有幸,有先生在。”吕氏抿了抿红唇,“连痘症都被治好了。” 马天摇了摇头:“痘症难治,我的药只是辅助,娘娘能好,主要是她底子好。” 吕氏听了,面色黯然:“之前若是有先生,雄英也不会走。” “太子妃说的是皇长孙?他是痘症走的?”马天大惊。 “先生不知道?”吕氏眼中泪浮动,“两月前,皇长孙得了痘症,母后当初亲自照顾雄英, 莫不是那时候传染的。” 马天若有所思:“或许吧。” 这孙子和奶奶先后得了痘症,太巧了吧痘症就瞄准老朱家了吗? 吕氏又走近了几步,暮色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据说,先生来自岭南?”她问。 马天对这太子妃也有些好奇,頜首:“是,来自乡野。” “岭南多瘴。”吕氏微微燮眉,“先生既精痘症,想必见过比宫中更凶险的疫病?” “乡野鄙术,不过拾人牙慧。”马天一笑。 “有趣。”吕氏嘴角勾起一抹笑,“太医院典籍记载,岭南医者治痘多用酒。先生却连药引子都是来自西洋?” 马天后拧了拧眉。 太子妃问题似乎有点多。 “曾经跟隨一个西洋师傅,学了西洋医术。”他一笑道。 “原来如此。”吕氏笑容端庄,“本宫近日读《西域行记》,说西洋有种药能让人伤口不腐。 马天笑道:“太子妃博闻强识。” 这时,海勒出来。 吕氏目光扫过二人:“母后就拜託二位了,本宫回东宫了。” 海勒跟上去:“我送送太子妃。” 两人拐过迴廊,吕氏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海司言,母后为何会感染痘症?” “太子妃何必明知故问?”海勒语气极冷,“太子在暗查,娘娘倒要我来给说法?” 吕氏逼近一步,冷声道:“雄英的痘症衣物早烧乾净了,母后宫里每日用艾草熏三遍。除非有人把疝皮磨成粉,掺进薰香!” “呵呵。”海勒突然轻笑出声,“那太子妃这是怀疑有人谋害娘娘?” 吕氏目光如刀:“不是你们? , “我们为何害娘娘?”海勒冷冷的看著她,“我还怀疑是你呢,娘娘走了,你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 吕氏冷笑:“草原狼崽倒学会栽赃了?” 远处传来宫婢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沉默。 待脚步声消失,海勒逼近几步:“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宫廷活下来?不是我暗中的那些人,是因为有娘娘。” “我更不可能去谋害母后。”吕氏冷道。 更鼓声传来,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海勒又恢復恭谨神態:“娘娘慢走,明日我亲自送新配的安神香到东宫。” 吕氏抚平袖口褶皱,又是那个端庄的太子妃:“有劳海司言,记得多放些艾叶。毕竟这宫里, 脏东西太多了。” 她们转身走向相反方向,月光將影子拉得细长如刀。 一片枯叶飘落在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又被风捲起, 起风了! 坤寧宫廊下的马天,打了个哈欠,朝著过来接班的戴思恭招呼:“老戴,起风了,你也不多带件衣服。” “你回吧。”戴思恭挥手,“明日还需要你给娘娘诊治,回去多睡会儿。” 马天朝著阁楼走去,迎面碰到回来的海勒,一笑:“海姑娘,早点歇著吧。“ 他心中疑惑。 朱元璋和马皇后怎么会把王保保女儿留在宫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第77章 朱元璋麻了:马天是咱小舅子? 清晨,坤寧宫。 马天提著药箱轻叩殿门,海勒开门,两人目光相视,微微含笑。 殿內已撤去半数烛台,药炉旁晾晒的艾草散发著清苦气息。 马皇后正倚在引枕上写著什么,见了他便搁下硃笔,面颊已褪去病態的潮红。 “先生来得正好。”她笑容温婉,“昨夜竟能一觉到天明,海勒都说本宫打鼾了。本宫觉得自已好了,可海勒硬不让我下榻。” 海勒没好气:“娘娘,我可还尊先生说的做。” “我给娘娘复查下。”马天一笑。 马天抬手诊脉。 三指搭在那截皓腕,能感受到脉搏像春溪般活泼有力。 “脉象沉而稳,娘娘是好多了。”马天自己也鬆口气,不用担心被朱元璋砍头了。 马皇后大喜:“那本宫能出去走走了?” “不能。”他回答的乾脆,“娘娘再服七日药,落即愈。” 马皇后撇了撇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嗔。 “先生妙手。”马皇后示意海勒上茶,“这双救过万千百姓的手,该用雪芽茶润润。” 她忽然倾身,以帕拭去他袖口沾的药粉,动作熟稔如长辈。 马天嗅到帕上淡淡艾草味,恍惚想起岭南的娘亲也是这样。 “娘娘既无大碍,草民就回去了。”他摊手一笑,“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孩子,丟他一人在家, 实在不放心。” 马皇后点了点头:“海勒说先生有个侄子,那是该回去。” 马天嘿嘿一笑:“昨儿答应给他带宫里的蜜饯。” “早让海勒备下了。”见马天愣证,马皇后眨眨眼,“本宫是几个孩子的娘,还抚养过义子, 最知孩子心性,给你侄儿准备了些好玩物件。” “多谢娘娘。”马天也不客气。 “海勒,替本宫送送先生。”马皇后道。 清晨的阳光落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海勒身著一袭淡青色长裙,身姿摇曳,走在前面。 马天刻意落后些,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先生看。”海勒停在一株老梅旁,“这树是娘娘亲手植的。” 她指尖拂过树干上深刻的纹路,像在抚摸岁月本身。 马天凑近,她却不自觉退后半步,这个草原女儿此刻竟显出汉家闺秀的矜持。 转过文华殿时,晨雾里传来净鞭声响。 海勒下意识抓住马天袖角,又触电般鬆开:“该是陛下早朝回宫了。” “那快走,我可不想碰到皇帝。”马天伸手拉著她, 海勒绝美的脸泛起的红晕,走了几步,挣脱手。 马天望著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想起岭南荔枝剥开时晶莹的果肉。 “这个。”他从药箱夹层取出个瓷盒,“薄荷油,涂在太阳穴能解乏。” 海勒抿了抿红唇接过,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到皇宫大门不过百步距离,他们却走了半刻钟。 守门侍卫好奇地打量这对驻足不前的男女。 “三日后,我去济安堂找你。”海勒开口,又急急改口,“我是说娘娘若再传诊,我便去找你。” “好啊。”马天笑容明朗。 宫门缓缓打开,马天走出十步又回头,看见朱红门缝里一抹青衣衣角一闪而逝。 海勒躲在门后,泛红的脸逐渐阴霾。 马天啊马天,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治好了娘娘! 她呆了一会儿,这才回坤寧宫。 来到大门前,看到太监总管郑春立在门口。 “郑公公?”海勒上前,“可是陛下来了?” 郑春点头,指了指殿內:“陛下正在里面,陪娘娘说话,不让人进去。” 海勒皱眉:“陛下也真是,这就等不及了?娘娘才恢復,万一身上还带毒呢?” “谁拦得住呢?”郑春苦笑,“陛下昨天就想来了。” 坤寧宫內。 朱元璋坐在软榻前:“妹子別动,让咱好好瞧瞧。” 他拨开马皇后额前碎发,眼中洋溢著喜悦, 马皇后拍开他的手:“看够没?” 看到精神头好起来的皇后,朱元璋眼眶发热:“妹子你没事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多亏了马天。”她感慨一声,“这回真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城东王麻子家的酥,你爱吃的。” 块已经碎成渣,分明在龙袍里揣了多日。 马皇后捏起一含住,泪珠就砸在锦被上:“那年你被陈友谅围困,我扮农妇送粮,怀里也藏著这种。” 皇帝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微风吹过,他趁机抹了把脸:“马天那小子,咱要大大的赏他!” “別嚇著人家。”马皇后一笑,“我看他对功名没有兴趣,对钱財倒是还有,你捨得吗?” 朱元璋孩子气地摊手:“咱赏他做官,都不满意?” “人家不做你朱重八的官。”马皇后没好气,“他带著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银子。” “皇帝家也没余银啊。”朱元璋撇嘴。 见妻子瞪眼,他声音立刻低下来:“好好好,赏二百两,再赐块『妙手回春”的匾——.啊— 你要呛死咱啊。” 原来,马皇后气得把酥塞进他嘴里。 “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皇帝。”她白眼。 朱元璋乐呵呵的笑:“你又不是不了解咱,咱穷怕了。” “本宫自己从內帑出。”马皇后无语。 “还是妹子大方,咱给你梳头。”朱元璋凑上去。 他正笨拙地给妻子缩发,金警歪成了滑稽的角度。 马皇后笑著按住他的手:“重八,我的病好了。” 皇帝俯身,把脸埋进她发间,闷声道:“昨儿梦见你穿著嫁衣,在濠州城门口等咱呢。” 马皇后正对镜整理衣襟,铜镜里映出朱元璋探头探脑的身影。 “重八!”她抓起梳子作势要打,“鬼鬼崇崇作甚?” 朱元璋嘿嘿笑著凑近,粗糙的手指捏住她一缕白髮:“妹子这头髮,比当年在郭府初见时还亮马皇后他一眼:“老都老了,不知羞。” “咱们都一辈子夫妻了,还害羞啥?”朱元璋摊开手掌,掌心躺著颗褪色的相思豆,“你病著时,咱天天著它上朝。” 马皇后愜住。 以前朱元璋,可不会这么直白表露情感。 似乎自己这场大病,让他心境有了变化。 “咱给你穿鞋。”皇帝蹲下来,不等回应就握住她脚踝,“瘦了,得让御膳房燉十全大补汤。 “当餵猪呢?”马皇后缩脚。 朱元璋眼眶泛红:“对了!咱让工部在玄武湖修座药圃,你不是喜欢拾缀药草么?以后那里的药,专门给你补身子。” “劳民伤財。”马皇后戳他额头,“有这银子不如减凤阳赋税。” “都依你!”朱元璋脱口而出。 这个曾为半文钱军餉砍杀贪官的帝王,此刻竟像个惧內的庄稼汉。 因为他在马皇后昏迷的时候,感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恐惧。 他不能失去妹子。 “你眼底都是血丝。我不在时,又熬夜批奏摺了?”马皇后捧住他的脸问。 朱元璋猛地別过脸:“胡说什么!咱是皇帝,想睡就睡。” “陛下。”马皇后轻唤。 “咱方才想起。”朱元璋咧嘴,“你昏迷那日,標儿哭著说『若娘不在,儿臣也不活了』。妹子,你得答应咱·—“ 马皇后覆上他颤抖的手背:“我答应你,一定活得比你这老倔驴久。” 朱元璋大笑,从袖中抖出串铜钱拍在案上:“当年在滁州,咱说过要让你天天吃上王婆肉饼吧?” 马皇后数著磨得发亮的铜钱,笑出眼泪:“三十文?朱重八你攒了四十年私房钱?” 皇帝理所当然的点头:“难道这还不够吃肉饼的?” 马皇后瞪他一眼,正色道:“重八,跟你说件正事。 “什么事?”朱元璋挥手,“这会儿可不谈国事。” “那马天!”马皇后压低声音道,“跟我爹年轻时候,长得十分相像。” “什么?”朱元璋猛地站起,“马天像咱岳丈?” 马皇后伸手拽他坐下:“你什么?我仔细看了,他简直跟爹当年一个模子刻的。” “这小子也姓马!”朱元璋惊论,“不会这么巧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马皇后摇头。 皇帝兴奋的抓住妻子手腕:“不一定啊,那年岳丈送你去郭子兴处避难,自己引开追兵,会不会其实逃去了岭南?而后再娶妻生子,那孩子就是马天。” 马皇后猛地抽回:“我试探过了,马天说他父亲叫马山,也是郎中,再他七岁的时候早逝。他们家在当地,世代都是郎中。” 朱元璋嘆息一声:“还以为妹子你从此有亲人了呢。” 这么多年,他知道妻子渴望亲人。 “他要是我弟弟,可就是你小舅子。”马皇后没好气。 朱元璋摊手:“那多好,他就是大明国舅。” 他脑子又浮现锦衣卫所查。 马天的师傅是张定边! 这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张定边的徒弟,跟咱岳丈长得像。 “妹子,其实咱已经派人去岭南了。”朱元璋一笑,“只是啊,那边全是大山,锦衣卫还未找到马天所在的村子。” 马皇后缓缓点头:“你是看他救了朱英,所以要查清他来歷?” “是!”朱元璋耸耸肩,“现在看来,没准找到一个国舅,哈哈哈。” 济安堂。 马天背著药箱匆匆赶回,发现铺门紧闭,那块写著“歇业”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心头猛地一沉,担心朱英出事了。 “马叔,你可回来了。” 熟悉的少年嗓音在背后响起,马天转身,看见朱英正蹲在街角槐树下啃烧饼。 少年嘴角沾著油,粗布衣衫下摆还留著道新鲜的裂口,像是被利刃划过。 “嘿,我不在,你就歇业?”马天瞪眼, 朱英走近,边啃边道:“马叔,你不知道,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接著,他就把被五个壮汉追杀的过程里啪啦的说了一遍。 “你小子!”马天一把揪住他衣领,又立即鬆开手在少年周身摸索,“伤著哪了?” “没伤著!”朱英边说边掏出钥匙开门,“要不是李婶帮忙,你回来怕是要给我收尸,所以啊,我一直躲在李婶家里,等你回来。” 大门打开,药铺內瀰漫著打翻的药香。 马天踢开滚到脚边的瓷罐按住朱英肩膀:“那些人可报了来路?” “为首的说!”少年突然模仿起粗的口音,“小崽子,跟我们走还能留条命” “这是要拿你威胁我?”马天皱眉。 朱英弯腰拾起散落的当归,语气轻得像在討论天气:“马叔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衝著你那急救箱来的?” “得了我这个箱子,也得会用啊。”马天眼中冷芒闪过。 朱英抬眼:“那就是仇家?” “算的上我仇家的,也就王氏父子了。”马天沉吟,“他们还有这个胆子?” 朱英一笑:“想不通就別想了,咱们儘快开门吧,你不在,我都看到好几波患者来了。再不开门,神医的招牌要被砸了。” “你小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啊。”马天扶额。 朱英耸了耸肩。 他没有跟马天说,济安堂对面的巷子里,有锦衣卫暗卫暗中保护。 朱英握著扫帚,將打翻的药末聚拢成堆。 “皇宫怎样?”少年开口,扫帚在砖石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马天正在整理药柜,闻言从怀中取出个锦缎包袱:“皇后娘娘给你的。” 朱英的扫帚“啪嗒”倒地。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惊喜:“皇后娘娘送我礼? 一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雀跃,解开绳结,他嗅到一缕特殊香气。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著三样物件:一叠做成形的酥油点心,个个精致;一只机关木鳶,翅膀关节处缀著红宝石;还有对鎏金铜铸的九连环,环身刻著细密的云纹。 “皇后当我小孩呢?”朱英捏起木鳶。 马天抓了把当归扔进碾槽,头也不抬:“你本就是小孩。” 朱英举起九连环,发出清越的声响。 忽地,他脑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恍惚间看见一双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正將同样的九连环拆解又组合。 “怎么了?”马天抬头问。 朱英回神,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第78章 三王进京!谁治好了母后? 这日,清晨。 太子朱標负手立於城门箭楼下,身后是队列整齐的羽林卫。 “殿下,燕王仪仗马上到。”亲军统领低声稟报,朱標眼底泛起笑意。 今日,三个弟弟回京。 他昨夜特意命御膳房备好酒菜,就等著给三个弟弟接风。 阵阵马蹄声传来,远处官道上腾起滚滚烟尘。 但见一队玄甲骑兵如黑云压境,当先一骑通体乌黑战马四蹄生风,马背上男子身披山文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那身影在晨雾中疾驰,宛如战神临世。 待得近了,才见燕王朱棣剑眉入鬢,双眼含威,英挺面庞上还带著北疆风霜。 他左手控韁,右手按著腰间长剑,鎧甲上未及擦拭的血跡昭示著这位藩王是刚从北疆星夜驰归距城门尚有百步,朱棣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天长嘶,他却如黏在马背上般纹丝不动。 未等战马前蹄落地,这位威震漠北的王爷已翻身下马,衝到朱標面前单膝跪地。 他抬头时,素来刚毅的眉眼竟微微发红。 “大哥!”朱棣声音沙哑得厉害,“母后如何了?臣弟忧心母后,一路疾行,这是我从居庸关采的百年老参,最是补气。” 朱標急忙扶起弟弟,触手只觉他双臂肌肉仍在微微颤抖。 “四弟放心。”他一笑,“马先生用的西洋奇药有神效,母后今晨已能进半碗粟米粥了。” 朱棣闻言浑身一震。 这个在战场上身中三箭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竟跟跑几步。 “苍天有眼啊!”他仰头闭目,“我在北疆接到急报,说母后患的也是痘症,可急死我了。” 他长舒一口气,两颗泪珠落在青石板上。 朱標上下打量朱棣,伸手落在他肩膀上,不由眉头一皱:“老四,你瘦了。” 话未说完便硬住,掌心下的鎧甲竟比三年前离京时空荡了许多。 是的,他这个太子,也是三年未见这个弟弟了。 按照朱元璋定的组训,亲王三年进京一次,无詔不得入朝。 “凡亲王朝覲,不许一时同至,务要一王来朝,还国无虞,信报別王,方许来朝。诸王不拘岁月,自长至幼,以嫡先至;嫡者朝毕,方及庶者,亦分长幼而至,周而復始,毋得失序。” 这次若不是皇后病危,要见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有三个亲王同时进京的。 “大哥莫忧,臣弟这是精壮了。”朱棣闻言咧嘴一笑。 朱標一把住弟弟手腕:“听说每次大战,你还是亲冒矢石?” “大哥,臣弟是个武王爷,要带兵,自己肯定得拼命。”朱棣凝视朱標眼下的青黑,“大哥, 臣弟能保护自己,倒是你,奉天殿的灯油,怕是被您熬干了好几缸吧。” 朱標瞪一眼:“孤坐在大殿里,哪有你战场凶险?” “塞王马革裹尸,那是福气。”朱棣盯著大哥,“大哥总教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父皇也常说『朱家的天下,需要朱家自己人』,我们朱家人不拼命,谁拼命?” 朱標嘴角含笑:“老四,你现在嘴皮子也利索,孤说不过你。” 这时,又有阵阵马蹄声传来, 朱標抬头一看,上前几步:“应该是老三到了。” 朱棣疾步追上,伸手为兄长扶正玉冠,仍如十几年前那个总爱脚给大哥整理衣领的稚童。 一匹骏马如流火般奔来,马背上魁梧男子身披银甲,威武不凡,正是大明晋王。 晋王朱在城门口勒马,碗口大的马蹄在青石板上刮出火星。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这位镇守太原的塞王滚鞍下马,急急衝到朱標面前,“母后她怎样了?” “老三,母后已能进膳了。”朱棣上前挑眉。 朱眼晴瞪得更大:“好你个朱老四!本王星夜兼程,竟还是落在你后面。” “兵贵神速。”朱棣漫不经心地转著马鞭,“不管是打仗,还是骑马,我都比你强。” 朱抽出腰间长刀:“现在比划比划?让大哥看看谁才是最强塞王。” “胡闹!”朱標大吼一声。 两位藩王顿时像做错事的孩童般缩手,却仍用眼神隔空廝杀。 太子无奈嘆气:“一个统领九边重镇,一个坐镇燕云要衝,见面怎么还像小时候似的,要爭个强弱?” “大哥教训的是。”朱从鞍囊取出个油纸包,“臣弟这次带了太原府的醍醐饼。某人怕是连母后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了?” 朱棣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皮囊拍在城砖上:“马奶酒配醍醐饼才是正理。老三你在山西待久了,人都软了吧。” “都给我住口!”朱標夺过酒囊饼包,在弟弟们错愣的目光中仰头豪饮。 这位素来温雅的太子抹嘴大笑:“等老二到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你们兄弟待会儿拼酒,如何?” 这时,第三道烟尘在官道尽头升起,朱棣突然眯起眼晴:“这蹄声,是二哥的青海?” 朱已笑出声:“老四你耳朵被北风吹坏了?这分明是马车。” 晨雾中,四匹雪白骏马拖著的车驾滚滚而来。 转眼间,马车到了三人面前。 秦王朱跳下马车,下拜动作行云流水:“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老二你这回来的也快。“朱標伸手虚扶, 朱棣凑近秦王颈侧轻嗅:“二哥换薰香了?是急著见秦王妃吧?难怪连鎧甲都不穿!” “就是就是。”朱附和,“二哥最爱媳妇,我们都知道。” 秦王耳根瞬间通红,却强撑著板起脸:“本王忧心的是母后。“ 朱与朱棣突然一左一右勾住他肩膀:“母后没事了!就等二哥你来喝酒!” 朱標望著三个弟弟,恍看见十几年前在御园追逐打闹的孩童, “走,先去拜见父皇和母后。”他挥手,“再去东宫,孤已经备好酒菜,今日不醉不归。” 1iii 坤寧宫。 朱標领著三个弟弟进来,马皇后正倚著绣凤引枕喝参汤。 见四个儿子齐刷刷跪下,病容顿时泛起红光:“快起来让娘看看!” 她伸手去掀锦被,却被朱元璋一把按住。 “急什么?”皇帝鹰目扫过风尘僕僕的儿子们,“老四,上月军报说北元残部袭扰开平卫,你斩首几何?” 朱棣鎧甲未卸便挺直脊背:“回父皇,儿臣亲率轻骑截击,斩首七百三十八级。” 马皇后一个白眼,想阻止:“重八!孩子们鞍马劳顿——“ 朱元璋却打断了她,朝著朱楼问:“老二,你秦王府的屯田赋税为何比去年少了?” 朱额头沁汗,忽见母后狠狠瞪一眼父皇:“標儿昨夜就备了接风宴,你这时候问什么政务? “父皇,你改日再问也不迟,弟弟们还未用膳呢。”朱標道。 “都滚去喝酒吧!”朱元璋挥袖,却见四个儿子齐刷刷望向马皇后。 待获准后刚要告退,皇帝猛地起身:“慢著!” 他从龙案下提出个黑陶坛,泥封上还沾著凤阳的黄土:“三十年陈酿,便宜你们这群兔崽子了。” “多谢父皇。”四兄弟齐拜。 朱棣伸手去接酒,却被朱元璋揪住耳朵:“臭小子!敢灌醉你大哥,朕抽你三十军棍!” “父皇,你这点儿酒,也不够灌的。”朱棣一把拿过来。 四兄弟再拜,急匆匆走了。 望著儿子们远去的背影,马皇后轻嘆:“重八,其实你比我更想他们吧?” 朱元璋眼神幽幽。 谁愿意把儿子赶去边疆,三年才得见一次?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天下啊。 东宫偏殿。 八仙桌上,四色攒盒里盛著金陵盐水鸭、凤阳酿豆腐、苏州松鼠鱼和炙羊肉。 朱標为弟弟们布菜,朱棣碗里的炙羊肉堆成小山,朱面前的酿豆腐颤巍巍叠了三层,连吃的最少的朱碗中也著半条松鼠鱼。 “大哥这是要撑死我们?”朱棣用匕首扎著羊肉笑问。 朱標拍开他握刀的手:“北疆待久了,连筷子都不会使了?” 说著却亲自为他捲起荷叶饼,就像二十年前餵三岁幼弟吃糕。 三十年陈酿拍开泥封,几杯酒下肚,四兄弟就不讲规矩了。 朱棣酒罈斟满海碗:“当年偷喝父皇菊酿,就属二哥吐得最凶!” 秦王脸红,三兄弟大笑。 酒过三巡,朱棣正色问: :“听说治好母后的马先生,不是太医?” “人家不愿意做太医。”朱標道,“但是,他的医术超过戴思恭。” 朱放下酒杯:“改日得去拜访下这位马先生,感谢他救了母后。” “是该去。”朱楼一笑,“你们先去,我先陪王妃两天,再去。” 其他三人,同时给他一个百眼。 一个时辰后。 朱悄悄將醒酒汤推给朱棣,这位千杯不醉的燕王,此刻正伏案嘟“大哥別抢我弓”。 朱標解下蟠龙擎衣盖在弟弟身上,转头见朱在窗前摆弄算筹:“三弟算什么呢?” “算下次,我们兄弟,何时能聚。”晋王的声音越来越低。 夜幕低垂,奉天殿內烛火通明。 朱標进门,见朱元璋伏案批阅奏章的身影,那影子比三年前又僂了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朱標行礼时带著微的酒气。 朱元璋搁下笔,上下打量:“標儿竟没醉?那三个混帐转性了?” “弟弟们体恤儿臣要理政务。”朱標接过太监奉上的醒酒汤,“老四原要拼酒,倒是老三拦住了。” 朱元璋哼一声,指著案头奏章:“你且看看晋王递来的摺子。” 朱標展开绢本,但见朱將太原府屯田改制写得条理分明,末了却画著个醍醐饼的涂鸦。 “老三还是这般顽童本性。”太子失笑。 “这混球!”朱元璋嘴上骂,眼中却含讚许。“但他把山西军户制改得漂亮。只是太过刚烈。 上月为个贪污的知县,他竟亲自动刑抽了三十鞭。” “三弟脾气是暴了点,儿子会提醒他的。”朱標一笑。 朱元璋扔下奏章,靠向龙椅,“標儿,你说老二如何?” “二弟嘛。”朱標一笑,“他治陕九年,秦王府库还算充盈。只是似乎过於沉溺闺阁之乐。” “他递的请安摺子,十封有八封是秦王妃代笔!”朱元璋冷笑,忽又嘆气,“不过那孩子心善。去年西安地震,他开私库賑灾,连王妃嫁妆都变卖了。” 夜风吹来,吹动北疆军报“老四呢?”朱元璋皱眉,“这小子每份摺子都带著血腥气。” “四弟太过拼命。”朱標颇为无奈,“上月他又带著轻骑就敢衝击北元中军。” “朕要他守国门,不是送命!”老皇帝看著太子,沉声道,“他们可以犯错,可以荒唐,但必须活著!” 朱標认真一拜:“父皇放心,儿子会护著弟弟们。” 朱元璋起身走向朱標,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標儿。”皇帝声音压得极低,“你母后感染痘症,这事你还在查吧?” 朱標頜首:“是,但目前没有线索。” “交给老四去查。”朱元璋眸光森寒,“他执掌过锦衣卫,三个月就挖出了七十八个探马军司,他比你更懂怎么让人开口。” 太子想起朱亮祖案。 当时朱棣提著十二颗人头进宫復命。 “儿臣担心!”朱標眉头紧皱,“四弟若动用锦衣卫旧部,恐怕会牵连甚广。” 朱元璋冷喝:“那也得查!你母后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是。”朱標拜道。 朱元璋望著窗外黑夜喃喃自语:“標儿,你可知为父为何定要老四去查?” “四弟聪明果决。”朱標道。 皇帝摇了摇头:“因为只有他敢对勛贵皇亲举起屠刀。你母后的病,若是阴谋,那幕后之人, 肯定不是普通人。” 朱標面色剧变。 他担心他的父皇,要用母后之染病,掀起一场新的屠杀。 “標儿,查案的事,不要告诉你母后。”朱元璋轻嘆,“她太仁慈了,定然不会同意的。” “父皇,母后她是不希望父皇你造杀孽。”朱標低声道。 朱元璋声音陡冷:“標儿!你记住了,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第79章 朱棣震惊:雄英还活著? 燕王府,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徐妙云立在寢殿前,秀眉微,亲卫说燕王已经进宫,怎的这时辰还不见回来? “王妃!”侍女跌跌撞撞衝进来,“王爷回府了。” 远处已传来鎧甲碰撞的鏗鏘声。 徐妙云拎起裙摆疾步而出,在穿堂的月光下看见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臣妾参见王爷。”她刚要行礼,就被带著酒气的臂膀揽入怀中。 北疆的风霜混著梨白的醇香扑面而来。 “妙云。”朱棣的下巴抵在她肩窝,“本王在草原,夜夜梦见你。” 徐妙云挣开些距离,就著廊下灯火细看丈夫。 剑眉下那双令北元人胆寒的鹰目此刻雾蒙蒙的,右颊新添的一道浅浅的箭疤。 “灶上温著葛醒酒汤。”她故意板起脸,“你又跟晋王拼酒了是不是?” 朱棣低笑著將酒囊拋给亲卫,一把横抱起王妃。 徐妙云惊呼声中,他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老三哪是对手!本王喝趴他,二哥还在找解酒丸呢“放我下来。”徐妙云面色微红。 到了寢殿,朱棣才放下她。 寢殿里银缸高照,朱棣就著妻子的手饮尽醒酒汤。 “在漠北。”他握著妻子的手,“夜里冻得睡不著,就看你送来的家书。” 徐妙云红了眼眶嗔道:“臭烘烘的也不怕熏著人!” 朱棣將人搂得更紧:“这么多年夫妻了,还嫌本王?” “先去洗洗。”徐妙云挣出怀抱,“热水给你备好了。” 徐妙云给他宽衣。 这个在万军阵前都不变色的战神,此刻竟手足无措起来。 当最后一层中衣落下,徐妙云倒吸口气。 丈夫背上交错的新旧伤疤像张拧的网。 “这就是你说的『擦破点皮”?”她声音哽咽。 朱棣转身,带著水汽的手掌捧住她的脸:“看见这些疤,才能想起王妃上药的滋味。” 徐妙云眼中泪浮动,狠狠拧乾帕子,在氮盒的热气中听见丈夫哼起年轻时哄她睡觉的凤阳鼓调。 烛影摇红的寢殿內,蒸腾的水汽尚未散尽。 朱棣披著一件袍子坐在椅子上,发梢还滴著水珠。 徐妙云捧著一碗醒酒汤过来:“殿下再饮些,方才那碗被酒气冲淡了药性。” 朱棣接过,一饮而尽,温热的汤药入喉,他眉间紧绷的纹路终於舒展:“母后这次能转危为安,本王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后怕,“太医院那群庸医!” “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徐妙云取来干帕子,“她病的时候,马先生这个神医正好在京城。” “马天?”朱棣有些不敢相信,“痘症乃十死无生的恶疾,他竟真能治好。” 徐妙云点头:“高炽两次大病,也是他治好的,马先生在秦淮河畔开了个医馆。” “那本王得登门拜谢。”朱棣道。 徐妙云忽然狡点一笑,“你明日若去道谢,可得做好吃惊的准备。” “为啥?”朱棣好奇。 “他有个侄子,会嚇你一跳。”徐妙云笑道。 “你信中说的那个像皇长孙的孩子?”朱標大惊,“他在马天处?” 徐妙云点头:“那孩子叫朱英,约莫八岁,与皇长孙一模一样,眉宇间那颗痣都一样。我好多次都以为,他就是雄英。” “不可能,人死不能復生。”朱棣摇头。 “马先生说他是在钟山下捡到的孩子。”徐妙云若有所思,“殿下你不觉得蹊蹺吗?” 朱棣眼中精光闪过:“明日本王先去见见那孩子。” 秦王府。 朱楼也刚沐浴完,披著杏黄寢衣,发梢还滴著水珠。 秦王妃端著醒酒汤过来:“殿下用些汤药,这方子加了安神的茯苓。” 秦王接过瓷碗一饮而尽,握住妻子皓腕:“爱妃在应天这两月,本王在西安连鞠都提不起劲。” “殿下若再不来接,臣妾明日就启程回西安了。”秦王妃一笑。 “本王来了,自然要等母后彻底恢復。”朱道。 秦王妃忽然眉:“有件事需要跟殿下说,你现在执掌宗人府,皇室的家事,你得管。” “何事?”秦王抬眼问。 秦王妃压低声音道:“马天的侄子,叫朱英,跟病逝的皇长孙雄英一模一样。” “什么?”朱大惊。 “我甚至都怀疑,朱英就是皇长孙。”秦王妃道。 朱楼摇头:“荒唐!人都埋了,还能復生?” “你改日去见了,便会知道。”秦王妃道。 朱一顿,眼晴瞪得极大:“爱妃是说,有人偷梁换柱? 秦王妃却不正面回答,笑道:“殿下你是诸王之长,又是宗人令,查清此事,是你该做的。” 朱楼重重点头:“明日就去会会那马天。” 翌日,朱棣刚出王府大门,就被传进了宫。 朱標领著他,走在御园中。 “记得吗?”朱標驻足,指著假山旁那株歪脖子枣树,“你九岁那年,非要学我爬树摘枣。结果卡在树权间哭得震天响,害得我被父皇罚抄《孝经》。” 朱棣肩头微微一震,此刻心头涌上暖流, “臣弟记得。”朱棣一笑,“大哥当时边抄书边教我《孙子兵法》,说“为將者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后来臣弟在漠北中伏,就是念著这句话才没墮了大哥威名。” “胡闹!”太子瞪眼,“孤教你沉著冷静,没让你率孤军入大漠冒险。” 朱棣嘿嘿笑起来,岔开话题:“大哥可还记得?跟父皇巡边,臣弟偷钻进仪仗队,被你发现时正啃著半块硬饼。” “怎会不记得?”朱標无语的表情,“那饼还是我偷偷塞给你的,后来父皇罚你跪三个时辰。” “大哥当时为我求情。”朱棣接话,“你说“要罚就罚我,是我没教好弟弟”。” 朱標朗声一笑:“当年给你雕的木刀,怕早朽了吧? ” “还在燕王府,臣弟现在跃马杀敌,用的是真刀。”朱棣自豪道, 朱標看著他,满意点头:“当年的跟屁虫,已经是大明的塞王了。” “大哥!”朱棣重重一拜,“臣弟在漠北每杀一个北元蛮子,就想著又多护了大哥一寸江山。 朱元璋大笑:“好好好!” 秋日的御园深处,金菊怒放。 朱標在一处凉亭停下脚步。 “老四。”太子面色变得严肃,“今日找你来,有件事要交给你。” 朱棣拱手:“大哥吩附便是。” “母后这次痘症来得蹊蹺。”朱標皱眉,“父皇怀疑是人为。” 燕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玄甲还黑。他猛地住佩刀:“有人要谋害母后?” 朱標一把按住弟弟青筋暴起的手腕:“只是猜测。” “查!”朱棣眼中杀机闪过,“尚药局的奴才、採买的太监、送药的宫女,臣弟会查个水落石出。” “老四!”朱標轻嘆一声,“上月又有人牵连胡惟庸案,这些年,死了太多人了。此次是暗查,你不要牵连无辜。” 朱棣犹豫了下,頜首:“是。” “我要真相,不要血海。”朱標沉声道。 凉风吹过,朱棣起身时带著凌厉的杀气:“若真是有人下毒,臣弟將他碎尸万段。” “那就让他尝尝北疆的“雪埋”。”朱標的眼神此刻比冬日的冰雪还冷,“但要记住,雪化之后,我们要让天下人看见的是冰层下的石头,而不是血红的冰碴。” 朱棣深深吸气:“臣弟领命。” 济安堂。 马天和朱英正在整理药柜,脚步声传来。 秦王朱携秦王妃走了进来。 马天在燕王府见过秦王妃,连忙上前:“拜见王妃。” “先生免礼。”秦王妃指了指朱,“这是秦王殿下。” 马天朝著朱楼微微躬身:“参见殿下。” “先生救了母后,本王登门拜谢。”朱楼抬手。 马天引领他们入座。 朱的目光落在诊柜后的朱英身上,眼中惊一闪而过:“这位便是小郎中吧?” “拜见殿下。”朱英十分有礼, 朱楼差点脱口而出“雄英”。 眼前的孩子,果真和皇长孙一模一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好个灵秀的小郎中。”秦王妃微微含笑,“听燕王妃说小郎中医术也灵的很,能为我诊脉么?” 朱英示意她入坐:“好啊。” 马天本是要去阻止,毕竟是王妃,怕朱英搞砸。 “先生且坐。”朱一把住了他,“跟本王讲讲我母后的情况,本王依旧是不放心啊。” 马天只好跟他说马皇后目前的状態。 正聊著,朱棣掀帘而入。 “马先生在吗......”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秦王和秦王妃。 “老四?”朱的惊呼。 马天暗暗心惊。 这特么走来的是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 的確英武,霸气外露。 “参见燕王殿下。”马天上前一拜。 “先生不必多礼。”朱棣抬手,“你救了母后,本王登门拜谢。” 马天心中吐槽,你们老朱家登门拜谢,都是空手吗? “二哥,二嫂也在啊。”朱棣招呼。 “我也是来拜谢马先生的。”朱招手,“先生正跟我说母后情况呢,不能掉以轻心啊,你也听听。” 朱棣笑著上前,余光却扫到药柜前的孩子身影。 他心中惊涛骇浪! 这绝对就是雄英啊,世上哪有这么相像的人? 但是,他心中又一慟。 如果是雄英,那孩子会跑过来仰头唤他“四叔”。 当年,雄英骑马,就是他教的,那时候雄英总跟在他后头。 “小郎中。”秦王妃一笑,“给燕王殿下上一杯凉茶,他喜欢凉的。” 朱英端著一壶茶过去,朱楼和朱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多谢小郎中。”朱棣接过茶。 “殿下,这是我自製的药茶。”朱英道,“清凉解毒。” 朱棣微微一笑:“听小郎中口音,也是应天人?” 朱英抿了抿嘴,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先生!”朱看向马天道,“你医术高明,不能让小郎中恢復记忆吗?” 马天苦笑:“他应该是脑部某个位置受损,我可不敢动。” 朱英又摇了摇头,朝著两位王爷道:“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可能是之前的父母不要我了。我跟著马叔挺好。马叔才是我的亲人。” 朱楼和朱棣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也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会做何感想。 不对,他应该不是雄英。 “小郎中,我家高炽总念叨你,有空去燕王府,可好?”朱棣问。 “近来不行。”朱英认真道,“我得帮马叔,我走了,医馆就他一个人,太辛苦了。” 朱棣听了,拍了拍脑门:“我就应该把高炽送到这里来,省的他在家里就知道吃。” “老四,高炽才多大?你把他扔到这,父皇不扒你的皮?”朱大笑。 马天看著这兄弟二人。 朱家兄弟似乎跟其他王朝不一样,挺兄友弟恭的啊。 半个时辰后。 燕王,秦王夫妇一起离开。 三位天潢贵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朱英拽了拽马天的衣袖:“马叔,他们空手上门就算了,燕王殿下还顺走了咱们两包安神香!” 马天扶额:“哎,老朱家的人都特么抠门啊。” “呢,我觉得燕王妃很爽快的。”朱英道,“皇后娘娘应该也不小气,我没去宫中,都让你带了礼给我。” 马天没好气:“你这是吃人嘴短啊。” “这位燕王殿下,看著面凶。”朱英皱眉。 “跟著他,那才有前途啊。”马天感慨一声。 特么,未来的永乐大帝嘛。 按说,我应该和朱棣一家子搞好关係。 “秦王妃也不错。”朱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她给了这个。说是西安府带来的,让我尝尝鲜。“ 展开,里面是芙蓉糕。 “你倒是敢接!“马天瞪一眼。 朱英嘿嘿笑:“晚膳后,我们当点心吃,马叔,晚上吃啥?” “就想著吃。”马天打个哈欠,“我特么都神医了,怎么病人越来越少了?” 朱英完全不在意:“我们又不缺吃的,世上病人少些,总归是好事。” 他收起芙蓉糕,目光时不时看向对巷。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秋天的街道,落叶纷纷。 青石板路上,燕王朱棣与秦王朱並肩而行,秦王妃落后半步跟著,绣鞋踏在丈夫的影子上。 “朱英这孩子。”秦王妃轻嘆一声,“若是皇长孙就好了。” 朱棣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都不能是雄英了。” 他眼中复杂神色涌动,深若寒潭。 “对!”朱楼斩钉截铁地应和。 秦王妃却快走两步拦在朱棣面前:“四弟,我记得雄英以前总掛在你腿上討要渍梅子,你是他最喜欢的叔叔啊。那年春猎,还是你亲手把他抱上小马驹,教会他骑马。” “二嫂慎言!”朱棣眼底似有寒星炸裂:“皇家血脉,容不得一丝存疑。” 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將温暖的回忆齐齐斩断, 朱楼握著妻子的手:“在天下人心里,雄英已经葬在钟山了。” “就算”朱棣咂了咂嘴,“就算朱英真是雄英,给他个富贵閒人的人生便是仁慈。但宗室玉,绝无可能。” “老四!”朱眼中跳动著异样的火光,“我赞同你,人岂能死而復生?真如此,谁知道朱英现在是个什么怪物?” 朱棣望向皇宫方向皱起眉头:“二哥,我看大哥和父皇对这孩子,都颇为看重,寄予了某种期待。” “糊涂!”朱哼一声,“大哥的儿子,关係到大明的江山,岂能儿戏?若是个亲王之子,认便认了。” 朱棣朝著朱抱拳:“我与二哥,一般想法。天家!没有死而復生的奇蹟。” 三人在街口分別。 朱棣策马而去,秦王夫妇上了一辆马车。 朱楼一直沉著脸:“大哥还有允蚊、允熥两个儿子。若实在思念雄英认朱英为义子都行,其它就绝无可能。” “殿下。”秦王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將来,这两个侄子,殿下支持谁?” “自然是允。”朱楼摊手,“这孩子仁孝,给父皇奉药时,跪著试了三次水温。何况吕氏已是太子妃,將来允就是皇太孙。” “可允才是常姐姐所出。”秦王妃皱眉,“论嫡庶,允才是嫡子。” “不可能是允的。”朱低声道,“允背后是开平王一家,他舅公是蓝玉,父皇最忌外戚!” 秦王妃眼底惊闪过,嘴上却是佩服的笑:“还是殿下看得透。” 朱自嘲一笑:“这些话,我也就和你说说。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是个没有才能的亲王。” “父皇还是看重殿下的,你是诸王之长,现在还是宗人令。”王妃扶住丈夫手臂,“將来的事,不管是父皇还是太子,都会问你的態度。” “本王態度很明白。”朱楼沉声道,“雄英已葬钟山,大哥如今,只有允、允熥两个儿子。” 秦王妃缓缓点头,將丈夫散落的鬢髮別回金冠。 燕王府。 朱棣回来,面色阴沉的可怕徐妙云迎上来,却见丈夫眉间悬著三尺寒冰:“殿下可见到朱英了?” “岂止见到。”朱棣解下佩剑,“那孩子笑起来左颊也有个梨涡,实在是一个模子,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朱英可能就是雄英,马天在钟山下救的他。”徐妙云道。 “他不是!”朱棣冷喝。 徐妙云惊退半步,看见丈夫眼中翻涌著比漠北风雪更可怕的东西:“大哥的儿子关係社稷,不能有一丝存疑,所以他绝不能是。” 徐妙云轻抚丈夫后背:“殿下说得在理。” 朱棣近乎嘶哑的低语:“妙云,不管大哥和父皇怎么想,在我心里,雄英早已葬在钟山。” 徐妙云眉,低声问:“殿下,你现在是大明最强的塞王,將来,我是假设啊。允灼和允熥两个侄子,你支持谁?” “自然是允!”朱棣肯定道,“雄英既去,常嫂子所出的允就是唯一嫡子。” 徐妙云若有所思:“可允的背后有常氏,有蓝玉啊。” “他背后还有本王这个四叔。”朱棣冷哼一声,“当年父皇能带著二十四骑渡江,难道我朱棣的刀,斩不断几条捆龙索?” 徐妙云微微含笑:“殿下你才是大明未来的靠山。” 东宫。 朱允端坐在案前,手里捧著《论语·为政篇》。 “允,可知『道之以政』与『道之以德”之別?”吕本授著白鬍鬚问。 他是皇孙的师傅,每日都来授课。 当初,为了给皇孙找师傅,朱元璋颇为头疼,后来確定了吕本。 因为吕本是大儒,还是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出入东宫也方便。 “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外孙以为,这说的便是父亲想废除酷刑的深意。”朱允回答。 吕本眼底闪过惊异,他没想到这孩子竟能將经义与当朝政令贯通。 当讲到“视其所以”章时,朱允抬头:“外公,这『人焉虔哉”三问,倒让外孙想起昨日刑部奏报若审案时也观其行、察其由、究所安,岂会冤枉那个被诬偷牛的佃户?” 吕本大悦,这样的悟性,在他数十载教学生涯中实属罕见。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是自己的外孙。 隔著一道垂帘,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允熥正跌跌撞撞追著几只飞舞的虫子。 吕氏提著月华裙疾走几步:“熥儿慢些!” 那孩子却咯咯笑著扑进菊丛,证著小短腿。 “母妃看!”朱允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手中抓著一只虫子。 吕氏急忙用帕子包住他手指:“这虫子伤了你可怎么好?” “母妃陪我抓虫子。”朱允熥抓住她的裙摆。 吕氏说著掏出个铃鐺:“昨儿尚功局新制的,儿要不要听响?”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掛著铃鐺在假山间奔跑,清脆的声响惊得池鱼四散。 半个时辰后,吕氏蹲下身给幼子系斗篷带子,发现他鞋尖沾著泥点。 “采菱,快去取那双新做的虎头鞋来。”她掏出汗巾,仔细擦拭孩子额角的细汗,“我们熥儿今日走了好几百步呢。” 这时,朱標领著朱棣进到园子。 朱棣落后半步,目光掠过假山旁追逐虫子的朱允熥,那孩子腰间玉佩在跑动间叮噹作响。 “四弟看什么这般入神?”朱標回头。 朱棣指了指朱允熥,轻嘆:“允熥跑起来的样子,倒让我想起雄英第一次学射箭的模样。” “你是去过济安堂了吧。”朱標眼中闪过沉痛。 朱棣拍了拍自己:“不该在大哥面前提起。” 偏殿方向传来清朗的诵书声,朱允正在读“君子不器”章。 朱棣转身按住亭柱:“大哥,允该开蒙了吧?我在北平访得位致仕的翰林,最擅幼童启蒙。” 朱標笑著摇头:“允才四岁,不过明年是该开蒙了,他和允一起,都跟著岳丈读书。” “允和允一起跟著吕先生读书?”朱棣一惊。 朱標点头:“是啊,岳丈是老先生了,父皇都赞他。说皇孙交给他,才放心。”“ 朱棣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老四,他们比我们小时候好,我们那时候哪有先生?你就是我教的。”朱標大笑,“记得你七岁背《出师表》,背到『亲贤臣”那段总是卡壳,后来我在你掌心写了十遍。” 朱棣十分感慨:“大哥就是最好的先生,那年大哥染风寒,还强撑著教我《孟子》。” “你小子还记得。”朱標瞪一眼。 朱棣转头望向丛里打滚的朱允:“臣弟只是觉得,孩子该有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先生。允他也跟不上允啊。” 远处传来吕氏唤朱允熥用膳的柔声。 朱標转头朝著朱棣问:“四弟,你在担心什么?” “臣弟只是。”朱棣望著被乳母抱走的幼童,“常家嫂子以前让臣弟带雄英,还说让臣弟以后也带允呢,哎,臣弟现在就藩,带不了允。” 朱標轻嘆一声:“放心,都是孤的儿子,孤还能厚此薄彼了?” 朱標话音未落,廊下脚步声传来。 朱楼和朱稠联袂而来。 “你们今天是约好的吗?”朱標笑问。 “大哥这话说的。”朱摊手,“不过啊,今天我们是来看侄子的。” 朱楼朝著朱棣瞪眼:“老四,你又抢先来了?” “我也是来看侄子的。”朱棣耸耸肩。 朱標没好气:“好好好,都不是来看我这个大哥的。” 他令人把朱允和朱允叫来。 两个孩子到了三个叔叔面前,行礼的姿势截然不同:朱允灼的揖礼让腰间玉组佩纹丝不动,朱允熥却把腰间的金累丝香囊晃得飞起。 “侄儿给二叔、三叔,四叔请安。”两个孩子声音都很清亮。 朱棣蹲下身平视朱允,从袖中掏出个布老虎:“上次说想要的。” 孩子眼睛顿时亮了,却先回头望吕氏。得到頜首后才双手接过,软软道:“谢四叔。” 燕王指尖掠过孩子后颈,皱眉:“怎的这般凉?” 说著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侄儿。 吕氏忙解释:“方才追虫子出了汗,才换了衣裳。” 朱楼和朱櫚却围在朱允身边, 朱从袖中取出描红本,指著“天地玄黄”四字:“昨日临了几遍?” 朱允伸出五指,又急忙蜷回两根:“外公让写三遍,但孩儿多写了两遍。” 朱大笑,极为满意。 朱楼將十根红木算筹排开:“二叔给你八颗,吃掉三颗,还剩几颗?” 他刚说完,朱允已摆出五根算筹,忽又摇头:“不对!若是父亲给的,要留三颗给熥弟。” “哈哈哈,你还真疼你弟弟。”朱大笑。 “若此刻皇爷爷赐你蜜饯。”朱將杏脯举高,“该如何? 孩子立刻端正跪坐,双手虚托作接物状:“孙儿即谢天恩。” “接『白毛浮绿水』。”朱继续考校朱允已脱口而出:“红掌拨清波!” “二叔,那鹅掌真是红的吗?”一旁朱允熥声音传来,“上回在太液池,我看不是红色啊。” 眾人听了,大笑。 朱棣牵著允看向朱允蚊问:“允蚊觉得,弟弟该不该与你同席读书?” “先、先生说—”朱允茫然眨眼,听到一声咳嗽后,忙道,“孩儿喜欢和弟一起背书。” 半个时辰后,朱棣离开东宫,走在御道上。 锦衣卫指挥使毛骤跟了上来,左右环视了以下。 “臣参见殿下。”毛骤一拜,刻意落后半步。 朱棣声音冷冷:“查到什么了?” “尚服局上月进的苏绣百子图。”毛驤从袖中抖出半幅残片,“经手宫女说料子摸著发涩,娘娘却爱不释手。” “来源。”朱棣声音更冷。 毛骤立马躬身,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经手太监刘安坠井了,捞上来时,已经断气。” “这么巧?”朱棣眼中杀机闪过, “看上去的確不是人为。”毛骤拜道,“卑职还在查。” 朱棣哼一声:“锦衣卫现在大不如从前啊。” “殿下,自然比不得你在的时候。”毛骤苦笑,“你走后,诸多千户和百户也跟著你入了燕山卫。” 朱棣挑眉:“你这是怪本王?” “卑职不敢。”毛骤连忙道,“这是宫里,锦衣卫也一样寸步难行啊。” 朱棣缓缓点头:“也对,后宫也不让锦衣卫出没。” “谢王爷理解。”毛驤躬身。 朱棣沉思了一会儿:“你怀疑哪几处,本王帮你。” “卑职查清了,再来找殿下帮忙。”毛驤皱眉,“如今才是开始,卑职怕打草惊蛇,引得那人投鼠忌器,这是宫里,伤及贵人,卑职就罪大了。” “你还是谨慎的,很好。”朱棣道,“本王给你时间。” 他心中是惊涛孩浪。 如果后宫有人要谋害母后,那母后现在也不安全啊。 不仅仅是母后,那些娘娘们,甚至还有父皇,都会有危险。 “父皇那边,你们锦衣卫得保护好了。”他冷声道。 “殿下放心,卑职做了层层保护。”毛骤拱手。 朱棣挥手:“去吧,本王要去面见母后。”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第81章 朱元璋:该给朱英找个先生 济安堂。 秋天已至,满地落叶。 马天用扫帚柄在泥地上划出三尺见方的习武区。 朱英被袭,让他后怕。 所以,他决定教朱英习武,以后面对危机,还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我教你的这套拳法,是我来京城途中,跟一个高僧学的。”马天面色认真,“我虽然不太懂武艺,但感觉这套拳法极为实用。” 朱英十分期待:“马叔,你早该教我了。” “看好了。”马天沉腰,右腿后撤半步。 脚下扫过扇形,左臂已如绷紧的弓弦横挡胸前。 这个起手式让朱英想起药铺里晒乾的,看似静止,实则每节肢爪都蓄著致命力道。 砰砰! 拳风劈开落叶的轨跡异常清晰马天演示的十二式毫无巧,肘击永远瞄准咽喉与心窝,膝顶专攻下腹要害。 “该你了。”马天甩甩手臂汗珠。 少年模仿著摆出架势,却在第三式“推山掌”时被按住肩膀。 “手肘再抬高两寸。”马天的拇指重重压在他尺骨上,“这招要能同时打断肋骨和肺叶。” 朝阳落下,朱英大汗淋漓。 马天拾起地上断枝突然刺向他肋间,少年本能地旋身格挡,反手扣腕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列徒可不会等你摆好架势。”马天用树枝在他锁骨留下一道红痕,“记住,活命比姿势重要一个时辰后,朱英居然打的有模有样。 他的“扫堂腿”掀起金色叶浪,收势时却因乏力跟跪。 马天伸手扶住他后颈,暗暗心惊。 这廝,是不是曾经学过? 天赋异稟啊,咋学什么都快呢? “再来一遍。”马天挥手。 朱英正反覆练习“推山掌”的发力姿势。 少年手肘处的粗布已被汗水浸透,但是丝毫不叫苦叫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腰马再沉三寸!”马天拿著棍子敲打朱英的膝窝,“战场上,失误一次,就是死。” 他想起当初师傅也是这么说的,弄得他一直怀疑师傅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可任凭他怎么套话,师傅也不说他曾经的故事。 “老马,老马,你可算回来了。”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鹰集般落在朱英未及收势的拳架上。 少年右臂呈现的防守角度,让他想起鄱阳湖之战中的张定边。 当时,张定边被围攻,长刀脱手,但赤手空拳,凶悍无匹,无人能靠近。 “老黄你这几天死哪去了?”马天翻了个白眼,“五个持刀汉子差点把朱英绑了去。” 朱元璋大惊:“什么?谁要绑小郎中?” “不知道啊。”朱英皱眉,“一定要查出来。” 他打算回一趟锦衣卫,去找毛骤。 朱元璋看著练拳的朱英,点头:“所以你传朱英武艺?也好,以后用的上。” “这孩子跟著我,也是难啊。”马天感慨一声。 朱元璋的目光一直在朱英身上:“老马,你跟的那个高僧,肯定上过战场。这拳法,招招实用,且都是杀招。” “应该是,大师虽然是和尚,但一身杀气。”马天摊手,“可他不跟我讲他以前的事。” 朱元璋转头:“你这师傅,还没有消息?” 马天耸耸肩:“人家云游四方,瀟洒著呢,鬼知道他现在在哪。”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继续看向朱英。 他暗暗心惊,朱英学的有模有样。 以前的雄英,可没这份习武的天赋,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別练伤了。”马天朝著朱英喊。 朱英这才停下,朝著朱元璋招呼一声:“黄爷爷,又空手来的?那今天可是没西瓜吃了。” 朱元璋没好气:“咱在你心中,就那么抠门?” 三人刚坐下,前厅传来喊声:“马郎中,在吗?” 马天朝著起身的朱英挥手:“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就行。” 他起身去了前厅。 朱元璋和朱英继续对坐,朱英开始煮茶。 朱元璋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长嘆一声,眉头紧锁。 “黄爷爷,你这茶喝得比药还苦。”朱英歪著头,“可是户部的差事不顺?” 朱元璋放下茶碗:“北边七省,赋税只收上来六成。保定府大旱,饿孵遍地,咱不但不能催税,还得开仓放粮。” “这不应该的吗?”朱英道。 “朝廷也难啊。”朱元璋苦笑,“边疆大军需要粮草,赋税只上来六成,有大臣都上奏说加税,动用兵甲去收。” “加税?”朱英冷哼,“一些勛贵占著万亩良田,年入十万石却只缴百石税。应天府那些六部老爷们,谁家田產簿子敢亮出来瞧瞧?他们可都交税?皇室宗亲,朝廷上下官员还有士大夫,他们的田占天下之半皆不纳赋;小民百姓能耕之田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这合理吗?” “好小子!你竟然能看到这一层。”朱元璋大讚,而后又皱眉,“可如今朝廷刚立,陛下估计也不能动他们啊。” “所以就专挑软柿子捏?”朱英冷笑一声。 朱元璋瞪眼:“你还小,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朱英摊手,“不征他们的税,那只有让百姓开荒唄。我就不信陛下这时候敢加税。” 朱元璋上下打量朱英,越发满意,试探著问:“那你说咋办?” “放三斗借七斗”朱英摊摊手,“前三斗救命粮直接发放,后七斗算朝廷借贷。以前三斗活命,后七斗生產。第二年再把十斗粮还清。即解决了百姓之苦,也解决了朝廷税赋的问题。” 朱元璋愣住了。 这个看似简单的“三七分法”,竟暗合了《周礼》“平朵法”的精髓,又比大臣提议的“贷种法”更易推行。 “好个借鸡生蛋的妙计!”朱元璋大笑。 此时前厅,药香裹著凉意。 马天刚掀起帘子就僵在原地,药柜前斜倚著个雪纱裹身的美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药碾子。 是李善长的小夫人楚玉。 她今日薄纱外罩著件银狐裘,领口却得能看见白皙精致锁骨。 “夫人又心口疼?”马天硬著头皮上前。 楚玉旋身,狐裘滑落露出雪臂:“上次开的安神汤,喝完了。” 她眉闷哼,整个人软绵绵栽过来。 马天被迫接住这具温香软玉,隔著纱裙都能感受到细腻肌肤。 “我给夫人检查下。”他扶额。 听诊器刚贴上心口,楚玉抓住他手腕往衣襟里带。 马天触电般缩手,却勾住了她腰带,哗啦扯开半边衣衫。 一片白皙,晃了他的眼。 特么,这女人怎么如此浪? “郎中,该认真看病了吧?”楚玉媚眼如丝。 “夫人,你后退一点。”马天眨眨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否则,他早就主动出击了,还能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这是李善长的小夫人,他得镇定。 “夫人来这,老相国知道吗?”他问。 “当然不知道。”楚玉眨眨美目,“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么?” 的確是喜欢! 相国夫人,如此放浪,致命诱惑啊。 “夫人,在下只是个郎中。”马天一本正经道, 楚玉却变本加厉,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郎中,不喜欢我?” 脚步声传来,朱英从后院走出。 楚玉灵蛇般滑到三尺外,端庄地理好衣襟。 待朱英掀帘进来,只见楚玉正襟危坐伸著皓腕,马天则满脸通红地抓著听诊器。 “马叔你脸怎么比煮过的虾还红?”少年狐疑地打量。 楚玉掩口咳嗽打断:“神医若不开方子,妾身只好日日来叻扰了。” “开。”马天快速写下方子。 朱英利落的抓好药,包好,递给楚玉, 楚玉嫵媚一笑,摇曳而去。 朱英走到马天身边,瞪眼:“马叔,你勾引有夫之妇!” “勾引有夫之妇?”朱元璋大步从后走出来,上下打量马天,“没想到啊,老马,你还好这口?” 马天无语:“是那女人勾引我,我坐怀不乱。” “刚刚那女人,谁啊?”朱元璋笑问。 马天压低声音道:“是李善长新娶的小夫人,缠上我了。” 朱元璋眼中惊疑闪过。 秋风卷著落叶扫过青石板,楚玉出了济安堂,拐过一个街口。 她忽地驻足,声音比井水还凉:“跟够了吗?” 阴影里转出个翠衫丫鬟,福了福身:“夫人好耳力。” “李善长有你这样的贴身丫鬟,真是他的福气。”楚玉冷哼。 “你我都不是李善长的人啊,呵呵,达鲁赤大人催得紧。”丫鬟笑著走近,“要你儘快查清那郎中的底细。” 此时的楚玉,没有在济安堂的嫵媚,面色如霜。 她父兄是前元的大臣,大都被徐达攻破后,隨著元帝退去了草原。 途中,她被探马军司看中,特训后,潜入了应天城。 如今,已经是李善长的小夫人。 可她的父兄,还在关外应昌城“我要见达鲁赤。”她转身,雪纱拂过丫鬟面颊,“我要当面向达鲁赤稟报。” “你如今是韩国公夫人。”丫鬟笑,“达鲁赤可不方便见你。” 楚玉目光如刀:“几个月了,每次都说父兄安好,连封亲笔信都没有!” 秋风阵阵灌进巷子,吹散她强撑的镇定。 丫鬟一把拽住她一缕青丝:“令兄上月试图回大都,被射穿了腿骨。你若再违令,下次射穿的就是令尊的喉咙。” 楚玉跟后退,后背撞上砖墙。 她没来由的想起那个郎中,又想起父兄教她认的第一味草药。 “告诉达鲁赤。”她红唇如染血,“我可以死,但要善待我父兄。” 济安堂。 马天和朱元璋对坐,朱英在煮茶。 铜壶里的水汽豌攀升,朱英分茶时手腕稳得不像少年。 朱元璋喝一口,看向马天问:“李善长的小夫人,怎会盯上你?” 马天两指夹著茶盏转圈:“许是瞧我比韩国公俊朗?” 朱元璋无语瞪一眼:“小心有诈!” “李善长致仕后,谁都不见。”马天一笑,“却纵容小夫人满城乱窜?確实不对劲。” 朱元璋冷哼一声:“王自污求活,他这是东施效,求死!” “他下场是不好哟。”马天感慨一声。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李善长七十多被满门诛杀。 朱皇帝,够狠! “咱觉得,你还是得给朱英找个先生。”朱元璋看向朱英道。 马天若有所思。 他本不想朱英考取功名的,因为做朱元璋的官,太危险。 但是,朱英现在与燕王府朱高炽交好,那就不一样了。 他读书考功名,以后就是跟著朱高炽,那有前途啊。 “上哪找先生?”马天问。 “咱给你找个。”朱元璋笑道,“以后还能安排进太学。” “马叔!“朱英插话,“若去太学,我也要继续跟著你学医的。“ 马天肯定回答:“那当然!”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离开济安堂。 他拐过街道,毛驤就跟了上来,稟报:“济安堂周围增加了暗卫,不会让朱英再临险地。” “別干涉他的生活。”朱元璋道。 “暗卫皆扮作市井之徒。”毛骤頜首。 朱元璋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你查下那个李善长的小夫人。” 毛骤稟报:“那女子叫楚玉,出身飞燕楼,曾经是魁。” “李先生老了,还做起了新郎。”朱元璋冷笑。 毛骤適时补充:“飞燕楼老钨说,楚玉梳拢之夜,有草原商人掷千金,却被她拒绝了。” “那她是看上了李善长?”朱元璋讥笑,“也对,毕竟是国公啊,哪个女子不想成为国公夫人呢。” “韩国公府近日收了三车绍兴黄酒。”毛骤继续稟报,“但守门小廝说,李相国近来只饮西域葡萄酒。每晚都会和这个小夫人小酌几杯。” 朱元璋哼一声:“真如此,挺好。” “老相国闭门不出。不过,还是有些国公,侯爷从后门去拜访他。”毛骤道。 朱元璋冷哼:“若是只敘情谊,也无妨。” 说著,他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多久了,没有人来找他喝酒了。 从前,常遇春,徐达,汤和都会找他喝酒, 如今常遇春已经走了十几年,汤和告老还乡了,徐达在京城,不奉詔,不会进宫。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第82章 朱棣: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 东宫,一片秋色。 “两脚与肩同宽!” 朱棣正在教朱允熥站桩。 小朱允没站一会儿,扑通倒在叶堆里,藕节似的小腿发抖。 “四叔,疼。”奶音裹著泪,他偷瞄著亭中吕氏的身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自己爬起来!”朱棣声音严厉。 朱允熥跌跌撞撞爬起来,继续站,没一会儿,又跌倒。 朱棣上期拎起孩子的后领:“你祖父在这个年纪,已经在给財主放牛了,疼?漠北的雪埋人时,连喊疼的工夫都没有。” 孩子被嚇得缩成一团,终於摇摇晃晃摆出个歪斜的桩步。 朱棣的影子完全笼罩了颤抖的小人儿:“站稳了,你大哥像你这般大,能举著这柄剑站满时辰他眉头紧皱。 因为他发现朱允太弱了,不只是身体弱,连性子都弱。 不像是个朱家人! 雄英这般大的时候,野的很,会偷偷去演武场骑马。 哪像他这般哭哭蹄啼? “別动!”他声音更冷。 凉亭中。 朱標正在疾书《大明广济医署》相关內容。 吕氏站在一旁,手压住宣纸边缘,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小身影上。 “殿下,允熥的膝盖在打颤。”吕氏满脸担忧,“他还小啊。” 朱標头也不抬:“就让四弟练练他,你啊,平时就是太宠著他了。” “常姐姐临终前,抓住我的手,让我照顾好允。”吕氏轻嘆,“允没了娘亲,我不宠著他,谁宠?” 朱標一顿。 自从带著允,妻子常穿方便抱孩子的窄袖儒裙,袖口还沾著朱允熥早晨打翻的蜂蜜渍。 “这些年难为你了。”他轻嘆一声。 吕氏抿了抿红唇,摇头:“臣妾把允熥当自己儿子。” “哎,若是没有你,允熥就可怜了。”朱標道。 吕氏从袖中抖出个布偶,填充的决明子沙沙作响:“这孩子夜里惊醒,非要抱著这个才肯睡。 布偶后颈处磨损的针脚,暴露了它被反覆修补的痕跡。 “上月他发热说胡话。”吕氏眼中泪浮动,“哭著喊娘亲,臣妾就穿著常姐姐的旧衣抱了他整夜。” 远处传来朱允熥的抽泣声,她满脸担忧:“殿下,让允歇会儿吧。” 朱標抬头看去,朱棣正用剑鞘纠正朱允熥塌陷的腰背。 “老四,过来帮孤看看这条例。”朱標揉著太阳穴喊一声。 朱棣应了一声,对朱允道:“歇会儿,待会继续。” 秋风卷著枯叶掠过,朱允熥趁机瘫坐在树叶堆里,像只偷懒的猫儿蜷起发颤的小腿。 朱棣转身,看见吕氏提著裙摆奔来。 朱允伸出沾著泥渍的手,带著哭腔:“母妃!” 吕氏將孩子抱起,朱允熥的脸蛋埋进她的衣襟。 这个动作让朱棣瞳深深皱眉以前的雄英只会抓著叔叔们的鎧甲攀爬。 “儿,我们去吃茯苓糕好不好?”吕氏伸手拂过孩子通红的膝盖。 朱允连连点头:“母妃,熥儿不要练武。” 当吕氏牵著朱允消失在迴廊转角,朱棣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秋阳將母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的落在东宫的朱漆廊柱上。 远处尚膳监正送来新蒸的茯苓糕,甜腻香气混著药味飘满庭院, 朱棣来到凉亭下,拿起《大明广济医署》,目光扫过。 “这是谁的主意?”他边看边问。 “马天啊。”太子眼放精光,“上月和他一起在疫点,他提出来的,孤觉得甚好。” 燕王剑眉微:“大哥,去年北伐耗银二百七十万两,如今国库哪有多余的钱?” “所以要想办法嘛。”朱標將茶盏推过去。 朱棣沉思了一会儿道:“若要行此策,不如从军中开始。有了更多的郎中,加上马天的医术, 或许会少死很多將士。” “著啊!”朱標猛地起身,“先成立军医司,老四觉得,该让太医院还是兵部管辖?” “都不能给。”朱棣挥手,“就给大明广济医署。” 兄弟二人开始具体商议。 日头高照,秋风渐起。 朱棣转著茶杯问:“大哥这般看重马天?” “此人通晓农桑医卜,若肯入仕,能做一部尚书。”朱標轻嘆,“可惜了,他不愿入仕。” 朱棣眼中满是不信:“还有不愿意当官的人。” “马天这个人,的確让人看不透。”朱標一笑。 朱棣看著自己的大哥,犹豫了下,问:“大哥,你这么看重马天,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朱英吧?” 朱標一愣,良久才道:“或许吧。 “大哥.”朱棣正要劝。 朱標起身,拿起《大明广济医署》,道:“走,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目光炯炯地望著殿下的两个儿子。 朱標和朱棣並肩而立,恭敬地行礼参拜。 “標儿,老四,你们来了。”朱元璋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咱刚从济安堂回来,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 朱標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父皇,可是济安堂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朱元璋放下笔,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马天现在正教朱英练武呢。你们猜怎么著?那小子练武的悟性也极高!” “真的?朱英还练武?”朱標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可不是嘛!”朱元璋哈哈大笑,“一套拳法,两个时辰,就有模有样。那架势,那力道,喷喷,特別是那个『推山掌”,手肘一抬,腰马一沉,活脱脱就是个小武將!” 朱標忍不住插话道:“父皇,你是说,朱英他两个时辰就学会了整套拳法?” 朱元璋重重地点头:“咱亲眼所见!马天那小子教得认真,朱英学得更认真。那孩子学东西的样子,让咱想起了雄英。”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朱標敏锐地注意到父亲话中的深意,连忙岔开话题:“父皇,朱英能有这样的天赋,儿臣都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著斯斯文文的。” 朱元璋摇头,眼中流露出讚赏:“那小子骨子里有股韧劲。马天用树枝抽他,他硬是一声不。练到后来,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还是咬著牙继续。这才是咱大明的好儿郎!” 朱標连连点头:“这孩子,確实不一般。” “標儿。”朱元璋皱眉,“你说,要不要给朱英找个正经的武师?马天那小子虽然有两下子, 但毕竟不是专门教武的。” 朱標略一思索:“父皇说得是。不过儿臣觉得,既然朱英和马天投缘,不如先让他们继续。” “嗯,有理。”朱元璋点头,转向一直沉默的朱棣,“老四,你怎么看?“ 朱棣这才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儿臣以为,习武之事贵在坚持。朱英既有天赋,更需勤加练习。不过...“ “不过什么?”朱元璋挑眉。 朱棣略一迟疑:“儿臣今日在东宫教允站桩,那孩子急需一个师傅。”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允熥那孩子,太过娇气!老四,你在京城,就继续教,务必把他练出个样子来!” 朱標见状,连忙打圆场:“父皇息怒。允熥还小,慢慢来。” “小?”朱元璋冷哼一声,“雄英在他这个年纪,都能骑马射箭了!再看看人家朱英,他更是没法比。” 朱棣看著父皇和大哥对朱英毫不掩饰的偏爱,突然上前一步。 他猛地拱手,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父皇,大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朱元璋瞪眼:“小子,在你老子和大哥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朱英不是皇长孙!你和大哥都把他当成了雄英,这怎么能行?” 朱元璋和朱標齐齐面色剧变。 “朱英要就是雄英呢?”朱元璋冷冷问。 朱棣面色凝重:“那也不能是!天下人和满朝文武都知道,皇长孙已经逝。突然冒出个与皇长孙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皇长孙了?天家血脉,不能有一丝存疑。后世史书,会如何编排我们朱家?说大明天下到第三代,实际上就不姓朱了!” “放肆!”朱元璋猛地拍案,“你就这么跟父兄说话?” 朱棣抬头道:“父皇和大哥都寄希望朱英就是雄英,我不得不提醒。” “老四!”朱標快步上前按住朱棣的肩膀,“提醒的对。” 他转向朱元璋,声音温和却坚定:“父皇,四弟所言確有道理,这段时间,我们不自觉的把他当做雄英了。” “老子用得著你提醒?”朱元璋大怒。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越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朱棣身上:“滚出去,给老子跪在外头去。” 秋日的阳光落下。 朱棣跪在奉天殿外第三级台阶的正中位置。 秦王朱楼和普王朱,从台阶下走来。 两人看到跪得笔直的朱棣,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哟,这不是我们燕王殿下吗?”朱楼凑近,“又顶撞父皇了?才回来,就被罚跪奉天殿?” 朱慢悠悠咽下糕点:“老四啊,不是三哥说你,父皇年纪大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似的?你看看我,自从被父皇打了板子,就再也不顶撞他了。” “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顶撞父皇?”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两个兄长同时收起了戏謔的表情。 一阵秋风卷著枯叶掠过,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朱蹲下身:“说说?” 十步外的禁军识趣地退到听不见对话的距离。 朱棣简明扼要地说了朱英的事。 “你做得对。”朱正色。 朱棣摇了摇头:“可惜父皇和大哥还是抱著不该有的期待。” 朱猛地站起来:“我去劝!” “同去。”朱桐跟上,“天家血脉,岂能儿戏?” 望著两人疾步离去的背影,朱棣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奉天殿內的怒吼声传来。 朱棣数著地面砖缝里爬过的蚂蚁,当第七只蚂蚁钻进石缝时,朱和朱,头查脑地出来了“挪挪。”朱端了下朱棣,在一旁跪下。 朱楼跪在了另一边,三兄弟整整齐齐。 朱棣忍著笑:“二哥三哥,还真是难兄难弟。” 话音未落,朱稠的肘击已撞在他肋间。 “知足吧。”朱揉著发红的膝盖,“那年我顶撞父皇,不想去中都,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廷杖。今天老头儿居然只摔了茶盏。” 朱棣摊手:“因为我们说的在理。” “听著。”朱面色极为严肃,“就算那孩子真是雄英,也不能重回宗室,否则,两月前下葬的是谁?满朝文武跪哭的是谁?史官笔下『天殤”的又是谁?” 朱棣重重点头:“听二哥的。” 朱笑出声,从袖中摸出块芝麻成三份:“二哥,你是宗人令,这事你可得扛住了。” “这是自然!朱家血脉,不能有丝毫存疑。”朱点头。 奉天殿內,朱元璋怒气未消。 “父皇,三个弟弟也是为了朱家。”朱標拜道。 “为了朱家?”朱元璋哼一声,“老子需要他们来提醒?” 朱標拧了拧眉。 他知道父皇也意识到,这段时间不自觉的把朱英当成了雄英。 “父皇,等查实了再说吧。”朱標道。 “查实?”朱元璋眼中少有的颓然色,“查实了又如何?让全天下知道咱的皇长孙死而復生? 標儿,你可知宋仁宗认错皇子引发多少纷爭?” “儿臣当然明白。”朱標声音很轻,“或许以后认朱英当义子?” 凉风吹来,朱元璋颓然坐回龙椅。 “滚去看你的摺子。”皇帝挥手。 朱標呆了下,拿出《大明广济医署》,道:“父皇,我刚刚跟老四商议了下,如今朝廷缺钱, 但可以从军医司开始。” 朱元璋接过,匆匆扫视:“意思还是由大明广济医署统筹?你想让马天来主持?” “对!”朱標点头,“他的医术,或许能救活不少將士的命,还能带动整个医道的发展。” 朱元璋没来由的想起马皇后的话。 他心中隱隱期待。 如果马天是皇后的弟弟,那还真就好办了。 问题是,现在马天身份不明。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作者:佚名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第83章 朱元璋:让朱英恢復记忆 一个时辰后,三兄弟被叫进了奉天殿,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大殿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如同丈量尊卑的標尺。 朱、朱、朱棣三兄弟以“品”字形跪在第三块金砖的凹痕处,是亲王覲见的距离。 “子事父,臣事君”,朱元璋在他的《皇明祖训》有详细规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朱標立在他的侧下方。 “咱知道你们为朱家江山考虑。”朱元璋轻嘆一声。 三位亲王立即以额触地,朱棣的余光警见大哥朱標黑靴退了一步。 太子可以俯视弟弟们,却必须仰视父亲。 “但是有件事,咱要跟你们说。”朱元璋停顿了下道,“雄英病逝第二天,就下葬了,因为怕传染宫里。可下载的那天傍晚,有人进了陵墓,打开了棺材。” 朱棣猛地抬头:“怎会有人进陵墓?” “那口棺材里,是空的。”朱元璋声音骤冷。 “雄英的尸体不见了?”朱棣大惊。 朱元璋点点头,眯起双眼:“巧的是,马天在钟山下的河里,捡到了穿著寿衣的朱英。” 朱棣低下头:“这的確是太巧了!巧的让人不敢相信。” “反正我不信人死还能復生。”朱道。 朱櫚深深皱眉:“钟山有守陵卫,什么人能进到陵墓中,还把棺材打开了?” 父子五人都沉默了。 朱棣缓缓抬头:“除非,这一切,有人操控,守陵卫监守自盗。” “但是,守陵卫也不知道如何进陵墓中啊。”朱標拧眉,“老四,你营里火手的装药量,能炸开多厚的墓砖?“ 朱棣眼中精光闪过:“也就是说还有个熟悉陵墓,或者擅长盗墓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盗雄英的户体?”朱楼哼一声,“要我说,雄英已经死了,父皇,大哥,你们不是亲眼所见么?还有太医也在。而有人想利用雄英的死,搞阴谋,那个朱英根本就不是雄英。” 朱標摇头:“世上哪有那么想像的人,李生兄弟也不会如此相像。” “我看朱英是性格就不像雄英。”朱道, “三弟可还记得?”朱標向前一步,“雄英五岁时记忆就超群,那朱英也一样,几乎是过目不忘。” 朱摇头:“太学的许多监生都有这本事。大哥莫非忘了?雄英最恶甜食,可那朱英,那日我看他连吃了三块茯苓糕。” 晋王朱直起身子:“臣弟查验过孝陵卫的值守记录,下葬当日有下雨,他们肯定有疏忽之处。” “大哥那夜在何处?”朱棣冷不丁发问。 三兄弟都看向了朱標。 “老四!你是在暗示孤盗掘亲子的陵墓?”朱標声音极冷。 大殿空气骤然凝固。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朱棣想要解释。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朱元璋打断他们,皱眉,“雄英眉宇间有颗痣,朱英有颗一模一样的。” 朱楼看著自己的父亲,沉声道:“父皇!前元妖僧案里就有易容术记载!若有人处心积虑要乱我大明宗嗣,我们岂不是上当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影子被阳光拉长,笼罩在四个儿子身上。 “当务之急,是让朱英恢復记忆。”他目光扫过,“到时候,一问便知。” 朱標点头:“雄英换下的牙,太医院都有记录。等那孩子恢復记忆,若什么都能对上,那他就是雄英。” 朱朝著朱元璋磕拜,声音如铁铸般坚硬:“父皇明鑑!《皇明祖训》载“宗室承嗣,必验玉”。纵使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