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第一章,发配北境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一章,发配北境 铅灰色的天空撒著雪花,周遭荒芜的雪地顷刻间便成了灰色。 维恩?兰卡斯特勒住韁绳,胯下的北地马喷著粗重的白雾,蹄子在冻土上轻轻刨动。 据怀表显示,现在是17时21分。 北边的天短,才不到晚上五点半,太阳就落山了。 维恩眯起眼望去——前方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苍白。 “就地扎营。”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微弱,但身旁的骑士罗纳德还是很快点头,到后方布置任务。 前方侦查队的骑士莱特也勒马返回。 很快,这支不到三十人的队伍在背风处停下,开始机械似的执行这五天来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卸货、栓马、铲雪、搭帐篷。 维恩没有下马,只是静静望著。 一周前,作为双非大学哲学毕业生的维恩,在送外卖的路上被大运送走。 於是,他穿越到了拜伦王国,成为了公爵的第七个儿子。 从一位无父无母的骑手,成为了大贵族的子嗣,维恩觉得自己简直撞了大运。 那时,他坐在暖炉薰香的书房里,和某个美丽的金髮少女调情,指尖划过对方微红的脸颊。 那时,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父亲又训斥他行事风流没出息,给家族丟了脸面。 然后,大哥利奥死了。 死在响应王国號召、前往北境作为开拓男爵助王国稳定边疆的路上。 对此,公爵只是嘆了口气,对他说:“利奥没了。 你去。”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这个儿子一眼。 或许在他眼里,“风流的维恩”只是比“烟枪利奥”强上一点的废物。 於是,维恩就成了“开拓男爵维恩”,带著1000金幣,两名骑士,十五名骑兵,几车粮食,就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想活下去,所以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骑著马、有意识地开始锻炼自己。 从骑手变成骑手,也算是回归本行。 营地很快成型:三顶帐篷呈三角分布,中央篝火燃起,驱散了一小圈黑暗。 负责伙食的老兵汉克往铁锅里扔著干肉和硬豆角,汤汁翻滚的咕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维恩大人,汤好了。” 罗纳德端著一木碗走过来,对著维恩露著笑容。 “大人”二字他说的很彆扭,因为他和莱特,都是维恩的童伴——孩时的僕从。 原主维恩虽然不务正业,没什么本事还老喜欢沾花惹草,但却不是个有贵族架子的人。 他对女人一视同仁、不看出身——只看感觉和身材。 同样,他对男人也一视同仁,身边亲近的同龄人都被他提拔为了骑士——借著在贵族训练营需要可靠陪练的名义。 也正因如此,在维恩即將前往北境、明知其九死一生的情况下,罗纳德和莱特还是主动向公爵表明想要跟隨护送他的决心。 维恩接过热汤,抿了一口。 不烫,带著咸腥的肉味,不好吃。 他小口喝著,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眾人——两名骑士,罗纳德和莱特,实力不错也可以依赖;十五名眼神麻木的徵召骑兵,勉强算是好手,只是大多对未来充满绝望。 维恩听到过他们的交流,他们中除了像是汉克这种依旧保持乐观的老兵,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不过是自己这个花花公子的陪葬品。 要不是两位年轻骑士带队的缘故,恐怕队伍里已经有人偷拿金幣跑路了。 “兄弟,早点休息。” 维恩喝完,把碗递迴去,转身钻进自己的帐篷。 帐內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毡布挡得住风,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脱下冰冷的外甲,裹紧毛毯,在铺了兽皮的垫褥上蜷缩起来。 “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在北境昆图公爵的款待下好好歇上一夜了…… 到时候,就又有香喷喷的烤鸡和北地海鲜吃了——甚至可能会比南边更新鲜!” 维恩抽了抽鼻子,从简入奢他只用了一夜適应,但这五天他却一直是在焦虑和艰难的赶路中度过的。 一路上,他们不仅吃的不好、受著冻,还遇到过两次狼群的袭击——还好骑兵队伍专业,不然公爵又得再派一个兄弟来北境了。 帐篷外,风声悽厉如泣,篝火的光透过毡布缝隙,在帐內投出摇晃不定的的暗斑。 整个帐篷里,只剩维恩掌心那块像是书一样的印记、泛著极淡的银泽。 这是在他穿越之时才在掌心出现的印记。 只是,穿越一周以来,它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维恩闭上眼,疲惫感和睡意顷刻间包裹住了他。 就在他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 掌心骤然滚烫! “嘶——” 维恩猛地睁眼,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耳边出现“哗哗”的翻书声,视野里也出现了银色的画面。 【?亚瑟歷324年,八月二十一日。 北境的天真冷啊!你紧紧裹著毛毯,想著如果再暖和一点就能睡得更舒服了。 掠夺者们来了,你闻到了烧焦声。 你睡熟了。 你的二哥、克劳斯子爵很满意。】 文字在视野中持续了三秒,隨即书页一样的虚影收拢,重新缩回掌心,变回那个银色的印记。 维恩坐起了身子。 帐外,风声依旧。 汉克在哼著不成调的老歌,某个徵召兵在打鼾,马匹偶尔喷鼻——一切如常。 但他的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克劳斯是他的二哥,也是兰卡斯特公爵最看重的几个继承人之一。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喜欢拍他肩膀说“小弟又长高了”的二哥。 那个在父亲面前温文尔雅、在母亲膝下乖巧贴心的二哥。 那个……在大哥利奥死后,第一时间接管了大哥名下三处庄园的二哥。 “可恶……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啊……我明明不想跟你们爭继承权——只想当个閒散王爷啊……” 维恩已经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只是公爵老爹把他当做了弃子、不只是危险的北境要把他吞掉、就连其他已经有了足够金钱地位的兄弟姐妹,也想要置他於死地! 他不想死,好不容易多活一次,他有著一笔钱、一块领地、不俗的出身、忠诚的部下,甚至现在还有了能够预知危险的金手指…… 维恩咬紧了牙,眼睛看向了床边的铁剑。 他穿好甲冑,走出了帐篷。 第二章,结算!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章,结算! “说吧,谁派你来的?” 营地的篝火在雪夜噼噼啪啪地烧著,一个被粗麻绳在木桩上的疤脸男人跪在维恩面前。 就在刚刚,维恩突然组织骑兵们將粮食从粮车搬出,並埋伏在冰冷的营地之外。 开始,就连罗纳德和莱特都觉得维恩太过疑神疑鬼——这里、已经离昆图公爵的庄园不远了,按理不可能会有他所说的掠夺者袭击。 但他们果然来了。 就如银色书籍说的那样,先是顺坡而下的马蹄声,接著燃著火焰的箭矢便开始烧灼营帐。 当掠夺者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两队骑兵已经將他们包围围剿。 其中,面前这位名叫克砂的疤脸男人是掠夺者的头子——即使被反围剿,从乱斗中杀出的他也差点要了维恩的小命。 维恩只是两回合就被打掉了铁剑。 多亏同为贵族训练营出身的罗纳德实力过硬,不仅及时赶回与其战作一团,还凭藉自己迅捷的剑术成功將其俘虏。 其他的掠夺者已经都被维恩处理掉了,只剩这个明显知道点什么的头目等待讯问。 克砂捆成了粽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罗纳德下手很重。 维恩坐在他对面,右臂已经包扎好,汉克调的草药膏火辣辣地疼,但至少能动了。 好在他们只是损失了两匹被当做诱饵的马,甚至维恩是唯一的伤员。 罗纳德护在他的旁边,其他的骑兵则是分別在莱特和老兵的带领下清点战利品並重造粮车。 克砂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黄眼睛里满是不屑:“北境的刀子,看你富就抢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里离昆图公爵的领土很近——他的庄园距离这里不到一天路程。” 维恩平静地说:“没有贵族指使,你不会这样做的。” “他妈的,小子是挺聪明的,怪不得这次著了你的道。” 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克砂也不再废话:“告诉你怕你嚇尿了!老子们是老昆图派的!” 闻言,维恩皱了皱眉。 看著维恩难看的表情,克砂露出满嘴的黄牙:“嚇坏了吧,你也不用觉得老子在装模作样,那命令信和酬金还在老子兜里呢……” 见维恩没有上来確认的意思,他忒了口唾沫,挣扎著用手从兜里拨出两枚东西: 一封被折了好几道的纸信,还有一枚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蓝色宝石——上面果然有昆图公爵的標符。 “他妈的,老昆图早就烦死了你们这帮没能力的中央废物,叫我们把来凑数的都在见他前做掉,这样中央那几个公爵就得换上更有能力的来。 没想到,这次確实碰上硬点子了。” 维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別演了,我知道你是克劳斯派来的。” 克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霎时间都忘了说话。 “死到临头了还想让我去恨昆图——克劳斯对你有恩吧。” 克砂收起了笑容,只是用阴狠的眼神瞪著维恩,沉默著。 雪落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都知道,没有老昆图的允许,我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维恩感觉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风雪,而是来自血亲的背叛。 “你是个忠诚的人。” 维恩突然说:“至少对僱主忠诚。来我手底下干吧,你这条命已经报答过克劳斯了。” 闻言,身旁的罗纳德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克砂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小少爷,你是在说笑话吗?我刚刚还要杀你!” “你现在还有的选。” 维恩淡淡道:“我刚来这边,需要人才。” 克砂的笑声渐渐停歇,他盯著维恩,目光透著狐疑:“那我怎么去见你……昆图公爵?” “你不需要见他们了。” 维恩已经消化了自己的情绪:“从今天起,克砂已经死了,死在今晚的袭击里。” 克砂沉默了。 漫长的十秒钟后,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兰卡斯特的男爵,你父亲真不该选择把你扔到北边。” “所以?” “抱歉,我本来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放荡和戏謔,而是一种复杂的尊重。 “那很遗憾了。” 维恩站起身子:“罗纳德,给他个痛快吧,然后把他和那封信一块烧掉。” 维恩一脚將那枚成色极佳的宝石踩进雪里,目送克砂被梟首。 刚才的招降话术,一半是维恩惜才,另一半则是借对方的弹性测试测试测试自己的识人术。 事实证明,他的眼力果然不错,对方並不是什么为了活命就能屈服的小人,可惜太固执了些。 而面对眼前血腥的场面,维恩正克制著胃里的翻涌。 理智跟他说,他需要適应这些。 “都睡不著了吧,我们清点完物资就直接出发。” 维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连夜赶路,天亮前抵达昆图公爵的庄园。”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烧信並且丟掉宝石,罗纳德也没有问。 他只是深深看了这个好像突然觉醒的贵族大哥一眼,然后转身去执行命令。 莱特已经清点好了收穫:十几个粗製滥造的铁器,以及一点隨身携带的財物。 维恩走向自己的马,怀中怀表轻颤,掌心再次开始发烫。 他抬起手,那本银色手记的虚影在视野中展开,书页快速翻动,最后停住。 【亚瑟歷324年,八月二十二日 领主手记·第一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8 敏捷:6 精神:9 (普通成年男性均为5)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 技能:无。 武器:无。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1/3个) 【势力评价】 势力名:暂无 兵力:f 资源:n/a 经济:f- 稳定性:f 文化:n/a 综合评价:f-(默默无闻) 【本周评分】 生存分:13 势力分:0 声望分:0 评价等级:f-(苟活一周) 评价:七天之內,你从暖炉旁调情的贵族少爷,变成了雪夜中持剑搏命的预备男爵。 死人是不会有名声的,但活著,就有无限可能。 奖励:晶蓝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武器/血统/隨从】 维恩怔怔看著这一幕。 “武器。” 隨从他现在不缺,血统似乎有栏位限制,不急著选。 书页翻动,三张泛著晶蓝色光泽的卡片在视野中旋转浮现: 【霜咬之刃(精良)】:由北境寒铁锻造的直刃刀,刀刃铭刻霜纹,击中目標时附加轻微冻伤效果。 【猎熊长弓(精良)】:硬木与兽筋复合的长弓,拉力强劲,附赠一壶破甲箭。 【赤色脉动(精良)】:镶嵌著红宝石的矿镐,能够因十米內的矿群泛起亮光。 维恩的目光在三者间游移。 剑,他有了;弓,他用不好。 无脑选经济。 他的手指虚点向第三张卡片。 卡片碎裂成光点,融入掌心。 下一秒,维恩感到左手一沉——一把精致的矿镐便落入他的手中,红宝石暗淡但迷人。 他呆呆抚摸著镐面,感受著金属的冰凉和宝石传来的微弱暖意,笑了。 他终於懂了金手指的作用: 他只要活著,就会越来越强。 第三章,一千金幣!爽花!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章,一千金幣!爽花! “我天!这也太富了吧!” 雪原在晨光中甦醒,原本的灰白呈现出一种新鲜的云色。 但让维恩心中惊呼北境公爵富有和强大的,是他前方的建筑: 那根本不像是维恩刻板印象中粗獷的北境要塞,而是一座可称得上瑰丽的庄园! 高耸的石墙刷成暖白色,墙头覆盖著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墙內,能看见错落有致的建筑尖顶,烟囱里飘出裊裊青烟,空气里甚至能闻到隱约的麵包香气和薰香味道。 “这……” 饶是一向沉稳寡言的莱特,脸上也写满难以置信:“北境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確实,虽然在凌晨之时,他们已经看到过昆图公爵领地中的民眾和建筑根本不像是他们想像般贫穷、简陋,但这甚至略胜於南部有名的几所庄园的建筑,也著实让人惊异。 “我们的家族在这里经营了三代。” 石墙的一侧,一队穿著深蓝色制服的骑士队伍向著维恩踏来。 带队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上星夜蓝色的狼裘战袍裹著华丽皮甲,领口別著一枚冰晶形状的水晶装饰,尽显北境贵族的野性和奢华。 “自我介绍下,我是西蒙·昆图,昆图公爵的长子。” 他微微欠身,脸上的微笑仿佛並不只是在欢迎维恩,而是满足於自己的美丽和得体:“兰卡斯特家的维恩男爵,父亲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有劳。” 维恩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莱特,带著罗纳德跟上西蒙。 穿过庄园大门,內部的景象更让人惊嘆。 庭院里铺著平整的石板路,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下面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地面。 两侧栽种著即使在南方也属珍贵的常青灌木,枝叶上掛著晶莹的冰凌,像是精心布置的装饰。 主楼是一座三层石砌建筑,窗户宽大,镶嵌著透明度极高的玻璃。 走进大厅,温暖的气息混合著香木燃烧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数日的一行人几乎有些眩晕。 壁炉里火焰熊熊,墙上掛著巨幅的北境地毯和狩猎战利品——一头巨狼的头颅被製成標本,空洞的眼眶俯视著来客。 “父亲在书房。” 西蒙引著他们穿过铺著厚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 “来。” 声音浑厚,带著比那狼王头颅更霸气的气息。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皮质封面的书籍。 第四面是整面的玻璃窗,窗外是几乎能够尽览庄园的后花园的精致阳台,此刻覆盖著厚厚的雪,別有一番景致。 书桌后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昆图公爵。 他和维恩想像中那种粗獷的北境军阀完全不同。 昆图公爵大约五十岁,头髮灰白但修剪整齐,脸庞稜角分明,留著精心打理过的短须。 他穿著深灰色的便服,外面罩著一件毛皮镶边的长袍,手里正拿著一份羊皮纸文件,抬头看向进门的几人时,眼神锐利得像鹰。 “维恩·兰卡斯特。” 公爵將文件移向一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父亲的信我收到了,坐。”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维恩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罗纳德和西蒙则分別站在两侧。 “利奥的事情,我很遗憾。” 公爵的声音平稳:“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就是……运气差了点。 北境需要新鲜血液,尤其需要能活下来的人。” 公爵继续说道,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厚重的羊皮纸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你的领地,在这里。” 他粗糙的手指点在靠近地图东北边缘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片被標註为“未开发区域”的苍白地带: 它紧邻著一条蜿蜒的、被称为“冰痕河”的支流,北边和西边都是连绵的山脉,东南则分別与另两位男爵接壤——离公爵直属的港口也不远。 “面积约八十平方英里。” 公爵说:“东南区域地势平坦,有河流经过,就是西北边会难管理些。” 他顿了顿,看向维恩:“那里什么都有,祝你好运。” 他的目光在维恩脸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维恩面不改色:“我明白了。 那么……” “西蒙。” 公爵看向自己的儿子。 西蒙上前一步,从书桌旁另一个架子上取下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以及一叠空白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这是北境开拓物资清单。” 西蒙將册子推到维恩面前:“所有一个北境领主需要的建设资源,上面都有明码標价。 你看中的,就在採购单上写下品名、数量。 资源和人都会经由昆图家族的商队,在约定时间內送达。”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次,免除运输费用。” 维恩点点头,他其实早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手上的钱,终於可以变现了! 他翻开册子,里面的內容详尽得令人咋舌。 从最基础的粮食、盐、铁器工具,到建筑材料、牲畜、种子,再到武器、盔甲…… 甚至还有“人力招募”的专项服务——铁匠、木匠、石匠、士兵……每种人群后面都標註著僱佣价格、最低服务年限和备註协约栏。 价格也相当“北境”。 一把標准铁剑,在王都或许只要1个金幣,这里標价2.5金;一袋三十磅的粗麵粉,王都30银幣,这里50银幣;一匹健康的北地驮马,15金。 而人力更是昂贵:一名经验丰富的铁匠,光是最低年薪就达到了惊人的20金幣,並且要承诺为其全家提供住房和燃料——虽然可以用额外承诺进行待遇协商,但也足以让人肉疼。 维恩快速心算著自己那1000金幣的购买力。 “给你一个建议。” 西蒙在旁边开口:“不要把钱浪费在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优先保证粮食、盐和工具。武器嘛……你有自己的士兵,初期够用了。 人力方面,与其花大价钱雇外人,不如到了领地后,从流民里挑些机灵的,边用边教。” 这话听起来有理,但维恩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西蒙在引导他做一个“標准”的、保守的、不会对现有格局產生任何威胁的开拓者。 “多谢指点。” 维恩对西蒙点点头。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书写。 第一项:资源类。 粮食:400金。 內容:混合穀物、豆类和干肉。 以北境的物价,400金幣所购的粮食,大概能支撑六十多人一整年的生存,这是吸引和维持劳动力的根本。 盐:50金。 內容:购买约600磅优质粗盐。 用於食物保存、鞣皮和基础医疗。 药品与烈酒:50金。 基础伤药、消毒酒精和用於提振士气、也可作为货幣的烈酒。 西蒙在旁边看著,微微点头——很常规的选择。 第二项:资產类。 铁器与工具:120金。 三十套全套农具(犁、锄、铲、斧),二十套木工工具,十套石匠工具,以及大量铁钉、铰链等耗材。 牲畜:130金。 四对健壮的耕牛,二十只北地山羊(提供肉、奶和毛),以及五条驯化的雪橇犬。 武器补给:不补充。 西蒙挑了挑眉:“不再买些像样的武器?你的士兵……” “我打算先在东南部发展,北境是有保护条款的,对吧?” 维恩回以礼貌的笑容。 “嗯。” 西蒙沉默了,重新打量了维恩一眼。 第三项:人口类。 “接下来,就是做一个好的薪资结构和政策,爭取能吸引来更多的人才!” 第四章,准备开工!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章,准备开工! “领地初期建设,最重要的就是农奴和农民。 他们代表著劳动力,直接关联著领地的建设速度和生產能力。” 正当维恩还在想著自己要採取什么样的政策才能吸引来更多人口之时,人口栏的信息却让他皱起了眉。 “铁匠索艾尔。 基本情况:46岁,20年打铁经验,曾在贝肯男爵等多处男爵领工作,期望薪资20金/年(与其对等购买力资源凭据即可,不包含劳动所得)。 期望待遇:除了北境铁匠免役法外,期望获得一处房屋、15金安家费和10英亩自营地。(同上) 提供服务:每周可拿出至少两天为领主专门打造铁器,其他可谈。” “石匠艾宾……” “猎手苏伦……” “女僕米婭……” 维恩一连將册子翻了几页,都没见到一户农夫的信息。 他赶紧询问旁边的西蒙:“西蒙阁下,请问农民和农奴是在哪一页呢?” 西蒙闻言笑道:“不好意思,忘了给您解释了,关於农夫、我们有要求——在他们进入到您的领地之前,您是不能进行关於他们待遇的变动的。 毕竟,作为领主,要是我们內部还在为了吸引人口而互相提高对於他们的优待,最后的获益者可不会是我们自己。 北境的农民基础待遇统一为:至少3英亩的標准粮地,至多五分之一的税收,至多每周三天的劳役——就是没有领主会那么苛刻罢了。 当然,您可以放心,新男爵的任命都会成为北境的新闻,有需要的人们会自行前往您的领地、至於要留多少人、实际给他们什么样的待遇,都由您来决定。 顺便提一嘴,您的初始购买情况、出身和画像信息,也会一併在北境的民眾间传播,方便他们进行判断。 至於农奴,我们一般都是建议直接就地取材——毕竟北境的人也不多,有些时候一些男爵和子爵也要通过征服的方式获得奴隶。” 听到这里,维恩也才终於对北境的人口和社会情况有了一个更具体的概念。 他点头:“感谢阁下解惑。” 维恩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保留50金幣作为流动资金——即使出了公爵领地,金幣的变现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了,但它仍是可以提升民眾满意度、与商队进行交易乃至於打理人情关係的可靠物品。 而余下200出头的金幣,他决定梭哈在技术人员的年薪上。 维恩填写了十名中意铁匠信息——前两个同意他待遇的铁匠將会被护送到他的领地。 然后,剩下的一百二十多枚金幣,他主要用来僱佣了一些木匠和石匠,以及十几名专业侍从和几名厨师。 前者主要用於前期的基础建设——他的士兵可以作为劳动力用来砍柴和挖矿,但基建还是太为难他们了。 而后者,则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其他领主的经营经验,包括领主房屋的选址以及自营地的管理措施。 至於管家,他实在请不起了——最便宜的也需要70金幣的高价年薪。 金幣自然是交给公爵,他们会把金幣换成有著公爵印证的交易劵,上面会刻有专门的所有者画像——在流匪横行的北境,这可以有效避免护送技术人员的队伍被劫掠。 並且,技术人员也不怕他们的领主赖帐——交易劵在公爵领地同样生效。 总计消费:970金幣。 维恩將写满的羊皮纸推给西蒙:“就先这些,阁下,它们什么时候能到我的领地?” “资源会在您到达领地之前就到,技术人员和牲畜的话……大概一周之內。” 埃德蒙將清单递给刚刚进场等候的管家:“父亲?” 昆图公爵一直在静静观察,此刻终於开口:“维恩男爵,你的领地文件。”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盖有火漆印的羊皮纸: “签署后,你就是那片土地法律上的主人,享有徵税、徵兵、审判等一切领主权利——当然,也承担相应的义务,包括响应我的徵召、遵守北境规则、维护道路和边境安全。” 维恩接过文件,仔细阅读了条款和上面的北境规章,確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么,祝你好运。” 公爵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托奇,安排他们在客房吃一顿早餐,然后派人把他们安全护送到对应领地。” “是,公爵大人。” 管家欠身。 “维恩男爵,请跟我来吧。” 维恩拿了三本小册:分別是北境地理手册、领主手册以及规章手册,便在行礼之后,跟隨托奇管家离开了书房。 “你觉得他怎么样?” 公爵从抽屉中又拿出一个厚重的本子,翻开,上面的每一页都是一幅人物画像以及相关备註。 只是其中大半的画像都已经被打上了鲜红的叉號。 西蒙思考片刻,给出了评价:“比其他人强的有限,而且他不太適合北境的规则——仗著那个还没踏入二阶的年轻骑士,连军事力量都没有扩建。 我打算和伊森他们说说,把他留几个月,让他帮我们给冰痕河那边拓拓荒。” 公爵看著自己继承人脸上的自信神情,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还是西蒙第一次对同龄人看走了眼。 “这一次的试探,是克砂亲自带人去的,他得到了中央那边的示意,目的就是宰了这小子。 可是被宰的却是他。” …… “呼——” 走出主楼,维恩如释重负。 公爵的气场太强了,以至於自己紧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默许了昨晚的袭击。 不过对於公爵的行为,维恩倒是没什么恶感——刚才他的规矩也给自己提供了不少便利,起码把金幣兑换成实打实的资源了。 而且,毕竟他通过了公爵的门槛。 虽然也许如果他能保护一下他们这些南方子弟,自己的大哥就能活著到领地了也说不定…… 享受了这几天来最华丽的一餐,离开庄园之前,维恩又回头看了看这精致奢华的城堡。 他以后……也会有这样的府邸,这样的庄园吗? 他看了看手上银色的书籍印记,意识一动,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卡牌便从手中呈现。 一定会的! 现在,他们要在公爵所安排的队伍护送下,到达他的领土。 然后……开工! 第五章,想致富,先擼树!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章,想致富,先擼树! 当维恩看见林地中那座处於雪林中的哨塔时,怀里的领主证件似乎微微发烫。 维恩一行人在雪原上整整跋涉了五天,才终於赶到了他领地东南区域中的哨塔。 没错,由於维恩的领地接近国境防线,在没有领主接手这片领地前,公爵在这里设立了四处哨塔。 其中,正属接壤国境防区的西北部哨塔规模最大——据说里面驻守著一名骑士。 根据维恩行进中所做的功课,这些哨所是他可以交接占有的——当然这也意味著这片区域將由他守护。 所以,维恩並不打算一口气把自己的领地全吃下来,这不现实。 不如让公爵的哨兵先帮自己守一段时间,自己先把最安全地形最好的东南区域给收下经营出来。 由於没有经验,为了减少自己管理的压力、增加容错,维恩將四片区域都以九宫格的形式做了拆分。 除去西北区域左上和中上方的两个格子属於国境防线,他已经將自己的领地分成了三十四份。 他们正处於东南部左上角的“哨所格”,这也是维恩决定拿来作为保底的主堡位置。 根据简略地图,哨塔格的下方,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子,正靠著冰痕河,占据著河旁的平原。 “各位先在此稍作等候,待男爵大人交接好哨所,再为各位发放器具、安排工作。” 罗纳德对著身后跟隨的民眾讲完,便跟隨著维恩前往哨所。 没错,在五天的行进中,维恩除了在做有关於领主的功课,也在积极进行召集民眾的工作。 他们多出於公爵在北境中部特意留下的几个无主村庄、以及一些已经经营不下去的领地。 维恩一共召集了47户,大概一百多口人,许下的承诺为十一税、每户至少五英亩农田、前一个月按人头分粮、按劳动力分配农具。 只是,一半以上的民眾还在赶来的途中——他们大部分走的慢,但是选择的路线相对安全。 维恩给他们划了一点足够基础存活的粮食,他们应该能剩大半活著到达这里。 似乎是提前得到了信息,哨塔处已经有人在此等候。 是几名身穿皮甲的士兵。 为首的鬍子男见了维恩旁边的护送队、认了认样貌,按规矩对他握拳捶胸行礼:“维恩男爵,我是东南哨所值守长,巴斯。 这是哨所的钥匙和防务记录——现在,它是您的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铁钥匙和一本边缘磨损的册子。 维恩接过册子,点点头,眼神却看向了几名守军。 “这里就你们几个?” 巴斯闻言,訕訕笑了下:“剩下的一队兄弟在整理物资。” 维恩顺著周围士兵的眼神,远远瞟见哨塔后方装著兵器的板车,也露出轻笑。 “这么多武器装备,都要带走?” 巴斯的脸色似乎稍稍难看了些:“这……大人也可以选择交易。” “哦?” 维恩稍稍拖长语调:“多少钱?” “完整度高的武器的话,铁剑……五金幣……” 巴斯的语言明显弱下去不少。 “?” 旁边的罗纳德皱起眉,手指已经轻轻点上了剑柄,显然已经有了火气。 维恩可是男爵,这哨兵怎么敢的! 维恩没有什么贵族情节,此刻倒没有什么被冒犯到感觉,只是心存疑惑。 他思考起这异常行为暴露出的信息。 维恩知道哨兵在交接完毕后会自行回归公爵驻地並获得功勋,所以他们即使没有理由巴结自己,也不至於故意交恶。 那么,出这么高的价同样不像是在宰他,因为自己肯定知道北境的物价。 所以……维恩懂了。 他至少有权利用公爵的物价买下这些兵器,而他们不捨得这样卖——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购买清单、知道自己没买武器。 而不捨得的原因也不难想——毕竟这是北境,即便是运费肯定都不便宜。 他们可以卖给其他领主,甚至是卖给中立区域的农民,肯定也是更多的收入。 至於公爵那边,即便有制度顾及这些小动作,但如果他们愿意上交部分金幣,赚个差价还是很有空间的。 旁边的护送队长没什么反应——看来是要让自己做恶人。 “这么不给面子……看来是没把我当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人啊……” 想到这里,维恩点点头:“你们拿回去吧。” 他自然知道天高皇帝远的道理,自己想要吞下部分兵器也没什么难度。 但,自己没有在公爵那里买反而是这样做,有些太不给对方面子。 收益和影响不成正比,算了吧。 维恩可不把自己当短命鬼,况且这只是蝇头小利。 自己有金手指给的探测性武器,又在天生矿產资源就会相对要更多的北地,他不会缺这点铁的。 维恩是第一次做领主,尚且稚嫩,但他已经身处北境,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也要儘量把所有的事情思考地透一些,让自己的决策更正確一些。 即使別人的生命没有那么重要,但他们都关乎著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更倾向於用更多的思考代替更多的试错成本。 取其上得其中。 巴斯刚鬆了口气—— “但……” “怎么了,大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过去了最难的一关,压力散去的巴斯这时的语气已经有一点不耐烦。 “回答我几个问题吧,这里的情况……” 把哨兵送走之后,他看著几乎被搬空的哨塔,心中却比较满意。 至少哨塔和两处木屋还留著,自己和亲信们的住处暂且不愁了。 就是……维恩看著哨所周边的林地和空空的哨所地库——哨兵队伍並没有带这些不怎么值钱的木头。 刚才哨兵对自己对周遭势力和危险的回答,仅仅讲了东南方的情况——一个村庄,一个条河,一座山崖,还有河对岸靠著山脉的荒地。 几乎跟自己从地图所见一样。 结合他们的態度,维恩有了些想法。 “他们知道我来,知道自己也方便往回走的时候带,已经提前卖出去了啊。” “倒是真精。” 维恩如是想到:那么接下来就是看看他们是不是卖给了村民。 如果是……村民们对自己的態度应该不错。 但如果不是的话…… 那就证明领地里或者周围还有能跟哨兵们进行合作的势力——他们买通了哨兵。 那么,是哪一个呢? “维恩大人,除了资源之外,僕从、厨师已经按惯例被提前被送到了。 铁器都是新的、质量合格;其他物资也已经清点完毕、准备存储。” 就在维恩思考之时,莱特来到了他的身边进行匯报。 维恩点点头:还是多线並行吧。 他把人员召集起来,下达了早就推演过数遍的分工拓荒指令: 他將骑兵和村民分成两队,一队砍树掘石;一队收拾內资並开始为村民们修建屋子。 莱特带著厨师和部分侍从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有潜力作为自营地的地方;自己则是带著罗纳德和其余侍从去巡查下周围地形、选选据点,晚上再去拜访下村民。 毕竟,地图只能看个大概,具体情况还得他亲自探查衡量。 在维恩的允许下,寒冷的林地中生起了火,村民们的活力隨著伐木声,几乎顺著耳朵落入他的心灵。 那是自己资產在进行生长的声音,让他感到上一世少有的愉悦和兴奋。 “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主堡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六章,威胁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章,威胁 东南部中上方格子的山崖地势比地图上標註的更加优越。 维恩站在冰痕河西岸的坡地上,望著前方那片拔地而起的深灰色山道,心里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这座山崖很高,大概有几十米;它顶部平坦,下面的河水在此拐了个急弯,冲刷著崖壁底部,形成了一道天然护城河。 走上山道,如维恩所想——这里视野极佳,往东能俯瞰整片河谷,往西能望见哨所方向的林地,往南则是开阔的平原。 易守难攻,水源充足,视野开阔——这简直是建城堡的天选之地! “这地方……” 罗纳德也看出了门道,忍不住出声:“易守难攻,视野开阔,还有水源,比那个林子里的哨塔强太多了。” 维恩点头。何止是强太多? 这简直是一块天生的城堡地基。只要在崖顶修筑围墙,甚至架设弩台,几乎就是一处天险关隘。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公爵的哨兵,没有把哨塔设在这里? “到顶上看看。” 维恩策马绕向缓坡侧。侍从们紧隨其后。 山道之上,似乎有一条天然的小径蜿蜒而上,易於通行;崖顶面积不小,长著些耐寒的灌木和苔蘚。 而就在崖壁背靠山体的位置,维恩看到了答案。 一个山洞。 洞口宽约两米,高不足三米。 往里望去,漆黑一片,隱约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复杂味道。 像是腐臭的泥巴、但又带了点腥味。 “原来如此。” 维恩恍然。 有这么大个天然洞穴在,哨塔建在这里確实不合適——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万一是熊窝,或者更糟的东西,哨兵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但换个角度想…… “这洞很深吗?” 他转头问身旁一位年长的侍从。 侍从名叫加尔,是维恩从公爵那里僱佣的十几名僕从之一,据说年轻时做过矿工。 “大人,从风感和回声判断,应该不浅。” 加尔上前蹲住,稍微摸索了摸索,然后拍拍手上的土:“岩壁乾燥,应该不与下面的河道相接。 如果能清理乾净,或许……能改造成储藏室,甚至地堡。” 闻言,维恩眼睛亮了。 地堡! 那可是可在城堡下方设立的非常实用的空间,既用於储存贵重物资、还可以危急时避难——这是许多大贵族城堡的標准配置。 这里,竟直接送了个天然雏形! “进去探探?” 他有些跃跃欲试。 “大人,谨慎。” 罗纳德按住剑柄:“里面可能不安全。” “罗纳德,我们有火把,有武器,还有你。” 维恩笑了笑:“只是初步看看。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 他终究没抵挡住诱惑。 这地方太好了——未来主堡的地基,外加一个现成的、可能极具潜力的地下空间。 不亲自看一眼,今晚都睡不著。 况且,罗纳德的实力他清楚——在持剑状態下,连灰熊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就当罗纳德几人刚刚將马拴好,拿出火把的时候……维恩的掌心却骤然滚烫!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耳边便响起“哗哗”的翻书声,银色手记的虚影在视野中展开,文字如水流淌: 【亚瑟歷324年,八月二十七日 你走在山洞里,心想这地方真不错,改造成地堡肯定很棒。 你抬头看了看洞顶。 哦豁,原来这里已经客满了,居民们好像不太欢迎访客。 好在你们只是零嘴。】 文字持续了三秒,书页虚影收拢,缩回掌心。 维恩停在了原地。 “大人?” 罗纳德察觉到他神色异常:“您怎么了?” “没事。” 维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居民?!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出身公爵之家,前十几年虽说是个紈絝,但贵族该受的教育、该见的世面一样不少。 把自己当零嘴?珍禽异兽? “我们先离开这里……” 维恩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直到罗纳德將两匹马解开,几人向下走到了山道之下,维恩这才长舒了口气。 差点就死了。 “大人,刚才……” 罗纳德终於开口询问:“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维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又回头望了望这片看似完美的崖顶。 家旁边怎么会有这么个麻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第一,哨兵驻扎期间,不可能不知道山洞的危险。 但这些能吃人的东西仍旧存在——甚至还在哨塔不远处。 所以,他们没有能力清理这个——而且也並没有提醒自己。 第二,哨兵不可能有能力控制这样的东西——既然它们……姑且称为它们吧,一直没被处理,就说明在哨兵驻扎期间,它们应该不会主动出来? 第三,暂时没办法,真没有。 维恩看著那个山洞,牙根有点痒。 这么好的一块地,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洞里可能有危险生物。” 维恩最终选择部分坦白:“就跟上次克砂带著人夜袭一样,我对危险比较敏感。” 罗纳德神色一凛:“危险?需要调集更多人吗?或者准备弓箭?” “不。” 维恩摇头,转身朝下山的路走去:“先放著。” “放著?” 罗纳德跟上:“可是大人,如果那里面真有危险生物,离我们——” “我知道。” 维恩脚步不停:“但现在我们解决不了。硬闯只会送死。 先记住这个地方,等我们有能力了,再回来。” 维恩何尝不想现在就清除隱患?但手记的预言已经明確展示了硬闯的结局。 他只能等。 等每周结算,看能不能抽出些对付它们的东西。 或者等找到铁矿,再进行下人员武装。 想到武装兵力…… 之前,维恩没有在公爵那里添置士兵和武器,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除了省钱买其他资源之外,首先、自己暂时不缺军事实力——他有实力不俗的罗纳德还有忠诚的骑兵。 其次,西蒙的话是敲打提醒自己不要想拥兵自重,这让他明白自己安插太多军队可能也並没有意义——无非就是控制自己领地快一些。 但快就意味著不扎实,也意味著別人的覬覦。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暗处的士兵反而才是真正的兵力——他有金手指奖励的探测铁镐,完全可以自己用稿子找铁,自己做铁器,做部队! 而这计划的第一步,是让铁匠服从於他。 所以,他花了重金雇两个铁匠,而不是一个——既加大保险,防止其中一个撂挑子;也为未来的小规模军工生產铺路。 他也大概率不会缺铁——虽然还没找到铁矿,但是来领地的路上自己的镐子发现过好多次铁,尤其是在山脉附近。 而自己的领地里不缺山脉和山峰。 计划很完美。 但维恩现在承认:他失算了。 他算到了人祸,算到了资源,甚至算到了可能来自其他领主的竞爭。 但他没算到,北境里除了这些,还有这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还偏偏蹲在他未来的主堡地基里! 维恩暂时压下思绪,目光转向河对岸。 第七章,初次接触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章,初次接触 冰痕河在此处宽约五十米,自东北向西南流,水势湍急。 它对岸是陡峭的图乌山脉,山脉西边的迎风坡上长著几乎一整面的树林。 “那边……” 维恩指著山脉:“就是伊森男爵的黑鸟领边界了吧?” 跟在身后的侍从中,一个金色毛髮的年轻女僕上前一步——她叫米婭,是维恩特意带上的。 她在来北境前,曾在一个边境男爵家做过三年侍女,对北境贵族圈子有些见闻。 “是的,大人。” 米婭声音很轻盈:“伊森·黑鸦男爵就在山脉那头的谷地里。 据说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已经完全控制了那片区域,並得到了『黑鸟领』的领地命名权。” “三个月就完全控制……” 维恩眯起眼。 “传闻他手段很强硬。” 米婭补充道:“用了不少不太光彩的方式清理原住民和竞爭对手。 但也有人说他只是效率高,北境需要这种狠人。” 维恩点点头,没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伊森男爵选择了铁血快速扩张,他选择稳扎稳打。 孰优孰劣,时间会证明。 维恩相信,自己也会在不远的將来,能够命名这块属於自己的领土。 他会有一座城堡,矗立在那山崖上,俯瞰属於他的河流与平原——当然,得先把那些“居民”请走。 他会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工坊,自己的矿场。 他会让“维恩?兰卡斯特”这个名字,在北境真正扎根。 他会有一个他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安稳幸福的新生活。 一定会的。 …… 夕阳西下时,维恩回到了东南林地哨所——现在或许该叫“临时营地”了。 变化很大。 原本的林间空地上,十几个简易木棚已经搭好,屋顶铺著树枝和乾草。 这已经足够这些村民过第一夜了——如果不下大雨的话。 更远处,村民们正在汉克的指导下,用原木搭建更结实的屋架。 这些將会是村民们过几天的临时房屋,也会是未来的木材仓库。 伐木声、敲打声、人声交织,透出几分热火朝天的意味。 莱特已经回来了,正带著几名侍从在哨塔旁的空地上堆砌土灶。 “大人。” 见维恩回来,莱特上前匯报:“我们找到了一处適合作为自营地的地方。 那里土壤相对肥沃,离水源近,也便於防守。 另外,我们在西南方还发现了存在生物出没痕跡的草原。 两处的具体位置都已经在地图上標出。” “辛苦了,我晚上回来再看。” 维恩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望了望南方——那里,地图上標註著一个村庄,占据著河边平原。 那可是在自己的东南九宫格標註中,占了足足四格的农地和生活居所区域。 每一格,都代表的是近六平方千米——也就是前世近二十个住民小区大小的区域。 这將是他建设初期就需要彻底握在手里的领地生命线。 第一次前往,他的目的是看看民意、並实际评估一下那一块区域的潜质和產出价值。 而后一项工作,最適合的人……是汉克。 他作为之前在队伍中承担代理厨师和后勤队长职位的老兵,是有能力看出村庄的发展状態和粮地潜质的。 另外,他做过后勤兵、做过屯粮兵,在看粮食方面,甚至还要胜於那几个专业厨师。 “汉克。” “大人。” 这老兵似乎早就在附近做好准备,听到命令后立即小跑过来。 “带上三个人,跟我去趟村子。” 维恩翻身上马:“罗纳德也一起。莱特,营地交给你,注意警戒。” “是。” 六人六骑,踏著將融未融的积雪,沿著林间小径向东南行去。 村庄比预想中近。不过二十分钟,一片低矮的木屋群落就出现在视野中。 规模不大,凭藉一路行进的经验,维恩也有了估算——看上去约莫二三十户。 房屋简陋,多用原木和泥巴垒成,屋顶压著厚重的草垫和积雪。 村中没有像样的道路,只有几条被踩实的小径。 此刻正值傍晚,本该是炊烟裊裊、收工回家的时辰。 但村子里的人,却异常地忙碌。 男人们扛著几捆收割好的乾草,快步走向村中心的穀仓;女人们蹲在屋前,用简陋的工具碾压著某种干硬的豆类;少许老人和孩子则在院子里晾晒野菜。 每个人都在动,手脚不停,神色紧绷。 而当维恩这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在村口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村民们抬起头,看向马背上的维恩。 村中篝火的火光映照著一张张粗糙的、饱经风霜的脸。 他们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忐忑,有畏惧,也有那么一丝……希冀? 维恩能读懂这种矛盾。 “您的初始购买情况、出身和画像信息,也会一併在北境的民眾间传播,方便他们进行判断。 至於农奴,我们一般都是建议直接就地取材——毕竟北境的人也不多,有些时候一些男爵和子爵也要通过征服的方式获得奴隶。” 几天前在公爵庄园时,西蒙?昆图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他的话已经反应了通常情况下北境原住民的处境,而且越往北越惨。 在五天的行进道路中,维恩每天都会推演来到这里自己会所遇到的不同种类的情景,以及自己诸多行为所可能產生的后果。 这些东南部村民,作为和四所哨塔的哨兵、东北隶属於王国少数民族的狼蛮部落以及西北林地流寇的本土势力中,自己要率先进行重要决策的地方,自然是他这几天思考的重心。 现在已近九月,正是他们秋收的关键时候——这决定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能不能见到下一个春天。 他们肯定担心自己会影响他们的生存,这会是他们的底线。 其次,自己的到来——包括自己所购买的盐和铁器、能不能也为他们带来更好些的生活,这是他们所看重的,也是自己在和他们初次接触时非常好的手牌。 生存,生活…… 可能到最后,才能排到自由吧。 第八章,表態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八章,表態 “村长的话,我们自然要听。” 猎头巴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但领主大人,现在是关键时候。 秋收就是这几天的事,村里每一双手都得扑在地里。 您这时候来,要征粮,要调人,也得讲个人情,看看我们这百来口人能不能喘得过气。” 木屋里的空气沉重,煤灯的光晕在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跳动。 富户老戈登缩在厚棉袍里,眼睛不时瞥向维恩又迅速垂下。 木匠莫里斯盯著自己开裂的指甲,紧抿的嘴角透出牴触。 村长提基沉默地摩挲著木杖,他身旁的儿子提特则目光清澈地观察著。 维恩等巴顿说完,才平静地开口:“我是领主,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產出的粮食,是属於我的。 这是规矩,我也清楚,你们也清楚。” 他顿了顿,看见他们的脸明显绷紧:“规矩之外,才是人情,才是长远考虑,我希望你们清楚。 我不会按北境某些领主那样,征走你们过半的口粮,把你们当奴隶,让你们熬不过冬天,我会把你们也当成合法合规的子民——但你们要听话。 我要的,是细水长流,是这片土地以后能產出更多,养活更多人,也给我带来更稳定的税收。” “具体多少?” 见维恩口中似乎仍存有空间,老戈登忍不住抬头,声音发紧。 所有人都沉住呼吸。 “今年秋粮,按实际收成。 十五税一。” 维恩报出数字。 屋里响起一阵极低的骚动。 十五税一! 这比他们预想的任何比例都要低得多。 北境常见的领主税收,至少是什一税,遇到贪婪或急需用钱的,那更是直接不会把他们这些原住民当人。 “十五税一?” 巴顿重复了一遍,狐疑地看著维恩:“大人,您这话……当真?” “当真。” 维恩点头:“但有条件。”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条件一,秋收必须尽全力,颗粒归仓。 我会派我的人手,带著二十把新铁镰刀和十把斧头过来帮忙。 工具用后归还,损坏按规矩赔偿或修补。 这是为了抢时间,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的诚意。” 维恩指了指汉克放在桌上的那几件寒光闪闪的铁器。 崭新的铁器再次吸引了目光,但这次,维恩带来的是他们早就垂涎的帮助。 “条件二,秋收后,所有壮劳力,必须按照我划定的区域和方式,进行合规劳役。 包括村庄里的农田,我会按照这次秋收每户人的出力情况、重新划定所有人的经营面积。 相应的,盐、铁器,以及日后可能有的其他紧缺物资,我会以低於市价的价格,提供给本村村民。 但购买需用粮食、皮毛、木材等实物,或者用额外的劳役抵扣。 具体兑换比例,秋收后公示。” 村干部们再次出现了骚动——他们没想到,维恩真的愿意提供盐甚至铁器的拥有权! 但同样的,对於维恩要重新划分农地的行为,几人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心有不甘。 “条件三。” 维恩的声音严肃起来:“村庄的安全,自此纳入我的管辖。 我会留一小队士兵在此协助防卫,並组织村中青壮建立巡防制度,具体由你们的人牵头负责,但需听从我的士兵指挥。” 记著周围几人的表情,维恩最后道:“最后,村长依旧主持村內日常事务,但涉及赋税、治安、土地分配和对外交涉,必须报我知晓並批准。” 说完,维恩不再开口,给眾人消化的时间。 他给出的是一套精心设计组合拳,其中,有合作、有统治,甚至方便剥削政策產生。 但已经很给他们人权了。 村长提基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有著卸下部分重担的释然,也有面对未知变革的忧虑:“十五税一……还有铁器和盐…… 实话说,领主大人,您给的条件,比我们敢想的要好太多了。 但是……” “哦?” 看著提基宽厚的老脸,维恩没想到是他进行了话语的转折。 “大人,在您到来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尤其是看著老村长的看似老实地跟耕牛一样的目光,维恩嘴角勾起。 “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莫里斯面色难看地握著拳。 “老木匠,不要担心被淘汰,我们的铁匠到来之后,恐怕需要修理的器具就要更多了。” 木匠闻言,第一次將目光离开桌面——那是异样的惊愕。 “老戈登,如果有个人能全心全意地为我指定一套有效又安全的村经济线,你觉得我会让谁来替我管理我带来的这些资源呢?” 富户老戈登的鼠眼顿时瞪的笔直。 “猎头,我的士兵需要吃肉,他们或许需要一个能带他们找到更多猎物的人。” 巴顿的身子向后一倾,目光却开始闪动。 “村长,赶紧带人去收粮吧,他们都还等著你的指挥呢。” …… 当会谈终於告一段落,维恩起身离开时,木屋里的气氛已经与初时截然不同。 忐忑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对极低税赋的难以置信和欣喜,有对他控制的隱隱不安,有对这位年轻领主手腕和意图的继续观望…… 但更多的,或许是一种被拉拢、被纳入某种新秩序的感觉。 维恩没有一味强压,也没有空许好处,他给出了一条看得见、但需要付出努力和服从才能走上的路。 “给他们一晚时间。” 维恩上马后对罗纳德低语:“明天一早,让汉克……算了,让安珂带十个人,押送那二十把镰刀过来,直接下地帮忙,要让村里所有人都看见。 另外,告诉安珂,眼睛放亮些。” “明白。” 罗纳德点头,隨后又轻轻说道:“那个猎头……” “罗纳德,头脑不错。” 维恩对这位他最信任的伙计给出一个笑容:“村子外面没有那么多木头——他们忙著秋收、如果哨兵是把资源给了他们,不可能收拾得这么快。 而且,他们的姿態、不像是祈求和等待、更像是谈判。 准备好再次一起战斗了吗?兄弟?” 罗纳德露出自信阳光的笑容,將剑刃立在胸前:“我和莱特都时刻准备著,维恩大人。” …… 回到林地营地,明亮的篝火、食物的香气、井然有序的忙碌,与村庄里那种沉重压抑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民眾们领到了当日的食物,虽然粗糙,但分量实在,围坐在火边时脸上有了短暂的笑容。 莱特指挥著人手將新到的物资分类归仓,伐木区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屋架的地基已经建的差不多了。 这一切都让维恩感到一种切实的、缓慢生长的成就感。 他走到哨塔旁的高处,目光扫过自己这片刚刚起步的领地:东南方村庄的微弱灯火,东北方山崖的蛰伏威胁,以及……眼前这片初具生机、充满噪音与希望的营地。 与此同时,维恩的掌心也微微发热。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周末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打破僵局、应对威胁的钥匙。 第二次结算,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维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篝火和食物的方向。 今晚,先吃饱,睡稳。 明晚,他就又可以进行结算。 到时候,不仅是能获得新的抽奖机会,领地规模、领地稳定度等关键数据也都会在结算界面上有所体现。 第九章,进村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九章,进村 维恩睡了一个懒觉。 当他穿好甲衣,走出木屋,天光已经大亮。 屋外的冷风一时间吹得他有些恍惚——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维恩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四天了。 哨塔前的空地上比昨日冷清了许多,大部分队伍显然已经出发,只留下几座尚未完全竣工的木屋,以及一些堆放整齐的建筑材料。 篝火堆旁,罗纳德正靠著一截原木,就著阳光翻阅那本从昆图公爵得来的有关於北境规章的手册。 老兵汉克则带著昨日隨行的三名骑兵,围著一个用石块垒起的小火炉,用铁锅热著早汤,浓郁的穀物香气隨著蒸气裊裊飘散。 看到维恩出来,几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 “维恩大人。” 罗纳德合上册子直起身。 “早,大人。” 汉克咧嘴笑了笑,盛了一木碗热汤递过来。 “早。” 维恩接过温热的木碗,对眾人点点头。 有人准备热食,有人警戒值守,这种被人照顾和支撑的感觉,让他心中温暖。 他抿了一口汤,粗糙的燕麦混合著一点咸肉末,简单却足以驱散晨寒。 “莱特带人去开荒了?” 他问。 “是的大人。” 汉克答道:“天刚亮就出发了,带了大部分村民和士兵,工具也拿走了不少。 说是趁还没到冬天,先把昨天看中的那块河滩地清理出来。” 维恩点点头。莱特做事一向稳妥,而且懂得替他考虑——没有在他睡觉的时候继续木工,而是带队处理其他事项。 那块新的农地在哨所东北方向的格子上,位於冰痕河西岸的平原地带,紧挨著东北区域中部的丘陵。 丘陵便於瞭望,目前来看,那里比较安全,確实是適合优先开垦的土地。 “我们也出发。” 维恩几口喝完剩下的汤,將木碗递还给汉克:“去村里看看,还是你们五个跟我一起。 带上武器。” 马蹄踏过林间小径,积雪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白。 通往村庄的路比昨晚清晰了些,显然是有人特意打扫过。 接近村口时,维恩看到了预料之中的迎接。 七八个村民正在村口附近的雪地里“忙碌”著,有的在佯装修理柵栏,有的在清扫本就很乾净的小路。 看到维恩的马队,他们动作齐齐一顿,隨即赶忙丟下手里的东西,跪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头颅低垂。 “领主大人……” 维恩勒住马,目光扫过这些人。他们穿著比普通农户稍整齐些的厚实衣服,年龄不一,但都体格健壮。 其中几个眼神闪烁,偷偷抬眼打量他,又迅速低下;另外几个则显得更惶恐老实。 维恩心中瞭然,微微额首。 看来,村长提基和富户老戈登都表示了一下。 “起来吧。” 维恩声音平淡:“秋收要紧,跪著做什么。 来个人带路,我去地里看看。” 跪著的村民面面相覷,似乎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番。 很快,一个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约莫四十岁上下的黑瘦汉子被推了出来。 他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不敢抬头:“大、大人……小的给您带路。”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泥鰍……啊不,是尼丘。” 汉子紧张得口齿不清。 “嗯,尼丘,走吧。” 维恩催马缓行,尼丘小跑著在前头引路。 罗纳德和汉克等人散开些许,保持警惕。 村庄的农田主要分布在冰痕河西岸,紧邻著河流衝击出的狭长平原。 土地被粗略地划分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大部分覆盖著枯黄的秸秆和未融的残雪,但也有一些地块已经被收割过,露出深色的泥土。 “大人,咱们村……现在主要就这几块大田。” 尼丘一边带路,一边有些结巴地介绍:“靠河边最肥的那一大片,差不多有……有三十多亩,是戈登老爷家的。 南边的几片大田,也分別属於村中几户;剩下那些零碎的,是村里其他各户的。 再往东过了河,就挨著山脚了,都是石头和荒地,长不了啥。” 维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老戈登的那片地確实显眼,面积最大,地势也最平缓,靠近水源。 其他农户的地则散落在南侧,地块较小且不规则,有些还夹杂著未清理的灌木根茎。 然后就是冰痕河,以及河对面一片模糊的乱石坡和稀疏的耐寒灌木;再往后,就是拔地而起、覆盖著白雪的图乌山脉余脉。 “种的都是什么?” 维恩问。 “主要是硬豆和黑麦,还有点耐寒的根菜。” 尼丘回答:“豆子收了一部分,黑麦还得再晒两天才敢打。 今年雪来得早些,有点赶……” 正说著,前方一片正在收割的豆田里传来了人声和金属摩擦秸秆的沙沙声。 维恩看到了安珂——他指派来带领帮忙秋收小队的那名沉稳老兵。 安珂正和十几个村民一起,挥舞著崭新的铁镰刀,麻利地割著豆秆。 他带来的其他村民和士兵则分散在田中,分別进行劳作和休息。 看到维恩,安珂立刻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快步走到田边,行礼问好。 同时,他做了两个手势暗语。 “安全”。 “武器不在”。 维恩微微点了点头。 安珂的意思是,目前村庄相对平静,但猎头巴顿不在村庄。。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內——村口那两拨村民,大概是村长和富户在向他表態。 而猎头巴顿和木匠莫里斯,看来是选择了另一种態度。 “辛苦了,安珂。 抓紧收粮,注意安全。” 维恩对安珂说道。 “是,大人!” 安珂挺直身体。 队伍继续沿著田埂前行,很快来到了冰痕河边。 这里的水流比上游山崖处平缓许多——相应的也宽了不少,目测百米有余。 河水清澈、翠绿,让维恩想到了前世的xj丽景。 河对面果然荒得没眼看——但在维恩眼里,这超过十多平方公里大小、占了整个东南区域的九分之二面积的贫瘠之地,也有成为宝藏的潜质。 据他一路上矿镐闪光的经验,这种靠著山脉的荒地,往往都存在著未被其领主发现的铁。 全息卡片隨著维恩的意念,在他手心上若隱若现。 尼丘注意到维恩的目光,不明白领主大人为什么这么在意对面的荒地,但还是介绍道:“大人,那边的地特別荒,根本利用不起来,而且还靠近山林可能会有野兽——” “村里有船吗?” 维恩问道。 “之前有几艘,但大部分都被拆了,现在……可能只有莫里斯那里有…… 大人,您要去看吗? 他是村里的匠师,今天在家,好像是在赶工。” 维恩笑著点点头。 “正好,先去会会那个老木匠。” 第十章,意外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章,意外 维恩让罗纳德先带著四名骑兵前往农地和安珂交换信息,並记录一下农田状况;自己则是在尼丘的带领下前往莫里斯的工匠作坊。 那是个用原木和厚木板搭起来的宽敞棚子,外面堆放著各种木料。 棚子外有个小院,积雪被打扫得很乾净,三个孩子正围著一堆木块忙活——最大的那个约莫十二三岁,正笨拙地用凿子修整一块木板边缘;两个小点的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著。 听到马蹄声,孩子们齐刷刷抬起头。 看到维恩和尼丘,他们先是愣住,然后那个大孩子迅速放下凿子,推了推身边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女孩眨眨眼,转身就跑向棚子后面,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师父!师父!大泥鰍来了!还带著一个骑大马的帅哥哥!” 维恩被逗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尼丘则是在一旁鬱闷搓手,小声嘀咕:“这小妮子……” 出乎维恩意料的是,莫里斯脸上非但没有昨日的牴触阴沉,反而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领、领主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地方乱,脏了您的靴子……” 莫里斯语无伦次,捧著东西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递过来又似乎不敢。 维恩目光落在他手上。 麻布没盖严实,露出底下物件的一角——是木头的原色,雕工细腻。 “这是什么?” 他问。 “是、是……” 莫里斯脸涨得通红,一咬牙,將麻布整个掀开:“我……我昨晚睡不著,想著大人初来,也没什么能孝敬的……就隨手刻了个小玩意儿,大人您別嫌弃……” 阳光下,那木雕清晰地呈现在维恩眼前。 那竟然是一尊高约一尺的英雄骑马像! 马匹昂首奋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马背上的骑士身姿挺拔,腰佩长剑,披风在身后飞扬。 骑士的面容……维恩仔细看了看,虽然经过了艺术加工,更添了几分英武和稜角,但眉眼轮廓,分明就是照著他昨天在会议上的样子刻的。 维恩愣住了。 这时,那个剪著刘海的小女孩又跑了回来,凑到木雕前一看,顿时“哇”地叫出声:“我就说帅哥哥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师父你昨天一晚上不睡觉,点著灯刻的英雄,就是照著哥哥画的啊!”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破了莫里斯那点笨拙的奉承心思。 老头子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维恩看著莫里斯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粗糙手指上新鲜的木屑,再看看旁边三个虽然衣著破旧、但眼神清亮、正在学手艺的孩子。 这个昨天会议上对他充满敌意、生怕被取代的老木匠,似乎並非他想像中那样顽固不化。 他或许只是害怕,害怕新领主带来的变化会夺走他赖以生存的手艺,夺走他在这片艰难土地上仅有的一点尊严和价值。 而他表达恐惧的方式,就是牴触和沉默。 但交谈后,他想通了,或者被形势说服了。 於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自己最擅长的手艺,笨拙地示好,试图在新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维恩心中那点因对方昨日態度而產生的芥蒂,悄然消散了。 能教这些孩子手艺,让他们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还保持著这份天真和活力的木匠,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木雕,而是轻轻拍了拍莫里斯瘦削的肩膀。 “雕得不错。” 维恩语气温和:“我收下了,回头你联繫村长提基,让他安排人给我送到哨所去。” 莫里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好、好!一定送到!” 他连连点头,捧著木雕的手不再那么颤抖。 “好好干。” 维恩环视了一圈这杂乱却充满生气的木工场地,目光扫过那三个偷偷张望的孩子:“保持这份手艺,也好好教这些孩子。 未来领地建设,需要木工、需要你们技术和巧思的地方还多著呢。” 莫里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提到借船,莫里斯二话不说,立刻带著维恩转到木屋后面。 那里有个简陋的窝棚,棚下静静躺著一艘约四米长、一米多宽的木船。 船体有些旧,但木板拼接紧密,船桨齐全,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更让维恩惊讶的是窝棚旁边堆放的几件东西。 一辆结构巧妙的小木车,车身低矮,两侧有可摺叠的护栏,底部安装了三个木轮——前面一个小的转向轮,后面两个大的承重轮。 在维恩的授意下,莫里斯演示了一下,將几袋沉重的木屑放上去,一个人就能轻鬆推动,转弯也很灵活。 “这个……本来是想用来运粮的。” 莫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省力是省力,就是轮子不大结实,走不了太顛的路,木头轴也容易磨损……” 还有几件:一种带卡榫和滑槽的简易脚手架组件,搭建拆卸都很快;一种利用槓桿原理的省力井口提水装置;甚至还有几个用边角料做的、带有活动关节的小木头玩偶,一拉绳子就能手舞足蹈,逗得旁边偷看的孩子们咯咯直笑。 这些东西都谈不上多精妙,甚至有明显缺陷,但其中蕴含的实用巧思,让维恩对这位老木匠刮目相看。 他虽然看上去像个老闷棍,但却不是墨守成规的匠人,他在思考,在尝试改进。 只是限於材料、工具和眼界,很多想法没能完善和推广。 “这些东西,都很有意思。” 维恩认真地说:“回头有空,我们再详细聊聊。 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更好的材料,或者別的思路。” 莫里斯激动得直点头。 很快,罗纳德和汉克他们也回来了。 眾人合力,利用莫里斯那个带滚轮的小平台,很轻鬆地將木船移到了几十米外的河边。 第十一章,意外之二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意外之二 船入水,晃了晃,然后便稳稳浮起。 维恩一直留意的掌心印记,此刻依然平静。 手记没有给出任何危险预兆。 看来这船確实没问题,过河探查暂时安全。 木船容量有限,维恩让罗纳德带著四名骑兵留在岸边看守船只、保持警戒,自己则只带一人过河。 他选了一个名叫伊欧的骑兵——他入伍前在南方的河湖地区长大,有不错的水性和架船经验。 维恩在伊欧的指挥下先上了船,坐在前方翘的比较高的船头位置,手有点紧张地扶著冰冷的船舷。 伊欧则將木桨、铁剑和绳索往穿上一丟,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大人,坐稳了。” 伊欧坐在小船中后方,边低声提醒,便双臂用力,顿时木桨如翅,划开清澈的河水。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向对岸驶去。 河水比看上去更有力,船身在水中微微侧倾、起伏。 冷风从河面掠过,带著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冰凉。 维恩下意识地握紧船舷,指尖能感觉到木头纹理和河水传递来的细微震动。 他这具身体原主虽然会骑马,但对乘船似乎並不熟悉,胃里隱隱有些不適的翻腾感。 而维恩本人也有些紧张,他感觉身体似乎更敏感了。 伊欧划得很稳,双臂肌肉鼓起,桨叶入水、划动、出水,节奏沉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木船劈开翠绿色的水面,留下一道渐渐扩散的v形波纹。 百米宽的河面,感觉比看上去要远。 四周只有水声、风声、桨声,以及对岸越来越清晰的荒凉景象。 大约一刻钟后,船头轻轻撞上对岸鬆软的泥沙。 伊欧脱下靴子,跳下船,脚踩在湿泥里。 待维恩顺利上岸后,他麻利地將缆绳系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船头,確保船只稳固。 “大人,好了。” 维恩这才踏足这片陌生的河岸,脚下是混杂著卵石的泥沙地。 再往前,是大片枯黄的芦苇和不知名的荒草,一直蔓延到远处灰褐色的山脚。 空气里瀰漫著河水和淤泥的气息。 “你在这里等著,注意警戒。我四处看看就回。” 维恩对伊欧吩咐道。 “是,大人,注意安全。” 伊欧也收拾好上了岸,他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维恩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荒地深处走去。 他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远离河岸,周围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是时候了。 维恩从怀中取出【赤色脉动】。 可矿镐握入手中的瞬间,其顶端的红宝石就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骤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却清晰可见的緋红色光芒! 维恩脚步一顿,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亮了? 他甚至还没开始有目的地探查,只是將矿镐拿在手里! 他压下心中的惊愕,举起矿镐,缓缓转动身体。 当他面朝东南方向——也就是那片荒草更茂盛、地势略有起伏的区域时,红宝石的光芒又更亮了几分! 维恩深吸一口气,握紧矿镐,朝著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 红宝石的光芒隨著他的接近越来越亮!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並无不同的荒草坡地前时,光芒已经稳定在一种明亮的橙红色,甚至有些灼眼。 就是这里! 维恩强忍著激动,以这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探查。 很快,他大致摸清了范围:这片“矿区”大约覆盖了方圆三四百米的地域,红宝石的反应强度虽有起伏,但始终保持在较高水平。 尤其东南角一片,当他將矿镐指过去时,维恩都感觉他握著的是一支火把! 没有露天矿洞,没有裸露的矿石,甚至地表连顏色异常的石头都很少。 这片储量可观的铁矿脉,就深深地埋藏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草和泥土之下。 维恩中间尝试性用镐子掘了掘土,但却没有一点可见的金属透出。 “嘿嘿!藏这么好,怪不得没人发现。” 之前的领主也好,村民也好,甚至可能连昆图公爵的勘察人员,都不会对这样一片贫瘠的河岸荒地投入太多注意力。 他们找到的多是露头矿,是容易开採的矿点。 而这种深埋地下的矿脉,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探测,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赚大了! 维恩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村长和富户的主动示好,木匠莫里斯出乎意料的顺从和潜力,还有眼前这唾手可得、储量丰富的铁矿脉…… 今天,真是意外地顺利! 维恩站在荒草坡上,望著脚下这片蕴藏著宝藏的土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极快恢復冷静。 发现铁矿只是第一步,当他把深埋地下的矿石变成能用的铁,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的时候,才可以放鬆一些。 目前,他还缺帮助他掘土、开採、运输的劳动力和工具。 “可以加快节奏了。” …… 刚回到村镇,维恩就看到一队村民扛著綑扎好的豆秸,正从田间小道走来。 领头的是村长提基,他背著双手,眉头紧锁,似乎正为收成或別的事情犯愁。 看到维恩,提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深深弯下腰:“领主大人!您回来了。” “嗯,提基村长,辛苦了。 秋收进展如何?” 维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后面那些同样恭敬低头的村民。 他们的脸色比昨日稍好,至少眼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完成劳作的疲惫与踏实。 “托大人的福,有您派来的人帮忙,东边那片豆田应该能收的比往年快不少。” 提基恭敬地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就是……” 他话音未落,村庄方向的小路上,就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其中两人带著队伍。 为首的是猎头巴顿。他依旧穿著那件半敞的皮袄,脸上带著惯有的那种难看笑容。 而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维恩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人比巴顿还高出半头,骨架粗大,穿著一身脏污不堪、看不出原色的厚皮甲,腰间掛著一把无鞘的砍刀,刀刃上留著暗沉的痕跡。 他脸上有一道纵贯左脸的伤疤,让原本就粗獷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像是北地冻原上游荡的孤狼:冰冷、凶戾,毫不掩饰地打量著维恩和他身后的骑兵,尤其是在按剑而立的罗纳德身上停顿的最久。 第十二章,对匪决策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对匪决策 看著眼前这个透著些许蛮气和杀气的山匪,维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猎头就这样把这个匪徒带到村子里了——而且这个匪徒就带了这么点儿人。 甚至,凭著他们身后的人的气场,他们都很可能不是山贼、而是巴顿的猎队。 怎么敢的?好像是一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再看周围村民的反应,他们脸上似乎並没有意外。 他们有的向后缩著头观望,有的则是绕了个大远、跑著將手上的粮袋送到仓库,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 猎头巴顿就这样把山匪直接带到了村里?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还不是第一次了。 维恩心里冷笑。 好啊,这边境地区还真有说法,哨兵不报山贼情况,村民甚至还习惯本村猎头带匪进村——官匪勾结,民匪勾结。 真可以啊。 他没有先行开口,而是坐在马背上,用平静的目光,挨个审视著村长、巴顿、还有面前这个男人。 巴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那难看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维恩的气场压住,硬是一个声都没发出来。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冷风吹过。 还是那个疤脸山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咧了咧嘴,露出黄白交错的牙齿,並上前半步、抬起右手,在胸前做了个极其笨拙、不伦不类的“礼”——更像是隨便挥了下手。 “男爵大人,初次见面,打扰您了。 我是附近黑刃帮的,这次冒昧来访,是我们大当家想请您到寨子那边坐坐,吃顿午餐,也算是……给大人您接风洗尘,表表心意。” 维恩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们当家的还挺暖心的呢。” 他学著罗纳德平日的样子,语气轻鬆、带著点调侃:“这都到了准备过冬粮食的时候了,还有閒粮给我开欢迎会呢?” 山贼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接口,甚至带了点夸张的感慨:“哎哟,大人您这话说的!兰卡斯特家族的威名,咱们拜伦王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们大当家对您的家族,那可是打心眼里敬仰! 这顿饭,再珍贵也得准备! 不瞒您说,我来之前,大当家就已经吩咐把好东西都备上了,就等您赏脸。 只要您去了,那就不算浪费!” “呵呵,非常感谢你们老大的心意。” 维恩笑容不变,却是语锋一转:“只是,现在正是秋收关键时候,我的子民们还在田里勤勤恳恳地收粮。 你们当家的如此暖心,肯定能理解我身为一地领主,此刻实在无法脱身赴宴的难处吧。”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山贼腰间那把无鞘砍刀和脏污的皮甲,继续道:“再说了,看看兄弟你这精气神,就知道黑刃帮定然是人才济济,兵强马壮。 你们当家的为你们开场宴会,也肯定会觉得十分值得。” 看著匪徒那意料之外的奉承態度,维恩稍稍思考、心里便跟明镜似的。 这村子跟山匪有牵扯是板上钉钉了,但关係绝算不上好——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村长、富农的示好都可以理解成是在麻痹他,甚至他们一直没提山匪的事儿也很有可能是为了此时的设计。 但那个老木匠莫里斯的转变,还有刚才那些基层村民动作中对匪徒的排斥,绝不是装出来的。 村里的普通百姓,绝不会喜欢这些敲骨吸髓的强盗。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实话说,维恩根本不在意村子里这几个高层——他只是需要了解自己领地里的村民是適合当平民还是奴隶,並给之后他的安排留下更充足的操作空间而已。 至於村长、富户、猎头? 小人物罢了。 维恩现在对村庄的文明、合作態度,都仅仅是在他们没有触及自己在意事物的情况下、为了节省人力和时间成本的方式。 他真正最在乎的,是他自己的安全和领土的状况。 包括这些其他势力是什么实力。 包括自己领地的可持续发展情况。 其次,他想要確定一下领地里的劳动力结构: 如果村民亲匪,那么维恩只將他们当成匪徒看待就好——待自己有能力剿灭之后,就只留下小部分能听话的作为奴隶劳工。 最后,才是实物,才是眼前这点秋粮。 毕竟,如果不算这个村子的人,他暂时不缺粮。 所以,眼下——第一、山贼实力未知,维恩不可能仗著罗纳德的实力去犯险。 第二,既然自己已经从木匠的態度上明白了基层村民的意志,那就要在照顾民意——即坚决不示弱的状况下解决这件事情。 他可不希望原本属於他的劳动力因为他有目的的忍让而沉不住气投敌、成为自己士兵或是金手指道具下的亡魂。 山贼听了维恩的话,嘿嘿低笑了两声,伸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动作带著股蛮气,语言中却仍旧透著不该属於普通匪徒的精明。 “男爵大人果然体恤子民,令人佩服。”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但確保周围离得近的村民也能隱约听见:“那……可否请您带著士兵,到村子外面跟我聊一聊?” 维恩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让对方就在这里跟自己谈话——对方採用相对文明的方式,想走的路子无非就是官匪结合、或者降低自己戒备从而达到控制或是消灭自己的目的。 无论出於哪种態度,他们今天所摆来作为谈话的条件都一定绕不开合作和利益。 而他们带来的合作和利益,一定绕不开对基层村民的剥削。 所以,让他在这里说,是收揽民意、建立或是进一步降低民眾对匪恶感的有效方式。 而第二种选择,就是听听他要说什么。 无论如何,在不確定山贼真实实力的情况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是关键决策。 所以,他要做的完美。 第十三章,斩首示眾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斩首示眾 “请吧。” 维恩的声音很平静。 “啊?”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呼——来自罗纳德。 这位最近受自己影响开始看书琢磨谋略的兄弟,显然对自己选择与山匪“密谈”的决策感到意外。 维恩知道,这个选择势必会让远处观望的村民心中生出猜疑,甚至可能让某些人动摇。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 “你们可以为我提供什么?” 刚刚,维恩了解到这名山贼竟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所以,他想了想,让巴顿以及其他骑兵在村门口先等著,由自己、罗纳德和山贼一起在村西南边一处平地交流。 罗纳德自然地横在二人之间进行保卫。 山匪看了一眼杀气隱隱涌现的罗纳德,咧了咧嘴,將目光转向维恩。 “男爵大人爽快。” 他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空旷处依旧清晰:“我们黑刃帮在菲普森林里也算是有些实力,大人您新来乍到,也需要站稳脚跟,我们能提供不少便利。” “哦?说说看。” 维恩语气平淡。 “首先,消息。” 疤脸山贼竖起一根手指:“这北境边角,哪家商队什么时候过,哪个领主家里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有路子知道些。 这些消息,对大人您肯定有用。 其次,一些『特別』的货物。”山匪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盐、铁器、药品,甚至一些再北边的稀罕玩意儿,只要价钱合適,我们都能弄到。 比走官道、经公爵领的商队,便宜不少。 当然,这需要大人您也表现出一点诚意。” 维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大当家的意思很简单。” 山匪搓了搓手:“首先就是粮食。 不瞒大人,之前这提米村的粮食,就要有一部分上交给我们的,尤其是最近野兽越来越不好猎杀,再怎么样、也得分我们点。 我们了解过大人在公爵大人那里买的东西——您买了近二十吨的粮食,但其实队伍没有多少人。 我们大概需要八吨粮食、还要村子一成的分粮。” 他紧紧盯著维恩:“作为回报,黑刃帮保证不骚扰您的领地,甚至……如果大人有其他不方便出手的『麻烦』,我们也能帮著解决。 大家各取所需,一起发財,如何?” 维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 要自己將近一半的粮食,胃口不小。 “七吨,可以吗?” 匪徒听完,似乎没想到维恩的状態这么配合,也是暗暗咋舌公爵家族的人就是財大气粗:“我回去问问。” “嗯,还有。” 维恩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最近的野兽越来越难杀了? 我需要些肉,讲讲怎么回事,还有、如果我拿粮食换的话,你们可以提供什么。” 山贼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大人,您要是肯拿粮食甚至盐铁来换的话,我们一定尽力。 虽说最近的动物——尤其是南边雪原,不知道为什么更强壮更凶残了,但打点鹿、兔子……甚至是落单的狼和状態不好的熊瞎子,都有收穫的记录。” “那还可以。” 维恩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脸上,忽然问:“你看起来身手胆识都不错,在帮里,应该不只是个跑腿传话的吧?” 山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看到贵族赏识的目光后、更多的是得意。 “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黑刃帮里能人多了,我这样的不算什么,顶多也就是兄弟抬举而已。” “哦?” 山贼继续訕笑——但显然更多的是骄傲。 “原来只是个跑腿传话的啊。” 不知为何,听著维恩好像很可惜的语气,疤脸山贼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就在他琢磨这话什么意思的瞬间,维恩的声音陡然转冷:“罗纳德,將他就地斩首。” 话音未落! 山匪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怒吼一声,腰间砍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风声!他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罗纳德的剑更快! 维恩命令出口的同一剎那,罗纳德已然动了。 “鐺!” 雪亮的剑光撞上山贼仓促格挡的砍刀,交鸣的金铁霎时激起火花! 他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踉蹌后退。 他心中骇然,这骑士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预估! 不等他调整,罗纳德的第二剑已然袭来! 他左手一按马鞍,身体借力疾旋,长剑也划出一道半圆,一道斜削极速掠过他的胸腹,皮甲撕裂,一道血线飆射而出! “啊!” 疤脸山贼痛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男爵!我只是个传话的!杀我没意义!” 他嘶声喊道,试图爭取一线生机。 维恩端坐马上,眼神冰冷,声音毫无波澜:“聪明人很多,能文能武的也不在少数。 但从你想著用我的命来上位的时候,你就该做好觉悟了。” 疤脸山匪已经听不清维恩说的话了。 罗纳德的剑势如疾风骤雨,第三剑盪开他拼死挥出的砍刀,第四剑——一道笔直、迅捷的寒光,倏然掠过他的脖颈。 匪徒那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带起一蓬血雨,然后“噗通”一声,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兀自瞪大著难以置信的双眼。 无头的尸体僵立片刻,轰然倒地,鲜血如从水龙头涌出,染红大片积雪。 寒风掠过,带起浓烈腥气。 罗纳德整理了整理剑刃,看向维恩,眼中带著询问。 维恩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望向西北山林的方向。 他清醒地知道,山匪是可以短期利用、但最终必须剿灭的毒瘤。 因为,无论他们表面多么文明,提出的合作多么诱人,其核心永远是掠夺。 如果自己是一个比较软弱的男爵,那么他们的目標將会是软禁自己、控制自己。 而如果自己有潜力、有威胁,那么他们的目的就一定会是杀掉自己。 所以,自己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剿灭他们。 拉对方出来“密谈”,只是为了评估山贼的实力自己能否吃得下。 七吨粮食尚可接受,意味著山贼总人数不会过百——西北可没有什么粮地。 而他们的捕猎能力,也证明其实力不如能步兵状態下稳胜灰熊的罗纳德。 既然自己能吃得下他们,那就要先下手为强。 这个疤脸山匪,胆略、身手、口才皆有不凡,实力上绝非普通帮眾。 杀掉他,等於斩断了黑刃帮一只利爪,不仅能削弱敌对战力,更能震慑自己內部可能存在的摇摆分子。 “把他的头带著,回村。” 维恩牵动韁绳——村子里,还有其他要处理的人和事。 第十四章,气压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气压 村口的气氛,在维恩和罗纳德离开去密谈后,就变得极度压抑。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扑在脸上,却没人去擦。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维恩和罗纳德离开的方向。 村民们的脸上混杂著不安与麻木。 他们看到那个疤脸山贼跟著新领主出去了,看到猎头巴顿脸色难看地留在原地,看到骑士们沉默地按著剑柄。 “肯定是要谈条件了……” 一个老农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之前的哨兵一样。先嚇唬我们,再和山贼分我们的粮。”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把冻紫的手指攥得泛红。 他们太熟悉这套路了。 之前那些驻守哨塔的士兵,人少权小,还多少要点脸面,最多是半交易半勒索地弄走些粮食和皮子。 可这位新领主不一样——他是正牌的贵族,手握合法权力,还有一支骑兵。 他要是真和黑刃帮勾搭上,那往后…… “要是他们能一起死掉就好了。” 人群里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又立刻闭上嘴。 没人敢附和,但不少人的眼神里闪过同样的念头。 猎头巴顿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阴晴不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盯著小路尽头,手指不时摩挲著腰间的猎刀柄。 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维恩真的愿意和黑刃帮合作……那就有意思了。 这样,他这个中间人的价值会直线上升。 “或许该適当地奉承一下这位年轻领主? 毕竟,大家都要在这片土地上討生活,面子互相给,日子才好过。” 他瞥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村民,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蠢货懂什么?活著才是硬道理。 另一边,汉克带著几名骑兵守在骑兵队前列。 老兵们的脸色相对平静。 “大人有自己的考量。” 汉克低声对身边一个年轻骑兵说:“为了这些没战斗力的村民,过早和山匪撕破脸,不划算。” “可那些粮食,那些人……” “粮食重要,命更重要。” 汉克摇摇头:“大人最近做的决定,都还算稳妥。 我们听令行事就行。” 几个老兵互相交换了眼神,都没再说话。 他们经歷过真正的战场,知道在边境之地,理想主义往往死得最快。 只要能活下去,手段脏一点,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这位年轻领主,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清醒得多。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时,小路尽头传来了马蹄声。 来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目光聚焦。 维恩的身影首先出现。 他骑在马背上,黑色的外套在雪地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道割开苍白的墨色流星。 他的表情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平静、淡漠,眼神深得像结冰的湖面。 但跟在他身后的罗纳德,却让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罗纳德的金髮在寒风中扬起,这位脸上常掛有阳光笑容的骑士,现在看起来却那样骇人。 因为他的轻质板甲上,已经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 血已经半凝固,在银灰色的甲片上结成斑驳痕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马鞍侧边掛著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麻绳粗糙綑扎的……头。 邋遢的黑髮、还有一张僵死的不甘的脸。 “那是……” 已经有眼尖的人失声惊呼。 “山贼的头!” 人群像炸开的蜂巢,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踉蹌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颗头颅。 罗纳德感受到投来的无数目光,侧头看了维恩一眼。 维恩微微頷首。 骑士便手臂一扬—— 半空中出现一道弧线,“噗”的一声,砸在村口空地的积雪上。 麻绳散开,绑著的东西滚了出来。 正是疤脸山匪的头颅。 头颅在雪地上滚了半圈,又隨著雪地上刚砸出的凹陷滚回。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空,刀疤在惨白的脸上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死寂。 此刻,连一直在北境吹著的寒风都仿佛停了。 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颗头颅,又看看马背上神色漠然的维恩,再看看甲冑染血的罗纳德。 震惊过后,第一波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短暂的轻鬆和解气。 一个常在村里耀武扬威、逼索粮食物资的匪徒恶棍,死了! 但这份轻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惧瞬间淹没。 这个男爵杀了黑刃帮的人!还是在村子边杀的! 山匪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报復! 到那时,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住在村子里的平民? 领主有兵,可以打可以跑,他们呢?往哪里躲? 往年山匪提前挥霍光了粮食,都可能会直接来村里“拿”东西,现在杀了他们的人……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灾祸的恐惧。 汉克等老兵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这位领主没让他们失望,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至於可能引发的后果?那是下一步需要考虑的事情,至少此刻,这一剑斩出了领主的威严和决心。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但警戒的姿態没有丝毫改变。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於猎头巴顿。 当他看清那颗头颅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地上的雪还白。 巴顿的身体晃了又晃,几乎站立不稳,眼睛死死盯著那颗人头,又猛地转向维恩。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惧而变调走音: “男……男爵!你……你怎么能……!”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但在触及维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又艰难的喘息。 维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將眾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山贼,代表他们所谓的『黑刃帮』过来,想跟我合作。”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条件嘛,是让我们交出过冬的近半粮食,还要村子今后收成的一部分。” 人群又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们。” 第十五章,恩威並施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恩威並施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们。” 这句话说出来,配上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显得无比荒谬和讽刺。 你没想好?人都被你砍了! 维恩仿佛没看到眾人脸上古怪的神情,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带著无形压力的语调说道:“他不过就是个跑腿传话的。我杀他,只是因为他,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不明白一个道理。”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实质般扫过巴顿,扫过每一个村民: “在这片领地上,我是主人。 这片土地的所有人,对我的恭敬乃至於諂媚,都只是本分、不是能力。 谁要是再想把我当傻子耍,甚至想害我、想威胁我,或是妨碍我和我手底下的人做事……” 他指了指地上的头颅:“这就是下场。” 场面寂静数秒,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接下来,维恩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但反过来,只要服从我的规矩,踏实做事,我也会像今天一样,派人帮大家抢收粮食。 以后,该分配的盐、铁器乃至於其他更好的东西,也都会有。” 村民们愣住了。 他们的恐惧尚未散去,但维恩这番话又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再次激起了別样的涟漪。 他们搞不懂这位领主了。 他如此狠辣,杀人不眨眼,明明拥有绝对的优势和权力,却又说出要“分配盐铁”这种近乎恩惠的话语? 要知道,盐和铁,是他们梦寐以求却难以获得的东西! 自从在哨兵那里听说领主购买了大量这些物资后,他们就一直暗暗垂涎。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领主?他到底想做什么? “好了,大家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维恩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村民们如蒙大赦,又满心困惑,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开始挪动脚步。 但,维恩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们心中一缩、忍不住想回头观望。 “巴顿,过来一下。” 巴顿浑身一颤,双腿像是灌了铅,但却努力著踉踉蹌蹌地挪到维恩马前。 他脸色灰败、身体颤抖,一个不稳竟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大……大人……”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维恩下马、並微微俯身,看著这个恐惧到几乎要流泪的猎头,脸上露出一道温和的微笑: “你怕什么呢?猎头? 昨天,我不是说过,我的士兵需要肉食,可能需要一个熟悉山林、能找到猎物的人吗?” 这循循善诱的语气,听在巴顿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让他一个颤慄,鼻涕眼泪忍不住一起流了出来。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心存侥倖,后悔他动著心眼,更后悔把山匪直接引到了领主面前……甚至还亲自带著这山匪一起回来。 “大人……我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定……”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几乎要跪倒在地。 “好。” 维恩爽快地答应了,这乾脆利落的一个字,让巴顿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目光!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维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不是喜欢两头传话吗? 现在,你自己去,一个人,到山贼的寨子里,给我带个话。” 巴顿眼中的希望顿时碎裂,变成了乞求。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大人,求求您……我不能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去告诉他们。” 维恩无视了他的哀求,自顾自地说道:“杀掉那个疤脸,只是因为他耍小聪明,想把我骗到他们寨子里去。 这侮辱了我的判断力。” 他注意到周围村子民眾的偷听动作,一字一句说道:“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 人死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合作,还可以继续谈。” 他盯著巴顿惊恐万状的眼睛,慢慢吩咐:“地点,就定在西南边的那片雪原。 时间,由他们来定。 如果他们同意这个提议,就让你活著回来报信。 巴顿,这是你自己求来的,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维恩直起身,语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得冰冷:“別耍花样。 我不介意用你让大家知道,戏弄我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巴顿,一步蹬上马匹,然后调转马头。 “回营。” 马蹄声中,维恩和罗纳德离开了仍旧一片死寂的村口。 新的马蹄声紧跟著响起,骑兵队跟隨著他们领主的背影,离开了村口。 只留下跪在雪地上抽泣的巴顿,一群面面相覷、心思各异的村民,以及雪地中央那颗逐渐被新雪覆盖的狰狞头颅。 …… 回哨塔的路上,罗纳德策马靠近,低声询问:“维恩大人,您觉得巴顿会去吗?” “不重要。” 维恩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哨塔轮廓:“但应该会的,毕竟我已经把恐惧种在了他的本能里。 比起立刻死,人总会依著本能去找那一点点渺茫的生机。” 罗纳德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维恩则是继续看向前方。 杀了巴顿没有意义——他在去的时候,肯定已经把自己的信息向山贼暴露乾净了,不如藉此再试试山贼的反应。 是勃然暴怒,倾巢而出报復?还是有所忌惮,愿意坐下来再谈?亦或是別的反应? 这都能让他对这股敌人的心性和实力有更准確的判断。 自己的实力基本能够稳吃下他们、自己必须要解决他们……这都是確定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需要儘量缩小战损。 作为领主,除了山贼,他还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情。 同时,对村民说的话,也只是防止升米恩、斗米仇——他不能对他们太好,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至於现在,他应该回哨塔看一看目前自己士兵和民眾的工作情况,然后等待下今夜的结算。 凭藉结算的信息,他也可以再对山贼的威胁和內部稳定情况有个大致参考。 而且,处理了这样一个事情,也许自己的得分和奖励会更高一点也说不定? 第十六章,第二天的发展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第二天的发展 维恩回到东南哨塔营地时,夕阳已將林地染上一道金红。 与清晨离开时相比,营地的面貌又有了新的变化。 几座昨天还只是搭起框架的木屋,如今已经竖起了墙壁,屋顶铺上了厚实的乾草和树枝,虽然简陋,但已勉强能遮风挡雪。 空地上,新的屋基正在被打下,负责建设的民眾和士兵们依旧在忙碌,劳动声和口號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有生气。 这是维恩准备为村民过冬安排的住处,也是明年领地的一个重要仓库——他还是想要將主堡建在山崖处。 不过,这些都是明年的工作了。 “大人,您回来了。” 莱特从一间还没封顶的木屋后转出来,风尘僕僕,但脸上带著疲惫。 “辛苦了,怎么样?” 维恩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迎上来的士兵。 “开荒队的进程比想像的快,东北边那块地,已经清理出大概十多亩。” 莱特指著远方暮色中隱约的轮廓:“土质比预想的要好,下面是黑土,只是表层碎石多了些。 我们的队伍里有个叫老塔姆的厨子——比较懂农耕。 他说现在这个时节翻地正好,冻一冬天,来年开春土会更鬆软,肥力也容易上来。” 十多亩地,听起来不多,但在这北境的冻土上,靠这几十號人手工开垦,一天能有这个进度,已经出乎维恩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这將是完全属於他、由他直接控制的“自营地”。 “民眾积极性怎么样?” 维恩问。 “很好。” 莱特的回答很肯定:“我们按您一开始说的,每户参与劳作的,都记了工分。 今天收工前,按户发了近半斤粗盐——虽然不多,但家家都有。 另外,答应分配给他们的铁製农具,也已经从规划中清点出来了,明天就能分发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伙儿干劲很足。尤其是看到真的发盐,还有那些崭新的铁器……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有几个老农私下跟我说,他们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趁手的铁傢伙。” 维恩点点头。 实物激励永远比空口许诺有效,盐和铁,这些生存的保障,永远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硬通货。 他远远望了一眼,看到了那些民眾劳动的活力——那是对富足生活的渴望,也是对他这个领主的初步认同。 “做得不错,莱特。” 维恩停下脚步,看著这位沉稳的骑士:“后勤和建设交给你,我很放心。 接下来继续按计划推进,屋子要儘快能住人——现在赶到的民眾越来越多,必须在冬天前让所有人都有御寒的住处;农地清理也不能停。 另外,从明天起,组织人手在营地外围设几个瞭望点,具体位置你和罗纳德商量。” “明白,大人。” 莱特郑重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罗纳德身上的血跡。 “另外。” 维恩想了想:“留意一下民眾里有没有曾经做过矿工、或者对掘地工程比较熟悉的人。 私下打听,不要声张。” 莱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没有多问,只应道是。 接著,莱特又从怀里取出一卷粗糙的、用细绳繫著的草纸:“还有件事。 下午的时候,村里有个叫戈登的人,派人送了这封信过来,指名要交给您。” 维恩挑了挑眉,接过草纸。 纸很粗糙,边缘毛躁,但卷得很整齐。 这是拜伦王国平民常用的纸——比中央的羊皮纸和前世的植物纤维纸都差得多。 他暂时没拆,问道:“送信的人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放下信就走了,看起来很谨慎。” 莱特回答。 维恩將信揣进怀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对了,让大家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力。” “是。” 走进充当他临时住所的木屋,火盆已经生好,驱散了屋內的寒意。 米婭安静地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布巾。 维恩简单擦拭了一下脸和手,挥退旁人,这才在火盆旁坐下,拆开了那捲草纸。 信的內容不出所料,开头便是諂媚恭敬的套话,极力颂扬维恩的“英明”、“仁慈”。 但接著,就是维恩需要的符合村子情况的经济类条目雏形。 其中,確实有几个让维恩眼睛一亮的方案。 比如,戈登建议將盐、铁器等“领主持有物资”的兑换,与特定劳役和特定作物、资源的缴纳掛鉤,並给出了几个他认为“既能让村民承受,又能为领主带来稳定收益”的兑换比例。 拋开那些令人肉麻的奉承,这套东西確实有几分见地。 它考虑了村民现有的习惯和承受能力,没有提出激进的、容易引发牴触的改变,同时又確实能在不引起太大反弹的情况下,为领主建立起一套初级的经济控制体系,保证基本税收和物资流动。 戈登作为村里的富户和实际上的“帐房”,显然对村里的家底和运作门清。 而且他很聪明,在管理人员的设计中,他建议由他和一个维恩指定的人共同管理。 维恩拿起炭笔,就著火光,在信的边缘空白处写下几行批註。 他在几个兑换比例上画了圈,认为老戈登给自己留的利润空间还可以更“优化”一点——不是榨取更狠,而是要通过更精细的阶梯式兑换,来引导村民的行为,尤其鼓励开荒和服从徵调。 维恩指出,身为管理人员的两人需要积极整理编撰兑换信息,所有兑换记录需要定期公开张贴,以杜绝舞弊和流言。 另外,他补充了一点:建议將“参与民兵巡防”和“生活用品及其他產品设计”也纳入可以兑换盐铁等紧缺物资的“劳役”范畴,並且给予较高的兑换权重。 这既是对未来组建民兵以及发展轻工业的铺垫,也是一种变相的动员和激励。 写完批註,维恩將信纸折好。 这个老戈登,效率倒是很高,而且很会站队——在自己今天下午於村口立威杀人之前,这封信应该就已经在路上了。 看来,他和木匠莫里斯一样,恐怕也是熬了个夜,反覆权衡后才做出的选择。 但是,维恩不打算给他什么实质性的、超出预期的奖励。 充其量,只是肯定了“他作为管理人员之一”的条目。 原因很简单。 第十七章,第二次结算!!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第二次结算!! 老戈登和莫里斯不同,作为村里的富户,长期与外界打交道,他不可能不知道黑刃帮的存在和威胁。 他的“倾心投效”,更像是一种精明而及时的投机。他看到了新领主展示出的实力和作风,於是迅速下注。 但同时,他信中只字不提山匪,也显然是他为自己预留的退路。 维恩能理解这种乱世求存的小人物智慧,甚至对其效率和审时度势的能力有几分肯定。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需要敲打对方。 他要让老戈登明白,他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他的核心价值取决於他的忠诚和用处,而並非在於他的財富或圆滑。 如果老戈登能承受住这份敲打,继续做事,那么维恩不介意在未来逐步赋予他一些实际的权力和利益。 但如果他扛不住、动了什么別的歪心思,那么更好。 这样,维恩就有一个合適的理由把他抄家、资產充公了。 处理好这些內务,简单用过汉克送来的晚餐,维恩也终於可以满心欢喜地,开始本周结算的倒计时了。 作为东南哨塔处目前唯一的独立居住空间,木屋並不宽敞,火盆带来的温暖便更加有效。 维恩披著毛毯,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睛,望著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低矮天花板,脑中復盘著这两天的经歷。 山崖下的致命洞穴和其中的“居民”;冰痕河对岸那片荒草下沉默的铁矿宝藏。 村民脸上交织的恐惧、麻木与微弱的希冀;木匠莫里斯笨拙的示好与潜在的巧思。 猎头巴顿的算计与最终的崩溃;疤脸山贼那混合著精明与凶戾的眼神,以及头颅飞起时喷溅的鲜血。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开拓领主,听起来似乎充满了机遇与雄心,但真正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到那份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的压力。 这份压力,来自自然,来自敌人,来自你需要统治却又难以信任的子民,甚至来自你脚下的土地——它既给予你宝藏,也隱藏著致命的威胁。 维恩从怀中掏出那枚怀表,啪地一声打开表盖。 借著火光,錶盘上的指针正悄然走向罗马数字“xii”的位置。 快了。 他將怀表合拢,握在掌心,感受著金属的冰凉。 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掌心之中,那本银色的书籍印记,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印记之下甦醒,即將破壳而出。 当怀表那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似乎与某种无声的韵律重合的剎那—— 维恩的掌心,轰然滚烫! “嘶……”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哗哗”翻书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视野被柔和的银色光辉占据。 那本虚幻的领主手记,再次於他眼前展开,书页飞速翻动,最终定格。 新的文字,逐行浮现: 【亚瑟歷324年,八月二十九日 领主手记·第二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8→9(寒风下的奔波让你的身体更壮实了些) 敏捷:6 精神:9→10(多次的决策和危机处理让你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 技能:无。 武器:无。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1/3个) 【势力评价】 势力名:暂无 兵力:f 资源:n/a→f-(你得到了一处近四百英亩的田地,此外铁矿脉、新田地等新產物正待利用) 经济:f- 稳定性:f→f+(令人骄傲,即使你的领地变得更大了,但你却凭藉你的英明决策让领地更加稳定了) 文化:n/a 综合评价:f-(默默无闻)→f(站稳脚跟) 【本周评分】 生存分:28 势力分:5 声望分:1 评价等级:f+(铁腕整飭) 评价:你用了两天时间,在北境的冻土上踩下了第一个属於你自己的脚印。 虽然还很浅,但至少,你站住了。 奖励:魅紫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血统/道具/技能】 这一次,维恩比第一次结算的时候要平静地多,除了笔记中显示的明显更好一些的评价之外,他还注意到了一些新的信息。 自己的实力,属於“一阶”。 维恩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但至少明白自己的体质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近两倍——所以,罗纳德会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强大一些。 或许,他就是二阶甚至以上的实力? 维恩准备明天找个时间问问他。 他又花了几分钟时间確定自己对笔记的信息没有遗漏。 “那么,接下来,该选奖励了。” 维恩將视野聚焦於“魅紫级”以及下面的三类奖励。 “血统”再一次出现了——据上面“兰卡斯特家族血统”的介绍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能给自己一些额外效果的、有限制栏位的奖励。 它的好处,应该就是可以额外增强自己的面板实力。 而第二和第三个,则是全新的选项。 维恩目前只有两次结算经验,对手记的奖励机制並没有摸得很清楚,但他基本可以確定两点。 第一,三选一的奖励类別应该是隨机出现的。 第二,“魅紫”级的奖励要比“晶蓝”更好。 既然如此,比起看上去像是消耗品的“道具”,以及未必能有效提升自己战斗能力的“技能”,维恩更想选择血统。 原因有二。 第一,维恩不知道魅紫奖励是一个达標制——评分到了就自动为魅紫、还是隨机制——分数只影响其出现概率的奖励。 第二,比起明確能够提升实力的血统,技能中三选一的选项中更可能出现他现在不需要的非战斗提升——自己的选择空间相对会更小。 所以。 “血统。” 维恩的选择风格一如既往:慎重、克制、务实。 毕竟这和他的性命绑定。 手记再次翻动,这一次,果然是三张紫色的卡片,看上去十分勾人: 【灵植血统试剂(史诗)】:你將更加健康,同时得到能够读取植物状態的意识能量。 【霜鸦血统试剂(史诗)】:你的身形將更加敏捷,並获得可以凝结寒羽的“霜鸦腺体”。 【沸腾血统试剂(史诗)】:你的身体將更加结实,並使你体內生成的部分血液转化为能够激发身体短暂提升实力的“汹涌之血”。 (將试剂单次全部由侧颈打入身体,即可获得完整的对应血统!) 维恩瞪大了眼睛。 在新世界思考的太久,他到现在才猛然想起,领主手记给予的奖励,似乎都涉及超凡力量了! 第十八章,资源到帐!(今天加更,感谢书友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资源到帐!(今天加更,感谢书友2025的月票和打赏!) 实话讲,这还是维恩第一次陷入这样大的犹豫。 他没想到,魅紫色的血统奖励,竟然是三种向超凡力量突破的途径。 但让维恩如此纠结的更大原因,是这三种天赋,在他的脑海里,都有著非常大的作用。 灵植血统在手,不但找作物方便、能够通过植物情况了解额外信息,还又能对手记介绍中提及的“意识能量”有一个更具体的概念。 最重要的是,如果后面领地需要研究类似於杂交水稻这样的新作物,甚至是更有用,或者具有防御能力、强化能力的其它作物,这个后勤血统真的会起到决定性的助力! 霜鸦血统,则是在强化他身体敏捷——加大他机动性、提升他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还给予他了极为具体的超凡能力——“霜鸦腺体”! 这就相当於直接给他附带了一个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的器官,和普通的战力提升路径有著本质上的差距! 最后一个,沸腾血统,则是三项血统中最为明確,对自己目前提升最大的血统。 而且,它提升体质的效果,恰好又和自己兰卡斯特家族的血统相同,可以进一步提升体质的强度——维恩知道、在这种属性面板上,取长会比补短重要得多! 况且他自信自己能够凭藉自己的智慧更大的发扬自己的长处! 所以…… 他都想要啊! 看著眼前三张闪亮著迷人紫芒的卡片,最终,维恩还是点上了中间的卡片。 霜鸦血统! 第一张明显更偏后期的內务卡片是他最先放弃的——因为自己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他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 哪怕这是有別於晶蓝色的奖励,他也自信能够继续取得。 到下一次见到它时候,自己甚至可能已经有了富足的资源,能將这种內务试剂对自己的手下使用。 而第三张沸腾血的卡片,维恩则是忍痛进行选择的。 沸腾血统一定是下限最高的血统,它既与自己目前的数值对应,又极大提升了自己的正面能力——甚至还让自己的战斗风格与目前他势力中的最强战力罗纳德有別。 但问题就在这里,沸腾血脉的战斗风格,並不那么符合维恩。 他擅长的是谋而后动,是决策——他需要的战斗能力也不是完全的正面战斗能力,更是偏技巧性、偏在战场和危险中提升生存能力、破局能力的效果。 所以,一番对比后,三者之中相对而言中庸的霜鸦血统却成了维恩脑中的最佳选择。 维恩意念一动,魅紫卡面破碎,变成两件物品。 一件,正是存储著深蓝液体的试剂。 而另一件,则是有一个试剂符號的灰白卡片。 【血统离体试剂:將试剂打入身体任何部位,即可在一段时间之后失去身体中所有后天血统】 在灰白卡片面板出现后,卡片便化为一道流光,飞入了维恩的手心。 维恩点点头,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血统既然能够离体,就相当於一种更高维的“外附生物装备”。 但饶是如此,他也已经迫不及待试一试了。 他看了看时间,先是给罗纳德留下一封有关於接下来一周任务的信——防止他因觉醒血统而昏迷,然后便拿起了那管试剂。 “既然领主手记每周结算,那么我应该不会睡这么久,加油!” 维恩给自己打了一下气,便用那只有著领主手记的左手,將试剂直直插入自己的左侧颈! 针孔入体,维恩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一股彻骨的冰凉! 他的脑海中想著“一次”,“全部打入”的字样,牙齿一紧,一下次就將拇指按到了底。 於是,大片的寒意从他的颈部,蔓延全身…… 维恩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是感觉到左手一空——试剂管已然消散。 “真……神奇啊……” …… 再度睁眼,窗外已是破晓时分。 维恩只是看到了窗上刚升起的太阳光,就一屁股坐了起来。 果然,他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更轻盈,更协调了些。 但身体中更大的变化,是胸口中心处的寒冷。 但这不是一种普通的寒冷——或者说,维恩知道这是冷的感觉,但早已適应了它。 寒冷的源头,自然就是位於他胸口处的新器官——霜鸦腺体。 目前,就像是控制手指一屈一伸一样,维恩似乎可以將其扩大、或是缩小。 当其扩张之时,他感到的是:周遭的冷气似乎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在这样的状態下,大概十五秒之后,他的肌肉会变得僵硬、导致行动受阻——但大脑反应依然正常。 而当腺体收缩之时,他感觉到一股能量竟然可以依照他的意念在体內游走! 虽然,又慢、又阻塞、还有些控制不准。 但当自己將其匯到某处地方——例如指尖…… 他能明显感觉到指尖一沉,还有结霜的感觉。 而当他將几乎全部能量匯入指尖,惊人的情况出现了! 一道冰晶形成的——形状不规则的爪尖竟从自己的手指长出,並固定在上面。 就跟真爪子似的! 隨后,当自己想使能量散去——即腺体恢復正常之时,维恩身体周围一圈气温骤降,同时冰爪隨之消散,变成一道看似水雾状態的、近似羽毛状的光晕。 同时——这道光晕上,维恩能明显到一种有著杀伤力的冷意。 他的胸腔仍旧冰冷,但心臟却好像適应了新的环境,跳的飞快。 维恩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得上人类——但他检查了一下,他所有的身体部位仍旧健全、强健。 並且…… 他感觉好极了!! 做好准备,打开屋门,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哨塔下指挥人员排成阵列的莱特。 “今天,都醒的这么早吗?” 维恩嘴角一勾——平时,似乎只有罗纳德和莱特会早起锻炼、几位厨师晨起备餐。 但当他再仔细一瞧,新的喜悦便上了眉毛。 那一队人,是新面孔——且带著其他的伙计。 四对耕牛,二十只羊,五条雪橇犬,两名铁匠为首的工匠团队……以及几十名平民。 一样不少! 自己购买的资源,以及一路上徵集的劳动力,一起到了! 第十九章,整备资產(感谢书友2020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整备资產(感谢书友2020的月票!) “男爵大人,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护送队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半旧的皮甲,后腰上掛著拜伦王国的加长款长剑。 此刻,他正將记录著维恩购买物资的羊皮捲轴清单在木屋外临时搬出的木桌上摊开,递过一支鹅毛笔。 维恩接过笔,目光在清单上扫过——耕牛四对、绵羊二十只、雪橇犬五条、各类工具三车、粮食储备…… 以及一个个名字:铁匠格伦及其妻子、两个女儿;铁匠由多及其学徒汤姆森;木匠塞繆尔;石匠老科尔…… 数字和名字都对得上。 他俯身签字,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紧紧盯著自己。 维恩没有抬头,继续签完“维恩·兰卡斯特”几个字,才直起身,將笔递还回去。 护送队长接过笔,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维恩脸上,尤其是他的眼睛。 “队长。” 维恩平静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队长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男爵大人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些。 可能是在北境待久了,眼神变得锐利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 “是吗。” 维恩笑笑,没再追问:“辛苦你们一路护送,请在营地里休息一天再返程吧。 汉克会安排伙食。” “多谢大人好意,不过我们还得赶回去復命。” 队长行了个礼:“祝您在北境开拓顺利。” 说完,他收起签好的羊皮捲轴,转身指挥手下卸完最后一车物资,便带著车队缓缓离开了哨塔营地。 维恩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那队人影消失在雪原尽头。 “眼睛……”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正在安排新来人员的莱特。 新到的平民大约有三十多人,大多是青壮年男女,也有几个半大孩子。 他们穿著破旧的冬衣,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侷促,此刻正按照莱特的指示排成两列,等待登记。 而那些牲畜——四对健壮的耕牛正安静地站在雪地中;二十只绵羊挤在一起发出咩咩叫声;五条毛髮厚实的雪橇犬则被暂时拴在木桩上,好奇地打量著新环境。 工匠们站在最前面。 两位铁匠中,年长的那位约莫五十岁,身材敦实,手臂粗壮,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营地四周;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后跟著个十五六岁的学徒。 木匠和石匠则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上去沉稳可靠。 现在,这些都是自己的资產! 维恩走到人群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传出:“我是维恩·兰卡斯特,这片领地的领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带著敬畏和好奇。 “你们来到了北境,来到了我的领地。这里很冷,很艰苦,但也充满机会。” 维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在我这里,只要你们愿意劳动、遵守规矩,就能得到报酬与尊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你们可以先休息,熟悉环境。 汉克会给大家安排临时住处和食物。 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工作——开垦土地、建造房屋、放牧牲畜,或者跟隨工匠为他们打下手。 具体安排,莱特会告知你们。” 人群中响起低声的议论,有人眼中燃起希望,也有人仍带著疑虑。 维恩不再多说,示意莱特继续安排,自己则走向正在查看耕牛的罗纳德。 “怎么样?” 维恩问。 “都是好牲口。” 罗纳德拍了拍一头耕牛厚实的脖颈:“长途运送过来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態,饲养得不错。 有了它们,秋收效率基本能翻一倍。” 维恩点头,转向走过来的莱特:“安排得如何了?” “两位铁匠和他们家眷住东边那两间刚封顶的木屋,已经放了简易家具。” 莱特手里拿著登记册:“木匠和石匠暂时和其他单身男子住集体帐篷,等新的木屋建好再分配。 牲畜按您之前的计划——羊群等西南边探查清楚后就放养过去,耕牛今天就要用,雪橇犬先养在营地西侧。” “嗯,新来的人呢?” “登记完了,一共三十七人,其中壮劳力二十一个,妇女十二个,孩子四个。” 莱特翻著册子:“按您的吩咐,今天给他们放假,明天开始分配工作。汉克带两个厨师负责照看他们。” 维恩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莱特、罗纳德,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莱特闻言,仔细盯著维恩的脸看了几秒,摇摇头:“那个队长確实在您的眼睛上停留了些许时间,但我没看出什么异常,大人。” 接著了,罗纳德便也细细观察了下,但隨即也跟著摇头:“我也没看出什么,您的眼睛依然非常好看。” 他露出阳光的笑容。 维恩点点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公爵的眼线,真厉害啊……” 他轻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而后,维恩转身望向东南村庄的方向。 “准备一下,早饭过后,我们带人和牛进村。” …… 早饭是热腾腾的燕麦粥,新来的民眾们捧著木碗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咽,脸上终於有了些血色。 此外,看著刚才被分到原来各户家里的铁器,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羡慕——有些人似乎还在为此懊恼。 “早知道新领主这么大方,咱们也跟著他的队伍早点来就好了……”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贪温……男爵大人给我们准备的粮食。” “行了行了,之后还有机会,领主大人如此慷慨,应该不会区別对待我们的……” 维恩吃得很快,然后召集罗纳德、安珂和十名骑兵,又点了近二十名原有的民眾,准备出发。 四对耕牛被套上简陋的拖车,上面装著镰刀等收割用具——是维恩安排给安珂他们用的。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哨塔营地,沿著林间小径向东南村庄行进。 还没到村口,维恩就远远望见——老戈登已经带著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第二十章,加快进程(第三更,感谢ying0824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加快进程(第三更,感谢ying0824的月票!) 这位富户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厚棉袍,外罩羊毛坎肩,看起来比前两天更加“正式”。 但当他看到维恩身后的耕牛时,终究还是暴露了来自乡野村民的眼界: 他和他周围的村民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那副震惊的样子毫不掩饰。 但很快,戈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在懊恼地整理好情绪之后,他便小跑著迎上维恩,並深深鞠躬。 “男……呼,男爵大人好!您这是……” 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向著后方的牛身上瞟。 “来帮村里秋收。” 维恩从马上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封批註过的信件:“你的方案我看了,上面做了些標註,你回去体会体会,修改一份再给我。” 老戈登双手接过信件,恭敬道:“是,我一定仔细研读,儘快改好。” 维恩点点头,目光扫过村口的雪地。 积雪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露出冻硬的土路。 丝毫看不出昨天山贼人头留下的血跡。 “这村口挺乾净的啊。” 维恩状似隨意地说:“巴顿回来了吗?” 老戈登脸色一僵,隨即堆起笑容:“还没……估计是回不来了。那些山贼凶残得很,男爵大人您当时斩杀那疤脸的英姿,一定非常英武…… 这村子的安危,以后全得仰仗您了。” 他堆积著匱乏的褒义词,说得諂媚,但维恩听出了话里的试探——老戈登想確定一下,对於山匪的报復,这位新领主有没有信心、会不会好好保护村庄。 “山匪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维恩淡淡道:“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 “是是是。” 老戈登连连点头,只是转著眼睛思考了一刻,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今晚送经济方案修订稿时,会附上一份关於西北山贼情况的……额外情报。” 维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頷首。 这老戈登还可以,他的家底儿保住了。 这时,村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村民们从屋里探出头,当看到那四对健壮的耕牛和堆著镰刀的拖车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耕牛!是耕牛!” “天哪,背著那么多铁傢伙……” “领主大人真的带牛来了!” 人群渐渐聚集过来,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盯著耕牛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冒出火来。 在北境,耕牛比黄金还珍贵——它们意味著更多的开垦、更快的耕作、更高的產量,意味著冬天能多存下一些粮食,意味著少饿死几个人。 所以,耕牛就是很多条人命——但在村民眼里,人命又和它们完全没法比。 因为,丟掉的人命是別人的,而耕牛带来的生命存粮、很有可能会救到他们自己! 提基村长也闻讯赶来,这位老村长今天气色好了不少,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他看到耕牛时,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男爵大人……您真的……” 提基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维恩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现在,让安珂和你对接一下劳动力数据。 今天我们还是从营地带来了二十多个人手,加上村里能抽出来的人手,还有这些牛和铁器,你估算一下,秋收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能完成。 对了,我那里还有二十个空閒劳动力,能用上的话也可以写在计划表里。 今天给我。” 提基擦了擦眼睛,立刻进入状態:“是,大人! 不用那么久,请隨我来田边,我现在就一边看一边算!” 一行人走向村外的田地。 八月末的北境,豆田和麦田已经是一片金黄,沉甸甸的成果在寒风中摇曳。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少麦秆和豆荚已经有些倒伏和脱落的状况,这是过熟的表现——再不收割,损失会很大。 提基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又看了看麦穗的饱满程度,眉头紧锁。 “大人,收粮的进度要加快了。” 老人站起来:“这些麦子和豆子最多还能撑二十天,再晚就要大片大片地掉粒了。 按往年的经验,村里这几百亩地,光靠我们自己的人手,最少得收半个多月,还得是起早贪黑。” 他转头看了看维恩带来的劳力和耕牛,眼睛亮起来:“但现在有这些牛和铁器,加上额外的人手……如果安排得当, 两周!不,大概十天內就能收完!” “十天?” 维恩挑眉:“你確定?这地有近四百亩了吧。” “確定!” 提基语气坚定:“牛可以拉车运麦捆,铁镰刀收割速度比石刀木刀快三倍不止。 只要把人分成三组——一组收割,一组綑扎,一组运输,昼夜轮换,十天绝对够!” 维恩看向安珂:“你觉得呢?” 安珂已经在心里算了一遍,点头道:“可行。 我们还可以从营地再调十个人过来,骑兵队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其他人也可以白天帮忙。 这样人力更充裕。” “好。” 维恩拍板:“提基村长,你现在就做一个详细的秋收计划——需要多少人、多少牛、工具怎么分配、每天进度如何,晚饭前给我。 明天一早,计划就要落实到位。” “是!” 提基激动地应道。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抚摸耕牛,有人在维恩的允许下,也开始牵起牵引耕牛行动的套绳试手,整个村庄的气氛彻底活了过来。 维恩看著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向罗纳德:“走,趁天还早,我们去西边看看。” “大人想探查什么?” 罗纳德问。 “看看我们的『邻居』可能从哪个方向来。” 维恩翻身上马,“也看看西边有没有適合放牧绵羊的草场。” “ok。” 两人策马向西,离开村庄。 走在前往西南土地的路上,维恩再度確认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对於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知识。 於是…… “对了,罗纳德,对於你的实力,你有没有一个准確的认知呢。 比如,你在王国是几流实力——亦或是……几阶?” 第二十一章,贵族的情债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贵族的情债 “哦?大人,您终於开窍了,开始关心起这个来了?” 罗纳德转过头,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带著点促狭意味的阳光笑容,甚至还衝维恩挑了挑眉。 维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在只自己两人独处——或是加上莱特在场的时候,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金髮骑士从不会刻意保持“属下与贵族”的距离感。 这份超越贵族与骑士固有等级的亲密羈绊,不止源於罗纳德洒脱乐观的性情,更深深根植於原主维恩的过往。 每当维恩回顾原主的记忆,总能真切感受到那份独特的、几乎无目的性的亲和力。 原主维恩对同龄人,尤其是身边这两位被视为伙伴的年轻骑士,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平等与信赖。 他提拔他们,与其说是为了培植势力,不如说是真心觉得“这些人跟著我,就该过得好些”。 这种纯粹,在勾心斗角的贵族圈里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格外珍贵。 隨著记忆的融合,现在的维恩自然也继承了这份羈绊的基底,只是多了几分穿越者的审慎与考量。 见维恩只是勾起嘴角,並未像从前那样立刻笑骂回来,罗纳德也早已习惯了他进入北境后日渐沉稳、甚至有些严肃的状態。 他挠了挠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明明当初是自己和莱特为了保护这位“不务正业”的大哥才主动请缨跟来北境。 可看维恩这一路的表现,冷静、果决、步步为营,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甚至,罗纳德都隱隱有种猜测……维恩不会是故意怠惰,借家族放逐之机远离旋涡,从而获得提升实力、另起炉灶的机会吧?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走神,直到再对上维恩那双沉静等待答案的眼眸,罗纳德才猛地回过神——大哥刚才问了个正经问题,自己还没回答呢! 罗纳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灿烂的金髮:“额……嗯,您刚才问实力等级是吧?” 维恩白眼。 “战斗能力的话……確实,从在贵族训练营后期开始,我就感觉和大多数同龄人有些不太一样了。”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 维恩追问,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期待。 这不只是因为他刚刚踏入超凡领域、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充满好奇,更因为这是直接关係到他未来应对山匪乃至其他威胁的决策的关键信息。 罗纳德一手稳稳地控著韁绳,让马匹保持向西缓行的步调,同时目光机警地扫视著周围稀疏的草木和起伏的雪地,一边警戒一边作答。 分心二用对他而言似乎毫不费力。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他回忆道:“在训练营最后那段时间,教官曾经把我们所有学员分成过五支骑士小队?” 维恩在记忆中搜寻: 那是一段类似军校的时光,只不过原主的心思大多放在风花雪月上——说来惭愧,刚穿越时的维恩也继承了这个状態。 虽然还没来得及真刀真枪来一把,就被迫来到了北境…… “好像有这么回事。” 维恩点点头:“当时你是隔壁小队的队长。难道说……” “是的。” 罗纳德点点头,金色髮丝在寒风的吹动下微微晃动:“当时我们五个人,是同一期里仅有的、在训练营期间就初步感受到『气』的存在,並被重点培养的苗子。 包括……” 他顿了顿,瞥了维恩一眼,才继续道:“包括您当时所在队伍的队长,也是您的……嗯,初恋,妮可拉·珀西子爵。” “妮可拉……珀西……” 这个名字仿佛一把特殊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 这並非是维恩有意回忆,而是一种似乎在肌肉记忆下骤然盪起的情感涟漪。 一段结合著高挑金髮少女的美丽和午后花园芬芳图景、伴隨著雪信子——拜伦王国象徵纯洁爱恋的花朵香气的青涩时光,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她是珀西家族的长女,不同於新晋公爵家族兰卡斯特,珀西公爵是中央七大公爵中威望处於前三之位的更大拿的存在。 原主维恩与她是训练营同期,少年少女,家世相当,才华互赏,自然而然地彼此吸引。 那或许是维恩最为投入、也最接近“爱情”本质的一段关係。 然而,少年人的骄傲与敏感,让他对自己家族的推波助澜和对他的要求感到牴触与叛逆。 在他的眼里,他和妮可拉的关係不该是自己家族向上攀枝的工具——他从没有这么想过。 小维恩认为那种平等的、纯粹的情感被玷污了,於是用最愚蠢的方式反抗: 他主动提出分手,然后故意流连於其他女孩之间,试图以此证明自己不受摆布、而且並不是一个因为对方出身而心存好感的人。 然而,小维恩儘管表现风流,但维恩知道,他確实並未与其他女子有过真正逾越界限的关係,那些更多是表演和自毁式的宣泄。 简而言之,那是一段典型的、发生在过早时间和两个贵族家庭压力环境下的初恋时光。 小维恩像一个还没学会正確表达情感的笨拙孩子,用伤害了对方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想像中的“纯粹”,结果只是两败俱伤,自己也从此遁入情场,用浮夸的风流掩饰那份失落和迷茫。 而那位珀西家族的长女,据说后来对他厌恶至极。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的父亲、兰卡斯特公爵也明白维恩並没有跟其他人乱搞,只是他惹上了珀西家族。 於是,原本属於他的机会,就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不知为何,维恩的心口传来一丝细微的抽痛,但很快被他理性的思绪压下。 那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他,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面对。 “她……当时就很强?” 维恩將话题拉回正轨。 “非常强。” 罗纳德点头,语气里带著钦佩:“她在我们那批人里是毫无爭议的第一。 她对『气』的感知和运用比我们都早,也更有天赋。 但至於具体的实力分类……” 第二十二章,捕猎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捕猎 罗纳德摇了摇头:“王国內部应该有著相关的衡量標准,一些歷史悠久的家族和顶尖的骑士团內部也有更细致的划分,但確实还没有形成一套完全公开、统一普及的体系。 听说王室和几个大公爵正在尝试推动,不过那就是高层的事情了。” “那你现在,大概处於什么水平?” 维恩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罗纳德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用什么方式来比喻:“嗯……这么说吧,如果拿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掠夺者头子克砂来比较…… 现在的我,大概能同时对付三个他那样的好手,並且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击杀。” 维恩心中迅速评估: 克砂的身手他是见过的,虽然被罗纳德压制,但绝对算得上凶悍老兵。 罗纳德能一对三並击杀,这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精锐士兵的范畴了。 看来,“感受到气”並加以锤炼,確实是这个世界的超凡门槛。 “也就是说,你现在也还没有一个非常明確的『阶位』概念?” 维恩確认道。 “是的,大人。” 罗纳德坦诚地说:“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和跟之前自己的比较。 教官以前提过,当对『气』的掌控达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发生质变,那时候或许会有更清晰的標誌。 但我还没到那一步。” 维恩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一个力量体系从萌芽到完全规范化,需要时间。 “大人,您突然问起这个……” 罗纳德的眼睛亮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看向维恩:“是想要开始提升自己的实力了吗?” 他太了解以前的维恩了——有潜力有魅力,但吃不了苦,对需要流汗锤炼的武技总是兴致缺缺,更乐意把时间花在交际和享乐上。 如果维恩真的开始重视自身武力,那绝对是个巨大的转变。 维恩迎著罗纳德灼热的目光,坦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当然。 罗纳德,一会儿找个地方,陪我练练手?” 虽然获得了霜鸦血脉,身体协调性和敏捷有了提升,胸口还多了个能製造寒冷的“腺体”,但维恩很清楚,这並不等同於战斗经验和实力。 他需要实战,哪怕只是练习,来熟悉这具增强后的身体,並探索如何將新能力与战斗结合。 “没问题!” 罗纳德笑得更加灿烂:“顺便一提,大人,我们刚刚路过了一个兔子窝。” 维恩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花白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积雪勾勒出边缘的洞口。 洞口附近的雪面上,还有几串新鲜的痕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兔子啊……” 维恩若有所思:“我记得,对於牧原,这可是会偷吃草根、破坏草场的害虫。” 罗纳德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他眉毛一挑:“没错,大人。 而且,它们是『很有营养的害虫』。” 两人默契地同时勒住马,轻巧地翻身下来,將马分別拴在周遭的两块尖石上。 罗纳德没有拿剑,而是换上了一张轻便的猎弓和一袋箭——作为骑士,弓马嫻熟是基本素养。 他將箭掛在腰间,將弓提在手里,又示意维恩也带上武器。 他们放轻脚步,两人从两个方向缓缓靠近,封住了兔子可能逃窜的路径。 北境的雪很好地吸收了声音,只有靴子陷入积雪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距离洞口还有十几米时,罗纳德打了个手势,两人停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洞口,示意维恩仔细观察。 维恩凝神望去,洞口看起来安静。 两人开始按照之前训练营所教学的捕猎经验——罗纳德也是在那时战胜了灰熊,开始用地上的石块摩擦在几个洞口释放噪音。 很快,维恩他们特意放过的第一个洞口便开始发出细细声音。 果然有货! 他们对视一眼,罗纳德继续拿著石块引导洞里的兔子,而维恩则屏息凝神守在洞口。 很快,一双长长的耳朵慢慢探了出来,维恩也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北境常见的雪兔,体型比维恩印象中的兔子要大上一圈,毛皮厚实。 它轻轻动了动鼻子,然后只是用后腿在雪地上一蹬,就像一道灰色的箭矢般直射出去! “好快!” 维恩心中一惊。 这兔子的爆发力显然不太正常。 几乎在兔子窜出的同时,一旁已经传出弓弦轻响,箭矢离弦! 然而,那兔子在空中竟仿佛有所感应,强行扭动身体,箭矢擦著它的后腿飞过,只带走几缕兔毛,深深钉入雪中! “咦?” 罗纳德也略显惊讶。 这一箭虽未尽全力,但以他的箭术,射一只兔子本应十拿九稳。 兔子落地,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发力狂奔,这次是z字形路线,异常狡黠。 维恩也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速度陡然提升,从侧翼截向兔子的去路! 当维恩將全部气力集中在跑动之时,他发现比他自己想像的还快。 果然,血统对属性的提升是显著的——他和兔子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兔子似乎背后长眼,但没料到这个人类速度如此之快,变向稍慢了一瞬。 维恩则抓住机会,直接拔剑,没有使用花哨的技巧,只是看准时机,一记乾脆利落的斜劈! 剑锋划破空气,带著寒意。 那兔子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再次扭身,剑刃几乎贴著它的脊背掠过! 同时,它后腿猛地向后一蹬,速度之快,带起一小蓬雪沫,狠狠踹向维恩的手腕! 居然在反击! 维恩手腕一麻,心中骇然。 这兔子不仅速度快、反应诡异,力道也大得离谱! 根本不像是小型食草动物! 就在这时,另一支箭破空而至! 罗纳德抓住了兔子攻击维恩后那剎那的停顿。 这一箭又疾又准,“噗”的一声,直接从兔子脖颈侧面贯穿! 兔子被箭矢的力道带得翻滚出去,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维恩和罗纳德走上前,兔子倒在雪泊中,箭矢深入,可见罗纳德这一箭的力道。 它体型健壮,肌肉线条在厚毛下隱约可见,牙齿尖锐,眼珠甚至带著一丝未曾散尽的、不似寻常动物的凶光。 “这兔子……” 罗纳德拔出箭矢,拎起尚有余温的猎物,眉头微皱:“不对劲。 速度快得不正常,反应也太机敏了,那一下蹬腿,力道快赶上小狼崽了吧。 毛色倒是普通雪兔。”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快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罗纳德身后! 第二十三章,西南哨所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西南哨所 这一切,维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而罗纳德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切到了身后那只兔子的另一侧,他快如闪电地伸出了左手,精准地抓向兔子的脖颈。 这一抓看似简单,但角度、时机都极妙,封死了兔子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只是那兔子异常凶悍,竟然后腿发力,整个身体人立而起,锋利的前爪狠狠挠向罗纳德的手腕。 罗纳德“咦”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变招更快。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扣,不但避开了兔子迅捷的爪击,手还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捏住了兔子的后颈皮,將它整个提了起来。 兔子在他手中疯狂挣扎扭动,力量大得惊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叫,四肢乱蹬。 “见鬼。” 罗纳德皱起眉,手上加了几分力才制住这狂野的胖东西:“这小傢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而且这凶性……北境的兔子都这么彪悍吗?” 维恩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只明显不正常的兔子。 他想起之前疤脸山贼提到过“南边雪原的动物变得更凶”,看来並非虚言。 连最底层的食草动物都变成这样…… 维恩又自然联想到那山崖洞穴中未知的——能够在罗纳德保护下杀死自己的“居民”。 同样一个世界,这北境,为什么会比中央危险这么多?! …… 维恩和罗纳德继续策马向西。 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如之前维恩所见的地图一样隨著他们深入,逐渐显露出与东南区域的不同。 平坦的雪地草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取代,积雪覆盖下,大片土地呈现出贫瘠的灰褐色。 维恩的视野依然开阔,眼前景象却荒凉许多。 按照维恩自己划分的九宫格,西南这片区域,大致可以分成上三格和下六格。 上方的三格,最左侧就是含有包括西南哨所的林地的哨所格,其右边的山坡下则是一个小湖及其东侧延伸出的一小块平原。 但依照实际情况,西南右上角格子的平原规模还要打个折扣。 而下方这广袤的六格土地,则依照垂直线分为近似对等的两部分: 靠东的三格,勉强还能算作草原——虽然草长得稀疏矮小,但至少有个草场的模样。 而靠西的三格,则彻底是乱石滩般的荒地,除了石头和零星的耐寒荆棘,几乎看不到別的生命跡象。 维恩此行的目的很明確。 第一,实地確认西南区域的地貌,尤其是那三格草原的状况,看看是否真適合放牧他的牲畜绵羊——他可不想有什么无味的財產损失。 第二,探查一下那三格石荒地,先看看有没有矿脉的存在——这周遭没有山脉、维恩对矿產存在的期望很低。 然后,就考察下这里是可以做採石场还是只適合做防御阵区使用。 至於第三…… “大人,我们快到了。” 罗纳德的声音打断了维恩的思绪。 他指著前方。 地势在这里开始缓缓抬升,形成一片低矮的丘陵。 稀稀拉拉的耐寒针叶林出现在视野中,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而在丘陵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赫然立著一座与东南哨塔形制类似的木石结构哨塔。 灰扑扑的塔身,半塌的瞭望台,以及旁边两间看起来比东南哨所更破败的木屋。 这就是地图上標记的西南哨所区域。 维恩看著那座哨塔,目光沉静。 既然远在东南部的哨兵都与山匪有著勾结,甚至在离开前还试图坑自己一把,那么西南部这些即將交接的哨兵,恐怕也跑不掉干係。 他需要亲自看看这里的情况,如果跟他想像的一样,他便立刻行使领主的权利,直接让他们走人,省得留下隱患。 顺便,也算是在於山贼的战斗中得到一个“前线营地”。 如果和山贼的交战场地是自己的生產、生活区域,维恩会很头疼的。 两人催马向前,马蹄踏在山坡的碎石地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哨塔那边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当两人接近到百米左右时,哨塔底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名士兵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与之前东南哨兵类似的陈旧皮甲,脸上带著一眼可见的疲惫。 瞟见维恩马侧面掛著的肥硕兔子,他们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为首的士兵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癒合不久的爪状浅疤。 他看到维恩,疲惫的目光中撑出一点亮光。 看见维恩勒马停在前方,他让身后的一名哨兵回哨塔,自己则是带著剩下几个人上前两步,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动作乾脆利落:“西南哨所值守长,卡姆,见过男爵大人。” 他的態度直接得让维恩略微挑眉。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询问来意。 “你预料到我这时候会过来了?” 维恩问。 “您既然要跟黑刃帮的人开战,西南哨所是肯定需要检视的。” 卡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道疤隨著他说话的动作而被牵动几下。 “东南哨所前天交接,昨天……村里发生的事,我们也听说了。 大人您……雷厉风行。” “嗯。” 维恩点点头,刚才那句话,是一句陷阱。 只是,卡姆的表现倒是意外的实诚,也让维恩去除了些许有关於北地哨兵的刻板印象。 他的声音低沉,神情和语言却很真挚:“这片地,往西是荒林,往北是山林,南边又是荒地,不太平又穷。 实话讲,我们在这里守了快一年,已经呆够了。 如今您来了,我们真的非常希望您能发发慈悲,直接跟我们交接下工作,让我们回去。” 他看著维恩的眼睛:“我们会只带著自己便於隨身带兵器和部分口粮,剩余的几个武器和皮盾、两副步兵皮甲以及其他的粮食、燃料资源,通通可以留给您。” 维恩心中瞭然。 这些哨兵比东南那批更清醒,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他们肯定也和山匪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否则凭藉他们的人手、肯定难以在这片物资匱乏的西南区域稳定生活,但他们显然不想捲入即將到来的衝突。 他们想要赶紧离开,不趟浑水。 这也证明,山贼肯定找过他们了。 第二十四章,处置与危险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处置与危险 “既然如此,那就交接吧。” 既然对方都已经说的明白,维恩便也不再废话。 卡姆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奉上哨所日誌和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並简要说明了哨塔结构和匱乏的物资情况。 接著,之前被他派去哨塔里的人出来,还带出了好几个看上去已经整装待发的哨兵。 整个过程高效得近乎仓促。 与维恩彻底交接完毕后,卡姆明显鬆了口气,脸色也变得好了一些:“大人,还有一件事……昨天傍晚,有个自称是您领地上村民的人摸到了这里,说是借宿。 我们把他暂时安置在塔后的杂物棚里,您看……” 看著卡姆若有所指的眼神,维恩明白了些什么。 “哦?有意思…… 那边是吧。” 见卡姆点头,维恩摆了摆手:“你们走吧,我回去看看。” “祝您好运,男爵大人。” “嗯。” 维恩顺著卡姆离开前的指引,绕到哨塔后方。 那里有一个半塌的窝棚。 维恩上前,將手握在把手之上。 领主手记没有反应。 他心一定,打开了屋门。 如维恩预想的一样,目入眼帘的,是一个头髮凌乱,脸上狼狈的熟人。 猎头巴顿。 看来,他是怕死,才逃到这个很可能是之前当山贼狗腿子时知道的西南哨所。 维恩眼睛一眯,迅速整理著当前的情况——他出现在这里,也暴露了一些信息。 而对於巴顿,当他再次看到维恩那平静的目光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颤抖著跌在地上,喉咙里出“嗬嗬”的恐惧声音。 “看来,你没有听我的话?” 维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巴顿如坠冰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去了!我真的去了!” 巴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却被罗纳德一脚踢开:“呃啊…… 我……我到了菲普森林外围,把您的信交给了他们的人! 他们让我回来传话。” 巴顿颤抖著说:“说……说开会不必了,他们也不想冒险。 就让我当个传话筒,两边都留著我,有事通过我传递消息。” 维恩冷笑:“缓兵之计而已。 他们是在爭取时间集结人手,准备突袭。” 巴顿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维恩一眼就看穿了。 “还有呢?” 维恩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对方还没吐乾净情报的时候表达判断——还好巴顿水平不够,听不出来自己已经准备卸磨杀驴。 他追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还、还有……” 巴顿绞尽脑汁回忆:“您……您说的对,他们好像说是要去打点拉拢下西北大哨所的瑞秋骑士……” 维恩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说,西北的哨所和山匪不是一路人?” 巴顿愣了一下,然后不住点头:“我还是知道些的……好像之前黑刃帮尝试拉拢过他们,但没成功。 那位瑞秋骑士……似乎不太好说话。” 维恩点点头:“西北哨所的情况你知道吗?” 巴顿连忙回答:“知道一些。 瑞秋·威尔逊骑士是公爵直属的边境巡逻队长,负责巩固边境防线。 她手下有十名正规骑兵和几十名武装步兵,装备精良,常年在边境地区协助防卫。 黑刃帮之前確实试探过,但据说碰了钉子。 那位女骑士……作风很强硬。” 维恩若有所思。 正规骑兵……那和自己的徵召骑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样的人,还是公爵属下,確实不应该会和黑刃帮这样的乌合之眾勾结。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维恩看向巴顿。 “黑刃帮……有、有四十来个山贼……三个头儿。” 巴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语速依然飞快,好像生怕维恩觉得他在敷衍:“大当家……都叫他『黑刃』,使一把老长的黑铁剑,壮得跟熊似的。 二当家是个瘸子,走路一拐一拐,可心黑得很,主意都是他出。 三当家……长著络腮鬍,负责抢劫商队,贪財好斗,喜欢摆弄砍刀。”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慌乱地转著:“他们那伙人……武器都是东拼西凑的,砍柴斧子当战斧,有的矛头都锈了…… 而且!而且他们粮食也不多了,我偷听过,顶多再撑一个月,还得省著吃……真的!” 见维恩没什么反应,巴顿更急了,又往前蹭了蹭:“还、还有!他们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好几个老的,偷偷抱怨说这日子没头,想……想散了找条活路……但都被压下去了,大当家说谁敢跑就剁了谁……” 他喘著气,仰头看著马背上的维恩,眼神里满是祈求。 维恩静静地听完,然后开口:“说完了?” “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听您的话过去了,还真的一直在帮您打听信息——而且,留著我还有用,你们一定需要一个递话的人!” 维恩点点头,巴顿则眼神一喜。 “嗯,罗纳德,杀掉他吧。” “为、为什么?!” 巴顿的哀求戛然而止,变成绝望的尖叫:“不!不要!我真的还有用!我可以帮你们拖住山匪,给他们假情报,我可以……” 罗纳德已经拔剑上前。 巴顿瘫软在地,徒劳地向后蹭著,涕泪横流:“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你说过给我机会的……” 维恩看著他,眼神冰冷:“放你回去,你也会把我们的情况全卖了——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那边活下去。 况且,拖延的目的已经达不到了。 你,没用了。” “不——!” 剑光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雪地上,又多了一滩迅速扩散的暗红。 罗纳德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归剑入鞘。 他走到维恩身边,低声询问:“他说的,我们要信吗?” 维恩点头:“不像说谎。 对他而言,说谎降低的是他自己的存活概率。 山匪那边也想他死,他没理由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来保命。 所以,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见罗纳德神情一松,维恩却补充道:“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加危险了。 罗纳德闻言皱眉。 第二十五章,朋友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朋友 “可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山匪实力並不强,且內部不稳,粮食匱乏,西北的骑士也不会帮他们。 那我们应对起来,应该不难才对……您刚才说的『危险』?” “危险不在这里。” 维恩的目光投向北边,那里是连绵的长满针叶树的山脉:“山匪並不强,老窝也在靠近西北森林的地方。 既然如此,西北部那位瑞秋骑士,为什么一直留著他们?甚至让山匪觉得可以尝试贿赂?” 罗纳德略一思索,脸色微变:“把柄不太可能……那就是,瑞秋骑士觉得不值得?” 见维恩点头,罗纳德便继续推导:“山匪是很难带来正收益的……所以瑞秋骑士应当是不想冒著手下受伤的风险与其交战……即便是突袭。 这说明,西北那边……会有让带著一个部队的她都觉得需要全力以待的事物。” 维恩点点头,目光深远:“这片土地的西北角,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不安寧。 来自防线外的压力,或许比我们想像的更大。 所以瑞秋骑士无暇他顾,只得將山匪留作缓衝。”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座有些简陋的哨塔。 罗纳德跟著维恩一起走进了塔內——卡姆没说谎,里面果然存留著一些物资: “还可以,去找几个容器把有用的先都装走吧。” 维恩对罗纳德说道:“这哨塔位置还行,等明年可以派人来简单修缮一下,作为警戒西边情况的瞭望点。” 罗纳德应下,出门寻找一些方便用马运输的容器。 维恩则直接亲自下手挑拣物资——他本来就是穿越来的,没什么贵族架子,这下就罗纳德在,也没必要端著了。 早弄完,早回去。 他还有好几项“领地政务”需要处理呢。 …… “真是太感谢你们两家人这四天的努力了,以后,你们六个就不仅是我的领民,还是我的朋友了。” 坐在铁匠格伦家的客厅,维恩的身旁是领地的两名铁匠和格伦家的夫人。 另外一旁,则是格伦的两个女儿和由多的乾弟弟兼学徒。 一般来说,维恩是不会跟手下走的太近的——哪怕是汉克和安珂也不例外。 但这四天的时间,两名铁匠及他们家人的行动告诉了维恩什么叫有技术、还懂人情的人的雪中送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事情发生在四天前,维恩和罗纳德刚刚检查完西南领地、到达东南哨所营地的时候。 虽然天气並没有比之前更加寒冷,可不知怎的,两座即將准备封顶的房屋却因屋基被冻坏,从而前功尽废。 不幸中的万幸——给两家铁匠准备的两座完工木屋暂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而对此种突发状况,两名铁匠的行为確实让维恩感动。 他们二话不说,不仅主动前往建筑队帮忙建造——老铁匠格伦甚至还拿出了他们家的存铁做成铁箍、拉杆等建筑用品配合维恩所购买的铁钉进行所有新建房屋的加固! 要知道,铁匠是受北境条规保护的公民,他们和绝大多数平民不同,对领主並没有额外的劳动义务。 即使是现在——北境铁匠存量有余的情况,他们严格来说也只属於公爵,其他领主仅具有僱佣权。 而这样的人,竟在北境这样的环境下拿出自己家里仅有的存铁来帮维恩的失误填窟窿,这份情在他眼里不亚於员工自掏腰包帮助公司处理问题! 而且,他们出工出力出材料出技术,事后不仅十分体谅维恩现在发展初期的窘境,还十分给他面子。 这確实可以说是恩情。 对此,维恩做出了三项处理: 一,找两名铁匠以及他们的部分家人单聊——潜在矿脉在手,他首先要確定威胁的可能。 尤其是家人齐全还自己存有铁材料的格伦一家……他们为什么会来这样临近边境的危险领地? 由多两人的理由是——打拼。 就他们而言,现在的北境铁业已经过了第一波风口,铁少匠多,对於由多这种二十来岁的年轻铁匠,更是没有什么赚大钱的机会。 而在由多眼里,如果在北境活不成人上人,那日子根本就没法过。 吃不饱、穿不暖都只是常態,更別说他还梦想著能在南边买房、成为王国內小城市的公民。 所以,他们的选择就是趁著年轻多折腾几次。 而对于格伦,他的情况则是彻底相反——他经过了关於一个信息的细致考量。 维恩花了970金幣,其中80枚金幣用来招募两名铁匠,两名。 但他就买了铁钉、铰链等耗材——甚至连农具都是自己买的。 那么,他花大价钱僱佣两个铁匠有什么用? 只有两个可能性:脑残,或是有別的门路。 前者已经在他的打探下被排除——公爵家的大儿子死在路上,而他显然行为正常。 那么,后者,在如今尚待进一步发展的北境铁行业,是极其珍稀的。 所以他在知道有一名年轻铁匠接下维恩的招募令后,便也果断梭哈投资。 难能可贵的是,两名铁匠都显得极其坦诚、勤劳。 所以,即使是一向多疑的维恩,也给了两项后续处理。 第一,他取消了心中的计划、不再限制两名铁匠的正常行为——包括支持两人一同协作。 这是有悖於之前他购买两个铁匠去降低风险的思路的。 第二,他也选择变得坦诚,而且愿意和他们成为朋友,优待他们和他们的家人。 几人一如既往閒谈著目前的情况,直到僕从迪特——一个聪明的男人,目前负责维恩能接触到的琐事带著几名木匠进屋。 “男爵大人,次室建好了。” 维恩点头——虽然之前他针对可能到来的多家庭成员铁匠將木屋设计地更大一些,但却忽略了铁匠所需的独立工作室和储物间。 所以,对於一家四口的格伦,还得有另一间木屋才够解决。 维恩点头和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四天,他们进行了不少工作,也有了些许收穫。 现在,是该找罗纳德集合,然后一起再去看看山崖洞穴的时候了。 隨著维恩的呼吸,他胸口的霜鸦腺体也有节律地张缩著。 第二十六章,霜冻提前,三危共至!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霜冻提前,三危共至! 东南哨塔的木屋几乎都已封好了顶——虽然只是临时居所,民眾们几乎都两户、三户共用一个屋子,但也是终於有了一个居住区的样子。 这几天领地建设方面的成果,除了这些木屋,就是维恩设哨所西、北处和村子西边的瞭望台。 为防山贼,每座瞭望台均是常驻著一名骑兵和两名居民。 而罗纳德现在正作为每天三次巡视的巡查队长,就在那边巡查。 黑刃帮的突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至於究竟是哪天,是一场博弈。 他们肯定知道现在是村庄收成的时候,维恩一定会分派人手去赶粮——所以第一层逻辑,这是突袭的最好机会。 但稍微往深一想,这也是维恩设计陷阱、甚至是反突袭的良机。 所以,双方仍在僵持。 山贼在蓄力、在等待一个维恩守备最薄弱的时机。 维恩则是用著相对小的代价进行警戒,同时加紧赶粮——目前的秋收计划已经完成了近半,大概四五天后就能完工。 同时,在这赶粮並戒备的几天,维恩除了回应著戈登的经济计划、与核心技术人员建立关係之外,就是在於罗纳德和莱特进行实力的提升。 他没有对罗纳德隱瞒自己的冰霜力量——这么些天的相处、这么多年的记忆他对罗纳德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 况且,但凡自己还处於危险之地,这能力就肯定会有需要在人前使用的那天,让罗纳德协助著提升提升熟练度也没什么不好。 经过三天的早晚指导和实战训练,现在的维恩无论在常规战斗力还是在特殊能力的运用上,都上了个台阶。 起码可以在放水的两人手底下过个五六招才显颓势;冰爪的出现也更快、更准了些。 实力的提升,也让他对自己和手下的实力多了几分自信。 所以,本著上一次在山洞只是在“一条时间线里的巧合中”被杀的想法,维恩准备再和罗纳德去看一眼。 就一眼。 当维恩策马来到村子西边的瞭望台时,罗纳德正指挥著几人拆卸著一只巨大的猎物。 那是一只雄壮的鹿,体型比维恩记忆中任何一只鹿都要大上一圈,宽大的鹿角如树枝展开。 “大人,您来得正好。” 罗纳德回头,脸上带著猎人收穫后的好看笑容:“今晚加餐。” 维恩翻身下马,盯著那对大鹿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前世在短视频里刷到那些鹿肉宴的影像时,他就馋得不行,没想到穿越后居然有机会真的尝到——而且是超大只版。 “好傢伙……” 维恩绕著鹿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厚实的鹿腿肌肉:“这分量够营地吃两三天了啊。” “巡到西边林缘时碰见的,就它一只,有点呆。” 罗纳德用布擦著剑上的血跡:“不过是凶,中剑后还想蹬我一脚,差点没躲开。” 维恩想起之前那只凶悍的兔子,眼神微凝,但没多说。 他拍了拍罗纳德的肩:“赶紧送回营地,今晚跟你沾光,吃顿好的。” 罗纳德咧嘴一笑:“得令。” 他们將鹿捆好,並肩骑马回营地。 路上,维恩问起这几日巡查的情况。 “瞭望台那边一切正常,村民和骑兵配合得还不错,就是晚上守夜辛苦些。” 罗纳德控著韁绳,语气轻鬆:“对了,大人,您那冰爪现在熟练多了,昨天那下要是实战,我可能真得掛彩。” 维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胸腔里那点属於年轻人的小骄傲適时冒了头:“这才哪到哪。 等我把『冰气』再凝练些,到时候你可就得小心了。” 他说著,右手隨意一抬,五指虚握,指尖瞬间凝结出五道淡蓝色冰爪。 罗纳德看得眼睛发亮:“这控制力,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筹。 您这天赋……確实惊人。” “主要是你教得好。” 维恩收起那点得意,正色道:“没有你这三天早晚陪练,我哪能这么快熟悉发力方式和战斗节奏。” 这是实话,罗纳德这个级別的陪练,能精准地把他逼到极限又不至於真伤到他,这种教学资源放在哪都是顶配。 两人说话间已回到营地。 汉克看见马背上的大鹿,眼睛瞪得溜圆,欢呼一声就带著几个伙夫围了上来。 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疲惫的村民和士兵们看见这丰厚的猎物,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维恩交代了几句,便朝著东边山崖方向而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鎩羽而归,领主笔记的信息甚至都没有变。 维恩想要用金手指蹭信息的计划也泡汤了——看来只有真正改变之后才能利用手记,简单提升后的重复试探毫无意义…… 好在这里目前还没什么异样,他准备提升提升再来。 …… 晚餐时分,营地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厨师们拿出了看家本事:鹿肉切厚片用石板炙烤,撒上粗盐和野蒜;鹿骨熬成浓汤,里面燉著晒乾的野菜和豆子。 维恩和罗纳德、莱特坐在一桌。 他用匕首切下一片鹿肉送入口中,裹著香料的焦皮碎裂,里面肉质紧实,带著浓郁的油脂香和粗盐的咸鲜…… “太爽了~~” 维恩满足地吸了口气:“前世……我是说,以前在王都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鹿肉。” 罗纳德笑著猛点头:“北境的第一顿美餐,我会想念今晚的!” “那您多吃点吧。” 莱特则又给维恩切了一片,却还不忘提及正事:“大人,山崖那边……” “暂时不动。” 维恩摇头:“那不是我们现在能处理的东西。 先集中精力应对山匪,等领地稳下来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鹿肉,忽然想到什么:“不过这鹿……確实大得不正常。 西边林子里,这种体型的动物多吗?” 罗纳德放下木碗,擦擦嘴道:“就根本没见著第二只,不然搭配著吃——不过之前的兔子就很奇怪吧。” 维恩想到那只咬人的兔子——如果食草动物都变得更大更凶,那食肉动物呢? 那些原本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在这莫名的“强化”中,又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山洞里的“居民”,会不会就是答案之一?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瞭望台和巡逻不能鬆懈…… 美好时光短暂,转眼就入了夜。 维恩躺在床上,听著屋外渐渐呼啸起来的风声。 不知为何,他有点心慌。 只是手记一直没有动静。 风声越来越急,其中夹杂著砂砾般的敲击声——是冰粒被风捲起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很快,霜鸦腺体也出现了异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收缩,每一次的起伏,似乎都让维恩胸腔更冷一点。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是莱特,他的声音罕见地失了平时的沉稳: “维恩大人!出事了! 霜冻提前了!农田里的粮食要被冻坏了!!” “什么?!” 维恩一屁股坐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身先士卒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身先士卒 “砰!” 屋门被维恩拉开,冰冷的夜风將冰粒拽入屋內。 莱特站在门外,火把映出他从未表现出的焦虑面孔;他的身后是神情麻木、冻得嘴唇发青的村长提基。 “大人,霜冻提前了!” 看到维恩,提基才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抢先发声,声音颤抖:“粮食才收了二十吨,剩下十几吨的粮食都要被冻坏了!” 维恩脸色一沉,头脑飞转。 作为领主,他在和村长共同设计抢粮计划时了解过粮食的消耗情况,也以此规划过抢粮和剿匪计划的平衡。 所以,他明白这提前了半个多月的霜冻意味著什么。 它对村庄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目前收成的二十吨粮食,即使只算村子里的一百多口人,也只勉强够吃到十一月下旬。 即便加上从公爵那里购买的近二十吨存粮,他一共近两百的领民,也根本撑不过北境漫长的冬天。 且北境荒芜,山贼那边也没有存粮——目前来看,除了金手指的隨机奖励,维恩似乎並没有第二条解决过冬粮食问题的手段。 但手记从没有出现过“资源”选项,维恩不能在生存问题上赌博。 所以,粮食必须救,而且……只有今晚能救。 但这也意味著,大部分劳力必须通宵作业。 可山匪就在西北方向的菲普森林里——甚至可能已经跟著霜冻埋伏於不远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隨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原本维恩的人手就不够,战斗单位方面,山匪各个都是亡命徒,且不论自己的徵召骑兵能不能单挑击败普通山贼,就是数量也只有他们的一半。 而现在,他又要分配力量去救粮。 最要命的是,霜冻在这个节点到来,大家都还没有休息,罗纳德一个人也没法做到长时间的防御…… 所以今晚將会是维恩到达领地以来最艰难的一夜,作为领主,他在眼下最重要的决策关节里的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和指挥,都有可能让前面的努力功亏一簣。 甚至……是失去生命。 维恩的思考只持续了十几秒。 但在莱特和提基眼里,这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 他们盯著年轻领主的脸,看著那双在火光下急速闪烁的眼睛,等待著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命令。 “莱特。” 维恩的声音平稳异常:“让哨所所有人,带著除燃料、原料之外的所有重要物资转移到村子里。 你和罗纳德一起护送,把最重要的盐和大部分粮食运到戈登家,剩下的粮食放到仓库。 你现在就去,过会儿带著所有核心成员在戈登家和我匯合。” 他转向村长:“提基,跟我回村子。” “大、大人,那哨所这边……” 提基愣住了,他没想到维恩会直接不顾他这么久以来经营建设的老家。 “不要了。” 维恩说得斩钉截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粮食和集中人手。 贪恋那些木屋,只会让我们分兵送死。” “可大人,您还没带护卫……” 维恩无语了,没有再回应提基,只是快步走向马厩,翻身上马,並伸手把他拉上马背:“抓紧!” 事发突然,维恩决定先保住最重要的物资,並缩小需要人手防范的区域。 因为现在,在霜冻提前的影响下,他们和山匪的態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本来准备守株待兔、安心等待粮食收完以西南瞭望台至西南哨所以及东南哨所的据点將山贼压入山林,然后再凭藉老戈登给的地理情报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但现在,只能先聚兵一处,拼死坚守。 而自己跟著提基回村,一方面是为了抓紧稳定民心,动员抢粮。 第二方面则是他已经准备好与可能直接发动突袭的山匪死战——如果村庄被攻陷,那么自己的领地一定会一蹶不振。 如果村庄被破,维恩不但会失去当前的民心,再去召集民眾的时候也会难上加难——而没有劳动力,领地就不会再有希望。 维恩下决心死守之后,手记暂时没有反应——这让维恩焦躁的心稍稍安了一分。 突发情况,先稳住心神,再正確决策! …… 马蹄踏碎小径上新结的霜,一口气奔到村庄。 但眼前的景象让维恩的心发沉。 果然,村庄已经乱了。 火把在田埂间晃动,有人冻倒在地上,被几个妇女拉到屋子; 有人用木锹小心翼翼地铲著麦穗,但动作稍大,麦粒就像冰珠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几个壮汉试图用麻布覆盖一片豆田,但风太大,布刚展开就被吹飞。 女人拿著各种器材到处支援,男人边干活边咒骂,孩子们甚至也被赶在村道上忙碌。 混乱……但至少还在救粮。 维恩不禁庆幸自己提前把大部分农具借给了村民——那些铁镰刀、木杴、箩筐此刻正在每一块田里被疯狂使用著。 “驾!” 维恩策马冲入村庄中央的空地,勒住韁绳。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夜空。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转过头,看见马背上的年轻领主——他只穿著单薄衬衣和外套的皮甲,头髮被风吹得凌乱。 没有侍卫,没有华丽的披风,只有身后那个同样狼狈的老村长。 “我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维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我在公爵那里购买的粮食都会被运到村子里,大家安心救粮,不要有后顾之忧。” 他放下村长提基,便边催动马匹前行,边中气十足地发声:“我就和你们一样待在这里,你们救粮食,我守村子。” 说罢,维恩顾不得再看村民们的反应,只是催动马匹,赶往下一处田地。 他只是隱约听到,农器声和跑动声盖过了哭喊。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村民们第一次看到他独自来到村子。 他们眼中,维恩这次並不英武、只是显得仓促——后面也没有再跟著那个嚇人的金髮杀手。 现在的维恩,比起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贵族,在他们眼里才更像是一位愿意带领他们生活下去的领导者。 第二十八章,会议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会议 戈登家的地窖里,当最后一口袋粮食被堆好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大厅里点著三盏油灯,光影摇曳。 核心人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和凝重。 维恩坐在主位。 他左手边是罗纳德和安珂,右手边是莱特和汉克,铁匠格伦、屋主老戈登等人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连僕从迪特也站在角落待命。 “哨所物资已全部转移。” 莱特率先匯报:“盐和六成粮食存在戈登家地窖,其余粮食进了村庄仓库——按您说的,这部分粮食全部借给村民们使用。” 接著就是罗纳德:“骑兵们在田地里,我只让四个马术好的分別守在北边和西边,按时回来报信。 山匪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他们似乎也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进攻,他们將直接在村庄和我们以及村民们血战。” 安珂翻开手里的登记册:“目前投入抢收的村民约八十人,加上我们带来的壮劳力四十余人,总计百人多。 这样,天亮前大概能救回一部分粮食。 但代价是……” 他抬头:“这些人天亮后基本就废了,至少需要休息一整天才能恢復。” 汉克搓著手:“厨房那边,我已经让所有伙夫烧热水、煮浓汤,每隔两个小时送一轮到地里。 但燃料消耗很快,这样下去木材一晚上就要烧光了。” 每一条信息,都告诉维恩一件事:人力、时间、资源,全都不够。 而山匪,隨时可能来。 维恩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霜鸦腺体在胸腔中有规律地收缩,带来冰冷的清醒。 没有完美的方案。 只有取捨。 那么,现在就是分工决策的时候了——大家的经歷就这么些,尤其是没有替代位置的罗纳德,他不可能24小时全程巡视戒备可能从西、从北杀来的山匪。 到底怎么安排? 谁休息?谁领导?谁布防? 每班多久轮换?够不够抵抗山匪?够不够救下人命一样重要的粮食? 非常时期,他们已经没有了慢慢研究商討的条件。 这个责任,这些思考量,都落在了维恩一个人的身上。 “我分下工。”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容置疑。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第一,抢收。” 维恩看向莱特:“莱特,还得辛苦你去地里统筹。 我们放掉偏南、北边的粮食,重点保留离村庄近的那几块最大的粮田。 然后,你去把百人分成三队、把地分为两部分,每队干一个半小时,轮换休息半个小时——保证有一队的人在休息,休息的人必须在村里,靠近火堆,喝热汤。” 莱特点头:“明白。” “格伦大叔,厨师们和你们眼熟,有劳你们家帮忙照看一下农田那边的休息站。 另外,维修农具的任务也拜託了。” 格伦点头:“没问题。” “第二,警戒。” 维恩转向罗纳德:“罗纳德,你先去休息,今天晚上的警戒让我来。” “第三,后勤。” 维恩这次却看向富户:“戈登,你表现的时候到了,热汤不能断,你家里的燃料事后我双倍补偿。 迪特,你带两个人,专门负责材料调度。” 最后,维恩看向两位老兵:“汉克、安珂,你们今晚就跟我——” “维恩大人,换一下吧。” 有人打断了维恩,但场上的人均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因为他是罗纳德。 罗纳德似乎也思考了很久:“我的精力比你们充足些,山匪是不会错过今晚的机会的,让我来带队防卫。 您、安珂、汉克,就等今晚睡足之后接会儿班。” “……” 维恩一时哑言——这的確是更好的安排,因为罗纳德已经巡视过很长时间,对西边和林间小径更为了解。 而且,他更强,即使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也没有多少疲態。 只是,正如罗纳德所说——今夜是匪徒到来的最佳时间,他们放弃哨塔的行为肯定让山贼已经知道了维恩想要加紧收粮的决定。 而当后半夜时、不仅是骑兵们加紧赶粮后的疲劳期,就连本来很可能会在村庄红眼爆发战斗力的村民们也没有了体力。 虽然理论来讲,如果山匪足够聪明,会先派斥候,到时候就有叫醒罗纳德的时间——但仅存理论。 但让维恩犹豫的——是他不知道山贼是否存有后手。 自己有领主手记,可以预警一些阴招……可能总有一些周旋的机会。 而在周旋之中,他或许就能带给二轮值班的罗纳德更多的情报。 这样虽然更艰难——搞不好战损严重,但好歹核心人员风险较低。 见维恩犹豫,罗纳德似乎也猜透了他的想法。 维恩彻底思考完备的事情,是不会犹豫的。 他心中一抖,又变得坚定:“大人,相信我,好吗?” 看著他的笑容,维恩心中一抖——罗纳德是知道自己危险预知的能力的。 但同样,就跟自己担心罗纳德的实力不足以在这场不完全在掌握的危险中生存的时候…… 罗纳德也同样担心著、自己的危险预知和智商,不足以让他百分百活下去。 他听到的是:“兄弟,既然你也觉得这次有危险,那就换你来相信我,好吗?” 直到这一刻,维恩才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才第一次真的沉了下来。 这是在穿越、拥有金手指之后,他好像是真的第一次有一种极为纯粹的、特殊的感觉。 这確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自己面前的罗纳德和莱特……不是有著特殊亲密羈绊的部下或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有,以至於维恩到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本对这个世界人们的感情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在自我欺骗。 他或许原本就冷酷,但远没有这么冷漠。 从他的杀伐果断开始、到他以“朋友”的位置来拉拢技术人员、以所谓“兄弟”的態度和称呼去让罗纳德两人可以继续保持忠诚。 但今晚的危局,让他的內心有了些新的触动和改变。 第二十九章,接力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接力 维恩最终还是同意了罗纳德的提议——將自身安危和战局主导权全部交给了他们。 老戈登家客房的床没有那么软,但也加入了一些羊绒和草料,比起维恩离开中央、一路以来的睡处都要舒服不少。 他也紧张、也焦虑,但他知道:既然把最危险的一夜交给了罗纳德和莱特,他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儘快休息,然后去接替他们。 那些需要解决的危机和事务,就先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脑袋吧! 维恩闭上眼,集中意念催动著胸腔中的霜鸦腺体。 那股冰冷的能量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收缩、舒张,像是自己的另一道呼吸。 寒意顺著血管流淌,逐渐压制住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对粮食的焦虑、对山匪的思考、对罗纳德的担忧…… 呼吸渐渐平缓。 维恩觉得他的身体是真的不一样了——疲惫感和冰冷的凉意竟然能够交织的这么和谐,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就在这种状態下沉入了睡眠。 村子西侧,罗纳德正带著四名骑兵进行最后的布防调整。 “所有民眾,现在请都集合到东南区域!” 罗纳德將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到东南处,这既能节省柴火,更能进一步缩小布防面积——並避免和山匪主力直接交锋、和他们在自己熟悉的村子房屋中打巷战。 东南处的农田,莱特正嚼著一截隨身携带的苦根草茎。 这是他今晚用的第三支,苦辣的汁液刺激著味蕾,勉强驱散著睡意。 莱特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一个人有条不紊地安排著整个农区的工作。 “所有人,先集中到中部的这几块地,分成……” 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里,汉克和安珂裹著毛毯辗转反侧。 两人都是老兵,知道这种时候强迫自己休息的重要性,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著外面的每一点动静——风声、农忙声、甚至更远处隱约的狗吠。 …… 当维恩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已经从窗户上射了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维恩猛地坐起身,从怀中掏出怀表。 啪嗒一声打开表盖。 錶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十三点四十七……?!” 维恩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睡过头了,而且整整睡过了大半天! 一股愧疚感和睡前被拋去的焦虑顿时衝上他的脑门,又被维恩很快压下。 他衝到窗边,用力推开木窗。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窗外,村庄东南方向的田地里,村民们还在雪中忙碌,但活动的范围明显缩小了——集中在离村庄最近的那两片最大的粮田里。 还好。 看来昨晚没有出大意外,而且莱特確实按照他的指令收缩了抢收范围,集中力量保住最重要的部分。 但这份安心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隨即涌上心头的,是更深的担忧——罗纳德怎么样了? 他带了那么少的人手,面对数十名匪徒的进攻,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维恩飞快地穿好衣服,套上皮甲,抓起佩剑衝出客房——外面迎接他的是一匹应该是早已被拴在这里的马。 维恩原地一蹬,直接跳上马匹,用马侧的剑刃斩开绳子,便韁绳一挥、两腿一收,指挥著马匹向著农田奔去。 …… 农田边缘,莱特坐在一所搭棚旁,脸色白得嚇人。 不是苍白,是那种长时间缺乏睡眠、精力透支后泛出的灰白色。 他的眼睛似乎变大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头更足——但这恰恰就是非常虚弱的表现。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动作迟钝。 当看到维恩时,莱特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站著的一个年轻女人——棕色头髮,耐看型的漂亮,身子不高但有料。 是铁匠格伦的大女儿,艾玛。 “大人。” 莱特几乎是从口中挤出声音:“艾玛昨晚表现地很好……她能力不错……让她跟您交接吧。” 维恩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去休息吧,辛苦了。” 莱特没有逞强,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拖著脚步走向不远处的临时帐篷。 维恩没等他钻进帐篷,就將视野转向这位铁匠家的大女儿。 格伦说过,他是想將大女儿艾玛培养成文职一类的工作者,只是维恩没想到她能在这时候展露出不错的能力。 和往时的温柔不一样,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清晰简明向维恩匯报:“粮地已经基本收完,村民分为五队,每小时有一队进行收尾工作,精神状態也好——” 维恩点点头,艾玛匯报的很完整,效率很高,但敘事重心还显得青涩。 “停。” 维恩抬手打断。 艾玛立刻住口,静静看著他。 “先说罗纳德。” 维恩盯著她的眼睛:“昨晚到现在,他那边怎么样?” 艾玛几乎没有停顿,思路立刻转换:“昨晚上罗纳德大人在村子里击退了五波匪徒,共射杀四名敌人。 白天也有几波——但对方只是试探,一直没有重要人物和大批队伍出现。” 维恩点头:“不规则时间,每波来几个,见到罗纳德就跑,是吗?” 艾玛点头。 “真精。” 维恩暗骂,这山贼是真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就用著小兵的命来消耗罗纳德的精力。 他也已经近四十个小时没休息了,即便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而一旦罗纳德显露出较大的疲態,或者离开防线,真正的总攻就会到来。 所以,这將是自己下段时间將要面对的。 维恩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的霜鸦腺体微微收缩,带来冰冷的清醒感。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莱特再一次展现了他恐怖的统筹能力——不仅抢回了大部分关键粮食,发掘了艾玛这样有潜力的人才,还让大部分村民和骑兵得到了轮换休息。 这同样意味著,只要他能撑过接下来这几个小时,等罗纳德和莱特恢復过来…… 霜冻提前带来的战时影响就將会被划平——局势就將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第三十章,布防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布防 “艾玛,你是什么时候起的?” 维恩心中有数,他环顾了下周围农田,询问艾玛。 艾玛似乎察觉到维恩的语气变化:“到天黑没问题。” “好。” 维恩再次翻身上马:“你接替莱特,指挥村子后方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於粮食归仓、伤员照料、伙食供应、工具调配。 能做到吗?” 艾玛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直接赋予如此重要的临时职责,但她的眼神迅速变得自信坚定。 她挺直脊背,应道:“明白,维恩大人!我能处理好!” “那就拜託了。” 维恩一抖韁绳,战马再次撒开四蹄,向著村子西侧奔去。 即使艾玛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但眼下却是內部指挥一职最好的选择——能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被莱特认可,维恩相信她可以完成收尾工作。 可维恩没看到的是,从他起马奔来的时候开始,几个少年就已经將维恩的行动观察了个清楚。 …… 村西的巷口,罗纳德正靠在一堵土墙边,闭著眼睛。 但他没有睡——听到马蹄声的瞬间,他就睁开了眼,右手下意识按上了剑柄。 看到是维恩,他才鬆开手,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大人,您醒了。” 维恩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 罗纳德的金髮失去了往时的光泽、沾著雪,隨意贴在额前。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金眼睛里也布上了血丝。 他的站姿依然挺拔,只是维恩注意到他的笑容不在。 最让维恩心惊的,是罗纳德的声音。 沙哑,乾涩。 这一次,维恩接上了罗纳德的笑容:“不好意思起晚了,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嗯,主力还没来过,多加小心。” 罗纳德想故作轻鬆地耸耸肩,但肩膀只抬起一半就放弃了:“他们很狡猾,没给我机会。” 维恩沉默了两秒。 “好。” 罗纳德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补充:“这边有三队巡查队,加上我一共十五人。 汉克、安珂各带一队,还有一队就是这支。 山匪大概每小时一来……但接下来——。” “我明白。” 维恩说。 罗纳德这才真的转身离开。 他的身子有些发飘,但依然在马上维持著骑士的仪態,直到拐进巷子,身影消失。 维恩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开的方向,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位兄弟用透支自己的方式,为他爭取了最宝贵的十几个小时。粮食抢回来了,防线稳住了,人心也拢住了。 而现在,轮到他了。 维恩抬起头,望向西边的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三个多时辰。 六个小时。 他必须独自带著这些疲惫的骑兵和村民,守住这六个小时。 然后,等罗纳德和莱特恢復过来,等所有人都喘过这口气—— 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维恩握紧了剑柄,胸腔中的霜鸦腺体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 来吧。 他想著目前的情况——防守区域是在村子西、北两侧的建筑区內,自己目前是带著十四名骑兵打守备战。 除了罗纳德离开,这些都是目前明牌的消息。 他看向旁边的四名徵召骑兵:“山匪的战斗力怎么样,你们能处理吗?” 骑兵在迎上维恩目光的一瞬就低下了头,只有一名胆子大的骑兵回应:“大人,单挑有些困难,我们本身也没休息够…… 这次的山匪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比上次寒地路上的掠夺者还凶很多。” 看见维恩眉头一皱,他又急忙补充:“而且他们太狡猾了些,这几波攻势,就连罗纳德大人也没有全歼他们一次。” “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维恩说道:“而且,之前几波,可算不上攻势。” “这北境果然是越北越凶……” 维恩本来以为,在克砂那场战斗中势如破竹的徵召骑兵队战斗力不差——现在看来、可能除了克砂,其他的敌人真只是公爵所不屑去清理的土狗? 维恩想到这里,又是心道可惜——要是那个土匪头子当时能够归服,现在自己起码还有个战斗力强些的下手。 “所以啊,这些在之前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细节决策,就是往往能带给未来的自己关键的便利。” 维恩在感慨之中,接下来的战术也映入脑中。 战术的目的,肯定就是拖。 先照著六个小时拖——那个时候就算叫醒罗纳德和莱特,他们的战力应该也会恢復大半有余。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只能是儘量让对方的主力不要早来——先设计包围圈,目標就是只要见了山匪、就將其围剿全歼。 这样,不仅能够让山匪不敢轻举妄动,还可以迫使他们分更多的兵来试探,从而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维恩估算著,待到两波试探的队伍被全灭,山匪的耐心才差不多会被耗尽——到时他们主力到来,他就再用空间去换时间。 自己会在房屋区域儘量游击拖延,但如果实在撑不够时间——可能还是需要村民的生命作为缓衝。 但没办法,山匪、霜冻,现在是黎明之前,每个人都在拼命。 只要別让他们打到东边的仓库,损失些人,也不算伤到筋骨。 於是,维恩跟著四名骑兵,在汉克、安珂的巡视路径上找到了他们,並设计了“箭矢形包围圈”: “箭头”为三支小队,呈扁三角形分布,每两队分別夹住村北口、西口,遇见匪徒即放行——旨在等待他们想要撤退时进行包抄。 其中,维恩个人位於箭头位置,作为包抄时的“杀手位”,负责根据形势刺杀匪徒,使得对方快速减员。 西边队伍由汉克带著两名更老练的徵召兵——他们的经验可以使他们更不容易在偏空旷的西边地区被山匪发觉。 同时,这也是维恩准备优先协助的位置。 而北边队伍,则由目前骑兵队伍中最壮、实力最强的威蒙带领三个轻快、敢打敢拼的年轻人组成,作为“牵制位”,旨在维恩击杀西边匪徒侦查队伍时,缠住其他匪徒。 而最重要的“箭尾”防区,则是由最为踏实的安珂带领最后六人抗住压力。 几分钟后,一切就位,静候鱉来! 第三十一章,初战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初战 维恩伏在一处矮墙后,屏息凝神。 午后阳光斜照,在雪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到西侧村口延伸进来的土路,又能勉强北边巷口的动静。 霜鸦腺体在胸腔中缓慢收缩,带来冰冷的清醒感,配合著充足休息所回满的精力,也让他的感官比平时更加敏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维恩右手握著剑,心中不断回想、模擬著他记忆中所有的剑招。 等待的滋味並不好受。 维恩心里其实很矛盾。 一方面,他当然希望山匪来得越晚越好——山匪的攻势每拖一刻,他们的主力也会晚来进攻一刻,自己守住的概率也多几分。 但另一方面,胸腔里又翻滚著某种迫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独立指挥战斗,第一次將自己设计的战术付诸实践。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剿灭几个探子,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来证明他有能力带领这些人活下去。 维恩对自己的战斗能力和战术能力不够自信——但矛盾的是,这却將决定著自己和自己所在意人们的生死。 这种焦躁让他喉咙发乾。 “冷静点。” 维恩在心里对自己说。 “外部环境不会因为我的担忧而改变。” 维恩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领主不是这么好当的,既然可以凭著计划和判断隨意处决別人,可以把领民的性命放在天平上权衡,那就得承担起这份重量。 他必须成为一个足够完美、足够强大的人。 为了活下去。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维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接著,他便压下自己的忧虑,在巡视中警惕地隱蔽著自己的身形。 终於,他听到了一串谨慎而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维恩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轻快攀上一处木屋的低矮屋顶,从角落进行观察。 三个身影,从西侧村口的木柵栏缺口处摸了进来。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放得很轻,身体半躬著,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就像是寻觅腐食的野狗。 他们两人在前,一人在后,呈鬆散的三角队形。 典型的侦察队形。 维恩仔细观察著这三个山匪: 他们穿著杂乱的皮毛拼凑的冬衣,手里握著砍刀和短矛,脸上脏兮兮的,但面相很凶——一看就经常杀人的那种。 果然,他们来了。 根据之前罗纳德的守备情况,山匪一般每波会派出五到八人,分成西、北两队同时侦察。 他们的战术很明確:只要见到罗纳德、就发信號撤退。 反之,当罗纳德故意不出现,想引诱山贼主力到来硬碰硬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放火烧屋。 虽然北境天寒,火势难以蔓延,但这却是罗纳德不可接受的损失。 因为他人手不够,只能进行巷战缠斗——而这些木屋就是巷战的基础。 也正因人手不够,面对山贼的消耗战术,罗纳德也有些应接不暇——他又不能骑马歼杀他们,山匪对马蹄声太过敏感了。 所以,头疼之下,罗纳德就採用了最笨的办法:山匪们来一次,他就亲自去赶一次。 这种笨办法保护了房屋,只是这种策略,也反映了罗纳德的战略素养欠佳。 山贼很可能已经摸清了罗纳德的防守风格,所以对防守人员的换班將可能格外敏感——这种饮鴆止渴的方式给维恩带来了很多麻烦和风险。 维恩已经与汉克的小队隱隱形成了包围圈——他现在只能硬著头皮去干。 三个山匪继续向村內摸索。 他们已经越过了外围的几间空屋,正朝著安珂防线的方向靠近。 但,跟维恩想的差不多,三名山贼在离安珂的防线还有一段距离之时,就停了下来。 他们对著房屋,从怀中摸出了效似火柴的生火棒。 维恩的心臟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动。 要想剿灭山贼,一定要趁其不备,现在还不是时候——点火的时候,正是他们最警惕的时刻。 天气寒冷,火势蔓延不快,他们最多烧掉一座木屋,损失尚能承受——他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维恩观察著他们,心跳快地几乎是带著全身发颤! 三个山匪围拢在一起,一人警戒,两人则开始试图引燃木屋。 寒风让这个动作变得困难,他们不得不背对著风,弯下腰,用身体挡住火苗。 就是现在! 维恩的身体一俯,紧接著就像弹簧一样从矮墙后弹起,向前衝刺! 他前冲的姿势压得很低,脚步落在雪地上几乎无声——霜鸦血脉的敏捷速度並不只是简单地让他变得更快,更重要的是让他对肌肉的控制力和协调力更加强大。 十五米。 五米。 他们的距离极速缩减。 最外侧那个负责警戒的山匪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太迟了。 维恩的剑已经递到。 他手腕一翻,剑刃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这剑招,集合了霜鸦血脉的控制力增幅和他无数次回顾和模擬的感觉,施展起来竟比想像中的更加顺畅、利落! “噗嗤……” 剑尖精准地从山匪的下頜刺入,穿透口腔,从后脑下方穿出。 山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瞳孔涨地老大。 维恩对此全然不顾,只是鬆手弃剑,身体借著前冲的势头猛然向左一扑! 左手在扑击过程中呈现为爪状,隨著他意念催动—— 唰! 四道淡蓝色的冰爪瞬间从指尖迸出,每一根都有半指长,边缘凝结著细密的冰晶。 第二名山贼刚转过头,瞳孔里映出扑来的身影和那诡异的冰爪。 他的面色从茫然转成惊嚇,张嘴想喊,冰爪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嗤!” 当冰爪划过第二个山匪的咽喉时,维恩並没有感觉到那种像是金属切割皮肉的滯涩感…… 反而,像是划破了一层薄冰——冰爪的锋利程度远超维恩预期。 山匪捂著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地向后栽倒。 此时,第三名匪徒才终於反应过来。 第三十二章,变阵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变阵 第三名山匪面露惊嚇神情,手上的刀都在瞬间无力抬起,只是张嘴就要嘶喊!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山贼后方追进了他的背。 是汉克。 “噗”的一声闷响。 匪徒被箭矢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蹌,原本的嘶喊在疼痛和口中血液的影响下变成了低沉的痛呼。 “好箭!” 维恩心中暗赞,一步跨上,左手冰爪一挥——这次是从正面,爪尖划过喉咙。 声音戛然而止。 三具尸体倒在冻土上,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低温下很快变得粘稠,顏色暗红。 维恩站直身体,胸膛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冰爪隨意识驱动碎裂,化作淡蓝色的光晕,慢慢消散,只剩指尖残留著寒意。 维恩心中大定! 自己,要比自己想像中更强。 强得多。 “大人……” 汉克从一处断墙后探出身,他手里还握著弓,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就解决了?” 另外两名跟著汉克的骑兵也走了出来,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维恩,眼神里混杂著震惊和敬畏。 太快了。 从维恩动手到三人毙命,不过五六次呼吸的时间。 乾净,利落……这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少年领主! 汉克三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自家的领主,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至於那诡异恐怖的冰爪,他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箭法不错。” 维恩朝汉克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握住剑柄,用力拔出。 血顺著剑槽滴落。 隶属安珂小队的两名骑兵从巷子另一端匆匆赶来,看到现场,明显愣了一下。 “大人,我们听到动静……” 为首的骑兵话都还没说完,目光扫过三具尸体,又看了看维恩手中还在滴血的剑,眼神复杂。 雪地上溅开三滩暗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看见安珂的分兵布置,维恩心中点头——安珂还是稳,进行了適量的分兵以防止自己无法迅速拿下西面的山贼。 “汉克,把火灭了。” 火苗还只在木屋的门框燃烧,维恩落下这句话,便向著北边疾速奔去 “是!” 隨著维恩离村北越来越近,交战和喊声也渐渐变大。 北边战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威蒙和安珂带著五名骑兵,已经將另一波山匪的三个人死死咬住。 七个打三个,虽然徵召骑兵的步战招式確实显得杂乱,缺乏章法,但凭藉更好的装备和人数优势,依然稳稳占据上风。 威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逼退正面敌人,侧翼的安珂趁机刺出一剑,在山匪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名山匪的痛呼立马吸引了他一名同伴的注意力。 维恩没有犹豫,他看准时机,从另两个骑兵之间的空隙切入,剑光一闪—— “噗!” 剑刃从这名山匪肋下刺入,直透心臟。 山匪瞪大眼睛,手中的砍刀噹啷落地。 第三个山匪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他也已经被三名骑兵,退路全无。 维恩继续加入战斗,很快,最后两个山匪也倒在了雪地里。 战斗结束,他们连传信炮都没发出。 维恩甩了甩剑上的血,看著地上新增的三具尸体,一股莫名的、掺杂著异样踏实感的兴奋涌了上来。 “哪怕是罗纳德在这里,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杀敌效率吧?” 他確实变强了,强到足以在实战中发挥关键作用。 霜鸦血统果然选的没错,是个天生的刺客能力。 如果当时自己选的是沸腾血脉的话……打山贼主力肯定是不够,而且也就没有这样多的操作空间了。 只是,在围剿的实操之后,维恩也觉得实战比脑中的理论还是要粗糙地多。 冷静一想,在自己实力强於想像的情况下,维恩感觉他们搞出的动静还是太大了。 无论是交战时的喊杀声、还是山匪的痛叫……不知道能传到多远。 实践和理论,果然有差距。 在脑子里推演时,一切都可以很完美;但真正执行起来,总可能有意料之外。 “大人,火已经灭了。” 不由维恩多说,安珂已经將木屋下方的火苗灭掉,並等待领主的下一步指令。 他看著周围这些骑兵——经过刚才的战斗,他们脸上既有初战告捷的兴奋,也有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一切的紧张。 还有……在自己展示实力后,对自己更多的信任和崇拜? 在他们眼里,可能这次歼灭战,所依赖的就是维恩强大的布置能力和实力——这可是连罗纳德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士气还可以,而且没人受伤……首先自己的思路是可用的。 维恩理了理思绪:也许动静大只是自己的臆想? 要知道雪地的吸声能力还是可以——刚才他也是靠近了才听到交战的声音 再说,山匪一波能派六个人侦查也已经很多了,连锁的侦查策略山贼们够呛能够布置——也够呛有这么多的侦查人手。 “也不能太飘。”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採用更稳妥的策略。 “下一波,你们整体往里靠,留出三四个游哨稍微靠外行动、负责巡视和传信……还是不要骑马。” 维恩看著还在因为这次战术成功全歼敌人而有些兴奋的眾人,並不决定打击他们,而是借势布置任务: “我一个人在外围观察一下——传信的人负责见机行令。 如果对方仍然是派遣侦查队,我们就用两三个屋子换他们的命,关门打狗。 但如果他们直接派出了主力,所有人就要迅速后撤,在中部屋子更密集的区域缠住他们! 一定要咬住了。” “是!” 说罢,几人便回去准备,而维恩则是回到西边,给汉克几人下达了同样的任务。 而他自己,则是又找了间视野更好、更高的木屋,沉下心静静等待下一波敌人的到来。 维恩看了眼怀表,这才不到两点半。 希望对方继续谨慎,至少不要这么快,下一波就派遣主队…… 第三十三章,正式回合(感谢爱誓酱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正式回合(感谢爱誓酱的月票!) 山匪没给维恩太多修整的时间。 就在维恩趁著短暂的空隙,刚刚从怀中掏出小块醃鹿肉乾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补充体力之时,北边就传来了新的动静。 维恩立刻咽下肉,伏低身子,从木屋的窗口向外望去。 四名山匪,正从北侧村口摸进来。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明显更加谨慎——不再是鬆散的三角队形,而是排成一条直线,每人之间保持著五六米的距离。 最前面的那人每走几步就停下,侧耳倾听,左右张望,確认安全后才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维恩先是心中一喜——难道他们只是缩短了袭击间隔,又派来一队侦察兵? 他立刻转头看向西边方向。 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 维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山匪也变招了。 他思考之后,立刻拋掉多余的假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诱饵战。 黑刃帮一共只有四十多人,边境地区的情况也不太容许他们有外援。 从昨天罗纳德值守到现在,已经被击杀四人,加上刚才全灭的六人,就是十人。 现在又派来四个——如果只是单纯侦察,这个损失率已经高得离谱。 唯一的解释是,这四个人本身就是诱饵。 他们几乎已经確定,罗纳德此刻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所以这四人的任务不是侦察……那就只能是为了引自己接战。 而一旦维恩出手,埋伏在暗处的主力就会扑上来。 想通这一点,维恩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一边思考著对策,一边继续观察那四名匪徒。 果然,这一次他们没往前走多远,在距离村口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就停下了。 然后,山贼两人一组,分別走向两间相邻的木屋,从怀里掏出生火棒。 村子里一共不到六十户人家,北边的屋子只有十几个。 两间两间地烧,半个小时就能烧完外围所有房屋。 到时候防线收缩,活动空间被压缩,山匪主力再压上来,就是兵损会极大的阵地战。 维恩暗骂自己不会用弓——如果会射箭,现在就能在远处解决掉这两个放火的,至少能拖延时间。 但眼下,明知是坑,他也得跳。 “只能速战速决。” 维恩心中快速盘算。 既然对方分两处点火,那就等两间屋子烧起来后,再分批击杀这四人。 这样对方又减员四个,总人数降到三十左右。 只要自己能安全撤回中心区域,带著十四名骑兵打游击,不说直接击败对手,至少也能让山匪们再无力迅速打到东南。 想到这里,维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辈们留下的战略思想,確实太有智慧。 他悄无声息地从木屋跃下,落地时连一点雪尘都没扬起。 霜鸦血脉带来的身体控制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维恩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压得极低,整个人融入建筑投下的阴影中。 两间木屋的外墙先后燃起火焰。 乾燥的木材在低温下燃烧得不算快,但橘红色的火苗已经舔舐著木板,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四个山匪显然得到了之前的教训,即使点火时也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们两人一组,分开约十步距离,各自守著各自新一轮准备点燃的屋子,眼睛不停扫视周围。 但山匪们没想到的是,维恩已经借著他们后方火焰燃烧的噪音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其中两人身前正要烧的那间空屋里。 他们与死神,仅一门之隔。 维恩贴在门后,透过门板的缝隙能看见外面两个山匪的背影。 他们正背对著这扇门,面朝燃烧的屋子,手里握著刀,身体绷得很紧。 火焰的噼啪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包括维恩已经不再因偷袭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跳。 维恩调整呼吸,胸腔里的霜鸦腺体平稳搏动,带来冰冷的专注。 他听著外面的声音,判断著两人的位置——一个在左前方三步,一个在右前方两步半。 他慢慢移动到门把手的一侧,选择等待。 等火焰烧得更旺,等烟更浓,等那两人因为长时间警惕而开始放鬆—— “咔嚓!” 隔壁木屋传来一声梁木断裂的脆响。 就是现在! 维恩將门向內一关,握著剑就前刺而去! 四名匪徒里没有壮汉、也没有瘸子和络腮鬍,充其量也就能和疤脸一个水平,自己当然不怂於战斗! 事实比维恩想像的还顺利,他確实强大许多——那两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身,但维恩的剑已经递到。 “噗!” 第一剑,刺进左侧匪徒的胸口。剑尖穿透皮甲,没入至少三寸。 维恩手腕一转,横著划开——剑刃切到肋骨,在胸腔里搅动。 匪徒惨叫一声,血从嘴里喷出。 右侧匪徒这时才刚拔出砍刀,但维恩已经前踏一步,左手辅助右手,顺势將剑招改变,变切为刺—— “嗤!” 剑刃灵动,避开对方仓促抬起的格挡,从肋下斜刺而入,穿透腹部。 两个匪徒几乎同时失去了抵抗能力,一个胸口被切开,鲜血汩汩涌出;另一个腹部中剑,蜷缩著抽搐。 但这两剑都没能瞬间毙命。 更糟糕的是,另外两个本来应该在另一处点火的匪徒,此刻根本没有在放火——他们一直埋伏在稍远的断墙后,全程目睹了维恩的突袭! “黑髮黑瞳,阴鬱帅气……三当家!维恩就在这里!!” 其中一人嘶声大喊,声音在燃烧的噼啪声中异常刺耳。 维恩心道不好——他们果然就是衝著核心战力来的。 他毫不恋战,剑刃一挥,给地上两个还没死透的匪徒各补上一剑,转身就要往巷子里冲。 但就在这时—— 他的左手掌心突然变得灼热! 这一次,书页的翻动声几乎未停,维恩的眼前就浮现出银色文字: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你在与箭矢的百米赛跑中遗憾落败。】 看到文字的瞬间,维恩的身体迅速有了反应——他快速向右一避—— 只是过了不到两秒,维恩就听到后方木屋还未著火的屋顶发出一道落地踩踏的声音。 接著,“嗖”的一声,箭矢直直穿入维恩刚刚想要进入的房间之中。 维恩在地上翻滚一圈,单膝跪起,心中惊嚇。 还有高手! 山匪之中,居然有这样的弓箭手?! 第三十四章,遛鬼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遛鬼 惊嚇之后的瞬间,维恩就回过了神——之前死於他手中的很多匪徒,都是因为惊嚇才失去了防御的机会,他可不能步其后尘。 只是,他还没跑几步,一根箭矢再次与自己擦身而过,逼得他又转了方向。 周围的脚步声开始变多,也渐渐有一两个山匪出现在了他的撤离路线上。 最让维恩心慌的是,那个极重、极明显的脚步,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箭矢追到了你,並將人头让给了它主人的刀。】 新的死亡cg出现。 维恩来不及思考,直接撞开旁边一间木屋的床,翻滚进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支箭矢斜著穿透木屋墙壁,险些將他钉死在那儿。 “有这能力,做什么山匪啊?!” 维恩忍不住心中暗骂。 但他没时间抱怨。 窗外,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內。 维恩从木屋的另一侧破窗翻出,落地时打了个滚,起身继续狂奔。 他像一只被猎人围追的野鹿,在房屋与房屋的间隙中穿梭,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掉追兵。 但那个弓箭手太准了。 无论维恩怎么躲,箭矢总能找到他。有时擦著衣角飞过,有时钉在脚边。 更可怕的是,这些箭矢封堵了他向中部区域撤退的最佳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在外围绕圈中慢慢靠近中部。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开门逃窜的你並不知道死神就在门后。】 又来了。 维恩猛地剎住脚步——他正准备衝出现在所处的这间木屋。 预警让他硬生生停在门前,而就在下一秒—— “轰!” 木门从里面被两刀劈开,破碎的木屑飞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內跨出。 那是个络腮鬍男人,身穿破旧但厚实的皮甲,右手握著一把大砍刀,背后背著一张长弓,腰间掛著箭筒。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焰灼烧过,又像是充血到极致。 看到维恩,他咧开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凶残的笑容。 “维恩男爵。” 男人的声音粗哑:“自我介绍一下——將要杀你的人,埃瑞克。” 埃瑞克。 维恩想起来了,这是黑刃帮三当家。 看著埃瑞克並不符合巴顿以及戈登描述的强壮身体和凶残神情,维恩只觉得这种状態哪里眼熟,但一时间难以想起。 他只知道,面前的男人,肯定经歷过什么异变,肯定危险! 维恩唯一的生存倚仗,是手记。 埃瑞克似乎看出了维恩的紧张,笑得更加狰狞。 他一把將肩上的弓和背后的箭筒卸下,隨手扔到雪地里。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响声:“老子要用刀,一刀一刀把你剁碎,给疤脸报仇。” 话音未落,他已经踏步前冲! 速度极快! 维恩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退。 但埃瑞克的刀已经劈到——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斜劈,但力量大得恐怖。。 “鐺!” 维恩举剑在侧面招架,双刃交击的瞬间,他虎口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剑身倒是没什么损坏,只是那力量几乎使剑脱手。 力量差距太大了! 维恩借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埃瑞克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歪著头看他,像猫戏弄老鼠。 “就这点本事?” 埃瑞克嗤笑:“疤脸死在你手里,真是丟人。” 维恩没有回话。 他调整呼吸,胸腔中的霜鸦腺体疯狂收缩,寒意流遍全身。 冷静,必须冷静。 手记没有再预警——说明埃瑞克这一刀之后,短时间內没有致命威胁。 但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个山匪,正在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维恩唯一的生路,就是衝进中部区域,把埃瑞克引到骑兵队的防守圈里,让其他人分担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翻过侧窗就跑。 “想跑?!” 埃瑞克怒吼一声,大步追来。 他的速度比维恩更快,几步就拉近距离。 只是,他粗壮的身体暂被窗口限制。 维恩能听到身后的怒吼,他不敢停歇准备从前面那个巷口往中部区域转。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拐角的埋伏等著你自投罗网。】 维恩在巷口前硬生生转向,转而扑进旁边一间木屋。 几乎同时,两把砍刀从拐角处劈出,砍了个空。 “妈的,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埋伏的山匪骂了一句。 维恩从木屋另一侧破墙衝出,继续狂奔。 他不断改变路线,利用房屋、矮墙、柴垛作为掩护,躲避埃瑞克的追击。 好在,埃瑞克虽然力量、速度、体质都强得嚇人,但脑子似乎不怎么聪明。 在需要翻越障碍、穿过窄门、或者急转弯时,他的动作总会慢上半拍。 而且他扔掉了那把弓,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只是,维恩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霜鸦腺体提供冰冷清醒的同时,也在加剧身体的负担。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火烧一样疼。 前方,终於看到了汉克和安珂布置的游哨范围——两个骑兵正躲在矮墙后,紧张地看著这边。 维恩咬牙衝过去,嘶声大喊: “计划有变!中部区域缠斗!绝对不要正面交锋!” 他的喊声在巷子里迴荡。 几乎同时,侧面屋顶上传来汉克的声音:“大人?!” “別下来!屋顶射击!拖住后面那个!” 维恩头也不回。 埃瑞克已经追了出来,他像一头暴怒的野牛,直接撞开挡路的木车,砍刀挥舞著劈向维恩后背。 维恩犹如背后长眼,向前扑倒,刀锋从头顶划过。 他顺势翻滚,起身继续衝刺。 箭矢开始从屋顶射下。 汉克的准头不错,但埃瑞克一个横切就將其击落,转而加速、消失在汉克的视野。 “怪物……” 汉克在屋顶上倒吸一口凉气。 但箭矢还是起到了拖延作用,维恩趁机拉开距离,衝进一片房屋密集的区域。 这里巷道狭窄,堆放了很多杂物,更適合缠斗。 “安珂!带人堵住西边巷口!威蒙,北边!” “是!” 骑兵们开始集结,安珂几人甚至骑上了马,他们从各自的潜伏点衝出或射出箭矢,迎上后方山匪,又在一轮攻击后进入屋区。 埃瑞克又咬了过来,他红著眼睛,砍刀劈开汉克他们临时布置的挡路木障,顿时木屑四溅。 第三十五章,全歼!(感谢taco0m0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全歼!(感谢taco0m0的月票!) “散开!不要正面和他打!” 听到维恩的话,正准备围攻埃瑞克的威蒙等人迅速改变战术,不再正面阻拦,而是利用巷战的复杂地形,不断从侧面、背后发起袭击。 一人用长矛刺向埃瑞克后背,埃瑞克回身一刀,长矛被斩断,但持矛的骑兵已经退到屋后。 另一人从屋顶跃下,试图用下落的力量將埃瑞克扑倒。 埃瑞克只是肩膀一顶,那人就像撞上一堵墙,弹飞出去。 显然,他们的攻击都收效甚微。 “废物!都是废物!” 埃瑞克狂吼,暗红色的眼睛在战斗中变得更加血红。 更糟糕的是,其他山匪也衝进来了。 十几个普通匪徒,虽然战斗力远不如埃瑞克,但数量优势明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们借著埃瑞克对维恩等人的牵制,开始有组织地清剿躲藏在房屋中的骑兵。 一栋木屋被埃瑞克一脚踹塌了承重柱,屋顶坍塌,躲在里面的两名骑兵狼狈逃出,立刻被围上来的匪徒砍倒。 又一间屋子被点燃,浓烟逼出了藏在阁楼上的弓箭手。 防线在快速崩溃。 维恩被埃瑞剋死死咬住,根本抽不出手指挥。 汉克和安珂虽然拼命抵抗,但普通山匪的凶悍程度也超出预期——这些亡命徒根本不怕死,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让骑兵们束手束脚。 又是一处巷道被突破,三名山匪冲了进来,砍刀劈向正在格挡的安珂! 就在这时—— “鐺!” 一把草叉从侧面伸出,架住了砍刀。 安珂一愣,转头看去。 是提特。 村长提基的儿子,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在田里干活最卖力的年轻人。 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村里的青壮——有的拿著锄头,有的握著柴刀,还有两个甚至端著自製的简陋弓箭! “大家!” 提特的声音有点抖,但却透著清晰的愤怒:“村子……不能让他们毁了!” 维恩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些村民,这些他一直视为“资源”和“劳动力”的人,此刻正握著最粗糙的武器,站到了战场上。 为了他们自己的家。 年轻村民们虽然没受过训练,但他们对村子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们不正面硬拼,而是利用房屋间的缝隙穿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用锄头勾腿,用柴刀砍背,用自製的箭矢骚扰。 战场局势再次胶著。 维恩却不敢鬆懈半分。 他已经和埃瑞克周旋了快十分钟,体力消耗过半,紧握著剑的右手已经几乎失去感知。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將自己的底牌——冰爪托出。 这是杀招。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你选择咬牙硬挡眼前的剑刃。 可是,你很快就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一直练的是双刃剑?】 手记仍然在不断预警,只是篇幅开始变长——原因是…… 在这么长时间的周旋之中,在十几次在面前这个傻大个的即死攻击下改变战略之后…… 维恩已经开始熟悉了他的进攻节奏! 换言之,现在的手记已经从让其尽力避免死亡的警报装置,变成了为其反击规避错误选项的进攻明灯! 维恩立刻放弃格挡下一刀换取突袭机会的念头,在埃瑞克衝来之时,改为侧身闪避—— 埃瑞克的砍刀劈空,重重砍在地上,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维恩不退反进,右手剑刺向埃瑞克因发力而露出的咽喉! 埃瑞克怒吼一声,左手竟然直接抓向剑刃! “噗!” 剑尖刺穿手掌,但也被牢牢抓住。 埃瑞克右手的砍刀已经抬起——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你英勇牺牲了,但你的村子也没有抵挡住敌人的攻势】 维恩瞳孔一缩,接著便心中一狠! 他毫不犹豫地鬆手弃剑,身体向下一矮,冰爪全力凝结,朝著埃瑞克的小腹抓去! 这是赌博。 如果埃瑞克的刀先落下,他就死定了。 但手记没有反应!! 埃瑞克的选择是——收刀格挡。 自己手上冒出的冰爪,让他怕了。 这个不怕箭矢、不怕剑伤的怪物,在面对这种危险的致命攻击时,还是依照本能选择了防守。 冰爪与砍刀再次碰撞。 这次维恩早有准备,在碰撞的瞬间,左手五指猛地张开—— “砰!” 冰爪炸裂!! 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化为光晕,埃瑞克本来就通红的手转为了暗红——光晕的冻伤效果可是连霜鸦腺体本身都在预警的危险! 接著,埃瑞克的身体结上了霜,动作也一瞬间慢了好几分。 维恩抓住机会,向其腋下一闪,再度將左手向这个山匪三首领的身体挥去。 同时,他一股脑將积攒不少时间的寒冰能量全部聚於左手,凝成了……一把薄冰刀! “啊——!” 埃瑞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维恩根本不停,冰刀刚拔出,立刻又在身体旋转中刺向他的咽喉—— …… 早在维恩到来之前,村民们就对山匪们恨之入骨——尤其他们到来的第一年,村民们对山贼们的掠夺和剥削毫无准备。 那个冬天,村子饿死、冻死了接近三成的人! 尸体未及时处理引来的疫病,又使得一部分老人和缺粮的村民倒在了春天將临的二月。 这还没完——紧接著的春荒,早就耗空了粮食的人们开始了嚼草、啃树……还是壮力们不顾自身安危,外出打猎、采野果,下冰冷的河去抓瘦鱼,他们才熬了过来。 对於大部分村民而言,他们在北境不受保护,只得在几年的日渐困苦中找寻与山贼、与这贫瘠的北地共存的方式。 但村子里以提特为首的年轻人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许多朋友、邻居离开的冬天,也永远忘不了他们吃不饱的、被欺负的童年。 他们恨透了这帮山匪,恨透了不作为的哨兵,恨透了这些让他们痛苦、连活著都艰难的一切。 所以,他们会拼死咬住每一个机会: 之前是一只兔子,一条鱼。 现在是,这帮將他们踩在脚底的流氓! 提特手握草叉,冲在最前面,他叉死了两个他诅咒了千遍万遍的仇人,一股热血让他已经失去了刚刚在熟悉地形游走的理智。 在同伴的掩护下,他击倒了面前的很多敌人,可眼前却是最后一名敌人的刀刃。 他也要像那个可爱的、从小就一起做游戏、看小溪的……在冬天患病、艰难撑到春荒却依然离开的邻家妹妹一样,倒在真正的春天之前了吗? “噗……” 提特身上飞溅的血液,让他全身发抖。 可是,下一刻他后知后觉! 这血,不是他的……而是被一把闪著光的银剑、贯穿头颅的敌人! 那把剑真的很帅——这些天他在角落偷看过无数次,但从没有离得这么近过。 第三十六章,打扫战局(感谢书友2018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打扫战局(感谢书友2018的月票!)) “没事吧?” 维恩抽出剑,尸体扑倒在雪地上。 他顺手在尸体的皮毛外衣上擦了擦剑刃,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拭餐具。 提特这才回过神,慌忙摇头:“没、没事……谢、谢谢大人……” 维恩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 许多房屋已经被破出许多大洞,雪地浸透鲜血,尸体横陈。 但站著的人更多——那些握著粗糙武器的村民,那些浑身是伤但依然挺立的骑兵,还有他自己。 “大家。” 维恩的声音因体力消耗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身体均浑身一震,整齐抬头。 “你们做得很好。” 维恩没有停留,只是接著给眾人言语鼓励的时间缓了口气——主战场的残匪已基本肃清,但汉克等人还在村西侧的巷道里战斗。 “安珂,统计一下战果和伤亡,把伤员都带到后勤部——和艾玛对接。” 他再次衝进了周围的巷子。 …… 汉克確实遇到了麻烦。 当维恩赶到西侧时,汉克正与一名身材魁梧的山匪缠斗。 那匪徒明显比普通嘍囉强出一截,刀法狠辣,汉克身上已添了两道新伤,只能凭著经验勉强牵制。 眼见著山匪就要再度追上自己,汉克咬著牙,却仍选择避让。 他身体一跃,极快翻进旁边的窗户。 只是,隨著维恩到来,汉克这次的对手不会再追进来了。 “呼……” “啊!” “出来吧。” 知道听见维恩的声音,汉克才身体一抖,从屋內远远观望。 只见,那名刚刚还无人可挡的山匪,此时正痛苦地捂著流血的手腕——维恩的剑正立於其头顶。 五秒……不到五秒! 而且,维恩大人怎么会这么轻鬆地出现在这!难道?! 汉克的脑子转的也很快,只是从窗內翻出来后,还是瞪大眼睛確认了下眼前那熟悉的身影就是维恩。 正在审讯敌人的维恩。 “你们的队伍已经全部被歼灭了,你想要配合我、还是被我一截截切掉指头?” 刚才凶恶的山匪被维恩的气场震得死死地,他脸色发白。 维恩没时间也没兴趣玩心理游戏:“埃瑞克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那种样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匪眼神闪烁,但看到维恩手中还在滴血的剑,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就……就这两天的事。” “具体点。” “前天晚上,三当家从外面回来,就有点不对劲,脸特別红,说话声音也大。 昨天早上,他整个人都变了——更壮了,力气大得嚇人,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了。” 维恩皱眉:“他是慢慢变成这样的?” “是,但很快,一天一个样。” 老匪咽了口唾沫:“而且他食量变得特別大,一顿能吃以前三顿的量。” “你们的其他两个首领呢?他们也是这种情况?” 老匪表情一沉,但接著迅速摇头:“没有,一点没有。” 维恩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骗我。 如果大当家和二当家没有变化,他们怎么指挥得了埃瑞克? 以他的脾气,早就反了。” “我真没骗您!” 看到维恩要动手,老匪害怕地脸都苍白:“大当家和二当家真没变样! 但他们就是能指挥三当家——三当家特別听他们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跟……跟条狗似的!” 维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对劲。 根据老戈登的情报,埃瑞克贪財好斗,绝不是甘居人下的性格。 就算身体出了异常,也不该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除非……大当家和二当家掌握了某种控制他的方法。 维恩还想再问,但老匪已经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他確实只知道这些。 “最后一个问题。” 维恩盯著他:“你们还剩多少人?大当家和二当家现在在哪?” 老匪犹豫了一下。 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我说!我说!”老匪惨叫著,“算上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有……还有不到二十人。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北边那块,但具体位置我真不知道,只有几个心腹清楚!” 维恩点了点头。 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臟。 对待克砂那种情况的刺客,他会试探考虑招降。 但这种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烂货……不说也罢。 …… 当维恩带著汉克回到村庄中央时,安珂已经聚集了其他所有还活著的骑兵和村民,並完成了初步统计。 “大人。” 安珂快步上前,儘管脸上满是疲惫,但匯报时声音清晰有力:“死亡两名骑兵,七名受伤的骑兵和九个受伤的村民都已送到东南治疗区。” 维恩点点头:“战果?” “算上您刚刚帮汉克解决的那个,本次战斗共剿匪十七名。” 安珂顿了顿:“加上之前累积的十个,总计二十七人。” “我回来之前还解决了两个侦察兵。” 维恩补充。 “那就是二十九人。” 安珂迅速心算:“按之前的情报,山匪剩余兵力应在二十人以下。” 维恩点头环视四周。 还能站著战斗的人已经不多:安珂、三名没怎么受伤的骑兵,以及八名年轻村民。 他走向那八个年轻人。 他们脸上还带著杀敌復仇后的亢奋,握著武器的双手有些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同了。 “你们可以帮忙守护这里吗?” 维恩问。 没有犹豫。 八个人同时挺直了背,用力点头:“大人,我们可以!” “好。” 维恩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那就协助我和安珂,守住这里。” 他转身对安珂和骑兵们下令:“继续沿用之前的防御战略——我去外围巡视。 虽然敌方死了一个首领已死,但对方还有主力以及两位首领,一定不能鬆懈!” “是!” 维恩走向外围,心里也在快速盘算。 山匪主力为什么不趁势总攻? 分兵进攻尚可以理解,但在三当家战死、兵力损耗一半的情况下仍按兵不动,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们在等什么。 或者,他们的实力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已经放弃了? “值得庆幸的是。” 维恩看向东南方向——那是罗纳德休息的地方:“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有『气』的罗纳德休息的会更快。 现在再遭遇危机情况的话,应该可以隨时叫醒他进行短期战斗。” 他脑海中闪过金髮骑士那张疲惫却英俊的脸。 每个人都在拼命。 这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自己领地里的纷乱快要结束了。 距离第三次结算也只还有不到两天。 第三十七章,领主的柔情(感谢ying0824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领主的柔情(感谢ying0824的月票!) 然而,出乎维恩意料的是,一直到天色渐暗,山匪都没有发动第二波攻势。 当罗纳德急匆匆赶来交接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对维恩而言,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紧张布防,居然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那股在他心神中一直绷紧的状態骤然鬆弛,疲惫感瞬间就如被疯狂压缩的气体骤然四散,他差点没站稳。 而对罗纳德来说,则是震惊於维恩的气场变化。 现在的维恩,虽然更为疲惫虚弱,但显然要比之前更去了几分阴鬱……多了些自信、霸气的气质。 这是他们所认识的这么多年之中,他第一次从维恩身上感受到霸气。 至于震惊,事实上,当他十几分钟前醒来、听到艾玛的战况匯报时,就已经感到难以置信。 伤兵们则是带来了更详细的细节:维恩男爵如何瞬杀山匪侦察兵、只身一人外围巡视、击杀恐怖巨大的山匪三首领…… “大人。” 罗纳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维恩身前扶住他。 他的担忧已经全无,只是眼神里对维恩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感情:“您又变强了。” 维恩勉强笑了笑,但也没了什么回应的力气。 他在罗纳德的搀扶中骑上马,在同样要换班休息的安珂的陪同下向村子东南方骑行。 当维恩出现在门口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那些在罗纳德走后就在这里聚集等待的村民,那些还在后勤屋棚和木屋中调养的士兵和年轻人,包括正在交班的莱特——他们都看向了这位年轻的男爵。 他身上的血比那天在村头梟首疤脸时,罗纳德身上的血更多。 但此刻的他,在村民眼中一点也不嚇人。 由於虚弱,维恩看上去比在寒地中两回合被克砂所伤的时候更为狼狈。 但,在他的部下眼中,他一点也不孱弱。 相反,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將他染血的盔甲、沾污的脸颊、甚至手中那把银色长剑的剑刃,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他站在那里,在眾人眼里,比工匠莫里斯为他雕的木刻更为英俊。 “接下来还不能鬆懈。” 眾人竖起耳朵。 “我先去休息,莱特,保证大部分人都在恢復体力。 等足够的士兵和村民都缓过来之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就是反击的日子。” 莱特郑重点头:“交给我。” 他也已经恢復的不错了。 维恩没有立即去臥室休息,而是走向了后勤处的伤病治疗区。 艾玛已经等在门口。 “大人!” 艾玛跟在他身后,女孩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维恩心中点头——这姑娘体力真好、也认真负责。 “里面情况怎么样?” 维恩问。 “伤员都稳定下来了——他们的伤都不致命,多亏了您的身先士卒。” 艾玛轻声回答:“轻伤员包扎后大部分已经可以自如活动。” 维恩点点头,走进屋內。 简陋的通铺上躺著受伤的士兵和村民。 看到他进来,能动的都试图起身行礼。 “躺著。” 维恩抬手制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天所有人都是英雄,我都记下了。 好好养伤,领地还需要你们。” 简单的两句话,让不少汉子红了眼眶。 巡视完伤员区,维恩跟著艾玛来到旁边的一件小木屋——这里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维恩大人。” 莱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只有艾玛在,他也没有什么防备,表情郑重。 在维恩疑惑的目光下,莱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不敢相信您的强大。” 看著莱特认真的表情,维恩鲜有感觉到心中某根筋被挑起。 简称……没绷住。 莱特不是喜欢奉承的人,他务实、严谨、甚至有些刻板。 正因如此,他的认可才显得如此真实。 这是维恩很少露出的、因为得意而露出的笑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咳咳。” 他迅速板起脸:“你是想来匯报粮食的情况吧?” 莱特显然注意到了那瞬间的笑容,但他明智地没有点破,而是认真匯报:“嗯,大人。 很多粮食都冻坏在了地里——尤其是除中央区外的几块大田和散田。 我安排了少部分的人力,还在儘量挑拣抢救。” 他翻开手中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数据:“目前所收的粮食,再加上您之前带来的二十吨粮食,全部处理好的话……大概有近三十吨完全可食用的粮食。” 维恩心算了一下:“够吃多久?” “按现在的人口,如果严格配给,能支撑到一月初,甚至一月中旬。” 莱特顿了顿:“当然,这仍不够过完整个冬天,而且如果再有战斗或是意外损耗……” “至少保证大家不要缺食。” 维恩打断他:“粮食缺口我会再想办法。”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月初,足够了: 现在才九月初,距离一月还有整整四个月。 等打完山贼,领地內的其他势力就只剩下西北的瑞秋和东北边的狼蛮部落——两波人肯定都不会再像是山贼这样与自己对立。 所以,领地內的绝大多数资源,他都可以进行利用。 况且,这段时间里,除了组织狩猎队,自己还有至少十几次的金手指结算。 就算没有直接的食物奖励,也总会有类似於矿镐那样有关於经济资源类的奖励——补充粮食缺口应当没什么压力。 说到结算,维恩目前没有急於组织反击,除了领地內战力需要休整、山匪实力还未確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在等。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明天的午夜零时,就是领主手记的第三次结算。 到时候,维恩准备根据奖励情况,提升一些战力之后,再和完全修整好的罗纳德、莱特一起,稳扎稳打地解决剩余的山匪。 “莱特。” 想到这里,维恩忽然开口:“注意休息。” 话题突然的转变,让莱特一愣,隨机嘴角微勾又抚平。 这神情,与刚才迅速收起得意笑容的维恩神似。 艾玛懂事,从莱特到来之后,即使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给维恩匯报信息以及之后的工作內容,但一言不发。 直到…… “艾玛也是,別太拼了。” 她猛然抬头,受宠若惊。 即使维恩嘴上、甚至近日的行为上也一直把他们格伦家的成员们一直作为朋友——但这份关切的话语以及背后所带著的关心,確实暖到了她。 第三十八章,形势突变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形势突变 维恩躺在床上,终於可以完全放鬆下来,闭上眼睛。 他不再那么著急睡觉——虽然疲惫但似乎没有那么困,只是任由脑中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埃瑞克异变后的狂暴,提特带著年轻村民握草叉衝上来的身影,冰爪炸裂时的冰霜能量…… 还有,罗纳德赶来时,眼中那隱隱的崇拜;路上那些村民的目光;”莱特的讚美…… 一种奇异的感受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是一种更沉重、也更踏实的东西。 仿佛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谓领主手记上总结的苟活一周、铁腕整飭、以及这周的抢粮和抵抗——都只是铺垫。 而今天,当那些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家园握起武器加入自己的队伍,当村民们用敬畏而非恐惧的眼神看他时…… 他才真正钉进了北境的冻土里。 维恩睁开眼,看向自己那有著银色手记的手心。 领主手记的主人,终於也开始有了一个领主的样子了吧。 距离下次结算还有二十多个小时。 “会给我什么呢……” 维恩很期待。 …… 夜幕彻底笼罩北境。 维恩在床上躺了三个小时,却只浅眠了片刻。 不知为何,明明在白天的时候,他和罗纳德、莱特换了好几次班,將大家的精力都拉了上来——结算也就將在不到一小时后到来…… 一切都在往预演的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维恩反而觉得不对劲了? 是因为自己在斩杀山贼三首领之后,山贼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行任何动作了吗? 可是,是啊……维恩手下伤势最轻的伤兵们都马上恢復了,山匪到底在等什么? 这个念头像根刺,卡在维恩思维的角落里,时不时就让他的思路断一下。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屋外很安静——有点太安逸了。 他白天和两名骑士换了几次班,骑士——尤其是罗纳德的恢復力確实惊人,只是白天几个两三小时的休息,就已经把精力完全恢復。 罗纳德和莱特都表示,即使他们今夜一直守护,也不会耽误维恩的计划——日出前进行反击! 没有山贼的骚扰,维恩自身的精力也恢復的差不多。 按照计划,今晚罗纳德带队值守,等结算奖励一出,维恩就开始思考战略,然后直接与罗纳德、莱特合兵一处,带队反击! 本应如此。 可维恩躺在床上,只感觉心乱。 那个被他一剑刺死的老匪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三当家特別听他们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跟……跟条狗似的!” “就这两天的事。” “食量变得特別大……” “大当家和二当家真没变样!” 矛盾的线索。 维恩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山匪白天已经了近三十人,三当家战死,却毫无反应。 这不合理。 山匪之前的进攻態势是很有章法的:多波试探,疲劳消耗,诱饵战术。 这根本不像是一群乌合之眾能打出来的配合。 可这两天他们的行为却开始矛盾: 如果他们派那个用了几天时间异变的三当家,是为了进攻,为什么会分兵?又为什么会在三首领死后按兵不动? 如果不是为了进攻,那又为什么空耗这么多的兵力。 维恩皱紧眉头。 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 山匪的决定似乎完全自相矛盾,但理智告诉他——这恰恰就是他不安感的来源。 越是看似不合逻辑的行为,背后越可能藏著被忽略的杀招。 “或许,我应该回归问题的本质。” 维恩低声自语。 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是生存。 是胜利。 过了今晚,无疑是自己这边贏面最大的时候——自己这边的战力几乎完全恢復,而山匪折掉数人,士气低落。 所以,无论山匪作何打算,过好今晚,结算之后,一切才绝对不会错。 维恩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安排確实不够合理。 他太死板了。 “我明明可以去和罗纳德一起防御,交替休息啊。” 他低声自语:“有问题就叫醒对方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分开值守?” 是维恩不知道这是不是源自於他的思维惯性,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改变。 距离午夜结算还有不到半小时,他完全可以先去罗纳德那边,一边值守一边等待结算,根据奖励情况调整计划。 他穿上皮甲,系好剑带,推门而出。 屋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月光很淡,星光稀疏,村庄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 维恩解开屋旁的马的栓绳。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如果山匪真的选择在这时候突袭,他们实力如何——会不会还会有那样的怪物? “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了,况且以罗纳德的能力,仅论『面板战力』都应该强於埃瑞克。” 想到这,维恩的心情又变得轻鬆。 他开始期待起……自己已经在粮食和安全危机中做了这么多有效的处理,甚至自己亲自上阵解决三当家。 无论是生存分、自己解决山匪威胁和粮食情况应该能影响到的势力分、甚至是听起来很可能有关於威望的极难获取的声望分,应该都不会低了吧…… 还有手记结算会给他什么?武器?技能?还是会有什么其他的选项? 他需要…… 突然。 维恩浑身一僵。 眼前毫无徵兆地浮现出熟悉的银色虚影。 但不是结算界面。 是死亡cg。 【亚瑟歷324年,九月三日。 你辗转反侧睡不著,最终还是觉得只让罗纳德一个人上黄泉路实在太过无情,还不如自己去与他做伴呢。 於是,你们用战斗和生命,为阴谋家们做好了血铸的嫁衣。】 “……” 维恩僵在了原地,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今天晚上。 罗纳德会死?! 而且……自己如果过去,也会一起死?! “什么鬼……” 他低声抖出三个字。 手记从未出过错。 所以这是必然发生的未来——如果按照他刚才的计划,去找罗纳德一起值守的话。 但为什么? 山匪凭什么能击杀罗纳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三十九章,赴死(感谢河马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赴死(感谢河马的月票!) 维恩迅速拋下迟疑,一边仔细阅读著文字,一边將他的思维快速调整至他最高规格的运转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维恩通常能直指问题的核心。 “所以,山匪之前的等待——就是为了完成这个所谓的『阴谋家的阴谋』,是吧。” 那么,这就意味著,山匪是憋出来了一个大的威胁——昨天的三当家部队,仅仅只是一轮对他们而言没有负面影响的攻势。 维恩没有全知视角,他无法准確判断出敌方的全部思路和行为——但只要抓住了这根主干,就够了。 “那么,根据手记的信息,既然对方是出於需要自己和罗纳德完成『战斗』以及『死亡』两个动作的目的——並足够要自己两人的命。 那么,他和罗纳德的死亡,极大可能就只和战斗这个动作本身相关。” 维恩重新审视cg里的文字。 “辗转反侧睡不著”——这是他当前的状態。 “觉得只让罗纳德一个人上黄泉路实在太过无情”——这说明如果他不去,罗纳德会独自面对死亡。 “还不如自己去与他做伴”——这是他做出的选择。 “於是,你们用战斗和生命,为阴谋家们做好了血铸的嫁衣”——这是结果。 关键点在於:cg明確显示,如果他不去,罗纳德会“一个人上黄泉路”——他则还有更多的决策机会。 结合两人死亡前要满足“战斗”这个前置动作的信息——这已经几乎可以让维恩排除“不可避免即死情况”的可能。 “所以,这一次突然的生死危机,其实並不会那么那么可怕,只是一次足够突然、足够强大的攻势。” 维恩的呼吸逐渐平稳。 那么,只要可以爭取,他就可以先去找罗纳德——至少还有让他隨自己逃跑的选项。”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坚定了。 於情於理,罗纳德和莱特的生命都是他的底线。 维恩行动飞快,此时已经处於马上。 他先是催马奔至后勤部,让莱特集结所有正在静候换班的战力,去中部村庄防区集合。 而维恩本人,在下令之后,就立马向著村庄中部奔行。 即使……他发现……即便他的想法只是去叫回罗纳德,並和莱特一起互相帮扶著逃离,那手记上的死亡cg信息,也丝毫不变! 这个认知让维恩的心又沉了一分。 这意味著,他目前的决策——去叫罗纳德,然后一起撤离——依然会导向同样的死亡结局。 维恩知道,这是因为他的信息不足,他还没有改变那个最重要的、影响著危机最核心部分决策的认知。 他的身体正因为紧张和疯狂运转的意识而微微颤抖。 维恩真的难以想像,自己仅仅是想去叫回罗纳德——手记对他们两人的死亡结果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有什么他完全没考虑到的变量。 或者,有什么他理解错了的前提。 马匹衝过村庄中央的空地,前方就是中部防区。 维恩再没有多余的后手了,剩下二十分钟的结算时间显得很长,他知道——自己现在全力去找罗纳德的话,是到不了结算时间的。 但他又不可能不行动——那样罗纳德必死。 维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顾之前手记预警的案例。 “第一次死亡cg,是我决定睡觉——这之后被火烧死……是没法通过后续决定挽回的。” 那是一次连锁反应:一旦做出“睡觉”的决策,之后將没有生存可能——因为没有后续的选择机会。 第二次死亡cg,是我决定进入山崖洞穴洞探查,结果是被『居民』杀死…… 理论上讲,即使自己当时带人进洞,只要及时转变思路离开……这也构不成一个一定会死的因果链条。 所以,那次不一样。 入洞探查本身不必然导致死亡,只要及时撤退就能活——这意味著自己如果没有听笔记的信號,也依然有微小的、后期补救的机会? 包括之后和埃瑞克的战斗中,被箭杀死、被刀劈死……这些只有一个决策、行为造成的死亡,往往是因为处理时间太过短暂。 而就在后面、有一次手记提醒——自己只要用剑招架埃瑞克,就会后悔用的是双刃剑。 但理论来讲,即便自己去招架,但获得了这个笔记的信息后,也可能可以招架后直接弃剑、或是做出別的动作反应。 这,似乎同样能够避开死亡线路。 並且,在第二、第四种拥有决策空间——或是像是第一种一样拥有理论决策时间的情况,自己就算照著死亡cg去做一些短期行动,也不一定一定会死。” 维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关键区別在於反应时间和决策链条的长度。 像睡觉被烧死那种,是一连串决策导致的必然结果,改变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活。 而像战斗中招架被杀这种,是瞬时决策——但如果有预警,就可以在那一瞬间做出不同选择。 那么现在这个cg呢? 领主手记的死亡预警,到底是一种时间线的推演,还是一种纯粹的预言呢? 理论来讲,维恩倾向於前者——准確来说,作为能够“结算”的“笔记”,死亡预警更像是一种结局的记录。 但问题就在这里——目前为止维恩有关於笔记死亡预警功能思考的一切,都仅是理论层面的臆想。 而他现在正有一个最好的、最危险的、且不得不利用的验证机会。 “大人,您怎么来了?” 当维恩看见中部防守区待命的安珂时,他还是没有办法解决目前的“死亡结局”。 一切的一切,来源於两点。 一,他的思考方案几乎全部仅在理论上成立。 二,手记的信息仍然一直未动。 “罗纳德在哪!” 这是维恩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 安珂被这语气震得一愣,但还好他更像是“莱特型”的性格——务实、严谨、服从:“他採用了和您一样的方式,正在独自外面巡查。” 仔细听来,其实安珂的语气也因为维恩的状態有些变化。 维恩的领主气场已经初步形成,普通人很难不怕。 “胡闹……” 维恩二话不说,已经牵马行了数步。 而还未缓过来的安珂等人,很快又被一道怒声吼的身体发颤。 第四十章,一触即发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一触即发 “罗纳德,向我靠拢!!” 维恩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这声音带著气压和紧迫,还有……对可能失去这名骑士的恐惧。 声音在寂静的村庄中迴荡,传得很远。 手记的信息一直未变——既然目前的行为决策改变不了结局,维恩索性直接喊出了声。 他需要和罗纳德快点集合,让自己那仅在理论中存在的“紧急决策时间”延长一点。 没错,只是因为这仅在维恩理论中存在的能够將罗纳德拉出死亡结局的“紧急决策时间”,维恩就在这极短时间之內,带著决心一併衝进了这条“死亡时间线”! 这无疑是维恩穿越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因为他走向的,是笔记明確划定的死亡结局。 维恩很快听到了罗纳德的马蹄声。 罗纳德骑这马,证明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威慑防守”的状態——这是因为他已经自信,剩下的不足二十名山匪无法正面击败骑战的他。 但在维恩眼里,这简直就是胡闹! 罗纳德的身影在月色下浮现,他正策马疾驰而来,脸上带著困惑和警惕。 “罗纳德,用你最快的速度跟我回去!!” 罗纳德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维恩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他调转马头,准备跟著维恩撤离。 维恩一把扯过了马头,双腿一夹,马就要走—— 但,果然,手记的预警准確的过分。 “小心!” 罗纳德的惊呼声炸响。 同时响起的,还有前方侧面房屋轰然倒塌的声音。 维恩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余光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左侧被破开的木墙中衝出。 维恩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击中左侧身体。 “砰——!” 身体的痛感,以及视野天旋地转…… 维恩感觉自己像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整个人横飞出去,险些撞穿了身后木屋的墙壁。 “咳——!” 维恩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才稍微恢復了些许神志。 维恩视角有些模糊——但他仍可以看见,面前的人形怪物,正是如巴顿所说,背上背著一把黑铁大剑、壮得像是熊一样的男人。 山匪大首领,裘托! 此刻的裘托,和之前的埃瑞克一样,身体通红、粗壮根本就不像是人类。 但和埃瑞克不同的是,他有著接近三米的身高,以及……足够清晰的声线。 “啊……呼……男爵,还真差点让你跑掉了……” 他的脸因为笑容而泛起青筋:“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已经很隱蔽了啊……” 回应他的,是马蹄声和剑刃破空声。 罗纳德已经冲了上去。 金髮骑士的眼神冰冷如铁,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直刺裘托的咽喉。 裘托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单手从背后抽出那把夸张的黑铁大剑——动作的快速与他的身形极具反差——然后隨意一挥。 “鐺——!!” 金铁炸响。 罗纳德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而裘托也应对的没有那么轻鬆——他身体猛地晃了晃,最终还是撑不住倒退两步。 “哈哈!有意思!” 裘托挥了挥手上大剑,似乎格外满意罗纳德的攻击。 同时,他也没有上头,抬起左手,向天空一拋—— 一枚红色的信號弹炸开,在夜空中绽出更大的爆响声 召集信號。 几乎同时,村庄外围传来了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剩余的山匪正在快速逼近。 维恩咬著牙,將自己的身体撑起——虽然选择了刺客类的霜鸦血统,但他的体质一直都不是他的弱项。 “只有首领在这里埋伏,说明剩下的山贼即使强化了也有限——而这一天多的间隔,他们也是为了强化大首领的。 不是阴招,那就还有的爭。” 疼痛中,维恩的思维反而更加明晰。 虽然手记的死亡讯息仍然未变,但维恩心中的焦躁感也散去大半——对方的情况已经不再未知。 而且,他和罗纳德现在是处於“死亡结局”前的战斗——只要是一场战斗,那么瞬时决策的改变、对结果的改变也会更有空间。 现在的问题本质,就是要知道为什么通常意义上此刻唯一的应对方式: 自己与罗纳德莱特合力血战的方式……会让他们死。 因为,维恩还看不出现在为什么打不过对方——山贼大当家固然强大,但也並非不可战胜,更何况是让他和罗纳德双双战死。 要知道,即使是偷袭、他也既没有触发自己的手记提醒、也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让自己失去战斗能力的伤害。 裘托转过头,看向维恩,咧嘴笑了。 “还能站起来?不错。” 他单手握著那把巨大的黑铁剑,隨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朝维恩勾了勾。 “来,让我看看,杀了埃瑞克的小子,和你这个一直被老二重点提及的金毛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维恩大人——那些山贼?” 听著罗纳德的话语,维恩明白,罗纳德感受到了压力,正想著与自己一同击败这个熊一样的对手。 “罗纳德,不要正面迎战,有问题。” 维恩回应著罗纳德,心里却並不拘泥於眼前的这场首领战。 裘托固然不弱,但肯定是打不过自己和罗纳德的——更何况自己还有手记提高下限。 他想通了——这死亡路线根本就不合理。 那么问题就在…… 维恩的目光,落在了裘託身后。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剩余的十几名山匪。 “你以为你们会比我灵敏吗!” 裘托明显会错了维恩的意思,还以为他们想要凭藉所谓的速度优势来拉扯自己——顿时愤怒向著他衝来。 而维恩的霜鸦腺体也开始吞噬其周遭的寒冷能量,他握著剑,面对裘托,竟是直接迎上。 “要证明我的推测,就需要先测测这个首领的深浅……” 於是,维恩与裘托正面对拼,而罗纳德则是催马於侧方袭杀!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可是维恩变强以后,他们两人第一次正面携手对敌! 他信任维恩:维恩的正面迎击一定有他的道理。 罗纳德也相信,维恩对整个战局都有自己更高层面的规划——自己只要听令,並全力配合他即可! 第四十一章,答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答案 维恩与罗纳德的联手,让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裘托挥动那柄黑铁大剑,每一次劈砍都带著剑风。 但维恩可不会选择硬接——霜鸦血脉赋予的敏捷让他能在二对一的状態下更轻鬆地躲开对方的攻击,同时手中长剑如同毒蛇般刺向裘托露出的防御破绽。 维恩的时机找的很准,只是裘托的身体强度远超想像。 剑刃划破那层暗红色的皮肤,留下的伤口却浅得惊人,而且癒合速度快得诡异——维恩亲眼看见一道指头深的剑痕在三次呼吸间就收口止血。 “没用的!” 裘托狂笑著,大剑横扫。 维恩后仰避开,剑风颳过面颊,留下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罗纳德从侧面切入。 金髮骑士的战斗风格与维恩截然不同——他的剑路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致命的狠辣。 他从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压迫对手,寻找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鐺!鐺!鐺!” 长剑与大剑连续碰撞三次,罗纳德借势后撤,卸去反震的力道。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但眼神愈发锐利。 罗纳德在又一次交错后低声道:“他的技巧也很扎实。” 维恩心中一凛。 是啊,裘托的剑术並不粗糙——相反,堪称精湛。 这技巧配合他恐怖的力量和臂展,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制力。 维恩脑海中闪过埃瑞克战斗时的画面——狂暴,但缺乏章法,全靠本能。 而裘托明显不同。 “他比埃瑞克『完整』。” 思绪刚起,裘托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上的肌肉进一步賁张,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维恩,里面翻涌著原始的杀意。 “小心!” 罗纳德喝道。 裘托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大剑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劈维恩头顶。 维恩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右侧扑倒—— “轰!” 剑刃劈在冻土上,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碎石和泥土飞溅,打在维恩身上像被石子击中。 维恩翻滚起身,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罗纳德的提醒,估计手记就要改写內容了。 “爆种了吗……” 维恩咬紧牙关。 金髮骑士已经再次缠上裘托,长剑与大剑碰撞出连串的火星。 罗纳德不再尝试正面硬撼,而是將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在裘托周围快速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向对方发力后的间隙。 很聪明。 维恩注意到,裘托的“爆种”状態似乎不太稳定——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持续不了多久。” 他判断。 同时,其他人的战斗也已经打响。 莱特带著集结起来的骑兵和民兵赶到了。 他们从侧面切入,迎上了正从外围攻进来的剩余山匪。 维恩瞥了一眼战场。 那些山匪的状態明显不对劲——眼睛充血,皮肤泛红,力量和速度都超出常人,但战斗方式却显得混乱无序,更像是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莱特一马当先,手中长剑精准地刺穿一名山匪的喉咙。 但那名山匪临死前竟然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莱特的马腿,差点把战马拽倒。 “不要硬拼!” 莱特高喊:“缠住他们!等我支援!” 维恩的目光扫过战场。 没有看到二首领“瘸子”。 那个一直指挥著山匪们的智囊,此刻却不见踪影。 维恩心觉不对,边为罗纳德打著辅助,躲避著裘托的斩击,边在脑海中飞快地拼接著碎片。 埃瑞克变得狂暴却听话地独自前来。 裘托同样被“强化”。 山匪集体出现如此不要命的异常情况。 瘸子始终没有露面。 和上次埃瑞克的情况差不多、巨大化的裘托,现在渐渐显得更加狂暴——动作渐渐变得更好预判。 这样下去……裘托也只是在带人送死。 维恩皱眉——他想到了手记中提到的“阴谋家”——裘托显然不是。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维恩脑中產生。 “他不是在等时机。” 维恩低声自语:“他是在等『结果』。” 什么结果? 裘托与他和罗纳德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那个真正的谋划者——二当家瘸腿,他根本不在乎这两个首领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是“让他们战斗至战死”的这个过程呢?! 那么前期的所有矛盾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有章法的试探,是正常的指挥思路。 而之后的分兵进攻,则是出於让匪徒们送死的目的! 维恩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那个老匪的话:“三当家特別听他们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跟……跟条狗似的!” 如果在“阴谋家”的计划里,异变的裘托和埃瑞克前来只是为了送命…… 那么这场战斗本身,就是陷阱。 可如果裘托和埃瑞克是培养皿,那最终產物是什么? 如果瘸子需要他和罗纳德的死,那他们的死对这个计划有什么特殊意义? 战斗?生命? 太多未知。 但至少现在,维恩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不能按对方的剧本走。 不能杀死裘托——那可能会触发下一阶段。 也不能让裘托杀死他们——那正中下怀。 要打破循环。 “维恩大人!机会!” 罗纳德的喊声將维恩拉回现实。 裘托因为久攻不下而愈发急躁,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被罗纳德完美闪避,整个右侧身躯完全暴露。 罗纳德的剑已经刺向裘托的肋下——这一剑若是刺实,至少能废掉裘托一半的战斗力。 而裘托的侧颈弱点也暴露在维恩面前。 只要维恩配合,就是双剑合击,绝杀之局。 但也就在此时—— 维恩的左手掌心突然滚烫! 但预警的不是死亡。 而是他一直期待的那个界面: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领主手记·第三周结算…… 维恩瞳孔骤缩。 偏偏是现在?! 情急之下,他强行压下意念,领主手记的结算画面顿时消失在他的视野,结算信息也似乎被推延。 维恩意念收回及时,並没有因为手记给裘托留下什么破绽,在身形闪避之后,他直接將左手的冰爪碎裂——用冰蓝的光晕给裘托烧红的大脑来了个镇静! “啊!!” 第四十二章,改判!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改判! 冰晕落在裘托头颅上的瞬间,像是冷水滴进热油——裘托通红的皮肤上开始冒出白气和“滋滋”声…… 而裘托的动作,明显滯涩了足足一秒钟。 “罗纳德,別杀他!” 维恩知道罗纳德的剑很快,所以在炸裂冰爪的瞬间开口。 而这时候,罗纳德的剑刃已经到了裘托的心口——硬生生止刺为划,裘托的胸口顿时爆绽出烫热的血液! 他虽然不明白维恩为什么突然阻止击杀,但他攻势却未停——他可不会放过裘托这瞬间的停滯! 罗纳德剑光一闪,不是追击要害,而是斩向裘托的右腿腿筋! “嗖——” “啊!” 裘托的右小腿顿时与他的身体分家,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黑铁大剑插入地上,砸起一大片冰屑! “大人!” 罗纳德收剑询问:“到底——” “没时间解释!” 维恩打断他,转头看向另一处战场:“莱特!留活口!先別杀那些山匪!” 一旁的莱特早已控制住了场面,他们已经击杀了近半的山匪,尤其是莱特本人,大多数的杂匪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事实上,在维恩让罗纳德停手的时候,莱特也转而只是將眼前的敌人斩至失去行动能力。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只是不过两分钟就迅速將剩余的山匪全部制服! 罗纳德也卸掉了裘托的另一只腿。 “大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罗纳德眼见事情终於处理完毕,询问。 “还没结束,罗纳德。” 维恩的眼睛紧盯著村子西边的黑暗。 就在刚刚,他不杀裘托的决定做出之后,笔记的信息……变了!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你察觉到了什么,选择刀下留人,这成功为你爭取到了一点残喘的机会。 你让血战兽们失去了前菜,它们的主人只能带著他们空腹掠食。】 仍旧是死亡cg,但维恩现在不那么心慌了。 他知道他赌对了。 领主手记的死亡预警所显示的只是一条时间线,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內改变自己的决策,即使他在提示后,仍决定身处死亡路线之中,也有机会绝地翻盘。 只是,这是在刀尖上舔血——找死。 其凶险程度从维恩做出正確决定之后,仍处於死亡线路之中,便可见一斑。 但好歹,他知道了敌人的全貌。 被饲养的血战兽——狂暴了的裘托和埃瑞克,也只不过是所谓“血铸的嫁衣”而已! 西边的村口,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匀称,步履稳健,双腿没有任何跛行的跡象。 他穿著普通的皮毛衣物,棕色头髮,皮肤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而在他的身后,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红色的眼睛。 那是兔子——但体型大得像狗,肌肉賁张,尖牙外露,有十几只。 还有五头瘦狼,但其肩高却接近成年人的胸部,张开的利齿配著贪婪的面孔,令人恐惧。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最后面那个庞大的轮廓——一头棕熊,但它的体型比正常熊大了至少一半,胸前有一道巨大的、尚未完全癒合的剑伤,伤口边缘泛著不正常的暗红。 这些动物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是血红色的,皮肤中或皮毛下隱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看著眼前这个毛髮旺盛、皮肤怪异的棕毛男人,维恩心知这不是拜伦王国人的长相。 “你是北蛮的人?” “过分敏锐的南国人。” 也许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棕发男人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让你死个明白也无妨。 我是血部落的圣侍,圣女钦点的侍从之一。” 他骄傲仰起身子,缓步向前,那些血红色的动物则已经到了他的前方。 “虽然你不像你们南国的贼匪那么蠢,在有外敌的情况下,还相互算计——甚至还不知为何识破了我的规划。 但你不要太狂了,就算论战术,你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没有牧场那个小偷捣乱,把我养好的战兽拐走——”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裘托:“我根本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去说服这个蠢货,早就把你们和这些饲料一起处理掉了。 埃瑞克,裘托……那小偷害我又花了好几天,重新养了两个血饲来提纯血气才堪堪够用!” 他的语气里透著真实的委屈,仿佛只是在抱怨。 “不过也好。” 他看向维恩,露出笑容:“你们比我想像中强。 尤其是你,小男爵——我期待你的贡献。 等我杀了你和你的同伴,再把你的村子全部屠光,也就有力量去把那个杀了我好几个同伴的女骑士的头骨做成骨杯,献给我美丽纯洁的圣女! 而就在这个冬天,我们会击破你们的防线——我將成为我们整个部落的勇士!!” “该死,这手记怎么结算不出来了?” 维恩根本不关心这个北蛮人的屁话,只是他尝试了很多次,想要唤起手记结算,出现的均是目前的死亡预警。 维恩咬牙:事到如此,只能边打边找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罗纳德和莱特。 两名骑士靠拢过来,与维恩形成三角阵型。 “大人,怎么打?” 罗纳德低声问。 维恩看著向前逼近的战兽群,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有数量优势,有体型优势,还有那个麻烦的圣侍。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胜算,而且…… 维恩看向圣侍手腕上那些发光的纹路。 “怪物数量太多,先尝试击杀。 士兵们防守游斗——不要给它们补刀那群山匪的机会! 那个圣侍我来想办法,动手!” 维恩率先衝出。 他的目標不是战兽,而是圣侍。 但就在他衝出三步的瞬间,左手手心再次滚烫——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你想要直取圣侍。 侧方的血狼则选择直取你的人头。】 维恩硬生生止住冲势,身体向右侧翻滚。 “嗖!” 一头血狼从他刚才的位置扑过,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好险。 “罗纳德!掩护我!” 金髮骑士立刻会意,长剑挥出一道弧线,逼退了两头试图靠近的血兔。 维恩藉机前冲,这次的目標是那头最大的棕熊。 第四十三章,掛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掛 圣侍显然没料到维恩会自己送到自己的熊兽面前。 他手腕上的纹路光芒一闪,棕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朝著维恩拍下。 这一掌足够拍碎石头。 但维恩却不退反进。 他在熊掌落下的瞬间,身体向前滑铲,从熊的胯下穿过,同时右手长剑向上撩起—— “噗!” 剑刃划破熊腹,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棕熊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动作没有停止。 它转身,另一只熊掌横扫而来。 “鐺!” 罗纳德及时赶到,用剑身挡住了这一击。 但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持剑的右手虎口破裂,鲜血冒出。 “这畜生的力量比裘托还大!” 罗纳德咬牙道。 维恩爬起身,看向棕熊腹部的伤口。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没有正常流淌,反而却引起其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发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它们能自我修復。” 维恩的心沉了下去。 杀不死,耗不过。 除非…… 维恩的目光再次投向圣侍。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纹路稳定地发光,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 他在享受这场狩猎。 “必须打断他的控制。” 但怎么打断? 那些纹路明显是某种超凡力量的具现,普通的攻击恐怕无效。 除非用同等级的力量对抗。 比如……霜鸦血脉的冰霜能量? 维恩看向自己的左手。 刚才用冰爪“镇静”裘托时,確实短暂压制了那种猩红能量。 也许可以再来一次。 但距离太远了,他需要接触到对方。 而圣侍周围,有三头血狼在守护。 “罗纳德。” 维恩快速道:“拖住这只熊。” 罗纳德看了一眼自己破裂的右手,点了点头。 他低吼一声,剑尖直指巨熊,向前衝刺,而巨熊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怒吼一声直直向著罗纳德扑去。 罗纳德眼神一凝,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將巨熊引离主战场。 当然,这也是很可能是圣侍故意为之。 与此同时,莱特也率眾迎向扑来的血兔和狼,战作一团。 现在,挡在维恩与圣侍之间的,只剩下那三头呈扇形散开的血狼,它们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威胁声。 圣侍双手摆弄,手腕上的血色符文微微发亮,似乎在精细调控兽群的某项能力。 维恩深吸一口气,胸腔內的霜鸦腺体开始加速搏动,冰冷的能量流遍四肢。 他先动了! 维恩的身影骤然前冲,却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直扑最左侧那头稍显急躁的血狼。 这个选择出乎意料,左侧血狼与圣侍之间的空隙似乎最大。 手记预警几乎同步炸开!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你送出了冬天第一份凉菜。】 维恩前冲之势不停,却在狼爪即將触及脖颈的瞬间,身体向后仰倒。 他右手剑刃就地一插止住身形,冰爪则无声凝结於左手,向上一撩! “嗤——!” 伴隨著痛苦的呜咽,暗红的兽血泼洒在雪地上。 维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面对前方原本等待维恩进入口中的血狼的扑击,他如同先知。 只见维恩右手弃剑,向地一拍,身体一滚,就避开这次扑击並再次拍地而起! 【左后,腰椎!】 【右边,小腿!】 维恩的精神绷紧到极致。 他仿佛在刀锋上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死亡线的边缘。 霜鸦血脉带来的敏捷被他发挥到极限,配合著手记提供的信息,他在三头血狼连续的攻击中,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缝隙! 翻滚、侧移、急停、骤然变向……他的动作毫无贵族剑术的优雅,却充满了料敌先机般的高效与致命。 可是,维恩多次的致命攻击只是使得圣侍的血纹更加暗淡——却只是暂使得一只血狼的生命力入不敷出,暂时行动行动力! 於是,冰爪不再是主攻武器,只是作为维恩一次次闪避中顺带杀伤血狼的手段。 二十米……十米……三米! 他与圣侍的距离在凶险万分的闪避与突进中不断缩短! 圣侍脸上的从容终於消失了,他没想到维恩能以这种方式突破三头血狼的围杀。 他手腕上的符文血光大盛,似乎试图强行命令兽群回防! 但维恩已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可,就在维恩终於抓住了两头血狼进攻的间隙,猛然衝刺与圣侍之间再无阻碍的瞬间—— 圣侍的表情却变成狞笑! 他並未后退,反而右手成爪,其上血光繚绕,主动向维恩抓来! 那速度快的嚇人,是急於衝刺的维恩完全来不及闪避的程度!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终於衝到圣侍面前的你,面对他的爪击,再无反应时间!】 “很可惜,这已经是好几秒前的信息了!” 圣侍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阻拦,接著就是彻骨的寒意——甚至自己用於侵杀维恩的血能量也被悉数挡住! 他根本想不到的,维恩的皮甲之下,是一层用了大半冰能量的冰甲! 圣侍的狞笑还未来得及转变,却见维恩的右手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闪光。 【血统离体试剂:將试剂打入身体任何部位,即可在一段时间之后失去身体中所有后天血统】 这是……维恩的杀招! 一枚试管,瞬间没入圣侍的手臂! 维恩瞬间就將其摁到了底! “你知道吗…… 我的手记告诉我,这样的决定之后,我不会死!!” 这是维恩的心声,圣侍再也没机会知道为什么维恩能够这样凌厉,这样料敌先机了! “呃啊——!!” 圣侍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右手臂上那些亮起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光芒骤然黯淡! “不!我的力量!你做了什么?!” 圣侍惊骇欲绝,踉蹌后退,再也无法维持对任何战兽的控制。 他彻底绝望了——要知道,本来,他的近身能力还要更强於血狼! 而隨著对方诡异的一击,他连维恩接下来的动作,都反应不清了! “噗……” 人首分离的瞬间,圣侍的狞笑表情才骤然转变! 与此同时,战场的局势骤变! 那些个怪兽就和疯了一样,开始不停撕咬周围的物体——士兵、同伴、甚至是雪面。 维恩的部队又有死伤——但同时,换来的是血兽们极大的破绽…… …… 他贏了。 但代价惨重。 罗纳德右臂重伤,莱特身上多处掛彩,骑兵和村民死伤近半。 但…… 维恩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 结算界面终於出现!! 第四十四章,第三次结算!!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第三次结算!! 看著面前的银色面板,维恩已经確定了当前危机的结束。 先结算再说! 【亚瑟歷324年,九月四日 领主手记·第三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9→12(这是科技和努力的共同作用) 敏捷:6→10(你很好地掌握了新的身体) 精神:10→11(经过了一周的危机打磨,你考虑问题的能力更加强大)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初级剑术。 技能:无。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2/3个) 【势力评价】 势力名:暂无 兵力:f 资源:f- 经济:f- 稳定性:f+→f-(你可以击杀山贼首领,但危险並未解除) 文化:n/a 综合评价:f(站稳脚跟)→f-(死期將至) 【本周评分】 生存分:47 势力分:7 声望分:1 评价等级:f+(兵来將挡) 评价:你消灭了山贼的大部分势力,还暂时解决了领民的收粮问题,值得称讚。 此刻,山贼首领的命就在面前,可杀了他,你该如何面对之后飢饿的怪兽? 奖励:晶蓝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道具/隨从/技能】 看著眼前与预想不太相同的结算画面,维恩微微皱起了眉。 他现在的个人实力,显然有了足够的提升,可是后面的分数和评价…… 维恩懵了一下,看著已经在疯狂后失去声息的裘托,才明白这是按照结算时情况书写的分数! 坑! 他先是心中暗骂,但在进一步观察面板情况之后,才发现手记其实並没有剋扣他的奖励。 因为最终的本周评分评价等级是f+——儘管领地等级受到当时领地危机的缘故变为了f-。 而和上次结算的两次f+的评分画面之中,自己的个人面板变好、势力面板变差,这些应当是都不影响最后的奖励抽取情况——可能只是势力面板的变化情况影响著势力分而已。 因为,在领地面板的等级下降之时,他的本周势力分是提升的。 维恩在分析中,也是又靠著面板的变化对领主手记的机制有了新的理解。 “那么,我解决圣侍以及怪物们的生存分——就加在下个周了吧。” 维恩两手一摊: 倒也无妨——在解决山匪之后,他的视野重心本就又落到了內部建设和食物的环节。 反正分又没丟——本来加上那些分也不一定能抽到魅紫奖励,来什么就选什么唄! 自我安慰之后,维恩看向三个类別的奖励,再次开始了他的慎选状態: “技能就不要了,感觉很亏——我一个血统能顶好多个技能誒…… 道具和隨从……” 维恩思考了一下——他暂时的情况是,解决內部问题,恢復建筑规模和生產,以及在能力范围下防范山崖的情况。 他最终选择了道具——隨从跟自己缺资源和建设的现状不太搭,况且晶蓝级的隨从也未必能起到什么帮助。 不妨就看一下,“道具”作为消耗品,到底有多有用,才能跟其他几种能够永久利用的“资產”共同作为选项吧。 维恩做好了失望或惊喜的心理准备,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不自觉勾起笑意。 因为…… 【正在根据你目前的情况,生成三种完美的道具选项……】 “我去!” 维恩才看到这一句话,心中就不自觉泛起骇浪。 这意味著……以后自己如果有什么紧急的问题——就像是现在维恩其实心中还在烦恼的过冬存粮问题,他根本就不用慌! 因为,即使是晶蓝色的道具奖励,也是跟其他的奖励模式不同,直接给予自己需要的三种选项! “先冷静……” 维恩赶紧观察其出现的三张晶蓝色的卡片,確定著自己的猜测。 【对策选项?三张短期免除卡(冰)(精良)】:能够无副作用解除范围內所有目標七天內受到的寒冰类负面效果。 目標仅可为死物(范围为边长十米的正方体区域) 【闪耀选项?动员號令(闪耀版)(精良):使用后,你的目標活物(至多百名)將进入两小时的“动员状態”。 此状態中,目標的所有倦怠、飢饿等负面生理效果將被驱散,並保持精力集中、体力充沛的状態。(品相完美,无副作用!) 【通用选项?三张融合卡片(精良)】:可以將任意类型的手记结算卡牌转换为对应类型的“附著卡”。 附著卡——可以与任意同稀有度、同类型的已使用奖励进行融合,成为更高一级的强力奖励! “哇!” 维恩表面未动,心中可轻快万分——每一次结算,他都有一种后勤无忧的满足感! 这三类道具,虽然不像是能够找寻铁资源的矿镐、能够直接提升自己实力的血统试剂一样那么珍贵,但却让维恩有一种“非常好用”的感觉。 而且仔细一想,这三张道具卡都是妥妥的超凡力量啊! 先说与维恩缺粮、准备过冬现状可称“专业对口”的对策卡片——维恩在思考和理解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它的作用! 既然在这个时候作为“对策卡”出现,那这个解冻效果针对的目標便不言而喻——那些被冻坏的粮食! 想到这,维恩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边长十米的正方体区域! 维恩虽然不知道一千立方米能放多少粮食,但只是稍微一想——把高度下降到两米五来计算,底下的面积就是20乘20米的正方形…… “嘶……仓库都不带这么大的!” 而且满满三张这样的解冻卡,即使有只能针对死物的限制,那也是妥妥的超强资源卡——尤其是在北境!尤其是在维恩的手上! 而第二张更有著超凡气息的號令道具卡,则带给维恩更大的衝击。 使脑子清醒、体力充沛、生理负面效果驱散——还没有负面效果?! 不深究其机理,对於一个处於北境的领主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既能实现短时间大范围建设、种田;又能科研、打仗的完美卡牌! 第四十五章,神跡!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神跡! “这种不讲常理的超凡道具,还是还是切实对应著我现状来出现…… 当领主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 维恩现在的想法绝不是过度震惊——试想如果,在霜冻提前爆发、山匪来袭之时,自己有这么一张號令卡片,完全可以加强自己、罗纳德、莱特以及绝大部分的村民和士兵! 那个时候同样的人手,同样的状况,同样的实力,自己不仅可以不收缩战线,以空间换时间……最后还没有收掉所有的粮食。 相反,自己甚至可以一边让加强过的村民在两个小时內疯狂收粮,一边延续之前的计划—— 罗纳德自带一队从东南哨所出发、自己和莱特带领一队从西南哨所出发,直接把山贼在老家围剿消灭! 虽然这將花费一整次结算的奖励,但可要知道——自己在这场危机中,动了多少脑子、差点死了多少次啊! 这还是晶蓝卡片吗?! 维恩心中不禁对之后的结算奖励更加期待——武器卡提升战力、找寻资源,血统卡让自己的实力直接质变、离体试剂也有非常强大的超凡战斗实用性! 现在还有道具卡容错…… “每周来那么一张,自己和自己的势力会变得多强啊!” 即使理智告诉维恩,不仅是他的领主手记——山匪二首领、北蛮圣侍的出现,也代表著这个世界也不乏的超凡力量存在,但维恩仍旧雀跃自信。 这还只是最低的晶蓝和魅紫奖励……自己只要活下去,还怕这些? 而第三张通用奖励的选项,维恩是肯定不会在这时候选择的。 虽然这奖励可以称得上是功不可没: 这下,维恩对血统的栏位限制,以至於在发现结算奖励的稀有度並不完全依照每周评价等级的情况下、对自己运气的担忧,都不復存在。 因为只要有了这个通用选项,自己就可以把血统和以及同类低级奖励融合——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血统栏满、或者是抽不到金的情况! “这一次的道具,选的太值了!” 维恩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当然,下次出金才好……” 排除了第三种奖励,对於维恩现状来说,对策卡和闪耀卡谁更实用就非常明显了——肯定是足足三张的解冻卡下限最高。 对於现在的维恩来说,建设是一件要紧的事情——但却並不需要在极短时间內就完成,而对於號令卡最有价值的战爭作用,对维恩的用处並不是很大: 他想到了可以利用这张卡片来尝试解决山崖洞穴里的危机—— 但如果现阶段的自己等人用了卡片也无法剿灭“山洞居民”的话,在领地中已经没有了像山匪一样的外敌情况下,这张卡就是暂时没用的。 而粮食问题,就算维恩现在不去进行解决,在贫瘠且大环境就是霜冻提前的北境,他很可能也是需要消耗结算机会来获取粮食的。 既然第一种卡既有著不可替代性,又有三张,那么维恩当然是很难抗拒的。 …… 两个小时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村庄农田的空地上,一座由冻硬粮食堆成的“小山”耸立著。 村民们则被安置到村子中部,边干活边窃窃私语。 他们不明白那么英明强大的男爵大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些粮食明明已经救不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费力气堆起来? 罗纳德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大哥让我们把所有冻坏的粮食都集中到一起,还把人都赶出去…… 他想干嘛?总不会是想堆在一起全烧了祭天吧?” “烧了?” 莱特苦笑:“那也太浪费了。 就算冻坏了,磨成粉混在好粮里,好歹也能撑几天。” “所以我才想不通。” 罗纳德嘆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从刚才打完架开始,大哥就有点不对劲。 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现在又让我们搞这个。” 莱特沉默了片刻:“也许大人有自己的打算。” “我当然知道他有打算。” 罗纳德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点担心。 今天这场战斗,那个北蛮人用的那些邪门手段……大哥会不会也……” 他没说完,但莱特听懂了。 “不会。” 莱特摇头:“你没看到吗?大哥在战斗的时候,所有的动作就跟先知一样——他不是可以预先反应到危险?” “可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路数啊……” 罗纳德望向东南方向——他和莱特还算离得近些,勉强能看到正站在那堆废粮小山前一动不动的维恩身影。 两个骑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们信任维恩,毫无保留。 但这种信任,至少在理性的层面上,是基於维恩至今为止展现出的智慧、决断和实力。 可眼前这一幕…… “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罗纳德问。 莱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大哥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我也知道。” 罗纳德抬高了声调:“我只是想不通……他还能把那堆都冻成石头了的烂粮都復原了不成?” 这句话本是隨口一说,但说出口后,两人都愣住了。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如果是別人,不可能。 但如果是维恩…… “不可能吧。” 莱特喃喃道。 “如果是大哥的话……” 罗纳德盯著维恩所在的方向:“也许……” …… 维恩站在粮堆前。 夜风吹过他沾血的黑髮,皮甲上的破损和血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但此刻的他,背脊挺直,神情平静。 他伸出手,意识一动。 那张晶蓝色的、上带有半片正在消融的雪花符號的卡片便出现手中。 与此同时,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维恩能够完全感知的气感空间。 它无形无味,但可以被维恩感知、並隨著维恩的意念移动。 维恩將其对准粮山,一瞬间,卡片破碎,化为无数光点。 现实世界,维恩的左手掌心突然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蓝色符文。 那符文隨著维恩意念发亮,然后脱离手掌,像是魔法一样扩展为阵图,並从上方盖向粮堆。 在阵图接触到粮山的瞬间—— 变化开始了。 没有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本质的改变。 粮堆表面的白霜开始消退。 霜层退去的地方,慢慢露出了穀物原本的顏色。 几乎冻成冰块的穀物,正在恢復! 水分重新均匀分布,物质结构恢復正常…… 在某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下,几乎能填满小半个仓库的穀物出现在维恩面前! “这不是道具卡了吧…… 这是……魔法吧?!!” 第四十六章,敬畏、崇信、服从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敬畏、崇信、服从 凌晨一点钟,天很黑。 维恩站在村庄东侧的田埂上,身后是那片刚刚经歷“神跡”的粮山。 身前,是黑压压聚集的村民——几乎所有人都来了,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 待到维恩转过身来之时,他们只在瞬间就鸦雀无声,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维恩很熟悉,成为领主之后,他的许多行为,让手下和领民们的这种目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纯粹。 敬,信,服。 只是,这一次,似乎他们的眼神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都看到了?” 维恩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很清楚。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神给出了答案。 他转过身,指向身后那片田。 普通的田,堆在一起的粮。 但在村民眼中,这是神跡发生之地。 “昨天之前,这里堆著的,是冻坏的、只能餵牲口甚至只能丟弃的粮食。” 维恩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就在刚刚,它们变成了能养活我们所有人一个多月的好粮。” 他顿了顿,让话语沉淀。 “我听到了你们刚才的声音,说这是神跡。” 维恩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人群:“但这不是。” 人群中起了轻微的骚动。 “因为神不会种地。” 维恩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幽默的锐利:“神不会在霜冻前抢收,不会在匪徒来时握紧草叉,不会在亲人受伤时守在床边。” 他的声音逐渐抬高:“让粮食活过来的,不是我,也不是什么神。 是你们——是你们在霜冻来临时拼了命地抢收,哪怕只救回几块大田。 是你们在山匪衝进来时没有逃走,哪怕手里只有锄头和草叉。 是你们信任我这个外来的领主,把命和未来都押在我身上。” “所以这些粮食,” 维恩一字一句:“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我只是……把本该属於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 维恩这一次,並没有像是之前杀死疤脸山匪、恩威並施的宣言——而是將所有的收穫,全部叫他们归功於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因为他知道,领民们已经彻彻底底地归服了。 在他们眼里,维恩不只是他们的领主、那个剿灭山匪的领主。 更是拥有神力,能从上帝手中把本来冻坏的粮食,復原的…… 他们的神! 维恩知道,对这些村民来说,这样的称呼,却不是夸张。 寂静。 然后木匠莫里斯第一个出声:“可没有大人,这些粮食就全毁了!” “没错!” 老戈登反应很快喊道:“北境的冬天,粮食就是命!大人救了我们的命!” “救了命!” “救了全村!” 村民的情绪就好像挤压后猛然弹起的弹簧,他们的声浪一重盖过一重,直到一个个自发延续地、朝维恩跪伏! 但这一次,维恩没有制止。 他让这种情绪发酵了几分钟,然后才抬手压下声音。 “既然命保住了——” 他提高音量:“接下来就该好好活著!” “所有人听令!” 人群立刻挺直腰板。 “现在,所有人一起,把这些粮食都运到仓库,然后全部回到莱特指定的休息区休息! 大家休息好,明天开始我们开始修筑房屋!恢復村庄!” 简单的命令。 但引起的回应却是山呼海啸般的: “是!领主大人!” 村民们缓缓起身。但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维恩是“服从”,那么现在,开始有了“追隨”的意味。 …… 运粮的队伍排的老长,仓库也终於要有了放满的意思。 维恩见村民们积极地根本不需要指挥,便在跟隨队伍中观察著村庄的损毁情况。 比之前预想的严重。 中部防区附近的房屋倒塌了七间,另有四五间受损严重,墙壁破损、屋顶塌陷。 山匪衝锋时撞倒的篱笆、战斗留下的血跡、烧毁的木料……处处都是战爭的痕跡。 但他也看到了別的东西。 村民们在搬运间隙,已经开始自发地清理废墟。 有人扶起倒下的木柱,有人收拾可用的木料,有人清扫地上的血跡。 一种沉默的、坚韧的重生意愿,在空气中瀰漫。 运粮工作持续了半个小时,当最后一袋粮食入库,维恩已经观察好了包括东南哨所以及村子西边的状態,心里有了重建的方案。 他站在粮仓门口,看著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村民们,点了点头。 “所有人。” 他提高声音:“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另外,刚才找过的、一起来开个会。” …… 会议地点就在粮仓前的空地上。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眾人或站或坐,围成一圈。 核心成员都在:罗纳德、莱特、安珂、艾玛、铁匠格伦、由多、木匠莫里斯、村长提基、富户老戈登,以及几名骑兵和村民代表。 维恩站在中央,开门见山: “现在粮食和安全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 接下来,我们只做一件事——重建村庄。 而且不是恢復原样,是建得更好——包括居民整合和劳动力分配。” 他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 “首先,分工一下。” 维恩开始点名:“艾玛。” 女孩立刻站直:“大人。” “你负责建筑线。” 维恩指向村庄西侧:“从东南哨所周围的林地,到西南部的牧场,规划一条木屋建造路径。 要求不仅要將村北、村西建筑恢復,还要往西拓建新居住区及方便放牧的居所——至少要让每户人都有住处。 要坚固、保暖,能在北境的冬天住人。 格伦叔、由多、莫里斯,你们来配合艾玛的工作。” 艾玛眼睛一亮,快速瞟了眼自己的父亲格伦,然后重重点头:“是!” “提基,戈登。” 维恩看向两位中年人:“你们负责重建后的住房分配——要让村民和我带来的民眾都满意,以及粮食的日常管理和配给。 制定標准和后续的执行情况可以直接找我或者莱特对接。” 提基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显然已经对维恩彻底折服;老戈登则深深鞠躬:“定不辱命。” 维恩补充:“等汉克痊癒后,后勤统筹工作就恢復正常,和他交接。” 然后他看向罗纳德和莱特。 两人立刻挺直身体,等待命令。 但维恩的话出乎他们意料。 第四十七章,建设~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建设~ “你们两个,接下来几天,休息。” 罗纳德一愣,看了看周围的干部们:“大人,我——” “散会吧,大家早休息。” …… 干部们识相散去,只留下罗纳德和莱特。 “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没和你商量。” 维恩打断罗纳德,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从霜冻收粮,到现在,就没合过多久眼。 一个连续战斗,一个统筹后勤还要最后跟著一起拼杀,精力早就透支了。 现在危机解除,你们必须给我恢復好了,別落下后遗症。” 罗纳德点头:“我明白。只是……习惯了一直做事,突然停下来,有点不適应。” “那就学著適应。” 维恩声音缓和下来:“罗纳德,你是骑士,也是我的兄弟。 你的价值不在每天巡逻多少趟,而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而且站得稳。 况且,你们是我的兄弟,不是打工仔。 现在咱们的领地快好起来了,很多事也就没必要事事亲为。 我可不想哪天需要人拼命的时候,回头发现能信任的人累倒了。” “不过……” 维恩的目光扫向两人:“这几天训练別落下,等过几天都歇好了,我要带队去一趟西北的菲普森林——土匪的老窝还在那里,里面应该还有物资。 你俩跟我一起——连北蛮的人都能混进来,那里可不一定有什么东西。” “那是当然!” 维恩看向罗纳德和莱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几天除了一起练练之外,还得一块遛遛马、做做安保工作哈。” “遵命,领主大人!” 两人发出善意的轻笑,气氛明显更加鬆弛起来。 “大人!您有时间吗?” 一道女声出现在了不远处——是艾玛。 维恩稍稍收起笑容,看著这一个他准备培养起来接替莱特任务的女孩:“有问题?直接讲就好。” “嗯。 大人,东南哨所那边的屋子、怎么安排?” “哦,忘讲了。” 维恩早就想好了:“我去那边看过了,那帮山匪这几天就在那儿住的,给弄的一团乱——也留了点铁具和武器。 你看著给大家分一分吧,那块地方也没法住了,就先当做木材仓库,组织人手去周围的林地砍伐——记住,不要滥砍,有计划地取用。 具体执行你来指挥就好。 你和戈登他们不一样,不必太拘束——有非常重要的问题再来问我或者莱特就好,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只要不出大问题就没事。 好好加油,我们都很看好你。” …… 重建工作在当天下午就全面展开。 艾玛展现了惊人的组织和学习能力。 她仿照著之前莱特的行事方式,把工匠和村民分成四组: 一组去东南哨所清理改造,作为木材仓库; 一组去西侧林地,在莫里斯的指导下有选择地砍伐树木; 一组在石匠的主要领导下於村庄西侧平整土地,选址,打地基; 最后一组则是妇女和老人,负责处理树枝、製作简易工具、並在饭点配合著戈登、提基的队伍人员准备伙食。 提基开始挨家挨户统计房屋损毁情况、家庭人口以及村民意愿,为之后的住房分配做准备。 老戈登则继续进行著他的“旧业”——整天整理、书写著有关於后续各项內部方案的文件。 莱特虽然被命令“休息”,但看了老戈登给的信件之后,还是忍不住制定了更有利於村民的劳动奖励方案——每日定量,按劳浮动,伤病员额外补助。 简单,但公平。 维恩没有插手具体事务。 他只是閒暇时偶尔选择在村庄里走动,观察,提出建议。 但仅仅他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激励: 村民们看到领主亲自下场观看著他们的劳动成果;看到他和木匠討论房屋结构;看到他甚至尝试著挥舞斧头砍树——虽然技术生疏、也明显是在体验生活;干劲就更足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艾玛这小姑娘气势还挺强——领导著一眾比她年长的工匠,对於他们关於房屋建造计划规模过大的疑虑,她是这样回覆: “大人恢復了粮食,我们就不用担心饿肚子。 那剩下的力气,就该全部用在建设上。 再说了,现在不一口气建完,难道等到大雪封路、冻土三尺的时候再建? 到时候大家挤在破屋里挨冻,就有意思了?” 这边的小姑娘,还真挺野的。 到了第二天,东南哨所已经被清理出来。 山匪留下的杂物大多没用,但確实找到了一些还能用的工具,甚至十几把粗糙的武器。 有用的武器被堆在一旁,铁匠已经带著有兴趣的预备学徒们开始分拣——能用的用,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回炉重造。 没用的垃圾被堆到空地上,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黑烟升腾时,不少村民站在周围围观,仿佛在看著某种象徵——山匪时代的彻底终结。 哨所的主体建筑很坚固,稍加修整就成了合格的仓库。 第一批砍伐的空余木材当天晚上就被运了进去。 第三天,西侧建筑线的地基已经打好五处。 莫里斯设计了一种適合北境的木屋结构——墙壁用双层木板,中间填充乾草和泥土,屋顶倾斜角度加大以利於排雪。 这种建筑模式,应该是莫里斯早就想尝试的了——在保持木屋坚固的状况下,保暖性又好,建造速度也快。 也是这一天,汉克的伤势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维恩让他开始熟悉后勤工作,跟著提基和老戈登学习管理——在与山匪的战斗中,维恩也切实感受到了这帮徵兆骑兵的战力有限: 如果是自己的敌人,恐怕撑不了一招就会死亡。 所以,在经歷了骑兵战斗减员之后,他便暂时准备让徵兆兵们渐渐回归他们更擅长的领域——比如后厨汉克、比如渔夫伊欧…… 第四天,第一间新木屋的框架立起来了。 村民们围著那栋尚未完工的屋子,像看什么稀世珍宝——这是他们亲手建的,属於整个村子的新家。 第五天,又有三间屋子的框架完成。 艾玛甚至开始规划一个小型广场,位於新建筑线的中央,未来可以作为集会、训练甚至市场的场所。 维恩也在这几天里,做了几件事: 第四十八章,忙著呢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忙著呢 木桩上新增了几道深刻的斩痕,罗纳德抱臂站在一旁观看,偶尔出声纠正发力角度。 隨著实力提升,霜鸦血统的增幅效果似乎更为明显,维恩能感觉到,那种血脉中流淌的冰寒能量,也开始在激烈运动时自发地辅助稳定身形。 “不错。” 罗纳德在维恩收剑时评价道:“剑招之间的衔接比昨天顺畅。 不过左侧防守还是有个习惯性前凸的破绽——遇到经验丰富的对手,会抓住这点猛攻。” “记下了。” 维恩抹了把额头的汗,將有些弯曲的精良铁剑插回架子上:“下午再练。” 他走到冰痕河边打水冲洗。 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这五天,维恩的日常有了固定的节奏: 清晨、午间、傍晚均与罗纳德对练一小时剑术,之后独自练习霜鸦血脉的掌控——主要是冰爪的凝结速度和形態变化。 目前他能做到在两秒內凝结出完整的冰爪,极限维持时间约五分钟;如果是凝结冰刃,则只有半分钟。 上午审阅各项执行进度报告。 目前,老戈登和提基的统计工作基本完成:全村现有可居住房屋三十八间,需要重建或修缮的二十一间,新建计划二十五间——足以容纳现有领民。 下午跟进领地事务。 这包括审阅戈登以及莱特对领地內部后续推行政策的方案、核准艾玛提交的材料使用申请、听取安珂关於伤员恢復情况的匯报,以及思考更长远的规划。 比如造船。 维恩站在冰痕河支流岸边,看著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面。 他一直没忘记河对面的大批隱藏铁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北境的冬季河流会封冻,但春秋两季可以通行小型船只。 如果能造多造几艘更大一点的木船,就可以安全、高效地將人员和物资运送到东岸——打通掘铁的路线。 还有修建牧场、採石场和煤场——冬季不適合开採,但是这些基础设施的建立,再好不过。 刚好西北菲普森林的木材也可以利用了。 这些长远规划,维恩还没有和大多干部宣布,他知道领地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和恢復。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维恩偶尔会去新木屋的建筑现场看看。 村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领主大人真的只是看看、问问,也就放鬆了。 缓了口气,维恩骑上了马,前往西边的新建筑区。 艾玛远远就听见了马声,向前接应。 “大人,我们又建好了一座木屋。 按这个速度,再有十天,所有计划的新屋都能完工。” 艾玛站在他眼前匯报,女孩脸上沾著木屑,但眼睛亮晶晶的:“加上修缮的旧屋,月底前所有人都能有像样的住处。” “辛苦了,这活儿要是交给別人真没有这个进度。” 维恩笑著——这些天他已经听到过太多工匠对她的议论了,多是嫌她苛刻:“你去告诉工匠们,完工后每人多领半份盐作为奖励。” “是!”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来自村外,在这个罗纳德、莱特均在河边练剑的时间,显得极其突兀。 维恩转头看去。 暮色中,三骑正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女人——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她身形矫健,骑马的动作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她在村口勒马,目光扫过正在重建的村庄,最后落在维恩身上。 “维恩·兰卡斯特男爵?” 女人的声音清亮,带著一丝北境人特有的硬朗口音。 “我是。” 维恩心中一动,走上前:“你是?” 女人翻身下马,模样也逐渐清晰。 她有著一头红髮,高马尾,皮甲外罩著深蓝色的斗篷——看起来二十多岁,五官英气。 女人的腰两侧各掛一柄弯刀,马鞍旁还掛著一张短弓。 和身后的两名骑兵一样,她穿著统一的制式皮甲,胸前有徽记——一只巨大的白狼头颅。 这是昆图公爵的徽章符號,通常意味著他的直属部队。 “西北边境守卫骑士队副队长,凯拉?霍克。” 她行了个简洁的军礼,並递上一张刚从怀中抽出的羊皮纸卷:“奉瑞秋?温斯特骑士长大人之命,前来传达通知。” 来了。 维恩心里瞭然。山匪被剿灭的消息,果然已经传到了西北哨所。 而那位一直“无暇剿匪”的女骑士,现在终於有空“邀请”他了。 维恩接过羊皮纸,展开。 月光不够亮,艾玛立刻递过来一支火把。 文字很正式,盖著哨所的印章。大意是: 鑑於维恩·兰卡斯特男爵成功剿灭盘踞北境的黑刃帮山匪,证明其有能力和意愿维护领地安全,西北边境守卫队经公爵授意,正式承认其对本区域的合法统治权。 请男爵於三日內前往西北哨所,签署相关协议並领取领主凭证。 “领主凭证?” 维恩语气平淡:“我来接任才两周时间,还没有完全掌握这块领地呢,怎么就破格给证了?” “表现优秀。” 凯拉直视他的眼睛:“您剿灭了为祸数年的黑刃帮,证明了您有能力控制这片领地。 瑞秋大人认为,是时候与您建立正式的联络与协作关係了。” 话说得漂亮:你通过了考验,现在有资格上桌了。 但维恩可听出了潜台词:我们有任务要提前安排给你了。 山匪从来不只是边境守卫“无暇顾及”的问题。 他们是隔离带,是缓衝区,也是对新来领主最便利最好用的试金石。 公爵方面——或者说,代表公爵驻守北境的瑞秋骑士显然一直在观察,看他这个被家族放逐的第七子,到底有没有本事在北境活下去,站稳。 现在他站住了,所以邀请来了。 而於此同时,瑞秋並没有等待维恩前往西北地区,而是直接派遣副队长这样的人物到来,更显然是想要让他快速“入场”。 所以,与这张被称为“领主凭证”的废纸共同到来的,就是一堆麻烦事。 “凯拉副队长。” 维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看天色:“你从哨所过来,骑马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 凯拉立刻回答:“如果加快速度,一小时也能到。” “那回去也得一个半小时。” 维恩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一来一回,加上会面时间,我至少得腾出大半天。” “你没空?” 凯拉眯起眼睛。 “对,我没空。” 第四十九章,协议之前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协议之前 维恩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你们是公爵的人,那就应该按照公爵的条规办事,你们给我开放了早签署领主凭证的特权,而我们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更要提前做好准备——你也看到了,我的村庄刚经歷战斗,正在重建。 每一双手、每一刻时间都很宝贵。 我要是现在跟你走了,这里的工程进度就会耽搁,村民们就得在破屋里多挨一天冻。” 他顿了顿,看著凯拉:“瑞秋骑士既然一直在关注这边,应该知道我们前几天刚打了一场硬仗,伤亡不少人,粮食也出现了问题。 现在我好不容易把人心稳住,把重建铺开——你觉得,我该放下这一切,著急去拿那一项凭证吗?” 艾莉娜被问住了,她显然没想到维恩会是这个反应。 按常理,一个新晋领主收到边境守將代表公爵的正式授权邀请,应该受宠若惊、立刻动身才对——特別是中央公爵的子女,这可关乎於家族荣誉和资源倾斜的问题。 “男爵大人,您要知道,瑞秋大人是代表公爵——” “代表公爵,就更应该体谅下属领主的难处。” 维恩的语气依然礼貌,但话里的意思很硬:“山匪在这是好几年了,瑞秋骑士一直『无暇剿匪』。 现在我剿了,证明我有能力管好这片地——那是不是该有点实质性的支持?比如派点人手帮忙重建?或者拨些物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摊了摊手:“结果呢?支援没有,上来就要我放下重建工作,骑马跑三小时去开会。 这道理,说不通吧?” 凯拉的脸有点红——不是害羞,是憋的。 她显然不擅长这种外交辞令的拉扯,手握成拳。 “我只是传话的。” 她最后闷声道:“瑞秋大人的意思是,儘快。” “儘快是多快?” 维恩问:“明天?后天?还是等我把房子盖完?” “……行。” 凯拉显然没想到维恩如此不配合,但也快速脱离了维恩的节奏,不再纠缠:“那你说,什么时候有空?” 维恩想了想:“你在西北哨所,是什么职位来著?” “副队长,怎么了?” “哦——” 维恩拖长声音:“那就是有权决定时间安排对吧?我正好明天要带队去西北的菲普森林——土匪的老窝还在那儿,里面应该还有物资。 我们清缴完,顺路去哨所。中午到,留个饭,可以吧?” 凯拉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你还要带搜刮队一起来?还让我等你?” 她气笑了:“男爵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是西北边境守卫队,在边境事务上仅次於王国戍边军,不是你的佣人!” “我没说你们是佣人。” 维恩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提出一个对双方都高效的方案。 你看,我要去清缴战利品,你们要我去签协议——目的地都在西北方向。 我办完事顺路过去,省得你们再跑一趟,也省得我专门抽时间。双贏。” “而且——” 维恩补充:“瑞秋骑士既然要和我建立『正式的联络与协作关係』,那总得有点诚意吧? 我主动去哨所,还带著我的人——这本身就表明我愿意配合。 但配合是相互的,你们也得体谅我的实际情况。”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句话都像小锤子,敲在凯伦的头上。 女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维恩的话在理——至少在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凯拉盯著他,眼神像要在他身上扎出几个洞。 罗纳德和莱特已经来到了维恩身后——虽然气氛还远没到动手的地步,但这位女副队长的脾气显然不太好。 凯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中午。” 她咬著牙说:“你已经让我白跑一趟了,要是让我们白等……” “不会。” 维恩说:“我这个人,很守时。” 凯拉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忽然又想起什么。 她看了维恩一眼:“对了,瑞秋大人让我带句话。” “请说。” “她说,你能活下来,她挺高兴的。” 凯拉顿了顿:“但北境很大,麻烦很多。山匪只是开始。” 说完,她一夹马腹,带著四名骑兵调头离开。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维恩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方向。 “大哥。” 罗纳德低声说:“这女人不好惹。” “而且脾气意外的臭。” 维恩点头:“但她说的是实话。山匪只是开始。” “明天一早就去?” 莱特问。 “嗯。” 维恩看著远去的烟尘:“公爵既然这时候派人来,说明他们在关注这里。 协议要签,但签之前,我得完全明白他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还有,愿意给我什么。” 莱特点头:“而且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瑞秋骑士的態度,看看公爵给的条款到底有多少弹性。” “对。” 维恩转身往村里走:“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先去匪巢,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了。” 他在心里设了个底儿——这次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听吩咐的。 该爭取的要爭取,该拒绝的要拒绝。 “明白。” 当天晚上,维恩做了些准备。 他让莱特整理了领地目前最急需的物资清单:建筑工具、医疗草药、过冬的厚布料。 这些都是合理的请求——作为北境的新领主,向边境守军申请基础物资支援,说得过去。 他又让罗纳德挑选明天隨行的人员:除了他们两人,再带七名骑兵——要精神面貌好的,装备再配的整齐些,这是门面。 维恩自己则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公爵方面会给出什么条件? 承认他对这片土地的合法统治权是肯定的——这本来就是王国封给他的。 但可能会有附加条款:比如要求他协助防御边境,比如对经济收益的分成,比如在特定情况下提供兵源。 这些都需要权衡。 而瑞秋骑士本人的態度也很关键。 她是公爵的心腹,驻守北境多年,对这里的了解远胜於他。 如果能建立良好的关係,未来很多事会方便得多。 但如果她摆出和今天的凯拉差不多的异常姿態…… “……” 能做到这个位子上应该不会是蠢货——那自己就该多想想了。 第五十章,扫货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扫货 第六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维恩已经吃完了一顿扎实的早饭,马队也集结完毕。 罗纳德和莱特一左一右,七名骑兵在后面排成两列。 马匹都刷洗过,鞍具整洁,人也都精神抖擞——连续几天的休整,让大家都恢復了状態。 除此之外,还有十名村民组成的运输队,带著五辆简易的拖车——这是去匪巢搬东西用的。 “记住,我们现在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是这片领地所有人。拿出该有的样子。” “是!”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维恩策马前行,队伍缓缓启动。 他没有直接向西北行进,而是先绕道西南新建筑区——这是艾玛负责的范围,他想临走前再看一眼。 晨雾中,新建的木屋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五间已完成主体结构的屋子排成一排,更远处,第六间、第七间的框架正在搭建,工匠们已经开始工作,斧凿声有节奏地响起。 虽然重建还未完成,但那种山匪压境时的紧绷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有序的忙碌——空气中都洋溢著踏实和期待。 “艾玛那姑娘还真挺有本事。” 莱特策马来到维恩身边,看著建筑区:“这么看这个月可能都能修好牧场的柵栏区,开始安排人放牧了。” “压力和机会催人成长。 就像我们。” 维恩心中更定,调转马头:“走,去西北。” 队伍离开村庄,开始向著西北行进。 约半小时后,他们开始爬上一道平缓的山坡,树木也开始显现。 这里树木比东南部更加高大,松叶在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进入森林后,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维恩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他展开老戈登绘製的地图,虽然粗糙,但大致方位没什么问题。 根据地图標註,匪巢应该在这片森林深处的一处背风山坳里。 “保持警戒。” 罗纳德低声下令,与莱特分別在两侧散开,整支队伍呈扇形向前推进。 但预想中的危险並未出现。 森林很安静,只有风声、鸟鸣和马蹄踩碎枯枝的声音。 偶尔能看到野兔或松鼠的身影,但一见到人就迅速逃窜。 “太乾净了。” 莱特皱眉:“是之前那个北蛮人的原因吗。 维恩点头:“应该是,他应该是把周围能控制的动物和山匪都叫过去了。” 又前进了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到了。” 维恩勒住马。 山坳。 背靠一处陡峭的岩壁,三面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入口隱蔽。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错过——看来至少是山匪基地刚建造的时间,他们还是怕野兽的。 岩壁下,几栋简陋的木屋歪歪斜斜地搭在那里。 最大那栋是个大厅,旁边有几间较小的屋子,应该是住处。 更远处,是个简易的马厩,里面空空如也。 “搜。” 维恩挥手。 骑兵们迅速下马,两人一组,挨个检查木屋。 搜索过程很快。 因为实在没什么可搜的。 大厅里只有几张破桌烂椅,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火塘,灰烬早已冰冷。 墙上掛著几张兽皮,大多破烂不堪。 角落里堆著些空酒桶和陶罐,都积了厚厚一层灰。 住处的状况更糟。 通铺上铺著发霉的乾草,几床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被子胡乱堆著。 木箱里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比乞丐窝还乾净。” 一个骑兵嘀咕道。 但並非一无所获。 在马厩旁的杂物棚里,他们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十几把还能用的铁製工具——锄头、铁锹、斧头,虽然锈跡斑斑,但打磨后应该能用。 两袋半霉的燕麦,一袋盐——这对於山匪来说算是珍贵物资了,估计是准备过冬用的。 最值钱的发现在大厅暗处的小隔间里。 那是个隱藏得很好的地窖入口,上面盖著木板和乾草。 打开后,里面空间不大,但堆著些东西: 三套还算完整的皮甲,看著算是商队的精致货。 五把质量尚可的砍刀,一把短弓,两壶箭——倒是没有生锈的跡象。 几小箱银幣和铜幣——加起来大概值几十枚金幣。 对於山匪来说,这应该就是这些年靠抢夺攒下的了。 不过,这也意味著他们至少没有关於银幣和铜幣的对外贸易通道——那个北蛮人倒是没和公爵的贸易线有染。 还有几卷羊皮纸。 维恩展开看了看,大多是些潦草的记录:某月某日抢了哪个商队、得了多少粮食、死了几个人。 没什么价值,但能看出山匪这些年的活动轨跡——一直连通著超出维恩势力范围的菲普森林西部。 而最重要的发现,在地窖最深处的一个小木盒里。 木盒上了锁,罗纳德用剑撬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奇怪的东西: 一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温的,像是活物。 三支装著暗红色液体的器具,用软木塞封著。 “北蛮人的东西。” 罗纳德低声说。 维恩將木盒盖上:“全部带走。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最好是一会儿一块交给公爵那边的人吧。” 这玩意在维恩手中没什么利用价值,反倒很可能是个麻烦,乾脆上交混个功勋也不错。 物资陆续搬上拖车:工具、武器、皮甲、粮食、钱幣。 不算多,但对现在的领地来说,每一件都是有用的补充。 “一个山匪都没见到。” 罗纳德搜查完最后一处区域,回到维恩身边:“那个北蛮人当时应该把所有匪徒全都叫上了。” “清点完了。” 莱特也拿著清单过来:“工具十七件,武器八把,皮甲三套,短弓一把,箭两壶。 粮食两袋半,盐一袋——商队货质量还好。 钱幣合计约值六十五个金幣。” 他顿了顿:“另外,在马厩后面发现了一个牢房——空的,但有血跡。应该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维恩点头:“全部装到车上了吧,那就森林里再转转。” 他看了眼怀表:“离中午还有段时间。” 第五十一章,站队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站队 队伍在菲普森林里又巡查了一个小时。 维恩让罗纳德带人探查了几条主要的小径,绘製了简略的地形图。 这片森林面积不小,林木茂密,地形起伏,確实是个適合藏匿的地方。 中午前,队伍转向西北哨所。 西北哨所处於森林北侧外围区域。 根据维恩自己划分的九宫格地图,西北区域情况特殊——由於靠近王国边境,当初分封时,西北部约两个九宫格大小的区域是被边境国防区覆盖的,由直属王国的边境守卫军驻守。 所以维恩实际控制的领地,在西北方向只有七个格子。 其中,第二排最左边的格子就是西北哨所所在地。 最上面的格子,是狼蛮部落在边境附近的活动区域。 而其余五个格子,则大多是森林,之前被山匪占据,现在理论上归维恩管辖。 “快到了。” 莱特指著前方。 逐渐稀疏的树木中,一道木石混合的围墙出现在视野中。 围墙不算高,但很厚实,上面有瞭望塔和箭垛。 围墙內能看到建筑的屋顶,以及升起的炊烟。 围墙大门紧闭,门口有两名卫兵站岗。 看到维恩的队伍接近,卫兵举起长矛:“止步!来者何人?” “维恩,维恩·兰卡斯特男爵。” 维恩勒住马:“应瑞秋·温斯特骑士长之邀,前来会面。” 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哨所通报。 几分钟后,大门缓缓打开。 凯拉·霍克从里面走出来,还是昨天那身装束,红髮在寒风中飞扬。 她看了一眼维恩身后的队伍和拖车,眉毛皱了皱:“你还真带了搜刮队来。” “我说过,我守时。” 维恩下马:“而且顺路。” 凯拉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瑞秋大人在议事厅等你们。” 维恩让运输队隨卫兵的指路前往餐厅等候,自己则只带了罗纳德和莱特,跟隨凯拉走进哨所核心区域。 哨所內部比想像中要大。 围墙內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左侧是马厩和仓库,右侧则是一个非常大的训练场。 正中央是一栋两层石砌建筑,应该是指挥所和议事厅——兵营应该在其后方,这样也能方便应对北边隨时可能到来的敌人。 庭院里有士兵在训练,看到维恩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士兵的装备明显比维恩的骑兵精良,皮甲统一,武器制式整齐,让人眼馋。 维恩暗暗想著,等著自己能养起正规士兵之后,也要搞些这样的部队——当然,那就是在內部建设差不多,向外做些事的时候了。 凯拉带著他们走上石阶,推开议事厅厚重的大门。 厅內空间宽敞,墙壁上掛著火把和地图,正中一张长木桌,桌旁坐著几个人。 主位上的女人首先吸引了维恩的注意。 瑞秋·温斯特。 她比维恩想像中的年轻,眼见著应该也才二十出头,深褐色长髮在脑后挽成简洁的髮髻,脸长得好看,五官线条分明,只是有点高冷的感觉。 她穿著深蓝色的骑士制服,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披风,胸前佩戴著公爵白狼徽章和骑士荣誉勋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冰蓝色,清澈而锐利,显得强势。 似乎是一直等待著维恩的到来,在维恩进来的时候,她就是抬头观望入口的状態。 “维恩·兰卡斯特男爵。” 瑞秋的声音平静,嘴角轻轻勾起:“请坐。” 维恩在长桌对面坐下,罗纳德和莱特站在他身后。 凯拉走到瑞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瑞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维恩身上。 “听说你剿灭了黑刃帮。” 她开门见山:“做得不错。比我想像的快。” “运气好。” 维恩说。 “北境不相信运气。” 瑞秋淡淡道:“只相信实力和结果掛鉤。 你贏了,所以不必谦虚。” 瑞秋指了下面前的文件:“这是给你的。” 凯伦则將其递给维恩。 维恩接过: 是两份协议,格式正式,盖著公爵印章。 “你有两种选择。” 瑞秋说:“第一种,加入北境公爵直属的边防协作体系——我们称之为『北境领主联会』。 第二份,保持独立领主身份,只接受边境守卫队和昆图公爵的监督。” 维恩快速瀏览。 第一份协议,加入公爵联邦,条款包括: 1.承认维恩·兰卡斯特对现有领地的合法统治权,並由公爵方面正式颁发领主凭证。 2.维恩需在边境守卫军提出要求时,无条件提供不超过领地总兵力三分之一的武装人员,协助边防任务。 每年累计服役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3.领主需对领地负责,具体参照王国领主公法。 4.领地產出的矿產、木材等战略资源,公爵方面享有优先採购权,价格按市价九折计算。 5.在入会的第一年,公爵方面將提供定额的军事物资支持(武器、盔甲、马匹等),並按季度发放一定数量的粮食补助。 之后则根据专门的功勋制度进行物资支持。 6.领地需统一使用公爵方面规定的度量衡和货幣结算体系。 7.在边境出现重大危机或是北境之內出现威胁及各类危险情况时,维恩需听从瑞秋骑士长所传递的公爵的统一指挥,並配合瑞秋骑士长及其他公爵直属军团、队伍。 第二份协议,独立领主身份: 1.承认维恩·兰卡斯特对现有领地的合法统治权,並由中央专人颁发领主凭证。 2.维恩需在边境守卫队提出要求时,提供不超过领地总兵力三分之一的武装人员,协助边防任务。 3.领主需对领地负责,具体参照王国领主公法。 4.领地需自行负责所有防御和建设,边境守卫队仅在蛮族入侵等极端情况下提供非优先级的援助。 维恩看完,將协议放回桌上。 “很直接的选择。” 他说。 “我们没精力绕弯子。” 瑞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需要知道你的立场——是选择成为领主联会体系的一份子,共享资源,共担风险;还是选择独立发展,自负盈亏。” 第五十二章,一轮会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一轮会谈 她顿了顿:“有些话,协议上不会写。” 维恩抬头:“请说。” “如果你选择独立。” 瑞秋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么从现在起,你领地的安全將完全由你自己负责。 边境守卫队不会主动提供任何援助——就算威胁波及到整个边境线,他们也没空管你。” “但如果你选择加入联会。” 她继续:“那么你將成为公爵主导的边防体系的一个节点。 你会得到物资支持,得到最优先级的情报共享,得到在危机时呼叫援军的权利。 但同时,你也必须承担义务——包括在某些时候,派你的人去危险的地方,甚至可能送死。 因为,別的领主也会有相关的诉求——我们提倡公平。” 她直视维恩的眼睛:“做出选择吧。” 维恩沉默了片刻。 “我能再问几个问题吗?” “问。” “物资支持的具体標准是多少?按什么条件发放?” “根据领地规模和人口核定。” 瑞秋说,“以你现在的规模,每年度可领取十五套標准皮甲、二十件武器、两百磅布、九千磅粮食。 另外,每个公爵家族首个加入联会的成员可获得一笔建设补助——大约价值两百金幣的物资。” “兵役的细节呢?训练由谁负责?伤亡抚恤怎么算?” “训练由边境守卫队统一组织,在哨所进行。 服役期间,士兵的伙食和装备由我们负责。 伤亡抚恤……按公爵標准,阵亡者家属可获得二十金幣抚恤,伤残者视情况补助五到十五金幣。” 维恩摇摇头:这抚恤金是真的少,都不够买一个人几年的粮食。 “优先採购权,九折市价……这个『市价』怎么定?” “由公爵和各侯爵、伯爵级领主代表共同议定,每年调整一次。” 瑞秋微微挑眉:“你问得很细。” “因为决定会影响很多人。” 维恩说:“我不能草率。” 说是这么说,而事实上,维恩只是在藉此观察公爵对联会成员的態度——在他眼里,他们这些开拓贵族都处於什么样的位置呢? 现在看来,目前王国北境能参与规则討论的高层,至少是伯爵——这可比自己的二哥还要高,大概都是比自己长一辈的人吧。 他再次看向两份协议。 独立,意味著完全的自由——但也意味著完全的孤立。在北境这种地方,孤立往往等於死亡。 加入联邦,意味著束缚和义务——但也意味著资源、支持和一张安全网。 更重要的是…… “如果我加入。” 维恩缓缓说:“我还能得到什么……协议之外的东西?” 瑞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聪明的问题。” 她说:“协议之外,你会得到情报——关於蛮族的动向,关於边境的威胁,甚至关於我们在与北蛮的长期对峙以及对北境的长期探索之中,所发现的一些秘密。 当然,你现在的位置是够不到那么核心的情报的。” 看著维恩闪起光的眼神,瑞秋照例继续画饼:“你会得到交流的机会——与其他加入联邦的领主交流,分享经验,甚至可能建立贸易关係。” “你还会得到……”她顿了顿,“某种程度的『庇护』。 你知道的,在北境,公爵的旗帜,很多时候比刀剑有用的多。” 维恩明白了。 所谓“领主联会”,本质上是一个以北境边防为藉口的公爵势力联盟。 加入者用部分自主权换取资源、情报和公爵方面的背书。 而公爵方面,则通过这个体系加强对边境地区的控制,构建起一道由眾多领主领地组成的防线。 这是双贏——如果运作得当的话。 维恩靠回椅背,利弊在脑中快速权衡: “我需要时间考虑。” 瑞秋的眉头皱了一下:“多久?” 她显然不喜欢拖延。 维恩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一顿午饭。” 他说。 瑞秋愣了一下,似乎是刚刚憋住本要跟维恩提出的考虑时间底线:“一顿午饭?” “对。” 维恩语气平静:“你们请我们吃午饭,我吃完告诉你们答案,很公平。”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瑞秋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笑意——不是刚才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带著某种玩味和欣赏的弧度。 “凯伦。” 她说:“给他们多加点份量。” “……是。” 凯伦转身离开。 罗纳德和莱特在维恩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也没想到维恩会这样回应。 …… 午饭安排在西侧的军官餐厅。 不算豪华,但很实在:烤鹿肉、蔬菜汤、黑麵包、还有难得的麦酒,口感粗糙但够劲——在粮食紧缺的北境,这可是奢侈品。 维恩吃得不快,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像是在品味食物,又像是在思考。 维恩慢条斯理地切割著鹿肉,旁边的罗纳德却眉头紧锁——以他们对维恩的了解,当然知道他的倾向。 罗纳德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大人,条款里那句『统一指挥』弹性太大了。 如果將来公爵方面要我们去填防线的缺口,或者执行……” “送死的任务?” 维恩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你忘了?北境规章讲过有关於领主的兵役规则。 除非王国通过了北境规章的改革,不然所有领主是受到『合理要求原则』保护的。 也就是说,除了北蛮人直接打过来的情况之外,即使北境范围內出现了叛军或者其他威胁,我们如果实在无法派遣他们规定的兵力防护,也是可以上交材料进行后期补偿的。 以我们的背景,只要情节不严重,是不会定罪的——况且以我们现在的规模,还入不了公爵的眼。” 莱特將刚蘸好蔬菜汤的黑麵包片放到盘子上:“大人,即便如此,加入意味著我们將一部分命运交到別人手中。 独立发展虽然艰难,但所有决策权都在我们自己手里。” 维恩放下刀叉,目光扫过两位最信任的同伴。 第五十三章,逼出来的王(感谢大家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逼出来的王(感谢大家的月票!)) 他们的顾虑都是出於忠诚和保护领地的责任,这很好。 但他作为领主,必须看到更远的棋盘。 “你们的担忧很实际。” 维恩声音平稳,开始了对內的解释:“但我的决定基於三层考量。 第一,生存现实——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联会的物资、情报和隱形保护,能让我们更好地度过这个冬天以及更多个季节,並且活得更结实。 我们需要付出的义务是明確的,可以规划的,这是一笔划算的生存交易。” 罗纳德点头,但眼神仍有疑虑。 “第二层,战略空间。” 维恩拿出隨身携带的笔纸,简单画出几个方格的形状:“我们位置特殊,孤立在此就像暴风雪里的火把。 而加入联会,我们就成了防线上的一个节点。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莱特:“我们能通过联会网络,接触到其他领主、贸易路线、乃至王国层面的资源。 独立看似自由,实则放弃了未来几十年更快发展的机会。” 莱特点头,他显然明白这其中的价值。 “第三项,最重要的。” 维恩声音压低,但足够清晰:“公爵的態度。 仔细看,独立选项的义务和加入选项几乎一样——都要出兵助防。 这意味著,公爵根本没给『真正独立』的选项。 所有北境领主都是边防体系的一部分,区別只在於,你是被动的棋子,还是有机会发声的伙伴。” 他看著两位骑士:“拒绝联会,不会换来自由,只会换来孤立和被边缘化。 在北境,被公爵的网络隔绝,会比面对蛮族更危险。” 罗纳德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这不是选『要不要被管』,而是选『以什么身份待在棋盘上』。” “正是如此。” 维恩举起酒杯:“我们需要统一思想。 接下来的谈判,我爭取条款弹性,你们观察细节——瑞秋和凯伦的反应,会告诉我们公爵领真正的底线和態度在哪里。” 三人碰杯,麦酒一饮而尽。 只是有些话,维恩目前还不可能说出口,哪怕对面是他最信任的骑士。 当罗纳德和莱特开始討论具体条款细节时,维恩的目光看似落在食物上,思绪却沉入更黑暗、更冰冷的推演层面。 联会? 不,这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互助组织。 瑞秋递出协议的姿態,看上去还对其尚有些欢迎的情绪。 只是,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北境看中的是实力和价值。 公爵需要棋子,没错,但更需要能自己思考、能在指定位置发挥最大作用的棋子。 维恩剿灭山匪、击杀北蛮圣侍,证明了他不是一块朽木。 现在,公爵要把他放到棋盘的某个格子里去了。 不,准確来说,公爵是要把自己放在某个棋子的手中。 那个棋子,是瑞秋。 而联会,就是那张棋盘,或者说,是覆盖在真实北境之上的一层网格。 加入,意味著正式进入这层网格的监控与调度体系,同时也被利用。 所谓的“情报共享”,本质是信息的上交与分发权的垄断。 昆图公爵几代在这片土地深耕,这张网早已存在,且触角深植。 但这恰恰是他必须加入的原因之一——只有进入体系,才能看清体系的运作规则,才能知道哪些信息可以隱藏,哪些渠道可以利用,哪些规则可以弯曲。 同样的,只有进入体系,才有著名义上提升的路径——当然最底层的规则是实力,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决定性的实力,才只能先按照这个规则。 而更深一层,公爵为什么需要“联会”这个新体系? 传统的北境边防由王国戍边军和公爵直属卫队负责。 而这时候,第一份协议上,却让瑞秋作为公爵意志的延伸,在这里对自己这个领主进行监督甚至是特定情况下的调度…… 只要结合维恩领地的地理位置,这其中的意味便明显许多。 自己,已经被公爵钦点成为了这片领地当前真正的责任人——瑞秋的驻守兵器。 那山匪,则是筛选兵器的试刀石。 並且,能轮到自己做这个临近边境防区的重要位置的“边境武器”,並不证明自己比其他开拓男爵……甚至是子爵、伯爵更好用。 这基本意味著,这是一个消耗型的兵器。 这样一想,那一年的补助,以及后续的功勋制度,是那么合理,一环套一环筛选著自己的价格区间,並持续收割著自己的价值。 信息差,偷偷发育? 情报网早就被公爵布好了! 但对於维恩来说,他必须接招,而且接招也是最利於他的选择。 第一,不进入联会、就只剩下一个不可回溯的、依附於边防军的机会——如果不选择如此,便连消耗型兵器的位置都不配。 第二,他需要时间。 如果要想开採的话,自己的铁矿估计是隱瞒不下了,关键是在开採前做一下局,不要被发现自己有相关的能力。 但是,结算的能力,公爵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自己所需要的,就是利用好这一年,在当做武器的同时,利用这几十次结算,存活、完成任务、並在暗中变强! 这样,即便当自己一步一步更进入公爵的视角,即使自己还没有与其掰手腕的能力,当然也有著更多的选择。 一年不行两年,几十次结算不行那就一百次,维恩不会甘心当做任何人的武器或是附庸! 他会拥有更强的力量,不只是成为北境不可动摇的核心。 想到这里,维恩內心的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游戏。 但既然已被命运拋到这片土地,他就別无选择,只能拿起面前的棋子,认真下好每一步。 至少现在,他看清了棋盘的一角,也知道了自己暂时应该扮演的角色。 他放下酒杯,眼神恢復清明。 “走吧。” 维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该去和我们的盟友们交换一下情报了。” 第五十四章,盟友和威胁(感谢书友2018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盟友和威胁(感谢书友2018的月票!) 当维恩回到议事厅时,瑞秋已经在等他了。 凯伦站在她身后,不耐烦的表情似乎收束很多,不知道瑞秋跟她说了什么。 “考虑好了?” 瑞秋问。 “好了。” 维恩在她对面坐下:“我选择加入北境领主联会。” 瑞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维恩注意到她肩膀的线条微微放鬆了。 “明智的选择。” 她说:“凯伦,准备正式协议。” “等等。” 维恩抬手:“在我签字前,还有几个小要求。” 凯伦的眉毛竖起来了。 但瑞秋只是抬手安抚她:“说。” “第一,关於情报共享。” 维恩继续:“除了定期报告,我希望在发现特定威胁时——比如蛮族异动、大型野兽迁徙、或者其他领主的不正常举动——能获得及时通报。” “这需要你设立专门的联络点,並配备信鸽或快马。” 瑞秋说:“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並在你建好合规联络点之后上报公爵的情报部门。” 维恩点头:“第二,是最重要的一点。” 维恩直视她的眼睛:“我想要在协议中增加一款补充条款。 在我的领地面临生存危机时,联会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內提供紧急援助。 相应地,如果联会其他成员面临类似危机,我也愿意提供援助。” 瑞秋沉默了片刻。 凯伦看了眼瑞秋的难色,忍不住开口:“这不合规矩!联会协议是標准模板,不能隨意——” 维恩见此一幕,心中一定。 他知道,自己没有想错——瑞秋刚刚明显跟凯伦说了其中的利害,但这个女战士藏不住事。 这也说明,瑞秋並不像是她现在表现的那么成熟。 “可以。” 瑞秋打断她。 凯伦瞪大了眼睛:“大——” “我说可以。” 瑞秋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条款很公平。 联会的核心就是互助,写进去更好。” 她看向维恩:“你考虑得很周全。” 维恩微微一笑:“因为我想活得久一点。” 维恩並不担心这一条协议的加入会使得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中,自己可能必须走入公爵及其他领主势力为自己布下的陷阱——他有手记预警。 加上这条协议,只是为了能够不让其他领主有正面对自己不利的足够空间。 正式协议很快准备好。维恩仔细阅读了每一个字,確认无误后,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瑞秋代表公爵方面签字盖章。 不知为何,当在领地名中籤下“霜鸦领”这三个大字的时间,维恩並不像之前聊起隔壁伊森男爵一样觉得有什么成就感。 即便他只用了两周就在明面上基本控制了领地。 可维恩心里想的,已经是更为广阔的领地、更大的力量和权力——维恩子爵、维恩伯爵…… “一步一步来……” 两份协议,一份由维恩保管,一份存档於哨所。 “欢迎加入北境领主联会。” 瑞秋收起印章,伸出手:“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並肩作战的同伴了。” 维恩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稳,温暖有力。 “那么。” 维恩鬆开手,语气轻鬆了些:“我们现在就是一起在北境生存的伙伴了吧?” 瑞秋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这么说?” “第一,你让凯伦带的那句话。” 维恩微笑:“这是在暗示我吧。 一个能剿灭山匪的领主出现,意味著你能分担一部分边境压力——所以一会儿希望你能同步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第二,第一份协议中,『在公爵指挥后听令於你』这条,说明你和其他哨所指挥官不一样。 你是要被公爵长期派驻在这里的。” “第三……” 维恩顿了顿:“你给我的选择,其实没有选择。 独立那条路,在北境这种地方,等於慢性自杀。 你很清楚这点,所以你其实是在给我一个台阶——让我『不得不』选择加入。”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瑞秋稍稍眯了下眼:“你倒挺有表现欲的。 没错,不过按照公爵的安排,我不会长期待在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超过一年。” 维恩眼神一动:“调任?” “晋升,或者……去做点更难乾的活儿。” 瑞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维恩的行为果然引起了她的表达欲:“北境前线军官的轮换周期通常是一到两年。” 她顿了顿:“而且冬天是蛮族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他们的体质特殊,耐寒能力强,冬季反而是他们的优势期。 面对这样的敌人,不公平轮班的话,很多人是遭不住的。” “那就对了。” 维恩点头。 “什么对了?” 维恩从怀中取出那个从匪巢带回的小木盒,放在桌上。 “这个,是在山匪老窝找到的。” 他推开盒盖,露出里面的血石和血剂:“我想,你们可能更懂它。” 瑞秋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仔细检查了盒中的物品:“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估计你们应该是不知道的。” 维恩看著瑞秋警惕又有点难看的表情,彻底排除了他们与北蛮勾结的可能——瑞秋肯定知道山匪窝的位置,这盒子也不难找。 如果他们知道山贼中有掌握特殊力量的北蛮圣侍,就不可能这么多天都没有去毁灭证据。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勾结是基本不可能的,但確认一下十分有必要。 “这是出於山匪黑刃帮团伙的一个头目,他自称是血部落的圣侍,说是什么这代圣女钦点的侍从之一。” 维恩说。 但就在他回想那段时间的情况时,他突然想到,山匪的行动有一个逻辑断层! 在山匪的视角,他们分为两波送命是正常的——一是他们听从於圣侍的指挥,二是山匪首领裘托和埃瑞克在拥有超凡力量后的间隙。 但在圣侍的视角——如果他当时有足够的血战兽,凭藉他的能力机制,应该会直接先吞噬匪徒再带自己一併剿灭吧。 他不会等这么久的。 如果他的血战兽不够,那在自己势力有罗纳德的情况下,为什么就不怕自己猛攻呢? 隨著维恩的思考,在模糊的记忆中,一小段之前被他忽略的话突然显现! 第五十五章,关於蛮族(感谢夕日无月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关於蛮族(感谢夕日无月的月票!) “如果没有牧场那个小偷捣乱,把我养好的战兽拐走。 我根本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去说服这个蠢货,早就把你们和这些饲料一起处理掉了。 埃瑞克,裘托……那小偷害我又花了好几天,重新养了两个血饲来提纯血气才堪堪够用!” 记忆就像是一根细小的引信,维恩仔细一抽,原本被忽略的信息就清晰地瞬间炸开。 维恩瞬间眼神一凛。 “牧场,西南! 能够偷血战兽的小偷,那会是什么人?什么势力?” 听到维恩口中的“圣侍”,瑞秋和凯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血部落是北境蛮族中最强大的几个部落之一。” 瑞秋解释道:“他们的『血祭』能力很诡异,能用鲜血和仪式强化战士、操控野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个圣侍潜伏在山匪中,用山匪以及他们所杀掉的生命做『血饲』培养战兽……所图不小。” “他想干什么?” 维恩问。 “不確定。” 瑞秋摇头:“不过极大的可能就是想在这里引起混乱指使前线出现破绽,为部落南下做准备——这个冬天……” 她看向维恩:“但你杀了他,等於和血部落结仇。 他们很记仇、也有特殊的印记能力,你在与他战斗的时候,肯定有血能量已经溅到了身上。” “所以我把这东西交给你们。” 维恩说:“一来,我不懂怎么处理。 二来,这也是联会该共享的情报,对吧?” 瑞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会借力。” “正事儿,就別跟我说废话了。” 维恩坦然道。 “好,你听好,北蛮的部落很多,同种类的部落很多——也就是有好几个血部落,但是他们共尊於一位酋长、一位祭司以及一位圣女或是圣子。 其中,酋长代表著力量,每个部落都有首领,但是酋长却是一个部落联盟——也就是大部落的领袖和诞生標誌。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三阶! 而祭司和圣女、圣子的出现,则分別代表著这个大部落有著更为古怪、成熟的能力传承,和部落已经有著一定的底蕴——在新一代中出现了具有酋长资质的人。 你是中央那边的贵族,我这么说,你就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了吧。” 维恩皱眉,这其中的大部分信息他懂了——他惹上了北蛮的大麻烦:“两个问题,第一,三阶、能力阶级到底是什么概念。 第二,血部落什么时候会来復仇,这印记,有消除的方法吗?” 瑞秋则看了一眼维恩身旁的罗纳德,给予清晰回覆:“三阶,大概就是可以击败百名一阶战士的存在——就像是你身后这位骑士。 但很遗憾,对於这些分阶的事情,我也只是在会议中听到公爵大人的一位守护骑士大人给我们讲过其中浅显的战力概念。 他说过,百名只是理论值,低阶的战士是几乎不可能对高阶的超凡者產生致命威胁的,多少名也一样。 至於你的第二个问题——每个部落的习惯都不一样,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打不进来。 这次的圣侍只是紕漏——边境防线的骑士和军官们,是不会把强大的战士漏进来的。 最后,消除血印记的方法……的確是有,但你还没有资格让公爵请能够完全解除这个印记的人。” 维恩压下对於三阶强者的心惊,点头回应。 有潜力成为三阶的血能力超凡者的侍从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交换了有限的情报。 维恩详细描述了与北蛮圣侍的战斗过程,包括那些被血祭强化的野兽和山匪,以及那个圣侍口中在牧场活动的“小偷”。 瑞秋则分享了近年来蛮族在边境的活动规律,以及几个主要部落的特点和威胁等级。 信息有限,但足够让维恩对北境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最后,给你一个建议。” 瑞秋在谈话结束时说:“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有关於这个印记的具体情况,可以儘早尝试和狼蛮部落接触。” “狼蛮?” 维恩当然清楚自己领地的另一个大势力——狼蛮部落,他们控制著西北最上格的区域,以及东北区域的左上两格。 “嗯,他们名义上是狼蛮,实际上是我们王国阵营的群体——他们会给你面子的。” 瑞秋说:“虽然北蛮部落能力体系混杂——不同类型的部落会信仰著不同的动物、从而拥有不同的特色。 就像我说的,血部落信仰血稚,狼蛮部落信仰巨狼,但他们部落里精通医术和一些术法的萨满,可能能够帮到你。” 她顿了顿:“当然,这有风险。 蛮族毕竟不是正常的王国子民,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但如果你能做到,你的领地会多一个可靠的盟友。 毕竟,狼蛮以忠诚於伙伴著称——他们来到王国,也是因为部落间的爭斗以及其他部落对他们的算计。 而且,最近冬天变得更冷了,猎物逐年减少,他们可能会对你的资源——包括粮食和盐感兴趣。” 维恩认真记下:“我会考虑。” 他知道瑞秋说得对。 领主身份並不意味著所有势力都会服从他,真正的权威需要靠价值、实力和智慧去贏得。 与狼蛮儘快建交,是一个挑战,也当然是一个好机会。 “那么,协议正式生效。” 瑞秋站起身:“相关物资和首批支持,三天內会送到你的领地。 至於情报共享……从你建好联络站点开始,你会定期收到边境简报。” “明白。” 维恩也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感谢。” “不客气。” 瑞秋回礼,並送他们到门口:“记住,你现在是联会成员了。 你的强弱,也关係到联会的强弱。 所以,好好活著,把领地建起来。 有需要帮助的,我们隨时联络——当然也都要备好酬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小心血部落的报復。 他们没有能力从正面报復,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终归有限——这点我会上报公爵,不一定会给解决方法。 这次免费,算是诚意……” 维恩点头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哨所时,阳光正好。 罗纳德和莱特跟在他身边。 维恩翻身上马。 “现在……有了暂时的靠山,也有了更多的日程。” 他望向东南方向自己的领地:“该继续好好建设我们的家了。” 马队启程,拖著从匪巢缴获的物资,在晴雪天踏上归途。 第五十六章,巡视(感谢猪爱猪崽和夕日无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巡视(感谢猪爱猪崽和夕日无月的月票!) 马蹄踏雪,维恩一行人带著从哨所获得的协议与从匪巢缴获的物资,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返回领地。 “大人回来了!” 瞭望台上的民兵远远认出队伍,兴奋的呼喊声在营地间传递。 很快,艾玛就带著几个人,从仍旧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声中迎了出来。 她今天看起来更干练了些,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眼神明亮、令人心怡——当然,也可能是维恩本就心情不错。 “维恩大人。” 艾玛行了一礼,目光扫过马队后方满载的物资:“看来此行顺利。” “比预想的顺利。” 维恩看著眼前好看又能干的少女,也是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倾诉欲。 他下马,拍了拍马颈:“山匪巢穴清空了,带回些东西。另外——” 维恩露出微笑:“和西北哨所谈妥了,我们现在是昆图公爵认证的、北境领主联会的正式成员——我们的领地,也终於有名字啦。 霜鸦领。” 少女微微一愣,隨即眼睛变得更亮,然后由心的灿烂笑容便绽开。 要知道,她本就只是一个北境铁匠的女儿。 现在不仅被公爵之子重用,自己主要负责管理、监督建设的土地竟然也得到了北境第一人——昆图公爵的承认,她才十九岁誒! 这简直……像梦一样…… “先把东西卸下来。” 维恩点点头,转而便布置起了任务:“去把安珂叫来,你们一起清点入库。 工具武器归格伦和由多处理,皮甲挑选完好的修补后备用,粮食和盐交给戈登入帐。” “是!” 艾玛应得乾脆,但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投入工作,而是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大人,建筑队伍中有人私下询问,开春后能不能分到土地。” 维恩点头——这是合理诉求,也是领地稳定的关键。 不过,这也是一个有点棘手的问题——农地就那么多,而自己之前安排莱特新开荒的地是准备作为自营地使用的。 维恩是不可能拿这块接近自己理想主堡的粮田来平衡民眾需求的——自营地更是一个领主的基础。 而如果动了村庄里原本的粮地分布,於情,这些地在原本的村民手中便有著分配、耕种的也算不错。 於理,自己目前也没有什么新的作物安排,贸然分地,不仅是会拆了村民民心的东墙去补西墙,而且很可能会造成劳动力的浪费。 对他来说,最好的情况是,用资源和非永久性的待遇,能够让这些劳动力满意地去做自己更希望他们去做的事情。 例如採石、例如放牧。 “告诉他们,凡是参与领地建设、遵守法令的,我都不会亏待,叫他们先安心修筑好这些未来他们要在此生活的房屋。” “是。” 作为靠著能力被莱特发现、维恩开发的文书人才,艾玛当然是聪明的。 她稍有严肃的点头,显然已经明確了维恩想要表达的重心。 “加油。” “当然!” 艾玛离开后,维恩没有立刻回住处休息,而是带著罗纳德和莱特开始在建筑区缓步巡视。 可是,巡视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观察目前的建筑情况——而是这片区域可能隱藏的危险。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搭建的屋架、新开的道路、已经开始堆积建筑材料的、未来將用作饲料仓库与牲畜舍棚的西南仓库…… 但维恩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更细微的地方——地面的痕跡、野草的情况、甚至空气中是否残留著不寻常的气味。 “您在担心什么?” 莱特跟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莱特,你还记得那个北蛮人说的话吗?” 维恩目光扫过西南方向的草原:“他说,『要不是西南牧场有个小偷偷走了他的部分战兽,他不会等这么久才总攻』。 战术不会骗人——他不会在说谎。 能在北蛮圣侍眼皮底下偷走他精心培养的战兽,不管是什么,肯定都不简单。 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威胁到底是什么,还在不在附近。” 罗纳德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需要我带人彻底搜索西南区域吗?”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情况。” 三人穿过正在建设的居住区,向南来到牧场规划地。 这里相对空旷,已经清理出一大片草地,几处木桩被打入冻土,標记著未来柵栏的位置。 维恩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村民:“最近在这附近干活,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动物?或者……听到不寻常的动静?” “大……大人,没……没有。” 巧了,这人正是之前为维恩领路的结巴尼丘。 维恩点头让他离开,然后又一连问了几个民眾,他们甚至在这几天里都没遇见过什么动物。 “莱特,回去之后,让安珂再加几个巡视的点位和人手。” “是,大人。” 维恩带著三人继续向西,渐渐离开了正在施工的区域。 脚下的草地变得稀疏,冻土裸露,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有冻出的细小裂缝、或是零星分布的小洞。 事实上,整个西南地区的草原,都有这种小洞,只是这边的更多些。 “试试看。” 维恩停下脚步,指了指最近的一个兔子洞。 罗纳德会意——他们又要再进行一次“除害工作”啦。 他和莱特一起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適的石块,在维恩指定的几个洞口处开始有节奏地摩擦、敲击冻土。 这是他们之前用过的方法——製造噪音,惊动洞里的兔子,迫使它们从其他洞口逃出。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动静並没有出现。 几个洞口安静得异常。 罗纳德加大了敲击力度,石块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草地上传开,但地洞里依然死寂,连一丝窸窣的逃窜声都没有。 维恩眉头皱起。 他走到一个洞口边蹲下,仔细观察。 洞口边缘的泥土上並没有抓痕。 “是不是都被那个北蛮人带出来和我们战斗了?” 莱特边敲击著,边看向维恩——他不觉得里面还会有兔子。 维恩没有回答莱特,只是站起身,走到最大的那个洞口前,盯著黑漆漆的洞口看了几秒。 接著,他转身走向马匹。 第五十七章,疑点(感谢lhyznb和家在蜀地的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疑点(感谢lhyznb和家在蜀地的月票!)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维恩装作从马鞍旁的侧包里取东西,实则意念一动,唤出了那把“赤色脉动”。 精良矿镐在阳光下,竟泛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维恩没有解释这把镐的来歷,两人也没问。 他只是朝罗纳德和莱特摆摆手:“警戒。” 两人立刻点头散开,持剑面向外围。 维恩双手握住镐柄,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向下挖掘。 冻土坚硬如石,但在精良矿镐面前,就像朽木一样被轻易破开。 镐头每次落下,都能带起一大块冻结的土壤和碎石。 维恩的动作很快,很有节奏,霜鸦血脉带来的力量和控制力让挖掘变得轻鬆。 挖了大约半米深,洞壁就开始出现变化。 土壤的顏色变深,夹杂著暗红色的斑块。 不是铁锈,更像是……乾涸的血跡。 维恩动作不停,继续向下。 又挖了半米,镐头突然碰到了什么软而脆的东西。 他停了下来,小心地清理周围的泥土。 几具兔子的尸体暴露出来。 足足五六只兔尸堆叠在一起。 尸体已经被冻地有点硬了,在低温下没有完全化成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更诡异的是,每只兔子身上都有明显的撕咬伤口,而且都缺失了部分身体——有的少了后腿,有的腹部被掏空,还有一只甚至大半个脑袋都不见了。 同时,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也后知后觉地飘了上来。 伤口边缘粗糙,不是利器切割的整齐,更像是……被其他野兽撕咬啃食的痕跡。 而且维恩注意到,这些兔尸下方的冻土顏色更深,像是被大量血液浸透。 血液並没有完全冻结,反而顺著土壤的缝隙向下渗透,形成了几条细微的、暗红色的渗流痕跡,顺著几个细细的小洞,指向更深的地底。 “这是……” 罗纳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互相啃食?还是被別的什么东西弄死了?” 莱特也俯身观察,但他不是兽医,当然无法做出准確判断。 维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处伤口,又用镐尖轻轻拨开兔尸,查看下方的土壤。 好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兔子的死相也符合当时圣侍死时其他战兽的反应。 只是…… 维恩心中有一个疑点:只是如果说它们是和那些被圣侍用作战斗的血战兽一样发疯互相撕咬死掉的,那为什么他没有把这些兔子一块招来战斗? 可这些是被“偷走”的兔子,又为何会被留在这里。 好像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圣侍用来找寻“小偷”的。 不然圣侍没有道理不用它们,也没有道理死在这里、是这样的死法。 所以说,西南的小偷確有,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离开。 但……维恩仔细回想当时圣侍死亡之时战兽的反应。 还有疑点。 “把它们埋回去。” 维恩站起身,语气平静:“挖出来的土也填回去,儘量恢復原样。” 罗纳德和莱特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三人很快將浅坑回填,拍实,还用周围的枯草做了些遮掩。 “大人,您发现了什么?” 重新上马后,莱特忍不住问道。 维恩沉吟片刻:“还不能確定。 但那些兔子应该是死於互相撕咬,只是……” 莱特追问:“什么?。” “我记著,当时圣侍死亡的时候,所有的战兽,似乎都是原地啃食——有的寧愿啃食雪面都不会向其他活物移动一步。” 维恩看向恍然大悟、点头赞同的二人——他们当时就在与战兽搏斗,自然记忆更加清晰。 “所以……是有人把它们围在了一起?” 维恩点头:“可能是这个样子,但这也意味著……”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个“小偷”在利用这些兔子——他很可能还在周围活动。 “去石荒地看看。” 维恩调转马头:“如果真有东西在附近活动,那里是更隱蔽的藏身地。” 三人继续向西,草原逐渐被贫瘠的冻土和裸露的岩石取代。 这里是维恩之前与罗纳德探索过的区域,地表散布著石料,而更深处则有矿镐所探出的煤矿——部分露天。 这次维恩看得更仔细,然而关於“小偷”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石荒地太开阔了,视野良好,如果有生物活动,很难完全不留痕跡。 “也许已经不在这里了。” 莱特推测:“如果它真的需要兔子,在圣侍死后,它就没理由再待在这了。” “或者潜伏得更深。” 维恩接话,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山崖:“等我们把牧场建起来,牲畜放养的时候,它可能会再次出现。” 这想法让人不寒而慄。 回程的路上,他们在西南湖泊附近遇到了两只正在饮水的鹿。 莱特张弓搭箭,精准地射倒了其中一只,另一只也很快被罗纳德用弓捕获。 维恩检查了倒下的鹿。 比之前罗纳德猎杀的那只异变巨鹿小一些,但仍旧有別於正常的鹿。 “血能量的影响会消退?” 莱特也注意到了区別。 “有可能。” 维恩將鹿尸拖到马背上:“也可能只是没有被圣侍养熟。” 至少说明,那种异变的动物不会再是常態。 回到村庄时,天色已近黄昏。 鹿肉被交给厨房处理,当天晚上,领地的晚餐多了一道烤鹿肉。 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的香气飘散开来,让劳累了一天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维恩、罗纳德、莱特和几位核心干部坐在一桌。 肉烤得外焦里嫩,搭配著燉菜和黑麵包,虽然简单,但在北境的寒夜里显得格外丰足。 晚饭后,维恩独自回到住处。房间已经被女僕米婭提前收拾过,炉火生得正旺,驱散了北境夜晚的寒气。 明天,他要按照计划前往狼蛮部落。 建立联繫,试探態度,最好能解决血印记的隱患。 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为领地找到一个可靠的贸易伙伴和盟友。 而明晚……就是领主手记的第四次结算。 经歷了山匪剿灭、重建家园和加入联会这一系列事件,这次的评分和奖励,值得期待。 第五十八章,猎在丘陵(感谢唯恐春意迟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猎在丘陵(感谢唯恐春意迟的月票!) 对於还在建设阶段的领主来说,忙碌才是主旋律。 第二天一早,维恩才和罗纳德、莱特练完剑,吃过简单的早饭,便开始准备前往狼蛮部落的行装。 作为自己领地內有记录的大势力、也是北境中一个绕不开的课题,维恩在到达领地前就从公爵那里顺来的《北境地理手册》中了解过一些简略通用的情报。 狼蛮部落,或者说“狼族”——这是他们更愿意被称呼的名字,他们崇尚狼的忠诚与团结,每个成年成员都会与一匹狼结为终身伙伴,共同生活、狩猎、战斗。 他们会被强大的领主吸引,对大部分领主的態度都倾向於友谊而非臣服——但並没有那么固执。 並且,由於他们忠诚的特质,相对而言,在王国北境境內的所有蛮族之中,算是最好交往、最值得交往的那一批。 也正因如此,维恩准备了两罐盐和小半推车粮食——这是昨天瑞秋提到的,狼蛮们需要的东西。 盐和粮食由莱特带著四名骑兵护卫运输车,维恩自己则和罗纳德骑马在前方领路。 除了探路,他还想顺便看看能不能猎到些像样的猎物——第一次见面,带些新鲜猎物作为礼物,既能展示实力,又比单纯送物资更显诚意。 队伍从村庄出发,一路顺著冰痕河向北而行。 穿过东南哨所林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於冰痕河旁那片已经简单开垦过的黑土地——那是维恩规划中的自营地。 虽然现在被冻土覆盖,表面龟裂,看起来有些丑陋,但维恩知道,等到开春解冻,这片肥沃的河岸土地將会开始產出领地最优质的粮食。 他看著这片土地,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是他的根基,是他未来一切野心的基点之一。 “大人,前面要进丘陵区域了。” 罗纳德策马来到他身边提醒。 维恩收回目光,放眼望去。 东北区域的地貌与西南截然不同。 冰痕河在这里变得宽阔,几乎占满了右下和右侧的格子,河水依然流淌,只是两岸结著厚厚的冰层。 河面很宽——难怪在下游靠近山崖、河道收窄时水流会变得那么湍急。 值得一提的是,在东北区域右下角的格子上,冰痕河与其东侧的图乌山脉夹缝中,存在一条隱蔽的小道。 根据地图標註,那条小道连接著维恩领地东北方向另一位男爵的领地——那是邻居吉米男爵的“飞隼领”。 和西北区域森林密布的地貌不同,东北区域多是连绵的丘陵。 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大片大片的草坡覆盖著薄雪,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而其最上方的三个格子,从左至右依次是:两格的狼蛮部落活动区,以及位於维恩领地边缘的东北哨所。 维恩和罗纳德就这样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边观察著东北区域的地形,一边找寻著猎物。 打猎的过程起初並不顺利。 虽然视野较为开阔,但丘陵的地貌天生適合潜伏,而且冬季食物匱乏,大多数动物都躲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路途上,维恩和罗纳德只射到了几只机警的野兔,收穫寥寥。 “看来得往深处走走。” 维恩看了眼怀表,时间还早。 他们继续向北,进入一片更崎嶇的丘陵区。 这里的岩壁更多,形成了更多天然的遮蔽处。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大规模狩猎、只打算再找找小型猎物时,罗纳德忽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那边。” 他压低声音,指向右侧一处陡峭的岩壁。 维恩顺著方向看去。 岩壁下方,一小群山地羚羊正在啃食石缝中残存的苔蘚。 大约有八九只,体型不大,但作为羚羊,他们一定极其敏捷。 它们的毛色与岩石相近,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好东西。” 维恩眼睛一亮。 山地羚羊肉质紧实,皮毛厚实,无论是作为食物还是礼物,都比兔子强得多。 但问题在於——这群羚羊所在的位置太刁钻了。 岩壁陡峭,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下方是碎石坡。 一旦受惊,善於在陡峭地形攀爬的它们必然可以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岩壁逃窜,极难追捕。 直接衝过去,很可能一只都抓不到。 “得把它们赶到开阔地。” 罗纳德低声分析:“它们现在的位置在岩壁下方,如果我们从这边驱赶,它们会立刻向上逃窜,一旦上了岩顶就追不上了。” 维恩观察地形。 岩壁呈弧形环绕,开口朝向他们所在的西侧,东侧和北侧都是陡峭的石壁。 如果能让羊群不往高处跑,而是被驱赶到开阔地带…… 他指了指岩壁北侧:“那里坡度较缓,如果有人在那个方向製造动静,再有人於东边干扰的话……羊群可能会选择往西南的洼地跑。 那里相对平坦,我们就有机会。” “需要分兵。” 罗纳德计划著这项计划的可行性,点头道:“我去北侧,您留在这里。 我会从那边慢慢靠近,製造压力但不猛衝,把羊群往洼地方向赶,您抓住机会留住几只!” “好计划。” 维恩点头:“但需要精確时机。” 两人正要行动,罗纳德突然又抬手:“等等。” 他指向岩壁另一侧——北边的坡地上,隱约有几个身影在移动。 不是动物,是人。 维恩眯起眼睛仔细看。大约六七个人影,正借著地形掩护,从北侧向岩壁靠近。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安静,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猎人。 “另一队猎人。” 维恩低声说:“他们也看上了这群羊。” 几乎同时,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 两边人马隔著岩壁下的羊群,在百米有余的距离上互相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羊群似乎稍稍骚动了下。 罗纳德看向维恩:“大人,怎么办?” “在这里狩猎……应该是狼蛮吧。” 维恩思考:就算不是,如果两边同时行动,也只会惊跑羊群,谁都捞不著好处。 第五十九章,接触狼族(感谢书友202209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接触狼族(感谢书友202209的月票!) 况且,自己和罗纳德两人本来人手就不太够——就算加上马上就能赶来的莱特几人也留不住几只,如果合作…… 维恩想到这里,便找到一个看不到羊群的小坡,直接站起身,將武器收回腰间,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然后,他指向羊群,画了一个圈,合作意图明显。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身影也从隱蔽处站了起来。 那是个肩膀较宽的年轻人,身上了猎装果然由皮毛拼接——不像是王国的风格。 他也高举双手回应,然后指向南侧,又指了指北侧,最后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意思很明確:你们从东侧驱赶,我们从北侧包抄,把羊群往西南的洼地赶。 “聪明。” 维恩和罗纳德立马行动——当然,是步行。 大约五分钟后,一声尖锐的口哨果然从北侧响起——对方猎队的信號。 维恩则是等了几秒,才从东侧的岩定上突然出现。 他的冰爪和罗纳德的箭在羚羊们的视角上突然出现,在它们眼里无异於索命鬼。 它们顿时受惊,仓促转向、闪避之时,有一只甚至当场从岩壁上摔了下去! 新鲜烤全羊x1! 而成功转变方向奔逃的羚羊们则开始向中间聚集。 维恩从东侧缓缓压上,他收起了冰爪,举著剑但不急於衝锋,只是製造压迫感。 而且,就在此时,东南处的陡坡竟然也突地出现了几名猎人——他们还带著狼!显然是本来作为维恩所在方位负责驱赶羊群的人。 “既然这样,那他们应该是准备全歼的。” 维恩心安。 眼见他们形成三面合围之势,羊群慌乱中果然选择了向西南洼地逃窜——那里是唯一看起来开阔且没有明显威胁的方向。 但它们不知道,洼地正是陷阱的核心。 当第一只羚羊冲入洼地时,果然不出维恩所料,埋伏在洼地边缘灌木丛中的身影突然跃出——是对方队伍的人! 他们果然早就分出了一部分人预先埋伏在那里。 与此同时,几匹灰色的狼也从隱蔽处窜出,配合著猎人,精准地扑向羊群的侧翼。 狼的参与彻底打乱了羊群的阵型。 羚羊虽然敏捷,但在狼群的驱赶和猎人的围堵下,逃窜路线被彻底封死。 接下来的狩猎顺利得超出预期。箭矢破空,投矛突刺,狼牙撕咬。 不到十分钟,剩下的八只羚羊中有七只被放倒,只剩下一只侥倖衝破包围,窜上西边较远处的岩壁,逃走了。 虽然没有完美狩猎,但八只的收穫已经远超预期。 狩猎结束后,两边人马在洼地中央匯合。 维恩这才看清对方的全貌:一共七个人,五男两女,都穿著皮毛製成的衣物,腰间掛著短斧、猎刀,背上有弓或投矛。 他们年龄不一,从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有。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七匹狼: 大部分体型几乎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毛色从深灰到浅褐不一,但每一匹都眼神锐利——就连看上去明显老些的也是如此。 他们姿態警觉却听话,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主人身边。 对方领头的年轻男人看著地上的收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维恩面前,右手呈爪状抵在左胸口——这是狼族表示尊敬的礼节。 “好箭法。” 他说,目光在罗纳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的人,很强。” “你的人驱赶得也很好。” 维恩回以王国的礼节,从而彰显自己的身份:“配合默契。” 两队人心照不宣,首先开始处理猎物。 剥皮、放血、分割。 动作熟练,井井有条。 在这个过程中,维恩仔细观察著这支狼蛮小队。 最让维恩注意的就是他们与狼的互动: 他们在分割猎物时,会特意留下一些內臟和碎肉餵给狼,年轻一点的狼则会轻微眯眼享受,这让维恩作为外人也感到些许温馨。 猎物处理完毕,该分配了。 “谁杀的算谁的,可以吗?” 见维恩点头,年轻男人便清点了一下:维恩这边杀死三只,他们那边用狼扑倒和围杀四只。 他皱眉:“还有一只——刚才围杀时,我的狼和你的人的箭几乎同时命中同一只。 这只怎么算?” 他说的是一只被狼扑倒、但脖子上也插著一支箭的羚羊。 维恩看了看那只羊,又看了看年轻男人,忽然笑了。 他看到莱特的队伍终於来了。 “这本就是一次合作的狩猎。” 维恩说道:“事实上,我今天本来就是要来拜访你们部落的。 这些猎物,连同我带来的礼物,都算是我对狼蛮朋友的见面礼。” 年轻男人愣住了。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面面相覷。 “拜访我们部落?” 年轻男人仔细打量维恩:“你是……” “这些狼族的人不会是把我们当成瑞秋手底下的人了吧……” “维恩·兰卡斯特。” 维恩心中腹誹,报上名字:“这里——也就是霜鸦领的领主,从南边来的。” 一瞬间,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年轻男人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慎重,然后是某种混杂著好奇和审视的神色。 他身边的队员们也都挺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没想到……” 年轻男人愣了几秒,隨即露出一个更为热情的笑容:“没想到南边来的男爵大人是这么年轻英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波特,瑟尔狼族一支狼群分队的阿尔法队长。” 他指了指身边散起头髮、容貌姣好、刚刚负责在洼地带领队员收割的女人:“这是我的爱人,也是小队的贝塔副队长,辛迪。” 辛迪向维恩点头致意,眼神清澈却有些警惕。 接下来,隨著莱特到来,见到他们所带的小车,维恩便与波特互相介绍了下他们的手下,双方正式认识。 “我们狼蛮部落通常以小队为单位活动。” 波特解释著他们的编制:“一支小队一般为七人以及他们的狼伴组成,由一名阿尔法队长和一名贝塔副队长带领。” 两个年轻人——还是一对情侣带领的队伍? 维恩心中有些意外——这和他刻板印象中蛮族长老治下的部落结构不太一样。 “很特別的编制。” 维恩说:“看来狼蛮部落比我想像的更有活力。” 第六十章,新鲜血液(感谢大家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新鲜血液(感谢大家的月票!) 波特笑了笑:“族长说,年轻人要多锻炼。 而且,辛迪比我更適合当队长——她才是我们中最好的追踪手和驯狼师。” 辛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別多说。 “那么。” 波特看向维恩:“男爵大人是专程来找我们的?” “对。” 维恩点头:“带了点盐和粮食,作为见面礼。 没想到在路上先遇到了你们——看来运气不错。” 波特的眼睛亮了起来——隔著小车,他都不知道维恩居然还带了盐!这正是部落最需要的东西。 “您太慷慨了。” 他的態度明显更加热情:“请允许我领路,带您去我们的营地。 族长和长辈们一定很欢迎您这样的客人。” “当然。” 维恩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嚮导。 见维恩同意,波特应著话便转身对辛迪说:“你先骑马回去,向族长报告。 男爵大人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我们自然也不能空手相迎。” 维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提前回去报信,让部落有时间准备迎接,同时也是一种谨慎: 不让陌生人直接进入营地核心。 果然,普通的年轻人当不了队长。 这份戒备心和情商当然只是基础,但却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的必要项。 “快去吧。” 虽然知道自己正被戒备著,但维恩心中高兴——他还没到地方,才刚刚遇到狼蛮部落的人,就发现了这样一个可用的年轻人才,当然心中雀跃。 辛迪点头,一名狼族队员也不知从哪牵出来了一匹马。 “哦?狼族的人还骑马的?” 维恩来了兴致,心想一会儿可以先跟波特好好聊聊狼族部落的情况。 在得到维恩的允许后,翻身上马——她骑的蛮稳,但不算特別嫻熟。 她身边的狼小跑著跟上,一人一狼迅速向北奔去。 队伍重新集结,带著猎物和礼物,在波特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路上,维恩和波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没想到你们还会骑马。” 维恩说:“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到你们之前,我之前以为狼蛮部落更习惯步行。” “不是所有人都会。” 波特坦诚地说:“我们更习惯和狼伴一起行动。 马匹在部落里不多,但通常每个小队会儘量安排一名会骑马的成员,方便传递消息——只是不会很精通。 毕竟和狼伴培养感情就已经是我们很重要的课题了。 事实上,即使有很多匹马的狼族部落,也大概都有半数以上的人不会骑马——我们这样的就更少了。” “和狼培养感情要付出什么呢?” “很多。” 波特认真地说:“一只狼伴从幼崽时期就要开始培养,需要好几年的朝夕相处,才能建立真正的默契。 很多人一辈子就一只狼伴,伙伴死了,就不再接受新的。 这一点,王国里的很多人都有误解——我们狼族並不会把狼驯服成宠物或是战宠,绝大多数的狼伴也无法骑乘。 我们一直是把他们当伙伴、当家人的。” 他摸了摸身边那匹灰狼的头:“这是我的伙伴,灰影。 我刚记事的时候,它就被带到我身边了。” 灰影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维恩观察著他们的互动,心中对狼蛮部落的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种与野兽建立深层羈绊的方式,確实独特。 他们聊著部落的风土人情——冬季的狩猎困难、春季的驯狼仪式、夏季的部落聚会。 维恩没有直接询问部落的人员数量或武装情况,他不想让这次友好的初次接触变得像刺探情报。 波特也很有分寸,说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但言语间透露出部落生活的轮廓: 大概是一个不到百人规模的社群,以狩猎和少量种植为生,族长和萨满都是族群的高层。 走了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丘陵间,渐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不是维恩想像中的简陋帐篷或窝棚,而是用木材和石块搭建的屋舍,虽然粗糙,但排列整齐。 外围有一圈低矮的木柵栏,不是防御用的,更像是划分区域。 更让维恩意外的是,营地入口处已经有人在等候。 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 但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老者,身披一件黑银交错色泽的皮毛披风——在阳光下,那皮毛闪烁著奇异的光泽,显然是某种珍贵野兽的皮毛。 披风上装饰著骨片和羽毛,组成了复杂的图案——维恩知道,这代表的是狼族部落族长的身份。 族长亲自迎接。 维恩心中一定。 狼蛮部落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视这次接触。 看来,这將是一次愉快的建交。 族长微微躬身,行的竟是王国贵族使用的礼节,虽然姿势有些彆扭,但味道是对的。 “维恩·兰卡斯特男爵,我是瑟尔狼族的现任狼王——乌戈,欢迎来到瑟尔狼族的营地。” 他的声音厚重:“对於您主动来访的诚意,以及慷慨的赠礼,我代表全族表示感谢。” “乌戈族长客气了。” 维恩回礼:“初次拜访,礼轻意重,还望接受。” 莱特指挥著士兵將推车上的盐罐和粮食卸下,波特的队员也將刚猎到的羚羊肉抬了过来。 “叫我乌戈就好——被您称『王』,我受不起。” 乌戈看著这些物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感谢您的礼物……只是抱歉,我们准备不充分,恐怕还得用您打来的猎物来招待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歉於我们没有主动与您建交。 领地有主后,我们一直想与您接触,但部落也有许多事要忙碌……” 他没有说完,维恩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狼族部落也在观察,在等待,在选择。 “我们进去详聊?” 乌戈点头侧身:“请。” …… 族长大屋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中央的石砌火塘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境冬日的寒意。 墙上掛著各种兽皮、骨制工艺品,以及几把保养精良的武器。 最显眼的是一幅用炭笔绘在皮革上的地图——粗糙,但清晰地標註著丘陵、森林和几个重要地点。 第六十一章,狼王爭霸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狼王爭霸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东北边缘地区標註的一些红色——有些標记甚至都超出了维恩的领地范围。 “看来,建立联繫之后,还得处理他们和其他男爵领地势力的摩擦啊……” 他们按照主客尊卑顺序落座: 维恩坐在火塘右侧的主客位,罗纳德和莱特坐在他左侧。 乌戈族长坐在正对火塘的主位,他的右侧是一位头髮花白、脸上刺著蓝色纹路的老妇人——萨满格蕾塔,再右侧则是一个身材精壮、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副族长卡莫。 波特和辛迪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族长身后,保持著护卫的姿態。 几位中年妇人端来热汤,还多了些烤饼和醃菜——羊还在烤。 食物简单,但胜在用心、地道。 维恩没有过多寒暄,喝了两口热汤暖身后,便直接切入主题。 “族长,我这次来,是以霜鸦领领主的身份,希望能与瑟尔狼族建立真正的友谊与信任。” 他的语气诚恳而直接:“我知道狼族看重自己的领地和伙伴,而我也將一直掌管这片土地,这意味著我们將长期为邻。 你们现在掌控的这些丘陵和狩猎区,我打算继续交由你们自己打理。 我只希望,当遇到事情时,我们能互相帮助——无论是应对野兽的威胁,还是外敌的侵扰。” 这是维恩准备好的条件:不干涉狼族內部事务,承认他们对现有活动区域的使用权,换取他们的支持与协助。 但乌戈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老族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男爵大人,您很慷慨。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会这么想。” 维恩微微皱眉。 乌戈直视他的眼睛:“如果顺利的话,我发自內心地希望,我的族人们能够依靠您——也是辅佐您,一起往上走。” “哦?” 维恩坐直了身体。 这个回答確实出乎维恩的意料。他原以为狼族会要求更多的自治权,或者贸易优惠,甚至是军事援助。 但“辅佐您一起往上走”…… 这几乎是在表达效忠的意愿了。 他没想到这位狼族族长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与他从《北境地理手册》那里了解到的“狼族倾向於友谊而非臣服”的描述偏差有点大。 有些事,果然得亲身经歷才能知道全貌。 “既然族长说得这么直接,那么我们都直接一些。” 维恩调整了策略:“你们想要什么?” 乌戈见维恩意外地尊重他们,也便以绝对的坦诚回应:“大人,我能看出您是一个值得追隨的人——年轻、有实力、懂得尊重。 但狼族的族人不会轻易追隨任何人。 我想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您最好能让族群里的年轻一辈都服您。 不是因为我这个老族长的命令,而是因为您自己。 第二,我诚恳地希望您能带著我们往上走——不是维持现状,而是让狼族在这片土地上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维恩看著乌戈:“您好像很重视年轻一辈的发展。” “是的。” 乌戈毫不掩饰:“我们的族群现在有五十多个成员,由一个主群和四个七人分队组成。 您见到的波特和他的小队,就是其中一支。 我有意培养他们,是因为现在的时代在变化——” 老人的声音变得凝重:“不仅是王国与北地部落的关係;不仅是那些逐渐涌出的古老传承以及其中所带来的矛盾和战爭……还有很多,在其背后的、我们还不能完全窥见的东西。 我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变得不同——老一辈的经验快不够用了,我们需要年轻人用新的方式去应对。” 维恩闻言,心中一震。 这位狼族族长的看法,竟然让他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那种隱约的危机感,那种对“变化”的敏锐洞察,与他自己对北境一些说不上来的异常的感知和有形思考不谋而合。 “那些东西……是什么?” 维恩追问。 乌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只是一种直觉罢了。 冬天一年比一年冷,猎物一年比一年少,但北地的蛮族却一年比一年活跃。 有些动物变得怪异,有些地方的能量……或者说是气场……变得混乱。 我们的萨满能感觉到,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顿了顿,重新聚焦到现实:“说回正题。 既然您认可我说的话,那么……我將跟您说明一下目前我们部落的成员状况,以及我们需要解决的一些事情。” 维恩点头:“请讲。” “如我刚才所言,我是在有意培养我手底下的年轻人们。 他们大多被我安排在了四支行动分队中,每队七人,由一位阿尔法队长和一位贝塔副队长带领。 而我,即將退位。” 乌戈的语速变慢,每个字都带著重量:“这四支队伍里的阿尔法队长,都是新族长——也就是瑟尔狼族部落新一代『狼王』的有力竞爭者。” “第一位,一队的阿尔法队长,他叫做以撒。” 乌戈开始介绍狼族的人才们:“他是这一代年轻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人,今年二十四岁,已经有了远超过同族人的体质。 他行动力强,有担当,除了待人比较冷漠,几乎是一个完美的领袖。当然,大人——” 乌戈看向维恩,补充:“他嚮往强大,也服从强大。 如果您能让他心服,他会是您最锋利的刀。” “第二位,二队的安妮队长。” 乌戈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她是我的女儿。” 维恩微微挑眉。 乌戈注意到维恩的表情,语速加快:“但您可不要因此小看她。 对於我们狼族来说,血脉很重要,但个人实力、团队贡献、以及一颗忠诚负责的心,永远是我们最在意的事情。 安妮今年二十岁,是四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阿尔法——也是最年轻的。 她的实力不如以撒,但她的领导力、她对族人的关怀、她的智慧,都让她贏得了更多人的支持。 而且她有著很多更“新”的想法,分队在她的带领下,不但几乎没有人受过伤,打到的猎物比起其他队伍甚至也只多不少。 她的狼伴『雪风』也是部落里最优秀的狼之一。” 第六十二章,狼族的准王(感谢天拥神护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狼族的准王(感谢天拥神护的月票!) “听起来很优秀。” 维恩评价道——不知不觉,对於这种同龄人中的精英,他已经完全有评价的权和力了。 “但她有个问题。” 乌戈嘆了口气:“她太自信、而且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有时候会显得固执。 而且……她不太服管教,尤其是对我的决定,经常提出质疑。” 维恩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位族长女儿,似乎对父亲的一些决策有不同看法。 他人家事,就不予置评了。 “第三分队您已经见过了,领导者是波特和辛迪。” 托德继续说:“波特二十四岁,性格开朗,善於交际,战斗风格灵活多变。 辛迪是他的副手,也是他的伴侣,两人配合默契,是四个分队中唯一一对爱人搭档。” “第四位,四队的凯勒布。” 乌戈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十八岁、刚刚成年,是最年轻的阿尔法,也是……最不成熟的一个。 他天赋很好,进步飞快,有责任心,但性格衝动,容易受情绪影响。 他崇拜以撒,忠於部落,但对安妮和波特都不太服气——当然,狼王选拔是有个人实战环节的,如果这两人正面击败了他,我想他应该就会改变偏见。” 乌戈总结道:“这四个年轻人各有特点,都是优秀的战士、甚至是领袖。 但他们之间也有竞爭——不仅是为了族长之位,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 他看向维恩:“如果您想要得到整个部落的真心追隨,就必须贏得这四个人的认可。 不是靠领主的身份施压,而是靠真正的实力、智慧和品格,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隨您。” 维恩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些信息: 四个竞爭者,四种性格,四种可能性。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盟友或是收服人才,而是要在狼族內部的政治格局中找到一个支点——或者,成为那个支点本身。 维恩抬起头:“乌戈族长,我当然希望我的盟友们是忠诚、强大的,所以你说的那些,也是我所期待的。 现在,告诉我吧,部落目前面临的具体困难是什么?狼王选拔的內容又会是什么?” “狼王的选择標准,一直是实力、团队贡献以及责任心。” 乌戈族长將手按在胸前,神情肃穆:“相应的,在狼王选拔之中,我们也会以『解决部落问题』以及『个人决斗』两个方面综合选拔狼王。” 维恩点头表示理解。 乌戈继续道:“个人决斗比较好理解,就是非死斗的对决——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 而目前的部落问题,也是我想要跟您详谈的。” 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皮质地图前,粗糙的手指先指向西边。 “第一件事,从今年六月开始,我们的狼开始走失。” 乌戈的声音变得低沉:“一开始只是西北菲普森林里那些与我们保持友好关係的野狼群加速减员——我们本以为只是因为狩猎的问题。 但到了两个月前,事情变了。” 他抬起眼,眼中闪过痛楚:“部落里的一名年轻成员——十七岁的塔洛,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狼伴『灰爪』,在一次常规巡逻中失踪了。 我们搜寻了三天,只找到几片破碎的衣物和……灰爪的半副尸体。”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波特握紧了拳头,辛迪微微別过头;萨满格蕾塔则是闭上眼睛,手指轻抚胸前掛著的骨饰。 “二十天前,又一名成员失踪。” 乌戈的声音压抑著愤怒:“这次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博格,还有他的狼伴『铁顎』。 博格四十二岁,在部落里狩猎了二十五年,熟悉这片丘陵的每一条小路。 但他就这么消失了,连呼救声都没传出。” “截至目前。” 乌戈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名成员,三只狼伴,以及近二十只友好狼群的同伴。 这不是意外,不是野兽袭击——我们检查过现场,没有任何大型捕食者的痕跡。 就好像……他们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维恩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和他之前在兔子洞发现的诡异情况,以及圣侍口中的“小偷”,隱隱对应上了。 “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乌戈摇头:“没有……我们的萨满女士甚至还亲自带人去观察——却只是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死气』。” 他继续指向地图东北边缘:“第二件,您应该早就注意到地图上標註的这些红叉了吧——这標誌著我们的一个敌对部落,东北方向的鬣狗族。 鬣狗族是另一个蛮族部落,他们崇拜鬣狗,行事卑劣,喜欢掠夺。在您到来之前,他们好像与东北哨所的哨兵们达成了某种共识——我们怀疑,他们用某种代价换取了哨兵对他们的偏袒。” “他们应该是仗著属地男爵的打点,从几月前就开始尝试侵入我们的生活区域。” 乌戈的声音里压抑著愤怒:“而由於我们加入王国的时间还不满三代,生活区域不能算作我们的合法领地,不受王国法律保护,所以公爵的人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一个多月前,事情闹大了,我们战死了八名族人,瑞秋骑士那边才终於派人前往调解。” 他语气冰冷:“但那场调解更像是走个过场。 鬣狗族表面上收敛了,背地里却仍然在我们的狩猎区边缘骚扰、偷猎、甚至下陷阱。 我们正在换选、狼王交替时期,实力受损,只能暂时退让。” 说到这里,乌戈转过头,直视维恩:“这件事情,目前是我的责任,但在狼王选拔之后,就是整个狼族所必须解决的爭端——我们想要復仇。” 他说得很直接——但这也是北境规章几乎不保护蛮族部落权益所造成的必然结果: 王国注重个人权益。 像是部落制的蛮人们,特別在与北蛮人还在战斗的当下——王国不限制他们、不把他们从本来生活的近边境区域调走就不错了,当然不可能专门立法来支持他们的独立制度。 第六十三章,双方诚意(感谢书友202508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双方诚意(感谢书友202508的月票!) 而且,在北境,不受领地爭端保护——或者说缺乏实际层面保护的人,可远不止他们蛮人。 维恩缓缓点头:“这一点上,我们也是共同利益方——你们和其他族群有仇,我也不希望我的领地里有不和谐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乌戈:“继续讲狼王选拔的具体安排吧。” 乌戈走回座位:“现在的这四位分队长,在基本实力、责任心和团体贡献能力这三个方面,都通过了部落成员们的要求標准。 但是,剩下两个环节的表现也都是绝对的硬门槛。 第一,部落成员们无法接受狼王与另一个备选狼王在个人决斗中失败——哪怕是战平也会惹得眾议。 狼王必须是同代中最强的战士,这是狼族千百年的传统。 第二,无论是部落成员还是狼王候选者们,都极其看重狼王对於团体贡献的能力。 所以最终的狼王必须在解决狼族事务上胜於其他竞爭者——不仅要解决,还要解决得漂亮,要贏得族人的心。 所以,在狼王交接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乌戈语气稍缓:“不过也请您放心,在我们的狼王交接之后,只要狼王满足了上述的两个门槛,民眾和竞选失败的年轻人们,也都会立马与之一心。 他们会全心服从於同代的狼王、全心忠诚於整个部落和部落的同族们——这是我们狼族的规矩。 我们不会有內斗,更不会有分裂。” “所以,只要狼王定下,即使他服从於我,也不会惹得眾议?” 维恩问出了关键问题。 乌戈深深看了眼维恩,郑重地点头:“是的,男爵大人。 一旦新狼王宣誓效忠於您,整个部落都会跟隨。 因为,狼族的忠诚不只是对部落,也是对狼王的誓言——如果狼王选择追隨您,那么我们也会將您视为一定要守护的人。” “好。” 维恩站起身,走到火塘前,让火光映亮他的脸庞:“乌戈族长,那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確实会把狼王和部落的成员们看作我的部下。 但同时,我也真的会把他们当成生死与共、荣辱与共的盟友。 这不是交易,不是收买人心,这是我对所有愿意与我並肩作战的人的承诺。 这是我身为领主的规矩。” 乌戈族长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 这位年迈的狼王慢慢靠近维恩,向这位领主行了一个狼族最郑重的礼节——右手成爪按在左胸,深深躬身。 “感谢您今天丰厚的见面礼和尊重,我很荣幸能见到您这么真诚的领袖。” 他直起身:“后面的事情,我们全族的人都会观察、配合。” 屋外飘来烤羊的鲜香,混合著香料和油脂在火上炙烤的诱人气息。 辛迪观察著乌戈和维恩的状態,適时地轻声说道:“羊快烤好了。” 维恩点头,知道这场谈话的主要部分已经结束,乌戈也已经对自己有了基本的满意。 但…… “不急著收场,族长,我还有两个问题。” 维恩说。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些。 乌戈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讲。” 屋內的所有人都看向维恩。 “第一。” 维恩的目光扫过乌戈、格蕾塔和卡莫:“对於你所说的,狼王选拔中需要调查走失的人和狼的事情,我来配合你们完成。” 听到这话,乌戈他们先是有些震惊,隨后表情变得犹豫。 维恩明白他们的顾虑,补充道:“我明白,这件事对你们来说並不只是危机,还是考量狼王能力的手段,所以我不会为了提高效率去破坏这个考题——也不会强迫他们合作。 但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菲普森林的位置:“正好我们的领地处於建设期,需要全面了解周边环境,排查潜在威胁。 而且我们也有一些需要调查的事情——西南的草原那边也出现过异常,乾脆一起行动。” 维恩转过身,面对眾人: “我会为四支队伍均匀安排一些人员助力——目前想法是,我、我的骑士队长罗纳德、我的骑士总管莱特,还有……我可以向瑞秋骑士借人,比如她的副手凯伦。 我们四人分別辅助一支队伍,加快效率,减小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提议沉淀:“同时……合作才能带来更真实的信任和互相认可,不是吗? 让狼王的候选人们、未来部落的支柱们在与我和我的人並肩作战的过程中了解我,也让我了解他们。 我觉得,这比任何正式的会面和礼节都更有效。” 乌戈族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露出笑容。 副族长卡莫也点了点头,萨满格蕾塔则用她那双深陷的眼睛仔细打量著维恩,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这个提议……” 乌戈的声音有些感慨:“既尊重了我们的传统,又展现了您的智慧和诚意。 我同意。” 波特和辛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能与领主及其身边的人合作,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我也要说第二点。” 维恩的语气变得严肃:“我最近遇到了些麻烦,需要和你们的萨满单独聊一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格蕾塔身上。 这位在会议中一直没有发言的老萨满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深邃:“是关於……血的味道吗?” 维恩心头一震。 他还没说,对方就看出来了? 格蕾塔从袖中取出一串由兽骨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炼,轻轻摇晃。 骨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奇异的响声。 “从您踏入这间屋子开始,我就闻到了。”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您身上的血,是粘在您命运上的血——古老、邪恶、带著诅咒的气息。 您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或者……东西。” 维恩深吸一口气。 “是的。” 他承认:“我杀了一个北蛮血部落的圣侍。 瑞秋骑士说,我会受到標记。” 格蕾塔的骨串停止了摇晃。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火塘中的柴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在预示著什么。 第六十四章,萨满(感谢书友202201的月票!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萨满(感谢书友202201的月票!) 维恩此言一出,议事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血部落……圣侍……” 副族长卡莫低声重复,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波特和辛迪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连一直沉稳的乌戈族长,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唯有萨满格蕾塔,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早有所料的瞭然。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骨串项炼停止了摇晃。 “不必太过担忧。” 老萨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她看向维恩,微微点头:“领主大人,请隨我来吧。” 乌戈族长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格蕾塔,交给你了。” 格蕾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拄著一根缠著彩色布条的木杖,转身朝屋后走去。 维恩向罗纳德和莱特示意,两人虽面露担忧,但还是留在了大厅。 另外,波特看著维恩,似乎也想要跟上来说点什么,却被辛迪轻轻拉住——萨满的领域,不是谁都能踏入的。 …… 萨满的小屋位於营地最深处,紧挨著一片小树林。 屋子比议事厅小得多,但建造得格外精细——原木被仔细打磨过,接缝处用特製的黏土填塞,屋顶覆盖著厚实的兽皮和乾燥的苔蘚。 门框上,则悬掛著各种风乾的草药、骨制饰品和顏色鲜艷的布条,它们正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推门而入,一股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几十种草药、树脂、薰香混合而成的气息。 这气息浓烈却不刺鼻,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木床,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一张矮桌,几个蒲团。 墙上掛著更多草药束,还有几张绘製著复杂图案的兽皮——不是地图,更像是某种仪式图解或星象图。 “请坐。” 格蕾塔指了指矮桌旁的蒲团,自己则走到架子前,从几个陶罐里取出些东西。 维恩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屋內。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部落其他地方的粗獷实用风格截然不同。 格蕾塔拿著两个木碗走过来——其中一碗中是几株草药、另一碗则是空的。 她在维恩对面坐下,將材料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视维恩。 “领主大人,您是想问我,如何消除这个印记吗?” “是的。” 维恩坦然承认:“既然你能看出它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將其去除——或者至少,告诉我它的副作用和解除的方法,好让我有个方向。” 格蕾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放著物品的木碗中取出一把晒乾的紫色草叶,放在另一个空木碗里,又在旁边找来一根石杵慢慢研磨。 草叶逐渐变成细碎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苦味。 “血稚族的仇恨印记,我们有所了解。” 她一边研磨,一边缓缓开口:“它的危害,也许並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大——这是一个关於『浓度』的標记。 也就是说,您沾染的血稚之力越多,印记就越深,影响也越大。” 她停下动作,看向维恩:“依我所见,您身上沾染的血气……很淡。 完全不像是一个圣侍应有的浓度。 目前的影响,大概就是血稚族人在数英里內能隱约感知到您的存在。 如果对方是酋长、祭司那样的强者,感知范围可能会更大、更精確一些,但不会超过十英里。” 维恩心中稍定,但隨即追问:“那实质性的伤害呢?比如控制、诅咒?” “取决於对方的实力和距离。” 格蕾塔添入其他的草药,继续研磨:“对於普通的部落术士,他们至少需要靠近到三百英尺以內,才能对您施加轻微影响——比如让您感到心悸、眩晕。 如果距离更远,或者对方实力不足,这印记就只是个『定位標记』而已。” 讲述间,她又从隨身的一个小皮袋里倒出些透明粘稠的树脂状液体,与草药粉混合搅拌。 “至於消除……” 格蕾塔摇摇头:“我做不到。 血稚印记是直接缠在『生命』上的,要完全根除,需要比施术者更强的净化力量,或者特定的仪式。 但我们狼族的萨满之力与血稚之力性质不同,我只能帮您『遮掩』——让普通的血稚族人感受不到这个印记,除非他们非常接近您。 不过,如果您再接触到血能量的话,遮掩效果就会消失。” 维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听上去,这虽然是个麻烦,但暂时影响有限。 更重要的是,格蕾塔愿意帮忙遮掩——这已经达到了他最初的预期。 “那么,就谢谢你了。” 维恩真诚地说。 “该做的。” 格蕾塔將混合好的药膏放在一旁,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 里面是两根细长的木针——由某种深色木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针尖极细。 “那就请大人躺到床上去吧。” 她指了指那张铺著厚兽皮的木床。 维恩依言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兽皮很厚实,下面是乾燥柔软的乾草,躺上去比预想的舒服。 只是空气中那股复杂的草药气味更加浓郁了,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格蕾塔拿著木针和药膏走过来,在床边盘腿坐下。 她没有立刻施术,而是从另一个隨身皮袋中先取出一小片晒乾的叶子,放入口中咀嚼。 维恩注意到,她的眼睛开始泛起极淡的微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的、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萨满女士。” 维恩忽然开口,问出了他好奇已久的问题:“你的『气』,和我的骑士们使用的『气』,是一种东西吗?” 格蕾塔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摇头。 “不是的。” 她的声音因为含著草药而有些含糊:“虽然这两种力量,您都可以理解为普通人所不具备的能量,但您骑士们的气,其实更像是一种……发力、呼吸的方式。” 她將口中的草药咽下,木针刺破自己的指尖——不是隨意一刺,而是精准地刺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但隨即,那血珠周围开始泛起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 维恩看得清楚,那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她皮肤下透出的光芒。 第六十五章,鼻子与少女们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鼻子与少女们 “您见识广博。” 格蕾塔身上的淡蓝印记也开始映现出微光,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木针蘸取了她指尖那滴泛光的血液,又蘸了点药膏: “您应该见过、听说过许多比常人强大得多的人类——比如王国的军团长、骑士长,还有我们这些部落里的酋长、勇士。 他们都是人类,肉身却异常强大。” “我们通常认为,这种强大源於人体的潜力。” 她用空著的那只手比划著名:“就像婴儿生来就会发声,但不会说话一样。 人体的运动和呼吸中,其实潜藏著许多我们本就可以发出的『音节』,只是普通人不懂、不会用。” 她看向维恩,眼中那层微光更明显了些:“您可以这样理解——说话,是一种更熟练、更有效的『发声』。 同样的,我们的身体除了正常人所都会的跑动、发力等行为能力,也会有进行更熟练、更有效的跑动和发力的潜质。 所以,就有了一些人,他们会一至多种常人做不到的跑动方式——飞檐走壁、极快速度……甚至是水上奔行。 而让他们和普通人如此不同的,是他们要比其他人多会利用一种物质——也就是我们说的『气』。” 维恩聚精会神地听著——这个比喻很形象。 “所以。” 他接话道:“他们的『气』,本质上是开发了人体本就存在的潜力? 是一种……技巧?功法?” “可以这么理解。” 格蕾塔点头:“但这和我现在使用的力量,以及血稚部落所用的力量,是不同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木针上的混合药剂似乎已经开始与萨满的血液交融,也开始微微发光,整体有了一种月色般的光泽。 “请继续说。” 维恩追问:“我能听懂。” 格蕾塔深吸一口气:“我们的这种力量——狼族可以与狼伴互相供养、可以让物体或生物暂时『隱匿』气息、可以让身体更加协调;血稚族则能操控鲜血、强化肉体、甚至製造怪物…… 这些力量,不是普通人通过训练就能获得的。 唔……” 格蕾塔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维恩的视角隨著针刺的痛感转向自己的胸口——针尖与维恩皮肤接触的地方,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同时,格蕾塔的手背上,也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与木针上的红光形成某种对抗。 再回看格蕾塔——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乳白色,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维恩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清凉能量正在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发生接触。 那是一种潜伏在他血脉深处的、阴暗而粘稠的感觉,就像污泥沉在河底。 这就是血印记? 能量对抗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格蕾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动作稳定,另一只手快速沾取石臼中的药粉,轻轻涂抹在针刺处的周围。 药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维恩感到一阵刺痛,但很快转为清凉。 暗红色的光芒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 格蕾塔手背上的蓝色纹路也缓缓隱去。 她拔出了木针。 “处理好了。” “谢谢,请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维恩坐起身来,继续刨根问底。 “嗯……我做个比喻。” 格蕾塔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仿佛从越来越远的地方传来:“如果说,这种力量是人鼻子呼出的『气』。 那么,有些人天生鼻子通畅,可以自由呼吸;有些人的鼻子天生被堵塞,需要外力疏通;而有些人……天生就没有鼻子,也就永远无法用鼻子呼吸。” 听到这里,维恩脑中终於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那个圣侍——被自己用血统离体试剂剥夺能力后,瞬间从超凡者就几乎变成普通人的圣侍。 “所以说。” 维恩试探性地问:“普通人是第三种——天生没有『鼻子』。 而血稚族的圣侍,是第二种——天生有『鼻子』,但可能原本堵塞,需要某种方式疏通?” 格蕾塔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领主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疑问:“您……原本就知道这些?” “没有。” 维恩如实回答:“只是推断。 我不认为北方部落人人都是第一种或第二种——否则超凡者就不会这么稀少了。 而且,你刚才说过,你的力量和血稚族的力量不是同一种。” 他顿了顿,整理思路:“所以我想,每个部落,每种血脉的蛮……北方人,应该都有著不同类型的『鼻子』——也就是不同种类的超凡天赋。 有些人天赋显性,天生通畅;有些人天赋隱性,需要后天激发;而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这种天赋。” 格蕾塔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完全正確。” 她的语气复杂,混杂著讚嘆和某种更深的情绪:“实话说,我有一瞬间以为您是在明知故问。” 维恩没有接茬:“那么,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拥有不止一种『鼻子』呢? 如果不同血脉通婚,子嗣继承多种天赋,会变成什么? 废物?还是……怪物?” 维恩问这个问题,並非出於单纯的好奇。 他已经基本理清了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轮廓——起码是部落的力量: 每个部落都有独特的血脉天赋,类似於自己家族的兰卡斯特血统,但更加特异化。 这些天赋以血脉传承,所以蛮族才会形成族群、部落间的隔阂——混血种要不然就是没有价值的废物,要不然就是会带来灾厄的怪物。 同样,问出这个问题,维恩的目的並不是八卦异族的子嗣,而是想藉此,窥到超凡力量隱秘的一角。 人是有好奇心的动物,越是思虑重的人越是这样。 维恩想要知道,超凡力量出现和传承的原理以及规律——他可以以此培养自己的手下,也对外人、尤其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未来的敌人们更有了解。 维恩想要知道,自己金手指给的血统试剂和血统离体试剂,到底是什么机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而他真正想探究的,是领主手记本身、还有其中的奖励,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来自哪里…… 前几者,关係到霜鸦领未来的发展,关係到他將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后者…… 关係到他这段新人生的命运。 然而,就在格蕾塔即將开口的时候,屋门口却出现了两对轻快的脚步声。 接著,就是两道不同的少女声音。 “阿妈/萨满婆婆,我们给您送饭来啦~” 第六十六章,可以通婚吗(感谢曙光zzzz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可以通婚吗(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 “誒——” 萨满格蕾塔回应了一声门外的人,隨后看向维恩,脸上的神情明显舒缓下来:“大人,刚好午饭来了,让两个女孩先进来布置布置——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维恩坐直身体,点点头:“不碍事的话,我都可以。” “进来吧孩子们,记得要给客人打招呼。” 格蕾塔朝门外说道。 小屋的门被推开,探进来两只脑袋。 第一个女孩一身利落的狼皮短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年轻的孤狼,带著未脱的锐气。 脖颈下掛著的狼牙项炼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间的皮革腰带上的狼头工艺品也为她添了几许霸气。 而她身上的披风则让手臂上的皮绳、以及其大腿上绑著的玛瑙腿环显得更具野性。 另一个女孩,则完全不同。 她的黑长髮编成两条辫子,缀著洁白的羽饰和彩色石珠,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额间的银质额饰垂著细小的绿松石,衬得她的眉眼格外柔和。 不同於第一个女孩的英气,她穿著浅棕底色的萨满服饰,领口垂著细密的流苏,袖口和裙摆都绣著淡蓝的纹路——而她的眼神很软,像林间清晨的溪水。 两人手中各端著一个大木盘,盘中是烤得焦香的羊腿、堆成小山的烤土豆、还有几碟翠绿的野菜…… 食物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屋內的草药味。 此刻,两个女孩看到维恩,都有些发愣——他的装束气质明显是王国贵族,却出现在萨满的私密小屋中。 “男爵大人。” 格蕾塔適时开口介绍:“这两位都是我们狼族优秀的族女。 短髮的就是族长的女儿——安妮;带著羽毛髮饰的则是我的养女——蕾妮。” 她转向两个女孩:“两位姑娘,这就是维恩大人,我们的领主。” “领主大人好……” 两人显然听过维恩的名號,只是反应与波特类似——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领主,竟是这样一个和她们年纪相仿、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安妮的目光在维恩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隨即垂下眼帘,將木盘放到矮桌上。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摆放餐具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蕾妮先衝著维恩浅浅一笑,而后细致地將食物一一摆好。 “好,你们先准备著吧,我和领主大人还有事情没聊完。” 格蕾塔说道。 两个女孩开始安静地布置饭菜,刚將木盘摆在矮桌上,又从墙角的木柜里取出餐具。 维恩则是在羊腿的诱人香气中,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所以。” 他重新看向格蕾塔:“不同族群通婚所诞生的混血子嗣,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格蕾塔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潜在的危机——如您所想,我们这类的超凡力量的確是通过血脉传承。 相应的,不同族群所诞生的子嗣,按理来说会继承两族的血脉天赋。 事实也的確是这个样子,可……” “可是什么?” 维恩追问。 “在血脉天赋中,一个人可以拥有两个『鼻子』——但不能两个都被打通。” 格蕾塔用之前的比喻继续解释:“如果说,他只能使用其中一种力量,那么他將什么事情也没有——甚至在单一血脉能力的发展中,有著更多的可塑空间。 只是由於血统不纯,会导致更难提升罢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如果说,一个人同时能够使用两类不同的血脉能力,那么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他会直接死亡。而第二种……他將为他自己,以及他的所有亲族,招致灾厄。” “灾厄?” 维恩皱起眉头。 “是的,大人。” 格蕾塔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存在——传说即使是拥有酋长的部落,也扛不住这种惩罚。 所以我们通常情况下,是不允许族群內出现异种的——大部分部落都会选择驱逐,有时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维恩明白了。 处决。 “这样吗……” 维恩低头沉思。 能够使用不同的能力,如果没有死亡,就將招致祸及族人的灾厄? 这未免太奇怪了——血脉不纯而没有死、拥有天才潜质的人的出现,为什么会祸及他的族人呢? 这是一种规则?一种针对?还是…… 一旁的蕾妮见两人的交流告一段落,便轻声开口:“阿妈,领主大人,来吃饭吧~ 饭菜要凉了。” “我也一起吗?” 维恩抬头看向面露甜美笑容的蕾妮,又回看格蕾塔。 他刚才注意到波特似乎有意想和自己建立联繫——原本计划处理完標记的事情后,趁著午饭时间和部落里的年轻队长们初步接触。 但现在…… “大人,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用餐吧。” 格蕾塔微笑道:“刚好,两位姑娘也都是未来部落的支柱,你们同龄人可以先认识认识?” 维恩立刻明白了萨满的意思——狼族崇尚公正不假,但显然也没有那么死板。 萨满选择带自己来到她的小屋,两位少女又恰好在这个时间送饭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提出了四对四的组队探索策略,且本人也会跟隨队伍。 显然,萨满想让自己先和安妮建立联繫——甚至蕾妮也可能在队伍之中。 从而,自己就有更大可能选择和她们的队伍一起行动,这样她们至少在探寻任务的过程中可以更加安全,学到更多。 维恩决定给萨满这个面子——况且,同样都是优秀的统领者,和未来的美女部下们认识认识当然是好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 烤羊腿被安妮用骨刀切成薄片,焦香的外皮下是粉嫩多汁的肉质。 烤土豆外皮酥脆,內里绵软,撒著少许粗盐和野蒜碎——狼族果然会吃肉。 野菜清炒过,保留了脆嫩的口感来解腻。 这饭,真香啊~ “领主大人是第一次来我们部落吗?” 蕾妮主动没话找话,语气温和。 “是的。” 维恩接过她递来的木盘:“之前一直在处理领地的事务,今天才正式拜访。” 安妮则在维恩对面,用叉子戳了块羊肉,抬眼看向他:“听说您剿灭了黑刃帮?” “是啊。” 维恩坦然道。 “一个人都没留?” “没有。” 维恩直视她的眼睛:“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安妮沉默了几秒,却突然点点头:“嗯,这话有道理,学到了。” 气氛更加自然了些。 第六十七章,第四次结算!!(感谢登天踏云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第四次结算!!(感谢登天踏云行的月票!) “大人刚才和阿妈在聊血脉的事情?” 蕾妮轻声问道:“我听到了一些……您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算是吧。” 维恩喝了口清水:“了解对手,也了解盟友,是领主的本分。” “那您觉得。” 安妮忽然开口:“我们狼族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带著试探。 维恩放下木杯,认真思考后回答:“从你们与狼伴的共生关係和萨满女士的简述来看,我觉得你们的血脉天赋偏向於『联结』与『协调』? 我觉得,会比我原本想像的要丰富、神奇一些——不只是单纯的增幅或者与狼的默契吧。” 格蕾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安妮的表情也鬆动了些:“很少有人能说到点子上。 大部分王国人觉得我们就是驯狼的蛮子。” “偏见源於无知。” 维恩说:“而我討厌无知。” “支持~” 接下来的对话顺畅了许多。 安妮虽然依旧保持距离,但句句有回应,偶尔还会反问。 维恩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聪明、有好奇心,也有著清纯的地方。 她不会轻易相信別人,但一旦认可,就会是坚实的盟友。 蕾妮则更擅长调和气氛,她注意到维恩对某道野菜多夹了一筷子,便轻声介绍起这种植物的生长季节和药用价值。 她的温柔体贴让人如沐春风,而且维恩发现,她总能敏锐地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变化,並適时开启或调整话题。 而且,她们俩果然是同分队的队友——也是从小的玩伴。 一顿饭下来,维恩对两位女孩有了初步的了解,也大致敲定了后续的安排。 “那么,调查行动定在大后天早上。” 维恩最后说道:“我需要两天时间准备人员和物资。 四支队伍同时出发,我会跟其中一队一起行动。 而具体分队方式,我会再考虑考虑——大后天行动前敲定。” “明白。” 安妮点头:“我会准备好我的队伍。” …… 饭局结束后,维恩刚走出萨满的小屋,就看到罗纳德和莱特在不远处等候。 两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表情,显然在主营地的宴席上也收穫不小。 “大人。” 罗纳德迎上来:“事情顺利吗?” “很好。” 维恩看了眼身后合上的屋门:“標记暂时被遮掩了。 你们那边呢?” 莱特接过话头,低声匯报:“以撒和凯勒布在饭点没有回来,据说带队在外巡逻。 波特和辛迪一直很热情,特別是波特——他私下找我们聊了,明確表示会支持您。” “原话是?” 维恩边走边问。 罗纳德回忆道:“他说,『我明白族长的意思,也发自內心尊重认可著这个判断。 以我和辛迪的个人层面,我们会支持维恩大人成为我们真正的领袖』。” 维恩嘴角微扬。 …… 对於维恩来说,他当然对波特的话语感到非常满意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证明自己本周的结算成绩,也会更好一些! 维恩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对著银银的月光,眼睛则关注著手心上愈来愈亮的银色。 【亚瑟歷324年,九月十一日 领主手记·第四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12→13(你一直坚持著训练,又变强了) 敏捷:10→12(你已经將血统的营养吸收完毕) 精神:11→12(你越来越善於洞察和决策了)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初级剑术。 技能:无。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2/3个) 其他卡片:短期免除卡(冰)x2 【势力评价】 势力名:霜鸦领 兵力:f→f+(你的手下更加强大,也有了一批有待培养的新人) 资源:f-→f+(石矿、煤矿、田地,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经济:f- 稳定性:f-→e(虽然仍有威胁存在,但领民们的忠心毋庸置疑) 文化:n/a 综合评价:f-(死期將至)→f+(势头向好) 【本周评分】 生存分:67 势力分:14 声望分:3 评价等级:e-(迎刃而解) 评价:难以置信! 一周时间,你不仅全灭了黑刃帮的山匪、解决了潜入王国境內的蛮族圣侍——还加入了北境公爵势力,得到了许多周遭势力与北境公爵的关注! 奖励:魅紫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技能/武器/隨从】 “果然是魅紫奖励!” 维恩已经心痒了一周,但领主手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无论是从个人面板、势力面板的提升,还是本周评分相较之前的客观增幅,无疑都在肯定著他一直以来的努力。 “那么,接下来,该选什么样的奖励呢?” 维恩眼睛注视著领主手记上显示的三个选项——这可是与提升了他五成肉身属性的霜鸦血统试剂同等级的奖励! 实话讲,这一次,维恩最心仪的选项是武器。 因为这显然是下限极高的选项——赤色脉动矿镐虽然目前对维恩的收益影响不大,但从其破开冻土如若无阻的表现,也不难看出这一选项的强度。 如果能开出一把魅紫级的剑……维恩感觉自己的实力恐怕会比注射霜鸦血统的提升还要恐怖! 只是,剩下的两个选项之中,也还有一个让他感到心宜。 那就是隨从。 上一次他面临武器与隨从的选择,还是第一次结算——他当时还没读过有关於北境地理、规章与领主的教学手册,尚且青涩於领主工作。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有主外的罗纳德、有主內的莱特,还有拥有著各类经验的徵召兵们,就可以不急著用金手指招揽隨从。 但现在,他经歷了诸多危机,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一个几乎自定义的优秀隨从有多么重要。 而且,手记奖励中的隨从,也应当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否则绝不会和其他那样动人的奖励位於一栏。 这样珍贵的选项,用在这次魅紫级的奖励上,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第六十八章,直接获得的强大部下!(感谢书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直接获得的强大部下!(感谢书友202511的月票!) “所以,隨从。” 维恩做出了选择——接下来几天他將和狼族的伙伴以及骑士们前往菲普森林深入调查有关於狼族的事情。 他需要一名可以信任又强大的手下帮忙镇守地盘。 武器,他会下一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进行选择——毕竟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作为特殊工具、亦或者给予其他部下,这都是绝对的好东西。 至於技能,维恩则是打算做和道具一样的处理——他想要在未来先用一次晶蓝级抽奖先看看是什么样的奖励再说。 隨著维恩的意念,三张散发著诱人紫芒的卡片也从银光中映现。 【坚壁骑士雷蒙德(史诗)】 姓名:雷蒙德·斯通菲尔德 称號:坚壁骑士 实力等级:一阶(无法高於您) 体质:17 敏捷:7 精神:15 专长: 坚守:雷蒙德拥有优秀的指挥能力,当其指挥防守时,麾下士兵士气不易崩溃。 铁壁:雷蒙德长期进行防守指挥工作,对防御工事的建筑更为熟练。 技能:无 武器:重盾、大刀 血统:无 简介:雷蒙德曾是某伯爵领的边防队长,在领主权力斗爭中因为领主断后而力竭战死。 他极其可靠,擅长构筑防线、指挥守城战,在绝境中也能保持冷静。 雷蒙德渴望著重新效忠於一位值得追隨的领主,並用自己的盾牌为其筑起城墙。 【赤炎先锋烈刃(史诗)】 姓名:烈刃 称號:赤炎先锋 实力等级:一阶(无法高於您) 体质:15 敏捷:15 精神:6 专长: 浴血衝锋:烈刃敢打敢拼,当其发动衝锋时,其杀伤力將显著提升,且自身受伤越重,攻击性越强。 表现欲:领主在场时,其战斗力小幅提升。 武器:精铁棒 血统:无 简介:加雷斯出身於一个落魄的骑士家族,家族箴言为“忠诚如焰”。 他勇猛善战,重视荣誉与誓言,曾在边境衝突中为救援部下队伍冲入重围而重伤,隨后不治身亡。 他寻找的不仅是领主,更是一个能重燃家族荣耀的机会。 【冷锋佣兵因(史诗)】 姓名:因 称號:冷锋佣兵 实力等级:一阶(不可高於您) 体质:14 敏捷:16 精神:10 专长: 奇兵突袭:因擅长领导小股部队进行长途迂迴、潜伏与突袭,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攻击。 险地求生:因熟练於在复杂地形进行探索、生存和追踪。 武器:复合短弓、反曲刃 血统:无 简介:因曾是活跃在其公国边境的侦察兵队长,因不满上级刻板的命令而离开军队。 他思维敏捷,行动大胆,偏爱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术,但也因此常被保守的同僚詬病。 他或许需要一个有魄力、能欣赏其才能並给予他足够自主权的领主。 “我去!” 看到眼前这三张紫卡,维恩不禁怀疑自己起来——之前,自己是不是用错了领主手记的结算能力? 正確的打开方式,是不是应该是凭空结算一大波专长各异、强大忠诚的部下,然后直接称王?! 但最后,他便很快从新鲜感中回过神来——隨从的选择更需谨慎,要考虑的东西也更多。 第一,他该如何跟部下们解释他们的出现? 第二,隨从和血统可不一样——他们真的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或是在危险中丧命的! 这一点,在他们的简介里深有体现。 第三,就是隨从面板之上——隨从的实力等级是不能高於自己的。 这也意味著,他们虽然强大忠诚、而且有和他们相似的成长空间——但自己还是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是不知道,领主手记中实力等级的分阶——和这个世界中的分阶是不是一回事。 实力等级,究竟是战斗力的体现,还是有关於那所谓的呼吸法和气呢? 这个问题,也许只能在维恩突破二阶的时候才能得到准確的答案。 不远了。 再回到这一次的选择中来,三名隨从的特点都很明显——雷蒙德专於守备,同时智力也高,其偏重稳妥的性格、甚至可以对维恩的决策进行更正和辅助工作。 虽然这样说有些过分,但在能力上,他好像就像是一个军事化升级版的莱特。 这样的人,在未来自己陷入战爭之时,应该是一个极其可靠的部下! 而之后的赤刃和因,则都是在特定节点会非常有价值的部下。 赤刃的浴血衝锋专精——受伤越重杀伤力越强的特性,以及那把棒类武器,都让维恩自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只是,虽然赤刃的上限很高,但维恩目前是不需要这种拼命类的部下的——如果真有这种危险的状况、目前的他还是倾向於拥有手记的自己去做。 想到这里,维恩又突然有所感悟——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想的,他才是领主。 如果真有超出掌控的危险出现,自己还是爭取救下罗纳德和莱特就可以,至於其他人—— 这些隨从,可以看做优质资產、而其他的看做普通资產就好。 “这种思维,也许才更適合我目前的身份和境遇吧……” 最后一位因,是三人中数值最高的一位,也有著山林中追踪和生存的本领——既可以为自己守卫林地,又可以带领队伍捕猎,甚至在这次行动中就有不小的作用…… 但综合考虑,还是雷蒙德更符合维恩的规划。 除了辅助决策、保卫地盘、以及之后战时的潜力之外,雷蒙德在现况下也有著更独特的优势。 那就是,这是一枚暗手。 自己將会安排四支队伍前往林地——这不仅是倾巢出动,甚至他还准备去向瑞秋借人。 在这种状况下,林地探索的人手可以算得上充裕: 维恩其实並不认为领地中存在的敌人能有那么强——在他看来,公爵应该不会允许很有威胁的人出现在边境地区,这多半又是他的考核? 应该不会出意外的。 但在这种外借人倾巢行动的情况下——不保会有一些暗处的敌人蠢蠢欲动。 如果真有暗处的试探甚至是袭击,这时候的雷蒙德,就是一张王牌。 而且,他强在防守的布置——甚至都不用亲自上阵露面。 第六十九章,双簧(感谢开局连狗都没有的月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双簧(感谢开局连狗都没有的月票!!) “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样向干部们解释他的出现了。” 那张刻著坚壁骑士雷蒙德画像的紫色卡片,已经被维恩握在手上——只要其意念一动,即可大变活人! …… 午间的阳光穿透村子上空稀疏的云层——北境难得的大晴天。 维恩站在屋前,身边是罗纳德和莱特。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村口小径——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稳步走来。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骑士罩袍,外罩磨损但保养良好的锁子甲,背后背著一面几乎与人同高的重型塔盾,腰间掛著一柄宽刃战刀。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行进动作规整。 走到近前,维恩看清了他的脸——约莫三十五六岁,方脸,浓眉,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久经沙场者才有的平静。 “维恩·兰卡斯特男爵?” 来者在五步外停下,右手握拳抵胸,行了一个標准的王国骑士礼:“我是雷蒙德·斯通菲尔德,是之前来信过,前来投奔的骑士。”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甚至还带了些带著中央特有的轻微口音。 毕竟,他们在夜中商量过的——雷蒙德的身份,是死在北境中一位来自中央的男爵的骑士部下。 维恩上前一步,回以礼节:“我是维恩。 欢迎来到霜鸦领,雷蒙德骑士。 但我想知道——你为何选择我这里?” 这是一个必要的问题。 罗纳德和莱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绷紧了身体。 他们是今早突然接收到维恩的信息的——说是有一名据说善於守备但却没有保护好原本领主的骑士来投。 他们对这位素未蒙面的骑士可以说是嗤之以鼻,但该有的流程还得有。 雷蒙德早有准备。 他解下背后的重盾,將其立在身侧,手扶盾沿:“我曾在西部路易斯男爵的领地担任边防队长。 两个月前,他死於协助边境军队抵抗蛮族入侵的战斗中,我们这些忠诚於他的人……便没了去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村中的景象——仍在重建中的屋舍,但村民们的表情丝毫没有绝望,而是忙碌中的希望。 “我一路向东,在境內新闻中听说了您的事跡。” 雷蒙德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敬意:“剿灭山匪,直面北蛮人,在绝境中为领民开闢生路。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您对待部下和领民的方式——十五税一,还戍卫於部下之前。” 他的目光回到维恩脸上:“我需要一个值得效忠的领主,而您似乎正是这样的人。 如果您愿意接纳,我將以我的盾牌为您筑起坚固的城墙。” 这番话合情合理。 北境权力更迭频繁,失势贵族的旧部流落四方是常事。 雷蒙德的装备虽然稍有损坏,但还算保养得当,配合著他的体態的气势,显然是真正有经验的战士。 维恩沉默了几秒,佯作评估。然后他伸出手:“霜鸦领欢迎有能力的战士。 但我要先说清楚——这里不是什么富裕领地。 我们缺粮,缺人,四面皆敌,而且冬季即將来临。 留下,意味著要与我和所有领民同生共死。” 雷蒙德单膝跪地,握住维恩的手:“这正是我寻找的,大人。” 他的手掌宽厚,布满老茧,握力坚定但不迫人。 “那么。” 维恩將他扶起,转向罗纳德和莱特:“这位是雷蒙德·斯通菲尔德骑士,从今天起加入我们。 雷蒙德——” 两人讶然,但並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显然是准备私下向维恩確定情况。 维恩看向新部下:“我需要你暂时负责领地的防务。 我和罗纳德、莱特后天要离开几天,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这段时间,领地就交给你了。 罗纳德,莱特,带他熟悉领地,並与艾玛他们对接吧。” 雷蒙德没有丝毫犹豫:“遵命,大人。 只要我还站著,就不会让敌人踏进村子一步。” 他的语气平淡,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 然而。 莱特眼神怪异。 而罗纳德,则终於忍不住开口:“斯通菲尔德阁下,请原谅我的失礼——但一个护卫领主失败的骑士,要如何证明自己能守护新的领主?” 他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雷蒙德缓缓转身,正面面对罗纳德——近两米的身高显得极具压迫感。 但他的表情中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我无法证明,骑士大人。 我只能说——路易斯男爵的死不是因为我的胆怯。 那一夜,我们被三倍於己的敌人围困,我守在东翼,男爵在西翼突围时却中了埋伏箭。 等我改变部署、杀穿敌阵赶到时,他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失败,不是靠著武艺和勇气就能避免的,也很难提前预料。 但失败就是失败,我无意辩驳——但我的专业能力,可以向你们证明。 如果大人不愿收留,我也会继续向东,去那边再看看。” “罗纳德。” 维恩突然开口。 “大人?” 骑士队长侧目。 “如果是你,在领主战死后,你会怎么做?” 罗纳德愣了一下,隨即斩钉截铁:“我会战死在您身边,或者杀尽仇敌后自刎。” “那是你的选择。” 维恩看向雷蒙德:“但不是每个人的选择。 有人选择殉死,有人选择復仇,也有人……选择寻找新的意义。” 他走到雷蒙德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我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再面临同样的情况——领主陷入绝境,而你负责的阵线也岌岌可危,你会怎么做?” 雷蒙德没有丝毫犹豫:“我会死守防线,直到领主安全撤离,或者我战死。 如果防线失守导致领主遇险,那一定是我已经死了。” 这两句话,罗纳德和莱特未必相信——但维恩却知道,这是他的真实经歷。 维恩转身,面向罗纳德和莱特:“我知道你们有疑虑,我也有。 但霜鸦领缺人,尤其缺有经验的战士。 雷蒙德骑士是否可信,就让他用时间和行动来验证。”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而现在,我以领主的身份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第七十章,互助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互助 这句话一出口,罗纳德和莱特立刻躬身:“遵命,大人。” 但维恩看得出,他们眼中的疑虑並未消失。这很正常,甚至是好事——一个健康的团队不该盲目信任新来者。 三人离开后,维恩独自站了一会儿。 雷蒙德的登场还可以,说得过去。 这位坚壁骑士的气质、谈吐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拥有著不俗的智慧和实干的態度——这点在维恩与他昨晚的交流中已得证实。 看见原本在领主手记上的奖励真的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维恩感觉这真的很玄幻。 “如果是这样的话,领主手记的作用……或许是可以连结平行时空?” 维恩摇了摇头,对於有关手记的事情,总感觉自己想的越多,不明白的点也就越多。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解决,下一件,就是去找瑞秋借人了。 …… 第二天 一天的时间,维恩用一场会议敲定了接下来几天建设和部署任务,也让当天来到的前来教学如何建立联络站点的瑞秋手下帮忙带话。 现在,他则带著罗纳德和莱特骑马上路,前往西北哨所。 村子到哨所的路上,维恩注意著森林中的情况,但跟上次一样,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让他不免联想起乌戈所讲的时间线: 希望这次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吧——希望狼族的失踪以及森林中野兽变少、都是那个圣侍的手笔。 哨所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维恩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外面竖了两道木製的矮围墙,围墙墙外和木墙內外则清理出了一片更开阔的射界;砍伐下来的树木堆在空地上,正在被准备劈成柴薪或新的障碍。 哨所门口,两名穿著全套皮甲的卫兵持矛站立,姿態比之前更加警觉。 “看来冬天果然不好过——防守事务得谨慎啊。” 莱特低声,显然话中有话。 维恩没接茬。 三人接近到约百步距离时,哨所大门打开,凯伦迎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套骑士的训练甲,而是一套便於行动的猎装,腰佩长剑。 “维恩男爵。” 凯伦行礼,表情显著善意:“骑士大人在指挥所等您。” “有劳带路。” 看著凯伦的表情,维恩便对这次前来心中有数——这凯伦堪称瑞秋决策的晴雨表,见到她这么开心,维恩知道这事儿基本敲定了。 而且,相应的,瑞秋肯定不会吃亏。 训练场上,十几名士兵正在进行对抗练习,喊杀声充满活力。 维恩心中暗赞,瑞秋不仅是个强大的战士,也是个称职的指挥官。 这样一处像模像样的边境哨所,著实叫人眼馋。 指挥所里,瑞秋正站在一张铺开的地图前,手中拿著一支炭笔標记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维恩男爵,听说你前天去了狼族部落,看来谈得不错?” “比预期的好。” 维恩走到地图前,看到那是一张菲普森林东部的详细地形图。 上面標註了已知的山匪窝点、狼族活动区域,以及……几处用红圈特別標记的地点。 瑞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用炭笔点了点其中一个红圈:“这是我们之前发现的异常。 森林东部外围,大约在这个位置,巡逻队发现了一小片异常区域——那里树木枯萎,地面发黑。” 她看向维恩:“这正是狼族的那个少年遇害的地点。” 维恩心中一凛。 果然,公爵的情报网络不是摆设: 瑞秋显然一直在关注森林里的异常,甚至可能比狼族掌握的信息更全面。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直言不讳:“我和狼族达成了合作协议。 后天,我们將共派四支队伍同时进入森林,调查失踪事件和这些异常。 我需要借调凯伦,作为我们与哨所之间的联络官,同时也提供她的战斗和侦查能力。” 瑞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炭笔,双手抱胸,靠在桌沿上。 “凯伦可以去。” 她说:“但我不需要你用物资需要报答。” “请讲。” “冬天,蛮族一定会打过来。” 瑞秋指向地图上的一条线,那是一条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的虚线:“这是边境防线的中部薄弱段。 往年冬季,北蛮的小股部队常从这一带渗透。 我的防区是西北段,但中部一旦被突破,我的侧翼就会暴露。” 她抬头,直视维恩的眼睛:“今年冬季我们和他们的人肯定都会在这里面下文章——如果北蛮博弈成功,从中部渗透的规模超出常规的话…… 我需要你的支援——你和你的狼族盟友都可以。 作为交换,我不仅会让凯伦在这几天配合你们,还会向上申请,在春季为你提供一批急需的物资。 粮食种子、建筑工具,还有……额外的三十套標准步兵装备。” 维恩迅速权衡。 支援边境防线本就是公爵联会协议的一部分,但瑞秋提出的“中部薄弱段”显然是风险更高的区域。 三十套装备的诱惑很大——那足以武装起一支像样的步兵队,配合狼族的机动力量,霜鸦领的军事能力將有再获提升。 但风险也同样明显。 如果真遇上北蛮主力,他这点家底可能一次就拼光。 “我同意。” 维恩最终说:“但有前提。 我只作为辅助力量,配合你的部队行动。 如果確认敌方规模比你所提出的要多三成以上的话,我有权撤退。 我不会让我的领民和盟友为了一场必败的战斗送死。” 瑞秋伸出手:“合理。 我答应你——如果情况超出控制,我会优先確保你们的安全撤离。” 两只手握在一起。 瑞秋的手掌同样结实有力。 “那么凯伦就交给你了。” 瑞秋鬆开手,转向一直静静站立的副手:“凯伦,你跟隨维恩男爵行动,但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信息通畅。 至少两天派人回哨一次报告进度。 如果发现大规模威胁,立刻求援。” “明白,骑士大人。” 凯伦挺直身体。 “多谢。” “互惠互利而已。” 瑞秋笑了笑,那笑容让她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这本不应该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但说真的,维恩,我很期待看到你和狼族能查出什么。” 第七十一章,四队並行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四队並行 瑞秋罕见地面露难色:“森林里的东西……让我不安。 它不像北蛮的做派——直觉告诉我,它也不像是普通的野兽或山匪。” 维恩点头。 回程的路上,两兄弟似乎约好一样,罗纳德向凯伦介绍著目前的情况,而莱特则忍不住开口:“大人,瑞秋骑士的提议……风险很大。 冬季的北蛮渗透队伍,少则几十人,多则成百上千。 如果真遇上,我们这点人——” “所以我加上了撤退权。” 维恩说:“而且,唇亡齿寒——我们也加入了北境联会。” …… 今天,霜鸦领依然在忙碌中度过。 村民们在雷蒙德的指挥下,重新规划了防御工事。 按照维恩计划的一样,他並没有露面、而是让艾玛转述方案。 只有像是安珂这样仍处於士兵岗位的核心成员才认识他——这也方便他危机关头可以號召的动所有的守卫势力。 毕竟,安珂在村子中的威望足够。 雷蒙德在村子东侧增建了一道木柵栏,並在关键位置设置绊索和陷坑。 虽然简陋,但能大幅延缓敌人的衝击。 並且,在原本视野重叠、或是留有死角的瞭望台区域,重新分配了人手、添加了更加隱蔽有效的侧面观察窗以及辅助哨。 甚至,他还计划要建立一座简易的、但要足够响亮的钟楼。 罗纳德则带著目前的士兵们进行实战训练,甚至还教学了一些有关於呼吸和动作配合的技巧——虽然他们很难掌握其中的精髓。 莱特负责物资准备——四支队伍深入森林,即使是像计划一样边猎边调查,且定时派人回营补充物资,也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口粮、药品、火种和工具。 他列出了详尽的清单,亲自检查每一件物品的质量。 维恩自己也没閒著。 期间,维恩还特意去找了雷蒙德一次,私下向他交代了更多细节:关於狼族的合作、关於可能的威胁、关於自己领地的情况——他目前平衡关係的战略。 雷蒙德听得很认真,末了只说了一句:“大人放心,防守的本质是预判和准备。 我会尽力把该想的都想到,该做的都做好。 现在,让我跟您重述一遍我目前的认识和规划,请您纠错。” 他的沉稳让维恩真正安心了。 出发前夜,维恩独自在领主小屋里整理行装。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四队並进,深入菲普森林。 那里有失踪的狼族,有诡异的死气。 也有机遇——贏得狼族彻底归心的机遇。 维恩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不会有安稳觉可睡了。 大后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村外的空地上,四支队伍集结完毕。 维恩站在最前,身边是罗纳德、莱特、以及刚从哨所赶来的凯伦。 对面,是狼族派出的四支分队——他们在清晨就来到了村外等候,还带了一些前一天打到的早餐。 以撒的一队在最左,七人七狼,肃杀沉默。 以撒本人站在队首,他身高与莱特相仿、大概一米八七的体格;肩宽背厚,穿著一套由黑色兽皮和金属片混合製成的护甲,腰间则掛著两柄短制战斧。 他的狼伴是一头巨大的灰黑色公狼,体型几乎与小马驹相当,琥珀色的眼睛冷漠地扫视著人类队伍。 安妮的二队在以撒右侧。 她腰间的狼头皮革腰带上掛满了小皮袋和工具——披风和腰部的小绳也让她在战斗时刻也能够瞬间卸去负担。 她的狼伴“雪风”安静地蹲在她脚边,是一头体型修长、毛色浅灰的公狼,眼神帅气而灵动。 波特的三队气氛最轻鬆。 波特本人笑嘻嘻地朝维恩挥手,身边的辛迪无奈地摇头,但眼中也带著笑意。 他们的狼伴似乎也感染了主人的性格,不时互相碰碰鼻子,显得活泼而有生气。 凯勒布的四队在最右。 这位年轻的队长站得笔直,努力想表现出沉稳,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的兴奋。 他的狼伴是一头棕红色毛髮的年轻公狼,躁动地来回踱步,显然也迫不及待。 不仅如此,格蕾塔萨满和副族长卡莫也来到了村口,为他们送行。 两人的狼伴比起其他的狼足足大了一圈——似乎也彰显著狼族奇妙的血脉能力。 “孩子们。” 卡莫面带笑容,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你们是去调查真相,是去锻炼、竞爭,不是去拼命。 如果发现无法应对的威胁,立刻撤退,回来从长计议!” 格蕾塔则走到维恩面前,递给他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净化盐和驱邪草药。 如果遇到死气浓重的地方,撒一些,可以暂时净化空气,保护你们不被侵蚀。” “多谢萨满女士。” 卡莫依次拍了拍四名队长的肩膀,低声嘱咐、鼓励了几句。 “那么。” 维恩转身,面对所有人:“按照计划,我们分四队出发,从菲普森林最东侧开始搜查。 为了提高效率、也应狼族同伴们的竞爭习俗,我们每天一集合——第一晚的集合地点,就定在菲普森林外围那颗最大的松树周围。 这样,我们三天內就可以將西北区域的林地都搜个乾净——塔洛遇袭的地方、大家都可以著重观察,但要离死气远些。”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队长:“刚才说的是大方向,至於实际行动……每支队伍的行动由各自的狼族队长主导。 我和我的人只是辅助。 明白吗?” “明白!” 回答声整齐。 “出发!” 四支队伍如同四支利箭,从不同方向射入菲普森林。 …… 维恩跟隨的是安妮的二队。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菲普森林东侧已响起踏碎枯叶的细响。 安妮的二队呈鬆散的线形阵进入林区。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最强壮的战士,而是队中最年长的两名成员:老猎人马科斯和因旧伤跛足的贝尔。 马科斯年过五十,头髮已半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睛扫过林地时,依旧锐利如鹰。 他年轻时为救同伴被落石砸中左肩,从此左臂无法高举,却练就了单手使短矛的绝技。 贝尔更年轻些,约四十出头,三年前与鬣狗族衝突时伤了右腿筋腱,行走微跛,却是部落里前几名的陷阱辨识者。 第七十二章,熟悉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熟悉 两人的狼伴同样特殊: 马科斯的狼伴“雾眼”已经约四十岁——这在维恩的原世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在狼族,他们的血脉能力却可以使狼伴突破普通狼生命的极限。 贝尔的狼伴“雀爪”虽然因矮小奔跑不快,但听觉异常出眾。 “狼群狩猎时,老弱在前。” 蕾妮轻声对维恩解释,声音在林间轻柔如絮语:“它们经验丰富,能发现危险,行动迟缓则不会惊扰猎物。 若遇伏击,也是它们先遭险——这是它们的生存智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预警。 我们也是如此,但相互间会更有帮衬。” 维恩默默点头。 残酷而实用的逻辑。 队伍中段才是真正的战力核心——加尔德和托姆。 加尔德三十多岁,左脸颊上三道平行的爪痕是他年轻时与熊搏斗的勋章;托姆稍年轻些,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扫视林地的频率如同钟摆般规律。 两人的狼伴一灰一褐,始终领先主人十步距离,时而低头嗅闻地面,时而竖起耳朵捕捉风中的异响。 维恩被安排在队伍中后段,身旁是蕾妮和另一名年轻战士艾德。 艾德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握矛的手因为紧张而指节发白,但步伐跟得很稳。 他的狼伴是头深棕色毛髮的年轻公狼,紧贴著主人的小腿行进,显然对他很是依赖。 安妮则走在队尾,这是狼族行军的规矩——最有经验的老兵在前探路,队长在后方统览全局,隨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突发状况。 她的雪风则游弋在队伍侧翼,浅灰色的身影完美融入雪色,在树干间时隱时现。 “加尔德也参加过一年前对鬣狗族的那场反击。” 蕾妮轻声对维恩说:“托姆则是部落最好的追踪者之一,尤其是针对动物的足跡。” 维恩点头,目光扫过前方——他们大概每隔二十步就会停下,用短刀在树干上刻下微小的记號 “他们在標记安全路径。” 安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没有特意提高音量,但林间的安静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如果后续有队伍需要快速通过这片区域,这些记號能节省大半的时间。” 维恩回头看去。 安妮的目光始终在扫视周围: 先是左侧林冠层,再是地面灌木,接著右侧,最后是后方。一个完整的循环大约十五秒,然后重复。 “您学得很快。” 安妮注意到他的观察:“多数王国贵族进森林只会盯著脚下看。” “盯著脚下会撞树,盯著天上看会被绊倒。” 维恩说:“所以得学会分段观察——这还是罗纳德教我的。” “哦,那我也教您一下吧,您现在该往前看了。” 谈话间,队伍已深入林中半里。 马科斯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托姆和两头狼伴无声地伏低身体。 维恩本能地蹲下,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艾德有些慌乱,但被蕾妮轻轻拉了一把,立刻跟著蹲下。 前方三十步,一处倾倒的枯树后方,传来窸窣的响动。 加尔德左手做了几个手势。 托姆点头,示意自己的狼伴从左侧迂迴,加尔德的灰狼则从右侧包抄。 两头狼像融化在阴影里般消失了。 十息之后,枯树后传来短促的呜咽声,接著是某种小动物挣扎的动静。 马科斯鬆开了握拳的手,队伍恢復行进。 走到枯树旁时,维恩看见托姆的褐狼正叼著一只肥硕的野兔。 兔子脖颈已被咬断,四肢还在轻微抽搐。 “午饭加餐。” 托姆简短地说,接过兔子,麻利地用皮绳捆好掛在腰间。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滴血溅到身上。 队伍继续向北——逐渐朝西边靠。 日头渐高,林间光线透过枝叶投下斑驳光影。 马科斯选择的行进路线很巧妙——多数时候保持在林荫下,避免暴露在开阔地;遇到必须通过的空地时,会先让狼伴侦查確认安全,再快速分批通过。 这种谨慎让进度不快,但確实安全。 行至一处溪流时,队伍暂停休整。 托姆和安妮分踞溪流上下游警戒,艾德和加尔德则去取水。 脸上带著三道伤疤的加尔德还是队里唯一的弓箭手,背著一张用黑檀木和兽筋製成的短弓,箭囊里插著十二支箭,尾羽顏色各不相同。 “不同猎物用不同的箭。” 蕾妮见维恩在看,便解释道:“红色尾羽的箭鏃带倒鉤,对付中型猎物;黑色的淬过毒,对付大型危险生物;白色的只是普通猎箭——適合捕猎更好吃的食草动物。” “毒?” 维恩挑眉。 “一种麻痹毒素,从几种苔蘚中提取混合的。” 蕾妮说道:“不会致命,但能让熊或野猪这类大傢伙在几息內动作迟缓。 部落不允许在战斗中用毒,但狩猎时可以用。” 取水的艾德和加尔德回来时,手里除了水囊,还多了几株翠绿的植物。 蕾妮接过,仔细检查后点头:“水边长的清凉草,嚼碎敷在伤口上能防止溃烂。 艾德,你认草的本事有长进。” 年轻战士脸上露出被夸奖的喜悦,但很快又板起脸,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 他的狼伴凑过来蹭他的手,被他轻轻推开:“巴德,警戒。” 维恩看著这一幕,更加理解了这个队伍的构成。 马尔科和贝尔是经验丰富的斥候;加尔德和托姆是强大可靠的骨干;艾德是正在成长的新血;蕾妮提供知识和治疗支持。 安妮则是统合一切的决策核心。 而七匹狼,不只是战斗伙伴,更是延伸的感官和默契的战友。 休整结束前,安妮召集眾人简短总结。 “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这里。” 她蹲下身,用短刀在地上画出示意图:“我们已向西推进了菲普森林东部的四分之一。 目前尚未发现与失踪事件直接相关的痕跡。” 如几人所预料的一样,菲普森林的东侧外围,是安全的。 又西进半里,前方的森林开始变得稀疏。 树木间距拉大,林下灌木低矮,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第一个失踪点就在前面。” 安妮低声说,手指向北方:“塔洛和他的狼伴,就是两个月前在这里被杀害的。” 第七十三章,差异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差异 队伍小心推进。 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地面从坚实的土壤逐渐变为鬆软的腐殖层。 空气中也传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就是这里。” 维恩蹲在塔洛遇害点的边缘,没有踏入那片明显顏色发暗的土地。 安妮站在他身侧,手指向中央那个浅浅的埋坑:“就是那里。 萨满不让部落的人动这里的土,说沾了『死气』。 塔洛和它的『灰爪』被发现时,只剩下了小部分的遗体——还是萨满亲自来將其就地处理並下葬的。” 维恩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周遭: 深灰色土地的边缘残留著乾涸的黑色粘液。 四周没有丝毫搏斗痕跡,没有拖拽足跡,就像受害者在原地凭空消失。 也可能是这小范围內一直不散的死气將周围土地腐蚀,以至於现场被毁。 “博格失踪时,连这样的地点都没找到?” 维恩问。 安妮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沉重:“博格叔叔是族內经验非常老道的猎人——人手不够的时候、他经常作为斥候独自侦查或狩猎小型动物。 那时,他独自从西北方向入林例行巡视,约定三日一归。 然而,在他到期未归以后,搜索队在他的常规巡逻路线上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几天后,一支往更西边探路的队伍,在一处远离路线的岩缝里,发现了专门的標记……但只有几处、延伸向西。” 安妮皱眉:“也就是说,博格叔叔在发现不对之后,一边留下標记、一边向西行动,却在百米的追踪过程中被袭击。 甚至,袭击者都没有清理他的这些標记。” “看来情况不同,塔洛是直接被袭击杀死,博格……更像是被诱走、或者在追踪中被发觉。” 维恩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散发著不祥的死地:“这里已经没有更多可以观察的了——都小心一点,今天搜完外围。” 他们搜查的很细,但没有什么新的收穫。 时至傍晚,当他们抵达大松树时,这里的两支队伍已经做好了晚饭。 波特队伍似乎刚到不久,几个男人正在搭简易帐篷。 辛迪看到安妮,挥了挥手:“东边没有新发现,就只有一些旧的山匪活动痕跡,大概是半个月之前的。 结合罗纳德和莱特之前跟我们讲过的关於北蛮圣侍的事情,我们还是怀疑那些动物是因为圣侍减少的。” “辛迪,我觉得不对——如果是因为北蛮的圣侍,那塔洛遇害点那连萨满婆婆都没法根除的死气是怎么回事?” 安妮质疑。 辛迪回应:“凯勒布他们今天又去仔细看了一遍博格叔叔的標记区——標记周围並没有像是塔洛遇害点那样的死气。 安妮,我觉得袭击和死气也许並不是同一件事情。” “不,安妮是对的。” 两女正起爭执,一道冷冷的声音却从侧面的草丛中传来。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生从中走出,是以撒。 他们的队伍也赶过来了。 面对眾人目光,他言简意賅:“我们去了林地中几个熟悉的狼群活动区域、仔细进行了搜寻。 这三天,又有两群狼失踪了。 其中,包括与我们最熟的狼群之一——灰影父亲所在的狼群。” …… 四堆篝火点燃起来,橘黄的火光碟机散了林间的黑暗,气氛却非常凝重。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维恩总结道:“袭击者不是圣侍、而且……还在行动。 就在我们西边。” “明天怎么安排?” 波特问:“继续分头搜索,还是集中?” 事关未知的危险,他显然已经没了再与其他几位队长竞爭的心情。 “分头。” 安妮抢在维恩前面开口,语气果断:“森林太大,集中搜索效率太低。 我们四队从不同路线往西推进——但可以两两穿插行进、好有个照应。” 以撒点头:“可以,我的队伍去北边吧。” “那我们走南边。” 波特似乎预料到凯勒布一定会跟著以撒。 “我们跟以撒哥。” 凯勒布立即跟上。 没有人反对。 这是最合理的分配——四支队伍,既有效率、能相互照应,也保持了狼王竞爭者之间的公平竞爭。 只是,狼族的年轻人们似乎真的只把维恩等人看作了辅助。 对於维恩而言,这正好可以让他好好观察一下这些未来部下的优缺——安妮的处理还算不错。 晚饭。 安妮走到维恩身边,递给他一块烤热的干肉:“尝尝,用野蒜和岩盐醃过的。” 维恩接过咬了一口,咸香中带著淡淡的辛辣:“不错。 你们常年在野外,饮食倒是讲究。” “能讲究的时候就不要凑合。” 安妮在他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拔出短刀削著一根木籤。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给英气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维恩注意到她削木籤的动作极其稳定,每一刀下去,木屑的厚度都几乎相同。 “你不紧张吗?” 他说。 “我可不能紧张。” 安妮头也不抬:“虽然这一次的情况確实危险——但我也必须做好。” “我有个问题,你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让大家再合合力? 每个队长都要死撑著面对未知,这样真的对吗?” 她停顿了一下,刀尖在木籤上刻下一道细痕:“大人,您还不太了解我们——和所有族群一样、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文化,都来自於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对於我们狼族,弱肉强食、强者为王是规矩。 如果我们背离了这一点,在狼王选拔中都依赖於彼此的力量,只会让族群越来越弱小。” 维恩静静听著,因为认真,他听出了其中的不同意味:“安妮,但是你的父亲说过,你和大家不同,有自己更为创新的想法。 而且,你的队伍,是伤亡率最低的。 既然乌戈族长都认可了年轻人的想法,你为什么还会拿著所谓的规矩说事呢?” 此言一出,安妮的动作又是一顿。 隨后,她抬起了头,与维恩对视:“大人,您和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样。 身为贵族,您会记住並重视我们族长的话。 而且,您居然真的想要听我的想法。 我甚至连狼王都还不是。” “啊?” 维恩一愣: 想要听她的想法,和她是不是狼王有什么关係?? 第七十四章,出事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出事 维恩是一个直接的人。 “部落里,只有狼王的决定算话?” 安妮摇头:“小队之中,队长的话是第一指令,但落到更大的、或是与族外之人交涉的事情——只要狼王开口,族人们就只能有这一个声音。 而狼王必须有决定性的实力以及较为突出的贡献能力。 所以,我们就是这样——即使有些时候,狼王的决策並不完全正確,其他队伍的族人们也只会听从他的看法。” 维恩闻言皱眉:“所以——只是因为狼王说了,你们需要公平的、利用这次未知的危机来竞爭。 哪怕是很可能出现伤亡,你们都不会选择合力?” “嗯,除非接下来的情况,让狼王改变了想法、改变了命令。” “但那会导致无味的牺牲。” 安妮嘆了口气:“是啊,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狼王的位置,不是一个单纯的能够做出更优决定的族人就能承担的。 因为,那样只会让人人都有想法——群龙无首,只会让团体协作变得更加混乱。” 听到这里,维恩也才终於明白这套强者发言的核心——狼族没有阶级分別,或者说没有大眾认可的、被某种规则保障的阶级划分。 因为没有这些规则、就没有更强者的干预,所以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同样的,因为狼族需要合作,所以就必须减少內部的声音、以及其他强者的想法。 所以,他们有了信仰、有了强者为尊的风气以及这“绝对公平”的选拔仪式。 “现在,我们已经加入了新的集体——鬣狗族有吉米男爵作为支撑,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凌我们。 我们,也有了您的带领。 而进入集体,就意味著有资源、有爭斗、有更多强者。 原来的那套已经行不通了,再延续那套强者为尊的规矩,我们只会被更强者奴役。 所以,我一定要作为狼王——这样,才有发言权。” 维恩点头——安妮的想法、有让他提起兴趣的地方: 她不光是一个优秀的战术队长,竟然还懂得集体带来利益分配、带来爭斗的道理。 这作为一个强者引领族內合作的部落体系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很难得。 “发表正確的观点,有执行正確行动的权力,在我这里,和地位没有关係。 我会支持你,支持这种正確的观念。” “谢谢,但我会自己努力。” 她说完,继续削手中的木籤。 几刀之后,木籤顶端被削成了一个小巧的狼头形状,栩栩如生。 她站起身,拍了拍皮裤上的草屑:“快到轮岗时间了。 你值哪班?” “第二班,午夜。” 维恩说。 “那我值第一班。 好好休息,虽说明天不会进入菲普森林內部,但保不齐会有风险。” 她走向外围的警戒圈,一直与他们距离十几米的雪风直起身子,无声跟上她。 一人一狼的身影很快融入篝火光晕外的黑暗。 …… 简易搭棚之外,蕾妮端著两个木杯走过来,递给维恩一杯:“祛躁茶,能助眠。” “谢谢,你还有这手艺呢。” 维恩接过,温度刚好。 蕾妮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著木杯,小口喝著。 她的动作总是很轻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安妮姐姐和您聊了很多。” 她轻声说。 “嗯,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压力也很大。” 蕾妮的目光飘向安妮离开的方向:“作为族长的女儿,她至少必须要证明自己比绝大多数族人更加优秀。” “她已经证明得够多了。” 蕾妮微笑起来,那笑容温软得像林间的月光:“您能这么说真好。安妮姐姐其实……很在意別人。 她说,您和她知道的贵族们不一样。 您不摆架子,不装模作样,而且……您愿意理解。” “理解?” 维恩想起那天在萨满小屋的谈话,想起安妮问“您觉得我们狼族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那不是隨口一问。 “我很看好她。” 维恩诚恳地说:“如果是她当上了狼王,我想我会更放心些。” 蕾妮的笑意更深了:“我会告诉她的。 不过……” 她眨了眨眼:“这种表达肯定的话,您最好自己告诉她,她会高兴的。”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礼,端著两只空杯离开了。 维恩独自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动的火焰。 夜渐深,营地安静下来。 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守夜战士偶尔的低语。 他躺进简易棚里,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將继续向西深入。 事实证明,在任务中的同族竞爭,对任务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益处。 第二天,出事了。 当日头西斜时,维恩和安妮的小队来到了第二天约定的夜间集合点——西南湖泊。 以撒的队伍是最后一个抵达的,这位队长从北边林子中出现时,脸色比平时更冷,左臂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包扎。 “受伤了?” 安妮立刻问。 “大概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遇到了敌人的伏击。” 回应的是罗纳德,他的表情也不好看:“那应该是一个人,他用箭伤了以撒,而且逃的飞快。 我们全力追击,都只看到了一个人影。” “小伤,已经用萨满婆婆给的药处理过了。” 以撒简短地说,手臂没有颤抖、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大碍。 但蕾妮却一句话点破了他:“用药了?箭上有死气?! 快打开!净化盐和驱邪草不是用来处理伤口的!” 待到眾人,拆开包扎,露出的伤口让所有人都皱起眉——那果然是一道穿透小臂的箭伤。 从其穿透大臂的形態来看,以撒是在中箭之后,直接將箭从箭头处拔出,后期再进行处理的。 但显然,他们队中的成员对草药並不专业——此刻,以撒的伤口已经是一片溃烂、渗出的血也成了黑色。 看著都嚇人。 这以撒显然是个硬汉——伤口都这样了,还强撑著等待身体和草药的恢復能力、不愿耽误整支队伍的进度。 但维恩也看出来了——如果让这货当上狼王,恐怕自己不仅要用一场单挑打服他,还得在未来多操不少心。 “先回部落吧——行动暂停,先让萨满女士看看状况,这样我们也好有个数。” 第七十五章,死人? 北境之王:我的领主手记每周结算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死人? 狼族营地,萨满小屋。 火光在格蕾塔深陷的眼窝中跳动,她枯瘦的手指在以撒手臂溃烂的伤口上方缓缓移动,闭目感应。 屋內瀰漫著草药燃烧的辛辣气味。 片刻,她睁开眼。 “不算严重。” 老萨满的声音平静:“箭上的死气浓度比较低。”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用木勺挖出一团深绿色、散发清苦气味的药膏:“这种『拔毒膏』可以清除这样的浅层死气。” 药膏敷上伤口的瞬间,以撒的肌肉明显绷紧,同时伤口也受到刺激,发出一道腐臭气息。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你运气不错。” 格蕾塔一边用乾净麻布重新包扎,一边说:“如果箭上的死气再重几分,现在你就该躺在这里发高烧说胡话了。” 以撒绷著脸:“是我大意。” “领主大人啊,您先暂且在这等一晚吧——知道袭击者的状態就好办了,我给你们做点便於携带的药。” 在某种角度上,这次以撒的受伤不是坏事——他们有了针对死气的药,同时、狼王因为危机情况比想像的更要危险,已经撤回了这次任务的竞爭性质。 只不过,以乌戈狼王的意思,这场危机仍然会是对整个族群年轻血液们的考验。 而接下来要竞爭的,是谁能够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为队伍做出更大、更多、更正確的贡献。 这显然又证明了狼族旧制明显的滯后性: 原本如果组合行动,也许整个进度稍慢些,但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以撒受伤、袭击者还连身形都没有看清。 也还好,被袭击的是以撒和罗纳德的队伍。 …… 第三天清晨,队伍在营外匯合。 可能是因为有了情报——合为一队后,他们反而一上午就探过了之前两天才探索完的区域。 在狼族的地毯式搜索之下,找出一个人的行动踪跡並不是难事。 袭击者果然出没在菲普森林的內部——在距离土匪窝还有两里的一处林间空地,他们找到了陌生的踪跡。 几处被压平的草窝和一组足跡。 这是属於人类的脚印,旁边还有群狼的爪印。 这显然属於之前走失的狼群,因为通常的狼群不会跟著其他人一起行动。 它们还活著。 足跡从营地延伸向西南,正是土匪窝的方向。 “一个人,两群狼。” 托姆蹲在地上分析:“足跡很新,不超过一个小时。 只是……它们为什么会跟著这个人一起行动?” 队伍沿著足跡继续追踪。 很快,土匪窝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本是被覆灭的山匪窝点——但此刻,空地前却有著新鲜的活动跡象。 更让人在意的是,空地中央有一小堆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著新鲜的狼毛和几滴已经半凝固的黑色液体。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 莱特检查余烬:“火是……刚刚灭的?” 凯勒布爬上一颗松树,从高处俯瞰整片区域。 几秒后,他轻轻跃下,压低声音:“西边林子里有动静……他们很可能就在那儿。”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安妮改变了狼族老狼为先的阵型,做了新的部署。 队伍分成五组: 加尔德带著两名弓箭手占据高处;以撒和凯勒布队的战士从两侧包抄;安妮、维恩以及辛迪率领正面队伍。 波特则和剩下有经验的老人们一起保护蕾妮等辅助人员,並慢慢跟著队伍向前。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空地,进入西侧的林地。 维恩的眼睛透过草木,却见到让他看到心惊的一幕。 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聚集著大约二十头狼。 但,这些狼的状態明显不对——它们的身上都有著溃烂的伤口,有些严重的、黑色的血液已经染满了毛皮。 黑血粘稠,多数沾染在其狼毛之上——只有极少的血液慢慢落在地上。 它们围成半圆,面对著空地中央的那个人影。 而那个人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穿著破烂的皮袄,背著一张短弓,但整个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从破烂的皮袄之中,维恩可以看见,它腰部那道贯穿著身体的长疤。 但最可怕的是——那道长疤之下,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拼错了位。 在它身旁,蹲著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和那个“人”一样,那只狼的腰部同样有著巨大的缝合疤痕。 而且,那个“缝合者”手艺,非常差劲。 “不……那是……” 安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维恩感觉到身前的草木在发颤——旁边的安妮和辛迪,已是一脸不可置信。 於此同时,那个“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头。 他的一只眼睛只剩眼窝,但脸上並没有完全被破坏——维恩可以看到,那大概是一个中年男人。 只不过,已经一点不像是活人了。 结合著它身边的狼和安妮的反应,一个念头从维恩脑中浮现。 然而,就是安妮这一瞬间的愣神,那“人”已然发现他们,並一声低吼,引动著群狼衝来! 维恩眼神一眯,立马起身,手中长剑紧握,气息一调,便向前迎上。 他们背后不远处,就是波特、蕾妮他们,不可能在这时候避战的。 而且——以撒、凯勒布以及两位骑士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们已经从两侧出现! “安妮,那已经不是博格叔叔了,迎上去吧!” 在维恩向前衝去的下一刻,还是辛迪率先反应过来,提醒陷于震惊和悲伤的同伴。 博格是狼族最有经验的猎人之一——在缺少猎物、食物的冬季,在他们小的时候,就经常期待著博格等猎人的收穫。 而博格叔叔,总会在狼王的默许之下,悄悄將小部分自己打到的猎物,分给孩子们饱餐。 狼族部落,一共就那么几十个人,他们彼此相熟,都和亲人一般。 而博格这样的状態,又岂能不让他们触目慟心?! 这显然是怪物,却也是他们被摧毁的亲人。 只是,比起內心更加柔软、並由於想法更多而更为震惊的安妮,以撒和凯勒布都更熟练於跳过情绪直接进行行动罢了。 第七十六章,追击(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 狼群的衝锋带起腥风。 “迎敌!” 维恩的喝声撕裂了凝滯的空气。 他长剑出鞘,凭藉不俗的敏捷和体质,错开博格的攻击,並一剑將它腰间的箭囊斩落——这样,它就失去了游斗的得力手段。 左右两侧,最先接敌的是从两侧包抄的以撒和凯勒布。 以撒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战斧依然凌厉。 他侧身避开一头狼的扑咬,斧刃顺势上撩,劈进狼的咽喉。 黑血喷溅,狼尸倒地抽搐,但伤口处涌出的黑气却试图顺著斧刃向上蔓延。 “死气会附著!” 以撒惊呼,当即弃掉斧头,转而抽出本该左手使用的另一枚战斧对敌。 凯勒布则更加狂野。 他手持带著尖齿凹槽的大刀,如旋风般冲入狼群,两头狼就被瞬间劈开头颅。 他的狼伴“赤火”紧隨其后,专门攻击狼群的下盘,撕裂它们的腿筋。 罗纳德和莱特,也手持长剑,於狼群游杀。 安妮將腰间的两把短刀精准掷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两头狼的眼窝。 雪风在她身侧游走,一个扑击就与侧面准备袭击的灰爪撞在一起。 博格的第二回合攻势也同时到来,但除了活死人的腐蚀能力加成之外,这名狼族猎人的实力和维恩显然还有距离。 维恩甚至无需动用冰能量,仅凭著这些天来渐渐掌控的运气、发力技巧,就可不落下风。 很快,罗纳德从另一侧杀到。 骑士长剑带著破风声斩向博格的脖颈。 而博格却好像一直在等別人主动的杀招,他不闪不避,反而抬手去抓剑刃! “小心黑血!” 维恩大喊。 罗纳德剑势一变,改斩为削,剑锋划过博格的手臂,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血以比狼血更快的速度溅出,却被有所防备的罗纳德瞬间避过。 那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狼群的数量在减少,博格的杀招也落空——活死队伍很快便颓势尽显。 只是,隨著几次重创其头颅,维恩也发现了问题。 博格的动作不见迟缓——与其他被斩首击杀的死狼显然不同。 他想起格蕾塔给的净化盐。 “安妮,罗纳德,拖住它!” 维恩后撤几步,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把净化盐。 盐粒在掌心泛著淡黄色的微光,维恩静下呼吸,等待机会。 博格正与安妮和罗纳德缠斗。 它的爪子抓向安妮的面门,安妮后仰避开,藏於披风中的短矛疾速刺向它空门大开的胸膛。 博格不闪不避,似乎想以伤换伤。 但安妮显然也明白博格当下的战斗模式,做的只是佯攻! 就是现在! 维恩从侧面切入,手中凝出冰刀,正攻击著博格腰间那道拙劣的缝合疤痕。 出乎维恩的意料——博格的腰部比维恩想像中的更硬,冰刀第一次感觉到了阻碍,但仍旧可以將其切开。 而在刺入的瞬间,维恩右手將净化药草狠狠摔在刀口之上! “嘶——!” 刺耳的声音响起,博格的身体剧烈颤抖,伤口处爆发出浓烈的黑烟。 下一秒,罗纳德抓住空隙,一剑斩首,將其彻底处决。 博格的身体缓缓倒下,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灰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嚎。 同时,它身上的伤口便像是乌贼一样四散出黑血,逼退了雪风和辛迪。 灰爪就在这样的间隙下钻入了西边的林地。 剩余的近十头疯狼也受了刺激,顿时空地上又多了几道黑色喷泉——它们也在掩护下向西逃去。 “追!” 凯勒布就要衝出去。 “等等!” 维恩开口喝止。 狼群是撒著黑血逃走的,不急著追杀。 空地上留下了约二十具狼尸,和博格那具倒在地上的躯壳一样迅速腐烂。 黑血浸染的土地冒出缕缕白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气味。 维恩选择先清点战况。 幸运的是,没有人死亡。 但有三名狼族战士受伤——都是在与疯狼搏斗时,被黑血溅到,伤口出现了轻微的溃烂。 蕾妮立刻用拔毒膏处理,抑制了死气的蔓延。 “大人,它们往西边跑了!” 凯勒布指著狼群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著怒火:“必须追上去! 博格叔叔被祸害成这样,我们要追上去,杀死幕后黑手!” “追上去然后呢?” 维恩沉声问道:“再往西边,就是菲普森林的西部。 那里是我领地之外的一处无主之地、不仅有控制这些狼的超凡敌人、还有规模更大的匪徒。” 以撒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声音坚定:“您说得对,但放弃追击,之后会有更多人受害。” 安妮看著博格的尸体,也说道:“大人,我们必须追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不是第一次袭击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偷狼了。 黑血留下的踪跡不一定存留多长时间——如果这次跟丟,下次到来的,很可能就是一整支活死人军团。” 安妮的声音低沉:“但我们可以让一部分人回去求援——这种敌人,瑞秋骑士那边,应该不会不管吧。” 她思考的很到位,提议也折中,但追踪的人要冒很大风险——敌人规模未知,如果被发现,很可能无法脱身。 但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这次能撞见他们,还是对方没有防备和地毯式搜索共同影响出的巧合。 “谁回去?谁追踪?” 凯勒布问。 维恩环视眾人。 狼族战士们眼中都有战意,但也都有犹豫。 最终,他做出决定:“凯伦、莱特,你们和波特、辛迪的队伍一起,立刻返回哨所向瑞秋骑士求援。 告诉她这里的情况,请求她派遣精锐部队。” 莱特皱眉:“大人,您呢?” “我、罗纳德、安妮队、凯勒布队和以撒队还能战斗的人,继续追踪。” 维恩说:“但我们只追踪,不交战。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敌人的巢穴,等待援军。” 维恩彻底接过了指挥棒,队伍分为两支。 凯伦、莱特和波特队向东返回求援,维恩则和剩余的狼族战士们向西,踏入那片被死气笼罩的森林。 追踪比想像中困难。 狼群的足跡在进入西部森林后变得飘忽不定。 它们专挑难走的小径,穿过荆棘丛,越过溪流。 有时足跡会突然消失,又在几十步外重新出现。 “它们在故意绕路。” 这是托姆的判断。 隨著深入,森林的景象明显变化。 树木更加高大茂密,但多数呈现出不健康的枯黄。 “这里的死气……越来越浓了。” 蕾妮脸色发白,她一直在用她的感知能力:“而且……所有的死气都在向同一个地方匯聚。” 她指向西南方。 队伍沿著西南追踪。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处废弃的匪窝——都是小型山匪的营地,但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杂物和……乾瘪的尸体。 “看来那个东西……在清扫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维恩说。 日落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中瀰漫著浓重的灰雾。 而在谷口,他们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一支武装队伍。 大约二十人,大多穿著王国边境哨所的制式皮甲,手持长矛和盾牌。 为首的是一名女骑士,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瑞秋·温斯特。 她怎么在这里? “维恩。” 瑞秋看到他们,微微点头:“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怎么……” 维恩话没说完就明白了——他看见了瑞秋身边的格蕾塔。 看来,狼族的人,果然还是没有那么死板——也不会让族人们冒著如此大的风险。 第七十七章,冰山一角——骑士魔法阵 瑞秋指向山谷:“格蕾塔领我们到了这里——菲普森林的四周都安排了驻守,偏偏漏下了林地本身,才给这巫师这样得天独厚的发展空间。” 维恩点头:“能处理吗。” 瑞秋冰蓝色的眼眸对上他略有担忧的视线。 然后她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容,维恩没有看懂——他觉得,这好像不只是自信。 “放心吧。” 她说:“虽然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特殊的、能够操纵尸体的巫师——但你要相信,在北境,特別是边境防区以內……”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能进来的,不属於王国阵营的敌人,都不可能到达二阶。 而在二阶之下,我都有得胜的把握。” 这话说得平淡,没有刻意强调,没有拔高音量。 而正是这话语中的轻鬆,让有些狼狈的眾人都有些异样的感受。 维恩点头,没有多问。 瑞秋已经转身,向身后的骑士们打了个手势。 “进谷。” 踏入山谷的瞬间,维恩明白了什么叫“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灰雾扑面而来,呼吸时喉中都像是有细沙划过,视线能见度不足三十步。 脚下的土壤鬆软湿滑,每一步都不好受。 “保持阵型,也和我保持距离。” 瑞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的骑士们迅速展开。 二十名身著制式皮甲的骑兵呈扇形散开,长矛斜指地面。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马蹄踏过腐土的闷响。 维恩等人和狼族战士们被护在阵型中段。 以撒和凯勒布分据两侧,安妮与蕾妮则紧紧跟在维恩身侧。 越往深处,死气越浓。 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地面上散落著零星的狼骨,有的还附著未完全腐烂的皮毛。 “来了。” 瑞秋话音未落,灰雾中衝出第一波敌人。 那是五头感染狼,它们皮毛大面积脱落,裸露的皮肤呈灰黑色,它们的动作比正常狼更快。 瑞秋拔剑。 维恩只看到一道银光。 第一头狼在空中被斜劈成两半,黑血还没来得及喷溅,瑞秋已经侧身转向第二头。 剑锋划过它的脖颈,斩首。 第三头,剑尖刺入眼眶,贯穿颅骨,第四头…… 五剑。 五头狼。 从灰雾中出现到全部倒地,不超过三息。 黑血溅起,却没有一滴沾上瑞秋的鎧甲。 她在狼尸之间收剑,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移动。 维恩盯著瑞秋的背影,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边境骑士长的厉害——自己跟罗纳德、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那只是热身。” 罗纳德在维恩身后低声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敬意:“她的实力,恐怕不亚於我们训练营的总教官。” 维恩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深入。灰雾中不断涌出敌人——疯狼、活死人、还有几具穿著山匪破烂衣物的尸骸。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猛。 但瑞秋始终冲在最前面。 也只有她冲在最前面。 其他骑士全然没有出手的意愿——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狼族战士们也沉默著。 以撒握斧的手青筋暴起,凯勒布也甚至没有了战斗的意愿。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王国骑士的真正实力——不是边境哨所那些日常训练的士兵,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爭机器。 维恩忽然想起了瑞秋骑士的话:“酋长是一个大部落的领袖和诞生標誌。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三阶! …… 三阶,大概就是可以击败百名一阶战士的存在——就像是你身后这位骑士。” 现在,他终於意识到——王国的边境军队们,为何能抵抗的住那些有著超凡力量的蛮族怪物。 …… 山谷最深处,灰雾突然变得稀薄。 前方豁然开朗——一处被岩壁环绕的圆形空地,直径约五十步。 空地中央搭建著简陋的木质营棚。 而在营棚门口,站著一个“人”。 它穿著破烂的黑色斗篷,兜帽却遮不住它那丑陋而粗糙的……狼头。 它的身边,蹲伏著三头巨狼。每一头都比正常的狼大两倍,身上的缝合疤痕纵横交错,眼窝暗淡。 更远处,营棚之中,至少三十头疯狼和二十具活死人正在缓缓聚拢。 “那就是首领。” 瑞秋平静地说。 维恩注意到,她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狼首人身的东西抬起头,那东西张开嘴,发出嘶哑、破碎的尖啸。 所有的疯狼和活死人同时扑来! “列阵。” 瑞秋说。 她的骑士们动了。 二十名骑兵迅速分成四组,每组五人,呈锋矢阵型。 他们没有冲向敌人,而是向著瑞秋的方式,以四行的锋矢跟隨。 维恩注意到,他们的步伐完全同步。 更惊人的是,他们的身上……竟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 维恩揉了揉眼,他没看错。 那光芒淡淡的,却从胸口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流淌到武器。 从骑兵们的鎧甲到肉身、再到长矛的矛尖、甚至到身下的马,都镀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流动的辉光。 狼族战士们屏住了呼吸。 瑞秋抬高了声调:“衝锋。” 二十骑同时启动,紧跟著同样显现出蓝芒的瑞秋。 第一组锋矢切入狼群,五柄长矛同时刺出,五头疯狼当场毙命。 黑血溅起,却被蓝光阻挡,顺著光膜的弧度滑落,没有一滴沾上骑士的身体。 第二组紧隨其后,从侧翼绞杀试图包抄的活死人。 他们用马上带著尖刺的鎧甲衝撞,长矛补刺,动作整齐得像同一台机器的零件。 那些马匹,也显然得到了强化。 第三组护住后方,切断敌人退路。 而第四组则从第三组的列阵间隙衝出,进一步撕毁地方的阵型。 整个战场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让维恩等人苦战的疯狼,在军阵面前像纸糊的。 那些悍不畏死的活死人,被长矛贯穿后如同破布袋一样倒下。 黑血横流,腐尸遍地,但骑士们的蓝光始终明亮稳定,將所有死气隔绝在外。 三组锋矢交错穿行,如同三柄烧红的餐刀切开黄油。 从衝锋开始到最后一头疯狼倒地,不过一分钟。 空地中央,什么都不剩下了——狼首人也早就成为了碎片,和杂兵没有任何区別。 “这……” 凯勒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只是他,包括维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她带队转身,面向眾人。 “回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窝滋生的野狗。 …… 回程路上,队伍沉默了很久。 维恩放慢脚步,与瑞秋並肩。 瑞秋没有看他,但也没有阻止他靠近。 “……那蓝色的。” 维恩忍不住开口:“可以说吗?” 瑞秋则扫了一眼前方的狼族战士们,又看了看身侧的罗纳德和凯伦。 她向前方抬了抬下巴。 安妮会意,带著狼族战士们加快脚步,与维恩等人拉开十余步距离。 罗纳德和莱特也跟隨向前。 “和狼族接触的这几天。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蛮族的很多力量,都极为特殊。” 维恩没有插话,等她继续。 瑞秋说,“血部落的血咒、冰原眾部落的驭兽、还有东部部落的图腾之力…… 如果仅凭著呼吸法和王国的人口、资源积累,制蛮將是一个艰难的事情。” 她顿了顿。 “所以,自北境防线完全建立以来——或是在更早的时间,王国就开始了有关於超凡力量的研究。” 维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开始,是术士、宫廷魔术师。 到现在,甚至已经有了『法师』的传闻。” 她侧头看了维恩一眼: “这都是秘密。 而这『军阵』,正是王国正在研究的超级军事力量之一——魔法军阵。” “魔法……” 维恩心中喃喃。 瑞秋解释:“它不仅有著强化士兵体能的效果,还有著一定程度上隔绝巫术的能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每次使用,都需上报。” 维恩识趣地没有多问——瑞秋跟她说这些,肯定也会有相应的考量。 “加油吧,维恩男爵。” 她果然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某种微妙的意味:“等你的功勋建起,等你的领地规模到达一定程度,等你提升爵制……” 她冰蓝色的眼眸再次对上维恩的视线,仍然掛著那维恩才看懂的笑容。 “这些,也都可以成为你可以拥有的工具。” 这当然又是瑞秋画的饼,她想要激起维恩的野心——从而让他更依赖於整个领主联会。 但,这却敲响了维恩心中的警钟。 他感到了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刚加入联会的时候、他虽然看出了制度的隱秘,但他认为自己只要靠著结算能力,就能很轻鬆的晋爵,甚至成为更大的领主。 那是领主手记给他的自信。 但现在,王国所研究的军事力量,已经让他有了一种更大的危机感。 这不同於狼族明显条件更为苛刻的超凡能力,而是一种绝对强悍的、且正在极速发展的力量。 怪不得,狼族会服从王国,也怪不得,公爵的体系会如此稳固。 而自己即便见到了昆图公爵本人,居然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维恩心中暗暗改变了规划——一切行动,都需要调整的更快了。 採石、挖铁,这些他本身甚至觉得会引起公爵防备的发展行为、和那些看似精明的打算,此刻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现在,他有了更高的认知,就必须跳出原来那个狭窄的规划。 这次的见识,会是一个好消息——他摸清了“边界”,不会再为了等待结算而过分低调,压缓自己的建设步伐了。 第七十八章,进度(感谢隳名城的五张月票!!) 与瑞秋的队伍分开时,天已经黑透了。 维恩站在岔路口,看著那队披著淡薄火光的骑兵沿著西北方向渐行渐远。 他没有立刻动身。 望著那条被黑暗吞没的路,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到霜鸦领的感觉。 那时他觉得,只要活下来,只要攒够粮食、建起房屋、拉起一支队伍,就能一步步站稳脚跟。 后来他剿灭了黑刃帮,加入了公爵联会,与狼族结盟。 他以为自己在破局。 但现在他才明白。 他没有离开棋局半分。 瑞秋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那是一种极为真诚的轻蔑。 “哈……” 夜风灌进肺里,冷得发疼。 狼族的年轻人同样沉默著。 告別时,安妮站在火把下,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沉。 “您说的话,我会记住。” 维恩点头,没有追问她指的是哪一句。 以撒站在更远处,左臂的绷带在火光下泛著草药浸透后的深色。 他没有行礼,只是朝维恩的方向低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像岩石裂开一道缝。 凯勒布倒是再没有了任何表达欲。 维恩能看出他们眼中的复杂——他们从小被教导,狼族的血脉、狼伴的羈绊、千百年来传承的战斗技艺,足以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一支二十人的骑兵队,在三分钟內屠杀了一整支由超凡者统御的腐狼军团。 那层淡蓝色的光芒,像一柄无形的刀,切开了他们习以为常的世界观。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他也需要。 “走了。” 维恩调转马头。 马蹄踏碎枯叶,队伍驶入夜色。 …… 菲普森林终於被甩在身后。 视野豁然开朗。 不久,维恩就看见了新的建筑。 西南牧场的围栏已经全部立起来了: 木桩打得笔直,绳索绷得紧实。 他看见牧场入口处站著一群人——是村民。 最前面的是安珂。 他们在迎接自己。 维恩翻身下马。 他脸上那些在森林里攒了三天两夜的疲惫与沉重,瞬间消失。 “领主大人!” 安珂快步上前,在维恩面前三步停下,行礼。 “恭贺大人凯旋!” 身后,村民们纷纷跟著行礼。 维恩走上前,双手扶住安珂的手臂。 “辛苦了。” 安珂愣了一下。 维恩没有鬆手,目光越过老兵的肩头,扫过那些提篮端罐的村民。 “我不在的这几天,领地的秩序、牧场围栏、房屋——大家做的很好。 他鬆开安珂的手,面向眾人,声音抬高了些: “我向大家保证,更好的生活,会很快到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个年轻妇人先笑了,把手里的陶罐往旁边人怀里一塞,带头鼓起掌来。 气氛陡然鬆快。 “艾玛他们呢?” 安珂稳了稳声音:“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也都等著向您匯报——包括莱特骑士。” 维恩点头。 “好。” 他说:“今晚就议事。” 安珂挺直腰杆:“是!” 维恩翻身上马,临走前低头看了这位老兵一眼。 “安珂。” “在。” “你在我刚接手霜鸦领时就跟著了,每一件事都办得稳妥。” 他顿了顿。 “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安珂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未来的亲卫位置,有你一份。” 维恩说:“有別的需求,隨时和艾玛讲。” “……”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重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有些颤。 维恩没有再多说,策马朝村中走去。 身后,安珂挺直的脊背久久没有松下。 …… 夜晚,会议室。 灯火將室內照得明亮。 维恩首先面见的是艾玛——他需要先了解一下领地目前的內部情况,再进行其他方面的布局。 “大人,居民区已经全部竣工——包括两栋新的公用仓库,全都达到了冬季的北境建筑標准。” 她翻开笔记本,声音又快又清晰: “西南牧场围栏已经合拢,预计可容纳六十头成年牲畜。”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维恩,眼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 “领民们都说,现在有房住、有牧场、有存粮,是做梦都没想过的好日子。” 维恩点头,没有打断。 艾玛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些: “但是……” “但是什么?” “经济。” 她翻到笔记本后页:“我们目前除了盐和铁器,没有其他能让领民產生购买意愿的產品。 而盐和铁器,也已经用作鼓励劳动的资源了。” 维恩没有接话。 艾玛咬了咬下唇,语速快了起来: “戈登说,这不是短期问题,是结构性问题。 领民们的劳动意愿和民心都稳定,但缺少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他们没有东西可买,在未来就没有动力多干;没有动力多干,领地財政和资源就始终只能靠您的缴获和公爵联会的补给维持——” “这不是你的问题,別瞎揽责。” 维恩打断她。 艾玛的话卡在喉咙里。 维恩看著面前这张还带著稚气的脸。 她把自己当成总管来要求,却忘了自己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执行是你的强项,我相信你。” 艾玛眼眶微红,得到维恩授意之后,离开会议室休息。 维恩嘆了口气: 他明白,对於內部治理,他们为了基建、並消除山匪的影响,一直在吃老本。 而现在可以发展的內容……放牧、木工,规模都有点难以扩大。 第二个进来的是雷蒙德。 他没有坐下,走到桌前,把一张手绘的防线草图摊在维恩面前。 “前天,东南方向的男爵派人来了。” 维恩轻轻点头——这是情理之內的事情:“伊森男爵,他的人是从哪里过来的?什么目的?” “只派了一个人,从冰痕河游过来的。” 雷蒙德回应:“是个干部级的角色,身手不弱。 至於目的,就是试探。 他的藉口是,今年的冬天来的很早,霜冻提前,让他们存粮有些紧张——希望能跟您聊聊,周转一些。” 维恩表示明白。 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突然过来,也没有说明到底要交换什么——甚至根本没有交易的意图,他一定是得到了某些信息。 这是敲打自己来了。 “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七十九章,一个小目標 “我没有让他进村。” 雷蒙德说:“只让威蒙在村口提醒他,这种事情应该专门来信邀请领主见面,而不是直接登门。” 他顿了顿。 “不让他进来是对的,他不给脸,没必要惯著。” 雷蒙德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继续匯报: “防御工事方面,我在南边和东边用木材加固了瞭望哨和柵栏。 尤其是东侧河畔——伊森的人是从那边过来的。” “但是更坚固的工事,至少需要等採石之后才能完成。” 维恩看著那张防线草图,手指在冰痕河的標记上点了点。 “伊森的人能从那边游过来。” “是,等石料到位,人员有余之后,我会在东岸增设两座固定哨塔。” “和艾玛商量过了吧,需要多久?” “十一月前就能完成。” 维恩沉默了几秒。 四五十天。 “知道了。” …… 最后进来的是罗纳德和莱特。 两人並肩坐在木凳上,神態各异。 莱特背脊微躬,双手交握,像在整理思绪。 罗纳德坐得笔直,膝盖分开,手按在膝头。 “大人,我听罗纳德讲过了,瑞秋骑士的实力——正式骑士的实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的多。” “嗯。” 维恩点头:“对於接下来的发展,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与两人的对话之中,维恩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莱特在到达西北哨所,根据留守士兵的话语,发现瑞秋已经出发之后,便立马来到了狼族了解情况——確定了维恩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就先行回到领地,帮忙了解情况,处理些许內政事宜。 他的想法和维恩略有差异——既然公爵的势力如此强大,那便先背靠大树,不急於一时,把基础设施和资源利用起来再说。 而罗纳德作为一直隨著维恩出征的实力担当,却罕见地有了更敏锐的想法。 他的手从膝头挪到桌沿。 “大人,我隨您打了这几仗,从黑刃帮到圣侍,再到这次追猎活死人。 我发现一件事——我们好像一直在被『推著走』。” 莱特皱眉:“推著走?” 罗纳德继续道: “我不是说瑞秋骑士或者公爵大人有恶意。 相反,他们给的援助都是实打实的——凯伦、情报、军阵。 但无论是匪患还是死气事件,似乎都在拖慢著我们的发展进度——而解决这两项事情之后,我们对边境地区的用处,好像越来越小了。 按照通常情况,接下来我们会掘石,会进展实力——而下一次使用我们,应该就会是冬季的北蛮入侵。 可,那是连瑞秋和边境军都头疼的对手,如果按照正常的建设,实力提升节奏,我们真的能够度过那一关吗?” 维恩没有接话。 他在等罗纳德说完。 “所以我觉得。” 罗纳德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必须在发展、提升实力的过程中,建立自己的『唯一性』。” “狼族。” 莱特也跟上了节奏,脱口而出。 罗纳德点头。 “他们有认知,忠诚,有特殊性——超凡血脉、狼伴羈绊、对森林的掌握力。 这些都是边境防线上稀缺的特质。” 他看向维恩: “而我们有身份——您是公爵联会正式册封的男爵,有领地和军队,有合法的外交权。 我们可以成为狼族与王国之间的桥樑。 这个角色,別人没法替代。” 维恩靠在椅背上。 罗纳德的话在他脑海里转过几圈,和今天路上那些没有理清的思绪缠绕在一起。 建立唯一性。 不做可以被轻易替代的棋子。 他缓缓开口: “说的没错。” 他顿了顿。 “狼族联盟要继续深化。 不只是『盟友』,是『只有我们能联结的盟友』。” 维恩继续补充:“但莱特说的也对——基建和开掘资源是领地发展绕不开的话题,即使我们当下是跑在別人的赛道之上,但也需要前进。 所以,现在需要的,是四线並进。” “第一,领地內政不能停。 粮食、住房、人口,这是根本——我们不能把民眾的热情作为消耗品去用。 房屋现在已经建成,我们需要集思广益,去建立对民眾有吸引力的生產线。 第二,资源开採必须提速。 石料、煤矿,还有……铁,这些虽然没法与那种神奇的力量相提並论,但都是领地进一步发展的基石。 第三,我们核心战力需要保持训练——莱特,你不是前些天也已经领悟气了吗,正好和罗纳德一起找些苗子。 包括狼族的年轻人们。 最后——” 他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是狼族部落。 “狼王选拔结束之前,我要能与狼族建立互利的、稳定的联盟关係。” 维恩的话语沉稳有力,罗纳德和莱特都能听出他的进化。 隨著这些天的经歷和成长,他们的视野和思维也越来越成熟。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越来越佩服同龄的维恩。 “今晚就到这儿。” 他说:“明天开始,很多事都要重新排优先级。” 两人点头,退出会议室。 就在见识到真实北境的冰山一角之后,维恩的大脑就没有停下一刻。 而现在,虽然已经快到半夜,但几位干部的信號和思考,都依旧在维恩的脑中被模擬、被发掘、被考量。 这註定是个不眠夜——距离第五次手记结算还有不到两天,距离传统意义上的北境冬天则还有40多天。 內需发展,外有祸患,但维恩,现在已经能看到更多了…… 所谓的建设、挖掘、提升实力、外交的四线並行,只是幌子。 维恩的真正目的已经改变了——他要刷分! 刷领主手记的每周势力、声望评价分数! 他可不是好惹的——他可是两周就几乎拿下了整个领地的人、他可是一次交流就看出高位者意图的人…… 他可是,在这么短时间之內,仅是个人实力就比肩同期最优秀的战士之一——罗纳德的人! “准备下一次在北蛮入侵的时候再用我是吧…… 等著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有一支二阶的隨从军队!” 第八十章,早就证明过了 昨天晚上,维恩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用这个晚上的时间,规划出了接下来这弥足珍贵的、几十天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的会议,他给领地里的每一名干部都布置了任务。 他没有再藏雷蒙德——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比起將这位优秀的指挥者作为暗手,倒不如让领民们都熟悉他的存在。 雷蒙德將作为建筑总督,总领建筑资源的利用和防线建设的相关事务。 虽然根据手记的內容,雷蒙德的专长並不是建筑,但反正居民区已经建好,新建建筑的舒適度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於维恩的主堡建设,雷蒙德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和部下一交流,在保证安全、防御力的情况下兼顾舒適度也相对简单。 罗纳德作为军事训练长,专门负责筛选民眾之中有潜力练成“气”的成员——包括准备之后教学狼族。 莱特则是兼职罗纳德训练副手的同时,统筹外交与情报——即负责与瑞秋、狼族的人外交,且在维恩行动之时坐守领地,以进行对类似於伊森事件的处理工作。 內政与经济问题——主要为牧民培训,木工、铁工工匠的生產计划落实;以及关於维恩接下来外部行动的人手,包括领民需求的调研,则是通通交给艾玛领导。 当然,实际工作內容都有专人专门负责——格伦负责领导铁器换新工作,以方便石料与铁矿开发的採掘器材需要;莫里斯负责领导木船建造工作;戈登负责调研信息处理工作…… 而维恩,则是要带著一支强壮而含有具有关於採矿知识成员的队伍,前往西南石荒地,进行採掘石料的工作。 当然,在开始的几天,他会让雷蒙德隨自己一起、进行协助指导。 而且,除了这项任务以外,与所有核心干部的信息对接,包括参与罗纳德的训练营来锻炼气感,也都在维恩的日常生活內容之中。 忙碌且充实——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他自己的~ 有权力,有力量,有背景,有家臣,这不比前世的生活爽多了!! 而且,维恩有信心,他和他的部下们,都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就在早会解散后、维恩刚刚领著雷蒙德以及在艾玛分工之前自愿前往的领民们出村的时候。 维恩发现,有一队熟悉的人也已经来到了村口。 他们多穿著灰褐色的皮袄,身上掛著狼牙饰品,身后跟著体型矫健的狼伴。 安妮。 以撒。 凯勒布。 波特。 还有他们身后十几名熟悉的狼族年轻人。 他们都来了。 “领主大人。” 安妮上前一步,右手成爪按在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狼族礼节。 她身后,所有年轻人也都跟著行礼。 维恩翻身下马。 “你们这是……” 安妮侧身,露出身后狼伴身上驮著的大捆皮毛。 那是二十几张处理过的羊皮——它们顏色均匀,毛质厚实,虽然不像王国作坊里出来的那样標准整齐,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精细处理的上等货。 “这都是昨天连夜赶出来的。” 安妮说:“部落里存的一部分皮毛,加上上次您和波特队伍一起打的那些,都处理好了。” 维恩走近,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一张羊皮。 触感柔软,没有异味,硝制的手法虽然粗糙,但很扎实。 “狼族没有多少可以拿出手的东西。” 安妮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但这些皮毛,是我们的心意——族长说,霜鸦领新建,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皮毛能换钱,能御寒,也能做护具。”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维恩。 “这是我们瑟尔狼族的心意,请大人收下。” 维恩看著那些皮毛,又看向安妮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 以撒依然绷著脸,但在他目光扫过时,微微低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但对於以撒来说,这几乎已经算是表达敬意的极限。 凯勒布站在以撒身侧,目光和维恩对上时,没有像以往那样移开,而是定定地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波特倒是笑嘻嘻的,但他漂亮眼眸中的目光也格外认真。 辛迪站在他旁边,朝维恩轻轻弯下身子。 蕾妮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安妮身后,朝维恩露出一个浅而暖的微笑。 “乌戈狼王怎么说的……” 维恩心头感动——这二十多张羊皮,要是能好好利用,绝对能派上不小的用场,这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 安妮抿了抿唇:“昨天回来后,族长召集我们几个开了会。 我们把这几天的经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博格叔叔的事、瑞秋骑士队伍的事……” 她的目光有些低沉。 “大人,您知道吗? 我们从小就坚信,狼族的血脉、狼伴的羈绊、千百年来传承的战斗技艺,足以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 维恩听得出其中的重量。 “但昨天,我们看到了那种蓝色的光…… 父亲说,时代变了。” 安妮抬起头,闪亮的目光带著期许,与维恩对视。 “他说,狼族要想发展下去,必须学会和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共处。 不是低头,是选择值得追隨的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 “大人,您真的做好准备,带领我们了吗?” 风从村口穿过,捲起几片枯叶。 维恩看著她,看著她身后那些沉默的年轻战士,看著那些驮著皮毛的狼伴。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自己即將前往北境之时,站在屋外决定要在自己身旁守护自己的罗纳德和莱特。 他们有著潜力和能力,有著光辉未来,却相信自己,愿意將自己的命运与自己捆绑、在自己的带领之下前行。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诚挚热烈的责任和期许,维恩知道,他有能力回应。 “我们已经並肩过了。” 他与面前的狼族年轻人们对视著,话语坚定:“相信我,我会对你们负责。” 安妮琥铂色的眼睛闪出亮光:“领主大人,我们早就信任您了。” 第八十一章,发掘 “不过分的说。 在强大的拜伦王国,一个拥有著超凡力量的贵族领主,愿意尊重我们这或许有些落后的文化,甚至愿意辅助我们、与我们一同犯险,这是我之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安妮的话语,显然已经在心中藏了许久。 维恩的眉梢微微扬起。 以撒上前一步。 他手臂上的包扎已经拆了,换成了薄薄的草药敷料。 他看著维恩,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比刚刚那一次幅度更大,也更慢。 “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值得。” 凯勒布跟著上前,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没有咋咋呼呼。 “我……之前可能有点冒失。 但前几天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波特擅长察言观色,他已经看出维恩的感动,便笑嘻嘻地补了一句:“领主大人,能不能蹭一顿——啊……” 辛迪掐了他一把。 维恩看著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以撒的直率、凯勒布的彆扭、波特的活络、安妮的敏感。 这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截然不同。 而现在,他们並肩站在他面前,诚心归服。 “好。” 维恩点头回应,而后便露出笑容:“有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兴趣跟著罗纳德学习运气?” 这话一出,狼族年轻人那边静了一瞬。 下一秒,放鬆下来的年轻人们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凯勒布第一个跳出来,脸上的彆扭劲儿一扫而空,眼睛亮得惊人:“领主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我们也能学那个?” 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脸上都带著惊喜和期待。 维恩知道,蛮族中有不少会用气的人,但对於瑟尔狼族这支比较小的狼族族群……他们还是停留在血脉能力和锻炼来变强的阶段。 安妮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真的……可以?” 变强,这是对任何一名狼族族人都有著绝对吸引力的事情。 维恩看著她,笑了笑。 “为什么不可以?你们是我的盟友,也是我的部下,盟友变强,对我只有好处。 所以,要不要?” 安妮的的眼睛微微泛红,她明白这种重要的知识共享意味著什么。 她没有再说谢谢,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身后,狼族的年轻人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安妮姐!快去问狼王!” “萨满婆婆一定会同意的吧!” “我要学!我一定要学!” 就连平时看上去最沉稳的几个年轻战士,此刻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眼神里闪著光。 安妮转身,抬手压了压。 人群安静了些,但那些亮晶晶的眼睛藏不住。 “狼王会同意的——那可是少数部落才掌握的知识。” 人群里再次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安妮又转回身子,面对维恩: “领主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族长让我转告您——狼王选拔的决斗,定在两周后。” 她深吸一口气。 “我会胜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维恩看著她。 晨光里,这个帅气的女孩子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我相信你。” 安妮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很快又压下去。 “到时候,希望您能来看。” 她说:“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您在。” “当然。” …… 领地西南,石荒地。 这里,是一大片巨石、碎石遍布的缓坡。 “这样的就是好料。” 雷蒙德下马,踩著碎石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凸起的岩层前——维恩则跟著观察。 他蹲下,用手抹去表面的浮土,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 然后,雷蒙德从腰间抽出铁镐,用镐柄敲了敲。 “坚硬,但分层明显。” 他站起身,朝身后招了招手:“加尔,带人过来。” 加尔是那个之前在领地东南山崖洞穴探查的、有著矿工经歷的侍从——他是目前採石队伍的主力。 雷蒙德指著岩层上一道近乎水平的裂纹:“这是天然分层。 沿著这里破拆,能取出规整的石料。” 他弯腰,用手指顺著裂纹滑动:“先清理表层的浮土碎石,露出整个层面。 然后用铁具沿裂缝打入,间隔两尺一个。 等间隔到位,几处同时敲击,整层就会沿裂缝断开。” 加尔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雷蒙德说完,直起身:“先试一层。” …… 十分钟后,第一块石料被完整地从岩层上剥离下来。 那是一块长约四尺、宽两尺、厚半尺的灰褐色石板,边缘还带著自然的裂纹,但整体已经足够规整。 雷蒙德蹲下检查了片刻,站起身,朝维恩点头。 “质量够用。” 维恩走过去,摸了摸石板的表面。 看上去蛮坚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就好。 自己只是起到带领和保护的作用,顺便做一下西南地区的视察罢了。 他找了处石块稍稍歇息,一旁的雷蒙德则是边破拆第二层边教授著其他的队员。 铁具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山坡上迴荡,带著一种原始的、结实的韵律。 阳光渐亮,影子渐短。 第一车石料装满时,已经过了正午。 时至傍晚,木车已被装满了五辆——据雷蒙德预计,这大概是一座五米高简易钟楼所需石料的十分之一。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维恩掌控领地以来,领民们第一次从土地中开掘出的建筑资源! …… 村口,当那五辆满载石料的木车出现在视野中时,正在干活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那是……石头?” “咱们自己采的?” “我们要有新的石屋子了吗!”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 维恩抬了抬手:“伙计们,你们给大家介绍下吧。” “这是西南石荒地采的第一批石料!” “是领主大人和雷蒙德大人和我们一起,一镐一镐,从西边的地里刨出来的!” 採石队的队员们挺直了腰板,惹得村民们一阵羡慕。 要知道,在维恩到来之前,西北的匪患以及那些越来越凶的动物,让他们一直畏缩在村子之中。 现在,这些採石队的村民们,竟然能够如此安心的出村,採集资源。 这样的改变,以及眼前实实在在的收穫和建成的建筑,让他们发自內心感到幸福! 第八十二章,实力提升(感谢毒是读不了一点的月票!) 吃过晚饭,维恩回到领主小屋,点燃油灯。 桌上摞著一叠文件——都是艾玛下午送来的,边角压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用细绳穿好。 维恩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粮食存量、木材消耗、牧民培训进度、木工作坊排期…… 他逐页看下去,不时用炭笔在空白处標註几句。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手绘的领地地图滑了出来。 维恩把地图摊平在桌上。 图上標註著现有的建筑和近期目標:居民区、仓库、议事厅、牧场、训练场、木匠工作区…… 线条虽然由於炭笔质量不好而略显粗糙,但布局清晰。 今天下午,第三批石料已经运回村口,堆进了艾玛新建成的那座仓库。 维恩盯著领地的地图,心想著今天运回的石料,脑中则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不是现在的村庄。 是扩建后的。 居民区继续向南北延伸,新建的木屋整齐排列;牧场围栏扩大一倍,牛羊成群;河东岸立起哨塔和矿房,钟楼高耸;西南方向,通往石荒地的土路拓宽成车马道,牧场北边的湖边再设一个休息站…… 还有,市集、工厂…… 村庄变成小镇,小镇变成城市。 更多的领民,更多的工匠,更多的士兵。 维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至於更多的住民和劳动力…… 伊森男爵是借霜冻提前之口前来试探的。 这意味著在这个冬天,整个北境都受到了霜冻提前的影响——这意味著粮食减產。 粮食减產,就意味著会有流民还有经营失败的领地。 维恩的目光定住。 这是一个机会。 北境的冬天残酷而漫长。 每年入冬前,总会有小领主因存粮不足而破產,总会有农户因交不起税而逃亡。 这些人会涌向大的城镇,或者……被冻死在路边。 如果霜鸦领能在入冬前储备足够的粮食和物资,就能收留的住这些人。 但更大的前提是——他得有吸引力。 比別的领主更强的吸引力。 无论是更安全有保障的环境,更超前的產品;还是更高的待遇,更大的知名度。 要想抓住这波领主的“风口”,现在就要做好准备。 …… 第二天,维恩没有去石荒地——建筑的材料尚且不足,此时的雷蒙德更適合这个位置。 他则是打了个时间差,补了场觉。 今天留在村中,维恩要做两件事。 第一、隨著这些天来的训练,不只是莱特已经能够使用气战斗,迈入了更高的实力等级——维恩自己,也就在突破的边缘。 刚好狼族的年轻人们也要来训练营,他不妨今天加加练。 而第二,既然採石工作已经在进行,铁器修理、翻新的任务也稳步推进,那么开铁矿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事情。 他要去木匠的工作区域,视察一下木船的实际情况,顺便激励激励他们。 训练场还没建好,罗纳德一般会將学员们领到村北的林地拉练。 还没走近,维恩就听见了斧头砍木头的闷响和人的吆喝声。 林中堆著几十根刚砍下来的原木,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搬运、削皮、打桩。 罗纳德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们。 维恩走近时,他如同背后长眼,转过头,行了个礼。 “大人。” 维恩点头,扫了一眼那些干活的年轻人。 有七八个是民兵里挑出来的苗子,剩下的——灰褐色的皮袄,腰间別著狼牙饰品,正卖力地扛著原木来回跑。 狼族的年轻人。 安妮一早就把人送来了。 以撒和凯勒布都在,波特和辛迪却没来,大概是在部落里处理其他事务。 十几个狼族年轻人混杂在民兵队伍里,干得热火朝天。 “不是说练气吗?” 维恩看向罗纳德:“怎么成伐木队了?” 罗纳德嘴角扯了扯,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训练场还没建起来,总得先把场地清理出来。” 他顿了顿:“再说,搬木头也是练。 气不是坐著冥想就能练出来的,得在发力的时候找感觉。” 维恩点点头,没再问。 他脱掉外袍,捲起袖子,走到一根倒在地上的原木前。 那木头足有两抱粗,近十尺长,大概有两百斤。 周围的年轻人看见他,手上动作顿了顿。 “大人?” “看什么?” 维恩弯腰,双手扣住原木边缘:“继续练。” 他深吸一口气,调匀呼吸,然后猛然发力。 原木的一端被抬离地面。 不是靠蛮力——维恩能感觉到那股气流从腹部涌起,沿著脊柱向上,再灌入双臂。 这是这些天来反覆练习的结果,那股“气”还很微弱,但已经能在关键时刻调动起来。 他抬著原木走了三步,稳稳放下。 周围静了一瞬。 然后凯勒布第一个喊出声:“领主大人又变强了?!” 罗纳德走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大人,您这进度……比我预想的快。” 维恩拍拍手上的灰:“还差一点才能真正用出来。 今天正好跟你们一起练练。” 以撒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什么也没说,但扛起下一根原木时,步子迈得更稳了。 一上午的时间,空地上的原木少了一半。 维恩混在队伍里,和他们一起搬运、削皮、打桩。 那股气流在体內流转的次数越来越多,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到后来,他抬木头时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想,气流会自动涌向需要发力的部位。 休息时,他靠在一根原木上,看著那些狼族年轻人。 他们干得比谁都卖力。 中间,凯勒布的脊背还被木刺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隨便抹一把就继续干。 以撒和安妮从头到尾没说话,但明显更强於眾人。 维恩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木船早点做好,把这些人送到河东铁矿去…… 挖矿是比搬木头累多了,但他们有这股劲头,一天能挖多少矿石? 而且,挖矿本身就好练发力。 一镐一镐砸下去,全身发力,气感最容易在这种时候被激发出来。 既练了兵,又挖了矿。 不错。 罗纳德走过来,压低声音:“大人,狼族的底子確实厚。 他们对身体的掌控力很强,学得很快。 尤其是以撒和安妮。 他们两个已经摸到『气』的门槛了。” “他们大概需要多久掌握?” “估计也就一周的事儿。” 罗纳德回答,语气中带了些羡慕:“而且不止他们快,剩下那几个咱们熟悉的,入冬前也能成大半。” 不错。 第八十三章,第五次结算!!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维恩便朝村子东南方向走去。 木匠工作点位於村庄东南区域,这里是少数几处完全没有受到过山匪祸患影响的地区。 村庄扩建后,艾玛有意把木匠和石匠们集中安排在这一带,渐渐地就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工匠聚居区。 维恩还没走近,已经听到了斧凿敲击的声音。 “叮——叮——叮——” 节奏分明,持续不断。 十几间木棚错落分布,棚子外面堆满了各种木材——原木、板材、木屑堆。 几个年纪稍长的木匠正坐在棚子前的木凳上,低头专注地干著手中的活计。 学徒们围在木匠们周围,有的在帮忙递工具,有的在练习刨木头,有的蹲在地上仔细看著木匠们的每一个动作。 有几个面孔维恩认出来了——是当初山匪入侵时,村长之子提特带来的那支年轻人队伍里的几个少年。 他们当时拿著木棍和农具,迎著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却没有一人后退。 现在他们穿著围裙,手上沾著木屑,眼睛里闪著认真的光。 比起罗纳德的训练营,他们显然更中意这里。 “领主大人!” 一个声音从工棚深处传来。 维恩转头,看见莫里斯正从一堆木料后面钻出来。 他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个人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深灰色短袍,腰里繫著皮围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里有光。 这和当初那个缩著肩膀、说话都打颤的小老头,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 但莫里斯一开口,那股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大大大、大人!您来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差点被地上的刨花绊一跤,站稳后手足无措地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又紧张又激动。 维恩忍不住笑了。 “来看看。” 他说:“你这一身挺精神啊。” 莫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微微发红:“是、是艾玛姑娘让人做的。 她跟我说……要是我哪天见到大人,穿的那么破,大人会怪她……” 维恩心中一动。 原来这老头一直穿著这身整齐衣服,是在等自己来。 “之前一起討论的那些想法。” 维恩微笑:“落实了吗?船建得怎么样了?” 莫里斯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看样子很自信。 “大人!您跟我来!” 他转身就往工棚深处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朝那些学徒喊:“继续练!別偷懒!” 莫里斯带著维恩穿过几间堆满木料的棚子,最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停著三艘船。 两艘小的,和之前莫里斯原来的那艘差不多大,木板拼接紧密,船身刷了油,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但维恩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在第三艘上。 那是一艘明显更大的船。 船身长约三十英尺,宽近十英尺,用料也比小船的厚实得多。 船里整整齐齐摆著四对桨,还有一根备用的撑篙。 “这是……” 维恩走近,伸手摸了摸船舷。 木板打磨得很光滑,没有毛刺,拼接处严丝合缝。 “昨天刚下水的!” 莫里斯搓著手,声音都在发抖:“除了主要负责教学学徒、製作木具和协助建筑的几个伙计之外,我们五个木匠,连干了两天两夜! 这是用最好的木料,按最大的尺寸做的——您猜能坐多少人?” 维恩看著那艘船。 “几个?” 莫里斯嘿嘿一笑:“八个! 八个人坐上去,划了一个来回,一点事儿都没有!” 维恩沉默了。 这是惊讶——正因为他提前做过了功课。 能安全载著八个成年人的木船,一趟能运三百多磅的铁! 三百多磅铁。 换算成铁器,够铁匠铺打三十多把农具,或者两到三套全身铁甲! 一趟! 这哪里是船。 这分明是金矿里的矿车!! 维恩转过身,看著莫里斯。 老头正紧张地盯著他,但眼睛里的忐忑却很少,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莫里斯。” “在、在!” “你知不知道,这条船能给我省多少事?!” 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做的太好了,我都记著——继续努力!” …… 回去的路上,维恩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木船有了。 铁矿的运输问题,解决了。 但另一个问题跟著浮出水面——怎么安全开矿。 那条矿脉的规模,他是知道的。 只要能正常开採,仅仅依靠这一条矿脉,他的领地就能过得非常滋润。 但问题在於,能不能吞得下这块大肥肉。 要知道,目前的北境,可是处於铁匠人才多於铁需的状態。 这片宝藏,一定会遭人覬覦。 想要拿下大部分的利润,维恩需要实力。 是那种让人不敢伸手的实力。 维恩抬起头。 每一项任务都在推进。 但还不够。 深夜,领主小屋。 维恩坐在窗前,银色的字跡正在手记的书页上缓缓浮现。 【亚瑟歷324年,九月十八日 领主手记·第五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13→16(你终於掌握了呼吸法,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阶的高位) 敏捷:12→13(呼吸法的掌握让你的协调能力更强) 精神:12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初级剑术。 技能:无。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2/3个) 其他卡片:短期免除卡(冰)x2 【势力评价】 势力名:霜鸦领 兵力:f+→e(你彻底得到了瑟尔狼族的信任) 资源:f+ 经济:f- 稳定性:e→e+(虽然仍有威胁存在,但隨著生活越来越好,领民们的忠心也在提升) 文化:n/a 综合评价:f+(势头向好)→e-(多线並行) 【本周评分】 生存分:43 势力分:30 声望分:7 评价等级:e-(初露锋芒) 评价:过去的一周时间,你將瑟尔狼族收服,势力的价值翻了一番! 现在,更多人注意到了你,你会怎么做呢? 奖励:魅紫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道具/隨从/血统】 第八十四章,又一全才!(感谢书友202201和书友202405的月票! 眾所周知,手记结算能力的价值不只是,结算,还有信息。 凭藉手记中个人面板和势力面板中的信息,维恩不仅依靠势力“稳定性”和“兵力”两个部分的进步进一步明確了狼族的实力和忠诚度。 他还在个人面板的体质附录中,终於对二阶有了个浅浅的概念。 大概就是,近20的各项个人数值。 那么,维恩对接下来的变强路线,就更加明確了——他的实力等级提升,不只依靠於呼吸法的进境,那只是提升实力的其中一种方式。 而接下来,为了达成自己那个目標——在蛮族入侵、真正的生死危机找上门来之前,拥有一支二阶隨从构成的队伍,他之后的结算思路便非常明確。 首先,就是儘可能的选择更多优秀的隨从——经过上一次的结算,维恩已经可以確定这些魅紫级隨从的价值。 第二,就是要选择魅紫级甚至以上的血统,同时保持锻炼和呼吸法的练习——外力和努力內化吸收,都是变强最好的途径。 只有自己儘早晋升二阶,这些隨从才有晋升二阶的可能。 而最后,就是在出现晶蓝级奖励的时候,可以优先选择技能和道具。 前者可以藉此观察一下这个选项的奖励情况;而后者则进可解决当下问题、给维恩更多的底牌,退可兑换融合卡片、来让维恩得以融合血统、从而更快变强! 维恩很快就理清了思路,他接下来选择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隨从。” 现在自己是有雷蒙德一位隨从,就算选择了一个適合自己的血统,更快把所有数值提升至接近20,甚至晋升二阶,也只有雷蒙德自身解除了桎梏。 况且,要想能在接下来的发育时间中拿到更多的势力和声望分数,血统不如隨从有用。 而隨著维恩心念一定,又是三张迷人卡牌凭空出现在维恩面前。 【铁牢营首布兰登(史诗)】 姓名:布兰登 称號:铁牢营首 实力等级:一阶(不可高於您) 体质:16 敏捷:10 精神:14 专长: 铁牢之阵:布兰登训练並指挥的步兵方阵极难被衝散,士兵间相互掩护意识极强,军纪严明。 陷阵之志:布兰登亲领军队时,所部士兵士气高昂,即便遇到必败之局,也都有著陷阵的勇气。 武器:重型长矛,全身铁甲 血统:无 简介:布兰登曾是其公国军队的一名步兵统领,以严苛的训练和绝对的纪律著称。 由於特殊的训练、指挥方案,他麾下的“铁牢营”人数从未超过八百,却总能在数次劣势战况下以少胜多,以小股部队力挽狂澜。 他不善言辞,不近女色,对领主的唯一要求是:给予铁牢营充足的补给和信任。 【羊群巡牧肖恩(史诗)】 姓名:肖恩 称號:羊群巡牧 实力等级:一阶(不可高於您) 体质:14 敏捷:15 精神:8 专长: 弓矢专精:肖恩擅长各类实战、狩猎箭术,能利用各种材料做出適於材料特性的弓与箭。 牧术:肖恩精通羊群放牧、品种改良,对优质羊肉、羊奶、羊毛和羊皮製品的生產工作都有经验。 经他处理的羊皮柔软坚韧,製成的箭袋、皮甲和冬衣更是格外优质。 武器:兽角长弓、特製手矢 血统:无 简介:肖恩来自西北草原中的白蹄羊部落,从小逐草而居,以羊群作为生命线。 而在一次部落迁徙途中,肖恩为掩护族人转移,孤身引开流寇集团队伍,利用回马箭术击杀十余匪寇,最终坠崖而亡。 他性格隨和,能力过人,只要一片可用的草场,一小群羊,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生產者。 【棘刃谋主达斯汀(史诗)】 姓名:达斯汀 称號:棘刃谋主 实力等级:一阶(不可高於您) 体质:9 敏捷:8 精神:18 专长: 坚壁清野:达斯汀擅长在领地防御战中统筹粮草、徵调民夫、构建多层次的防御体系,能最大化利用有限资源拖延敌军。 谋定后动:达斯汀不擅临阵机变,但给他足够时间谋划,他能设计出环环相扣的城防策略和伏击计划。 武器:长剑 血统:无 简介:达斯汀曾是王国东部行省的执政官,以铁腕手段和严苛法令著称。 他治理下的行省路不拾遗、仓廩充实,但也因执法过严得罪了不少权贵。 当敌对家族勾结外敌入侵时,那些被他惩治过的豪族闭门不出,导致城破身死。 看著眼前三张卡牌的面板,维恩的心中又出现了很多画面。 营守布兰登,有他在,绝大多数领民的配合度、后续领地规则的制定效率、以及领民们的工作效率,都会有不小的提升。 其次,他是一个能够训练出合格士兵的部下——在此之前,即便是雷蒙德,也只是能够在指挥防守战中、凭藉布置和设施让领民和民兵们发挥更大效果而已。 再加上,他的个人数值过硬。 达斯汀则是拥有著治理一方水土的切实经验——虽然看上去过於固执,但如果有自己的授权和中和,他必定也能够作为维恩的领地管理能力的生长剂。 而且,能够充分利用有限资源的能力,也是一个领地管理人员非常有价值的技能。 只是,如果和羊群巡牧肖恩相比,前两者就当然显得逊色了。 除去肖恩製作弓箭,以及也拥有单兵战力的优势之外,他可还有著好几项项决定性的能力。 牧业的生產力! 能够用羊皮製造北境关键资源——皮甲,还有贸易、內部就业的硬通货——冬衣的特殊手艺! 这两点,足以解决维恩领地当下的燃眉之急之一——经济! 而经济只要一好,就意味著领地稳定性的提升,意味著更多的资源,也意味著……在北境更大的声望!! 所以,这一次的隨从选择,答案是必然的——肖恩能创造的价值,早已经超过了维恩对魅紫级奖励的预计。 维恩很期待,他能用自己的二十只羊,创造出多少的价值。 恐怕,仅仅收益的那部分价值,就可以超过自己从家中带出的1000金幣吧!! 第八十五章,畜牧业,启动!(感谢曙光zzzz和丶酣睡千年梦的月票!) 清晨的阳光把霜鸦领的木柵栏染成淡金色,罗纳德和莱特分立在维恩两侧,三人正沿著村边的土路慢悠悠地走著。 这是维恩最近养成的习惯,早饭后和两位兄弟在村里转一圈,聊聊天,顺便看看各处工地的进展。 而现在,维恩看著远处那个正朝村口走来的身影,嘴角却忍不微微扬起。 梅开二度了。 “大人。” 莱特最先注意到那个身影:“有陌生人来了。” 罗纳德手已经按上剑柄。 那是个猎手打扮的男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穿著皮猎装,背上背著一张兽角长弓,腰间掛著箭袋和几支更长的箭矢。 肖恩的步伐稳健,不紧不慢,身上掛的雪让人感觉他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但脸上看不出疲惫。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维恩身上。 “是维恩·兰卡斯特男爵吗?” 他的声音温和。 “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肖恩闻言,便按计划,行了个简单的礼:“我叫肖恩,之前在东北草原放牧为生。 就在近些天,我们领地的领主无力治理,回南边之前把我的羊都收走了。 没有了羊、我就失去了谋生手段,想著一路向西南走,沿途看看有没有能够让我发挥才能的地方。 不知道您能不能够接纳我呢?” 他语言诚恳,但表情却有点不自然——像是在憋笑。 二十出头的部落少年,当然不像老油条雷蒙德那样演技精湛——能有这样的台词功底,已经不错了。 维恩自己,都在用微笑掩饰心情。 一旁的罗纳德和莱特可没发现那么多,他们满脑子在以自己的视角观察这个陌生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莱特上前一步:“你会养羊?” “嗯,不只是养。” 肖恩看了他一眼,露出自信笑容。 “我还会做后续的生產——包括但不限於皮毛和食物。 而且,我还会狩猎,还会製作弓箭,还会教別人牧羊……” 罗纳德愣了一下。 莱特也愣了一下。 维恩笑了。 “行了。” 他说:“我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转向罗纳德和莱特:“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有了上次雷蒙德的例子,两位骑士对维恩的话倒也就没想太多,况且,他们现在也都有要务在身: 罗纳德要继续培训训练营,而莱特则今天要完成在领地村庄南偏西区域的、与公爵信息联络站点的完工。 这样,除了机密信息之外的情报,在落到瑞秋这样的边境守护者,以及其他北境领主联会的成员的同时,也能给他们一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是,大人。” 罗纳德和莱特行礼离开。 “行,就这样吧,我带著肖恩去找艾玛,交接一下工作。” 闻言,莱特微微皱眉——以他的观念,肖恩毕竟是一个陌生人,让他直接接触领地的重要资產,属实有些欠妥。 两人走出几步,罗纳德回头看了一眼。 肖恩正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著维恩开口。 他忽然想起雷蒙德刚来的那天。 维恩也是这样的平静。 这样的……篤定。 …… 维恩与肖恩在西南居民区找到了艾玛,並牵来三匹马,沿著西南牧场转了一圈——也包括西南区域北边的小湖泊。 期间,艾玛向肖恩讲述了领地內牲畜的情况——主要是那四只公羊和十六只母羊的状態。 这就是艾玛的几个大优点中的其中一个: 认真仔细。 明明是可以完全安排给部下的事情,她却全都要仔细了解,仔细跟进,让维恩每次需要的时候,都感到她的踏实。 听到两人的交流,维恩才后知后觉公爵的实惠——在自己没有要求羊的性別比例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有占自己什么便宜,按照这样好的比例將羊卖给他。 绕了一圈之后,他们就来到了目前牧羊的柵栏——现在是人员的培养期,羊群的活动范围控制的比较小,牲畜也比较集中。 此时二十只羊正悠閒地啃著草;几只牧羊犬趴在柵栏边,警惕地盯著靠近的人,但没有叫唤;几只牛在不远处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 “这就是领主的羊。” 艾玛说道。 肖恩趴在柵栏上,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品种还行。” 他说:“就是养得不精。 公羊没啥精力,母羊的膘也没跟上。” 维恩点头:“你来看看怎么养。” 肖恩翻身进了柵栏,在羊群里走了一圈。 几只羊抬头看他,又低头继续吃草。 他蹲下,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站起来看了看草场的情况。 “如果让我来管,第一件事不是赶著它们长肉,是让它们怀上崽。” “怎么说?” “现在九月,但我看气候已经基本是入冬的状態了。 如果大人想要快速发展这个產业,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最关键的是让母羊儘快在一个好的身体状態下受孕,然后保护好它们过冬。” 肖恩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受孕期照顾好,明年二三月,就能收一批羊羔。 春天回暖的时候,可以收一次毛——虽然第一年的毛质量一般,但做粗布、毡子都够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母羊產后有奶,可以做羊奶和奶酪。 如果冬天有羊撑不住,也能及时处理,羊肉、羊皮,我都不会让它浪费。” 维恩听著,没有插话。 “至於收益……” 肖恩算了算:“如果这二十只羊都能撑过冬天,明年春天至少能多出十几只羊羔。 再加上羊毛、羊奶、奶酪——大人,只要草场够用,这是个能一直滚下去的买卖。” 维恩点点头——虽然短期不能获利、吃上奶酪或是有些能提升领民生活质量的產品让他有些失望,但这种生產的事情总归急不得。 “需要人手吗?” “暂时不用。” 肖恩摇摇头:“我一个人够了。 但如果大人想多养一些,或者想有更多人能够养好羊,我可以教——放羊不难,难的是用心。” 第八十六章,富贵险中求(感谢书友201909的月票!大家新年快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射箭也是。 如果有愿意学的年轻人,我可以顺道教教。 不过,用我的弓和箭,得我自己做——別人做的不顺手。” 维恩看著他。 这个人说话不紧不慢,没有夸张的承诺,也没有一点刻意的谦虚——舒服。 他只是在陈述自己能做什么、需要什么、能带来什么。 和雷蒙德那种沉稳不同,肖恩的“稳”,是一种隨和里的篤定。 很好,他很对维恩的胃口。 “好。” 维恩说:“从今天起,牧场的牲畜归你管。 需要什么,直接找艾玛——她是这边管事的。 我会跟她说。 如果有更特殊的需求,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肖恩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感激,只是认真地说:“我会做好,大人放心。” 维恩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对了。” 他回头看著肖恩。 “你那把弓,是自製的?” “嗯。” “能在五十步內射穿皮甲吗?” 肖恩想了想:“如果是普通的皮甲,能。 如果是两层叠的硬皮,得看运气。” 维恩点点头:“很好,你先管好放牧还有指导牧民的事情,后面这弓箭技艺也大有用武之地。” …… 夜晚。 维恩將三个人叫到了自己屋子的大厅中。 罗纳德、莱特、雷蒙德。 前两者是他绝对信任的兄弟,而后者是他绝对忠诚的隨从。 让三人检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確认没有消息泄露的可能后,维恩开门见山,直接端出了今晚秘密对话的主菜。 “冰痕河对岸——就在位於我们领地的那片『荒地』上,有一片规模很大,大概超百米长的铁矿脉。”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回应维恩的,是三人瞪大的双眼。 尤其是罗纳德和莱特,他们可是几乎天天跟著维恩的,怎么没看见有什么铁矿脉? 就算是根据维恩之前的话语猜测——维恩之前找了一些有矿工经歷、或是对掘地工程熟悉的人,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有一条大铁矿脉的?! 还有,之前一直没提,也没有派人確认过,现在却这样斩钉截铁?! 维恩看著三人震惊、想做出回应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反应——在自己的意料之內。 一支超过百米长规模的铁矿脉,在当下不缺铁匠的北境,是绝对的金山。 但事实上,维恩还是说小了实情——根据之前使用探宝矿镐的探查,那座矿脉可是有足足三四百米的长度! 只是,即便在前往领地的路上,维恩见到的所有类似地形的山脉矿场都是铁矿,也难保这条大矿脉不全是铁矿,所以说少点也没什么不对。 “我知道你们有疑惑。” 他的声音平稳:“但我有专门的途径確认这件事情。” 他停顿一秒,让三人能更好地跟上他的节奏:“还有,关於我做出铁矿判断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维恩表情严肃,语调也重——此刻,面对最核心的部下们,维恩的领主气场尽展无遗。 罗纳德和莱特面对这位气场全开的大哥,甚至都不经意间滚动了下喉结。 雷蒙德则没有过多多余的反应,只是边思考、边等待著维恩接下来的话语——他很快就明白,维恩要给他们布置关键任务了。 维恩继续说。 “其次,我准备开这块铁矿脉。” 他看向窗台——儘管窗户已经被厚布遮住,但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阻碍,看见那条河,以及河对岸那片蕴藏著铁矿的山岩。 “那些船,那些石料,那些工匠,那些工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做成这件事的。” 这句话更像是一枚炸弹,罗纳德和莱特的呼吸顿时加重。 他们跟隨著维恩的话语,想起维恩这些天的安排: 造船、採石,甚至是更早的购买两名铁匠,买更少的铁资源,肯定木匠並获得他的支持…… 当时他只以为是正常的领地建设,现在把这些事连起来看,顿时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只是什么节省资金,也根本就不只是什么拉拢重要人才,而是早就规划好的提前铺路! “开铁的时候,要让信任的人去做。” 维恩表情严肃:“事以密成。” 这句话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维恩说的这些话虽然短,但对於包括雷蒙德在內的三人,都是需要进行一番思考,才能理解这话语之后的意思的。 维恩准备开铁矿——这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作为一路跟隨维恩进行领地建设、参与外交工作的两位骑士,以及精神高达15点、也有著管理领地经验的雷蒙德来说,他们自然都懂铁矿意味著什么。 铁,是万能又珍贵的材料——它的单体价值可能没有那么那么高,但,它几乎就是一切强大力量的基础! 而铁矿脉,特別是一条大规模的铁矿脉,恐怕不只是其它的领主……就连公爵都会动心! 就是深刻理解了这一点之后,当他们再去细品维恩的话的时候,顿时嚇得冷汗直流! 维恩的操作——木船、石料?还要让挖矿的人保密? 他想要做什么?! 罗纳德和莱特对视一眼。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是对铁矿的震惊,是对维恩那句话背后的意思的震惊。 罗纳德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这些天和瑞秋的接触,想起公爵联会的那些规矩,想起瑞秋骑士队伍身上的金属鎧甲…… 铁是战略资源。 一点不夸张的说,一条中等规模的铁矿脉,就足够让一个男爵领的价值翻五倍。 也足够让一个男爵被更大的领主盯上。 而面前的领主大人,竟然说,他要开!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在准备…… 而且要事以密成…… 甚至他早就在领地中与两名铁匠打深了关係,还让其中一名铁匠的女儿在领地中身居要职! 细细想来,他早在刚到公爵庄园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里、谋划到了这里! 这意味著什么? 他,难道是想要独自吞下这条铁矿脉的利益?!! 第八十七章,野心家的谋划(感谢书友202412的月票!) 想到这里,罗纳德的內心情绪不自觉间变了味道。 现在的他,对维恩的情绪已经不是佩服、也不是对他一步十算的轻微惧怕,而是由自心底的…… 担心。 看了眼正沉默著的、似在思考,也似在等待著维恩下一步安排的两名格外沉稳的同僚,罗纳德终究还是像之前山匪入侵会议时的他一样,站了出来。 “维恩大人……您確定都做好打算了吗?! 铁矿脉確实是一笔惊人的財富——但我们的实力,还拿不下来吧…… 万一让公爵、或是周围的其他领主知道,都会是事关性命的灾难啊。 况且,冰痕河东侧那片荒地並不適於保密工作——其北边的小道,东边的山脉,包括南边的平地,都时不时会有其他领主联会的成员派人经过吧。” 看著脸上满是担忧神色的罗纳德,维恩对於他的质疑,也没有半分不悦——虽然罗纳德过於心急了。 “罗纳德,放心,我能现在找你们说这件事、能谋划这么久,就肯定有我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会把我的计划跟你们讲一讲,至於我有什么遗漏——有什么无法实操的部分,你们只要发现,就一定要跟我提出来。 这是绝对的大事,只要做得好,我们就可以在冬天蛮族入侵之时,有足够的力量、足够的財富、足够的吸引力、以及足够的特殊性和地位! 这也代表,我们將彻底摆脱被当成消耗品的处境。” 听闻此言,三大副手顿时屏息凝神——虽然对於“消耗品”的概念,三人理解的都不真切,但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聆听维恩的计划。 “呼。” 维恩轻轻吐出一口气——毕竟是第一次当领主,他也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绪。 “首先,关於掘矿人员和运输人员,都必须精挑细选——要忠诚、强壮、聪明的人。 这样的人,在我们的村子里肯定有,主要就从罗纳德的训练营和莫里斯为首的那群工匠里选。 还有狼族的年轻人们,也有很多符合条件的人——这段时间,我们一起接触著,选拔著。 多来几轮,我不希望关键事情上出差错。 其次,就是挖掘和存储工作。 我当然知道伊森以及联会的很多领主都会借道、甚至是前来刺探情报——但同为联会成员,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雷蒙德,河东侧不是本来就准备建筑防卫工事吗,我要求你,替我守好那片区域。 如果逼不得已,可以酌情、直接把可能威胁到我们计划的探子们格杀。” 雷蒙德的实力维恩是信任的——自己16点的体质都被评价为接近二阶,那么凭藉雷蒙德17点体质和15点精神的数值,说句一阶巔峰都一点不过分! 停顿一秒,维恩继续讲述了计划的核心——掘矿:“伊森不是之前招呼都没打,就趁我外出派人来了吗? 刚好我们要建钟楼,建防御工事——就藉此用我们接下来攒的石料和其他建筑材料。 雷蒙德,我要求你在河东岸外围设立完备的防御工事,建立唬人的钟楼,但是…… 在防御工事之內,也就是河东岸较为中心的地方,设立的建筑要中空。 外形上,可以模仿较大碉堡或是城堡——但只要保证外观没有破绽,內部地面面积大两个原则。 就让我们负责挖矿的人,在这些中心『城堡』之中动工! 打来的铁矿,在白天就存放在石堡內部——夜晚巡查之后,统一用木船,秘密存放在戈登村南那个房子的地窖里! 当然,那个地窖也需要扩建——最好是能和格伦、由多他们的工作室地库联通。 这样,从挖掘直到存放的步骤,就完成了。 至於利用和使用,我们有铁匠、只要不使用铁甲,就没人会检查我们的武器——他们也没有那个权力!” 维恩的计划,三人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兴奋。 他们没想到,在如此苛刻的外部环境下——在其他领主都可以隨时派人前来的情况下,这计划的完整性和保密性都这么高。 不过,计划的可行性却还是有缺口的。 雷蒙德提出了问题:“领主大人,您的计划大部分都是可行的,只有在掘矿环节有两个缺漏。” “太好了,说。” “第一,我能保证石堡的稳定性,即使下面的土地不是標准岩层——我也可以保证石堡不会被撕开。 只是这样就会消耗石料,原本的石堡不能再作为矿区——但仍可以作为防卫建筑。 我知道您既然有这样的决心,浪费点石料不算什么,但流动层不是唯一的风险——铁矿往往与地下水伴生,如果继续垂直深挖,很快就会遇到地下水。 我们没有大功率水泵,排水只能靠人力——同时,深达数十米的矿坑,如果没有强制通风,工人会窒息的。” 雷蒙德看了维恩一眼,在他的目光下继续说道:“第二,矿石的取出也是个大问题——我们需要设施、至少也需要大型的吊绳工事来吊运矿石。” 不愧是善於布置防御工事的守將,雷蒙德对於地理和地下修筑的知识,都非常专业。 维恩点头:“如果就连你都认为只有这两个问题的话,那么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雷蒙德,吊绳工事,你可以做到吧?需要什么?” 听到维恩的话,雷蒙德明白了他的態度:“大人放心,领地的木料是够的,浅层的铁矿也可以利用——只要您能把部分木匠、以及铁匠交给我带领,这些都可以解决。 重要的还是第一个问题。 我目前的解决思路是——当两座石堡底下是可以正常进行发掘的岩层时,先向下挖掘,当出现地下水或通气问题时,再將两座相对位置合理、位置不远的石堡下矿洞打通。 这样,採用特製双洞口设计,通风问题將得到彻底解决。 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打通两座石堡地下的矿洞,会遭至其中央通道的岩层撕裂。 即便是加入超出需求数量的承重柱,也没法对抗其左右侧的剪切力——矿洞的安全性和耐用性都会打上折扣。” 听到这里,皱眉的维恩顿时脑光一闪。 这是最后、也是最大的问题,但他好像可以解决! 第八十八章,宏大的开始(感谢lhyznb的六张月票!!) “雷蒙德,所以,短期的保密开掘不是什么难事——而长期挖掘的最大难点,就是矿洞通道的水平方向撕裂是吗?” 雷蒙德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確定点头:“是的大人——准確来说,我还没有头绪处理的问题就在这里。 另外,如果真要採用这个方案,那么在未来我还需要足够的石匠和石料——为了保持结构稳定,我们必须建设超量的承重柱。 这也会导致採掘速度的减缓,但不会太慢——综合来看大概是非保密矿洞的四成速度,我觉得大人是能接受的。” 维恩点头:“可以,並且,对於土地撕裂问题的解决,我也有头绪了。” 他说著,唤起意念,一层霜雾就环绕在他的手上——维恩將这冰雾朝桌上一个木杯一挥,瞬间將杯子冻在了木桌上。 这还只是冰雾——如果唤起类似冰爪破碎所產生的蓝色光晕,那冻结能力会更加强大。 “这样的力量,再加上如果我能每天去观察修补——可以维持一个较小矿道的稳固吗?” 雷蒙德还没有见过维恩的冰系能力,惊讶之后,便观察、並在维恩允许下触碰杯子,良久才点点头。 “每天都进行精確的修补的话,一个小矿道问题不大——但大人,您要的不是整个矿脉?” 维恩摆摆手:“这你就先不要管了——先弄出个能够使用的小矿道再说,如果我们的这个方案真的成功,我会有跟进处理的方式。” 维恩指的处理方式,自然就是手记结算出的道具——这是保底的手段,也是基本能解决问题的手段。 只不过,道具確实也有著消耗品的弊端。 维恩的第一志愿,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或是…… 升级自己的霜鸦血统! 无论如何,维恩可以预见,自己领地中未来的两个核心產业——畜牧业和铁业,终於是开始起步了。 等它们能够获取到切实收益的时候,也就是自己领地富起来的开始! 也是支撑自己野心的,宏大的开始! 接下来的五天,领地都在平稳发展。 积累的石料越来越多——雷蒙德已经在河东侧打好了防御工事的地基,对整个河东侧的区域划分和建筑布置都有了具体的规划。 牛羊的体质也越来越健康——在肖恩的带领下,村庄里有了几名拥有入门知识的“牧民”,牲畜们也变为了更適合过冬和生育的体型。 木工的工作有序进行——不仅是木船的建造和技艺的传承,莫里斯还选了几名值得信任的工匠。 他们在艾玛、莱特,包括维恩本人的多轮观察之下,已经有了两名成员加入了莫里斯製造吊绳工事所需木製零件的任务中来。 最后,就是狼族年轻人们的进境——不知是不是因为狼王爭霸赛还剩四五天时间的缘故,他们各个都卯足了劲,拥有气感的人越来越多: 以撒和安妮陆续进入一阶,据罗纳德估计,波特和凯勒布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甚至是没在狼王候选名单的辛迪、弓箭手加尔德、以及凯勒布队伍的年长副队长格温、有著超凡力量基础的萨满养女蕾妮,都也在运气的道路上不逞多让於四位队长。 这证明著,不算狼族的老人,维恩势力中的一阶能力者,马上就要超过十人! 而今天,也又有一个更值得兴奋的事情出现了! 为此,维恩现在已经在肖恩的工作室之中了。 而维恩和肖恩的面前,掛著足足二十五张,经由肖恩细心二次处理过的精致羊皮!! 这本是上个周狼族为了表达诚意,赠送给维恩的二十五张经过狼族工序处理的羊皮——顏色较深,厚革一样有著任性。 这样的羊皮,做些保暖用具什么的显然是足够了,但价值却只能类比粗盐。 可是,经过了肖恩的二次处理之后,这些羊皮就好像被洗净了原本的粗劣,不仅色泽温润,还能隨意摺叠、柔软如布! 光是看上去的靚丽、摸上去的柔滑,就让维恩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名为“奢侈品”的感觉。 这即便放在北境,也一定是价值不菲的贵族材料!! 据肖恩所说,这样二次处理的羊皮不仅能够抗乾裂、防潮防虫,还能大幅度提升其保暖性。 有了这些,无论是对那些想要打扮更加艷丽、勾人的贵族女孩,还是习惯於穿著便於行动的部落服饰的蛮族,这羊皮都是有著绝对吸引力的好料! 换算到北境,这奢侈品羊皮只要卖给公爵、侯爵、伯爵这一类的贵族,得到的收益恐怕是十倍之数的细盐和精铁! 也就是说…… 这一波,就富起来了!! 维恩稍稍压下因兴奋有些加快的心跳,准备就在明天——也就是第六次结算之前,亲自带著其中两匹羊皮,去西北哨所探探瑞秋对抗口风。 这不仅是推广自己的优质產品,更也能藉此更具体地了解北境的市场大环境,也看看公爵对这些优质產品以及其生產区领主的態度! 想到这些,维恩不仅心下雀跃——也就在这时候,工作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击,而后打开。 门外的夜色中,是一名白皙可爱的少女——正是蕾妮。 此时,她正手提著一木架的草药罐。 “蕾妮,你这是……” 作为曾一起作战过的伙伴,也是狼族萨满的养女、继承人,维恩给蕾妮的领地权限很高——他和肖恩的位置,显然是艾玛直接告诉她的。 而根据蕾妮体贴的性格,应该是拒绝了艾玛让人帮忙拿著草药的安排。 如此可爱。 “领主大人好,肖恩巡牧好,这是阿妈托我带来的,促使羊群发情的草药——还有一些领主大人可能能需要的……我也一併拿过来了。” “哦?” 维恩看了眼肖恩,然后便自然从蕾妮的手上接过木架,放到桌子上。 木架上摆著八罐草药,分別掛著不同顏色的绳子。 “哇!” 还没等介绍药罐,蕾妮先看到了眼前精致漂亮的羊皮,不自觉讚嘆一声。 维恩一笑。 这只是开始。 第八十九章,成果之后的简单约会 肖恩的工作室中,油灯的光焰轻轻跳动。 蕾妮的目光落在那些羊皮上,半天没有移开。 那二十多张精美的羊皮,在灯光下,每一张都泛著温润的光泽,就像是是洁白的脂玉。 “哇……”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 维恩站在旁边,看见她眼里亮晶晶的光,嘴角微微扬起。 “喜欢?” 蕾妮回过神来,轻轻地点点头。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羊皮。” 她说:“狼族也会处理皮毛,但我们的手法粗,做出来的又硬又重,只能做垫子、做帐篷衬里。 这些……” 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看向维恩:“可以吗?” 维恩点点头,脸上带著隨和的笑。 蕾妮轻轻摸了摸最边上的一张。 触感柔软得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维恩,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问他。” 维恩朝肖恩抬了抬下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肖恩倒也不谦虚,只是掛著笑容:“这可是我们家世代传的手艺。 选皮、硝制、鞣软、养护,每一步都有讲究。” 蕾妮认真地听著,目光在那二十五张羊皮上流连。 “这些要是拿去卖……” 她轻声说:“一定很值钱吧?” 维恩笑了。 “你也懂这个?” “不懂。” 蕾妮老实摇头:“但我知道美的东西在王国都很值钱。”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阿妈说过,王国的贵族夫人小姐们,最喜欢这种又软又漂亮的东西。 她们愿意花很多钱,买一件能让自己更好看的衣裳。” 维恩点点头。 看来格蕾塔萨满对王国的了解不少。 “大人。” 蕾妮忽然抬头,认真地看向他:“您能找到肖恩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维恩挑了挑眉。 “我是指……” 蕾妮斟酌著措辞:“您好像总能找到对的人。 雷蒙德骑士,肖恩巡牧,还有之前那些工匠……” 她顿了顿,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阿妈说,当首领最难的不是自己会什么,是会用人。 您就很会用人。” 维恩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行了。” 他说:“你那几罐药还没介绍呢。” 蕾妮这才想起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她走到桌前,指著那排药罐。 “粉色绳子的这一罐,是阿妈配的促发情草药。” 她看向肖恩:“阿妈说,把这些药粉拌在草料里,就可以让公羊、母羊同期发情,从而提高受孕率。” 肖恩眼睛一亮,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用量呢?” “每只羊每天一撮,连餵三天。” 蕾妮说,“阿妈说这是温和配方,不会伤身体。” 肖恩点点头,接过药罐,凑近闻了闻,然后小心放下。 “替我谢谢萨满。” 他说:“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蕾妮弯了弯眼睛,又指向剩下的七罐。 “这根红绳的是止血散,外伤洒上去能止血。” “黄绳的是退热草,熬水喝,治发烧咳嗽。” “蓝绳的是驱虫粉,拌在食料里,春天和秋天各餵一轮,能防体內寄生虫。” “绿绳的是……” 她一样一样介绍过去,每一样都说得很清楚:包括用法、用量、注意事项。 维恩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格蕾塔萨满这是把实用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蕾妮介绍完,拍拍手,看向维恩。 “大人,都交代完啦。” 维恩点点头,示意肖恩收好。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不辛苦。” 蕾妮摇摇头:“阿妈说,既然大人信任我们狼族,我们也该把能给的都拿出来。” 她顿了顿,笑了笑:“而且我也想来……看看领地的新样子。” 维恩看著她。 灯光下,这个萨满少女的眉眼柔和,带著一种安静的满足。 看著她美丽的面孔,维恩心中的喜悦也自然又增长几分。 门被打开,夜色很美。 月亮掛在东边的树梢上,清冷的月光洒满整个村庄。 蕾妮慢慢抬手,似乎准备告辞。 维恩忽然开口。 “要不要……走一走?” 蕾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维恩指了指前面的路:“月色不错,正好过会儿骑马送你回住处。 边走边聊,不耽误。” 蕾妮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点点头。 “好。” 两人出了肖恩的工作室,沿著村中的土路慢慢走。 夜晚的霜鸦村和白天很不一样。少了忙碌的敲打声和吆喝声,多了几分寧静。 偶尔有巡夜的民兵经过,看见维恩,行礼后继续往前走。 西南牧场的围栏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偶尔传来羊群轻微的响动。 蕾妮走在他身侧,脚步很轻。 “大人。” 她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心情很好?” 维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明显?” “嗯。” 蕾妮点点头:“从刚刚在工作室开始,您的嘴角一直微微翘著。” 维恩转头看她。 月光下,这个少女的眼睛里映著微光,认真又温柔。 “你观察得挺细。” “阿妈教过。” 蕾妮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到了堆放石料的仓库。 “钟楼建好以后。” 蕾妮轻声问:“是不是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应该可以。” 维恩说:“到时候带你上来看看。” 蕾妮愣了一下,然后笑著点点头。 “好。” 又是一阵沉默。 “狼族那边。” 维恩开口:“这几天怎么样?” 蕾妮想了想,说:“安妮姐姐每天都在练。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很晚才睡。” 维恩笑了笑。 “你呢?这几天在忙什么?” “配药,採药,晒药,还有练气。” 蕾妮掰著手指数:“阿妈说冬天前要多备一些,冬天雪一落,很多草药就采不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最近鬣狗族又在活动了。” 维恩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 蕾妮抿了抿嘴:“族长和阿妈最近都很忙,总是带队向东。” 她看向维恩,眼里带著一丝忧虑。 “狼王爭霸之后,要处理他们?” “肯定要。” 蕾妮说:“但具体怎么处理,要看新狼王的意思。所以安妮姐姐才更紧张——她不只是想贏,她想贏完之后,带著部落做对的事。” 第九十章,温暖与协议 维恩想起那天在营地里,安妮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一定要做狼王,才能有发言权。” 蕾妮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点心疼。 “大人记得真清楚。” “她说的话,值得记住。” 两人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见牧场北最外围的木柵栏了。 蕾妮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 “嗯?” “您会感到难过吗?” 维恩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比平时更软,像是藏著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 蕾妮低下头:“有时候晚上睡不著,会想一些事。 阿妈说我想太多,但……” 她顿了顿。 “大人您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离开家,离开熟悉的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应该也会难过吧?” 维恩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样子。 寒冷,刺杀。 那时候,他確实难过。 但那种难过,和蕾妮说的不太一样。 “会。” 他说:“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適应。” “后来呢?” “后来忙起来了。” 维恩说:“每天要想明天吃什么,后天住哪里,大后天会不会有人来杀我。 就没时间难过了。” 蕾妮被他逗笑了。 “大人真会说话。” “我说真的。” 蕾妮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我们狼族不一样。” 她说:“我出生的时候,就在这片森林了,但有些前辈们总是会说,他们想念北边的故乡。” “你想到北方吗?” “不想。” 蕾妮摇摇头:“但有时候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阿妈说她年轻的时候去过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红色的山,银色的湖,还有漫山遍野的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说的、那样好看的花。” 维恩看著她。 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那双眼睛望著远方,像是在看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忽然抬起手。 蕾妮愣了一下。 维恩的手掌摊开,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霜雾。 那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凝结,聚拢,最后——开出一朵花。 一朵冰雕的花。 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每一片都清晰可见。 “这是……” 蕾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老家那边的花。” 维恩说,“叫雪信子。 开在雪山上的——它只有冰雪初融之际才会绽开,而后便在春天到来之前快速凋谢,只留下隨风而飞的种子。 传说之中,是它带走了雪、才让大陆迎来春天,所以也被寓意为希望之花。 但同时……” “同时什么。” 蕾妮眼睛亮闪闪地,盯著维恩手上那朵小蓝花。 “雪信子同时也代表著纯粹的爱恋——寧愿以最美丽的姿態的迅速凋谢为代价,为种子带来温暖的新年。” 他把那朵冰花轻轻放在蕾妮掌心。 凉意传来,蕾妮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低下头,看著那朵花。 很轻,很薄,很漂亮。 “像真的一样……” 她捧著那朵冰花,看了很久很久。 “该回去了。” 蕾妮终於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带著笑:“谢谢大人。” 维恩点点头:“刚好,我去领马。” 维恩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蕾妮视野,隨后到来的,则是马蹄声。 他策马来到蕾妮身前,依然一袭黑衣。 而面对著马下清纯可爱的少女,维恩並没有绅士地下马將其抱上去,而是伸出右手,同时轻轻抬起左脚。 在维恩的示意下,蕾妮的脸更红——她慢慢握住维恩的手,白嫩小手比维恩想像的要温热许多。 同时,她也小心地轻轻踩上维恩的脚,並被其用左手轻轻搂住,上了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握住那只手。 明明两人认识的並不久,还远远没有到她曾幻想中特殊感情出现的相处时长。 明明他是领主大人,自己只是狼族的萨满养女。 但月光下那朵花太美了,美得让她忘了想那么多。 这是属於维恩和蕾妮的时刻,也是维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私人时刻。 他只是看到月色很美,而身旁恰恰有一个可爱的姑娘。 前往狼族部落的路不短,一路上的轻轻顛簸,更使得他的 他该怎么去形容,身后大大的温暖呢? 身后的少女,羞涩地用手轻轻扶著他的腰。 …… 维恩策马穿过森林——前方的哨所建筑跃然眼前。 前面,就是瑞秋所在的西北哨所了。 这趟会议,只要自己肯把后期手工成品的利益分出,打开奢侈品市场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即便是公爵也一样。 但到底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能够得到什么样的保障,能够额外得到多少声望…… 值得期待! …… 西北哨所的木柵栏在午后阳光下泛著陈旧的灰褐色。 维恩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门口的卫兵已经认出他来,没有阻拦,只是行了个礼,朝里面指了指。 “骑士长在指挥室。” 维恩点点头,牵著马走进哨所,又带著马侧的包裹进入瑞秋的议事厅。 瑞秋正站在那张铺满地图的桌前,手里拿著一支炭笔,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又来借人?” “不是。” 维恩把包裹放在桌边:“来送东西。” 瑞秋这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东西?” 维恩解开包裹的繫绳,从里面取出那两匹羊皮,在桌上一字铺开。 午间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两匹羊皮上。 洁白的毛面泛著温润的光泽,边缘柔软,纹理细腻,像两片凝华了的月光。 瑞秋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炭笔,走近两步,低头仔细看著那两匹羊皮。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触感柔软得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维恩。 “这是……羊皮?” “对。” “哪来的?” “狼族的盟友们送的羊皮——二十多张,加上我的人处理的手艺。” 瑞秋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那匹羊皮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边缘的切口,最后拿起来对著阳光照了照。 “这处理手艺……” 她放下羊皮,看向维恩,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北境的手艺。” 第九十一章,第六次结算!! “我部下的手艺。” 维恩说。 瑞秋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维恩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先听听你的看法。” 他说:“这东西,在北境能卖出什么价?” 瑞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两匹羊皮上。 “我见过一些好东西。” 她说:“昆图公爵夫人的陪嫁里有一件貂皮斗篷,尼克伯爵家的女儿有一件猞猁皮衣,还有商队带来的南方丝绸……” 她顿了顿。 “这些,比那些差,但也差不了多少。” 维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 “差在哪里?” “差在名气——但也有质量和稀有度的差距。” 瑞秋轻轻摇头:“但东西是好东西。 如果处理得当,能卖出好价钱。” 维恩点点头——说到这里,他才放心了,有市场,就证明没有动到公爵的蛋糕。 这样,他才敢说自己可以批量生產这种东西。 不然,如果瑞秋问起,他会说这是狼族世传的宝贝——事后再对口风,从而证明他和狼族特殊的羈绊。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瑞秋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审视。 “你捨得把利益分出来?” “捨得。” 维恩说:“我一个人吃不下整个北境的市场。 与其被人惦记,不如找个靠山。” 瑞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维恩看得出来,是讚赏的意思。 “聪明。” 她站直身体,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批羊皮我带两匹走。” 她说:“让人送到上面去,让懂行的人看看。” “多久能有回信?” “两三个周吧。” 瑞秋说:“快不了。” 她转过身,看著维恩。 “我会上报的时候往高了说。 到时候,来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商队管事——可能是公爵联会的商务官,甚至可能是哪位伯爵家的人。” 维恩的眉头微微一动。 瑞秋看见他的反应,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怕了?” “有点。” 维恩老实说。 “怕就对了。” 瑞秋说:“认识大人物是机会,也是考验。 他们一个眼神,可能决定你接下来一年的日子好不好过。” 她走回桌边,拿起一匹羊皮,在手里掂了掂。 “但你既然敢把东西拿出来,应该也做好了准备。” 维恩没有否认。 “你的那份我会记住。” 瑞秋好像没有听见维恩的那句话,把羊皮放回桌上,抬起头看著他。 “两三个周。” 她说:“你回去先把剩下的羊皮处理妥当,数量、品相,心里要有数。 等那边来人,要什么能拿出来什么。” 维恩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瑞秋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这批东西一旦打开销路,你就不再是那个没人知道的小男爵了。” 她看著维恩,一字一句地说: “会有更多人盯著你,你准备好了吗?” 维恩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冰痕河对岸那片铁矿脉,想起自己的计划;想起肖恩那二十多张精美的羊皮,想起罗纳德和莱特眼里的担忧和期待。 “当然。” 他说。 瑞秋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 她把那两匹羊皮仔细卷好,收进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凡品的木匣中。 “等消息吧。” 维恩点点头,转身要走。 “维恩。” 他回头。 瑞秋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在她身后投下一片金边。 “你。” 她说:“真的很不错。” 维恩笑了。 “那就再留我吃顿午饭吧。” 瑞秋跟著一声轻笑。 “乐意效劳。” …… 夜,维恩独自坐在领主小屋的床边。 最近的发展事务,比自己想像的更加顺利。 又到了结算的时间了。 平淡而又充满希望的一周,手记会给予什么样的结算奖励呢。 维恩的眼前,银亮的领主手记慢慢翻动。 【亚瑟歷324年,九月二十五日 领主手记·第六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16 敏捷:13 精神:12→13(一周以来的领地收穫让你精神焕发)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初级剑术。 技能:无。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2/3个) 其他卡片:短期免除卡(冰)x2 【势力评价】 势力名:霜鸦领 兵力:e→e+(你的部下更加强大了) 资源:f+ 经济:f-→f(新的生產知识为你带来了更多的財富) 稳定性:e+(虽然仍有威胁存在,但隨著生活越来越好,领民们的忠心也在提升) 文化:n/a 综合评价:e-(多线並行) 【本周评分】 生存分:10 势力分:35 声望分:3 评价等级:f+(稳定发挥) 评价:新的生產知识,新的发展机会,新的领地风口,你正努力准备把握它们。 奖励:晶蓝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武器/技能/道具】 习惯性扫了一眼结算画面中的各类面板,维恩注意到的最大变化,是“本周评分”中生存分的变化。 可能是因为领地近一周相对安全的情况,生存分並不高——维恩倒没有感到失望,对他而言,他寧愿这个生存分一直不涨。 同样下降的得分,还有声望分——这也是维恩第一次看到这个分数下降。 看来,声望分是根据本周的新增声望来计算的? 与其他两者不同的,则是继续上涨的势力分——看上去,势力分倒像是按照当前的势力情况给分。 这可以算是相当合理,毕竟如果声望分如果不是靠新增量计算,就很容易本身成为负值。 结算分数的计分標准很重要,直接影响著维恩的成绩,所以他需要看的仔细,以便刷分。 那么接下来就是选择奖励类型。 维恩早就有了关於晶蓝级奖励的选择优先级。 “技能。 让我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点吧。” 第九十二章,技能与狼王爭霸(感谢书友201908的月票!) 隨著维恩心念一动,三张蓝色卡片便映入他的眼帘。 【战斗技能?侵蚀(精良)】:当你与其他生物直接接触、或是以自身能量气息接触到其他生物时,可以对对方附著侵蚀效果——具体效果与你的能量气息有关。 【生活技能?建筑(精良)】:你將直接获得专家级的建筑审美与实践认知。 【技能升级(精良)】:可以指定自己的一项史诗及以下等级的技能获得永久强化效果。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两次都是魅紫级隨从的选择,维恩已经习惯了隨从的丰富界面的缘故,这次的结算奖励內容显得很短。 这让维恩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结算晶蓝级武器的场面。 不过,稍稍一看,维恩也就明白了技能选项的实用性: 有了战斗技能侵蚀,在战斗之中,维恩的冰雾就可以只靠著与对方的接触,从而对对方附著更深层的冻结作用。 作为一个永久性的、无消耗还高使用频率的战斗技能,侵蚀无愧晶蓝级奖励。 更何况,现在自己又有了呼吸法,未来也有可能有除了冰雾、呼吸法之外的其他气息能力,到时候它的作用可就更大。 而排除第三个现在无用的技能升级选项不谈,生活技能建筑当然也是绝对实用的能力。 雷蒙德善於防御工事,但不意味著他就可以做好全方面关於建筑的专业工作。 他们现在的材料多用於採矿计划,但很快,他们就要进行村庄的二次扩建,包括维恩自己主堡的修筑,以及主城区、重要设施的建设。 所以,拥有一个可以通过技能奖励固定成长的建筑生活能力,成为一名有著充足建筑经验的大师,这对一名未来的大领主来说,当然是一个极好的技艺。 短暂进行了一番权衡,维恩最终选择了生活技能。 隨著他的心念,左右两侧的蓝卡顿时化为虚无,而中央的晶蓝卡片则化为一道流光,飞入了维恩的眉心。 霎时间,维恩感觉自己就像接上了脑机接口一般,脑中顿时就多出了些许没有主角的记忆,以及大量的建筑知识。 这让维恩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到了第二天,维恩顿觉自身神清气爽,一种说不上来的通透感就在他的脑中——特別是当他出门,看到村庄里的房屋排布,脑中顿时多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感触! 他甚至能够看出这些房屋可能潜在的不稳固的部分,看出建筑原料,也有了更深的视野——包括但不限於房屋內部如何装修会拥有更大的生活空间,房屋地下的地形估算。 这感受让维恩彻底放心——建筑能力的获得,能让他在未来用自己的寒冰能力修理、固定矿洞天花板以及其他不稳定地层之时,拥有更强的洞察力和更准確的手法。 仅凭这让自己眼神和思维精密度的提升,建筑能力就足以使维恩满意,並有未来在合適时间继续提升这项能力的兴趣。 在接下来的四天里,他主要和艾玛、雷蒙德交流,將原本的一些建设方案改良地更加精美,也发现了一些短期看不出来但未来会造成损失的弊病。 这样的专业性和思维,自然引得艾玛崇拜,引得雷蒙德惊嘆——生活的技能,无疑又让维恩的全面性和魅力更添几分! 而四天之后,时间来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也是狼族狼王爭霸活动的最后一项——候选人决斗的时间。 如维恩和罗纳德所预估的一样,狼族的训练营成员们已经有八位到达了一阶——甚至,就连他们的狼伴,呼出的气息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次四位分队长的对战,是狼族的盛典,也让维恩能更清晰看出四位实力相近的年轻部下的真实实力——即便在决斗之中,武器和狼爪都会被戴上特製的皮套,同时抹上植物粉末作为伤害判定。 这粉末也是狼族世传的绝活,由萨满格蕾塔亲自製作——会根据与物体接触力道的大小留下不同的顏色,由红到紫。 这不仅是內部决斗中让族人们心服口服又不会受到伤害的良品,也有著测试自身、外部战斗中撒出来试探敌人力量的作用。 九月三十,这是瑟尔狼族部落每年最盛大的日子。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用木柵栏围成了一个直径近百步的圆形场地。 场地边缘插满了彩色的布条和狼尾状装饰,在冷风中扬扬飘荡。 周围三层看台坐满了人。 维恩被安排在最佳观看位置: 场地正东方的木台上,和蕾妮並肩而坐——再中心则是格蕾塔萨满和狼王乌戈了。 罗纳德和莱特坐在他身后,也都是一脸期待。 村庄西、中、东则按惯例分別由肖恩、艾玛、雷蒙德带人守备。 “都准备好了吗?” 乌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地。 四位队长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乌戈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片决斗场上。 “规矩你们都懂。” 他说:“胜负与出局情况,由我根据负伤位置和严重程度来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狼族的盛典,也是狼族的考验。 无论输贏,你们都是部落的勇士。” 人群中响起一阵高昂的应和声。 乌戈挥了挥手。 “第一场——波特·瑟尔,对阵安妮·瑟尔。 进场!” 场外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人在圈中央相距五步的地方停下。 辛迪和另一位狼族战士上前,仔细检查他们武器上的皮套和狼爪、狼牙上的护套,並確保粉末涂抹均匀。 有意思的是,辛迪检查完安妮的护具后,转头帮波特紧了紧手腕上的皮套,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波特听著,忽然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辛迪的头髮。 “加油。” 辛迪说完,退到场外。 波特的笑容一直留到了看向安妮的时候。 只是,那笑容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了——带著一种认真的、坦然的意味。 “我一直想和你好好打一场。” 他说。 安妮看著他。 “我也是。” 波特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灰影已经扑了出去! 这头平时懒洋洋的灰狼,此刻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它的目標是雪风的侧翼,獠牙上裹著的皮套已经抹满了粉末,只要擦到就至少是一道红痕! 雪风却更快! 银灰色的身影在灰影扑来的瞬间侧移,恰到好处地避开这一扑,同时后腿发力,整个身体弹起,前爪朝灰影的背部按去! 两头狼伴的第一次交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波特已经衝到安妮面前,他的左手短斧直取安妮肩头,右手则握著另一把短斧蓄势待发。 安妮像是早就看穿了波特的想法,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波特左手的攻击,同时一脚抢先踢向他左膝外侧。 波特重心不稳,踉蹌半步,安妮的短矛已经落在他后腰。 一道绿色的粉末痕跡留在波特皮衣上——这已经是不错的效果和位置了! 圈边的欢呼声震天响。 第九十三章,异色呼吸(感谢龙宇天的月票和人物们!) 波特稳住身形,回头看了安妮一眼,眼中没有沮丧,只有更浓的战意。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玩虚的。 斧头如狂风挥舞,每一击都带著呼吸法催动下的力道。 安妮沉著应对,闪避、格挡、反击,动作流畅得像山涧流水。 灰影和雪风的缠斗也在继续。 两名年轻人的培养能力都不错——两头狼伴都已经有了类似呼吸法的气息,每一次扑击都带著风声。 但雪风明显更灵活,它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闪开灰影的攻击,然后反咬一口。 爪套落在灰影侧腹,又留下一道浅绿色的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波特的攻势越来越猛,但他身上的粉末痕跡也越来越多。 后腰、肩头、小臂、大腿外侧——四处浅绿,两处已经接近深绿。 按照狼族规则,这种程度的痕跡,如果是实战,已经可以算致命伤。 安妮身上的痕跡只有三处,而且两处都是红色。 最后一轮攻防。 波特咬紧牙关,双斧同时击出,直取安妮面门。 这是搏命一击。 安妮没有退。 她侧身,避过波特右拳,短矛点住他的左腕,同时膝盖上提,狠狠撞在他小腹。 波特整个人弯了下去。 下一秒,安妮的手刀落在他后颈半寸之处。 “停!” 乌戈举起手。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波特慢慢直起身,揉了揉小腹,看向安妮。 “你贏了。” 他说,语气很平静。 安妮点点头,忽然伸手,把他拉起来。 “你打得很好。” 波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回是他標誌性的那种笑。 “那当然,不然怎么对得起你。”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辛迪第一个衝进场地,紧紧抱住波特。 波特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我尽力了。” 辛迪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 安妮则看都没看观眾席的乌戈和蕾妮,只是自顾自调息。 维恩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累。 是紧张。 第二场。 以撒带著他的狼伴蒙特走进场地。 蒙特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灰黑色公狼,肩高几乎到以撒腰部。 对面,凯勒布带著赤炎站在场边。 年轻的队长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然后走进场地。 “开始!” 以撒率先衝出。 他的动作简洁凌厉,没有半点花哨。 每一斧都直奔要害,每一脚都卡在凯勒布移动的死角。 蒙特配合得天衣无缝,巨大的身躯却灵活得像猫,几次逼得赤炎险象环生。 凯勒布咬牙坚持。 他的实力明显不如以撒,体魄、技巧、经验,全面落下风。 以撒的斧头一下接著一下,每一次都直奔要害。凯勒布勉强格挡,后退,再格挡,再后退。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印记——浅绿,深绿,很快就有了一道淡蓝色。 要不是这些印记都在皮甲之上,凯勒布就直接落败了。 “凯勒布不行啊……” “以撒太强了。” “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维恩注意到,凯勒布的眼神始终没有乱。 他在等什么? 以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因此放慢攻势,反而加快了节奏。 他想要速战速决,不给凯勒布任何机会。 又一斧劈下。 凯勒布突然举刀格挡。 两件武器交击的瞬间,凯勒布忽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的呼吸变了。 在以撒变化为震惊的眼神中,维恩看到,凯勒布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淡淡的红色,像是红色的蒸汽。 以撒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凯勒布的刀套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一刀劈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以撒举斧格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蒙特怒吼著扑向赤炎,赤炎同样呼出火红色的气息,一头撞在蒙特身上。 蒙特那巨大的身躯竟然被撞得踉蹌后退! 全场死寂。 “那是什么……” “凯勒布怎么了?!” “他的呼吸……是红色的!” 维恩转头看向格蕾塔。 老萨满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满是讚嘆。 “这不是邪术。” 格蕾塔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异常清晰。 “凯勒布这孩子……才这个年纪,竟然就把『气』和血脉能力自发融在一起了。” 维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场地中央。 凯勒布站在那里,呼吸依然带著淡淡的红色。 赤炎站在他身侧,同样吞吐著火红色的气息,一人一狼並肩而立,气势骇人。 以撒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一道深紫色的印记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触目惊心。 “你……” 他的声音沙哑:“什么时候……” 凯勒布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瑞秋骑士那一战之后。” 他说:“我就开始想了。 凭什么她能那么强?凭什么我们不能?”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们的財富,同样巨大。” 以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输了。” 他收起短斧,朝凯勒布微微躬身。 凯勒布收刀还礼。 “加油,以撒哥。” 以撒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下次不会了。”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凯勒布!凯勒布!” “赤炎!赤炎!” 年轻的族人们衝进场地,把凯勒布团团围住。 维恩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瑞秋的强大,让凯勒布变成了一个更沉稳的人才。 否则以他以前的性格,不可能藏招藏到现在。 不错的惊喜。 “安妮危险了。” 决赛之前,双方都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安妮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雪风趴在她脚边,安静地舔著爪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 安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看见了。” 她说。 蕾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也能做到的。” 安妮没有回答。 维恩也走了过去。 他在安妮面前站定,低头看著她。 安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紧张吗?” 维恩问。 安妮想了想,点点头。 “有一点。” “紧张什么?” “怕输。” 安妮说:“怕输了之后,那些我想做的事,就没人去做了。” 维恩沉默了几秒。 “那你准备怎么办?” 安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打。” 她说:“能打多久打多久。 能打到什么程度,就打到什么程度。” 她看著维恩,眼神里是一种倔强。 “大人。” 她说:“如果我输了……” “不会的。” 维恩打断她。 安妮愣了一下。 维恩看著她,学著蕾妮脚踏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在我眼里,你非常优秀。 你会贏的。” 第九十四章,银色与疫病(感谢大家的月票!) 决赛开始。 安妮对凯勒布。 这一次,凯勒布开场便吞吐出火红色的呼吸,速度暴涨。 安妮第一时间后撤,但还是被他擦到肩头——一道深红色的痕跡。 “太快了……” 场边有人惊呼。 安妮咬牙稳住身形,雪风从侧面扑上,试图牵制赤炎。 但赤炎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轻鬆闪开,反爪拍向雪风。 雪风侧身,勉强躲开,但爪套还是擦过后腿——又是一道痕跡。 局势一边倒。 安妮和雪风被压製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凯勒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灼热的气息,让她们不得不全力闪避。 十几秒过去,安妮就身上多了四处浅绿色的痕跡。 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乱。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凯勒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因此放慢攻势,反而更加迅猛。 他要速战速决,不给安妮任何翻盘的可能。 又一刀劈下。 安妮侧身避开,同时雪风从侧面扑出,直取赤炎! 赤炎怒吼著迎上,雪风被撞得横飞出去,身上多了一道浅蓝色的爪痕! 圈边一阵惊呼。 安妮余光瞥见这一幕,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凯勒布的大刀再次劈来! 安妮勉强架住,却被震得飞出几米。 她的皮甲上,是一道蓝色的痕跡。 维恩转头看向乌戈——他似乎隨时准备叫停比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安妮败局已定的时候,她却笑了。 接著,她凝视著向前扑来的凯勒布,与雪风並肩形成了……刚刚凯勒布与赤炎的架势。 安妮的呼吸变了。 她的气息变得更深、更稳,带著一种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质感。她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淡淡的银白色,像冬日清晨的霜雾。 雪风的呼吸也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维恩才看出了端倪——从凯勒布展现出他的火红呼吸之时,安妮想的就不是正面对抗,而是…… 回想、观察並模仿凯勒布的姿態和运气轨跡——他们本就都是同样的血脉,练习著同样的呼吸法! 而且,真要比呼吸法和血脉能力的强度上,安妮还要比凯勒布更强! 这么一想,现在的景象,也就不奇怪了。 安妮果然是一个很有创造力的人! 同样变化呼吸的雪风一口咬在衝来赤炎的前腿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凯勒布本能感到危险,想要后退,但安妮的矛已经刺到面前! “砰!” 矛头刺中他的胸口,留下一道蓝色的印记。 凯勒布低头看著那道印记,愣了半秒。 安妮没有停。 她再次前冲,刀锋划过凯勒布的肩头——蓝色。 侧身,反手,闪避並刺向肋下——深蓝。 旋身,横扫,掠过腰腹——深蓝。 四击。 四道蓝印。 凯勒布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安妮。 “我输了。” 全场寂静。 乌戈站起身,看著两人身上的痕跡,沉默了几秒。 “安妮胜。” 场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凯勒布站在原地,喘著粗气,看著安妮。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敬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安妮也看著他,忽然伸出手。 “你很强。” 场边,以撒站起来,用力鼓掌。波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辛迪、加尔德、托姆、艾德……所有狼族年轻人都站起来,欢呼著。 维恩也站起身,跟著蕾妮下场。 那个轻喘著气的倔强少女,她做到了! 安妮转身,目光在中搜索。 她看到蕾妮,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两个少女紧紧抱在一起。 “我做到了。” 安妮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真的做到了……” 维恩看著这一幕,也有点心痒感觉,但更多的是替她开心。 大概十秒之后,安妮鬆开了蕾妮,转过身,朝维恩走来。 看著安妮被激动染的有些泛红的面孔,维恩心里突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维恩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衝过来,一把抱住他。 温软的触感传来,带著少女特有的气息。 不是蕾妮那种温暖柔软的感觉,而是另一种——更热情,更直接,也……更让人心痒。 可能是因为她抱得太用力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的比例太好。 维恩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恭喜。” 安妮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维恩的耳朵痒痒的。 她鬆开他,脸颊有些红,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后她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以撒瞪大眼睛,波特张著嘴,辛迪捂著嘴笑,蕾妮站在旁边,脸微微红著,却没有移开视线。 安妮的脸更红了。 她赶紧退开一步,站直身体,恢復到所谓狼王该有的样子。 “那个……授勋仪式……” 乌戈族长笑著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急。” 他说:“先让大家为你欢呼一会儿。” 场边的欢呼声更响了。 安妮站在那里,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以撒的点头,波特的鬼脸,凯勒布的沉默致敬,辛迪的挥手,还有其他族人的欢呼。 这一切都值得。 授勋仪式即將开始。 卡莫副族长捧著一个木盘走过来,盘里放著一串由狼牙和银环编成的项炼——那是狼王的信物。 乌戈族长接过项炼,看著安妮。 “孩子。” 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安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就在这时—— “领主大人!” 一个身影从人群外衝进来。 是肖恩。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衝到维恩面前。 “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喘:“领地出事了!” 维恩心中一紧。 “什么事?” “是疫病!” 肖恩说:“村子西边的居民,突然有很多人得了冻症! 症状一样——浑身发冷,脸色发青,怎么捂都捂不热!” “多少人?” “已经有十几个了,还在增加!” 维恩的眉头紧紧皱起。 冻症? 现在才九月底,虽然北境的秋天已经很冷,但远没有到能让人冻出病的程度。 “东边的村民还好?” “他们没事!” 肖恩快速回覆:“还有牛羊也暂时没事——今天一直放在棚里,没敢放出来。” 维恩点点头,转身看向乌戈。 “乌戈族长,安妮狼王,抱歉,我得先回去。” 乌戈摆摆手:“去吧,领地要紧。” 安妮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维恩愣了一下。 安妮看著他,认真地说:“我是狼王了。 领主有事,我不能不管。” 维恩看著她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安心做完交接仪式吧,那边的事情,我还搞得定。” 维恩心中並不慌乱——既然是突然发生的冻症,自己的道具卡片就应当有用。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回去找出病症的源头。 第九十五章,除疫、尖啸(应该是明天上架,明天章节晚上发,五更) 维恩带著罗纳德和莱特匆匆赶回霜鸦领。 村西的空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 艾玛蹲在一个老妇人身边,手里拿著毛毯,脸上满是焦虑。 看见维恩,她几乎是跑著迎上来。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 艾玛的声音发颤:“据附近的居民说,他们突然就倒下了。 浑身发冷,嘴唇发紫,就像……” “像什么?” “像是被冻坏的。” 艾玛说:“但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冷,他们穿的也不少。” 维恩走到一个患者身边,蹲下查看。 那人是个中年汉子,是採石队的成员之一。 此刻,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皮肤上泛著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维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冷的冻手。 他心中一惊,稍做思考,便调动呼吸於体,感受著周遭的寒气。 这是呼吸法所附带的能力——能让人更好操纵自己身体的能力,包括霜鸦腺体。 维恩“看”到了一幅让他心惊的画面——那人体內,有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白色寒气正在游走。 他站起身,扫视周围。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患者体內都有同样的寒气。 而且,他能看见这些寒气的来源——它们是从地面渗出来的。 確切地说,是从村西那些地面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那些之前被他们注意过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地表小孔。 维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把村子里所有的患者都集中起来。” 他对在场的四名核心干部下令:“不要让他们再接触地面。 莱特,你去找雷蒙德,如果他那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就让他把病人也集中过来。” 肖恩点头,立刻带人行动。 维恩转身朝村西边走去。 “大人,您有办法?” “有。” 维恩说:“但先要看清楚源头。” 他走到一处地缝前,蹲下查看。 那缝隙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里面隱隱透出丝丝寒气。 维恩想了想,把手伸到缝隙上方,感受了片刻。 確实有寒气渗出来,但量不大,而且似乎在减弱。 他站起身,沿著村西走了一圈。 一共发现了二十多处类似的缝隙,都有寒气渗出,但都在减弱。 看来这些缝隙里储存的寒气有限。 但问题是——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显然,是地下。 维恩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之前探索过的山崖洞穴。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 回到村子时,患者已经被集中到一处。 三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肖恩迎上来:“大人,又多了几个。” 维恩点点头。 他左手两指一夹,一张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晶蓝卡片便出现在两指之间。 这是冰系免除卡,他之前留下的底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 不过,一次晶蓝色的结算奖励,一次用来让民眾们没有过冬存粮之忧;一次用来保护自己的领民;还余一次使用机会,也是物尽其用。 他走到人群中央,深吸一口气,激活其中一张卡片。 一股洁净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那气息拂过每一个患者,他们体內的寒气如同遇到烈日的霜雪,迅速消融。 周遭的群眾们看著维恩自信的动作,不由得纷纷屏息凝神。 才几秒的功夫,第一个患者就睁开了眼睛。 “这……这就好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慢慢坐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领主大人!” “是领主大人救了我们!” “神跡!这是神跡啊!” 人群沸腾了。 有人跪下来,有人激动地喊著,有人哭著扑向维恩。 他们对这种突发的致命病症,都有著绝对的恐惧。 维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寒气是从那些地缝里渗出来的。” 他说:“那些缝隙现在已经在减弱,暂时不会再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是,源头还在。” 人群安静下来。 维恩转身,看向远处的山崖。 “我会解决它,大家这几天可以往村东待一待。” …… 第二天,清早。 是时候了。 在领地东南区域山崖洞穴前集结的,是维恩精挑细选的精英小队: 维恩、罗纳德、莱特、安妮、凯勒布、肖恩。 狼王交接之后,族长退位,按规矩便不再处理外务。 对於东北部巡视的任务,安妮交给了以撒——他带著好几名已经进入一阶的狼族族人。 波特和辛迪则负责狩猎——也作为防卫鬣狗部落的一个重要节点。 而村庄的安全,则统一交给雷蒙德。 並且,如果自己等人半天之內没有回来,雷蒙德將会派人前往瑞秋处求援。 身旁都是维恩信任、倚仗的可靠部下。 看著眼前那近三米高的黝黑洞口,想起那恐怖的居民。 只有解决了这些,自己才算是真正完全掌握了这片土地——也才可以建立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主堡。 而且,手记中一直显示的“威胁”才可消除——到时候,一定会是一次丰厚的奖励选择! 更別提势力提升的分数在每次结算时都会对奖励有著永久性的正面影响了…… 维恩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队伍呈双箭头形进入。 凯勒布头阵,左右侧分別是同样敏锐的维恩和安妮。 肖恩位於中心,以箭矢协助各方位的队友。 罗纳德和莱特则分別左、右方殿后,负责著所有成员的保卫、掩护工作。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洞窟中颤抖,像只受惊的困兽。 维恩举著火把走在队伍左侧,正前方是暗红色的赤炎。 火光微弱,只能照出半个狼身,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浓稠得像能吞噬一切。 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被石壁扭曲成奇怪的回音。 有时候听起来像有人在身后跟隨,有时候又像前方有东西在走动。 “这地方……” 凯勒布压低声音,他的火把举得很高:“让我浑身不舒服。” 安妮没有说话,但维恩能看见她握短刀的手比平时更紧。 雪风走在她前方,耳朵一直竖著,不时转向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石笋从头顶垂下来,像倒悬的獠牙。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偶尔能踩到细小的骨头——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又走了约两百步,前方的洞穴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顶部高不见顶,火把的光芒根本照不到尽头。 石室中央有一片浅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几点微弱的萤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小心。” 维恩压低声音。 这句话才刚刚落下—— “嘶——!” 他们的头顶顿时传来刺耳的尖啸! 晚安~ 编辑老大还没有回覆哈哈哈。 今天我问问他,无论能不能上架今天都是五更呀,和昨天说好的一样晚上发~ (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今天的新章节也会再感谢一次~) 今天之后就恢復每天00:01更新章节咯。 第九十六章,仪式,缝合,龙(感谢书友202102的月票!) 维恩猛地抬头,火光照亮的瞬间,他看见十几道黑影从高处的黑暗中俯衝下来!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翅膀扇动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数片刀片划过铁板! “敌袭!” 凯勒布的吼声还没落地,第一只黑影已经扑到他面前! 那东西—— 维恩终於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有蝙蝠的翅膀和蜥蜴的身躯,体长近半米,浑身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片。 它的头颅是蜥蜴的形状,但嘴里长满了细密尖锐的牙齿,一双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爪子——前肢进化成类似蝙蝠的翼爪,但末端有三根锋利的趾,每一根都像匕首! 面对未知,维恩首先注意手心——手记没有给出死亡提示! “战斗!” 话音未落,更多的蝠蜥怪物从黑暗中涌出! 维恩侧身避开其中一只的扑击,长剑上撩,剑锋划过它的腹部——但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东西的鳞片比预想的更硬! 但也许是因为其飞天物种的性质,它的身体却较轻。 那只怪物被剑上所带的力带偏,撞在石笋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振翅再次扑来! 凯勒布的刀迎上了另一只。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火红色呼吸已经激发,刀刃带著灼热的气息劈在那东西的脖颈上——这一次奏效了,鳞片被切开,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溅出的黑血让凯勒布猝不及防——瞬间身上的皮甲就被腐蚀。 “这黑血,和森林中的是一样的!” 凯勒布惊呼一声,但隨即火红色的气从身体爆出,將黑血化为黑气消散。 气的能量对於这种毒物,有著奇效! 雪风和赤炎在黑暗中穿梭,它们的速度不输这些飞行的怪物。 雪风咬住一只蝠蜥的翅膀,猛地撕扯,那东西惨叫著坠落,被安妮一刀刺穿头颅。 赤炎更狂暴,它扑倒一只蝠蜥,利爪按在它背上,一口咬断了它的脊椎。 但蝠蜥太多了。 它们在石室中盘旋,从各个角度俯衝攻击。 它们的速度太快,火光又太暗,根本看不清它们从哪个方向来。 “背靠背!” 维恩吼道:“別让它们衝散!” 队伍迅速聚拢,六人背靠背结成圆阵。狼伴们蹲在主人身侧,隨时准备扑击。 又一轮俯衝。 这一次维恩看清了它们的攻击模式——它们会先在高处盘旋,然后突然收拢翅膀,像箭一样射下来! 它们的爪子是主要武器,抓一下就跑,绝不恋战! “肖恩!” 维恩大喊:“能射中吗?” 肖恩没有回答。 但他已经搭箭拉弓。 弓弦响处,一只俯衝的蝠蜥被箭矢贯穿眼睛,惨叫著坠落。 “眼睛!” 肖恩喊道:“瞄准眼睛!” 眾人立刻调整战术。 又是一轮俯衝。 维恩盯住最前面的一只,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身,剑尖直刺——正中左眼! 那东西嘶鸣著坠落,被罗纳德一剑补中头颅。 安妮和雪风配合得天衣无缝——雪风佯装扑咬吸引注意,安妮从侧面一刀刺入另一只的眼眶。 凯勒布的刀带著火红气息,劈开第三只蝠蜥的头颅。 莱特的长剑精准刺入第四只的眼睛。 罗纳德重剑横扫,直接把一只蝠蜥拍在石笋上,砸成一团肉泥。 肖恩的箭矢一支接一支,每一箭都带走一只蝠蜥的性命。 三分钟。 五分钟。 蝠蜥的数量在减少。 它们终於意识到这群猎物不好惹,发出尖锐的嘶鸣,开始向高处撤退。 最后一只蝠蜥消失在黑暗中。石室重归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噼啪的响声。 维恩甩了甩剑上的黑血,扫视四周。 地上躺著二十多只蝠蜥的尸体,黑色的血液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 “都没事吧?” 他问。 “轻微擦伤。” 罗纳德说。 安妮检查了一下雪风,摇头:“没事。” 凯勒布活动了一下肩膀:“被爪子颳了一下,皮外伤。” 维恩点点头,走到一只蝠蜥的尸体前,蹲下查看。 它的鳞片坚硬如铁,爪子锋利如刀,眼睛的位置也异常適合黑暗中的狩猎。 如果不算亡灵狼,这应当是维恩第一次遇见的超凡生物了。 只是……那和亡灵一样的黑血,到底是被有心之人用作了亡灵的材料,还是……它们本来就是被製作出来的? 他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已经有了探秘的实力。 “继续走。” 他说。 …… 又走了约半里,洞穴的地形开始变化。 不再是宽阔的石室,而是变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侧石壁距离不到两丈,头顶却极高,火把照不见顶。 脚下的地面铺著一层细碎的骨头,踩上去嘎吱作响。 这里就像是……墓道。 莱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死了不少东西。” 维恩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跡——某种人工刻画的符號。 那些符號排列整齐,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仪式图案。 格蕾塔给蕾妮的草药罐上,也有类似的符號。 “萨满的標记?” 安妮显然也认出来了:“但和我们狼族的不一样。” 她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些符號。 “这符號和我们北方部落的符號不太像…… 这种文字……比我们的仪式符號更古老。”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队伍立刻警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有很多东西在爬行,在跳跃,在…… 奔跑。 “准备迎敌!”维恩厉喝。 话音刚落,通道前方衝出一群怪物! 它们的身形像狼,但后肢异常粗壮,前肢却短小得几乎退化。 它们用后肢跳跃前进,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跳跃都能前进三四丈!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颅——那是兔子的头! 长长的耳朵耷拉在两侧,嘴唇分成三瓣,但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獠牙! “这又是什么怪物!” 凯勒布吼著衝上去,刀光闪过,一只怪物的头颅被劈开,炸出黑血。 但更多的已经扑上来! 它们的跳跃攻击极难防御——它们会突然从地面弹起,用那粗壮的后肢蹬向目標的胸口! 那力道足以蹬碎骨头! 第九十七章,亡灵萨满(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 维恩侧身避开一只兔首怪的蹬踏,长剑刺入它的脖颈。 那东西挣扎著倒下,后肢却还在活动。 安妮和雪风配合击杀另一只。雪风咬住它的后腿,安妮一刀刺入它的眼睛。 肖恩的箭矢精准射穿第三只的头颅。 但,他们远比之前的蝠蜥怪物还要诡异——蝠蜥还知道害怕,而它们,即便上半身被削去,却还在进行著有著攻击性的活动! “这些……” 维恩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忽然心中一凛:“这些是缝合出来的!” 他看清了它们的身体——狼的身躯,兔子的头,还有后肢上那诡异的肌肉分布,明显来自不同的生物! 正是那些异化的兔子和狼! 圣侍说的“小偷”,原来就在这山洞中! 这些怪物,就像那只狼首人身的怪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之前那只狼首人身的、明显被製作出的怪物,真的是製造那些亡灵狼的“始作俑者”吗? 如果它只是被製造出来的呢? 如果真正的源头,一直藏在这个洞穴深处呢? 那些向西逃窜的活死人狼,也许根本就只是诱饵! 如果是这样的话……连瑞秋都被瞒过去了?! 维恩的心猛地一沉。 “撤!” 他吼道:“所有人,立刻撤退!” 罗纳德一愣:“大人?” “听我的!” 维恩已经转身:“改变阵型,往回跑!快!” 眾人虽然不解,但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六人两狼且战且退,一路杀回之前的石室。 但就在这时—— 维恩手心突地发热。 领主手记的翻页声犹如催命铃响! 【?亚瑟歷324年,十月一日。 你终究还是闯入了亡灵萨满的家。 你想要离开,却不想洞穴的主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它会把你做成它的隨从……们】 维恩的瞳孔猛然收缩。 果然!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洞里,自己想的没错! 可是…… 他停下脚步,一把拦住眾人。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维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洞口有埋伏,而且是足以团灭他们的埋伏。 但前面呢? 前面还有多少这种缝合怪物?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 如果往前走,只会越来越深入敌人的巢穴。 那个“亡灵萨满”一定清楚自己洞穴的构造,如果前方有活路,他们会在洞口埋伏吗? 如果继续深入,等到亡灵萨满继续加强洞口的威胁。 那时候,他们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再快些。” 维恩咬牙做出决定:“衝出洞口。” 罗纳德皱眉:“大人,怎么了……” “我们进埋伏圈了,洞口有埋伏。” 这是必须要让伙伴们知道的信息——至於后续影响……这些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但往前走是慢性死亡,只能赌一把。” 他看向所有人。 “你们信任我吗?” 没有一个人犹豫。 “信。” 凯勒布第一个说。 安妮点头。 肖恩默默搭箭上弦。 罗纳德和莱特只是握紧了武器。 “好。” 维恩深吸一口气:“那就衝出去。” 队伍变换阵型,罗纳德和肖恩轮番射箭,几乎每一箭都能將至少一只兔首怪钉死在墙壁。 他们每个人都有著强大的体魄和行动效率,有序撤退之下,没一会儿就临近了洞口。 维恩没有示意眾人停下,而是直接笔出衝锋姿態! “小心周围,直接衝出去!” 倚仗著领主手记的能力,维恩代替了凯勒布和赤炎的位置,衝锋在最前方!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相信瑞秋的话——边境地区不会出现强於二阶的敌人! 而自己队伍里的八个成员,各个都有著一阶中上的战力! 在能量视界中,洞口外有十几个红点在移动——那是生命力。还有一团巨大的、灰黑色的能量体,正在洞口外徘徊。 那是亡灵萨满。 六人六狼猛地衝出洞口! 外面的阳光刺眼,但维恩顾不上这些。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群怪物—— 十二只狼人,八只兔人,它们蹲伏在洞口上方的岩石上,在他们衝出洞穴的瞬间,就自上而下扑来! 正前方,则站著一个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 它戴著骨质面具,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它手里握著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著一颗同样暗绿色的宝石。 亡灵萨满。 它缓缓抬起骨杖。 维恩已经无暇再想为什么他们在洞外——雷蒙德却没有支援的事情了! “杀出去!” 维恩意念一凝,一支长刀状冰刃便聚在左手,只向后一道横斩,缝合兽就像是豆腐遇刀一样化成几半。 可是,它们半空的狼爪……还在挥动! “噗!” 接下这几道攻击的,是安妮。 她从侧面杀出,两柄短刀掷出,直接將数道袭向维恩的狼爪穿透並击飞! 雪风和赤炎更快,已经咬住了那些飞在天上的残躯,猛地撕扯! 其余的攻击,被冰刀化成的光晕凝固。 一轮攻击,將被埋伏打成了反埋伏——缝合兽人的数量顿时没了一半! 可就当肖恩、凯勒布和莱特也跟隨杀出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笼罩下来,维恩感觉自己的动作突然变慢,像是陷进泥沼。 “它在施法!” 安妮看向正在挥动著骨杖的巫师:“阻止它!” 维恩咬牙,猛地激发呼吸法和寒甲——並使冰甲炸裂为蓝色光晕,体內的气疯狂涌动! 那股压力被冲开,他冲向亡灵萨满! 剑锋刺向它的胸口! 亡灵萨满抬起骨杖格挡。 剑与骨杖相撞,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维恩被震退两步,亡灵萨满也踉蹌了一下。 就在这时,凭藉直觉没有直接衝出洞穴的罗纳德猛然发力,箭矢从幽暗洞口飞来,精准无比,直取它的头颅! 亡灵萨满猛地侧头,箭矢擦著它的面具飞过,削下一片骨质。 它发出尖锐的嘶鸣,骨杖一挥,三只缝合兽同时扑向洞口! “掩护罗纳德!” 维恩吼道。 亡灵萨满的巫术解除,安妮和雪风冲向那三只缝合兽,凯勒布和赤炎从另一侧包抄。 两人两狼配合,硬生生挡住它们的衝击。 维恩再次扑向亡灵萨满! 这一次,他的剑锋上凝出一层致命的冰刃! 剑与骨杖再次相撞,寒刃化为冰雾顺著骨杖蔓延,爬上亡灵萨满的手臂! 它的动作一滯! 就是现在! 莱特从侧面杀出,重剑狠狠劈在它后背! 亡灵萨满踉蹌前扑,维恩的剑顺势刺入它的肩胛! 黑血喷溅! 又是黑血! 亡灵萨满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骨杖猛地顿地,一圈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被震得后退! 第九十八章,瑞秋领队 就趁著眾人被波纹震退的瞬间,那死灵萨满没有丝毫犹豫,脚底带了一层深绿雾气,便以极快速度將维恩过了个乾净。 接著,余下缝合兽们似乎受到了其骨杖能力的引动,纷纷飞向前方的各个队伍成员。 维恩眼见这一幕,却在这一瞬间做不了任何动作。 队员们全部被缝合怪撞飞,只剩刚从洞口露头的罗纳德。 只是面对挥舞著骨杖衝来的亡灵萨满,罗纳德一秒都没有犹豫,闪出洞穴——斩碎那些撞飞队友却仍在活动爪牙的怪物! 他的选择,没能留下亡灵萨满,但也使肖恩和莱特没有被抓伤。 受伤的是凯勒布和赤炎——他们没能像安妮、雪风一样及时模仿维恩的“爆气”,脸上、身上均留下黑色伤口。 安妮和雪风则是在爆气、反击后就失去了多余的力气——是维恩將那一人一狼身上的怪物斩碎。 並且,他还从腰间拿出特殊木製的小罐,为他们伤口抹上草药祛毒。 这罐子是蕾妮送给他的回礼;技能也是这几天来蕾妮教他的;草药本身也正是她当时带的绑著黑色绳子的“祛秽剂”。 “你们先在这里守著!” 维恩思绪电转,边思考边快速下令:“莱特现在去村子,跟雷蒙德说明情况,並在村中协助防守——那地窟就在村庄下面,它有从下方突然袭击的可能性! 守好洞口和村子,我现在去找瑞秋!” 维恩说罢,便消失於原地,向著村西的马厩奔去。 他没有想到山洞下的“居民”是如此棘手的敌人,但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就必须直接將其摧灭。 而且,山洞的危险,细细想来,也应当是公爵势力公知的信息。 …… 西北哨所的指挥室里,瑞秋听完维恩的敘述,冰蓝色的眼眸越来越冷。 “亡灵萨满。 缝合怪物。”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佩剑:“现在什么情况!” 维恩回应:“我的人还在洞口守著。 它受了伤,但隨时可能出来。” 瑞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门口。 “凯伦。” 她喊道。 凯伦推门进来。 “准备一下,跟我走。” 瑞秋说:“把秦也叫著。” …… 秦是一个用衣领遮住下半边脸的男人,骑马飞奔跟隨著三人,始终一言不发。 瑞秋只带了他们两人——因为洞窟不適合骑兵列队作战。 同样的,那个男人的单兵战力,也肯定不简单。 …… 回到洞口时,时间刚过正午。 安妮和凯勒布被维恩派回村庄加强防守。 而罗纳德和肖恩则跟隨著维恩和瑞秋的队伍,二次下洞! 然而,才下洞穴,几人就看见洞穴已经不復之前的幽暗: 除了腐臭的尸体味道之外,前方隱隱透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直到走至之前遭遇蝠蜥的石室之前,他们才看到那蓝光的源头。 那是……一幅精密的、闪亮而透明的……蓝色魔法阵!! 它的纹路精细复杂,流动著淡蓝色的光芒,像无数运转著的齿轮组成的机械。 瑞秋走到愣住维恩身边,看著那层蓝色屏障,眉头紧紧锁起。 “这是……” 她顿了顿:“法阵。”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凝重。 “这法阵的精密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巫术的范畴。” 她说:“这绝对不是一个流窜的萨满能布置出来的东西。” 维恩脸色也变得难看——这样一个祸害,竟一直住在他们的下方:“那是什么?” 瑞秋没有回答。 她收起剑,从凯伦的手上接著弓箭——箭通过法阵,没有丝毫阻碍。 “进。” 见此一幕,瑞秋没有多余的犹豫——这是边境骑士长的自信。 “只要它还没有到二阶,就没有问题。” 凯伦和秦就像狼族、骑士和隨从信任维恩一样信任瑞秋,不带丝毫犹豫走进法阵。 维恩、罗纳德、肖恩也跟了上去。 只是,穿过光幕的瞬间,维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 他们站在法阵的另一侧。 回头看去,那道光阵依然在缓缓流转。 肖恩抽出箭矢,朝光阵外射去。 然而,这试探性的箭矢才刚触碰到光幕,瞬间凝结成冰,然后碎裂成无数冰屑,洒落一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能进,不能出。” 维恩听出了瑞秋语气中的凝重。 “那怎么办?”罗纳德问。 瑞秋看向洞穴深处。 “继续走。” 她说:“既然它有这个效果,我们反而更安全了——即使再精密的法阵,也不可能是万能的。” …… 接下来的路程,是一片炼狱。 洞穴深处,到处都是缝合生物的残骸——有些还在动,有些已经彻底死去。 再向深处,石壁上逐渐出现了各种实验器具——铁链、刀具、缝合针线。 地上散落著人类的骨骸,有些穿著山匪的破烂衣服,有些穿著平民的粗布衣裳。 “这些都是菲普森林西部失踪的那些人……” 凯伦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刀从不落空。 他一直走在眾人的前方,每一次见到他的身影,队伍和他之间总会多出几只新增的缝合怪尸体。 他刀刃上始终附著著透明的光泽——那是气的极致运用。 瑞秋的实力更加恐怖。 她走在余下几人的前方剑锋带著淡蓝色的光芒,隨手的切击都能劈开洞深处蝠蜥坚硬的鳞片。 维恩和罗纳德、肖恩配合,击杀那些漏网之鱼。 一路杀过去,不知杀了多久。 终於,洞穴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大。 石室中央立著一座祭坛,祭坛上摆放著各种诡异的器物——骨杖、颅骨、乾涸的血跡。 但祭坛上空无一人。 没有亡灵萨满。 没有缝合兽。 什么都没有。 “奇怪……” 瑞秋皱眉:“那个萨满呢?” 维恩走到祭坛边,仔细查看。 祭坛上有一层厚厚的灰烬,灰烬里埋著一些焦黑的骨头。 他捡起一根,看了看。 “这……” 他忽然想到什么:“这些骨头是烧过的?” 就在这时—— 【?亚瑟歷324年,十月一日。 为了彻底歼灭你领地中最后一处敌对势力,你叫来了一阶巔峰的盟友。 你们一路杀戮,为亡灵萨满的执念补足了最后的材料。 现在—— 只要將你们和你们的领民全部吞噬、霜化,异龙就將成为真龙! 恭喜,你以最慈悲的方式,终一生渡了一“人”】 第九十九章,霜龙异种! 维恩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 瑞秋察觉到他的异常。 维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异龙……真龙……龙??!!” 维恩的大脑僵硬——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他忽的想起一路上遇到的缝合蝠蜥和兔首怪…… 它们像不像是……用生物拼凑成龙的样子…… 萨满的执念…… 昆图公爵的城堡里掛的是狼头……王都也没有关於龙的建筑和故事…… 拜伦王国的信仰象徵,一直都是人。 “所以……是这个世界,是北境,有龙的信仰……” 面对瑞秋的疑问,维恩只能硬著头皮指著祭坛上的灰烬,声音有些发乾: “那个亡灵萨满,他们让我们一路杀进来,会不会是故意的?” 瑞秋皱眉:“什么意思?” “那些缝合兽,那些尸体……” 维恩快速组织语言:“死亡,会不会是这些仪式的祭品?” 瑞秋的眼神变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蓝光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更加剧烈! “是影响认知的能力……坏了!” 她率先往回冲。 眾人紧隨其后。 但已经晚了。 当他们跑回那维恩等人初次遭遇兔首怪的狭窄通道的时候,更加刺目、更加庞大的蓝色法阵已经来到了这里! 它沿著通道移动,此刻正悬浮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而在光阵正中央,躺著一个“人”。 是那个亡灵萨满。 它平躺在虚空中,身上的斗篷已经碎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皮肤——那不是活人的皮肤,是尸体的皮肤。 它的面具也碎了,露出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 但它还活著——或者说,它还在动。 它的眼睛睁开,幽绿色的光芒已经消失,只剩下两个空洞。 而在它的腹部,有一团耀眼的深绿色光芒,正在透过皮肤闪烁!! 即使隔著皮肤,几人也能够看清那亮眼的轮廓。 那是—— 一块晶石。 一块嵌在它尸体腹部的晶石,即便隔著腐烂的皮肉,也能看清它清晰的轮廓! “那是什么……” 凯伦的声音发颤。 没人能回答。 更可怕的是,法阵的背面,正在聚拢无数的缝合兽尸体!! 那些他们一路杀死的蝠蜥、缝合狼兔、狼人、兔人,还有些许不知名的怪物残躯——它们的尸体正在从黑暗中被吸出来,被法阵吸引、粘合在一起! 蓝光越来越亮。 绿光越来越亮。 尸体在融合,在变形,在…… 復活。 “龙……” 一个声音从尸体堆中传来,沙哑、低沉、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发出。 “龙……龙……” 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块晶石从萨满尸体中飞出,悬在半空! 它散发出深绿色的光芒,照耀著那堆正在融合的尸体! 尸体开始扭曲,变形,重新组合! 片刻之后—— 光芒散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 龙。 或者说,是一只用无数缝合尸体拼凑出来的、勉强能看出龙形的东西。 它有龙的轮廓——巨大的身躯,粗壮的四肢,长长的尾巴,展开的双翼。 但它的皮肤是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能看到不同生物的鳞片、皮毛、皮肤交错在一起。 它的头颅是几十颗头颅捏合而成的,有狼的,有人的,有兔子的,有蜥蜴的——它们同时睁开眼,同时盯著眾人。 异龙。 它张开满是头颅和眼睛的大嘴,发出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里有无数亡魂的哀嚎。 但更可怕的是……一道寒气喷涌而出!! “闪开!” 所有人同时向两侧扑去。寒气擦著维恩的肩膀掠过,击中他身后的洞壁。 洞壁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那些岩石在寒气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这东西……超级强!” 瑞秋爬起来,握紧长剑。 异龙转过头,看向她。 它再次张开嘴。 “掩护瑞秋!” 罗纳德和肖恩的箭矢脱手而出,直奔异龙的头部! 异龙偏头避开,那道寒气偏了方向,射向洞顶。 瑞秋趁这个机会衝上前,剑刃全力劈向异龙的脖子! “鐺!” 刀刃砍在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东西的防御太强了!” 罗纳德喊道。 维恩咬紧牙关。 他深吸一口气,霜鸦血脉全力催动。 长剑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冲向异龙。 异龙转过头,无数的尸眼看著他。 它抬起前爪,一爪拍下来! 维恩借著手记的死亡预警,侧身避开,长剑刺向它的腹部! 那里有缝合的痕跡——鳞片最薄弱的地方。 剑尖刺入半寸,黑血涌出。 异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横扫过来! 维恩来不及闪避,被尾巴抽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 “维恩!” 罗纳德衝过来,但异龙已经再次张开嘴。 寒气喷涌! 罗纳德眼见著前方还在从震痛中恢復身体控制权的维恩,心一狠,面对那寒息,竟是不退反进! 他猛地拽起维恩,而后呼吸法全力运转,向前方猛衝。 只是,终究慢了一步——他的半条右臂,都被寒息击中,化成了厚白的冰棍! 见此一幕,维恩目眥欲裂。 “不!畜生!” 淡蓝色的呼吸从他口鼻中涌出,他握紧扔掉手中剑刃,一手拽著罗纳德,另一手凝成巨大冰刺,冲向异龙!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淡蓝呼吸让她的速度和力量暴涨。 正被秦拖住的异龙似乎根本没有想到维恩和罗纳德竟然还能反击,猝不及防將腹部弱点露出! 冰刺刺中异龙腹部的伤口,这一次,深入了一尺有余! “吼!!!” 异龙发出了巨大的嘶鸣,挥动爪子就想要杀死维恩。 但,瑞秋动了。 她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在观察。现在,她找到了机会。 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剑身上凝结出比维恩更厚的蓝色。 她跃至半空,一剑斩向异龙的脖子! “鐺!” 剑刃切入鳞片,深入五寸! 异龙再一次发出了带著痛苦的嘶鸣。 它拼命挣扎,想甩开瑞秋。 但瑞秋不放手,剑刃继续深入—— 六寸……七寸。 黑血涌出,染深了剑刃。 第一百章,第七次结算!! 异龙疯狂了。 它不再管其他人,全力攻击瑞秋。 爪子、尾巴、寒气,疯狂地朝瑞秋招呼。 瑞秋不得不鬆开剑,后退闪避。 但她已经在异龙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继续!” 她喊道:“攻击它的伤口——找到核心!”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异龙的防御太强,只有那两道伤口,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维恩在异龙的挣扎中被甩飞,但仍抓著罗纳德——那寒气已经到达了他的大臂! 罗纳德没有挣扎,他选择相信维恩——只全力运转著呼吸法抵抗寒气侵蚀! 异龙越来越狂暴。 它的寒气几乎不间断地喷涌,整个洞窟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地面上结了一层冰,洞壁上的冰霜越来越厚。每个人的眉毛、头髮上都结满了白霜。 “维恩……哥……我……我快撑不住了……” 罗纳德的声音发颤。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那是冻裂的前兆。 “再坚持一下!” 维恩喊道。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异龙的气息太强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领主。 他必须带他们活著出去。 维恩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握紧长剑,再次冲向异龙。 隨著肖恩、瑞秋和秦的努力,那道伤口已经裂开到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有人的肋骨,有狼的脊椎,有不知名野兽的肢骨。 缝合。 它也是缝合的。 “它的核心!” 维恩忽然喊道:“那枚晶石在哪?!” 瑞秋的目光扫过异龙的身体。几秒后,她看到了。 在它的胸口——它脖颈和腹部的伤口,都透出淡淡绿光,显示著晶石的位置。 “在那里!” “掩护我!” 维恩不顾一切地冲向异龙的腹部。 正向秦和凯伦攻击的异龙察觉到了危险。 它拼命转动身体,想让伤口逃离维恩的攻击范围。 但瑞秋和肖恩同时衝上来,死死拖住它的前腿。 凯伦和秦则从后方攻击它的后腿,让它无法再转身。 瑞秋一剑钉入异龙的前肢,剑身深入,卡在骨头里。 连瑞秋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本能开始协助维恩的动作了。 异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维恩已经衝到它的腹部。 只不过,异龙竟然还有手段——它身体中的尸首头颅和缝隙,竟都开始吐出冰霜! 这霜气虽然不比之前异龙的冰息,但也顿时使维恩和罗纳德陷入僵冻。 眼见,这唯一的机会就將失去——所有人都要成为这怪物化为龙的母乳! 可下一刻,维恩拽著罗纳德的那只手上,却突然闪出晶蓝色的光芒!! 【短期免除卡(冰)(精良)】:能够无副作用解除范围內所有目標七天內受到的寒冰类负面效果。 霎时间,维恩和罗纳德身上的冷气——甚至是罗纳德已经蔓延到肩头的冰霜,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维恩匯聚起冰刀,用尽全力刺入那道伤口,再向上! 冰刀切开內部的皮肉,切开骨头,切开缝合的痕跡—— 碰到了那枚晶石。 维恩深吸一口气,霜鸦血脉全力催动。 他的冰刀上凝结出最长、最冷的冰霜——那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然后他刺了下去。 剑尖刺穿晶石。 绿光瞬间熄灭。 异龙的身体僵住了。 它张开嘴,想最后一次喷出寒气。 但那寒气到了嘴边,就散了,变成一团白雾。 尸群的眼睛里的光芒消失了。 然后,它倒下了。 巨大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冰屑。 战斗结束了。 维恩鬆开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 但他还活著。 所有人都还活著。 瑞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著异龙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 危机结束了,自己领地中的祸患终於没了。 瑞秋收走了那深绿的碎晶,也派人搜颳了一遍萨满的洞穴,並承诺將此事上报公爵,记维恩大功一件——带功勋和奖励的那种。 万幸,村庄没有受到威胁。 维恩在房屋中修养,隔窗看著那些熟悉的房屋,那些忙碌的村民。 活著真好。 但他脑子里一直转著一个念头。 那些寒气,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 是因为地下的缝合怪物在活动? 可为什么,只有那么短暂的寒气呢? 还是因为那个亡灵萨满故意放出寒气,引诱他们下去? 如果是后者,那它为什么又要布下法阵,让他们能一路杀进去? 是为了让他们激活仪式? 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自己队伍第一次下洞的时候它的选择是伏击? 除非…… 维恩抬头看向西北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自己的层面不够,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那巨大的洞穴,如果彻底清理乾净,完全可以改造成一座地下城堡。 他的建筑知识,雷蒙德的防御工事知识,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那些羊皮,还有铁矿,还有即將到来的商队…… 还有很多事要做。 …… 结算的奖励,是可以预见的。 【亚瑟歷324年,十月二日 领主手记·第六周结算 【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 实力等级:一阶 体质:16 敏捷:13→14(这是生死战斗带给你的磨礪) 精神:13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初级剑术。 技能:生活技能?建筑。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2/3个) 【势力评价】 势力名:霜鸦领 兵力:e+ 资源:f+ 经济:f 稳定性:e+→d(在目前的势力范围內,您的领民仅忠於您!继续保持) 文化:n/a 综合评价:e-(多线並行)→e-(根基初成) 【本周评分】 生存分:87 势力分:39 声望分:10 评价等级:e(方寸之地,大有可为!) 评价:这一周中,您毫无疑问是一位合格的领主! 您在这方寸之地中,面对致命威胁,做到了多次近乎完美的对策! 奖励:鎏金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道具/血统/隨从】 “果然!金色传说!!” 本准备当上架感言的通知。 各位领主大人们好,其实这本来是上架感言的,但是有点难以二十万字上架,所以索性先发。 首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月票以及各种支持!! 其次,我不想因为成绩的问题打击我的创作热情,所以就不打算管这么多了,直接开始按照上架的情况更新吧! 恢復每天00:01分更新。 不是全职,但儘量日万,最少八千,加更规则什么的就不弄啦。 大家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多追追更、留留言、有能力的投点月票我就很有动力了! 后续章节中绝对不会压主角的爵位和实力!! 希望各位领主们看的开心~ 第一百零一章,传说奖励!(感谢k4231207的月票!) 第一次传说级奖励选择,维恩是必不可能选择道具的——即使在刚刚的危机事件中,只是晶蓝级的道具奖励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那毕竟只是消耗品。 而剩下的隨从和血统,都是让维恩非常心动的选项!! 魅紫色的隨从和血统的强大效果他已经见识过了: 雷蒙德和肖恩都精通多个领域的事务,且实力、综合能力都不俗; 而霜鸦血统,则是真正让维恩脱胎换骨——从山匪杂兵都未必能打过的贵族少爷变成一阶中好手、拥有极强攻击能力强者的关键! 作为维恩第一次鎏金级奖励,两者的权衡,比起它们本身,其实更像是权衡哪一个选择能够在短时间內为维恩的势力带来更多。 是新的、强大的、可靠且拥有专业能力的一阶隨从,还是奇异的能力、二阶的实力,以及能让现有隨从能够升上二阶的权限。 维恩眼睛紧紧盯著那两个选项,思绪电转,终於在许久后做出决定。 血统。 从面板来看,连续两周都只升了一点属性——霜鸦血统的福利彻底过去了。 而生死战、天天训练的情况下,都只增加了这么点属性——既然现在再升属性那么难,还不如直接选择血统,起码能够稳定让隨从们升至二阶。 毕竟,手记明確指出,自己的16点体质逼近了二阶。 既然维恩需要在真正的冬天——蛮族入侵前有一支二阶实力的队伍,那么血统就是必选项,倒不如正好就用这鎏金级奖励的机会一劳永逸。 这样,在面对来访商队、周遭男爵或是其他势力之时,他也会有更强的战斗力和影响力——做到更多的事情,才会有更多鎏金级的奖励! 在尝到隨从的甜头之后,维恩绝对不会轻视这个选项。 这一次的选择,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时间,更快拥有更多的金色隨从! “那么……” 隨著维恩心念一动,三张闪著金光的卡片终於从手记中现出,带著维恩深深的期待,现出真容! 【战帅血统试剂(传说)】:你的肉身將得到大幅度强化!並获得能够使你在战斗中获得超凡直觉的“战帅核心”! 【织风者血统试剂(传说)】:你的动作將像风一样迅捷,並可以用风线延伸你的感知,甚至是凝聚大量的无形风绳! 【影瞳血统试剂(传说)】:你对身体的控制力將更加强大,你的眉心將生成“影核”,它可以將你的眼睛转化成能够强化你的其他超凡能力、施展瞳术的“影之瞳”! 看著眼前三张文字描述中写满了强大数值、机制的金卡,维恩不由得再一次陷入了幸福的纠结! 传说级奖励,果然强大!! 从这次传说奖励里,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似乎只要到了这个奖励程度,强度都是绝对在线的,甚至更多都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就像是选择兰博基尼还是法拉利一样! 权衡之后,维恩的选择是……瞳术。 比起使得自己变得非常强壮、或是可以操纵风的力量,还是上一世中,在各个动漫、游戏中均可以成为天花板级能力的瞳术对他更有吸引力。 做好决定之后,左、中两张金色卡牌瞬间化为流华,而最右边的鎏金卡片则亮起闪光並碎裂。 一支流动著黑色液体的试剂,以及一张能够去除任意生命体后天血统的灰白色试剂卡片便落在他的手上。 维恩將灰白卡片收入银色手记印记之中,而后则握著黑色的试剂,攥住轻轻发颤的手,將试剂扎入自己的侧颈! 和上次的彻骨寒意不同,此刻的维恩,只感觉自己的周身——特別是眉心之处,有一种空洞虚无的感觉。 接著,率先消失的,是他的视觉。 而后,嗅觉、听觉……意识…… …… 再度睁眼,维恩已经能感觉到,身体中除了之前生成的、在胸口处的霜鸦腺体之外的新身体结构——眉心处的一颗软核。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尝试了! 维恩能感觉到,当他將意识聚拢於眉心的时候,软核就会释放一种特殊的气。 这种气和霜鸦腺体生成的寒气一样,可以被引动到身体的各个位置。 但不同的是,它似乎只能附著在自己的眼瞳之上……不,还有霜鸦腺体所生成的寒气……以及,自己用呼吸法所催动的气息。 当维恩將这股“影息”聚拢於眼瞳,维恩发现,他的眼瞳中透出了蓝色的印记——当他转头开始催动瞳术,目光中的一个木杯便附上一层淡淡的蓝色气息。 隨著维恩用更多的精力催动眼眸中的力量,木杯便结上一层厚厚的霜,直至从棕黄变得雪白。 这一招,如果对活物使用……维恩有些不敢想像。 而当维恩將影息融入寒气之时,隨著他意念催动,原本的冰刀和冰甲竟然也都变换了样子! 原本极其锋利的冰刀染上了黑色,仍然削铁如泥,但在此基础上,竟然可以以更多意念投入的代价换取其本身的变形! 也就是说,当自己的“影冰刀”与敌人兵器交锋、或是被敌人躲开之时——它可以变换形状,从而达到杀伤的目的。 这绝对是生死战中的杀招!战斗中武器可变形的信息差,绝对是致命的! 而维恩原本较为笨重的冰甲,也可以在生成之后,利用影息的力量进行变形和运动——也就是说,维恩已经有了一套坚固的、可以根据他意念唤出的流动鎧甲! 这简直太帅了!! 最后,和维恩想像的不同,当影息投入到自己运转呼吸法所运动的气息时,他的呼吸並没有变成黑色。 只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能用和之前相等的气,获得更强的力量,更快地挥拳…… 测试完血统所带来的能力之后,除了极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维恩只有两个想法: 一,他觉得他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二阶了——但具体的数值和情况,还得等待一周后的结算才能明確。 二,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训练中深化吸收血统带来的肉身加持,以及…… 他是时候视察下,自己主堡的地形了!! 第一百零二章,主堡建设规划(感谢狐大帅的五张月票!!) 次日清晨,维恩带著雷蒙德来到领地东南区域的山崖之下。 晨光才至,河水在崖底拐了个急弯,冲刷著岩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维恩仰头望去——山崖高约数十米,顶部平坦。 不仅是维恩,就连一向沉稳的雷蒙德都难掩脸上激动神色。 “大人,您终於可以在这里建堡了!” 他就是干防守活儿的,能参与修建领地的主堡,当然激动。 维恩点点头,沿著山道往上走,雷蒙德紧跟其后。 登上崖顶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往东能俯瞰整片河谷,蜿蜒的冰痕河像一条银带;往西能望见哨所方向的林地,树梢在晨光中泛著金边;往北则是开阔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南边,则是山坡,远处可以看到村庄。 “易守难攻,水源充足,视野开阔,还有地穴。” 雷蒙德掰著手指:“大人,这简直是建城堡的天选之地!” 维恩也笑了——这是收穫的喜悦。 “走,看看具体怎么布置。” 两人在崖顶上边走边聊。 维恩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城堡的雏形。 “雷蒙德,你觉得城墙应该多厚?” “至少六英尺。” 雷蒙德蹲下,用手掌拍了拍地面:“这里岩石坚硬,可以直接凿地基。 外墙用我们采的石料,內填碎石夯土。 以现在的情况,冬天前应该能把主体立起来。” 维恩摇头:“十一月前我只要地基和內部堡垒。 我要精工细作,不是赶工期的破寨子。” 雷蒙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大人,您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防御工事,您准备怎么布置?” 在维恩获得建筑生活能力之后,也参与了河东侧石堡的建设规划和指挥工作——雷蒙德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现在的信任了。 “南边坡道设三道闸门,每道门后留瓮城空间。” 维恩指著下方:“崖壁虽然陡峭,但也不能完全放心。 东西北三面每隔十米依靠地穴,设计一些鏤空的碉堡,交叉火力覆盖崖底。” 雷蒙德眼睛越来越亮:“地表的箭塔要双层还是三层?” “双层够了。 下层储粮储水,上层作战。 记得设垛口和滚木槽。” 维恩顿了顿:“主塔我要在地表建五层。 一层议事厅,二层起居,三层书房和机密室,四层瞭望,五层是平台——可以架设大型弩炮。” “地下呢?” “仓储和紧急通道。” 维恩看向崖边:“必要时可以沿暗道下到崖底,从水路撤离。”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大人,这设计……比我见过的任何城堡都周全。” “还有更周全的。” 维恩笑了笑:“走,下去看看洞穴。” 两人沿著山道下到崖底,钻进之前战斗过的洞穴。 瑞秋的人已经清理过,缝合怪的尸体被拖走焚烧,只剩一些残留的血跡和石壁上的爪痕。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中摇曳。 雷蒙德边走边观察洞壁,时不时用手敲击岩石,听声音判断结构。 维恩则无论靠听还是看,都比雷蒙德认知地更快。 走到之前异龙诞生的石室,维恩停下脚步。 这里比之前更冷,残余的寒气从石壁缝隙中渗出,在地面凝成一层薄霜。 “这地方……” 雷蒙德打了个寒颤:“太冷了。” “正好。” 维恩说。 雷蒙德没听懂:“正好?” 维恩蹲下,手掌按在地面,感受著岩石的温度。 他的建筑专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立体图——冷气从下层渗出,而更深处,应该能接触到地热。 “雷蒙德,你想想。 城堡建在上面,冬天最怕什么?” “冷。” 雷蒙德脱口而出:“北境的冬天,能把人活活冻死。” “如果我能只靠少量的煤,就让城堡冬天不冷呢?” 雷蒙德愣住了:“大人,您是说……” “我们都知道,地底会有热层,如果打一口深井,到达地热层,热空气就会自然上升。 上升的热空气通过墙內预留的烟道,加热石壁,然后从塔楼顶部排出。” 雷蒙德眼睛越睁越大。 “热空气上升后,城堡里的冷空气就会下沉,顺著通道回到洞穴底部。 洞穴本身有寒气,冷空气更冷,密度更大,就会继续下沉,流进深井底部,被加热后再次上升。” 维恩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 “自然循环,不需要烧柴,不需要人力。 冬天,城堡的墙壁就是暖的。” 雷蒙德盯著地上的草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维恩的眼神都变了。 “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这玩意儿……您都能想出来?” 维恩笑了笑:“你就说说有什么问题吧。” 雷蒙德蹲下来,用手指顺著草图比划,嘴里念念有词:“热空气上升……墙內烟道……冷空气回流…… 这……確实可以。” 维恩顺著雷蒙德的话:“但需要精细的设计。” 他指著草图上的几个点。 “第一,深井要打到地热层,会很深。 井壁要砌石,留孔隙进气,井口设闸门调节流量。 第二,集热室。 深井顶部扩挖一个石室,堆放大量卵石。 热空气经过时,卵石吸热,夜间缓慢释放,稳定温度。 第三,主烟道。从集热室向上,通到城堡地基,然后分支到各层墙內。 烟道截面不能太小,两尺见方才够,內壁要抹草泥密封。 第四,墙內支烟道。每层主要房间的外墙预留空腔,宽半尺,热空气流过时加热墙体。 墙体要用吸热好的石材…… 第五,出风口和迴风道……” 雷蒙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大人,您这方案,有几个问题。” “说。” “第一,打井。二十丈深,难度很大。” 维恩点头:“那就分两步,慢慢来。 先从异龙巢穴往下打,打到热空气够用就行。” “第二,烟道密封。 草泥抹壁,时间长了会开裂。” “那就定期检修。每年入冬前检查一遍,发现裂缝就补。” “第三……” 说完地暖管道设计,雷蒙德想了想,又指著草图:“大人,按照您的方案,城堡里会不会太乾燥?” 维恩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第一百零三章,瑞秋来信,迎客准备(感谢一生桥773的三张月票!) “所以再加一套水循环系统。” 他接过雷蒙德隨身携带的纸笔,在旁边画起来。 “集热室里建个石砌水池,引入地下渗水。 热空气加热水池,水变热,通过管道引入城堡。 浴室、厨房需要热水的地方,直接用。 还可以把管道埋在地下,加热地板。” 雷蒙德张了张嘴,又闭上。 要说之前的地暖管道尚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內,这水循环,则就像是数学家看到了一个崭新实用的新公式! 而且,他刚刚到来的时候,维恩显然对建筑並不怎么了解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大人,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维恩接茬,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案有了,接下来就是干。 你先组织人,从洞穴往下打井,地热的情况——我们今天的探测就能摸出个大概。 我回去画设计图,把烟道路线定下来。” 雷蒙德也站起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人,这城堡要是建成……” “怎么?” “一定会很安全,很舒適的。” 维恩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加油。” 接下来,两人就著火把的光芒,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方案。 维恩的建筑专精让他能精准计算坡度、气流走向,雷蒙德的实战经验则保证每个环节都能用现有的技术和材料实现。 不知不觉,火把烧了一半。 “……最后,出风口设在主塔顶层南侧,避开北风。” 维恩画完最后一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差不多了。” 雷蒙德接过纸张,仔细看了几遍,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大人,我今晚就组织工匠备料。 格伦那边需要铸铁闸门,莫里斯要做木模,还有……” “不急。” 维恩拍拍他肩膀:“先派人巡查洞穴几天,確认没有残留的危险和缺口。 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私人仓库,安全第一。” “明白。” 两人走出洞穴时,天色已经过午。 阳光洒在崖壁上,给灰色的岩石镀上一层暖色。 维恩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里,將建成他的主堡。不是男爵领那种木头寨子,而是真正的、能传承百年的石堡。 “走吧。” 他说:“回去召集工匠,准备开工。” …… 傍晚,瑞秋的信使到了。 维恩在小屋里拆开信封,借著油灯的光亮读完。 信很短,只有两件事: 第一,商队五天后到达,隨行的有约翰伯爵家族的人。 约翰伯爵是冰痕河流域中势力最大的领主,也被称为冰痕伯爵——这是维恩以后避不开要接触的上级。 瑞秋希望维恩能把握这次机会,准备好招待的场所、食物和优质產品。 第二,关於维恩展现的冰霜力量,她会如实上报。 但如果维恩这次谈好了,能为公爵创造价值,公爵方面就不会过多过问,也不会泄露信息。 维恩放下信,陷入沉思。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主堡建设必须暂停——至少要等接待完商队再继续。 但这不是问题——毕竟按照计划这几天也是检查洞穴的阶段,问题是…… 他看向一旁的肖恩——他们只有那二十多张成品,而且也缺可以招待的肉食。 “羊呢?” “二十只。” 肖恩苦笑:“大人,您不会想杀它们吧? 现在正是配种关键期,杀了太可惜。 而且那点肉,招待客人也不够。” 维恩点点头,他当然不会杀自己的羊。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狩猎。 “去东北丘陵。” 他说:“我们和狼族上次就是在那边打的羊。 明天一早出发。” 维恩说:“叫上罗纳德和莱特,咱们四个去狩猎。” 肖恩是优秀的猎手,熟悉驯羊的他自然也懂得羊的习性和出没规律。 莱特和罗纳德则也有著狩猎的经验和实力。 肖恩点头,又问:“要和狼族的人吗?” 维恩想了想:“当然,顺便看看安妮管理的怎么样了。” …… 第二天清晨,维恩带著罗纳德、莱特和肖恩来到狼族营地。 刚进营地,就看见一片忙碌的景象。 狼族年轻人正在整理武器、检查皮甲,一副准备出征的样子。 安妮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今天穿著另一身轻便的猎装——身上的饰品又多几个,短刀掛在腰间。 “你来了。” 她说,语气里带著笑意:“我正等你呢。” 维恩有些意外:“搞这么大阵仗?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安妮骄傲点点头:“当然,瑞秋的信使昨天也给我送了消息。 你需要羊,需要猎物。 而我们需要……”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需要报仇,需要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维恩心中一凛:“怎么回事? “在您来之前,东边的丘陵也本是我们狼族的猎场。” 她指著东北角:“这一带,冬天背风,夏天有水,是羊群最喜欢的地方。 但最近半年,我们进不去了。” 说到这里,看著安妮带著恨意的表情,维恩也將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是因为鬣狗部落?” “对,还有吉米男爵。” 安妮的声音冷下来:“他贿赂了东北哨塔的人,默许鬣狗部落侵占那片区域。 鬣狗们在那里设陷阱、围猎,把羊群往他们那边赶。 我们狼族去交涉,去驱逐他们,还伤了好多人。” 维恩皱起眉。 “吉米男爵的实力如何?” “不知道。” 安妮摇头:“但鬣狗部落的实力,我们清楚。 正面对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了,只是足够狡猾,加上有吉米撑腰,才敢这么囂张。” 维恩沉默了几秒。 他在思考。 吉米男爵是正式贵族,如果直接衝突,肯定会引来麻烦。 但鬣狗部落侵占的是狼族的猎场——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他的领地范围。 有羊的领地范围。 而且,瑞秋的信里暗示得很清楚:只要能创造价值,公爵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起去吧。” 维恩说:“把猎场拿回来。” 第一百零四章,虐菜(感谢书友202102的月票!) 安妮眼睛一亮:“好嘞,维恩大人,您果然不怕吉米!” “怕什么?” 维恩笑了笑:“鬣狗部落欺负的是你们,而你们是我的盟友。 更何况,那本就是我们的猎场,我们拿回猎场,合情合理。 吉米要是敢动手,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他的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他的实力已经获得了显著的提升,而且也將要获得地位和权力。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临地男爵而担忧了。 安妮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大人,你好帅。” “安妮,你现在不该看我了——你该往前看了。” 维恩站起身,学著之前在菲普森林安妮带队时的语气:“咱们先去东北丘陵,敲打敲打他们,顺便狩猎些羊。” ……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维恩这边四人:维恩、罗纳德、莱特、肖恩。 狼族那边:安妮、波特、凯勒布、以撒,辛迪,还有十几名年轻族人。 蕾妮今天也来了。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狼皮外套,腰间掛著几个草药罐,背上还背著弓箭。 看见维恩,她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维恩回以微笑,心里却想起上次那罐“祛秽剂”——要不是那东西,凯勒布和赤炎的伤口可能已经感染了。 “分四队。” 安妮进行分工:“我和维恩大人带主队走中间,凯勒布和嗯……莱特大人带人走左侧,以撒和罗纳德大人带人走西侧。 波特队伍和肖恩进行策应。 发现羊群不要急著动手,集合再行动,以防鬣狗部落那群杂种偷袭。” 又是熟悉的四队並行,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要去亲自夺回属於他们的东西。 眾人领命,四散开来。 维恩和安妮並肩走在最前面。 蕾妮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植物,还时不时弯腰摘几片叶子放进腰间的布袋里。 很显然,在安妮接任狼王之前,蕾妮是不被允许来到这块区域的。 “你和蕾妮关係很好啊?” 维恩问。 安妮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嗯。 她从小就跟著格蕾塔婆婆,在很多方面比我有天赋。 现在狼族里的伤病,都是她在照顾。” “她上次带来的那罐祛秽剂,帮了大忙。” 维恩认真道:“没有那个,凯勒布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蕾妮跟我说了。” 安妮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稍稍压低声音:“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维恩一愣,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凯勒布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 翻过一个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让维恩眼神一冷。 山坡下的谷地里,有三只野羊正在吃草。 但在他们与羊群的中间,站著七八个穿著杂色皮衣的人,他们身边蹲著一群灰褐色的鬣狗,正齜著牙盯著它们面前的凯勒布等人。 是鬣狗部落的人。 凯勒布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衝动了,面对著鬣狗部落的挑衅,他直接冷冷回道:“我们的狼王来了。” 鬣狗族的人也看见了维恩和安妮。 领头的那个鬣狗族人带人越过凯勒布,走过来,脸上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哟,狼王在哪呢?这不是狼族的小崽子们吗? 怎么,还敢来这儿?” 安妮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显然,安妮不但有著智慧和创造力,而且也不会刻意不使用武力。 这是正確的决定,但维恩还是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走上前。 “这片猎场,什么时候成你们鬣狗部落的了?” 领头那人上下打量维恩,嗤笑一声:“哟,还带了个小白脸?狼族这是找不到男人了?” 他身后的人鬨笑起来。 维恩没动怒,只是平静地说:“我再问一遍,这片猎场,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什么时候?” 领头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就从我们打败狼族开始。 怎么,你有意见?” “嗯。” 维恩点点头:“你们现在可以滚了。” “噗……” 那人听闻此言,第一秒就笑出声来:“就凭你?” 维恩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安妮:“羊群归你们,人归我。” 他没有自曝姓名——他能够感应到面前几人的实力……比自己弱的多。 维恩做过功课——鬣狗部落虽然人数多,加入王国较早受北境规章保护,但即使是他们小部族的族长,也无法碰瓷男爵的地位。 所以,他也就没打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维恩怕把他们嚇跑,就没法给狼族的同伴们消气了。 安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带著狼族的人往羊群靠近。 “站住!” 领头那人喊道:“再往前走,別怪我不客气!” 他身边的鬣狗们纷纷站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维恩则还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对方。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说:“现在滚,还来得及。” 领头那人盯著维恩,忽然笑了:“你这小白脸穿个斗篷嚇唬谁呢?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老子一只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维恩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普通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印记。 那蓝色深邃、冰冷,像千年寒冰下的湖水。 领头那人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是瞬间,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身边的鬣狗们更是直接趴伏在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呜呜……” 领头的人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维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根漆黑的冰刺。 那冰刺只有手指长短,但上面流转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最后一遍。” 维恩说:“滚。” 领头那人脸色煞白,但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身后的人们愣了一下——维恩没有主动用瞳术影响他们,但只是看到维恩的眼睛,他们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感。 只是,他们的队长还没下令——他们也不敢擅自逃跑。 “噗……” 他们的队长,不会再下令了。 “啊!!” 第一百零五章,衝突爆发 看著倒在地上,连遗言都未能发出的队长,鬣狗族人顿时被嚇破了胆,再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四散奔逃。 “呜!!” 鬣狗们跑得更快,夹著尾巴就消失在丘陵后面。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你们遇到的人是维恩男爵,这片区域,本就是我的领地! 你们的这个头儿,是因为对贵族不敬,所以才死的。” 维恩散去冰刺,转身看向羊群的方向。 与维恩料想的一样,六只羊对安妮和凯勒布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二此时,安妮正好正在看他,眼神里带著震惊,也带著一丝……异样的光芒。 两人目光交匯。 “大人,您……” 她张了张嘴——维恩的眼瞳还没恢復常態,那种从熟悉眼眸中感受到的、极强的危险感让安妮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回去再说。” 维恩笑了笑:“先打猎。” 羊群打得很顺利。 肖恩的追踪术加上狼族的围猎技巧,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野王技能组,就在前往东北哨塔的道路上,他们就已经收穫了八只羊。 “够了吗?” 安妮问。 维恩估算了一下:“够用了,但多多益善。” 安妮点点头,吩咐眾人继续搜猎。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狼族年轻人跑过来,脸色难看:“领主大人,狼王大人,不好了! 鬣狗部落的人回来了,还带著更多人,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东北哨塔的人!” 年轻人咬著牙:“他们穿著公爵的皮甲,拿著制式武器,把东边的路堵了!” 维恩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鬣狗帮死性不改,这是去搬救兵了。 但这也正在维恩的计划之內——这片区域的地这么肥,吉米男爵不可能会乖乖让利,那么自己正好就来一个杀鸡儆猴。 “走,去看看。” …… 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人。 最前面是十几个鬣狗族人,他们身边蹲著二十多只鬣狗,齜牙咧嘴地低声咆哮。 在他们身后,站著七八个穿著黑色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皮甲上,绣著公爵领的標誌。 东北哨塔的人。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披著半旧的斗篷,腰间挎著长剑。 他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谁是领头的?” 看著走来的狼族队伍,刀疤脸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维恩走上前:“我是。” 刀疤脸打量他一眼:“您就是新来的维恩男爵?” “对,我是维恩·兰卡斯特。” “是……兰卡斯特。” 刀疤脸看著维恩的神情,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维恩则十分清楚这位东北哨塔领头者的想法,静静说道:“我看你也不像是蠢人,念在你是昆图公爵大人手下——我不追究你更多的责任。 给狼族的人道歉,我可以只要你手里一半的受贿资源。” 听到维恩的话,刀疤脸的表情变得难看,他后退几步,躲在了鬣狗族人和哨兵的身后。 “男爵,你这也太贪心了吧,而且……” 刀疤脸看向安妮,笑容变得猥琐:“让我们给这群蛮人道歉? 嘖嘖,男爵,你是不是被这狼妞迷住了? 要不要我教教你,女人该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 维恩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维恩已经站在刀疤脸面前,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 刀疤脸的士兵们大惊,纷纷举起长矛,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鬣狗们的咆哮再次变成了呜咽,夹著尾巴往后退。 “你……你……” 刀疤脸的脸憋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维恩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双眼睛里的黑色深邃得让人心悸。 “是我在克制自己,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刀疤脸的心里:“你不要吗?” “我……我……” 感受著维恩的强大,刚因为对方狮子大开口而发怒的刀疤脸也终於认清了现状,挣扎著挤出几个字:“我……要……都给您……” 维恩鬆开手。 刀疤脸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士兵们赶紧把他扶起来,却不敢对维恩动手——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们看清了差距。 “滚。” 维恩说。 刀疤脸捂著脖子,踉蹌著往后退,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一会……来哨所拿……” 维恩点头,看都没看侧前方的鬣狗族人们一眼,转身就要带队离开。 但就在这时—— 他的后方一声尖锐的哨响。 几支箭矢从山坡上飞来,直奔维恩和安妮而来! 维恩眼都不眨,只是將一旁的安妮拉到身边,而后抬手一挥。 一面漆黑的冰盾凭空浮现,箭矢射在冰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全部弹开。 山坡上,又是十个鬣狗族人站了起来。 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杀!” 虽然见势不妙,但自己就在维恩身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领头的鬣狗族人大吼一声,山坡上的鬣狗族人也拿著砍刀冲了下来——几名弓箭手重新拉上弦。 刀疤脸愣了一下,但看著二十多名鬣狗族人和几十只鬣狗都在进攻,而维恩那里只有寥寥的八人七狼,面容一挣扎。 似乎是想到將要割让给维恩的利益,也想到鬣狗部落的凶暴,他最终还是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不如就在这杀了你算了!” 他的士兵们也举起长矛,跟著衝上去。 三十多人,三十多只鬣狗,从四面八方扑向维恩和他的队伍。 看著这些因为资源而鋌而走险的敌人,维恩摇了摇头:“穷成这样了?蠢成这样了? 都要钱不要命啊……” 他的眼瞳中出现霜蓝色的印记。 “难道,是我长的太面善,让他们误会了吗……” 安妮拔刀就要衝,却被维恩拦住。 “我自己来。” 维恩说:“你们盯著,別让逃兵跑掉就好。” 安妮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一个人,对付四十多人,还有四十多只鬣狗? 但维恩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衝进鬣狗群中。 第一百零六章,铁血镇压与动心(感谢能换个名字吗,无东的月票!) 漆黑的冰刺从他手背上延伸出来,足有三尺长,像一把漆黑的长剑。 他挥动冰刺,只一个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鬣狗就变成了两截! 鲜血喷溅,尸身飞起。 维恩的动作快到即便已经带走了几只生命,剩下的敌人们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强大!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每一次挥动冰刺,就有一个人或一只鬣狗倒下。 那些鬣狗族的弯刀砍在他身上,被突然出现的冰甲挡住,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那些士兵的长矛刺过来,被他侧身避开,顺手一刺,贯穿持矛者的胸膛。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不到三十秒。 只是不到三十秒。 山坡上就躺满了尸体和残肢。 二十多个鬣狗族人,死了十五个,剩下的五个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那些士兵死了三个,剩下的刀疤脸和四个士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二十多只鬣狗,全死了。 维恩站在尸堆中央,周身全是血,但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也没有一滴溅到了他的身上。 影瞳血统所带来的身体的控制力,不只是敏捷和肌肉——还有霜鸦腺体和影核。 那流动的影冰甲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防护仪器,把所有的污血隔绝在外。 鬣狗部落这一队的人,甚至还有一名实力到达了一阶的战士,但维恩击杀他的时候,只感觉和其他杂兵没什么不同——只是散发的气息比较特殊罢了。 到了这时候,维恩才深刻理解了瑞秋为什么这么自信,还有三阶的酋长为什么这么恐怖。 三阶能够击败百名一阶? 开什么玩笑? 区区百名一阶怎么可能够三阶杀的? 他的冰甲已经收起,手中的冰刺也消散成黑雾,只有眼睛里那蓝色的印记,还在微微发光。 他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让你滚。” 维恩一字一句:“你没滚。” “我……我……” 刀疤脸张了张嘴,忽然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维恩看了他几秒,转身看向安妮。 安妮的脸上满是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蕾妮站在后面,双手捂著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凯勒布和刚刚赶来的以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罗纳德、莱特、肖恩倒是没有特別震惊——他们已经见过维恩在洞穴里的表现。 但今天这一战,还是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位年轻领主的超强实力。 作为在一阶中拥有高位实力的存在,他们能看出,维恩又变强了一大截。 这样的人……他们已经有点麻了。 一个人,不到三十秒,杀穿三十多人。 这……恐怕是二阶的实力!! “鬣狗部落那儿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 维恩说:“告诉他们,这片猎场,从今天起,回归狼族。 谁再来,就是这个下场。” 他看向刀疤脸:“你,就別回去了。” 无视刀疤脸的求饶和咒骂,维恩一剑结果了他。 给他的机会,够多了。” 接著,他看向了同样战慄的四名哨兵。 他们现在面对维恩,充满了恐惧。 北境是实力为尊、身份为尊的地方——眼前的男人,既有瞬杀他们的实力,又敢於杀死他们的头目。 显然,他们只剩恐惧。 “还有谁?” 维恩轻轻吐出这三个字,把眼前四人嚇得浑身颤抖。 “嘖,我说……你们中还有谁职位高些?” 对著那个颤抖著缓缓站起来的短须男人,维恩点头:“带著他们,滚回哨塔。 告诉你们队长……或者是副队长,我马上会去哨塔找他。 到时候,他最好给我一个我满意的方案。” 短须男连连点头,爬起来就跑。 其他倖存者跑得更快。 …… 等他们跑远,安妮走到维恩身边。 “维恩大人,您……”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恩整理了整理心绪,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 安妮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好嚇人。” 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也带著一丝……开心? 这一刻,维恩似乎突地能与安妮情绪同频……他能感受到,安妮那没说出口的情绪。 他对安妮,也一直有著好感——美丽、自强又聪明单纯的少女狼王,谁不喜欢? 鬼使神差的,维恩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狼族了。” 他说:“我保证。” 安妮没有抽出被维恩攥著的手,只是浅笑著点了点头:“我……更希望……我能自己做到这点。” 在两人氛围曖昧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蕾妮,正悄悄引动著几道无形的气。 这是她的能力,她能感受到其他人的情绪。 但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让她所在意的人,相互连结…… …… 插曲之后,队伍继续边狩猎,边向著东边推进。 鬣狗部落的人並没有再出现——自己的威慑果然起到了作用。 叫肖恩和狼族眾人周围活动,维恩则带著罗纳德和莱特来到东北哨塔。 哨塔建在一座小丘上,周围是一圈木柵栏,里面有几间木屋和一座三层高的瞭望塔。 此刻,哨塔的大门紧闭,木柵栏后面站著十几个士兵,全都握著长矛,脸色紧张。 维恩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让你们队长出来。” 门后一阵骚动。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穿著皮甲的中年人走出来。 他大概四十来岁,脸上带著疲惫和无奈。 看见维恩,他嘆了口气。 “男爵大人。” 他抱拳行礼:“我是哨塔队长,马库斯。” 维恩打量他一眼:“之前的事,你知道吗?” 马库斯苦笑:“知道。 他们跋扈惯了,不懂规矩,跟著鬣狗的人瞎混。 大人您教训得好。” “不懂规矩?” 维恩笑了:“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第一百零七章,牵手与商队到来(感谢荒野iiiii的五张月票!!) “他们穿著公爵大人的皮甲,拿著公爵大人的武器,去帮鬣狗部落在狼族生活区域里欺负狼族……” 马库斯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大人,借一步说话。” 维恩没动:“就在这儿说。” 马库斯咬了咬牙,忽然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们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一条路。 马库斯转身,冲门里喊道:“把东西抬出来!” 两个士兵抬著一个大箱子走出来,放在维恩面前。 马库斯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张羊皮——都是上好的货色,比狼族之前打的那批还好。 “这是我们哨塔的一点心意。” 马库斯说:“算是赔罪。” 维恩看了一眼羊皮,又看向马库斯:“还有呢?” 马库斯一愣:“还有?” “昨天那些人。” 维恩说:“他们身为公爵大人的兵,勾结鬣狗部落,侵占狼族猎场,袭击贵族领主。 你觉得,几张羊皮就够了?”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昨天回来的短须男把事情一说,他差点当场晕过去——袭击有实力的贵族领主,还未果? 这简直是死罪上再加一道死罪! “大人,您想怎么样?” “第一,用公爵大人势力专用的书信材料,记录这件事完整的过程並盖章、传信,我们一人留一份原件。” 马库斯咬咬牙:“可以。” “第二,你们可以回南边报导了。” 马库斯点头:“应该的。” “第三。” 维恩看著他:“我不要你们其他的物资了——就告诉我,吉米男爵和你们的合作內容,以及他势力的实力和情况。” 马库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周围的士兵们会意,退到远处。 “大人,您是个明白人。” 马库斯压低声音:“我也不敢瞒您。 吉米男爵每个月给我们送一批物资——粮食、肉,有时候还有酒。 条件就是,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鬣狗部落在这边活动。 哨塔的补给本来就紧巴巴的,冬天一到,您也清楚……” 维恩沉默了几秒。 他理解马库斯的难处,狼族恨的也不是他们——二十张羊皮加情报,够了。 马库斯连连点头。 “吉米男爵的实力和领地情况,你们了解的,给我写个单子,包括交接的单子,一个小时后我来拿,还有……” 维恩指了指那箱羊皮:“这箱东西,我收下了。 但不是赔罪,是你们这些年的买路钱。” 马库斯愣了一下,没听懂。 维恩也没解释,转身就走。 罗纳德和莱特抬起箱子,跟在后面。 …… 回到霜鸦领,已经是下午。 维恩让人把羊皮送到肖恩那里处理,自己则回到议事棚,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事,表面上解决了,但实际上只是开始。 吉米男爵不会善罢甘休。 鬣狗部落死了那么多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要么他们咽下这口气,要么…… 维恩睁开眼睛。 无所谓。 即使马库斯对吉米男爵的领地具体情况確实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的护卫骑士队实力不错,並且他並没有收服鬣狗部落。 他们两者不同於自己和狼族,是真正的合作关係。 但现在的维恩,有实力应付任何挑战。 二阶的实力,加上影瞳血统的诡异能力,再加上狼族的盟友和瑞秋的支持。 吉米男爵要是真敢动手,他不介意让这位“邻居”知道,什么叫铁血镇压。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安妮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接下来怎么办。” 维恩说:“今天杀了那么多人,吉米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安妮看著他:“什么嘛,你现在才开始想啊?” 维恩笑了:“够了。” “那就好。” 安妮顿了顿:“有什么事情,如果一个人想太累,可以找我一起规划。” 维恩转头看向她。 安妮的眼睛里,有光。 “谢谢。” 维恩说。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维恩认真道:“从刚接触你们到现在,你们一直站在我这边。 这份情,我记著。” 安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依然温热。 “我们是盟友。” 她说:“也是……朋友,对吗?” 维恩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嗯。”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光芒洒进议事棚,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 远处的山崖上,莱特正带人巡查。 主堡的建设计划已经完备,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立起一座真正的城堡。 维恩也会有自己作为领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房屋。 而从现在开始,在霜鸦领这片领地上,除了与他交好的瑞秋,也终於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维恩·兰卡斯特的声音。 …… 接下来几天,领地进入热火朝天的建设模式。 艾玛带著建筑队的人在西南湖边建造招待所;格伦在铁匠铺里打造烟道闸门;莫里斯带著木匠製作支架和模具。 更多的核心成员,他们也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莱特负责山崖洞穴检查,肖恩负责生產;雷蒙德负责安保和河东石堡建筑,罗纳德则继续进行著他的训练教官工作。 维恩每天都要去工地巡视,用建筑专精检查每一个细节。 几乎所有的基础问题他都能一眼看出来,並及时纠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天——待到招待所建好,新一批的优质羊皮製作完成,大部分的石堡也建上半层的时候…… 时间也终於来到了十月八日,也就是商队將要到来的时间。 同时,距离下一次结算的时间也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隨著晨光从东方探出,今天的几队访客也即將到来。 肖恩和狼族的伙伴们在后厨处理宴会餐食;艾玛负责领地內的欢迎队;雷蒙德依旧在岗位中负责边防以及阻止其他人靠近河东的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波特同样换上了王国的服饰,与罗纳德、莱特各带了一队人马,分別在西南、南边和东南迎接来客。 第一百零八章,招待与贵族美人(感谢此狗非彼狗和游佐童心的月票!) 维恩站在西南湖泊招待所的观景平台上,看著湖面上升起的薄雾一点点被阳光碟机散。 湖水清澈见底,远处山林青青,景色比他想像的还要好——艾玛带人赶了四天,造出来的不只是一个招待所,而是一个能让人放鬆下来的地方。 身后传来马蹄声。 维恩转身,看见瑞秋骑马沿著湖岸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骑装,腰间佩剑,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整个人英气逼人。 “瑞秋骑士。” 维恩走下平台迎上去。 瑞秋勒住马,翻身下来,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地方选得不错。” “艾玛带人赶了四天。” 维恩笑了笑:“你今天来得早。” “来检查检查。” 瑞秋拍拍马背上的皮囊:“说好的,酒我带来了。 这是公爵大人给我们当福利的头酒,平时捨不得喝。 今天拿出来,算是给你撑场面了。” 看著瑞秋不变的面容,维恩心中微微感动——即使他一直在公爵的掌控之中,即使瑞秋也有很多没有跟他共享的信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不得不说,她对自己很不错。 维恩认真道:“这份情我记著了。” 瑞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两人在平台上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於商队的情况。 来的商队是公爵直属的“北境商团”,专门负责联会各领地的物资流通和贸易对接。 领头的是个叫马科尔的老商人,在北境跑了二十多年,人脉广,眼光毒,做事公道。 “马科尔这个人,你只要货真,他就不会多剋扣你利润。” 瑞秋说:“但要是货不好,他也不会客气。” 维恩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瑞秋压低了声音:“约翰伯爵那边,本来派的是个管事。 但临时换了人,来的是他小女儿,蜜拉·约翰。” 维恩一愣:“伯爵的女儿?” “对。” 瑞秋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今年二十一,在北境挺有名的。 漂亮,聪明,会来事,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私生活方面,有些秘闻……” 维恩明白了。 “她为什么亲自来?” “那我就不清楚了。” 瑞秋摇头:“也许是对你的羊皮感兴趣,也许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总之,你小心点。” 维恩苦笑:“对我感兴趣? 我一个被家族派来送死的小男爵,有什么值得这朵北境之花感兴趣的?” 瑞秋看著他,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写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罗纳德、莱特、肖恩三人骑著马,领著车队向招待所驶来。 车队的最前方是二十来个骑兵,都穿著制式皮甲,腰挎长剑,背上背著弩。 他们护著中间几辆马车,沿著湖岸缓缓行来——那些马车比普通的货运马车精致得多,车厢上漆著暗红色的纹饰,车轮包著铁边,拉车的马匹鬃毛修剪整齐,一看就不是寻常商队能用的配置。 维恩和瑞秋走下平台,在招待所门前站定。 第一辆马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长袍,料子看不出多么奢华,但造型设计却看著非常舒服,腰间掛著一个小小的玉牌——那玉的成色,维恩在兰卡斯特家族见过类似的,价值很高。 “维恩男爵。” 他笑著拱手,声音沉稳:“久仰大名。 我是马科尔,北境商团的管事之一。” 维恩还礼:“马科尔先生客气了。一路辛苦,里面请。” 马科尔点点头,侧身看向后面的马车。 那辆马车的门也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侍女,穿著素净的衣服,动作利落地扶住车门。 然后—— 一双修长的腿探出来,穿著深棕色的马靴,靴筒上绣著精致的金色纹路。 然后是纤细的腰身,被紧身的骑装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那骑装的料子泛著细腻的光泽,不是普通的羊毛,更像是南边来的丝绸混纺。 蜜拉踩下马车。 她確实如瑞秋所说,身材火辣,长相美艷。 蜜拉眉眼间带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维恩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但那种打量不是轻浮的,而是一种……欣赏。 像在看一件好看的东西。 “维恩男爵。”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不紧不慢:“比画像上好看。” 维恩心里一动。 画像?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欠身:“蜜拉小姐过誉了。 请。” 蜜拉笑了笑,没急著走,而是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色,目光在湖面上停了停,又在招待所的木屋上转了转。 “这地方不错。” 她说,语气隨意:“清清爽爽的,比那些堆满东西的庄园舒服。” 然后她才抬步往里走。 维恩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那玉佩成色比马科尔的还要更好,通透得像一汪水。 看来,她在伯爵家的地位很高。 也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王国,像自己父亲那样能生的確实是少数。 …… 招待所的宴会厅里,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羊肉冒著热气,香气四溢;新鲜的浆果堆成小山;还有肖恩带著狼族伙伴们做的几道野味——做法粗糙,但食材新鲜,摆盘也用了心思,木盘上垫著洗净的树叶,看著清爽。 瑞秋带来的酒倒在木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光。 蜜拉在主宾位坐下,动作隨意,但姿態舒展。 她拿起木杯看了看,轻轻晃了晃,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瑞秋骑士的酒……” 她说,放下杯子:“这是公爵大人给的优品款?这都捨得拿出来?” 瑞秋点头:“蜜拉小姐好品位。” “前几个月在我父亲那儿喝过。” 蜜拉笑了笑:“他捨不得多给,就让我尝了几口。”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炫耀,但那种“见过好东西”的感觉,自然而然就透出来了。 马科尔坐在她旁边,先尝了一口羊肉,点点头,然后放下木杯,切入正题。 第一百零九章,要钱要权?(感谢漓菱和天神真诚的各三张月票!!) “男爵大人,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羊皮。” 他说得很直接:“您手上的其他成品,方便现场展示下吗?” 维恩点头,看向肖恩。 肖恩起身,从后面捧出一叠羊皮,放在长桌上。 马科尔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他没有急著看,而是先用手掌感受了一下羊皮的厚度和柔软度,然后才凑到眼前细看。 他把羊皮翻过来,检查背面,再翻回去,轻轻折了折。 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蜜拉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羊皮上。 她没起身,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马科尔抬起头,看向维恩。 “男爵大人,这羊皮的加工手艺,真的很不错。” 维恩本就信任肖恩的手艺,听闻此言更是放鬆下来。 马科尔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张看了看,然后放下。 “好货。” 他说,语气里带著肯定:“我在北境跑了二十多年,这种品质的羊皮,不多见。 能进贵族圈子的门。” 蜜拉也开口了:“马科尔叔叔,我也看看。” 马科尔递过去一张。 蜜拉接过来,手指在羊皮上轻轻划过,然后翻转看了看边缘的切口。 她的动作比马科尔更隨意,但无疑能给出消费者的態度。 “是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然后把羊皮放回去:“比凯特芒家上次送的那批好。” 她看了维恩一眼,嘴角带著笑:“你运气真好,有这样的人。” 维恩点头,没多说什么。 马科尔坐回位置,看向维恩:“男爵大人想怎么合作?” 维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成品分利,二八分。 我二,商团八。 羊皮由商团独家销售,我不会私下卖给其他人。” 马科尔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年轻人,要价还真不高,也懂规矩——独家销售,不给自己留后路。 “各拿两成利做推广。” 马科尔说。 维恩摇头:“就二八分,货是您自己夸的。” 马科尔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您的诚意也可以了。”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维恩握住他的手。 这笔交易,维恩让利了——瑞秋的那一部分,还得他从自己的利润里扣。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把利润更多给公爵,且签下垄断合约——就是问公爵要更多自由度和权力。 这样,自己就有充足的空间收拾周围这些不太安定的邻居了。 当然,他们近期的这些行为——其实也很可能就是为了这次能让公爵获得真正的利润。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是生意。 拿出一些利润,换取相对充足的发展空间和一笔同样不菲且稳定的利润,不亏了。 蜜拉在旁边看著维恩的表现,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 餐后,侍女们撤下餐盘,换上新鲜的浆果和一杯淡酒。 蜜拉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维恩身边。 “维恩男爵,能单独聊聊吗?” 维恩看了一眼瑞秋。 瑞秋微微点头。 约翰伯爵可不是一般的伯爵——他是冰痕河流域中拥有最大势力的领主,也被称为冰痕伯爵。 事实上,他就是昆图公爵在冰痕河这片区域的、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执行官。 而他宠爱的女儿,自然是有交好的必要。 两人走出宴会厅,来到湖边。 湖风吹来,带著微微的凉意。蜜拉靠在栏杆上,看著湖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男爵大人,你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约翰伯爵,受昆图公爵领导,负责管理冰痕河流域的三名子爵和十余位男爵。” 维恩说。 蜜拉点点头,语气淡然——但透露的信息却一点都不简单:“表面上,联会有联会的规矩。 大家都遵守规则,和平共处。 但私底下……” 她转头看向维恩。 “北境真正缺的,是能人。 真正的规则,是强者为王。” 维恩没说话。 “你和吉米男爵的事,我父亲知道。” 蜜拉说:“还有那小支鬣狗蛮族。 你们之间的小摩擦,联会不会管。 但有一条底线——不能越过边界。一旦越界,双方都要受罚。” “边界?” “领主安全边界。” 蜜拉说:“你们怎么打都无所谓,但要记住两点。 第一,不能主动危害到对方本部的势力——更不能在对方的领地伤害对方本人。 第二,战斗的情况,你们都不能对外宣传。” 维恩点头。 蜜拉看著他,继续说:“你现在有了这门手艺,也就有了更多的权力。 也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两个选项。” 蜜拉伸出一根手指。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任何顏色,但粉嫩漂亮。 “第一,成为一个纯粹的后勤附庸。 如果羊皮卖得好,你可以带著你的人,换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心生產。 不用打仗,不用冒险,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证明你的实力。 好好建设这里,把城堡建起来,把领地发展起来。 然后在蛮族入侵的时候,拿到功勋。” 她看著维恩:“选哪个?” 维恩没有犹豫。 “第二个。” 他说。 蜜拉点点头,没有意外。 “瑟尔狼族和布克鬣狗族,现在都不受联会保护。 他们是蛮族的降族,不是联会的成员。” 她说:“所以,对於这两方,你们怎么用,怎么杀,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能越过边界。一旦越界,就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维恩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 蜜拉转过身,面对著他。 正事谈完了。 她的气场也变了。 她看著维恩,眼神变得直接而曖昧,嘴角带著笑,往前凑了凑。 近到维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浓烈的脂粉,而是一种很淡的、清冽的香,像冬天松林里的味道。 “维恩。” 这是维恩第一次在北境被直呼其名。 蜜拉声音软下来:“正事说完了。 现在…… 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做点別的呢~” 第一百一十章,二阶!!!(感谢打酱油的散人和书友202102的月票!)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维恩,没有半点躲闪。 那种坦然,那种“我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的態度,带著一种从小被满足、从不缺什么的底气。 维恩看著她。 她很美。 身材火辣,长相美艷,眼神里带著挑逗。 但他不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主动,也不是因为別的什么——单纯是这种方式,这种“看对眼就约”的態度,和他不是一路人。 “蜜拉小姐。” 维恩身体稍稍发热,但语言也直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不习惯这样。” 蜜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只有意外,还有一点……更深的兴趣。 “不错。” 她说:“在这里,想拒绝我的男人、敢拒绝我的男人,都不多。” 她没再勉强,退后一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像是確认了什么。 “好吧。” 她摆摆手:“强求的也不舒服。”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突地停下,回头看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精致而从容。 “我不是那种被拒绝就带有色眼镜的女人。 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內容,可以联繫我——你可以寄信到冰痕河源头的弥修斯庄园。” 而后,她又扫视了一眼维恩的腰腹:“哪天改主意或是需要救援了,跟我说。” …… 宴会结束后,天已经快黑了。 后续的交易细节,都已经聊完。 蜜拉和她的护卫上了马车,商队的人则准备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维恩送走瑞秋,独自站在湖边。 脑子里有点乱。 蜜拉的话其实信息量很大。 强者为王的规则和爭斗边界的存在…… 破局点就是绝对的实力或地位……或是,蛮族入侵和功勋…… 他需要静一静。 湖风吹来,带著凉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维恩回头,看见蕾妮站在不远处。 她披上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蕾妮?” 维恩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蕾妮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著湖面。 “您心情不好。” 她说。 维恩一愣。 她顿了顿:“刚才在宴会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所以……” 她没说下去。 维恩明白了。 “谢谢你。” 他说。 蕾妮摇摇头:“不用谢。” 两人站在湖边,谁都没说话。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掛在了两人的正上方,银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安妮姐姐让我告诉您。” 蕾妮忽然说:“明天她有空,想要跟你去看看城堡的地基。” 维恩转头看她。 蕾妮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你没有和那个贵族小姐发生什么,她好像很开心。” 维恩心里一动。 “那你呢?” 他问。 蕾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温和的笑意。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看他。 “维恩大人,晚安。”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维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远处,狼族营地那边,安妮站在帐篷外,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著夜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看。 然后她转身进去了。 维恩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笑。 这就是,被在意的感觉吗? …… 第二天一早,维恩带著雷蒙德和安妮来到山崖下。 这是地基建造的第二天。 工人们正在按照维恩画的设计图,在岩石上凿出城墙的基槽。 安妮蹲在基槽边,看著工人们干活,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她对建筑不太懂,但看得很认真。 “这里以后就是您的主堡?” 她问。 维恩点头:“对。 议事厅、起居室、书房,都在上面。” 安妮抬头看了看崖顶,又看看崖底的河水,忽然说:“真大。” 维恩笑了。 “以后你隨时可以来。” 他说。 安妮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安妮先移开目光,脸上带著微微的红晕。 “等……解决了东边和鬣狗部落的事情,我可以先带您去我的狼王帐看看……” …… 下午,维恩来到肖恩的工作室。 他正在处理几根羊骨,手法熟练。 “大人。” 看见维恩,肖恩放下手里的活:“您怎么来了?” “看看上次打的那些羊,还有什么能用的。” 维恩扫了一眼屋里。 上次在东北丘陵,不只打到了羊皮和羊肉——骨头、筋、角,都留了下来。 墙角堆著处理过的骨头,架子上掛著晾乾的筋,角落里还有几对完整的羊角。 肖恩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腿骨。 “腿骨能做弓胎。” 他说:“够长够硬,配上羊角贴片,用羊筋——最好是牛筋做弦,就是一把好弓。” 维恩接过骨头看了看。 骨头已经处理过,表面光滑,重量適中。 “能做多少?” “现在的材料,五六把没问题。” 肖恩说:“箭也能做一批。” 维恩点头:“做。 能多做就多做。 至於更適合做弓的材料——例如牛筋,待我再想想。” 肖恩应了一声。 …… 晚上,训练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营地中央的空地。 罗纳德和莱特站在空地一侧,手里握著木剑,脸上带著凝重的表情。 维恩站在另一侧,手里也握著木剑。 “开始吧。” 他说。 罗纳德和莱特对视一眼,同时衝上来。 两人的配合很默契——罗纳德正面强攻,莱特侧面游走,一左一右,封死了维恩的退路。 维恩没动。 直到两人的剑尖都快刺到他身上,他才侧身一让,同时挥剑格挡。 “鐺!” 三柄木剑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纳德被震退一步,莱特的剑则被带偏。 维恩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罗纳德深吸一口气,再次衝上来。莱特也从另一侧配合。 二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罗纳德和莱特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但始终无法突破维恩的防御。 而维恩,从始至终没有用过超凡力量。 没有冰刺,没有冰甲,没有影瞳。 只有一把木剑,和一具二阶实力的体魄。 上架感言!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上架! 近些天確实迷茫了,心態上確实也没有跟大家表现的那么积极,本来也不多的存稿也耗尽了。 就閒言少敘啦,依旧爆更回报各位领主大人哈哈哈哈! 儘量日万,至少八千!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八次结算!!(感谢漂流记123的五张月票!!) 第114章 ,第八次结算!!(感谢漂流记123的五张月票!!) 终於,罗纳德先停手。 他脸上带著苦笑:“大人,不打了。” 莱特也扶著膝盖喘气:“再打下去,我们先累死。” 维恩放下剑,笑了笑。 曾几何时,就在山匪到来的前几天,罗纳德让著自己的情况下,自己也只能过几招。 而现在,他们俩都变强了,合力却只能和不使用超凡力量的自己平分秋色。 “你们也进步了。” 他说。 罗纳德苦笑:“进步有什么用?跟在大人您身边————我俩都不自信了。 维恩露出微笑,拍拍他肩膀:“好兄弟,慢慢来,不行的话我给你们转文职。” “行,到时候我给大人管后勤,保证比莱特管得明白~” “切。” 深夜。 维恩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床边。 手心发热。 领主手记的翻页声响起。 【亚瑟歷324年,十月九日领主手记·第八周结算【个人属性】 姓名:维恩·兰卡斯特实力等级:一阶→二阶体质:16→19(影瞳血统带来的体质强化效果,使你的体质能够比肩二阶强者) 敏捷:14→27(影瞳血统大幅强化了你的身体控制能力!) 精神:13→21(影核使你的精神力更加充裕) 专长:交谊舞,初级骑术,中级剑术。 技能:生活技能·建筑。 武器:赤色脉动(矿镐)。 血统:兰卡斯特家族:体质小幅增强。 霜鸦血统:敏捷小幅增强,身体潜质增强,拥有能够利用冰霜的“霜鸦腺体”。 影瞳血统:你对身体的控制力將更加强大,你的眉心將生成“影核”! (3/3个) 其他卡片:血统离体试剂【势力评价】 势力名:霜鸦领兵力:e+→d—(您仅凭自己的实力,就把势力的军事力量拉上了一个台阶!) 资源:f+→e—(您新掌控了一片较多羚羊出没的丘陵) 经济:f→e—(您的领地终於有了具有可观收入的盈利產业!) 稳定性:d→d—(更多势力盯上了您,这是威胁,也是机遇) 文化:n/a 综合评价:e—(根基初成)→e(站稳脚跟) 【本周评分】 生存分:12 势力分:47 声望分:21 评价等级:e—(初次登台) 评价:恭喜!您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男爵,並被更多人知晓、欣赏、忠诚、 期待。 奖励:魅紫级资源抽奖x1】 【请选择奖励类型:隨从/技能/血统】 魅紫奖励!实话说,维恩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不过,仔细看看这次的结算面板,维恩也就不奇怪了。 也许是这一周他一直在忙碌於一些大大小小的琐事,才注意到在这周的时间里,他的势力有了这么多进步。 个人面板和势力面板的数值涨幅也太明显了!! 而且,根据本周评分势力分的47高分,维恩也开始意识到一在之后的结算奖励中,恐怕魅紫级奖励才是常態了! “隨从。”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在自己的实力足够的情况下,有隨从当然就要无脑选! 他领地的自然资源虽然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但是新人才的引进,永远是一个领地发展的重中之重。 特別是绝对忠诚而又多方面均优质的人才。 隨著他的心念,三张散发熟悉迷人紫光的卡牌浮现在维恩眼前。 【影武者·阿蕊婭(史诗)】 姓名:阿蕊婭称號:影武者实力等级:一阶(无法高於您) 体质:10 敏捷:16 精神:13 专长: 暗影行走:阿蕊婭精通潜行与跟踪,能在城墙阴影、屋檐、密林等复杂环境中无声移动,极难被察觉。 易容专精:阿蕊婭擅长通过化妆、变装和模仿言行偽装成不同身份。 技能:无武器:淬毒匕首、袖箭、鉤爪血统:无简介:阿蕊婭曾是某魔晶商团的商业间谍,精通潜伏和刺探信息。 她性格清冷,言语极少,独处时喜欢用匕首削木片,削成各种宠物。 她寻找的领主,需要足够信任她,不追问她的来路,也最好不要询问她上一个夜晚的住处。 【幽谷织者·法拉(史诗)】 姓名:法拉称號:幽谷织者实力等级:一阶(无法高於您) 体质:10 敏捷:10 精神:14 专长: 千丝百艺:法拉精通纺织、染色、裁剪与缝纫,能用丝线製作布料、衣物,其品质远超普通工匠。 警戒之网:法拉可以用特製的丝线布置简易陷阱或预警装置,一旦丝线在她与其接触的时间被触碰,她会在第一时间感知。 技能:无武器:蛛矛,丝线血统:半蛛人简介:法拉来自北地的一个隱秘村落,她们世代为人类贵族织造最华贵的布料,却因血脉被世人畏惧,只能在深山中隱居。 她性格內敛,说话时习惯低头,双手总在无意识地捻动。 她对领主的要求很简单:给她一间舒適的织坊,以及別让外人盯著她的眼睛看。 【赤鬃猎手·內丽(史诗)】 姓名:內丽称號:赤鬃猎手实力等级:一阶(无法高於您) 体质:16 敏捷:15 精神:9 专长: 百兽驯服:內丽精通驯化与驾驭猛兽,尤其擅长驯养战豹、战狼和大型山地猛兽。 她能与坐骑建立极深的默契,在战斗中心意相通。 迴旋飞刃:內丽擅长投掷特製的迴旋刃,可在中距离精准杀伤敌人,也能在追击时投出干扰敌骑。 武器:迴旋刃、猎刀、驯兽鞭血统:无简介:內丽来自南方群山中以驯养战豹、猎捕猛兽的赤鬢部落。 她是部落百年最强的女猎手,性格炽烈如火,二十岁时曾独自猎杀过一头疯虎。 她极重承诺,对朋友两肋插刀,对敌人绝不手软,她寻找的领主必须把她和她的伙伴当作战友而非士兵。 维恩观察著新出的三张紫色卡片。 这次的隨从,都是女部下—但除了正中间的蛛女法拉之外,其他隨从的数值却一点不比之前的男性隨从要差。 维恩点了点头,开始根据三个隨从的特性,与领地目前状態和后续发展情况结合思考。 “距离十一月,还有二十二天一也就是在保守估计下,蛮族常规入侵时间前我只剩三次结算机会。 那么,在三者都有其擅长的附属价值的情况下,按理说应当是战力高的优先。” 维恩如是想著,目光却看向了正中的蛛女卡片。 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產业!(感谢书友202011和酣睡千年梦的月票!) 第115章 ,新產业!(感谢书友202011和酣睡千年梦的月票!) “可是,法拉的能力,也太让人动心了吧!” 维恩细细检查了一遍蛛女法拉的面板: 比起阿蕊婭极可能对战局影响巨大的侦查能力,以及內丽在北境应当能充分施展的驯兽能力———— 维恩內心中其实还是更倾向於法拉所带来的轻工业价值,以及警戒丝线能带来的防守战、埋伏战的关键效用。 毕竟,手记的內容讲了,法拉擅长纺织,且之前就负责为人类生產华贵的布料一她自然也可以生產那些舒適的民用衣物、床被,甚至是特殊蛛丝所製作的软甲! 毕竟,蜘蛛丝可是上一世人们製作防弹衣的材料! 肖恩所带来的牧业的主利润已经被维恩让利给了公爵;铁业的事情近期不能外露—一那么这丝织轻工业,简直就是维恩提高领民生活和满意度,乃至於提高对整个北境民眾吸引力的不二之选! 更別提还有那同样能够达成不俗侦查效果的蛛丝了! 法拉的缺陷只是数值低了点,但维恩每次结算都是五抽三:武器,血统,隨从至少会来一个。 所以,有这么优质的史诗隨从出现,他当然不能放过! 隨著其余两张紫卡消散,维恩手中的蛛女隨从紫卡隨他的意念碎裂召出隨从,维恩的眼前也出现了这名身姿窈窕的部下。 只是,那脸上多出的几对复眼,背后多出的六只蛛矛,的確显眼。 “唯一的问题,就是得把她藏好了—一核心干部应该还好,但要是让领民、 特別是外部势力的人看见了,肯定会引来麻烦。” 维恩想了想,准备明天去试一试艾玛的口风一她是维恩一手提拔起来、负责执行內政任务的人才,丝织业的开展,她是关键角色。 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已经响起了凿石的叮噹声。 维恩沿著东南山崖的坡道向上走,远远就看见艾玛站在一群工匠中间,手里拿著一卷羊皮图纸,正和几个木匠说著什么。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 晨曦照在她的脸上,將她的侧脸勾勒的柔和而专注—一她的头髮被简单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说话轻轻晃动。 “艾玛总管,这块石头往哪放?” “那边,靠东墙的位置。 小心点儿,別砸著脚。” 她的声音清朗,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维恩走在不远处,嘴角浮起笑意。 谁能想到,这个能自如指挥几十號人、將村庄多线的建设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少女,在一个多月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女? 艾玛转过身,正好看见走过来的维恩。 “大人?”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您这么早就来了?” “找你有点事。” 维恩说:“方便单独聊聊吗?大忙人。” 艾玛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当然。” 她回头朝工地上喊了一声:“你们先跟著提特按图纸干,我一会儿回来。” 民眾们纷纷点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维恩和艾玛的背影。 等两人走远,一个年轻村民压低声音说:“哎,你们说,大人和艾玛总管—— “” “嘘!”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瞪他一眼:“不要命了?” “大人又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他平时对咱们多和气。” 年轻木匠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八卦表情掩都掩不住。 “和气是和气,但人家是贵族老爷,咱心里有点数就行。” 另一个工匠笑著说:“不过说真的,大人对艾玛总管是真信任。 啥事都交给她办。” “那可不,艾玛总管多能干啊。 换你,你能把这摊子管得这么明白?” “我哪儿行————” 几人小声八卦了几句,又埋头干活。 远处,维恩和艾玛沿著河岸慢慢走。 晨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 “大人,什么事这么神秘?” 艾玛偏头看他,眼里带著好奇。 维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艾玛,你来了领地这么久,觉得这里怎么样?” 艾玛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然好呀!” “怎么说?” “我来之前,听说北边的开拓男爵领多是又穷又乱,被派来的男爵们更是————” 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失言,艾玛说著说著便赶紧止住:“结果到了这儿,发现大人您————” 维恩也笑了:“艾玛总管,儘管夸。” “什么嘛————” 艾玛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红色:“您————亲近。 不摆架子,干实事。 对领民也好,对我们这些————部下也好,都真心实意。”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山崖:“所以跟著您干,把这儿建好,建得漂漂亮亮的———— 真是太好、太有意义了。” 维恩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艾玛,你对大陆上的其他种族————怎么看?” 艾玛一愣:“其他种族?” “比如————” 维恩看著她的眼睛:“狼族那样的。” 艾玛眨了眨眼,隨即笑了:“大人是说安妮狼王她们?”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听人说蛮族都凶残、野蛮,不能打交道。 但来了这儿,接触了狼族的人————” 她摇摇头:“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安妮狼王又漂亮又能干,凯勒布他们虽然对我们话少,但都很友善。 蕾妮小姐还给好多领民送过药————” 她看向维恩:“大人,您是不是担心领地的人会介意他们? 不会的。 您接受的人,不光是我们,民眾们也一定会认同。” 维恩心里微微一松。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那如果————不是狼族呢?” 艾玛的表情认真起来:“大人,您直说吧。 到底什么事情?” 维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最近————招揽了一个新的人才。” “人才?” 艾玛眼睛亮了:“是干什么的?工匠?还是————” “织工。” 维恩说:“她是一个大师,精通纺织、染色、裁剪。 能做出很优质的布料和衣物。” 艾玛眼睛发亮:“那太好了!咱们领地正好缺这个! 肖恩的羊皮有了,但做成衣服还需要手艺————” “但她————” 维恩打断她:“她的血统————比较特殊。” “血统?” 艾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也是————像狼族那样的?” “嗯。” 维恩点头:“但比狼族————更不一样。” 他斟酌著措辞:“她来自北地一个隱秘的村落,性格很温柔—一也踏实可信。 但她的血脉——————让她长著一些————呃————普人没有的部位。” 艾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展 人情味(感谢聊表寂寥和书友202412的月票!) 第116章 ,发展 人情味(感谢聊表寂寥和书友202412的月票!) “大人,您是不是怕我害怕?” 听到艾玛善意的语调,维恩心中一动。 艾玛自顾自摇摇头:“您都说了,她是人才,能帮咱们领地。 那她就是咱们的人。 长什么样,有什么关係?”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我会把她当自己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 维恩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他说:“那就跟我走吧,带你见见她。” 维恩带著艾玛来到东南区域的哨塔旧址。 山匪被剿灭后,这里一直都被搁置著,几乎没有人来一一只有罗纳德偶尔带人在林地南边训练。 维恩推开哨塔的门,示意艾玛跟上。 哨塔一层还算乾净,地上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一些杂物。 一个人影背对著他们,坐在窗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艾玛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人? 她有纤细的身形,白皙的皮肤,一头深褐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脸型姣好,眉眼温顺,看上去像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但她的脸上,多出了几对眼睛。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一是复眼,小小的,排列在额头两侧,泛著幽暗的光泽。 而她的背后,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了六只细长的————蛛腿。 那些蛛腿收拢在身后,尖端轻轻点在地面上,像是隨时准备支撑身体。 艾玛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愣愣地看著那个人。 法拉也在看艾玛。 她的眼神里带著紧张,带著不安,还有一丝————自卑。 法拉的目光稍有躲闪,双手下意识地捻动著一那手指纤细修长,但指尖隱隱泛著暗色。 维恩轻声说:“法拉,这位是艾玛,我的內政总管。” 法拉抬起头,看了艾玛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很轻:“您————您好。” 艾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您好。” 她的声音异样平稳:“我叫艾玛。” 法拉抬起头,眼里带著惊讶。 艾玛在她面前稍稍俯身,看著法拉的脸。 “你是大人请来的人才,对吧?” 法拉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大人是一个特別特別好的领主!” 艾玛的语调上扬—似乎在暗暗给自己打气:“大人说你会做很厉害的布料,以后咱们领地的衣服,就靠你啦。” 法拉愣住了。 她看著艾玛,那双人类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您————您不怕我?” 艾玛摇摇头:“怕什么?你是大人请来的,那就是自己人。” 她伸手,轻轻握住法拉的手。 法拉的指尖微微发抖,但没有抽回去。 “你的手真好看。” 艾玛说:“这么细,怪不得做细活那么厉害。” 法拉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但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维恩站在一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从艾玛的身后,走到两人身边:“法拉,你的住所、你之后的日常工作內容,都会由艾玛安排。” “嗯。” 艾玛也点头,认真道:“法拉,你对住处和工具有什么特別的需要吗?” 法拉將之前和维恩讲过的————对无人打扰的林间小屋的期望一一讲给艾玛,艾玛则拿出隨身的小本,將她的要求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最后,他们决定就在这片东南哨塔的旧址林地做一个带著工作室的木屋,並为法拉单独划一片不让任何领民进入的区域。 之所以还是选择这一片林地,除了比菲普森林可控、地貌合適以外,也是因为这里离维恩的主堡不远不近—一刚好能在防区建好之后让其他人不会看到她打扰到她。 同时,她也可以布置丝线协助提升主堡的警戒和防御能力。 最后,房屋当然儘可能要快速建好,以便法拉儘快展开工作一但艾玛也会慎重选择建筑人员,儘量让莫里斯一眾专业能力过硬、同时能管住嘴和好奇心的忠诚人员赶工。 而在房屋赶工的这两天里,维恩也不会委屈法拉—一他选择让她住在自己领主小屋的客房。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维恩又分別安排罗纳德、莱特、雷蒙德和肖恩与法拉见了一面。 如维恩所料,核心干部们在自己的铺垫和重视下,对法拉均是態度良好。 甚至,罗纳德还让法拉感受到了別样的阳光温暖。 第二天,维恩去了肖恩的牧场。 牧场在村西,占地不小,周围用木柵栏围了起来。 肖恩正站在围栏边,看著几个牧民给小羊餵食。 看见维恩,他迎上来。 “大人。” 维恩点点头,走到围栏边,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 “配种情况怎么样?” 肖恩指了指远处的几头公羊:“如您所见,我根据这些羊的体態和情况,给它们安排了適合的母羊们,等到发情期再进行分批合圈。”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笑意:“现在已经有六只母羊怀上了。 按这个势头,到明年开春,咱们的羊群至少能再添十头。” 维恩看著那些悠閒吃草的羊,心里也高兴。 “牧民培训呢?” “一直在搞。” 肖恩指了指正在餵羊的几个人:“那三个是新来的,学得挺快。 餵食、清理、观察羊的状態,都上手了。” 肖恩又带著维恩转了一圈,看了看储草的棚子、饮水的槽子、还有新搭的產羔房。 “天气越来越冷了。” 肖恩说:“得备足草料。 我已经让人去割乾草了,能屯多少屯多少。” 维恩点头:“需要人手就找艾玛。” “好。” 从牧场出来,维恩又去了工匠区。 铁匠铺里,格伦正带著几个学徒打铁。 炉火烧得通红,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看见维恩,格伦放下锤子,擦了擦汗,迎上来。 “大人!” 维恩走到炉边,看著一块烧红的铁在学徒手里慢慢成型。 “格伦大叔,这是在打什么?” “门轴。” 格伦说:“主堡用的,要结实,开合顺畅。 我让他们也多打几个,当练手,也可以当做备用。” 维恩拿起一个成品看了看,做工精细,分量足。 “不错。” 格伦咧嘴笑了:“大人满意就行。” 似乎也是听到了维恩到来的消息,还没等维恩过去,由多就从不远处的工作来到这里,维恩刚好就与两人搭话閒聊。 从铁匠铺出来,维恩又去了木匠和石匠的区域—建筑材料的数量和质量都超出了任务標准。 接著,他又去了罗纳德的训练营———— 一圈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维恩正准备晚上去河东石堡矿区再看看,雷蒙德却先一步找来了。 “大人!” 他的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维恩心里一动:“怎么了?” 雷蒙德压低声音:“第一座石堡里的浅层铁矿开掘工作,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铁矿动工!(感谢我就试试暱称和白露的月票!) 第117章 ,铁矿动工!(感谢我就试试暱称和白露的月票!) 两人趁著夜色,悄悄过了河。 河东岸的防御工事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柵栏、瞭望塔、暗哨,该有的都有。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防御据点一甚至,雷蒙德为了减少外人怀疑的可能性,用几处石堡的外形和位置与冰痕河形成美观的呼应,从而加强石堡群整体的观赏性。 但,只要走进工事深处,还是能听见隱隱的敲击声。 雷蒙德带著维恩走进一个中心区域的石堡,绕出外围一些复杂而狭窄的廊道,才终於看到了一大片中空的区域—一道黑黝黝的深坑! 这正是一个连接著铁矿的大矿洞! 维恩跟著雷蒙德,顺著梯子走下去。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几个工人正在凿石壁。 他们的动作很轻,每一下都小心翼翼,锤镐上垫了一层麻布都是为了儘量减少声音。 看见维恩,工人们停下活,恭敬地点头。 他们有的来自徵召骑兵队,有的是村里的年轻人一一都是熟悉的面孔。 维恩走到石壁前,看著那些被凿开的岩石。 石头后面,隱隱能看见暗红色的纹路。 铁矿!! “进度怎么样?” “刚开出来,采了半天。” 雷蒙德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先从最浅的地方挖。 现在这一层,能出多少还不知道,但肯定够挖个十几天了。” 维恩点点头,绕著石室走了一圈。 工人们的手法很小心,凿下的碎石都堆在角落,用麻袋装著。 石壁上打了几个浅洞,往里看,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密。 “消声处理做得不错。” 雷蒙德面容严肃:“锤镐垫了麻布,但实际操作上还是有些噪音————我尽力改善。” 维恩点头,又看了看那几袋碎石:“效率怎么样。” “要保密工作,人手只有十几个。” 雷蒙德说:“不让他们太累,我设置了三轮分班制。 按现在的速度,一天能出三四桶矿石。 炼成铁的话————”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能出三十多磅熟铁吧。” 维恩心里算了算,这差不多能做四五把铁具了。 一天三十多磅,一个月就是上千磅。 虽然开採速度有些慢,但对现在的霜鸦领来说,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不著急。” 维恩已经盘算完毕:“注意安全,注意保密。 今天的矿石我们带回去给格伦和由多看看。 后面每周运一次——那艘中型木船足够了。” 雷蒙德点头:“明白。” 第一批矿石送到了格伦的工作室地库。 路上,维恩和雷蒙德亲自押送。 一辆小车,盖著麻布,沿著小路悄悄进了村子。 格伦和由多已经收到了安珂的信號,等在铺子里。 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也用木板封上了。 两人看见维恩和雷蒙德带的小车,心中仍在嘀咕一安珂没有跟他们讲具体—— 的信息,但他们却早有猜测。 格伦在来到霜鸦领之前,就已经猜到维恩有著额外的门路一他正因此而来。 而由多是为了打拼,他同样不傻,在前些天维恩派人为他们扩建了地道之后就也有了些感应。 但即便如此———— 维恩掀开麻布。 当格伦和由多看见那些红黑色的矿石时,也感受到了一股落在全身的麻痹感。 “这是————” “铁矿。” 维恩说:“领地里挖出来的。” 格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一两人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敢说了。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矿石,凑到油灯下仔细看。 翻过来,转过去,用手指摩掌断面。 由多也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大人————” 格伦抬起头,声音有点发乾:“这东西————这东西————” 维恩看著他。 “能炼吗?” 格伦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那块矿石。 “能。” 他说,声音沉稳下来:“这矿石成色不错,含铁量应该不低。 给我们几天时间,能炼出好铁。” 维恩点点头。 “那就交给你们了。” 他看著格伦和由多,语气认真起来。 “格伦大叔,由多,你们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知道。” 格伦说:“有了这个,领地就不用从外面买铁了。可以自己打农具,打建材,甚至————” 他顿了顿,没说完。 维恩点了点头:“我还需要你们在未来为我打武器和————鎧甲。” “大————大人,这————“” 维恩看著他们,认真地说:“这是咱们领地的秘密。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格伦深吸一口气,使劲点头:“大人,我们懂。” 两人都站起来,看著维恩,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大人,您把这事儿交给我们,是信得过我们。” 维恩点头:“是。” 格伦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一把拉起由多。 “大人,这批矿石,我们今晚就炼。” 维恩看著他:“不用急,安全第一。” “不急不行。” 格伦摇摇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大人,您知道这领地的第一桶矿石,对我们意味著什么吗?” 维恩没说话。 他知道—铁就是铁匠的命。 一个领地拥有私密铁矿的领主,把他们当成朋友,他们也在他手底做事—— 这意味著,不是大富大贵,就是死无全尸。 但对於由多,他就是为了以后能做人上人而来的一在如今铁匠已经供大於求的北境,维恩是他跨越阶级最快、也几乎是唯一的方式! 而对於老铁匠格伦,他想的则更多一维恩是如何知道,这里有著一片没被发现的铁矿的? 只有两种可能,他本人具有超凡能量,或是————他有隱秘的大势力帮扶。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合著这片领地现在的飞速发展,以及维恩的处理方式,他都相信、也只能相信维恩可以成为未来的大人物。 而且,维恩对他的大女儿有大恩! 他和由多立刻开始准备。 重新生火、准备模具、检查工具,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维恩和雷蒙德没有走,就坐在一旁看著。 炉火重新燃起,照亮了整个铺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可靠的少女们(感谢摸鱼吗朋友和书友202209的月票! 第118章 ,可靠的少女们(感谢摸鱼吗朋友和书友202209的月票! 格伦把矿石敲碎,一块一块放进炉膛。 由多拉著风箱,火苗呼呼地往上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格伦用钳子夹出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抢起锤子开始锻打。 叮噹。 叮噹。 锤声在地库中迴荡,但此刻听在四人的耳里,却像最动听的音乐。 维恩看著那块铁在锤下慢慢成形,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他的领地。 这是他的铁矿。 这是他的人才。 等那铁块终於冷却下来,格伦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好铁。” 他声音沙哑:“比市面上大多数的都要好————” 他把铁块递给维恩。 维恩接过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冰凉凉的,但在他手里,却像有温度。 “留著。” 他说:“这是第一块。” 格伦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一边。 “大人。” 他说:“咱们有了这个,什么都能干。” 结算后的第三天,艾玛一大早就找到了维恩。 东南林地的木屋,竟这么快就已经完工! 维恩再次翻新了对艾玛的看法—这样的效率,著实让他震惊! 让他更惊讶的是,在如此高效率的情况下东南林地的木屋比预想中更精致。 艾玛確实用心了一木屋建在林间一小片空地上,背靠几棵老松,门前留出一块平整的土地。 屋身用新伐的原木垒成,稳固的屋顶上还铺了层厚厚的树皮,透气又美观。 法拉看见这小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十分美丽。 而进入小屋后,面对著维恩和艾玛,她也主动提出,想要展示一下这两天的成果。 她从身上包裹的蛛丝衣的丝囊中取出几个木轴放到木桌上,上面缠绕著不同顏色的丝线。 有的泛著银白的光泽,有的顏色深一些,还有几卷是浅浅的灰褐色。 “这些都是你这两天做的?” 法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最左边的一个木轴。 “这是————硬丝。” 维恩接过来,用手指捏了捏。 那丝线比普通的线粗一些,手感坚韧,弹性很足。 他用力扯了扯,丝线绷紧,但没有断裂的跡象。 “这个可以用来做什么?” “加厚一些可以做弓弦。” 法拉小声说:“或者————其他需要弹性材料的地方。” 维恩眼睛一亮。 弓弦!肖恩那边正缺好材料! 这倒是意外收穫了! 法拉又拿起第二个木轴。 这卷丝线顏色更深,几乎接近黑色,泛著幽幽的光泽。 “这是————韧丝。” 维恩接过来一摸,手感完全不同。 那丝线极细,但坚韧得惊人。他用双手使劲扯,丝线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手指发疼。 “这个————能做软甲。” 法拉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期待:“织成內甲,刀砍不破,箭射不穿。” 维恩深吸一口气。 刀砍不破,箭射不穿。 他看向法拉,那姑娘正低著头,双手下意识地捻动,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太好了。” 他说:“你太棒了!” 法拉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艾玛也露出兴奋和些许羡慕的神情。 第三个木轴上缠著的是最普通的丝线,顏色灰白,手感柔软鬆散。 “这是————软丝。” 法拉说:“可以织布,做衣服。” 维恩点点头,放下木轴,看向艾玛。 “艾玛,你觉得呢?” 艾玛一直站在旁边看著,眼里满是惊喜。 “大人,这些————” 她走近工作檯,轻轻摸了摸那些丝线:“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看向法拉,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法拉,所以你能用这些批量製作舒服好看的衣服吗?” 法拉点点头:“可以,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知道————这里的人喜欢什么样的。” 艾玛愣了愣,隨即笑了。 “这好办,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维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法拉:“你先把这些丝线准备好,等艾玛问清楚了,再开始做。” 法拉轻轻点头,眼里闪著光。 艾玛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法拉,你放心,我会问得清清楚楚的。” 她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 法拉站在工作檯边,低头看著那些丝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维恩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才是他想要的领地。 有人才,有產业,有奔头。 他转身,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法拉忽然开口。 “大人。” 维恩回头。 法拉抬起头,那双人类的眼睛里,带著认真的光。 “我会————好好做的。” 维恩笑了。 在把法拉安顿到木屋之后,维恩再次到达了河东岸。 他在防御工事中转了很久,確认了雷蒙德的布置固若金汤,没有什么破绽,才放心回到村庄。 下午,蕾妮来了。 那时候,维恩还像是瑞秋一样,在会议室看著报告,突然收到了蕾妮到来的消息。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维恩初见她时的衣服。 棕黄的短衫,毫不避讳显露出她白皙的深邃和纤细。 狼族人似乎都天生耐寒。 她腰间掛著几个小布袋,手里还提著一个篮子,上面盖著麻布。 “维恩大人。” 她走到桌边,把篮子放下:“我来给您送药来了。” 维恩愣了愣:“药?” 蕾妮点点头,揭开麻布。 篮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小陶罐,每个罐口都用布扎紧,上面繫著不同顏色的绳子。 维恩稍稍皱眉:“这么多————鬣狗部落的人又来了?” 蕾妮抬起头,眼神惊讶:“您好聪明!” 但紧接著,似乎感到了维恩的担忧,蕾妮又赶忙补充:“您放心。 因为您上次的动作,他们不敢做的太过一这些天,就是时不时派点斥候来观察、打扰一下我们的打猎活动。 安妮姐姐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她说在吉米男爵的人出现之前,她不需要您的帮助0 您可以信任她的,她很厉害,现在我们的族人还没有伤员呢。” 维恩点头,即便安妮和蕾妮都没有直说,但他也知道她们的顾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少女小队!(感谢书友202307的四张月票!!) 第119章 ,少女小队!(感谢书友202307的四张月票!!) 她们担心—担心连累自己。 明明是瑟尔狼族和布克鬣狗族两族之间的矛盾,在维恩行动之后对方也没有做违反规章的事情。 她们担心,在这种情况下,狼族如果先请维恩开始介入此事处理,將来上面的人调解、处理的时候,会影响到维恩。 安妮觉得自己可以凭藉他们狼族的力量在和鬣狗部落的矛盾中占据上风。 想到这里,维恩不禁在心中笑笑: 安妮这姑娘,真的很要强,而且很会为他考虑。 只不过,还是太执著了些。 无论是公爵还是伯爵,都绝对不会为这小小的布克鬣狗族费心。 “安妮怎么处理的?” “我们放了些冷箭、挖了些陷阱,折腾了几次,鬣狗那边伤了几个人。 ,蕾妮回应:“以撒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维恩点点头。 落到战术上,安妮確实有头脑的。 蕾妮站起身,把篮子往前推了推。 “这些药,您留著。 这是阿妈这几天带著我做的,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多。” 维恩看著蕾妮,感谢的话到了嘴边,但看著她,却忽然心里一动。 “蕾妮,你这几天有空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蕾妮愣了一下,点点头:“维恩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维恩想了想:“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很善解人意我很多时候的想法,你都能察觉到。 正好,我最近招了一个新人,她善於做些丝製品衣服————饰品应该也可以,我想让她给领民和狼族的伙伴们做一些產品。 你知道的,服饰这东西在製作之前,最好先了解了解受眾的喜好。 而她本人有些难处,不能见人。 所以要是你能和艾玛一起,了解、总结一下狼族人和领民们关於服饰和其他丝类用品的喜好,就太好了。” 听到维恩的话,蕾妮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当然好啦,正好安妮姐姐还跟我说—现在是非常时间,不想让我在族人那边待著呢———— 她说————想让我在————您这里住几天。” “这样啊————当然欢迎!” 看到蕾妮不好意思的表情,维恩手一挥:“那你————就先和艾玛住一起吧。 刚好可以方便任务一前几天她还跟我说过你善良温柔呢,知道你来,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嗯————好。” 蕾妮轻轻点了点头:“晚一点辛迪大概就把我的生活用品送过来了—她和波特今天刚好进行部族南边丘陵的巡猎工作。” 她看著维恩回应著,却突然抿了抿下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对了,大人,有一件事,阿妈不让我跟別人讲但我觉得可以跟您说。” “哦?什么?” “我可以感受到,別人的情绪。” 维恩愣了下,隨即眼神猛然亮起。 读心术?! 怪不得蕾妮那样善解人意,许多次的交流都显得那样细腻—原来她竟然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这个能力,有什么消耗吗?” 维恩的声音如常,若不是他对面的人是蕾妮,恐怕都会觉得维恩波澜不惊。 但实际上,维恩却非常期待——不说別的,就是冬天引进流民的时候,这项能力都能在筛人的过程中起到大用! “就是用心感受的话————有时会有点累————有时感受到些不好的情绪,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不打紧的。” “嗯,首先照顾好自己,没必要强行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维恩给蕾妮定下基调,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咱们领地的领民,对我————是什么態度?” 蕾妮看著他,轻轻笑了。 “您原来这么关心领民的想法呀?” “嗯。 蕾妮闭上眼睛,似在回想,然后睁开。 “我之前感受过的—大部分人,是信任。” 她说:“觉得跟著您有盼头。” “还有一小部分呢?” “还有一小部分————” 蕾妮歪了歪头:“是————崇拜?” 维恩愣了:“崇拜?” “嗯。 “” 蕾妮点头:“就像上次您一个人打那些鬣狗族,我们狼族好多人都看见了。 他们也都觉得您特別厉害。” 她顿了顿,又说:“我还感受到过村子里好几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她们觉得您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维恩忍不住笑了蕾妮也太可爱了些,如果不是过多斟酌和比较情感,仅仅感受情绪的能力怎会出现如此详细的个人想法? “这你也感知的到?” “嗯。 “6 蕾妮认真说著,似乎都没注意到她的话语中已经多了一点別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可明显了! 每次您从村里走过,很多人心里都在想。” 维恩看著蕾妮的状態,心里一些模糊的猜测好像变得清晰了。 而蕾妮说著说著,也自然而然感受到了维恩的想法。 於是,蕾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越说声音越小,直至脸颊泛红。 “那个————维恩————大人,那我先去找艾玛,一起做服装的任务了————” 说完,她便跟逃命似的,转身往外跑。 维恩看著眼前一幕,摇了摇头—蕾妮和安妮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倒是完全不同: 6 蕾妮。” 他叫住了她。 蕾妮的身体猛地一颤,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也不用担心我明天会去狼族,现在,我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了。” 蕾妮轻轻点了点头:“谢谢维恩————大人。” “先別急著走,我还要说一件事。” 蕾妮轻轻转身,白嫩的小手轻轻扶著微红脸颊:“什么?” 维恩轻轻微笑,似乎在这一时间,他也凭藉著洞察和关心,感受到了蕾妮心中隱含的情绪。 “以后,在私底下,你和安妮都可以叫我维恩。” 於是,就这样,蕾妮、艾玛和法拉组成了专注於发展领地服饰、床单等床上用品轻工业的生產小队—当然,艾玛仍然身兼数职。 而维恩,在下一天的清晨也骑著马,带著罗纳德和莱特,来到瑟尔狼族的营帐之前。 看到面前招著手迎接的狼王安妮,维恩心思飞涌蕾妮的共情能力,真是堪称恐怖昨天蕾妮被戳中少女心事之后,竟是在羞红脸的状態下,反將了自己一军。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找死 (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 第120章 ,找死 (感谢曙光zzzz的月票!) 她说:“其实————我和安妮姐姐都可以的。” 正在他脑袋宕机的时候,少女就跟小白兔一样跑掉了。 “先不想那么多了,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维恩理了理情绪,他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一直接打回吉米的领地,让他知道疼! 这当然不只是为了姑娘们。 安妮站在营地门口。 她今天还是平常那样野性的装饰,但不论她精致的脸和美丽身材,仅是那种年轻狼王的气势,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一样。 看见维恩,她微微点头,眼神沉稳,没有多余的波动。 “维恩大人。” 她走上前,语气平静:“辛迪昨天传回消息,说您今天要来。” 维恩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罗纳德,走到安妮面前。 “等很久了?” “没有。” 安妮说:“正好刚巡完其他方位的领地——等您指挥关於东侧丘陵的行动。”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维恩往里走。 营地比维恩上次来的时候更有序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走进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那是狼王的议事帐。 熟悉的火塘,熟悉的打著红叉的地图,几周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安妮在火塘边坐下,示意维恩也坐。 罗纳德和莱特守在帐外,没有进来。 “维恩大人。” 安妮没有表达多余的感谢,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我先跟您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 “鬣狗部落最近的活动范围,基本就在您领地的边线周围。” 她用手指在霜鸦领的东南边界画了一条线:“从这边到这边,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 “做什么?” “主要是骚扰。” 安妮说:“有时射冷箭,有时派小股部队偷偷摸进来观察。 不正面交锋,就是噁心人。” 维恩皱眉:“伤亡呢?”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安妮摇头:“您上次处理之后,他们不敢大规模衝进来,只是依靠人数优势,轮番派出小部队侵扰。 但这样下去,族人的精力被拖得很厉害。 巡逻的人不敢放鬆,放牧的人也要时刻提防。 因为布克鬣狗族的人都是疯子,他们一定会在他们认为合理的时间衝上来的。” “他们有多少人?” 安妮想了想,说:“之前和布克鬣狗族全面开战的时候,他们大概能出动两百多人。 但在信仰鬣狗的部落里,他们属於小族群,没有酋长、祭司、圣子圣女那样的强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他们够猥琐。 正面打不过就跑,跑完了过两天又来。” 维恩沉默了几秒。 安妮说的,他理解。 不是所有敌人都需要正面决战。有时候,这种持续的低烈度骚扰,比一场硬仗更消耗人。 他看著安妮:“你想怎么打?” 安妮也在看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说:“维恩大人,您既然决定亲自来帮我们,那肯定已经想好更加合理的对策。 而且,您在和您不在,队伍的实力差別巨大,適合策略肯定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维恩看著她,笑了。 这姑娘,是真的稳重。 明明心里肯定有想法,但先把主动权交给他。 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作为部下应有的姿態。 “你先说你的想法。” 安妮点头,也没推辞。 “我觉得,肯定不能让他们再这么磨下去。 在您来之前,我是准备去进行小队歼灭的行动了一这三天,已经摸清了他们骚扰小队的路线习惯。 但您既然来帮助————我们在正面作战上就可以稳占上风。 如果这不会影响您的话,我们最好打一次狠的,让他们知道疼。” “怎么摸?” 她看向维恩,眼神锐利。 “您觉得呢?” 维恩点头。 “分析的不错,鬣狗族人如果这么不长记性,那肯定不能留一白天我先去看看————” 维恩话音未落,一个狼族年轻人突然急匆匆跑到营帐之外。 “狼王大人!不好了!” 安妮和维恩对视一眼,然后对外说道:“进来讲,什么事?” 年轻人衝进来,喘著气:“东边的草场————鬣狗的人躲在领主大人的领地之外挑衅。 他们————他们————” “说,他们怎么了? 安妮的声音冷下来。 年轻人咬牙:“他们立了一根木桩,上面掛著————掛著咱们狼族人的狼伴的皮。” 安妮的脸瞬间气白了。 维恩的眼神也冷下来。 狼伴是什么? 是狼族人最亲密的伙伴,生死与共的战友。 每一个狼族人的狼伴,都是狼族的一员! “谁的?” 安妮的声音发紧。 “乌尔的。” 年轻人说:“就是上个月老死的那只。 他们————挖了我们的坟!” 此话一出,安妮再也忍不了了,她咬紧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维恩按住她的手腕:“冷静。” 安妮看著他,眼睛瞪圆—狼族就是这样,牵扯到同伴和前辈的事情,就容易愤怒。 但这也怪不得她—维恩自己都没想到,鬣狗部落的人能损成这样,刨坟偷尸、剥皮掛旗———— 只能说,他们確实活腻了! “大人,我只能说他们挑衅成功了一居然敢刨我们死去同伴的坟,还掛在树桩上!! 他们打不过我们,居然这么噁心————” 她说不下去了,攥紧的拳已经表明了她的愤怒。 维恩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个年轻人:“那根木桩,现在就在吉米的领地边线周围?” “是的,领主大人————他们故意立在那儿,嘴里也骂的难听! 凯勒布队长他差点就忍不住杀过去了!” 维恩点点头一如果是安妮的话,恐怕会直接失去理智杀过去。 他看向安妮。 “今天这事,我来处理。” 半个时辰后,维恩站在那根木桩前一这一次,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棕色斗篷盖住大部分的面容。 木桩立在草场中央,很显眼。上面掛著一张灰白色的狼皮,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皮子处理得很粗糙,边缘还在滴血。 木桩周围站著十几个鬣狗族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痛击(感谢书友202006的月票!) 第121章 ,痛击(感谢书友202006的月票!) 看见维恩带著那名报信的狼族少年走过来,他们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哟,刚才那几个狼族人跑回去,就叫了一个帮手?” 领头的鬣狗族人上下打量维恩:“小白脸,你谁啊? 知道这是哪儿吗?” 维恩没说话,只是走过去。 接著,他在鬣狗族人们的眼皮底下,一个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摘下那张狼皮。 鬣狗族头目愣了一下,然后怒了:“放下!” 维恩没理他,把狼皮轻轻折好,递给那名年轻人。 狼族年轻人的手在颤抖——那是纯粹的愤怒。 “我说放下!” 那个鬣狗族领头衝上来,伸手就要推维恩。 维恩只是转头,面部稍稍向上一仰———— 他的眼睛看著鬣狗族头目,而那双眼睛里,有蓝色的光在流转。 那人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像是被冻住了。 “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这么蠢,难怪敢揽这活。” 维恩话音刚落一“噗。” 一根漆黑的冰刺从指尖探出,直接贯穿了那头目的喉咙。 那人瞪大眼睛,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鲜血喷出来,溅在他身后同伴的脸上。 “啊——!” 后面刚反应过来,本准备动手的鬣狗族人顿时受惊,本能地往后退。 但维恩的动作太快了。 他就像完全看不到旁边自己与吉米男爵的领地结唄一样,过马路般跨了过去。 维恩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闪电。 他只是左手冰刺横扫,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右手剑出鞘,剑光闪过,又是两只鬣狗倒下。 那些鬣狗族人甚至来不及拔刀,就看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变成尸体。 有人终於抽出弯刀,砍向维恩— 刀锋从他身上划过,但被一层流动的黑色冰甲挡住,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维恩回手一剑,那人胸口炸开血花。 几乎是瞬间,十几个鬣狗族人,死了十一个。 剩下的三个瘫在地上,两腿之间湿了一片,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维恩站在尸堆中央,身上没有一滴血。 他低头看著那三个活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你————你是魔鬼————” 一个鬣狗族人颤抖著说出这几个字。 维恩没有理他,只是转身走向那个狼族少年。 少年站在原地,双手捧著那张狼皮,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维恩拍拍他的肩膀。 “皮子收好。” 少年回过神来,用力点头,眼泪忽然涌出来。 不是害怕,是愤怒和委屈终於有了出口。 维恩走回那三个活口面前。 “听好了。” 他看著那三个人眼神中的希冀,冷冷一笑:“下辈子,別那么贱。” 维恩衣剑染血,將面前三名刚才还在嬉笑的鬣狗族人的生命,转为了几具新的尸体,和一道重新划出的———— 血红色的,与吉米男爵领地的分界线。 维恩跟著狼族年轻人往回走了小段路,安妮迎上来。 她刚才没有跟过去,因为维恩让她在远处等著。 但她看见了全过程—一看见维恩一个人,只在瞬间杀死十几个鬣狗族人。 “大人。” 她开口,此时大仇得报,理智恢復:“他们该杀————但鬣狗族的人让他们在这激怒我们送死,应该是有相应的对策的。” “嗯,无非就是向上申冤罢了。” 维恩转头看向安妮:“还记得我们刚才说的吗,鬣狗部落的人欺人太甚。 —— 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死期。” 夜幕降临。 月亮被雾盖住,天色黑得像墨。 维恩带著罗纳德、莱特,和狼族的战士们一起,进入了吉米男爵的领地。 狼族的年轻人和狼们跟他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杀气。 他们抹上了萨满格蕾塔专制的药剂,隱去了气味。 鬣狗族在这片丘陵之中埋了许多暗哨但可惜,狼族的血脉能力除了和狼之间的羈绊和生命力量共享之外,就是潜伏和追踪。 他们在这两点上的优势,维恩早就心知肚明一格蕾塔为他隱去血標记、他们进入菲普森林西部时连续追踪活死人狼几个小时,都证明著他们的能力。 那些只靠著团队协作和阴招的、蠢笨的鬣狗族人,早就在狼族的眼中无处遁形,也根本注意不到这群夜间穿行的死神。 —— 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鬣狗部落的营地。 那是一片洼地,周围是稀疏的林子。 营地里有几十顶帐篷,中间点著几堆篝火。 火光映出走动的人影,还有狗叫的声音。 维恩趴在洼地边缘的草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营地东边——靠近吉米男爵本部势力的方位防守最松。” 他低声说:“我和安妮从东边杀进去。 凯勒布、以撒,你们带人守住南边和北边,把他们往西赶。 罗纳德、莱特,你们和波特、辛迪守南边,用肖恩给你们带的蛛丝强弓,把所有逃兵都解决。” 眾人点头。 “动手。” 维恩站起身,与安妮一同林间穿梭,而后率先冲了下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穿过林子,衝进营地。 第一个鬣狗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刺穿喉咙。 第二个刚拿起刀,就被他踢飞出去,撞在帐篷上,砸出一个大洞。 “敌袭!” 尖叫声响起。 但已经晚了。 维恩再度化为了那道索命的黑色闪电,在营地里穿梭。 他的剑每一次挥动,就有一条生命消逝—一那些鬣狗族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清,就被收割了性命。 安妮紧跟在他身后,短刀翻飞,专挑那些试图反抗的人下手。 她的动作不如维恩快,但同样狠辣—面对仇人,她每一刀、每一矛都奔著要害。 三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营地东边的三十多个鬣狗族人,倒下了二十多个。 剩下的人终於反应过来,开始尖叫著往后撤。 同时,南边和北边,凯勒布和以撒已经带人杀进来。 惨叫声、求饶声、狗叫声,交织成一片。 维恩没有停。 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也曾这样对待狼族! 他的目標很明確——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吉米男爵(感谢书友202207的三张月票!!) 第122章 ,吉米男爵(感谢书友202207的三张月票!!) 起码是个队长。 他一剑劈开帐篷的门帘,冲了进去。 帐篷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正抓起弯刀。 他反应很快,但快不过维恩。 维恩的剑已经刺到他面前。 男人怒吼一声,挥刀格挡。 “鐺!” 刀剑相撞,男人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可是鬣狗部落这一代最强的战士,居然一招就被震退? 维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刺来。 男人拼命闪避,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五招。 只有五招——超凡能力都根本没有用! 扎卡的刀脱手飞出,此刻,鬣狗族人们的血脉能力才终於开始显现一他的肌肉瞬间涨大,同时,帐篷之外也出现了极其密集的狗叫声。 但任凭他实力怎么增强,怎么嚎叫,毕竟人都跪在地上,脖子上架著维恩的剑。 他想发力挣扎,但当他一抬头,对上那双带有霜蓝印记的黑眸之时,任由他浑身蛮力,都再也没有机会使出了。 看著面前的年轻人,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是————隔壁的领主?” 维恩没有回答。 剑光一闪。 男人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帐篷角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到死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敢在相邻男爵的领地中来到这里,如此突然地杀死他们。 明明,自己领地的男爵加入了北境领主联会———— 明明,自己已经布置了很多警戒带哨兵———— 但他们却想不到,狼族和他们,同样是降於王国的蛮族一只是他们鬣狗部落是在战时直接帮助王国背刺盟友,而狼族半数部族遭部落联盟为了战术捨弃,在死亡和王国士兵的劝说下归降。 对王国来讲,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能凭藉他们的正面作战能力欺凌狼族而不受惩罚,男爵来杀他们,自然也不会遭受什么惩罚。 除非———— 在他身首分离的瞬间,好像听到了帐外—一—那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那是,他们的男爵,吉米?埃文斯。 “快停下!” 帐篷之外,出现一道標准的贵族口音,维恩第一时间就明白是鬣狗族迟来的增援—一这个时间,看来,吉米在鬣狗族遇袭的时候就在不远处。 八成是准备和鬣狗族人商討怎么拿白天的事情做文章。 同时,一个年轻的女人突然来到了被斩破的帐篷门前。 她看见的,是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站在火光里的男人。 他转过身,和她对视了一秒。 那个女人,顺著维恩的身形,看见了倒在他面前,那个身首分离的男人。 然后———— “扎卡!不!!” 那是撕心裂肺的痛叫—维恩从她的服饰,也看出那是鬣狗部落的人。 看他们的年龄一鬣狗部落还没有换族长,也就是说,这一趟並没有打到他们的主营。 维恩收起了剑一那道贵族嗓音离自己已经很近了,吉米已经来了,这仗没法再打了。 他迅速衝出帐篷。 “全体撤离!” 瞳术发动,震住一片敌人。 维恩没有再杀任何一名敌人—一这是他和狼族的族人们也早就说好的,吉米一来,全体不再杀敌,而是全力逃脱。 他们在对方的领地中,不能杀他们本部的人。 安妮、凯勒布、罗纳德等人在前,把那些围上来的、原本在暗哨处的狂化鬣狗族人杀死,维恩则在后方进行掩护和拖延。 他甚至凭藉瞳术,没有让任何一个骑兵衝过去。 只是,吉米男爵比他们想像的来的太快,狼族又在刚刚杀红了眼,现在在展现出血脉能力的鬣狗族人和吉米手下士兵的弓箭合围之下,还是出现了伤员。 但总体而讲,此次到来的行动人员实力过硬,吉米那边又没出现明显高於通常一阶实力的强者。 於是,在十几分钟之后,维恩队伍以极小的损失,回到了维恩的领地之中。 可笑的是,到了这里,大部分的敌人都几乎被甩掉,剩余的敌人也根本不敢追到维恩的领地了。 原来的狂劲儿,在亲眼见识到维恩的实力之后,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起码在今晚是这样。 这一夜,鬣狗部落死了五十多个人。 包括他们的年轻头目扎卡。 维恩让狼族队伍回去营地,自己则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原地等候。 霜鸦腺体的寒气还够用—一他在等吉米。 —— 马蹄声很快就到了。 领头的是个小个子男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穿著精致的毛料长袍,腰间的佩剑镶著宝石。 他就是吉米男爵。 吉米男爵看见穿著棕色斗篷的维恩,咬牙切齿。 “维恩·兰卡斯特!” 他的声音尖利,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维恩走上前,站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吉米男爵。” 他的声音平静:“这么早,有事?” “有事?” 吉米男爵差点气笑:“你带人杀进我的领地,杀了我的人,你问我有事?” 维恩看著他,淡淡道:“我杀的是鬣狗部落的人。 他们是主动进犯我领地的敌人,逃到你那边,我追过去处理,有问题?” “放屁!” 吉米男爵吼道:“他们是在你的领地边上活动,不是进犯!” “活动?” 维恩笑了:“你还知道他们在我的领地里放冷箭、设陷阱、偷窥、侮辱领主,还挖坟偷尸?” 吉米男爵一噎。 维恩继续说:“北境规章,我没记错的话,规定的是不能在对方领地伤害对方本部人马,特別是男爵本人。 我没伤害你的人,我杀的只是鬣狗族。他们不受联会保护,你应该清楚。” 吉米男爵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当然清楚。 鬣狗族是蛮族降族,不在联会保护范围內。 维恩杀他们,从规矩上说,確实没问题。 但问题是,那是他的人!是他的势力! “你————” 吉米男爵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维恩看著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道:“好。好得很。 维恩·兰卡斯特,你是真的硬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可是领主联会的成员,天天往里面贡献材料和人手的那种!这件事绝不可能这么算了! 希望你到时候面对冰痕伯爵,还这么硬气。” 第一百二十章 ,和安妮的一夜 第123章 ,和安妮的一夜 放完狠话,吉米男爵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维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待他用冰霜能量清理好身上污渍,回到狼族房屋,狼族的人们也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裳。 安妮走到他身边,脸上带著担忧。 “大人————” “没事。” 维恩说:“吉米准备靠伯爵调解这个问题——但他的实力太弱,话语权肯定不高。 况且,鬣狗族短期內肯定不敢再来了,这就够了。” 安妮面色复杂—一有抱歉,也有想要变强真正独当一面的急迫。 “大人。” 她仰头顺著维恩的脸,一直看到远方的漆黑:“今晚就住这儿吧。 天太晚了。” 维恩想了想,点头。 “好,麻烦给我安排一下。” 安妮的目光从漆黑移回维恩的脸。 她的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 “不麻烦。 嗯————您是领主,就住我的狼王帐篷吧。” 维恩愣了一下。 “啊————这不好吧————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 安妮停顿一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尷尬。 她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不妥,也毕竟没有蕾妮那样能够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o “大人。” 她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不好意思————您是领主————不该住在我住的地方————” 维恩意识到不对,但安妮已经开始解释了。 “我知道,您是贵族,身份尊贵。 我们狼族的帐篷简陋,比不上您以后的主堡。 而且————而且您可能觉得不合適————” 她越说越快,脸上带著一丝红晕。 “我就是想著,您是来帮我们的,不能让您隨便找个地方凑合。 狼王帐篷虽然简陋,但至少乾净,而且————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您要是不愿意,也没关係。 我去让他们收拾一下一” 维恩也怕回错了意,斟酌著没有开口。 但,安妮的解释,让他想起蕾妮昨天留下的那句话。 “其实————我和安妮姐姐都可以的。” 还有之前那些细节—安妮握住他的手,安妮约他去看地基,安妮因为蜜拉的事而开心。 他想通了。 维恩確认了眼前少女狼王的心意。 他没有像通常身居高位的男人一样,將说过的话作为泼出去的水,而是“不顾面子”的———— 维恩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安妮的话戛然而止。 维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维恩没有多说,只是拉著她,绕过篝火,走到狼王帐篷旁边的阴影里。 那里没有火光,只有月光。 安妮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维恩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凑近她、缓缓地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不好意思,刚才的话,你可以只当是年轻人的纠结。”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温热的气息。 “事实上,我不只不反感你————”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安妮本就是聪明的人一而且,她只会在自卑的时候扭捏。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维恩,感受到他的气息和耳畔的痒和热—这好像更多来自於心的躁动。 既然————维恩已经说的如此明显———— 既然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给予著他们足够尊重,与她一起闯森林、鼓励她信任她能够获得狼王爭霸胜利、在乎她、在乎整个狼族安危的———— 如此英俊,如此优秀,如此果敢,她也如此喜欢的男人,都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明显———— 在维恩说完的等待中,安妮並没有用语言回应,而是將她的小手轻轻搭上维恩的背———— 同时,她的脸也慢慢贴上来,贴在他脸侧。 温热。 滑嫩。 带著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 维恩的手下意识收紧,把她抱住。 安妮虽然自强、也强大,但此刻,在他怀里,她显得格外娇小。 而且,香喷喷的,热热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篝火旁的笑声隱约传来。 但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隔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安妮轻轻退后一步。 她抬头看他,脸上红的发烫,但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 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很认真:“到休息的时间了。 您————请跟我来。” 狼王的帐篷比別的帐篷大一些,但陈设同样简单。 —— 地上铺著厚厚的兽皮,角落里堆著几口箱子,墙上掛著几件武器。 但最显眼的,还是帐篷深处那张床。 床很大,铺著柔软的毛皮,足够睡两个人。 安妮站在床边,脸上红得快要烧起来。 “狼王————” 她开口,声音有点紧:“狼王除了要对领地负责,还要对————伴侣负责。 所以一般都是直接准备双人床。”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维恩。 “但我的想法不太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大人,我们上床说吧。” 维恩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安妮坐在他旁边,两人的手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和蕾妮,从小一起长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蕾妮的父母去世的早。” 她顿了顿。 “我们两个,算是互相陪著长大的。 我难过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然后来陪我。 她被其他孩子排斥的时候,我就站在她前面。” 维恩静静听著。 “有时候蕾妮会偷偷来我这儿,和我一张床睡。” 安妮说:“所以这床,其实不全是给我的未来伴侣准备的。” 她转头看他,眼神认真。 “大人,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维恩看著她。 他知道。 但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安妮的手温热,他的手也热。 火上加火。 安妮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大人————” 她开口,但维恩忽然打断她。 “安妮。” 他说:“你解释这么多,是把我当成————” 安妮的脸瞬间红透。 “啊————·————嗯————” 她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看著他的眼睛。 “嗯。”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但她又立马解释:“大人,我知道您身份尊贵。 我也知道,王国那边和我们狼族一样,都是一夫一妻制。”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您就全当这只是我对您的好感吧。” 她看著他,眼神动人又惹人心怜。 维恩听到她的直球,看著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温暖。 心疼。 还有——喜欢。 他当然知道一夫一妻。 他也有著前身贵族的记忆。 但那又怎样? 本质上,他现在是领主,不再是那个要等著家族安排联姻的少爷,他喜欢哪个女人,就是喜欢。 安妮坚强,聪明,美丽,单纯,会为他考虑。 而且,她很在意他。 维恩没有扭捏,没有犹豫。 他没有在感受到少女爱慕的同时,强行製造一些不存在的屏障迫使自己冷静。 他知道,对於自己这名相互有著好感的重要部下出现感情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坦诚。 坦诚就好。 他握紧安妮的手,把她拉近。 安妮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软下来。 “大人————” “现在叫我维恩就好。” 他说。 安妮看著他,感动的笑容让她轻轻眯上了眼。 “维恩。” 她轻轻叫了一声。 维恩把她拥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拥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著她头髮的香味。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脸贴在他胸口。 这时候,什么样的语言似乎都不必再说了一一因为他们的命运本就捆绑起来。 无论是身份的差距、还是蕾妮同样的好感、亦或者盟友间本不该如此————这些事实,说出来都只是看似冷静,实则拋出问题浇灭热火,使得对方尷尬罢了。 唯有什么都不说,静静地、自然地感觉这一晚的温度,才是不让本有感情的两人的任何一人心伤的解法。 只是,这毕竟是战后的一夜,实在不是第一夜的好时间。 除了感受对方的温暖之外,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去助长这火焰的温度。 这一晚,没有伤害,看似是温暖的错过。 但他们的心里都有对於这层关係的认识。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种错过,反而更证明了他们真正具有把握这段情感的智慧、勇气和认知。 差的,只是分別用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將对方的心结解开。 距离真正的温存和融合———— 距离从“和安妮的一夜”变成“和安妮的第一夜”———— 只差一个时机。 不会很晚的。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温暖,爱意(感谢龙宇天的月票!) 第124章 ,温暖,爱意(感谢龙宇天的月票!) 这一觉,维恩睡得很香。 他也很久没有这样沉沉睡过了。没有警惕,没有防备,只有一种从內到外的放鬆。 意识慢慢浮上来的时候,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度。 柔软的,温热的,带著轻轻的呼吸起伏。 她还在。 维恩的心中顿时又生出许多踏实感和舒適感,他的手臂本能地收紧了些,把安妮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搭在他腰侧的手,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安妮正在看他。 狼王的帐篷没有窗户,但帐顶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光,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曖昧的昏暗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草药味一那是狼族用来保持通风的秘方,混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 她就那样侧躺著,脸对著他,眼睛亮亮的。 看见他醒来,她的脸微微泛红,但那双漂亮即便刚醒来还没来得及梳洗,也依然那样动人。 她已经醒了,而且显然醒了有一会儿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对著维恩的目光,她的脸腾地红了。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躲进被子里。 她就那样看著他,眼里的温情几乎要溢出来。 维恩愣了一秒。 然后就是源於幸福、温暖自然的微笑。 “醒了多久了?” 他轻声问,声音有点哑。 安妮的睫毛颤了颤。 “一会儿。” 她的声音也很轻:“没一会儿。” 维恩知道她在撒谎。 但她撒谎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颤。 他没有戳穿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光线虽暗,但他的视力足够看清面前这张脸。 精致,无暇,带著刚醒来的微微红晕。睫毛长长的,鼻樑挺秀,嘴唇———— 他的目光在那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也热了。 也许是刚醒的缘故,理性还没有完全回归。 此刻他脑海里没有那些复杂的权衡,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这份舒適和温暖o 理性显然並没有与他同时醒来,现在他的脑中,都是舒適和羞涩。 这是维恩穿越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抱著女孩入眠。 真的很舒服。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脸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离她更近了一点。 安妮没有躲。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这样对视著,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谁都没说话。 只是眼睛互相看著。 维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也能感觉到安妮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不同於昨晚,因为那些没有解开的心结,因为刚刚结束战斗的不恰当时间,他们默契地没有再做什么。 但此刻,刚刚清醒的这一刻,恰恰更难想那么多。 安妮的面容就在眼前。 那么近,那么美,那么动人。 还有她的嘴唇—一透著淡淡的粉色,微微张开著。 维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上面。 他几乎能想像那触感。 但他没有直接凑上去。 这是维恩对自己在意的人一本能的尊重。 他的目光回到安妮的眼睛上,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同时,他的脸轻轻向后撤了撤。 他把选择权交给她。 安妮看著他,这一次————她没有误会。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刚才的衝动,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克制。 在这样暖昧的气氛里,在一夜的相拥之后,在这一刻———— 他们果然已经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往前跟了跟。 於是,维恩不再克制。 短暂的拉扯之后,他终於感受到了唇间的柔软一带著清晨的温度,带著少女的羞涩,还有一种笨拙但热烈的回应。 安妮显然不会接吻。 她的动作生涩,甚至有点慌乱,但她很认真,很投入。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却在感觉到怀中佳人身体的轻颤后,恢復了理智。 即使少女在身体颤抖之后,还是勇敢地將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 维恩没有停下唇间的动作,只是在表达爱意的同时,改变手的方向————轻轻环住她的腰,让她安心。 安妮的身子放鬆下来。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轻微的气息声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切,像梦一样。 他们都不愿停下。 即使吻累了,也只是稍微分开一点,额头抵著额头,轻轻喘气。 然后不知道谁先动了一下,又贴在一起。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维恩终於微微退后。 “安妮————” 他的声音有点哑。 安妮睁开眼睛看他,眼神迷濛。 “我们还有事。” 维恩说。 安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显然也想到了—一今天是新的一天,还有很多事等著他们。 但那种不舍,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维恩看著她,轻轻笑了。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安妮,剩下的日子还长著呢。” 他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安妮看著他,眼睛里的迷濛慢慢褪去,换成一种温暖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维恩以为她只是撒娇。 但过了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再吻我一次————” 维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唔————” 安妮的回应热烈。 但这一次,维恩没有让这个吻持续太久。 他轻轻鬆开她,看著她的眼睛。 “真的该起了。” 安妮点点头,脸上红得发烫,但嘴角弯著,脸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终於起身,收拾自己。 狼王的臥室简单,但也有一个小水盆和乾净的布巾。 安妮先洗漱,维恩在旁边等著,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踏实。 温暖。 还有一点点————不真实。 安妮洗漱完,转身看他。 “大人————” “维恩。” 他纠正她。 安妮的脸又红了红,但这次她没躲。 “维恩。” 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指著水盆:“你去洗吧,我去外面等你。” 她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维恩站在帐篷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抱过她的手。 刚才环过她腰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漱。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伯爵领来人(感谢荒野iiiii的月票!) 第125章 ,伯爵领来人(感谢荒野iiiii的月票!) 不过,也许是因为过分沉浸於那暖昧的时刻,直到走出狼王帐篷,两人也到底没有把话说明。 他们唯一让对方明白的—一就是他们喜欢对方,並且今天只是开始。 等维恩走出帐篷时,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营地上,把一切都染成暖色。 狼族的年轻人们已经开始忙碌,有人在餵狼伴,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看见维恩从狼王帐篷里出来,好几道目光唰地投过来。 然后那些人立刻行礼问好,只是一点没提別的事情,面色也有些怪异一一毕竟,他是贵族,安妮狼王也没有宣告他们的情况。 维恩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安妮站在不远处,正和凯勒布说著什么。 看见他过来,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完最后几句。 凯勒布点点头,向维恩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安妮走到维恩身边。 “我让凯勒布加强今天的巡逻。” 她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耳尖还红著:“鬣狗部落那边虽然死了不少人,但也难保不会偷袭。” 维恩点点头。 “我也该回去了。” 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安妮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维恩翻身上马,朝她点点头,然后策马离去。 安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丘陵后面。 风吹起她的头髮,她抬手拢了拢,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村口,罗纳德和莱特已经在等著他了。 他们今早特意选在原东南林地的区域练剑—一一来是为了迎接维恩,二来也是顺带保护法拉。 对外,东南哨塔那片林地不能进入的原因,是“这是领主大人和两名骑士大人的私人区域”。 两个同龄青年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维恩平安归来、容光焕发的样子,都笑盈盈地迎上去。 “大人!” 罗纳德挤挤眼:“昨晚等到吉米了吗?” 维恩点点头,翻身下马。 —— “等到了。” 他把马韁交给莱特,一边往村里走,一边简要说了昨晚的情况。 罗纳德和莱特对视一眼。 “大人,那伯爵那边————” “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维恩说:“吉米实力不强,他只能靠联会施压。 以鬣狗部落昨天的伤亡,他昨夜就会派快马去伯爵那里送信。” 维恩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副手,本著培养的態度进行教学:“我们和伯爵最近的领地差了四十英里,如果冰痕伯爵的人今天上午就来,说明他很重视冰痕河流域內领主的爭斗,所以才会连夜处理。 如果下午或晚上才来————” “就证明没那么重视?” 罗纳德接话。 维恩点点头,想起蜜拉之前透露的信息。 “基本上是后者。伯爵的女儿跟我说过,北境的底层逻辑是强者为尊。 吉米这种只会告状的,伯爵未必看得上。” 莱特若有所思:“那大人,我们现在————” “先回去,集结一下指挥部的核心人员们,我安排一下明天我去庄园时,大家的任务。” 会议室里,核心干部们陆续到齐。 雷蒙德、肖恩、艾玛、莱特、罗纳德,还有近期辅助这艾玛工作的蕾妮。 维恩坐在主位,扫视一圈,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有他们在,他才能放心离开。 “昨天晚上的事,你们大概都听说了。” —— 他说:“吉米男爵已经上报冰痕伯爵,应该很快会有传唤。 我可能需要去一趟伯爵的庄园。” 眾人面色一肃。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领地的事要安排清楚。” 他看向雷蒙德。 “雷蒙德,石堡那边是绝对的重地。 你带足人手继续镇守,不可有任何马虎。” 雷蒙德郑重点头:“明白,大人放心。 维恩又看向肖恩。 “肖恩,牧场交给你。 羊群的牧养和保护工作要盯紧,尤其现在是配种的关键期。” 肖恩点头:“是,大人。” “艾玛。” 艾玛抬起头。 “你和蕾妮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艾玛眼睛一亮:“大人,我们已经整理出了方案和模型,並且確认完毕了今天就可以开展实际工作!” 维恩点点头:“好。 这件事你和蕾妮继续推进。” 他看向莱特。 “莱特,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领地由你全权暂代我的位置。” 莱特一愣,隨即郑重点头。 “不仅要做决策,还要在艾玛进行服装工作的时候,接替她的建筑任务。” 他顿了顿,认真道:“相当於总管和领主的责任都在你身上了。 但我知道,就算加上警卫管理,你也能胜任。” 莱特深吸一口气,没有推辞。 “嗯,大人放心。 最后,维恩看向罗纳德。 罗纳德挺直腰板,等著指令。 维恩沉默了两秒。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经歷与安妮的那一晚之后,一想到鬣狗族,就不由得想起扎卡帐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战斗就是两方人员的廝杀,但那种眼神,他忘不掉。 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 “罗纳德,你的训练任务继续。” 他说:“但改在狼族区域进行,协助他们的边防工作。” 罗纳德愣了愣,隨即点头。 “还有。” 维恩看著他,语气认真:“如果狼族出现像上次一样的衝动情绪,你要儘可能控制局面。 实在不行,及时派人去找瑞秋骑士。” 罗纳德郑重点头:“明白。” 维恩扫视一圈。 “那就这样。大家各司其职,等我回来。” 眾人起身,鱼贯而出。 维恩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推演著此行的种种可能。 独自前去,以他二阶的实力,安全问题不大。但確实会让下属们少一次开眼界的机会———— 要不要带个人? 波特还没完全融合好血脉能力和呼吸法,正好可以带出去歷练。 但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狼族那边,多留一个战力总是好的。 傍晚时分,伯爵的人果然来了。 一支十人的骑兵队停在村口,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骑士长。 他对维恩行了平级的贵族礼,然后递上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