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第1章 云霄吞我入腹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云霄吞我入腹 东海之外,茫茫雾靄之中,有仙岛三座,名为三仙岛。 此岛非是凡土,乃是开天闢地之初,一缕先天清气所化,飘浮於汪洋之上,不与浊世相接。 岛上奇花异草,灵禽瑞兽,终年祥云繚绕,霞光万道。 岛中深处,玉女峰之上有一方青石,高逾三丈,平如镜面,歷经亿万载风雷雨露而不朽,通体莹润,隱有玉光。 石上端坐一女子,正是云霄仙子。 其身著一袭素白长衣,衣袂垂落於青石之上,如云叠雪砌,不染半点尘埃。 青丝未綰,隨意披散於肩背,发尾拂过石面,与那石中玉光交相辉映。 其容其姿,已非世间言语所能描摹,仿佛是那先天道韵偶然凝聚而成的一缕形质,清净而无暇,淡然却摄人。 眉目之间,不见喜怒,唯有与天地同寿之后积淀下的那一分空寂与瞭然。 一尾青鸞,羽毛如碧洗过的青天,神骏非凡,静静立於其侧,偶尔偏头梳理翅间羽翎,动作轻柔,似也怕扰了主人的清修。 东方既白,紫气渐生。 此乃天地间第一缕晨曦之气,蕴含先天一丝未散的大道鸿蒙之妙。 云霄闭合双目,口鼻之间,呼吸与天地脉动渐渐合一。 引动功法,欲將那自无穷远处瀰漫而来的这一缕先天精气纳入体中,润养元神。 那股清气,如丝如缕,自鼻端而入,循经脉下行,原本当是散入四肢百骸,归于丹田紫府。 然而,今次却大不相同。 那一缕气息入体之后,並未如常流转向周身经络,竟似是识途之鸟,寻到了归处,径直向下,沉入小腹之中那一处玄妙之地——生命之宫。 此处乃是女子先天造化之所,暗合生生不息之道,平日里,云霄修行,从未有气息至此盘桓。 那一缕气,落入其中,便如同种子落入沃土,瞬息之间,便生了根。 一股温热,自那生命之宫深处传来,不是燥热,亦非虚火,而是一种融融的、带著无尽生发之意的暖意。 这股暖意,竟让云霄那早已波澜不惊、与大道相合的心神,微微起了一丝涟漪。 云霄心中陡然一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 自得道以来,歷劫无数,心神早已坚如磐石,万事万物,皆难动其分毫。 可今日,一缕灵气,竟能直入生命之宫,且在其中扎根?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即便是当年凶名赫赫的妖神,亦不能近她身周三丈,何况是这般无声无息,侵入体內? 那一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陡然睁开。 眸中神光湛湛,犹如两泓深潭,倒映著天光云影,却於那平静之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云霄隨即內观己身,神念如电,直探向那生命之宫所在。 那生命之宫,本是混沌一片,空空濛蒙,是女子先天蕴养造化之机枢所在。 平日里,神念探入,唯有一片虚无与沉寂。 而此刻,却大不相同。 只见那一方虚空之中,正悬著一缕气息。 那气息,並非寻常所见之清浊二气,亦非五行之属,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似青非青,似白非白,隱隱然透著一点金色的毫芒。 其形如丝,其质如绵,却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那虚空之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摇曳,便有丝丝缕缕的生机逸散而出,向著那生命之宫的深处探去,仿佛要將根须扎得更深、更牢。 见此情景,云霄心头大震。 这股灵气,蕴含的道韵,太过纯粹,与天地间任何生灵的本源生命之气,都截然不同。 它仿佛不是天地所生,而是……天地未开之前,便已存在的某种本源。 云霄来不及细想,神念一动,便化作无形屏障,要將那缕气息从生命之宫中驱逐出去。 这等外物,不明来路,岂能容它在自己体內扎根? 哪怕它生机再盛,也终究是个隱患。 然而,就在云霄神念涌动,法力將出未出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並非是通过耳朵听闻,亦非寻常的神念传音,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感知,仿佛是两缕相似的道韵,在某一刻產生了共鸣,直接震盪於元神最核心的那一点灵光之上。 “娘,勿要如此。” 这一声娘,如一道惊雷,却又温润如水,直直劈入云霄的元神之中。 云霄身形微微一僵,那即將涌出的法力,竟也停滯了一瞬。 这一声呼唤,蕴含著一股天然的亲近之意,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自那生命之宫中的气息之上延伸而出,与元神深处某一点从未被触动过的本源,轻轻系在了一起。 云霄定下心神,以无数元会的修行定力,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神念之中,带著警惕,问道:“汝是何人?为何来吾腹中?” 云霄的话语,並非人间的语言,而是一种道韵的波动,直接以神念传递而出,浩浩荡荡,不容欺瞒。 “娘,吾游离於鸿蒙未判之先,混沌初开之后,无形无质,无始无终。今入娘之身,便是缘法。娘之体,乃先天所化,清净无垢,暗合大道生发之机。吾与娘,便有此母子之缘。” “吾非鬼魅魍魎,亦非邪祟妖孽。吾乃先天一缕至纯之炁,伴隨第一缕先天紫气出现,被娘亲吞入。” 云霄闻言,心神微动。 云霄自是知晓,以自己如今的道行,若真是大魔入侵,绝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更不可能在自己探查之下,还这般坦然。 这一次,云霄看得更清。 那气息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生机,更有一种云霄极为熟悉的大道灵气。 云霄的心神,微微鬆弛了一些,却仍有疑惑未解。 “汝为何来吾腹中?莫非汝不能自选?” 云霄再次问道,语气之中,警惕稍减,却多了几分探寻之意。 “娘为先天之灵,身具造化之根。吾恰好游离於此三仙岛外,受天地运转之机牵引,与娘之气息,相隔万里,便生共振。” 共振二字,说得玄妙。 这並非是声音的共振,而是道韵的共振,是本源的吸引。 如同两块同源而出的美玉,即便远隔千山万水,轻轻叩击其一,另一块亦会隨之微微颤动。 “娘每日吸纳天地灵气,便是开启门户,吾循此共振而来,自然入於娘之体。此非强求,亦非偶然,乃是天地运行,阴阳交感的必然之果。便如天降雨露,地承其泽,日升月落,昼夜相循。皆是道也。” 其实,来者,並非是单纯的先天大道灵气,而是一个后世之灵云离,不知为何先是到了虚无大道之中融合了一道大道灵光,然后庞大的大道之风把云离刮到了洪荒之中,融合了这先天灵气,直接被云霄吸入腹中。 云离没有肉身,直接与那一道先天灵气合一,看到云霄之后,一同进入了云霄的腹中! 大道之风的吹动,不是云离可以做主的,不过扎根再此,算是有了肉身而出世的能力。 对於云离而言,好处是,自己真正领悟了大道的一些核心,入了云霄的母胎不至於落入后天妖族之体,这是云离的机缘。 看到一个先天仙子,云离自然知道,自己有意识,也有了一些自主之力,自然寻找最好的出世地,而不是后天妖兽之体。 须知,所有眾生皆为大道灵光入体,但是云离是有意识的大道灵光,沾染了一些大道本源比其他没有意识的大道智慧更具有匪夷所思的力量。 很多大道灵光没有意识,入了妖兽腹中,一旦出世,便是湿生卵化再无悟道可能。 第2章 云离阐述大道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云离阐述大道 云霄默然良久,心绪渐平。 此刻已经接受了自己生命之宫中的温热,已不再令自己惊疑,反倒生出一种奇异感受。 没错,女子独有的母性,既然是缘法,既然是自己的孩儿,自然安心了。 云霄微微垂目,神念柔和,与那道先天之炁轻轻相接,良久,方开口问道。 “如此而言,汝便是吾之子?” 云离当即说道:“这是自然,吾虽有灵识,能感能知,然终究无身,不过一缕虚无之炁,飘荡於天地之间,无根无凭。今入娘亲之体,便需借娘亲之精血孕育,方能成形,化虚为实,由无生有。此非母子,又当是何?” 云离之言,直指本源。 云霄听在耳中,只觉精血孕育四字,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母性涟漪。 云霄神光穿透自身,望见那生命之宫中轻轻摇曳的一缕微光。 “如此而言,当为汝取名。吾名云霄,虽非姓氏,亦可以云为姓。是吾为你取,还是你自己心中有字?汝想唤作何名?” 云离沉吟片刻,似在思索,却又无半分迟疑。 “娘亲以云为姓,甚好。娘亲生於云海之间,居於云霄之上,此字与娘亲相合,吾便以娘的云为姓,愿名离。” 云霄轻念此名:“云离,如云之高远,亦如云之聚散隨缘,入世而不染尘,成形而不失先天之本。既如此,吾儿便为云离。” 云霄停顿片刻,復又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好奇。 “吾儿既自称大道虚无之炁,又与吾讲述缘法之由,不如与吾细细说来汝当真是大道所生?” 云离听后当即说道:“娘亲错了。” 云霄闻言,微微一怔:“啊?错了?” 云离的声音隨即响起:“娘亲当知,天地之间,眾生万物,其来源为何?非是父母精血,非是五行之气,非是天地灵气。这些,不过是成形的外在,是养成的外缘。真正的本源,皆是大道灵光。” “若无大道灵光,便无生命。便如那顽石,虽受日月精华亿万载,若无那一缕灵光投入,终是死物,不得化生。凡有灵者,无论高低,其元神、其魂魄、其那一线生机,皆是大道灵光所化。或入母胎,借父母精血成形,或入先天之炁,借天地灵气化形,或入草木山石,借岁月机缘启智。千般万法,源头唯一。” 云霄听得此言,心神震动。 云霄修道至今,自是知晓眾生皆有灵光,却从未参悟此道。 云离继续道:“娘亲亦是大道灵光。娘亲生而为先天之灵,不墮轮迴,不染尘垢,便是因娘亲这一缕灵光,机缘巧合,借先天之炁化形而出。而吾,也不过是大道灵光之一缕,只是吾之运道稍好,在娘亲之腹前得大道本源洗礼產生记忆!” 云离自然不说自己是后世一缕意识融入大道灵光,而得到大道本源的洗礼。 要知道任何的意识都是后天诞生的,而大道灵光是生命之源,但是不出现意识。 “吾飘荡於混沌之间,不知几何岁月,若无机缘入世,便永远只是一缕无根之炁,或散於天地,或入妖兽之腹而化形,幸而遇上娘亲,得以入娘亲之体,借娘亲精血孕育,不至於墮入妖兽之胎,或落於污浊之地,沦为懵懂蠢物。此乃吾之机缘,亦是娘亲与吾之缘法。” 云霄听罢,良久无言。 “原来如此。吾儿当真……见过大道本源?” 云离答得坦然:“见过,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足够。” 其实所有灵光都是大道虚无本体分出,只不过是其他大道灵光没有意识,而云离真正的明白什么是大道,这就够了! 云霄沉默片刻,又问出心中最大疑惑:“可自开天闢地后,大道……不是早已退隱了吗?眾生皆言,大道难求,吾儿如何能见?” 此言一出,云离再次说道:“娘亲,此言差矣。” “大道並非退隱。” “大道无形,因物为形,大道无名,因物为名。其退隱者,形跡也,其未隱者,本真也。娘亲以为大道退隱,是因不见其形,不闻其声,不求不应,叩之无声。然则,娘亲可曾想过——” “一切眾生之来源,皆是大道灵光。娘亲之灵光,吾之灵光,天地万物之灵光,皆是大道之分。大道未曾一刻离开眾生,眾生亦未曾一刻离开大道。如何能说退隱?” “其大无外,其小无內。充塞宇宙者,是此灵光,凝於一粒微尘者,亦是此灵光。道在螻蚁,在瓦甓,在屎溺。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岂是退隱?”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雷霆贯耳。 云霄周身一震,只觉那生命之宫中,云离的气息微微摇曳,而自己的元神深处,亦有什么东西,被这一番话轻轻叩动。 云霄喃喃重复那最后一语:“道在屎溺?” 云离的声音带著似乎是笑。 毕竟是意识共振,自然能够感受情绪。 “是,道在屎溺,最卑下之处,亦有大道灵光。只是眾生愚迷,见高不见低,求远不就近,以为大道在九天之上,在三十三天之外,在圣人口中,在混沌之中,殊不知,大道即在自身,即在当下。娘亲此刻吸纳的这一口灵气,便是大道之动,吾与娘亲言语,亦是大道之用,娘亲孕育吾身,更是大道生生不息之显。” 云霄闭目良久,心神沉浸在云离所言之中。 “原来如此,可世人皆认为大道难求,不知为何。” 自道祖讲道之后,眾生似乎都不在关注其他,只认可鸿钧讲述是大道,只认可大道在造化玉碟,在混沌无穷处,虽然有人说过大道在最卑下处,但是不会有人在意。 因为高层决定下层,天道跟鸿钧已经是代表了一切,皆认为大道退隱了,唯有先悟天道,才悟大道,这是阶梯。 天道都不悟,岂能悟大道? 云离的回答,轻轻响起。 “世人求道,向外驰求,不知回头。娘亲今日不问吾,亦不知大道即在腹中。眾生皆是如此。向外求者,愈求愈远,向內观者,当下即是。” 第3章 大道圣人震惊云霄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大道圣人震惊云霄 云霄方欲再问,心神微动间,却听得岛外传来一声清唤。 “大姐!” 云霄微微一怔,抬眸望向前方,只见一道碧色光华自远处掠来,瞬息之间,已落於云霄对面。 来人正是碧霄。 碧霄一身碧色长裙,衣袂飘飘,那碧色极正,如山间新竹,又如春水初生,衬得整个人清灵剔透。 碧霄也是生得极美,与云霄的清冷出尘不同,碧霄之美,在於那一分灵动,眉目间总是带著几分笑意,眼波流转之间,似有星辰闪烁。 云霄的美在於端庄,而碧霄的美在於灵动。 碧霄落在岛中,快步上前,见了云霄,便唤道:“大姐,快些,莫要再打坐了。” 云霄起身,素白衣袂垂落,如云如雪。 “三妹,何事这般急切?” 碧霄笑道:“师尊法旨降临,命我亲传內门隨侍七仙,还有外门大师兄,速去碧游宫。二姐已在那边等我,我特来唤大姐听说师尊要分宝了!” 云霄闻言,略微惊讶,微微頷首。 “既是师尊法旨,应速速前去。” 行不多时,便见一道青影立於岛边云海之间,正是琼霄。 琼霄一身青色长衣,那青色极淡,如远山含黛,又如烟雨初霽。 静立云海之畔,衣袂隨风轻扬,周身似笼著一层薄薄的清气。 琼霄容貌与云霄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雅,仿佛是那瑶池边上的一株青莲,静静绽放,不爭不扰。 “大姐,三妹。” 云霄点头,碧霄早已上前拉著琼霄笑道:“二姐等久了吧?我方才去唤大姐,大姐不知在想什么,坐在青石上发呆呢。” 云霄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走吧。” 当下三霄立於岛上,云霄抬手一招,那立於一旁的青鸞便振翅而来,落在三人身前。 这青鸞本是云霄坐骑,神骏非凡,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羽毛青翠欲滴,隱隱有光华流转。 三霄登上鸞背,青鸞一声清唳,振翅而起。 而碧霄跟琼霄各有青鸞,全都上了青鸞,一同飞向金鰲岛。 云霄立於前,白衣胜雪,周身似有云气繚绕,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不染凡俗。 云霄眸光深远,望向那茫茫东海,眉目间却有旁人难以察觉慈爱之色升起,正是因腹中自己的孩儿。 琼霄立於左,青衣如烟,温婉沉静, 碧霄立於右,碧衣灵动,时而望向下方云海,时而与琼霄说笑,笑语盈盈,煞是动人。 三霄立於青鸞之上,白衣、青衣、碧衣,三道身影於云海之间,飘飘若仙。 那云海翻涌,日光透过云层洒落,为三人镀上一层金光。远远望去,便如三朵仙葩,绽於九天之上,绝世而独立。 青鸞飞越茫茫东海,不知行了多久,忽见前方海面之上,现出一座巨岛。 那岛极大,横亘於海天之间,一眼望不到边际。岛上祥云繚绕,瑞气千条,隱隱有钟磬之声自岛中传出,悠扬悦耳,涤盪心神。 这便是金鰲岛。 青鸞落在岛上,三霄下来,沿著一条白玉铺就的大道向前行去。行不多时,便见前方一座宏伟宫殿,巍然屹立於祥云瑞靄之中。 那便是碧游宫。 碧游宫之大,难以言表。 宫门高逾百万丈,通体以先天玄玉砌成,玉色温润,隱有光华流转。 宫门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匾,上有三个大道符文,乃通天教主亲手所书,笔画古朴,蕴含无上道韵,修为低见之,目不能视,高阶仙人见之,心神震颤。 正殿之中,广阔无垠,仿佛自成一界。 殿顶高远,不见其顶,只见祥云繚绕,时有仙鹤穿云而过。 殿中林立著七十二根通天巨柱,柱上雕刻著天地万象——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飞禽走兽、草木虫鱼,无一不有。 每一根柱子,皆蕴含一道天道法则,寻常仙人立於柱前,若悟性足够,便可从中参悟出一门神通。 大殿深处,有一方高台,台上有一尊玉座,玉座空悬,却有万千瑞气自座上升腾,化作祥云,笼罩整个大殿。 那便是通天教主讲道之所,虽圣人未至,却已有无上威严瀰漫开来,令人不敢仰视。 殿中已有不少人等候。 隨侍七仙——乌云仙、金箍仙、毗卢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皆已到场,各自盘坐於殿中一侧,气息沉凝,各有气象。 另有外门大师兄多宝道人,立於殿中,周身宝光流转,气象万千,见了三霄,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三霄寻了一处角落,静静站立,等待圣人降临。 云霄立於那里,面上淡然,心神却沉入腹中。 “圣人道场,威压无边,不知圣人能否知晓吾儿?” 云离的声音问听后共振回应。 “母亲放心,圣人虽掌天道杀伐,洞察三界,然吾乃大道灵光,得见本源,非寻常生灵。吾在母亲腹中,与母亲本源相合,便如滴水入海,似光融於光。莫说是圣人,便是道祖亲至,若母亲不言,亦无从知晓。” 云霄闻言,心下稍安,却又想起一事,问道。 “如此便好。只是……不知待吾儿出世之时,当如何对人解释?” 云离沉吟片刻,方道:“母亲莫要想得太远,吾虽借母亲精血孕育,然吾本是大道灵光,又曾得本源一丝,与寻常生灵不同。吾不会很快出世,或许要在母亲腹中,待上许多年。” 云霄闻言一怔,脱口而出:“啊?你要赖著不出世?” 这一声虽是神念之问,却已带了几分惊愕,几分……嗔意。 云离的笑声轻轻响起:“母亲误会了,並非赖著不出,而是时机未至,与大道而言,吾有大患,以吾有身,及吾无身,无有何患,一旦出世,天道法则因果命运,天道高墙瞬间压到,瞬间遮蔽大道真心,直接落入后天,想修大道圣人,则是难了万倍甚至沉迷!” “吾在母亲腹中,並非沉睡,亦非拖累。吾与母亲日夜相伴,共振相和,吾不出世,有大道真心在,对母亲修行,亦有益处。待吾出世之日,必是母亲道行更进一步之时。” 云霄听罢,默然良久:“大道圣人?吾儿好大的心?” 第4章 大道视天亦如泡影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大道视天亦如泡影 云离的声音轻轻响起:“娘亲为何惊讶?” 云霄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吾儿,吾修行无尽岁月,至今也不过是大罗金仙顶峰。距离斩一尸,尚不知要多少元会,斩一尸之后,尚有二尸、三尸,三尸尽斩,方能三尸合一,合一之后,方有资格窥探那圣人之境。而成圣之后,还有混元大罗金仙,还有半步大道,还有……” 云霄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是的,前路茫茫无尽的恐惧。 “还有吾儿方才所言大道圣人。吾儿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云离的笑声轻轻响起,带著无奈说道:“娘亲,这便是吾不能儘快出世的缘由。” 云霄一愣:“啊?吾儿何意?”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不是在回答,而是在引导云霄去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娘亲可知,大道是如何看待世界的?” 云霄听闻心中一动。 修行至今,参悟天道无数,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大道如何看世界? 因为大道早就退隱,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后来天道成为主宰,道祖成为主宰,圣人成为主宰,这已经成为共识,而大道,不过是三千大道法则,很简单,三千大道法则的三千混沌神魔,就是大道! 而道祖残缺的造化玉碟,就是代表了部分大道,就是这么简单的共识! 这个共识是非常的恐怖,谁也没有反思过这个共识。 而云离不同,是真正的获得了大道的目光,虽然还未化形,但是却有意识,知晓本源就足够。 如同是洪荒眾生都是井底之蛙,而云离则是真正的看了大道的无尽后回到了井里,一样的概念。 云霄沉吟片刻,方问道:“如何看世界?” 云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吾虽刚入娘亲之胎,尚未成形,然吾曾窥见大道本源一眼。那一眼之下,吾看见的,不是天地如何运转,不是眾生如何生灭,而是大道看待这一切的视角。” “天道视人如蜉蝣,天道之下,芸芸眾生,无论凡人还是仙人,无论大罗金仙还是准圣,在天道眼中,皆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不过弹指一挥间。这是娘亲已知的。” 云霄微微頷首,这云霄自然知晓,天道之下,万物皆为芻狗,圣人之下皆为螻蚁,这是真实不虚的! 云离继续道:“然则,娘亲可知。大道视天道,亦如泡影?” 云霄身形一僵:“什么!真的?” 云离继续回答道:“天道运转,生灭不息,看似永恆,实则不过是大道路上一缕光影。大道看天道,便如天道看蜉蝣。那天道圣人,立於天道之上,执掌天道权柄,在眾生眼中已是至高无上。然则,在大道眼中天道圣人,亦不过是泡影中偶尔凝聚的一缕微光罢了。” 云霄愣住了。 此刻云霄立於碧游宫中,周身祥云繚绕,耳畔隱隱有钟磬之声,眼前是那巍峨高台,是那空悬的玉座,是那万千瑞气。 这一切,在云霄眼中,本是至高无上的圣人道场,是无边威严的所在。 可此刻,听了云离这一番话,她再看这碧游宫,再看那玉座,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幻之感。 云霄也不是不信,因为所有人皆言大道,但是谁也没有见过,云离如今一说,自然是让云霄不明觉厉。 其实,大道在所有人眼里,说有吧,都没见过,说没有吧,大道法则都在。 但是天道是所有人全都见过的,別的不说,自己发个天道誓,然后违背,天道的惩罚立刻就到。 於是,所有人全都是认可大道隱退,天道当家,也不是说没人意识到洪荒世界方方面面都有大道,但是权威的鸿钧跟六个圣人在前,让人不会多想! 云霄喃喃道:“当真?” 云离的声音带著笑意:“自是当真,千真万確。娘亲,吾虽未生,然这一事,吾看得分明。不过,娘若是修此道,需一关卡,必须要亲自窥探大道一眼方可,若是不看,无论儿如何讲,只会让母亲產生大疑情,反而扰乱母亲道心!” 云霄愣住,久久无言:“可……这……” 她终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便在此时,一道玄妙道韵,自大殿深处瀰漫而来。 那玉座之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道身影。 那身影,似有若无,似实还虚。 周身笼罩於无尽瑞气之中,万千霞光自其身上升腾,照亮了整个大殿。 那威压,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仿佛天地宇宙,皆在这一道身影之下俯首。 通天教主。 三清之一,截教之主,掌天道杀伐,执诛仙四剑,圣人降临。 殿中眾人顿时心神一震,隨即齐齐躬身下拜。 “拜见师尊!” “拜见掌教老爷!”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隨侍七仙、多宝道人、三霄等皆俯身而拜,恭敬至极。 云霄亦隨眾人下拜,面上恭敬如常,心神却仍有一丝恍惚。 通天教主端坐玉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眾弟子。 “尔等起身。” 眾人起身,垂首而立,静待圣人法旨。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平淡:“当年为师於分宝岩上,得天赐诸般宝物。那些宝物,隨为师多年,而今,尔等皆已修行有成,当游歷洪荒,积攒外功,以待日后劫数。是以,今日当赐宝与尔等。”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顿时大喜。 眾人急忙再次下拜:“多谢师尊!” “多谢掌教老爷!” 那声音,比方才更响亮,更热切。 而云霄腹中,云离自方才一番话后,便不再言语,不过却並未沉睡,而是正在借。 借云霄的眼,观这碧游宫。 云霄心有所感,以神念轻轻问道:“吾儿这是?”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儿借母亲之眼观之。母亲所见,即是儿所见。这碧游宫,这圣人道场,这满殿仙真,儿皆想看一看。” 云霄微微一怔,却未再多言。 云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慨,微微垂眸,望向自己小腹,虽隔著衣袍,却感嘆这神奇缘法。 第5章 分宝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分宝 通天教主端坐於道台之上,周身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殿中眾弟子垂首而立,静待师尊赐宝。 通天目光扫过眾人,那目光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穿无尽时空,直照本心。 片刻,他微微抬手,殿中顿时有玄妙道韵瀰漫开来。 “多宝。” 声音平淡,却如大道纶音,在殿中迴响。 多宝道人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下拜:“弟子在。”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座宝塔自虚空中显现。 那塔共分九层,通体以混沌玄金铸成,塔身之上,雕刻著无数先天符文,每一道符文皆蕴含无上道韵。 塔顶有一颗宝珠,光芒璀璨,照亮整个大殿。 塔身周围,有祥云繚绕,隱约可见诸多宝物虚影在塔中沉浮,气象万千。 “此塔,乃为师当年於分宝岩所得,本无名。今日赐予汝,与汝有缘。汝既名多宝,此塔便名多宝塔,望汝好生祭炼,日后当有大用。” 多宝道人抬眸望向那多宝塔,只见那塔中似有无数宝光闪烁,与自身元神隱隱共鸣。 多宝心中大喜,恭恭敬敬接过宝塔。 那塔落入掌中,仿佛托著一方天地。 “多谢师尊恩赐!”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掌心再翻,又见一顶宝冠浮现。 那冠通体金色,冠身以先天金精编织而成,冠顶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宝珠,珠中隱隱有霞光流转,明灭不定。 那霞光並非寻常之光,而是先天一缕金霞之气所化,蕴含无上玄妙。 “此乃金霞冠,亦赐予汝,妙用无穷。” 多宝道人再次拜谢,双手接过金霞冠,与多宝塔一同收入袖中。 通天教主目光转向另一侧:“金灵。”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躬身下拜。 金灵圣母身著金色道袍,面容端庄,气质沉稳,乃是截教亲传二弟子,修为亦是深不可测。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先是一柄玉如意浮现。 那如意通体雪白,乃是先天龙虎玉精所化,如意首端雕成龙形,尾端雕成虎形,龙虎相交,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自如意中传出,震盪心神。 “此乃龙虎玉如意,赐予汝。” 通天教主再翻手掌,又见一辆香车浮现。 那车以七种先天香木打造,车身上雕刻著无数祥云仙鹤,车顶垂落七色香缨,隨风轻扬,便有异香瀰漫开来,令人心神安寧。 “此乃七香车,亦赐予汝。” 通天教主掌心再翻,一座宝塔浮现。 那塔共分四层,每一层对应一方天象——春、夏、秋、冬,四象流转,生生不息。 塔身之上,雕刻著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神兽,栩栩如生,隱隱有神兽虚影在塔周盘旋。 “此乃四象塔,赐予汝。” 通天教主最后一次翻掌,只见一对蛟龙金鞭浮现。 那金鞭一雄一雌,鞭身以先天蛟龙炼製,鞭首雕成蛟龙之头,鞭尾如龙尾,双鞭相交,便有龙吟之声,煞气凛然。 “此乃雌雄蛟龙金鞭,一併赐予汝。” 金灵圣母跪拜於地,双手接过诸般宝物:“弟子多谢师尊恩赐。” 通天教主目光再转:“龟灵!” 龟灵圣母上前,气质沉凝,周身隱隱有龟蛇之相,乃是先天灵龟化形,亲传三弟子。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对宝珠浮现。 那宝珠一阴一阳,阳者如日,阴者如月,日月交辉,光芒柔和却蕴含无上伟力。 珠中隱隱有日月虚影流转,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此乃日月珠,赐予汝。” 龟灵圣母躬身接过,那日月珠落入掌中,温润清凉,与她元神相合,妙不可言。 “弟子拜谢师尊。” 通天教主目光转向另一侧:“无当!” 无当圣母上前,气质温婉,身著淡雅道袍,乃是截教亲传弟子中最为低调的一位,却修为深厚,深不可测。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尊宝盆浮现。 那盆以先天玄玉雕成,盆身刻满先天符文,盆中隱隱有宝光流转,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 那宝光之中,隱约可见无数宝物虚影沉浮,气象万千。 “此乃聚宝盆,赐予汝。凡宝物入此盆中,皆可滋养成长,妙用无穷。” 通天教主再翻手掌,一件道袍浮现。 那袍以先天云光织就,袍身之上,有云气流转,霞光闪烁,仿佛披著一片天空。 “此乃云光衣,赐予汝。” 通天教主第三次翻掌,一双云履浮现。 那履以先天云丝编织,履底有祥云托举,踏之可行於九天之上,无有阻碍。 “此乃丝云履,一併赐予汝。” 无当圣母拜谢接过,三件宝物入手,只觉与自身无比契合,仿佛本就该属於自己,恭敬拜道:“多谢师尊恩赐。”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眾弟子,最后落在三道身影之上。 白衣、青衣、碧衣,三道身影静立一隅,如三株仙葩,绽於云端。 通天教主先望向赵公明。 赵公明立於三霄身侧,面容英武,气质沉稳,乃是三霄义兄,外门大弟子,修为高深。 “赵公明!” 赵公明闻言,连忙上前,躬身下拜:“弟子在。”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串宝珠浮现。 那珠共二十四颗,每一颗皆有鸡卵大小,通体浑圆,珠身呈深蓝色,隱隱有星辰光点在珠中流转,明灭不定。 二十四颗宝珠以先天云丝串连,悬掛於虚空之中,轻轻旋转,便有无尽星辰之力瀰漫开来,仿佛托著一方星海。 “此乃定海珠,共二十四颗,乃先天灵宝,可定四海,可镇乾坤。今日赐予汝。” 赵公明抬眸望向那定海珠,只觉那二十四颗宝珠与他元神生出强烈共鸣,心中大喜,连忙双手接过,跪拜於地:“多谢师尊恩赐!”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三霄身上:“云霄。” 云霄上前一步,白衣胜雪,飘然出尘,躬身一拜:“弟子在。”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物自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个金斗。 斗身似乎以先天玄金铸成,通体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斗口呈方形,斗身之上,雕刻著无数先天符文,每一道符文皆蕴含无上道韵,隱隱有混沌之气在符文间流转。 斗口之中,有金光吞吐不定,那金光並非寻常之光,而是先天一缕混元之气所化,可装尽天地万物,可收尽诸般法宝。 这便是混元金斗。 截教至宝之一,威名赫赫,可装尽天地,可收尽仙神。 “此乃混元金斗,今日赐予汝。此斗妙用无穷,汝当善用之。” 云霄望向那混元金斗,只觉那斗中金光与自身元神微微共鸣,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 云霄虽面上淡然,心中却不由得生出无限欣喜。 此等灵宝,便是圣人也要珍视,如今却赐予自己,这是何等的机缘? “弟子拜谢师尊赐宝!”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琼霄。 琼霄上前,青衣如烟,温婉沉静,跪拜於地。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把锁浮现。 那锁以先天玄铁铸成,锁身呈青色,隱隱有龙纹盘绕。 锁扣之处,伏著一条小小的龙形,那龙形栩栩如生,双目紧闭,却隱隱有龙威瀰漫。 “此乃伏龙锁,可锁真龙,可困仙神,今日赐予汝。” 琼霄双手接过,只觉那锁与自身元神相合,妙不可言。 “弟子拜谢师尊赐宝。” 通天教主目光转向碧霄。 碧霄上前,碧衣灵动,跪拜於地。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只见一把剪刀浮现。 那剪刀通体金色,剪身由两条蛟龙纠缠而成。一为雄蛟,一为雌蛟,双蛟首尾相交,蛟口大张,化作剪刃。 那蛟身之上,龙鳞密布,每一片鳞甲皆清晰可见,隱隱有金光流转。 双蛟双目之中,有凶光闪烁,仿佛隨时会活过来,吞噬天地。 这便是金蛟剪,以两条先天金蛟炼製而成,可剪断万物,可斩杀仙神。 “此乃金蛟剪,今日赐予汝。” 碧霄望向那金蛟剪,顿时心中欢喜:“弟子拜谢师尊赐宝!” 通天教主目光转向隨侍七仙:“乌云仙。” 乌云仙上前,周身黑云繚绕,跪拜於地。 通天教主掌心一翻,先是一柄铜锤浮现。 那锤通体玄黑,锤头巨大,锤身以混沌精金铸成,重逾万钧。 锤头之上,雕刻著无数先天符文,每一锤落下,皆有混元之力震盪。 “此乃混元锤,赐予汝。” 通天教主再翻手掌,四颗宝珠浮现。 第一颗,通体玄黑,珠中隱隱有山岳虚影,重若千钧,名为撼山珠。 第二颗,通体混沌,珠中隱隱有混沌之气流转,名为混元珠。 第三颗,通体清亮,珠中隱隱有天地初开之景,名为开天珠。 第四颗,通体沉凝,珠中隱隱有大地厚重之意,名为劈地珠。 四珠齐出,气象万千。 “此四珠,一併赐予汝。” 乌云仙大喜,双手接过诸般宝物,跪拜道:“弟子拜谢师尊恩赐!”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其余隨侍六仙——金箍仙、毗卢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掌心连连翻动,一件件灵宝自虚空中浮现,分別赐下。 其余外门弟子,但凡在场者,皆有灵宝赐下。一时间,殿中宝光璀璨,瑞气千条,眾弟子纷纷跪拜谢恩,喜色满面。 云霄静立一隅,双手捧著那混元金斗,心中欣喜无限。 修行无尽岁月,虽有不少宝物傍身,却从未有过如此灵宝。 那斗中金光与元神共鸣,只待祭炼圆满,便可发挥无穷妙用。 云霄正自欣喜,忽觉腹中的云离轻轻一动。 云离的声音,在云霄意识深处共振:“娘亲勿要欣喜。此宝有隱患。” 云霄闻言,心中一惊。 那欣喜之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吾儿,有何隱患?” 云离的声音响起:“娘亲可知此宝来歷?” 云霄微微一怔,答道:“此乃师尊自分宝岩所得,乃先天灵宝,威震洪荒。至於具体来歷……吾不知。” 云离轻轻一嘆:“此宝生自大道污秽之地!” 云霄心中一震:“啊,大道亦有污秽!” 云离听后苦笑,洪荒世界之人,对何为大道,理解的有点抽象,把大道想像的太高,太神圣! “母亲,大道无垢无净,岂能无污秽,大道绝非天道一样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是的,天道是完全不可轻忽,不可褻瀆的,仙人谁敢褻瀆天道或者天道圣人,等待的唯有天罚,因为天道是执法者,立法者! 但是大道则是截然相反,因为这洪荒一切,皆为大道演化,无论是污秽还是神圣,都是大道。 云离继续道:“开天闢地之初,大道显化,孕育万物。然大道之运行,有清便有浊,有净便有秽。那一处污秽之地,便是大道运转之中,沉淀下来的浊气、煞气、业力匯聚之所。寻常生灵触之即死,便是大罗金仙,亦不敢轻易涉足。而混元金斗,便是自那污秽之地中诞生。” 云霄听罢,只觉这混元金斗,忽然变得有些烫手:“此……此言当真?” 云离道:“娘亲,吾之所言,句句属实。吾曾窥见大道本源,那污秽之地,吾虽未亲至,却在那一瞥之中,隱隱感知。混元金斗的气息,与那污秽之地同源,吾绝不会认错。” 云霄默然片刻,方问道:“既是污秽之地所生,那……有何隱患?” 云离的声音愈发凝重:“此宝的確有大威能,却最易沾染因果业力。” “凡以此宝收人宝物、困人元神、伤人躯体,便有一分业力加身。收得越多,业力越重。那业力无形无质,却如附骨之蛆,缠绕元神,消磨道行,最终引动劫数临头。” “且此宝最易被人利用,若有心人以此宝为引,设下算计,让娘亲以此宝伤人,那业力便算在娘亲身上,而那人,却可借娘亲之手消自己的死劫,这便是天然因果!” 云霄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如此说来……此宝,用则有业?” 云离道:“是,用则有业。” 云霄又问:“那……若是不用呢?只將其珍藏,不以之伤人?” 第6章 大道功德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大道功德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娘亲,这便是另一重隱患。” “此宝既入娘亲之手,因果便已生。得此宝者,天然背负此宝自身所带的因果。那因果,来自它诞生之初的那一片污秽之地,来自它无尽岁月以来所沾染的一切。纵然娘亲不用,那因果依旧存在,依旧会引发种种算计。” “得此宝,便如得了一个无形之敌。不知何时,那因果便会找上门来,以种种方式,將娘亲捲入劫数之中。”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这混元金斗,竟是业力,是因果,是无尽劫数的种子。 “吾儿,这……这当如何是好?” 云离沉吟片刻,声音悠悠响起,带著安慰跟篤定:“娘亲莫急,有法可解。” 云霄连忙问道:“吾儿快说,何法?” 云离道:“唯有功德。” 云霄一愣:“功德?” 云离道:“是,功德。业力与功德,乃是一体两面。业力能消磨道行,引动劫数,功德却能护持消解业力。若娘亲能以无上功德加持此宝,便可不沾染业力因果,届时,此宝非但无患,反而可成娘亲证道之助。” 云霄听罢,渐渐皱起眉头:“功德……吾儿,功德如何可得?而今洪荒,当无任何功德可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是洪荒眾生的共识。 开天闢地之初,盘古开天,女媧造人,皆有大道功德降下,成就无上业位。 后来道祖合道,补全天道,亦有天道功德降下。 再后来,圣人立教,教化眾生,亦有功德可寻。 可如今,那些大功德之事,早已做完。 洪荒虽大,却已无处寻觅功德。 便是圣人,想要功德,亦只能靠门下弟子积攒外功,一点一滴地积累,不知要多少元会,才能攒够一份功德。 而今,云离却说,要以功德洗去混元金斗的业力。 这功德,从何而来? 云离的声音却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娘亲,功德分两种。一为大道功德,一为天道功德。” “天道功德,便是娘亲所知的那种,做有益於天道运行之事,天道降下功德。此类功德,如今確实难寻。因为天道已定,运行有序,极少再有需要补全之处。然大道功德,却不同。” 云霄一怔:“大道功德?” 云离道:“是,大道功德,源於大道本身。但是大道功德的获取跟天道功德截然不同,此类功德,不拘於形式,不拘於时机,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只是眾生不识,不知如何获取罢了。” 云霄沉吟道:“有益於大道运行之事……何事有益於大道?” 分宝已毕,眾弟子各自收好宝物,殿中宝光渐敛,復归平静。 通天教主端坐於道台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眾弟子。 仿佛能洞穿无尽时空,直照本心,微微抬手,殿中顿时有玄妙道韵瀰漫开来。 “尔等既得宝物,当知宝物只是外缘,真正的修行,在於对天道的体悟,与大道之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无上道韵,每一个字落下,都似有大道共鸣! “今日,为师便为尔等讲道。” 眾弟子闻言,纷纷肃然,各自盘坐於地,静待圣人开讲。 云霄亦隨眾人坐下,白衣垂落於地,如云如雪安心听讲,暂时放弃追问大道功德的问题!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悠悠,如天籟之音,迴荡於大殿之中。 “天地之间,有道存焉。此道者何?天道也。天道运行,四时有序,日月有常,生杀有度,万物有则。眾生生於天道之中,长於天道之中,死於天道之中,轮迴於天道之中。天道者,如天穹覆盖万物,无所不包,无所不在。” “然天道非死物,乃活物。其运行之间,有生机存焉。生机者何?一线之机也。天道虽严,不阻生机,天道虽威,不绝希望。是以眾生修行,便是在这天道运行的洪流之中,寻那一线生机,爭那一线超脱。” 通天教主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弟子,继续道。 “阐教讲道,讲的是顺天应人,讲的是顺应天道,不违天命。此一路也。然我截教不同。截者,截取也。截取天道运行之中的那一线生机,截取那冥冥之中的一丝可能。天道虽大,总有缝隙,命运虽定,总有变数。我截教所修,便是寻这缝隙,抓这变数,於必死之中求活,於必败之中求胜。” 眾弟子闻言,皆若有所思。 多宝道人微微頷首,金灵圣母面色沉静,无当圣母眸光微动,龟灵圣母若有所思。 隨侍七仙各自盘坐,神態各异。 通天教主继续道:“然则,如何寻这一线生机?需体悟天道。天道运行,有其规律,有其节奏,有其脉络。若能体悟天道,便能预知天机,便能洞察先机,便能於劫数来临之前,寻得那一线生机。” “体悟天道之法,在於静观。静观天地运行,静观万物生灭,静观因果流转,静观命运交织。於静观之中,渐渐与天道共鸣,渐渐感知天道之脉搏,渐渐明白天道之意向。待到那时,天道之机,便如掌中之纹,清晰可见。” “................” 云霄听著师尊讲道,只觉句句在理,字字精妙。 修行无尽岁月,正是循此路径,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师尊所言,与自己之所修,完全契合。 云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著,透过云霄之耳,透过云霄之眼,感受著这场圣人讲道。 通天教主的声音继续迴荡。 “天道之行,如大江奔流。眾生如江中之鱼,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然截教所求,皆因多数眾生为湿生卵化之生灵先天不足,便是做那逆流之鱼,於奔流之中,寻得一处迴旋,觅得一线生机。此非易事。逆流而行,需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稍有懈怠,便被洪流捲走,万劫不復。” “是以我截教弟子,需勇猛精进,需坚韧不拔,需於绝境之中求生存,於死地之中求活路。此乃截教之道,亦是截教之魂。” 眾弟子听罢,只觉热血沸腾。 因为通天的大道,正是为这无穷的后天湿生卵化者讲道。 这洪荒眾生,先天才几人? 多数都是后天,难道后天就不配修行吗? 这便是有教无类,这便是为眾生所讲之大道。 通天教主继续讲道,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春风拂面。 讲天道运行之规律,讲因果交织之玄妙,讲命运流转之奥秘,讲劫数来临之徵兆。 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每一个字落下,都似有天道共鸣,每一句话说出,都似有法则显现。 眾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如饮甘霖。便是那最难领悟的弟子,此刻也觉心中豁然开朗。 云霄亦听得入神。 师尊所讲,与自己无尽岁月之所修,完全一致。 从未怀疑过这些,这便是修行之路,这便是证道之途,洪荒眾生,亿万年来,皆行此路。 “哎!” 看著通天讲道,云离不由的嘆息一声! 第7章 拆解通天大道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拆解通天大道 云离的嘆息在云霄意识深处响起。 嘆息极轻,极淡,若非母子连心,几乎难以察觉。 母子连心,共振相和,这一声嘆息落入云霄心间,便如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层层涟漪。 云霄微微一怔,神念隨即探入腹中:“吾儿因何嘆息?莫非……圣人讲道不够精妙?”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丝无奈:“娘亲误会了,圣人讲道,並非不精妙。” 云霄闻言,心中稍安,却又生出疑惑:“那吾儿因何嘆息?”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圣人讲道,精妙绝伦,然却不究竟。” 云霄一愣。 不究竟? 圣人讲道,不究竟? 云霄修行无尽岁月,听通天讲道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都觉玄妙无双,都觉受益匪浅。 圣人乃是天道圣人,其所讲之道,便是天道正法,如何能不究竟? “吾儿可勿要妄言,勿要轻视圣人大道!” 云离轻轻一笑:“母亲,吾何须妄言?吾何须轻视圣人大道?” “通天圣人讲道,確是精妙绝伦,皆是天道正法。所言之截取一线生机,更是触及了某种玄妙。母亲听道之时,是否觉往日疑惑豁然开朗?是否觉心神澄澈如沐春风?” 云霄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云离道:“这便是圣人讲道之精妙,能让听者在天道框架之內,走得更顺,悟得更深,行得更远,然这一切,皆在天道框架之內。” “通天圣人讲的是天道,悟的是天道,求的是天道。所言之一线生机,却是大道的生机,所截取的,是天道的缝隙,所追求的等於说在天道框架內,寻一条不被天道束缚的生机,母亲,在天道框架之內,如何能寻到超越天道之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 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想要质疑,却隱隱觉得云离所言有理。 “可是……可是圣人讲道,句句在理,字字精妙。难道……难道这都不对吗?” 云离回答道:“母亲,並非不对,圣人讲道,在天道框架之內,是对的,是精妙的,是至高无上的。然娘亲需知,对,不等於究竟,精妙,不等於根本。” “便如那井中之鱼,听老鱼讲井中之天地。老鱼讲何处水草丰美,何处暗流汹涌,何处可避天敌,何处可得食物。这些,都对,都精妙。然这一切,皆在井中。老鱼再精妙,也讲不出井外有江河湖海。这便是吾所言不究竟。”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 想起师尊方才所言,天道运行,如大江奔流,眾生如江中之鱼,隨波逐流,身不由己。而截教所求,便是做那逆流之鱼,於奔流之中,寻得一处迴旋,觅得一线生机。 当时听此言,只觉热血沸腾,觉得师尊果然是慈悲为怀,为眾生谋求出路。 可如今听云离一说,忽然想到。 那逆流之鱼,再逆流,终究还是在江中。 那迴旋之处,再安稳,终究还是在水中。 那一线生机,再珍贵,终究还是在天道之內。 若天道本身,便是那江,那水,那束缚,那在江中逆流,又有何用? “母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啊,通天圣人所讲一线生机,便是相濡以沫之道,更让吾嘆息的,不是圣人之道不究竟。” 云霄一怔:“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这个江湖是吾儿所言的大道吗?吾儿,除了不究竟,还有什么?” 云离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母亲,这便是吾之意,与其在天道框架內相濡以沫求生存,不如寻到大道,相忘於江湖!然而通天圣人,身为天道圣人,无法打破这框架,因何而生,因何而死!” “圣人不是无法讲究竟之道,而是也不能,修为,来自天道,权柄,来自天道,存在,来自天道,一切都绑定在天道之上,可以质疑天道的某些运行方式,可以在天道之內寻找一线生机,但不能否定天道本身。如此下去,必有灭教大祸。” 云霄惊呼出声:“什么!灭教大祸?” 云离的话,真是把云霄嚇到了,四个字,灭教大祸,让云霄顿时紧张起来。 通天教主今日讲道,讲的是什么? 是截取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是什么? 是天道的漏洞,是天道的缝隙,还是……天道之外的可能性? 通天自己恐怕也说不清。 圣人自然是能感知到,在天道运行的洪流之中,有一些无法被完全掌控的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是变数,可能是意外,可能是大道独立於天道之外的漏洞。 通天称之为一线生机,传授给弟子,让弟子们去截取,去把握,去利用。 这便是截教之名的由来。 然则,这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 从大道的视角看,这一线生机,便是大道在天道之內的残影。 天道虽覆盖洪荒,却终究是从大道演化而来。 它再严密,再完善,再无所不包也总有那么一丝缝隙,那么一缕不曾被完全同化的大道痕跡。 这便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下一线生机的根本。 也就是大道圆满为五十,但是天道截取了四十九,故而眾生自有一线超脱之机。 通天能感知到这些,便说明他的道,已经触及了某种超越天道的东西。 离真相,只差一层窗户纸。 然而,这一层窗户纸,通天捅不破。 为什么捅不破? 因为通天是天道圣人。 否定天道,便是否定通天自己。 所以,通天的道,触及了大道,却不究竟。 通天教主继续讲道,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春风拂面。 讲天道运行之规律,讲因果交织之玄妙,讲命运流转之奥秘,讲劫数来临之徵兆。 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每一个字落下,都似有天道共鸣,每一句话说出,都似有法则显现。 眾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如饮甘霖。 便是那最难领悟的弟子,此刻也觉心中豁然开朗。 云霄此刻则是被云离说的,惶惶然! 第8章 震惊通天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震惊通天 碧游宫中,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通天教主端坐於道台之上,口吐天音,字字玄妙。 眾弟子盘坐於地,如痴如醉,沉浸於那无上道韵之中。 云霄亦在其中,白衣垂落,面色淡然,然此刻,心中却波澜起伏。 因为云离的四个字,灭教大祸,让云霄不淡定。 “吾儿,为何?为何会如此?”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通天圣人之大道,吾只说一句话,一线生机此乃是越狱大道。” 云霄一怔:“越狱…大道?” 如今已经有了牢狱,比如天庭的天牢,各种天狱,但是云离的越狱大道,云霄则是根本不懂。 因为其中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太浩瀚了! 云离道:“是,越狱大道。眾生之来源,皆来自於大道,那么最终也是返回大道,眾生困於天道之中,便如囚徒困於牢狱。天道高墙,便是那牢狱之壁,因果业力天道秩序,便是那身上枷锁,命运轮迴,皆是枷锁。” 云离是来自虚无大道的意识,自然知晓一切的真相为何。 知晓,大道,天道,眾生,存在的关係究竟是什么,知晓根源,自然知晓什么枷锁。 “最究竟的,不在天道之下寻求那一线生机。” “最究竟的,是打破天道桎梏,是破开那牢狱之壁,如同是刚刚吾所言,相濡以沫,不如直接看见无尽汪洋。寻找大道的一线生机,为何不寻大道本身?” “大道汪洋,无边无际,无量无尽,无需相濡以沫,因为处处皆是水,无需一线生机,因为处处皆是生机,这便是相忘於江湖。” “一线生机,无非是相濡以沫,是苦中作乐,相忘於江湖,是大乐自在。” 云霄听罢,只觉心神震颤。 云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几个字,云离稍微解释,顿时如雷霆一般在云霄心中炸响,震得她久久无言。 此刻云霄发现,自己儿子,真的知晓无尽大道,纵然自己不能领悟,但是云离说的道,没有破绽,因为究竟真相不存在破绽。 “吾儿,如此而言,师尊大道,难道错了?” 云离继续道:“不能说错,只是不究竟,对比其他圣人的大道,方向是对的,但是正是因为方向对才有大祸,通天圣人,至今或许尚未理解这一点。以为,截教之道,便是在天道之下寻那一线生机,以为,这便是截教与阐教、西方教的最大不同。然却不知,带领截教万仙走的这条路,方向是对的,方向,正是越狱的方向。” “方向对了,然终有一日,自然会发现,那缝隙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那一线生机之外,还有无尽的生机,那相濡以沫之外,还有真正的相忘於江湖。” “而那一日.....” 云离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便是天道灭教之时。” 云霄惊呼:“为何?为何寻到究竟之时,便是灭教之时?” 云离道:“娘亲,天道允许相濡以沫,允许寻找一线生机,但它绝不允许真正越狱。试问,当所有眾生把天道当牢狱枷锁,会发生什么?” “故而,通天圣人真正悟道之日,便是截教灭教之时。” 云霄听罢,只觉浑身发冷。 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但是云离稍微解释,顿时明白,一旦眾生认可天道是牢狱,天道立刻垮,天道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鸿钧,六圣,都失去了存在的理由,直接掀翻了洪荒的一切秩序! 这是否定天道跟其他圣人的存在价值,那么,截教的覆灭,就是必然。 云霄顿时慌乱了:“吾儿,若是如此,这如何是好?” 云离的声音却安慰道:“娘亲莫忧,你我母子二人,相互扶持,吾还是那句话,勿要寻求天道圣人,这是绝路,证就直接证道大道圣人。” “娘亲有吾在腹中,吾有娘亲孕育。你我一体,共振相和,便是一条与眾不同的路。待吾成长,待吾稳固,待吾出世,你我母子,便可在那天道高墙之中,寻得一条真正的出路。不是相濡以沫,而是相忘於江湖。” “至於截教灭教之祸,那也不是现在。或许还有很久,或许要在许多元会之后,娘亲无需太过忧心。” “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便是做好准备。” 云霄听罢,心中稍安,敛定心神,继续端坐於地,听师尊讲道。 然云霄心中,已是另一番天地。 然而此时,云霄只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云霄,汝心绪不寧,可是有所悟?” 云霄心中一惊,自己方才的心神波动,竟被师尊察觉。 圣人道行,深不可测,果然无所遁形。 “娘亲,无需紧张,直接把你我方才所言之相濡以沫,告知圣人便是,以观圣人是否已经窥探到江湖!” 云霄一怔:“这……这能说吗?” 云离道:“能说,娘亲只是说一句感悟,並未否定圣人大道。圣人所悟,与娘亲所言,或有参差,然圣人不会因此怪罪。” 云霄闻言,心中稍定:“启稟师尊,弟子闻听大道,的確有所悟。”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既有所悟,且將所悟言之。” 云霄沉吟一二,顿了顿,方道:“弟子所悟,唯恐褻瀆圣人大道。” 通天教主淡淡一笑:“儘管说即可,截教大道,本是一线生机。生机者,无定数,无定理。凡有所悟,皆可言之。便是与为师所言不同,亦无妨。” 云霄闻言,心中一定:“弟子所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此言一出,殿中忽然一静,其他人全都诧异的看向云霄。 不过云离不担心这些人会听明白,因为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其中却需要对大道的认识,对大道没有认识,就无法理解。 想要明白这句话,就要理解,这句话虽然简单,但是要彻底认可江湖是自己家! 然而明白还不行,自己家是大道,但是说回归大道,定然被骂狂妄,所以,想要明白这句话,其中间隔了千山万水。 通天教主的身形,微微一僵。 而云离自然是藉助云霄的眼观看通天,看到通天一瞬间產生了有震惊,有震撼,有不可思议,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这九个字,如雷霆一般,在通天心中炸响。 也就是一瞬间,通天顿时正常,只是淡淡开口:“云霄,汝却有些许领悟,且坐下吧。” 第9章 知与行,搁著天堑!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知与行,搁著天堑! 千年讲道,终有尽时。 这一千年来,通天教主口吐天音,未曾有片刻停歇。 那玄妙道韵如涓涓细流,如滔滔江河,如浩瀚汪洋,灌入每一个弟子心神之中。 有人悟得斩念之法,有人悟得静观之要,有人悟得截取之机,有人悟得一线之妙。 这一日,讲道终了。 通天教主收声,殿中那道韵缓缓消散,如潮水退去。 眾弟子自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道行精进,纷纷起身,向玉圣人躬身下拜。 “多谢师尊讲道!” “..............”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弟子,声音平淡:“尔等且回,好生修行。” 眾弟子齐声应诺,各自转身,向殿外行去。 多宝道人当先而行,金灵圣母紧隨其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並肩而出。 “云霄留下。” 云霄脚步一顿。 碧霄与琼霄同时回头,望向云霄,眼中皆有疑惑,赵公明亦微微皱眉,看向云霄。 云霄敛定心神,向三人微微頷首,示意无事。 三人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先行离去。 殿中眾弟子渐渐走尽,那祥云繚绕的大殿,渐渐空旷下来。 最后,只剩云霄一人,立於殿中。 良久,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大殿之中,悠悠迴荡。 “云霄,汝那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是如何悟的?” 云霄心中一凛。 果然。 这一千年来,云霄一直隱隱觉得,师尊会问这一句。 那一日脱口而出时,师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撼,云霄看得分明。 那震撼,不是寻常的讚许,不是寻常的惊讶,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吾儿,师尊问话了。” “娘亲莫慌,吾已教过娘亲如何应对,便按吾所言说之。” 云霄心中一定,此刻,通天的留下,为云霄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云离说的是对的。 没错,唯有真正的究竟本源,才会让通天震惊,才会让通天留下自己。 既然圣人让自己留下,那么云霄基本判断,云离所言是真的! “回稟师尊,这是弟子浅见。”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示意她继续。 云霄道:“弟子常闻,天道五十,天衍四九,唯有一线生机。弟子愚钝,修行多年,始终在想,这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 “那一日,师尊讲道,弟子忽然想到,眾生困於天道演化之中,便如鱼困於乾涸之洼。那一线生机,便是鱼与鱼之间,相濡以沫,互相吐沫湿润,以求多活一刻。这固然是慈悲,固然是情义,固然是截教所求之道。” “然弟子又想,与其求大道一线生机,为何不索性寻那真正大道江湖?” “所以弟子想,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这……这便是弟子之悟。” “弟子妄言,或有褻瀆圣人大道之处,还请师尊恕罪。” 通天教主端坐於玉座之上,目光落在云霄身上,久久不语。 那目光,复杂难言。 有释然,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良久,通天忽然轻轻鬆了一口气。 那一声,极轻极淡,几不可闻。然云霄听得真切。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原来汝是这般想。” “大道退隱,天道为上。这是洪荒眾生皆知之事。汝之所悟,虽是將目光投向大道,然终究太过遥远。大道圣人之道,虽是究竟,却太过难以企及。莫说汝如今只是大罗,便是为师,身为天道圣人,亦只能在天道之中求那一线生机。” “汝有此念,本是好事。然莫要过於执著。相忘於江湖固然是好,然江湖何在?大道何在?若是寻不到那江湖,便只能相濡以沫。” “截教之道,便是这相濡以沫之道。虽不究竟,却是当下可行之道。汝可明白?” 云霄连忙躬身道:“是弟子妄想了。多谢师尊点拨。”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汝且回去吧。” 云霄躬身一拜:“弟子告退。” .............. 行出碧游宫,踏上归途。 青鸞早已在宫外等候,见云霄出来,便振翅迎上。 云霄登上鸞背,青鸞一声清唳,振翅而起,向三仙岛方向飞去。 云海翻涌,天风浩荡。 “吾儿,圣人今日为何独留吾一人询问?”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观圣人之神態,可知一二。” 云霄道:“愿闻其详。” 云离道:“圣人听闻娘亲之言后,先是一惊,后是释然,最后鬆了一口气。娘亲可曾注意到?” 云霄回想方才殿中之景,微微頷首:“確实如此。” 云离道:“那一惊,是因为娘亲之言,触及了圣人內心深处某一点念想。认为娘要打破天道而求大道!” 云霄沉吟道:“那释然呢?” 云离道:“释然,是因为娘亲隨后之言,將那道门又关上了。” “圣人释然的,是娘亲的妄想,这句话的確是究竟之言,人人皆寻大道,终究不知大道在何处,故而把娘亲的话当做妄想!” 云霄默然片刻,又道:“那鬆了一口气呢?” 云离轻轻一笑:“那鬆了一口气,是圣人对自己说的。还好,这弟子没有真正悟透。还好,这弟子只是想想。若真有人悟透,若真有人將那最究竟的东西说出,那便是灭教之祸早至之时。”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望向那茫茫云海,望向那无边天际,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云霄轻声道:“吾儿,如此说来,师尊……是知道那方向的?” 云离道:“从圣人之神態来看,显然已经触及了那方向。或许不是完全悟透,或许只是一丝感应,一缕灵光,但是圣人定然知道。知道那条路存在,知道那才是真正究竟之处,知道那相忘於江湖,才是真正的出路。” “然知道,却不能说,不能修,不能走,不能带领截教万仙向那个方向去,因为圣人是天道圣人。” “知道一些,所以听闻娘认为大道圣人是究竟,圣人才送了一口气,庆幸娘亲尚未真正悟透,庆幸那灭教之祸,尚未来临。”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其实,道理很简单,世人皆求大道,都知道大道是根本超脱,而云霄这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认真说,就是打破天道枷锁,不认真说,就是我觉得要修大道圣人。 但是通天不知道的是,云霄如今真的可以修大道圣人了,所以这句话就变成了戏言了! 洪荒眾生,谁不知大道? 便是最愚钝的散修,张口闭口也能说出大道三千,大道至公,大道超脱之类的言辞。 三教弟子,更是將求证大道掛在嘴边,仿佛这便是修行的终极目標。 我想当大道圣人,跟我已经开始修大道圣人,不是一个东西。 第10章 大道三境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道三境 这洪荒眾生皆知大道在天道之上,皆求大道,然此知,是何种知? 是听来的知,圣人讲道讲来的知,是人云亦云的知。 是知道大道比天道更高,却不知高在何处。 知道大道是根本超脱,却不知如何超脱。 知道大道圣人四个字,却不知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这便是眾生之知,有名无实,有口无心,有念无行。 便如那井中之鱼,听老鱼讲江湖二字。 老鱼说,江湖很大,无边无际,江湖很深,不见其底,江湖很美,水草丰茂。 井中之鱼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嚮往,口中念叨求江湖,然它终究在井中,从未见过真正的江湖。 眾生听圣人讲道,听师尊开示,听经典传承。 都知道了大道的存在,知道了大道的境界,知道了大道的种种妙处。 他们以为自己懂了,也认可自己无论修什么法则,都是大道,以为这便是修行。 这便是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修是什么? 是真正踏上那条路,是真正朝著那个方向走,是真正开始越狱。 “吾儿,得你之前,吾从未想过这些。修行无尽岁月,吾只知在天道之中求索,只知循著师尊指引之路前行。吾以为,那便是道,吾以为,那便是究竟,吾以为,修行之路,便是如此。如今得你,方知吾之浅薄。” 此刻的云霄,在看到通天真正的震惊后,知晓云离的话是真的,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是云离的大道之言,是真的让人不明觉厉。 云离听后说道:“娘亲莫要如此说。此为眾生之常,天道高墙,厚重无边,因果迷雾,层层叠叠。眾生在其中,如何能看清?便是圣人,亦只能看清半步,便是大罗,亦只能走得更远一些,却终究跳不出去。” “娘亲身在重重迷雾之中,能信吾之言,能容吾之语,能与吾日夜相伴、共振相和,这本身,便是娘亲之大道灵光不染之故,吾之所知,是来自那无边无际之汪洋。吾能看见,是因吾尚未出世,尚在天道之外,娘亲看不见,是因娘亲身在井中,困於高墙之內。这本是常理,非关浅薄。” “吾在娘腹之中,与娘亲母子连心。吾之所见,便是娘亲之所见,吾之所悟,便是娘亲之所悟。吾心所得,娘心自明。待吾渐渐成长,待吾与娘亲共振相和日深,娘亲自能透过吾之眼,看见那无边汪洋,自能借吾之心,感悟那大道真心。” “届时,娘亲之大道真心,自然早现。” 云离的话,顿时让云霄带著惊喜:“吾儿,当真,吾真能窥探大道?大道到底是什么?” 此刻青鸞穿云而过,三仙岛已在望。 那青石依旧,那云雾依旧,那灵禽异兽依旧在山间自在徜徉。 一切都与千年前离去时一般无二。 云霄从青鸞背上落下,返回洞府。 青鸞振翅,落在不远处的一株老松之上,梳理羽翎,神態安然。 然云霄此刻,心中却翻涌著千言万语。 云离则是回答云霄何为大道。 “娘亲生於开天之后,长於天道之中。娘亲所见,是天地,是日月,是山川,是万物。娘亲所修,是天道之法,是斩三尸,是证大罗。这一切,都在有之中。” “而吾所见,是在无之中,那无,不是空无,是虚无大道本身。” “如今吾在娘亲腹中,与娘亲母子连心。吾之所见,可以映照於娘亲心神之中,吾之所悟,可以传递於娘亲意识之內。” 云离顿了顿,似在寻找一个贴切的比喻。 “如月照水而知月。水中有月,非是真月。然见水中之月,可知天上之月。虽不能触摸,不能亲临,却可知其形,知其光,知其存在。” “吾在娘胎之中,便是那水。娘亲观吾,便是观水中之月。借吾所见,窥见大道之影,借吾所悟,感知大道之真。虽非亲证,却已是世间最接近之路。”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沉吟良久,终於问出一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吾儿,娘有一惑。” 云离道:“娘亲请讲。” 云霄道:“听吾儿之言,大道为无,天道为有,大道之海,无边无际,天道之网,笼罩眾生。然娘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大道允许天道困眾生在其中?甚至师尊寻求大道一线生机,便有灭教之祸?” “大道若是本源,若是根本,若是那无边汪洋,为何看著自己化生的水滴,被天道之网层层束缚,被因果业力重重缠绕,一点超脱之机也不存?”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娘亲此问,触及根本。娘亲需知,天道,並非恶。” 云霄一怔。 云离道:“娘亲以为,天道困眾生,是恶意?是残忍?是冷酷无情?然天道本身,並无此念。” “大道无善无恶,天道亦无善无恶。天道运行,只是运行,天道法则,只是法则。然掌控天道者,鸿钧,天道圣人,则有了自己的自性!” 云霄听罢,依旧是疑惑:“那天道……究竟从何而来?” 云离当即解释道:“大道为无,天道为有。” “无者,无形无相,无始无终,无边无际。那便是大道之海,便是眾生之源头。” “有者,有形有相,有始有终,有边有际。那便是开天之后,万物之所由生。” “一旦从无生有,便有了天与地分,清与浊分,阴与阳分,便有了因果,有了因果,便有了业力,有了业力,便有了秩序,有了秩序,便有了法则,因果、业力、秩序、法则,如此交织,层层叠叠,便成了那天道之网。” “这便是天道困眾生之实。非是天道有意困之,而是天道既成,眾生生於其中,长於其中,便自然而然地,被困於其中。”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豁然开朗。 那些困扰许久的疑惑,在云离这里有了解答。 “原来如此………” 良久,云霄又问道:“可是,吾儿,大道的灵光,一定要入世吗?” 云离道:“娘亲此问,亦是根本。” “不入世的大道之灵,依旧无尽。那便是大道之海中的本源。它们不曾入世,不曾落入天道之中,不曾有身,不曾有命,不曾有识。它们只是存在著,浑浑然,茫茫然,与大海一体。” “这样的存在,可以不入世。大道本源,依旧无尽,它们在大道之海中,隨波逐流,无我无识,无苦无乐。” “它们只是大道本源,却不知自己是大道。它们是大海,却不知自己是海。它们有存在,却没有知道,它们只是浑浑噩噩地存在著,如同那海中的一滴水,虽然与海一体,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便是入世与不入世的根本区別。” 云霄若有所思:“那……入世之后呢?” 云离道:“入世之后,便落入天道之中,天道的因果,业力,秩序,法则则瞬间笼罩,这便是洪荒眾生之阳谋,入娘先天者,还有那些湿生卵化者,皆为如此!” “而入世之后,又回归本源者,那便是大道圣人。” 云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大道圣人回归之后,与那不曾入世的虚无之灵,有何不同?” 云离道:“截然不同。” “不入世者,是单纯的大道本源。它们有大道之力,却不知自己有,它们是大道本身,却不知自己是,这就是无自性!” “而大道圣人,是回归之后的存在。知自己是大道,则大道之本源皆为所用,此为大道圣人也!这便是根本之不同。” 云霄听罢,只觉心神震颤。 此刻方才真正的理解何为大道圣人。 其实,洪荒眾生认可的大道圣人是从盘古这里来的,认为盘古开天闢地,这般法力,才成大道圣人,曾经三千神魔都未曾成就大道圣人,便认为大道圣人太遥远了。 然后,便形成了求大道圣人的路径是先成混元,在成半步混元,最后达到盘古这个级別,最后开天闢地,而成大道圣人。 这就是洪荒眾生对大道圣人的理解抽象了,浑然忘记一个根本,所有的眾生,但凡有生命,皆为大道本源所化。 而盘古不过是大道自己开天而已。 云霄此刻心神激盪,又问:“那大道圣人,可有境界?如何修?可是如洪荒修行一般,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再到斩三尸,证天道圣人,然后再往上,修那大道圣人?” 云离轻轻一笑:“娘亲,若吾说——大道圣人,並非娘亲所想的那般修,娘亲可信?” 云霄一愣:“此话怎讲?” 云离道:“洪荒之境界,与大道圣人,没有任何交集。” “娘亲方才所言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斩三尸、天道圣人——这所有一切,皆在天道之中。” “这些境界,是天道设定的阶梯,是天道之內修行的路径。走完这些,成就的是天道圣人,而非大道圣人。” “天道圣人,与大道圣人,是两条路,两个方向,两种归宿。它们之间,没有承接关係,没有递进关係,没有任何交集。” “天道圣人走到尽头,是合於天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大道圣人,是另一条路。” 云霄听罢,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修行无尽岁月,走过无数境界,如今修到大罗金仙,以为,再往前走,便是斩尸,便是天道圣人......现在告诉自己,大道圣人跟这些完全无关。 云霄立刻又问:“那……那大道圣人是如何的境界解体?若没有境界,娘如何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如何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 云离沉吟片刻,方道:“娘亲,大道本身,无境界,因为天道为有,大道为无,一切有皆与大道无关!” “那无边无际的无,那无始无终的源,那一切的本,没有境界。境界者,是天道之產物,大道为无,故无境界。” “然娘亲生在洪荒,长在天道,习惯了以境界衡量修行。若没有境界,娘亲怕是会茫然,会无措,会不知如何自处。如此,吾可为娘亲,强名三境。” 云霄一愣:“强名三境?” 云离道:“是,强行名之,非真有之。只是为娘亲方便,为娘亲安心,为娘亲在这天道之中修行大道,有一个可以依凭的阶梯,此境用完即丟!” “这三境,在洪荒之中修,却与洪荒境界完全无关。它们不是斩尸,不是证道,不是任何天道之內的东西。” 云霄连忙问道:“是哪三境?” 云离一字一句道:“第一境,名大道真人。” 云霄听闻此名,不由的念叨:“大道真人,何为大道真人?” 云离听后解释道:“真人之词没有那么复杂,对应的是假人,何为假人?则是眾生生与天道之中,因果业力法则秩序形成一个被天道掌控的假人,而分出自身假人见大道真心,而凝结大道金华者,便是大道真人!” 云霄听罢,若有所思:“原来这便是大道真人!” 云离继续道:“第二境,名大道至人。此境界从大道金华生大道圣胎,灭天道假人,天道一切不能临身,游离与洪荒,而天道法则,因果,业力,秩序不能困者,便是大道至人!” 云霄心中万分震撼,大道真人是勘破假人,大道至人是消灭天道假人,完全独立於天道秩序的存在,当真是不可思议! 云霄急忙又问:“那第三境呢?” 云离道:“第三境,大道圣胎出世,合与大道,便是大道圣人。一旦成就此境,大道本源之力,隨心而动,整个洪荒天地,立刻化为心中泡影,一念可灭世,一念可开天,心一动,则洪荒大地隨心而变!” 云霄听后顿时內心震惊的几乎震颤,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盘古大神所开的洪荒世界,瞬间化为心中泡影,一念生,一念灭! “这.....吾儿,到了此刻,天道,乃至天道圣人,便是蜉蝣一般,当真是娘心中无法理解,如今吾儿是何境?” 云离顿时笑道:“娘啊,吾如今不过是刚刚自母胎孕育,自然无境,不过却无天道枷锁,在娘胎修行,將来合大道自然是容易!不过娘別把大道圣人想的很容易,虽然有路,不过,前面有天道天堑在,每一关都是直接面对天道,足矣知晓难度多大,其他圣人的阻道,鸿钧,天道的阻道都会出现,若是娘亲有胆量,吾则娘亲一起越过天道之狱!” 第11章 娘,你又错了!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娘,你又错了! 云离的话,让云霄心中震盪,未来要面对天道阻道,这有些惶恐。 但是云霄明白,这是必然的,要成大道圣人,绝非是简单的路。 此刻,云离不过是简单的谈了谈,顿时让云霄发觉,有太多的东西,自己完全不懂。 什么叫做大道金华?怎么凝结大道金华?靠天地灵气?还是混沌灵气? 全都是问號,全都让云霄疑惑! 云霄心中许多的不能理解,稍微沉吟良久,轻声问道:“大道圣人竟能至此,当真不可思议,吾儿问敢不敢,吾岂能说不敢,言退缩,如今与吾儿母子连心,自然荣辱与共。吾儿,方才说……未来要面对天道阻道?”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是,娘亲,天道阻道,是必经之路。” 云霄心中微微一紧:“当真?那天道……会阻你我?” 云离道:“娘亲且想,天道是什么?是秩序,是规则,是笼罩眾生的高墙。娘亲要走的路,是打破这高墙,是跳出这牢狱,是回归那无边无际的大道之海,自然会有阻道。” “是以,娘亲修行越深,那天道之墙便会越高,那天道之压便会越重。待到某一日,真正看清的时候,天道会如山一般,横亘在娘亲面前,挡住娘亲的去路。这便是天道阻道。” 云霄听罢,只觉心神震颤,喃喃道:“如山一般……横亘面前……” 云离继续道:“然娘亲此刻,既不见山,也就不要想太多,如今阐述许多,无非是大道深渊万米,而娘亲只不过是在海面看到而已,早已超出洪荒眾生的井中蛙了!” 云霄一怔:“此话怎讲?” 云离道:“天道如山,横亘眼前,大道如星,高不可攀,这两者,都是真实存在的。然娘亲如今,道行尚在天道之中,眼界尚被迷雾所遮。娘亲看不见那山,是因为娘亲还在山中,以为是常態,娘亲看不见那星,是因为娘亲还在黑夜之中,被云雾所遮,不见其光芒。” “待娘亲修行渐深,心量渐开,便会看见,天道之山,巍峨耸立,那大道之星,遥远璀璨。到那时,娘亲才真正明白,何为阻道,何为归途。” 云霄听罢,默然良久。 云离的形容,让云霄產生了畏惧之感,如今连天道大山都没有看到,未来还要攀登大山,去够上遥远的大道之星! 良久,云霄又问道:“吾儿,如今……娘当如何修行?” 云霄顿了顿,又问:“这三仙岛的灵气,能否够用?若是需要更多灵气,娘可去寻那洞天福地,或是寻灵根……” 话未说完,便传来一声云离轻笑。 云霄对於大道的修行,抽象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方,一直用自己的认知来修行大道! 云离无奈的说道:“娘亲又错了。” 云霄一愣:“啊?又错了?” 云离道:“娘亲方才所言——灵气、洞天福地、灵根这些是什么?是天道之內的宝物,是眾生向外所求之物。天道眾生,因匱乏而求,因不足而取。皆以为,灵气灵脉越多,道行便越深,占得洞天越好,修行便越快;先天灵根越多,境界便越高,也就是法侣財地,皆为天道规则!” “然娘亲,大道修行,绝非如此。” 云霄心中一震,连忙问道:“那……那大道应该如何修?”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丝庄重:“天道眾生修行,源於匱乏,故而需要求於外物。那外物,是灵气,是功德,是法宝,是洞天。他们以为,將这些外物纳於自身,便可弥补匱乏,成就道果。” “而大道修行,恰恰相反。” “大道本自具足,什么都不缺。娘亲修行大道,不是要从外面拿什么进来,而是要將里面本就有的东西,找回来。那东西,名曰,大道神光。” 云霄喃喃重复:“大道神光……” 云离道:“是,大道神光。那是娘亲本有的东西,是娘亲从大道之海中带来的那灵光。眾生皆有,但是眾生不知,它一直在娘亲身上,只是被天道层层包裹,被因果重重遮蔽,被业力深深掩埋,被命运道道缠绕。娘亲看不见它,摸不著它,感知不到它,但它一直都在。” “修行大道,便是將这大道神光,找回来,唤醒来,显现出来。” 云霄听得入神,连忙问道:“如何找回?如何唤醒?” 云离道:“回光!” “娘亲闭关打坐,吸收天地灵气,那是向外求。那灵气吸得再多,也只是在天道之內打转,与大道神光无益。真正要做的,寻回大道神光!並非只是静坐,真正的回,是在事上回,在劫中回,是以娘亲需行走洪荒。” 云霄一怔:“行走洪荒?” 云离道:“是,行走洪荒,而非闭关於仙岛。” “大道存於世间,而不存於混沌。那混沌之中,无分別,无自性,只是浑浑噩噩的存在。而世间,有因果,有业力,有命运,有悲欢离合,有爱恨情仇。这一切,看似是迷障,实则正是回光的契机!” “在与眾生游离中,观照自心,在经歷劫数时,体悟本真。收摄大道神光只在无量眾生之中,入世方能渐渐回光,渐渐凝聚那大道金华。” “因为大道在世间,眾生皆为大道灵光显化,纵然天道假心阻碍,也难免会有大道神光流露,收摄眾生流露的大道神光,此光纵然神识不可见,然回光日久,金华自结。” “待到金华凝结,金华自然看到天道之枷锁,看到横亘在眼前的大道大山,便是大道真人之境。不过这是吾笼统的说法,大道之奥妙绝非如此简单,不过是方便娘亲理解而简单之言!” 云霄喃喃道:“行走洪荒……在事上回光……凝聚金华,不管如何,吾听吾儿之言!” 良久,云霄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吾儿,如此修行之法,可否告知你姨娘和舅舅?云霄们亦是娘至亲之人,若能同修此道,岂非美事?”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不可。” 云霄一愣:“为何不可?” 云离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娘亲,有吾在娘亲腹中,与娘亲母子连心,方能信吾之言,悟吾之道。娘亲信吾,是因月照水而知月,吾之所见,映於娘亲心神,吾之所悟,传於娘亲意识。娘亲虽未亲见大道,却已借吾之眼,窥见大道之影。” “然姨娘与舅舅,无此机缘。没有吾在腹中,没有母子连心,没有月照水之便。他们听到娘亲所言,会如何?” “不过是一番玄之又玄的话语,一些闻所未闻的道理,一些与他们无尽岁月修行完全相悖的论调。他们会信吗?不会,只会觉得娘亲入了魔道。大道圣人的修行,完全与天道眾生修行截然相反,全部相反!” “他们听娘亲说,如同盲人听人说路,听来听去,终究是模糊一片,不知所云。” “娘亲如今,也不过是知晓了一个轮廓。轮廓者,可自用,不可传人。若娘亲执意去说,便是——瞎子给盲人指路。” “两人都看不见,如何指?如何行?是以,不可说,不能说,不必说。”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 云霄想起方才自己心中那一丝衝动,想要將这无上妙法分享给至亲之人。如今想来,確是太过天真。 其实,云霄不过是从云离这里得知了一个基本的大道修行表层,而修行之路一步都没有走,其实毫无意义。 云霄轻嘆一声:“吾儿说得是,是娘想得简单了。” “娘亲如今要做的,是自顾自修,自顾自悟。待娘亲金华凝结,大道有成,那时若有缘法,自然可教,若无缘法,强求不得。” 云霄微微頷首:“吾儿说得是,娘记下了。” —— 同一时刻,崑崙山,玉虚宫。 此山非寻常之山,乃是洪荒祖脉,万山之宗。 山势连绵,不知几万里。 峰峦叠嶂,直入云霄。 山顶之上,祥云繚绕,瑞气千条,有宫殿巍然屹立,那便是玉虚宫——阐教教主元始天尊之道场。 此刻,玉虚宫中,玉虚宫灯照耀,灯火通明。 大殿广阔无垠,四壁之上雕刻著天地万象。 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飞禽走兽,草木虫鱼。 殿顶高远,不见其顶,只见祥云繚绕,时有仙鹤穿云而过。 殿中林立著七十二根通天巨柱,柱身之上,有先天符文隱现,流转著玄妙的光芒。 大殿深处,一方高台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周身笼罩於无尽祥光之中,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面容庄严,眉目间透著无上威严,仿佛天地宇宙,皆在掌中。 那便是元始天尊,盘古三清之一,阐教教主,天道圣人。 高台之下,盘坐著数十道身影,皆是阐教弟子。 为首一人,乃广成子,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沉静,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其后依次是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这便是阐教十二金仙。 再往后,还有云中子一眾弟子,皆神情肃然,静听圣人讲道。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无上道韵,每一个字落下,都似有大道共鸣。 “天地之间,有道存焉。此道者何?天道也。天道运行,四时有序,日月有常,生杀有度,万物有则。眾生生於天道之中,长於天道之中,死於天道之中,轮迴於天道之中。天道者,如天穹覆盖万物,无所不包,无所不在。” “是以,修行之道,在於顺天应人。” “顺天者,顺应天道之运行,应人者,应和人事之常理。天道运行,有其规律,有其节奏,有其脉络。若能体悟天道,顺应其势,便可行而无碍,得大自在。” 元始天尊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弟子,继续道:“譬如那大江奔流,浩浩荡荡,一往无前。江中之鱼,若能顺应水流,便可自在游弋,毫不费力。若逆流而上,必是千难万难,甚至力竭而亡。修行亦是如此,顺应天道,便如顺水行舟;违逆天道,便如逆水行舟。” “是以,吾阐教之道,便是顺天应人,不违天命。” 广成子闻言,微微頷首,似有所悟。他开口问道:“师尊,弟子有一惑。若天道註定之事,我等顺应即可,那修行还有何意义?岂不是一切皆已註定,我等只是隨波逐流?” 元始天尊淡淡一笑:“汝此问,正合阐教之要义。” “天道虽定,然其中有变数。变数者何?眾生之心也。眾生之心,虽在天道之中,却有其自由。或向善,或向恶,或向道,或向魔,皆在心念之间。天道可以划定界限,可以设定规则,却不能强行改变眾生之心。” “顺天应人者,非是消极等待,而是积极顺天而修,自能感应天道,自能顺应天时,自能得大自在。”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继续讲道。 “尔等既入吾门,便当以顺天应人为根本。凡事顺应天时,不违天命;修心养性,不惹因果。如此,方能长久,方能得道,方能超脱。逆天者,天必罚之,抗爭者,力必竭之。待到量劫来临,因果缠身,业力临头,那时悔之晚矣。” 眾弟子齐声应诺:“谨遵师尊教诲!” 元始天尊满意地点头,继续宣讲天道玄妙。那声音悠悠迴荡,如春风拂面,如甘霖润物,眾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如饮甘霖。 —— 讲道正酣之际,元始天尊忽然心中一动。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瞬间看到云霄身上,隱隱有一道金光闪烁,那金光之中,蕴含著一股玄妙至极的气息。 元始天尊神念一扫,便知那金光从何而来。 混元金斗。 元始天尊心中微微一动,隨即掐指一算。 这一算,便算出许多东西。 封神量劫,已在酝酿之中。 那天道运转,正缓缓走向一个巨大的转折。 三教之中,当有人应劫,有人上榜,有人陨落,有人超脱。 而那十二金仙都將在这场量劫之中,遭遇一场大劫,那是杀劫。 修行之人,最怕杀劫。 杀劫一来,因果缠身,业力临头,轻则道行大损,重则魂飞魄散! 现在元始天尊顿时发现了化解的外力,而那外力,就是混元金斗。 第12章 华胥氏,同病相怜!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华胥氏,同病相怜! 三仙岛上,云雾繚绕,霞光隱现。 云霄首先去寻了碧霄琼霄。 琼霄首先问道:“大姐,你回来了,师尊留下大姐可有圣人法旨?” 云霄微微頷首道:“吾有一事,要与你们说。” 琼霄闻言,眸光微动,看向云霄,碧霄也静待下文。 云霄道:“吾近日有所领悟,需往洪荒世界行走一番,此行不知要多久,或三年五载,或百年千年。你们二人,当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碧霄一听,顿时急了,好玩的心性,岂能放过:“大姐要去游歷?那我也要去!二姐,咱们一起去!” 琼霄亦看向云霄:“大姐,吾与三妹,可否同行?” 云霄轻轻摇头:“不可。” “吾此去,乃是要在洪荒行走,此乃个人之悟,个人之行,独自体悟。你们若跟隨,恐让吾无法专心寻道。” “况且,你们亦有自己的路要走。截教大道,一线生机,需各自领悟,各自修行。跟在我身边,终究只是看吾走路,而非自己走路。” 碧霄听罢,撅了噘嘴,却也知道大姐说得在理,只得闷闷道:“那大姐要早些回来,莫要在外面待太久。” 琼霄亦点头:“大姐放心,吾与三妹会在岛上好生修行,等大姐归来。” 云霄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云霄行至崖畔,抬手一招,那青鸞便振翅而来,落在身前。 云霄登上鸞背,青鸞一声清唳,振翅而起,直衝洪荒大陆方向。 身后,三仙岛渐渐远去,隱於云雾之中。 —— 青鸞穿云而过,载著云霄向那茫茫洪荒飞去。 下方,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渐渐映入眼帘。 那巍峨高山,奔腾大河,广袤平原,幽深森林——一切都在脚下掠过,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云霄立於鸞背之上,白衣飘飘,如云中仙子,望著下方那苍茫大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而云离也在看著眼前的洪荒大地,此刻的云离,在母胎千年,云霄精血供养已经生成了身体雏形。 青鸞飞了不知多久,下方景象渐渐变化。 那崇山峻岭渐少,平原渐多,那荒无人烟之处渐少,人烟稠密之地渐多。 这便是人族聚居之地。 如今已经是巫妖决战之后的洪荒了,可以说是量劫刚刚过去! 云霄让青鸞落在一处无人山岗之上,抚了抚它的羽翎,道:“你且在此等候,吾自去行走。” 青鸞似是听懂,轻轻点头,振翅落於一株古松之上,静静守候。 云霄抬步,向那人族部落行去。 —— 人族者,女媧所造,天地之灵。 然云霄此刻所见之人族,却非巫妖决战之前的人族修行者,而是最普通不过的凡民。 妖族屠戮人族一战,几乎把人族直接打回了刚刚出世的状態。 只见不远处一座简陋茅屋之前,围著一群村人。 云霄走近,只听有人道:“那华胥氏,真是古怪。未嫁之身,忽然便有了孕。问她如何有孕,说是在雷泽边上踩了一个大人足跡,回来便有了。这话谁信?” 又有人道:“就是就是,分明是不知与谁有了苟且,却编出这等谎话。如今被族中赶出来,一个人住在这荒僻之处,也是活该。” “可惜了,那女子原本生得极好,性情也温顺,怎的就做出这等事来?” “唉,莫说了,莫说了。她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些日子便要生產,也不知那孩子是个什么怪物。” 眾人议论一番,渐渐散去。 云霄立於不远处,听著那些言语,心中微微一动。 “吾儿,可听见了?这华胥氏怀孕,竟然如同吾儿入吾腹一般,当真有缘!”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这便是缘,无缘不见,娘亲与华胥氏一样的怀胎,不如去见一见,安华胥氏之心!” 云霄听后说道:“如此而言,此人的確与吾有缘,理应前去探视!” 云离接著说道:“娘亲,华胥氏如此怀孕,必生大神。” 云霄微微一怔,隨即轻笑一声:“此言吾自信智,吾如此怀吾儿,吾儿也是大神。” “如今已过千年,吾儿已成婴儿之型,不知还要在娘腹中待多久?” 此刻云霄內视自身,那生命之宫,本是女子先天造化之所,空空濛蒙,玄之又玄。 从前神念探入,唯有一片虚无与沉寂。 然此刻,神念入內,却见那一方虚空之中有光。 那光极淡,极柔,如晨曦初露,如月华流转。 光芒之中,静静蜷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具婴儿之形。 身形极小,不过成人巴掌大小,却已四肢俱全,五官分明。 小小头颅微微垂著,双臂环抱,双腿蜷曲,这是云离得云霄本源而生成的自身本体。 身形,通体晶莹,如玉如脂。 肌肤之上,隱隱有光华流转,那光华並非寻常之色,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 似青非青,似白非白,隱隱透著一点金色的大道神光。 那光华忽隱忽现,寂而常照,照而常寂,与云霄自身的本源交融在一起,母子连心之感顿生。 看著云离的身躯,云霄內心產生了无法形容欢喜在涌动,在心间流淌! 云离听后笑道:“娘亲,勿要期盼吾早日出世。” “吾不出世,尚且可观大道真心,吾在娘胎之中,便是大道之光在娘亲体內照耀,便是那水中之月映於娘亲心神。” “一旦出世,天道枷锁瞬间临身,因果、业力、命运、劫数,会如潮水般涌来,將吾层层包裹。到那时,吾便与寻常生灵无异,在天道之中挣扎求存,再难观那大道真心。” “而娘亲,如今能够听懂吾之言,並非娘亲天赋异稟,乃是母子连心之故,此反天道之言,纵然是圣人,亦不可信!” “吾在娘腹,与娘亲母子连心,共振相和。吾之所见,映於娘亲,吾之所悟,传於娘亲。借吾之悟,感知大道之真。此乃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机缘,无量洪荒,亿万眾生,唯有娘亲有此缘法。” “若吾出世,这机缘便断了。娘亲只能靠自己,在天道高墙之中,摸索前行,那路,难上万倍,乃至是永劫难至!” 云霄听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吾儿放心,方才不过是戏言尔,吾岂能不知,吾儿对吾是何等重要?” “別说千年万年,便是千劫万劫,娘也等得,只要吾儿在娘腹中一日,娘便安心一日。” —— 此刻云霄来到华胥氏之处,茅屋简陋至极。 土坯为墙,茅草为顶,门是一块破旧木板,屋前有一小块空地,种著些不知名的野菜,长得稀稀落落。 华胥氏正在门口坐著,乌黑长髮隨意挽起,有几缕散落在肩头。 那腹部已显怀,看得出有孕在身。 然女子身形依旧挺拔,站在那里,虽身处陋室,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端庄之气。 华胥氏看到前来的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这女子,白衣胜雪,面容绝美,周身似笼著一层淡淡的光华,一看便非凡俗之人。 从未见过这般人物,一时竟有些怔住。 云霄微微一笑:“吾乃方外之人,路过此地,听闻汝之事,特来一观。莫怕,吾无恶意。” 华胥氏怔怔望著云霄,良久,方轻声道:“仙……仙师请进。” 云霄看著她,轻声道:“汝名华胥氏?” 华胥氏点头:“是。” 云霄道:“吾听闻,汝有孕之事,颇为蹊蹺。若汝愿说,吾可一听。” 华胥氏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 “数月之前,吾与族中姐妹同去雷泽之畔採集野菜。那雷泽,是一处大泽,水波浩渺,无边无际。吾们在那里采了半日,天色渐晚,姐妹们便要回去。” “然吾不知怎的,忽然想去泽边走走。便与姐妹们说,让她们先回,吾隨后便来。” “吾独自走到泽边,只见那水波荡漾,夕阳西下,染得满泽金黄。吾站在那里,看著那景色,只觉心中欢喜,便脱了鞋履,在泽边浅水处行走。” “走著走著,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足跡。” “那足跡极大,比寻常人大了不知多少倍,深深印在泥中。吾心生好奇,便走上前去,將自己的脚,踩入那足跡之中。” “那一刻,吾只觉一股热流自脚底涌起,直入腹中。那热流温暖无比,让吾浑身舒畅,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片暖意之中。” “吾回到族中,过了些日子,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族人问吾如何有孕,吾便如实说了。然无人相信。他们说,定是吾与人有私,编出这等谎话。族长震怒,说吾败坏族风,便將吾赶了出来。” “吾便在这荒僻之处,搭了这间茅屋,独自居住,等孩子出生。” “仙师能否告知,吾当真是不洁之人?当真是怀了妖孽?” 云霄望著华胥氏,知晓华胥氏此刻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跟自我怀疑,还有风言风语。 云霄听后顿时笑了:“汝也无需痛苦,其实吾可为汝解惑,其实吾与汝同病相怜!” 华胥氏顿时惊呼一声:“啊!同病相怜?仙师也?” 云霄点点头:“是啊,不过吾不是猜到巨人脚印,而是吞吐天地灵气而怀,故而与汝也算是同病相怜!故而,吾告知与汝,並非汝一人如此,!” 华胥氏听后眼睛一亮:“真的?仙师也有孕了,如今在哪里?” 云霄低头,望向自己的腹部,白衣之下,微微隆起,只是极淡,极不明显。 云霄轻声道:“在这里。” 华胥氏一愣,隨即看向云霄的腹部,眼中满是惊讶,那种自我痛苦怀疑的心情顿时大减:“仙师当真也有孕在身?多久了?” 云霄点头:“千真万確,如今已是千年了。” 华胥氏惊呼:“千年?” 云霄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华胥氏怔怔望著她,良久,忽然道:“仙师,当真也是一个人?” 云霄郑重点头说道:“是。” 华胥氏此刻顿时心中感激,霎时间,这段时间的孤独,自责,不被理解,瞬间消融了! 华胥氏立刻问道:“仙师如何看待自己的孩子?” 云霄听后笑道:“吾与汝皆为女子,女子为承载孕育,吾怀吾子,便是吾之缘也,自然让其孕育出世!生命之孕育,皆为大道之灵,而並非计较从何而来!” 华胥氏听后点点头:“仙师,吾懂了,无论如何,吾之子如今在吾腹中,定让其安然出世!” 云霄望著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极淡,极轻,却真实存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相遇之中,在交谈之中,在同病相怜四字之中,悄然凝聚。 “吾儿,方才那是……”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那便是大道神光。” 云霄一怔:“大道神光?方才吾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安慰了一个人,这也能凝聚大道神光?” 云离轻轻一笑:“娘亲以为,大道神光是什么?是天地灵气?是日月精华?是某种可以吸纳、可以积攒、可以量化的东西?” 云霄默然。 云离继续道:“大道本无,非肉眼可见,非神识可察。无形无相、无始无终的存在。不增不减,不来不去,本自具足。虽无却无不为,那天地万物,那日月星辰,那山川河岳,那草木虫鱼,那一切眾生,皆是大道的显化。” “是以,大道神光,亦无处不有,无时不在。只是眾生不识,不知如何凝聚罢了。” “娘亲方才所做,让其大道真心流露,这便是大道神光,这洪荒大地,大道神光无处不在,只在天道枷锁之困中,因种种境遇流出!” “娘亲方才动了真心,那真心便自然流露。流露之际,便与华胥氏心中那一丝相似的真心,发生了共鸣。这共鸣,便是大道之光的共振,这共振,便是大道神光的凝聚。” “大道本无,却无不为,娘亲什么也没做,只是真心流露,便已凝聚了一道神光,只要回光,自有不可思议的验证,不要问多少,求多少,大道神光求验必杂,一旦求验必墮入天道后天之光!” 第13章取名伏羲,三清炸了!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取名伏羲,三清炸了! 云离之言,让云霄有些恍惚了。 “吾儿,方才汝言,只是真心流露,便凝聚了一道大道神光。可娘心中疑惑——为何如此简单?难道只是说一句同病相怜,便可获得大道神光?”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这並非是普通言语。” “大道神光,是大道真心流露。唯有大道真心流露之时,方才有大道神光凝聚。大道神光並非在高高在上的人才有,而是眾生皆有,对於大道而言,天道圣人跟凡人,无任何分別,若只有言语,而无真心,便只是空话,毫无意义。” “娘亲看见华胥氏的痛苦,心中自然生起不忍,心中自然生起共鸣,同病相怜而共鸣,便是真心流露,便是大道神光凝聚之时。” “其实,眾生从生到死,最珍贵的,並非是做了多少惊天动地之事,一旦身死道消,如同是帝俊太一一般,一切皆消,然而一世之中有几个剎那触动大道真心,则永恆留存,此为大道剎那永恆,这剎那永恆之力,便是大道神光,而娘亲回的就是此神光!此非是吸收灵气,乃是认取!” 云霄听罢,若有所思,喃喃道:“原来如此,好,娘听吾儿的,不求验证,一心回光,如同是刚刚华胥氏的大道真心流露,让吾触动共鸣便是回光吧?如今可是寻觅其他眾生,从其他眾生的大道真心之中採集此神光?” 此刻,听闻云离详细的解释,何为大道神光之中,此刻是心中震撼。 因为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些,也从未认真对待过。 甚至是圣人讲道,也从未见过这些,原来,这便是大道神光,凝聚大道金华,便是认取这些。 这是什么原理呢? 眾生一生,如凡人百年光阴,或者帝俊太一这种豪杰,所歷之事,何止千万? 然待到临终之时,回首前尘,那万千往事,便如雪遇骄阳,消散得无影无踪,能记得的,不过三五瞬间。 三五个剎那不是很轰轰烈烈的事,而是在任何触动之中,如同是一道闪电直接劈到心底。 这个真心流露很厉害,一个人一世就这三五个瞬间,但是可以带著轮迴百千世,永恆不灭,这便是剎那永恆的力量。 大道没有生灭,故而大道永恆,这便是在眾生之中隨机出现的永恆之力。 真心者,与大道相通,与万物一体。 它不属於某一个自己,而是那唯一的大道真心在此人身上的显化。 是以,这瞬间虽短,却连通永恆,虽在人身上发生,却与大道同在。 故而,此法云离取名回光,也可以称呼收摄,採集,都可,而跟华胥氏同病相怜,自然而然,便是回光入本心! 云霄的话未说完,腹中便传来云离苦笑。 “娘亲又错了。” 云霄一愣:“啊?为何吾又错了?” 云离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娘亲方才说华胥氏的大道真心,此言便是有误。” 云霄更加困惑:“吾儿不是方才说,眾生皆有大道真心?不是言人人皆是大道灵光化形?怎的此刻又说有误?” 云离道:“娘亲,眾生皆是大道灵光化形,此是不假,然大道真心唯有一个。” 云霄惊呼出声:“啊?竟然这样?难道不是人人具有大道真心吗?” 此刻云霄不理解大道灵光跟大道真心的区別。 大道灵光都是来自大道本源,比如一滴滴的水,进入洪荒世界成为无数眾生,认为每个眾生皆有独有的大道真心。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莫惊,且听吾细细道来。” “比如,娘心心中有精血无数,有千千万万,各有其形,各有其性,各有其命,然娘亲之真心,可是有千千万万个?” 云霄一怔,一时答不上来。 云离继续道:“娘亲之真心,只有一个,那千千万万精血,皆是娘亲之真心所化,是娘亲之生命所养,却並非各自有一颗心。” “眾生亦是如此。” “大道本源之海,无边无际,眾生者,皆是这大海之中一滴水。然那大海之心唯有一个,那水滴,看似各自独立,各有其形,各有其性,各有其命,然它们的水性,是同一个,它们的来源,是同一个,它们的归处,亦是同一个。” “大道真心,便是这水性,便是这来源,便是这归处。它不是每一个水滴各有一颗,而是那大海本身,那唯一的存在。” “眾生之真心流露,看似是各自在流露,实则皆源自那同一个大道真心。如同千江有水千江月,月只一轮,映於千江,江中各有一月,然月实唯一。” 云霄听罢,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修行无尽岁月,从未想过这等道理。 一直以为,眾生各有其心,各有其性,各有其命。 一直以为,自己这颗心,便是自己的,华胥氏那颗心,便是华胥氏的。 从未想过,这所有的心,竟源自同一处。 其实这个道理,不难理解,比如十二祖巫皆是盘古之心的精血所化?虽然各有其心,但是都是一个来源。 也就是十二祖巫,同属一个盘古真心! 而大道更加宏大,无量眾生其实也是同用一个大道真心,但是大道更加的宏大,这个道理,也未曾被洪荒眾生知晓。 比如说,眾生来源皆是大道之血液在洪荒世界形成无量眾生,然而这些血液的来源唯有一个大道真心! 而並不是每个眾生都有一个大道真心。 云霄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吾儿大道真心究竟在何处?” 云离解释道:“大道真心不在体內,不在体外,需要天道枷锁足够的薄弱方可看到,欲问大道真心是何等样子,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纵然吾未曾被天道枷锁加身,如今也无法確切形容大道真心的样子,真心似一颗星辰,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照而常寂,寂而常照,不能说它存在,不能说不存在,言语道断,无法言说。一旦寻则落入后天,娘如今连天道大山都没有看到,就莫要多问了!” “如今多问无意,反增困惑。不如收摄心神,凝聚神光。” 此刻云离也没法解释,虽然见过,但是形容不出来。 存在是什么? 是有一物,有形相,可指陈。 不存在是什么? 是无一物,无形相,可否定。 而大道真心,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 说它存在,它无形无相,不可捉摸。 说它不存在,它又真实作用,能生出无尽洪荒世界跟无尽大混沌。 这便是言语道断,言语,是后天之物,用后天之物,去指先天之道,如同用网去盛水,用尺去量风。 不是网不密,尺不准,而是水与风,本非可量之物。 云霄如今连天道大山都未曾看见,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追问成年之后如何治国平天下。 不是不该问,而是问了也无用。 没有足够的阅歷,没有足够的经歷,那些答案只是空洞的概念,无法真正理解。 若任由云霄追问,云霄会用天道思维去套大道之理,用后天思维去解先天之妙。 套来解去,只会越套越乱,越解越迷。 云霄听罢,深吸一口气,微微頷首:“好。娘不问了,就听吾儿,收摄大道神光。” 正自沉静间,身旁的华胥氏忽然开口:“上仙。” 云霄睁开眼,望向华胥氏。 华胥氏面上带著一丝期盼轻声道:“上仙与吾有缘,能在此相遇,能听吾诉说,能让吾知道並非一人。此恩此情,吾无以为报。只是……” “只是吾儿尚未出世,吾想……想请上仙为这孩子取个名字。” “吾一人住在这荒僻之处,无亲无故,无人可依。这孩子將来出生,也不知会遇到什么。若上仙能赐一名,也算是……也算是有个念想。” 云霄望著华胥氏,心中微微沉思。 而此刻云离立刻开口:“伏羲。” 云霄闻言,微微一怔。 伏羲? 这个名字,云霄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天庭羲皇之名,是上古神祇,是妖族之皇,是女媧圣人之兄。 那等人物,怎会与眼前这凡间女子腹中之子有关? “娘亲,便是此名。” 云霄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再犹豫,开口道: “既如此,吾便为这孩子取一名——伏羲。” 华胥氏闻言,眼睛一亮,口中喃喃念道:“伏羲……伏羲……” “甚好!甚好!从此吾儿之名,便是伏羲!” 云离自然知道,一旦涉及此因果,会盪起多大的涟漪,但是云离知道一件事,这是大道缘法,不可拒绝,不然刚刚凝聚的一道大道神光便会流失,主动承担,便是神光更聚。 这便是其中的重要所在,更不可心生恐惧,不然求什么大道。 伏羲本应该是老子亲自收徒的,亲自取名的,但是现在却成了云霄给取名,这是截取了定数。 但是定数是天道认可的定数,在大道而言没有定数,既然到此,跟华胥氏结下大道缘法,断缘法者,违大道也。 —— 然就在这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天地因果隨之而动。 冥冥之中,有无形之线轻轻牵动。 那因果之线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 然它確实存在,从云霄口中,从华胥氏耳中,从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穿过洪荒大地,穿过无尽时空,直直落入几位至高存在的感知之中。 同一时刻,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正自入定,忽然心中一动。 那玄之又玄的天道感应,让元始天尊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因果之线的牵动。 —— 八景宫中。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天地同寿。 然就在那一瞬间,老子微微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正在静修,忽然眸光一动:“云霄竟然去了人族,竟然给华胥氏取名?这人皇之师皆在大兄身上,未给截教一位,却出现这般差池,这便是一线生机?” 要知道这样的状况,可是非同小可,通天不由的开始思量,这是不是截教一线生机在洪荒出现了变动。 要知道通天的道,对於洪荒而言,是不確定的因素,阐教顺天极其稳定,而截教寻一线生机,不安常理出牌,任何事都可以发生,这便是天道之中的一线生机。 那么,老子掌管人皇之师,这其中有大功德,现在云霄竟然给华胥氏取名,那么是不是出现了一线生机的变动? 若这便是一线生机,则通天就必须要为弟子守一线生机,这便是通天的大道! 大道,不能让! —— 云离的话,立刻让虚空之中,几道圣人神念悄然交匯。 那是一片无始无终、无形无相的所在,介於有无之间,是圣人之间交流的领域。 三清的神念,在此处相遇。 元始天尊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一丝不悦:“大兄,岂有此理!” “伏羲天皇之师,本属大兄。此乃天数,此乃定数,此乃天道之序。那云霄,不过是通天门下內门弟子,区区一个大罗金仙,何德何能,敢去抢天皇之师?” 通天教主的声音隨即响起:“二兄此言差矣。云霄游歷洪荒,偶遇华胥氏,与之结缘,为其子取名,此乃缘法所致,与吾何干?吾並未让云霄前去,亦未让她夺什么天皇之师。一切皆是大道缘法自然,非人力可强求。” 元始天尊立刻不满驳斥:“通天,汝休要狡辩!除圣人之外,无人知晓华胥氏怀了伏羲,这云霄不但到此,还为之取名,那云霄是汝截教弟子,若无汝之授意,岂能行此事?伏羲投胎华胥氏,又岂能是云霄所能知?汝那一线生机之道,汝那截取天机之法,向来不尊天道,不循天数。今日让弟子去抢天皇之师,明日是不是要让弟子去抢天道之位?” 通天教主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意:“二兄!汝莫要血口喷人!云霄游歷至此是其缘法,並未让其夺天皇之师。大兄儘管去收徒便是,吾这便让云霄离去,绝不留恋!” 第14章 三清爭论,终有结果!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三清爭论,终有结果! 此时,云霄尚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切云离都明白。 但是,云离不能让云霄拒绝的。 那刚刚凝聚的一道大道神光,正是因为云霄与华胥氏相遇、倾听、共情、共鸣,才得以凝聚。 这神光,是大道缘法的產物,是缘法的见证。 若在此刻,因为害怕后续的涟漪,而拒绝继续深入缘法,那刚刚凝聚的神光,便会失去根基,便会自然流失。 那刚刚凝聚的一道神光,如初燃之火。 若因害怕后续因果而退缩,不敢再深入缘法,那便是断了柴火。 而畏惧便是后天之心给先天神光浇凉水。 火无柴,终將熄灭,那神光,便会渐渐暗淡,直至消散无踪。 而主动承担,便是添柴。 新柴入火,火势更旺。 原本那一道神光,因这新柴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炽热、更加凝聚。 大道神光也不是量產的东西,不是这里采一缕,那里采一缕。 大道真心一直在,只是被遮蔽。 被什么遮蔽? 被恐惧遮蔽,被算计遮蔽,被得失之心遮蔽,被后天之心遮蔽。 这些遮蔽物,如同乌云遮日,日一直在,云散则日现。 故而,云离直接让云霄取名,让云霄自己的大道真心,自动流露出来,而不是去其他地方寻找新的缘法採集。 这就是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真我,便是大道真我! 於此同时,虚空之中,一时寂静。 良久,老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平淡如水,无喜无悲:“云霄与之结缘,吾收徒何用?” 短短一句话,却让虚空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元始天尊连忙道:“大兄,那华胥氏之子,乃未来天皇,其师之位,关乎天道大势,岂能轻授?那云霄不过截教一弟子,何德何能,敢为伏羲之师?大兄身为盘古三清之首,理当收此弟子,以正天数!” 通天教主闻言,立刻反驳:“二兄口口声声天数、定数、天道之序。那天数如何?定数如何?天道之序又如何?若一切皆是定数,那眾生修行还有何意义?若一切皆是天定,那三清还有什么分別?既然说天数,云霄与之结缘,便是天数,云霄为其取名,便是定数。这便是缘法,这便是自然!” 通天跟元始天尊的道,本身就是衝突。 一个要求天道完全是定数,眾生皆在定数之中,一个要求天道之中眾生都有变数,这个爭吵从崑崙山就开始了。 甚至三清分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云霄取名,这个爭吵又开始了,甚至不比分家的时候轻! 元始天尊怒道:“通天!汝莫要巧言令色!那云霄何德何能?不过大罗金仙,连斩尸都未曾,如何能做天皇之师?此事传扬出去,三界如何看吾三清?如何看吾阐教截教?” 通天教主毫不退让:“云霄如何不能?大罗金仙如何不能?天皇之师,要的是缘法,要的是契合,要的是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牵动。云霄与之相遇,与之结缘,为其取名,这便是缘法已定。” 两人的爭吵,如今又到了维护自己道统的正义性上。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之爭,表面上是教义之爭,实质上是对天道解释权之爭。 元始之道,顺天应人 元始天尊讲的是什么,是顺天。 天道既定,眾生只需顺应。 天道让你生,你便生,天道让你死,你便死,一切皆有定数,一切皆在天道之中。 反抗者,必受其罚,逆天者,必遭其殃。 通天教主讲的截取一线生机。 天道虽大,总有缝隙,命运虽定,总有变数。 那缝隙之中,那变数之中,便有生机。 截教所求,便是在天道框架之內,寻那一线可能。 那么,现在通天认为,自己没有让云霄去做,云霄自己做了,还收徒了,这就是云霄乃至截教的一线生机,必须维护。 而元始天尊认为,这已经是自己跟老子內定好了三皇五帝之师,甚至没有一位是截教的,但是截教竟然擅自去了,这就是挑衅! 虚空之中,气氛剑拔弩张。 老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如水:“罢了。” “云霄与之结缘,为其取名,此乃缘法所致。吾若再去,便是强求。强求者,逆天而行,非吾之道。” “让云霄做伏羲之师即可。” 元始天尊闻言,急道:“大兄!这如何使得?云霄何德何能……” 老子淡淡打断:“德能者,后天所积,缘法者,先天所定。云霄能遇华胥氏,能为其子取名,便是先天缘法已定。后天德能,可补可修,非根本也。”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又道:“即便大兄不爭,此事也需有个说法。云霄擅自插手天皇之事,此例一开,日后截教弟子皆可效仿,那洪荒岂不是要大乱?” 通天教主冷冷道:“二兄这是要问罪於云霄?二兄一口一个截教弟子何德何能?莫非如此鄙夷吾教弟子,鄙夷吾之大教!” 元始天尊的声音隨即响起,依旧那般高高在上。 “非是问罪,只是需知,云霄何德何能,敢为伏羲之师?” “伏羲乃是女媧之兄,未来天皇之尊。其师者,当有开天闢地之资,当有教化万民之德,当有参透天道之能。云霄区区一个大罗金仙,斩尸未成,何德何能担此大任?” “至於说鄙夷——” “当初崑崙山之时,三弟收徒,皆为湿生卵化之辈。飞禽走兽,鳞甲羽毛,草木精怪,皆入截教之门。为兄彼时便曾斥责,此等弟子,根器浅薄,福缘不足,难成大器。三弟寧愿分家,也不肯改弦更张。这些湿生卵化弟子,能有何前途?” “为兄是为你好,是为截教好,是为洪荒眾生好。三弟却始终不懂此道。” 元始天尊本就是顺应天道,认可后天生灵本身就没有前途,认可等级位次,能做伏羲之师的,务必是圣人级別。 不是元始天尊非要找茬,而是元始天尊的道就是如此,等级森严,规矩多,不容许顛倒! 天道是什么?是秩序。 是上下有別,是高下定位,是各安其位,是各守其分。 在元始天尊眼中,这天地万物,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被天道安排得清清楚楚。 先天与后天,有高下之分。 神圣与凡俗,有尊卑之別。 圣人与大罗,有云泥之异。 人族与妖族,有源流之殊。 这一切,不是谁强加的,而是天道本身运行的规律。如同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本是自然,本是应当。 而修行,便是要顺应这秩序,认清这定位,安守这分际。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便是元始之道的本质。 不是元始天尊的气量小,而是顺天道,道如此,也务必如此顺之。 伏羲是谁? 上古神祇,妖族羲皇,女媧之兄。 这三个身份,每一个都在天道的位次序列中,占据著极高的位置。 妖族羲皇——那是与天帝並列的存在,是统御万妖的至尊。 女媧之兄——女媧是圣人,是造人之神,是人族之母,其兄之位,可想而知。 上古神祇——先天神圣。 这样一个存在,虽转世为人,虽將重入轮迴,但其本源位次,依旧极高。 在天道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与圣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那么,谁能做他的师? 元始天尊的答案很明確:必须是圣人。 唯有圣人,其位次与伏羲相当,才有资格为师。 这不是势利,不是傲慢,而是天道秩序之必然,高位者,唯有高位者可教,低处者,不可登高而授。 这便是位次二字的分量。 所以,元始天尊反对,不是针对云霄个人,不是针对通天,而是针对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顛倒。 在元始天尊眼中,这不是简单的收徒之事,这是对天道秩序的挑战。 若大罗金仙可为伏羲之师,那圣人还有什么尊贵? 若截教弟子可教天皇,那阐教还有什么特殊? 若位次可以隨意跨越,那天道还有什么权威? 而云霄去为伏羲之师,对於元始天尊而言,则是非常的扎眼,而通天则是守的一线生机之大道,这一切在通天看来,合理。 三清的爭执,本身就不存在什么个人喜好,而是兄弟三人的大道本身就不合。 通天教主闻言,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为吾好!” “二兄如此之言,莫非是要断吾之大道?那些弟子,虽是湿生卵化,虽是根器浅薄,然他们亦有一颗向道之心,亦有一线求道之机。若依二兄之言,將他们尽数弃之,岂不是吾之一线生机大道,也要被断?” “断了一线生机,便是断了吾之道!断吾之道,便是断截教之根!这便是二兄的好心?这便是二兄口中的为吾好?” 元始天尊冷冷道:“冥顽不灵!” “三弟,汝之弟子,多为后天湿生卵化。纵然修行千劫万载,纵然吃尽千辛万苦,亦不过难到大罗金仙。这是跟脚所限,这是福缘所定,这是天道之序。汝给他们一线生机,不过是让他们多挣扎几番,多受几番苦楚,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天道有序,高下有別,这是开天闢地以来便已定下的规矩。三弟何苦逆天而行?” 通天教主怒斥:“若吾放弃,则后天生灵再无修行之机缘!莫非后天生灵,便不该求道?莫非湿生卵化,便永世不得超脱?二兄,汝也是盘古三清之一,也是先天神圣。汝可曾想过,那些后天生灵,也是大道灵光所化,也是天地所生,也有向道之心,也有求道之念?” “他们或许根器浅薄,或许福缘不足,然那又如何?吾截教之道,便是给他们那一线生机!让他们知道,纵然是湿生卵化,纵然是跟脚浅薄,也有一线可能,也有一丝希望!” “这便是一线生机之道!这便是截教之根!” 元始天尊的声音愈发严厉:“通天,从崑崙山分家至今,汝依旧不曾悔改!” 通天教主毫不退让:“悔改?悔改什么?悔改吾之道?悔改吾之教?二兄既是圣人,却如此蔑视后天生灵,当真让吾失望!” 虚空之中,气氛凝重如山。 两道圣人的神念,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彼此对峙,互不相让。 良久,元始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冷意:“哼,若是三弟不服,可千年之后,两教弟子比过一次,足矣知晓跟脚之別!” 通天教主闻言,自然不退:“比就比,何惧之有!二兄要如何比,吾都奉陪!” 正在这时,一道嘆息悠悠响起。 老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哎……” “从崑崙山便爭执,至今未曾了结。汝二人,一个顺天应人,一个截取生机,皆是道,皆是理,皆是盘古三清之本分,何苦如此?” 元始与通天皆沉默不语。 老子继续道:“罢了。三皇五帝之师,莫要再爭论了。” “天皇之师,既然缘法至此,便给通天。云霄为伏羲之师,缘法已定,无需再议。” “地皇之师,则是贫道。日后地皇出世,贫道自会前往结缘。” “人皇之师,则是二弟。人皇之师缘法,当归阐教。” “至於五帝之师——皆属二弟。人族气运,自人皇之后,当归二弟教化,如此安排,可还公允?”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方道:“大兄既有此议,弟无话可说。” 通天教主亦道:“多谢大兄。如此安排,弟亦无异议。” 虚空之中,气氛稍缓。 然那对峙之意,却仍未完全消散。 通天教主忽然又道:“二兄,既如此,三皇五帝之后,谁教出人皇的结果,便可验证。究竟是一线生机之道可行,还是顺天应人之道为正——到时自有分晓。” “三皇五帝结束,再让两教先比教导人皇,在比神通,那时,便知究竟谁对谁错。” 元始天尊冷冷应道:“如此甚好。” 两道神念,在虚空中最后交锋一瞬,隨即各自散去,老子的神念亦隨之消散。 第15章 收徒伏羲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收徒伏羲 此时,云霄根本不知道,因为刚刚取名的这个行为,立刻產生了山崩海啸的圣人交锋。 並且定下了,在三皇五帝传法之中,对比各自大道的优劣。 华胥氏轻声问道:“敢问上仙可是仙人?从何而来?” 云霄转过头,点点头:“吾为金鰲岛通天圣人门下弟子,名曰云霄。” 华胥氏闻言,眼睛骤然亮起,急忙后退一步,便要跪下行礼:“原来是圣人门下!小女子有眼无珠,竟不知上仙如此来歷……小女子有一事相请!” 云霄伸手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华胥氏扶住,不让华胥氏跪下去。 “无需多礼。” 云霄道:“吾与汝相遇於此,同为无心而孕,本是缘法,汝有何话,但说无妨。” 华胥氏被托住,站直了身子,眼中却更添几分敬仰。 “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 云霄微微頷首:“但说无妨!” 华胥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小女子虽是凡人,却也知晓仙缘之重。吾腹中此子,尚未出世,便已得遇仙师赐名,此乃天大的缘法。小女子不敢奢求太多,只愿……只愿吾儿出世之后,上仙能够收为弟子,让吾儿也可闻听圣人大道,也可走上修行之路。” “小女子一人居於此处,无依无靠。这孩子將来出生,也不知会遇到什么。若能得仙师收留,若能闻听大道,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福分。小女子……小女子恳请上仙成全。” 说罢,华胥氏深深一拜。 这个时期,仙凡之间是人人皆知的递增阶梯,还没有到遥远的未来,有没有仙人都是疑惑的地步。 凡人求仙道是最正常。 正在此时,云离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娘亲收下。” 云霄心中微微一怔,却未及多想。 正要开口答应,忽然—— 一道玄妙至极的圣人威仪,自冥冥之中降临,直直落入云霄元神深处。 通天的身影从云霄的元神之中出现。 “云霄,汝是因何为此孩取名伏羲?” 这件事,通天是必须要问的,因为伏羲到底投胎到何处,唯有弟子知晓,而自己的確没有告知云霄。 那么云霄是怎么寻到了华胥氏? 又是如何为其取名伏羲,截取了老子的缘法! 云霄心中一凛,连忙收摄心神,以元神回应。 “启稟师尊,弟子游歷至此,与华胥氏相遇,听其诉说经歷,心生触动。为其子取名之时,弟子心神一动,自然而然地便说出了伏羲二字。弟子当时亦曾疑惑,为何会说出此名,只是……” “只是弟子当时,確实不知为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通天教主闻言,哈哈大笑。 “甚好!甚好!” “云霄,汝可知,那伏羲是何人?” 云霄一怔,恭敬道:“弟子不知。只是曾听闻天庭有羲皇伏羲,乃是女媧圣人之兄,上古神祇,妖族之皇。莫非……” 通天教主道:“正是,那华胥氏腹中之子,便是羲皇伏羲转世。未来將成人族之皇,教化万民,此乃天道定数,然汝能为其取名亦是大道缘法。” “汝能至此,能遇华胥氏,能为伏羲取名,皆是大道缘法使然,云霄,此子与汝有缘。” 通天的逻辑很清晰,天道定数伏羲是天皇,第一任人皇之师是老子,这是天道的定数。 然而天道定数在大道之下,这就是大道缘法,这个缘法便是通天寻觅的一线生机,而老子正是因为此点让出了天皇之师。 大道缘法,不同於天道定数。 定数在天道之內,缘法则在天道之上。 定数是框架,是规矩,是必然,缘法是变数,是生机,是可能,定数可预见,缘法不可测。 云霄为伏羲取名,这一举动,触动了冥冥之中的大道缘法。从此,与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便有了不可分割的因果。 老子让,不是因为他软弱怕事,而是因为老子看见了,天道定数虽在,大道缘法已生。 但是元始天尊深受冒犯,则是因为自己的道遇到了衝击,想要拉回天道定数,这便是三清这次衝突的原因。 从三清的行为来看,老子是真正的涉及到了大道圣人层面,並且走向了很远,但是老子不说,但是远远超越了元始跟通天。 云霄听罢,只觉心神震颤,万万没想到,那凡间女子腹中的孩子,竟是如此来歷。 云霄连忙道:“师尊,弟子惶恐,弟子不过大罗金仙,何德何能,敢收女媧圣人之兄为弟子?这……这如何使得?”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篤定。 “吾之大道,一线生机。汝能至此,能遇华胥氏,能为伏羲取名,便是一线生机之所至。这是缘法,这是定数,这是天道之中那一丝不可捉摸的变数。” “云霄,莫要妄自菲薄。缘法既定,便无需推辞。汝儘管收伏羲为弟子便是。” 云霄听罢,心中震撼之余,想起云离在,自己何须心虚,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那一道玄妙道韵,缓缓退去。 通天教主的身形,悄然消散於无形。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这是一座悬浮於混沌之中的宫殿,以五色神石筑成,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殿中陈设古朴雅致,处处透著造化之妙。 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笼罩於柔和的光芒之中。 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眉眼之间带著造化眾生的慈悲。 忽然,眸光微动,望向媧皇天。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显现,正是元始天尊。 女媧微微頷首:“元始师兄来访,小妹有失远迎。” 元始天尊面色沉凝:“师妹,岂有此理!” 女媧微微一怔:“师兄何出此言?” 元始天尊道:“伏羲之事,师妹可知晓?” 女媧眉头微皱:“伏羲……吾兄转世之事,吾自然知晓。只是那转世之身老子师兄安排,吾亦不便插手。”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那通天门下弟子云霄,如今正在华胥氏之处,不仅为伏羲取了名字,还要收伏羲为徒!师妹,伏羲乃汝之兄,未来人族天皇,其师岂能由一个截教弟子去做?那云霄,不过大罗金仙修为,连斩尸都未曾,何德何能?” 女媧闻言,眉头紧锁,轻嘆一声:“师兄,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道:“为今之计,当由师妹出面阻止。伏羲是汝之兄,此事与师妹关係最切。若师妹出面,便是通天也无话可说。若是任由那云霄做了伏羲之师,传扬出去,岂不是成洪荒之笑谈?” 女媧沉吟不语。 女媧心中自是明白,元始天尊所言不无道理。 伏羲是她的兄长,是上古神祇,是妖族之皇。 纵然转世为人,其身份亦不可轻慢。 若由一个不过大罗金仙的截教弟子为师,確实有些不妥。 “师兄,如今大师兄已然让了。天皇之师归通天,地皇之师归大师兄,人皇之师归师兄。这是大师兄定下的安排,若小妹此刻出面阻止,岂不是让大师兄难做?”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大兄让了,是大兄大度。然那云霄何德何能?此事关乎伏羲,关乎人族气运,岂能轻率?” 女媧沉默片刻,方道:“师兄莫要愤慨。此事既然已成定局,吾也不好强行更改。不如暂且如此,待那伏羲出世之后,若云霄教导无方,若其果真不足为师,小妹再行追究不迟。” “若是云霄能教导伏羲成才,那便是她之缘法,亦是伏羲之缘法。吾无话可说。” 元始天尊听罢,面色稍缓,却仍有不豫之色,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师妹如此说,那便如此。待到伏羲出世之后,若那云霄不足为师,再做追究。” 女媧微微頷首:“多谢师兄体谅。”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女媧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轻轻一嘆。 —— 荒山茅屋前。 云霄收回心神,望向华胥氏。华胥氏依旧躬身行礼,等待著答覆。 “快些无需多礼,汝之所请,吾应允了。” 华胥氏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上仙当真?” 云霄微微頷首:“当真。吾愿收汝之子伏羲为弟子。” 华胥氏大喜过望,又要跪下行礼,却被云霄扶住。 云霄道:“不过,吾需言明——若是未来伏羲想追寻大道,想求更高深的境界,吾会另寻名师为其教导。吾虽为圣人门下,却並非无所不能。若他日伏羲有更远大的前程,吾不会阻拦,反会成全。” 华胥氏连连点头:“上仙言重了!上仙肯收吾儿为徒,已是天大的福分。將来如何,全凭上仙做主,吾绝无二话!” 云霄望著华胥氏忽然道:“你我有缘,又同为女子,皆有身孕在身,皆有那无法对人言说的经歷。日后伏羲拜吾为师,你我便更是一家人。不如吾与汝结为姐妹。日后以姐妹相称,无需这般客气。” 华胥氏闻言,顿时一怔,隨即连连摆手:“这……这如何使得?上仙是圣人门下,是仙人之尊,小女子不过一介凡人,岂敢与上仙为姐妹?这……这万万不可!” 云霄轻轻摇头:“勿要多礼。” “吾截教,有教无类。师尊通天圣人传下大道,无论仙凡,无论贵贱,无论根器深浅,皆可入截教之门。仙凡尊卑,在截教之中,本就不存在。” “吾与汝相遇,是缘法,吾为汝子取名,是缘法,吾收伏羲为徒,亦是缘法。缘法至此,你我便是有缘之人。结为姐妹,又有何不可?” 华胥氏听罢,怔怔望著云霄,被族人逐出之后,以为这一生便要孤独终老,无人问津。 却不想,在这荒僻之处,竟能遇见这样一位仙人,这样一位愿意与自己平等相待、愿意与自己结为姐妹的仙人。 “既然如此……云霄姐姐!” ................ 良久,云霄以神念探入腹中,轻轻问道:“吾儿,汝是否从一开始便知晓,那华胥氏腹中之子,乃是伏羲大神?”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自然知晓。” 云霄轻嘆一声:“既是伏羲大神,汝为何不早告知於吾?让吾早做准备,也好……” 话未说完,云离便接道:“也好什么?也好惶恐?也好推辞?也好权衡利弊?” 云霄一怔,一时无言。 云离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娘亲,吾之所以不提前告知,正是因为,这是娘亲的缘法,不是吾的缘法。” “缘法者,自然而然,不可预置,不可强求。都是自然而然发生,没有丝毫刻意。” “若吾提前告知娘亲,说那华胥氏腹中之子是伏羲大神,娘亲会如何?” 云霄沉默了。 若早知是伏羲,定然会惶恐,会犹豫,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会权衡利弊得失,甚至会刻意迴避。 云离继续道:“娘亲方才嘆息,说吾何德何能,伏羲大神,岂可由吾为其师。这一念,便是天道之念。” 云霄一愣:“啊,这便是天道之念?” 云离道:“是,天道有尊卑,有高低,有贵贱。圣人在上,凡人在下,先天尊贵,后天卑微,大罗金仙高於金仙,天道圣人高於大罗。这是天道秩序,这是眾生共识。娘亲自幼生长於洪荒,浸淫於天道之中,自然也会有这般念头。” “然娘亲,大道无尊卑。娘亲只需记得一点,一切有都属於天道,一切无才是大道!” “伏羲是大神,是羲皇,是女媧之兄,此乃天道之相。然其本源,不过是一缕大道灵光。娘亲亦是一缕大道灵光,华胥氏亦是一缕大道灵光,本源无別,何来尊卑?” “娘亲若以天道之眼观之,自然觉得自己不配。然以大道之眼观之,何配不配?只是缘法而已。”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那一丝惶恐,渐渐消散。 云离又道:“娘亲可知,若让娘亲权衡利弊,会如何?” 云霄沉吟道:“会如何?” 云离道:“会蒙蔽大道之心。” “权衡者,利弊也,利弊者,计较也,计较者,后天之念也。娘亲若在心中盘算——收伏羲为徒,有何好处?有何坏处?会不会得罪女媧?会不会惹来非议?会不会承担不起?这一念起,便是后天杂光侵入,便是大道真心遮蔽。” “娘亲方才说何德何能,看似谦逊,实则已是在权衡。谦逊是好,然那谦逊背后,是觉得自己不配。这不配之念,便是尊卑之念,便是天道之念。” “娘亲需知,守大道之性,便是回大道神光。那大道神光,只在真心流露之时凝聚,只是应缘而行。” 良久,云霄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吾懂了。” 第16章 大道圣人的大乐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大道圣人的大乐 云霄收徒这件事,算是在圣人层面盪起涟漪,西方二圣没权利干涉,而女媧不在反对的话,元始天尊反对也无用了。 此刻,三清的对话,基本上三清对大道的体悟全都展现出来。 老子的態度,属於是对於大道真正的悟大道了,而不是完全在天道框架,却不说。 甚至到底走了多远,也不好判断! 老子是真正触及了大道真心的。 那一句云霄与之结缘,吾收徒何用,看似平淡,实则已见本源,不爭,不抢,不辩,不怒,只是静静看著缘法流转。 元始天尊的反应最为激烈,为何? 因为元始天尊將天道视为至高,將秩序视为根本。 而通天对於大道,则是没有如同老子一样的沉默,属於是懂了一点,然后就开始传道,完全是出头鸟。 触摸到了大道边缘——那一线生机,感知到了天道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存在,所以四处传道,与元始爭辩,为弟子撑腰,试图证明自己的道是对的。 此时的云霄轻嘆一声:“哎,吾儿,纵然当了这个人皇之师,吾也惶恐,吾有何资格教导!” 云离听后安慰道:“娘亲,何须惶恐?有吾在。” 云霄闻言,心中稍安,然隨即想起一事,问道:“可是,吾儿之前不是说,没有吾儿在,纵然跟他们讲大道,也无法理解吗?” 云离当即解释道:“娘亲,汝不知何为赤子之心。” 云霄一怔:“赤子之心?” 云离道:“是,赤子之心,婴儿初生,纯净无染,虽然天道枷锁乃至前世遮蔽已经覆盖。但是那一颗心,最接近大道真心。伏羲出世之时,便有这赤子之心。娘亲教导伏羲,並非要讲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需在那赤子之心尚在之时,开启一扇门。” “无需讲尽大道,因为大道无尽。娘亲自己都尚未抵达,如何能讲尽?只需开启一扇门,让伏羲知道,天道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存在,那便足矣。日后伏羲自会循著那扇门,自己去走,自己去悟。” “大道无尽,天道有限,娘亲无需讲尽大道,因为天道高墙阻碍本身狭隘,大道稍微开一扇门,则让其受用无尽,並非是引其走向大道圣人,未来有缘则走,无缘不求,然单纯的传道,足矣超越圣人,甚至不差老子圣人分毫!” 这里的概念,是有跟无的概念,无不是没有。 无,是没有框架,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它不可被任何尺度丈量,不可被任何法则限定,不可被任何言语描述。 无穷,无尽,无量,无限,是那开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本源,是那大道之海的本来面目。 无是无限可能,无限想像,大地可以无穷无极,眾生可以无尽无量,天地灵气可以无穷..... 一切都可以用无去衡量,但是现在却全都被困在有之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有是什么? 是有限,有尽头,有大小,有多寡,无论是洪荒世界再大,终究是有的层面,对比无而言,则是如同是螻蚁面对天一样,这不是夸张,这个是事实。 如今是刚刚鸿蒙开闢的世界,刚刚从无到有,正是定大道根本的初期,非常的重要。 只有有一个大道圣人出世,那么整个世界便会从有限一下子推到无尽,这就是大道圣人的意义所在! 大道圣人是什么? 是那从有之中,证得无的存在,也就是真正证道无尽无尽无穷的存在。 大道孕育盘古,而开闢鸿蒙,不是为了这个洪荒世界走向尽头,而是真正的推到无量,但是天道却狭隘的阻拦这一切。 一旦有,就必然狭隘。 这狭隘,不是大小的狭隘,而是本质的狭隘。 哪怕是洪荒世界,大到无边无际,大到大罗金仙也要飞越无量岁月才能横渡,它依然是狭隘的,可以说,对比无,依旧是井中蛙。 而云霄听罢,若有所思:“吾儿,汝信誓旦旦,当真领悟了一切大道吗?” 云离轻轻一笑:“娘亲,吾没有天道高墙的阻碍,本身便可心量无限。” “那天道高墙,笼罩洪荒眾生。眾生在其中,目不能视远,心不能量广,便以为天道便是全部。然吾尚未出世,尚未被那高墙彻底笼罩,吾之心量,便可在冥冥之中,触及那无边无际。” “大道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大道至简,简到极致,反而让眾生看不清。因为眾生习惯了复杂,习惯了层层叠叠的天道法则,习惯了因果业力的缠绕。他们以为,道一定是复杂的,一定是深奥的,一定是难以企及的。殊不知,大道就在眼前,就在当下,却永远无法理解!。” “只是天道阻碍,遮蔽了本来的清明,眾生才会觉得大道如此复杂,如此遥远。还有一点,悟到大道没有什么用处,而真正的融合大道才是重要,故而必须要凝结大道金华!”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不由的喃喃道:“竟然如此……” 云离忽然话锋一转:“娘亲,吾现在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云霄道:“何事?” 云离道:“老子圣人,竟然如此坦然相让。” 云离继续道:“足矣看来,老子圣人在大道路上,走了很远。” 云霄惊呼:“很远?有多远?” 云离沉思一二说道:“很远,整个洪荒,应该是最远的。但是老子圣人最喜藏拙,也知晓眾生不可渡,这便是吾所看到的,而通天圣人则是看到了一点,却非要折腾,非要传授眾生,这是自找苦吃!” 云霄听后顿时问道:“难道不应该吗?师尊这么做不是一个圣人应该做的吗?” 云离嘆息一声:“不应该啊,自己尚且唯有证道,渡什么眾生啊,起码自己走到了大道圣人方可回头渡眾生,这样渡什么意义也没有,不管如何,娘也莫要生起渡眾生之心,而是自己默默越狱!” 云霄心中震动,连忙问道:“那……那道祖呢?鸿钧道祖也不足吗?”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道祖……早就走偏了。” 云霄心头一紧:“偏了?” 云离很篤定的说道:“是,偏了,把自己斩成空壳了。” 这当然不是云离狂妄看不起道祖,因为云离是知晓大道真心的样子,绝对不是道祖这样的,这显然就是偏到了极致了。 云霄惊呼:“啊?为何如此?” 云霄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因为云霄自出世以来,便是知晓道祖是洪荒绝对的权威,现在云离告知云霄,鸿钧走偏了,这岂不是让云霄震惊!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也带著一丝无奈:“娘亲,眾生皆有二心。” “一心,名为天道假心。那是后天形成的,大道灵光只要入世,那么天道秩序、因果业力、命运法则自动四大假合凝聚而成,眾生以为那便是自己,实则只是天道加诸於身的牢笼。” “一心,名为大道真心,那是自己的灵光与大道真心相通,一直被天道假心层层包裹,深深掩埋,不见天日。” “眾生修行,本应是斩去那层层假心,让真心显现。然道祖所传的斩三尸之法——斩善念,斩恶念,斩执念,斩的是什么?是大道真心的流露。所以,斩反了!” “大道灵光是根本,但是却没意识,產生意识后,天道四大假合也隨之出现,紧紧抓住意识,然后斩三尸则是斩掉了自己的灵光,大道真心隨之再无法照耀!” “斩到最后,大道真心没了,留下的,是什么?是那天道假心,是那空壳,是那规则,是那无情的秩序。” “所以,道祖如今是什么?是泥塑木偶,高高在上,代表天道,不容褻瀆。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没有那一念真心的流露,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眾生,如同看著螻蚁。圣人之下是螻蚁是他说的,而大道圣人绝不会如此言语!” 云霄听罢,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由的喃喃道:“大道真心……不是这样?” 云离轻轻一笑:“当然不是。” “大道真心本自具足,什么都不缺。不需要高高在上,因为本就无处不在,不需要冷漠无情,因为本就包含一切情感。它不需要斩尽一切,因为它本就圆满无缺。” “其实大道真心,活活泼泼的,非常的乐,到时候娘看到之后就知道了。” “故而一旦成就大道圣人之后,则有大乐。” 云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大乐?什么是大乐?” 云离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也带著一丝嚮往。 因为云离如今的状態,能看到大道真心,但是却还未合一,自己的大道金华还未凝结,当然了,云离凝结也快! 如今云离的状態,不出世,则天道四大假合不会临身,跟隨云霄凝结金华,金华自然结成圣胎,圣胎自然合大道,但是云霄则是需要拆解天道四大假合才能越狱! 这个过程则是云霄的大道金华凝结之后,就会照见天道假心,没有金华是看不到的,有了金华就看到了! 看到之后,就是拆天道假心,一旦拆天道假心,便是越狱之时,自然是有天道阻道,便是天考! 可以说,大道真人到大道至人是最难的一条路,何为大道至人,真到极致,假无可假,便是大道至人,而云离不需要拆天道假心,就是单纯跟隨云霄结金华,孕育圣胎就行! 因为大道圣人不在天道之中滚一圈,不圆满,也就是这个意识不稳,很容易直接跟无尽的大道本源合一,变成无知的存在! 面对云霄的疑惑,云离问道:“娘亲说说,如果不证大道圣人,娘亲追逐的是什么?” 云霄一怔,沉吟道:“吾出世便是太乙金仙,一路修行,求道大罗,再求斩尸,再求……” 云离打断她:“求到什么时候是极限?可有乐吗?还是说娘的一世就是求,而不知道什么是乐?娘亲觉得通天圣人乐吗?” 云霄愣住了。 云霄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求到什么时候是极限? 大罗?斩尸?天道圣人? 通天圣人有没有乐? 云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跟隨眾生一样单纯的求更高的境界。 “似乎,师尊也没有什么乐,吾儿,难道修行要求乐吗?” 云离立刻问道:“修行不求乐,为什么而存在?求更高的境界到底是什么?最终的目的是要干什么?娘亲自己看,这条走下去,通天圣人是乐,还是鸿钧道祖是乐?” 云霄听后顿时被问住了:“似乎,他们都不乐!可是,吾却难以接受,修行是为了乐!”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 “娘亲,天道之修,是一条死路。因为天道本身,约束眾生,才有的斩三尸,並且给了一个圣人之下皆为螻蚁的引诱,但是却形成了,你在第一层,以为第二层是终点,到了第二层,又以为第三层是终点。永远有更高的境界,永远有更强的存在,永远有达不到的地方,真正达到了,也就死空了!”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云离继续道:“而大道圣人,不同。” “大道圣人成就之时,便是圆满之时。本自具足,什么都不缺。不缺,就不需要再求,不求,就可以停下。停下的那一刻,才有真正的大乐。” “这大乐是什么?比如是一念之间,开一个自己想要的世界。” 云霄惊呼:“一念之间,开一个世界?” 云离道:“是,娘亲想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便可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娘亲一念起,那世界便成。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岳,有万物生灵。那无量的大道灵光,会自然而然地进入其中,成为那世界的眾生。他们会在其中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轮迴流转。” “而娘亲,可以在这世界中,化作任何身份。一切体验,皆是大乐,因为大道圣人没有天道圣人的枷锁,自然可以体验大乐!” “玩够了,便出来,出来了想玩,再进去。” “这便是大道圣人之乐,而且是最浅的一个大乐!还有就是本心活泼的永远不会死寂,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就是乐!” 云离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对比:“岂能是鸿钧道祖那样,泥塑木偶,高高在上,万劫不动,无喜无悲?” “那叫什么乐?那不是无,那叫死空,把自己修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何乐之有?” “大道圣人是无为而无不为,而鸿钧是彻底顽空死空,而这条斩三尸走下去,都是死空,把自己化为天道,成为秩序的化身,仅此而已!” 第17章元始天尊的小动作 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元始天尊的小动作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只觉心神震撼,难以自已。 这番话,也就是云离说,而云霄能够感受,要是外人说,准是疯子,甚至外人说,不能骂他是疯子,天罚自己就来了。 良久,云霄喃喃道:“一念开天……化作任何身份……体验一切这便是大道圣人之乐?” 云离道:“是,这便是大乐。” “娘亲如今或许觉得遥远,觉得难以想像。然待娘亲凝聚大道金华,成就大道真人,再一步步走向大道至人、大道圣人,那时便会明白,这大乐,比娘亲无尽岁月修行所追求的一切,都要真实,都要圆满,其实不需要多远,大道真人一成,洪荒天道施加给娘的一切,都被看破!” 云霄听后说道:“好,吾听吾儿所言,吾儿如何说,吾便如何走!” 云离听后当即调侃:“娘亲真是听话!” 云霄听后顿时不由的婉儿:“你啊....这是什么话!不过,吾儿能看到真正达到,吾当然要听话才是!” 云霄跟云离的对话,属於是母子连心的共振,其实速度是非常的快的,剎那明了,自然並非是文字形容的这么慢! 崑崙山巔,玉虚宫中。 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巍峨宫殿矗立於万山之宗,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 殿中七十二根通天巨柱巍然屹立,柱身之上先天符文隱现,流转著玄妙莫测的光芒。 元始天尊端坐於道台之上,周身笼罩於无尽祥光之中。 面容庄严如山川,眉目之间透著无上威严,仿佛天地宇宙,尽在掌中。 良久,元始天尊微微睁眼,望向殿中一道身影走来。 身影鹤髮童顏,手持拂尘,正是南极仙翁。 元始天尊开口,淡然开口,却蕴含无上道韵:“南极。” 南极仙翁连忙躬身:“弟子在。” 元始天尊道:“汝且往北冥走一遭。” 南极仙翁微微一怔:“北冥?师尊是说……妖师鯤鹏之处?”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正是,汝去北冥,寻那妖师鯤鹏,替为师传一道法旨。” 南极仙翁恭敬道:“请师尊明示。” 元始天尊眸光深远,声音依旧平淡:“告知鯤鹏,若有人前来借那河图洛书,断不可予之。” 南极仙翁闻言,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尊,弟子愚钝,不知……是何人慾借河图洛书?又为何要断不可予?” 元始天尊自然不会让伏羲这么容易证道,若是云霄顺利教导伏羲归位,这就顛倒了天道秩序,顛倒了尊卑,这是元始天尊不可容忍的! 但是,如今的洪荒天道,老子无为,西方二圣不会参与,女媧娘娘掌管造化,不参与天道秩序的制定。 唯有通天跟自己爭夺天道秩序,自己要阐述天道,一切定数,而通天偏跟自己作对,不否认有定数,但是定数之外有一线生机。 也就是天道只能安排人的命运九成九,一分是自抉! 不要小看这一分,一亿人有一百万,天道的秩序顿时变成无法推演的混沌状態。 元始天尊所阐述的天道,是一张严密无比的网。 这张网,覆盖三界六道,笼罩过去未来。 每一个生灵的出生、成长、遭遇、死亡,皆在这张网中,皆有定数。 何时生,何时死,遇何人,成何事,皆是天道早已安排好的轨跡。 这便是元始口中的顺天应人——顺者,顺从这定数;应者,应和这安排。 在这张网中,眾生如棋子,如提线木偶。 看似自由,实则每一步都已被预设。 大罗金仙也好,凡夫俗子也罢,皆是网中一物,逃不出那冥冥之中的牵引。 元始天尊守护的,便是这张网,不是元始天尊的心性如何,跟心性无关,而是大道如此,否定此道,阐教立灭! 而通天教主的一线生机之道,恰是在这张网上,开了一个口子。 通天不否认有定数。 也承认,天道运行,有其规律,有其轨跡,有其必然。 九成九的眾生,九成九的遭遇,皆在天道预设之中。 然通天坚持,定数之外,尚有一线生机。 那便是眾生自己的选择。 那一分自抉,看似微小,却是变数的根源。 一个生灵,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可以选择向左,也可以选择向右。这选择本身,便不在天道预设之中。它是那九成九之外的百分之一,是定数之外的变数。 元始天尊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这一分自抉。 因为这一分,足以让整个天道秩序,从可推演的定数,变成不可捉摸的混沌。 假设洪荒有亿亿万生灵,每一个生灵,在漫长的一生中,有无数个选择的瞬间。 每一个瞬间,那一分自抉,都可能让命运偏离天道预设的轨道。 一亿生灵,每人多一分自抉,便是一亿个变数。 一亿个变数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碰撞,便会產生无穷无尽的可能。 那原本精密无比的天道推演,在这一分自抉面前,便会失效。 因为天道可以推演九成九的定数,却无法推演那百分之一的变数。 变数一旦產生,便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天道混乱,天道需要的掌控,故而元始天尊是天道的选择,元始天尊是天道秩序的代言人。 元始要维护天道秩序,维护那九成九的定数。 通天要守护一线生机,守护那一分自抉。 一个说:顺天应人,一切皆有定数。 一个说:定数之外,尚有一线生机。 一个说:尊卑有序,高下有別。 一个说:后天生灵,亦有一线希望。 这本身就跟好坏善恶无关了,因为元始天尊也已经不代表自己了,元始天尊让南极仙翁去北冥,封堵河图洛书的来路,正是为了堵死那一分。 伏羲归位,需要河图洛书以演八卦。 若云霄求不得此图,伏羲便无法归位。 天皇之位悬空,天道大势停滯,元始便有了出手的理由。 可以藉此与通天谈判,可以藉此让云霄知难而退,可以藉此证明,那一线生机,终究走不通。 在元始天尊眼中,这不是私心,而是维护天道秩序的必要手段。 因为元始天尊坚信,天道秩序一旦紊乱,洪荒必將大乱。 尊卑顛倒,高下混淆,那將是比任何劫数都可怕的灾难。 阐教之道,便是教人顺应这张网,顺应这定数。 若元始承认,定数之外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承认,眾生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那他传的是什么道? 立的又是什么教? 顺天应人四字,便成空话。 一切皆有定数之说,便成妄言。 面对南极仙翁询问,元始天尊说道:“天道自有定数。” “伏羲归位,成人族天皇,需河图洛书以演八卦,以定人伦,以启文明。此乃天道大势,无可更改。然这河图洛书自何而来?” “通天擅自以那一线生机之说,扰乱天道定数,让云霄为伏羲之师,日后必会来求河图洛书。若让求得此图,便是以人力干预天道定数,便是以截教之道取代天道之序。” “纵然大兄答应让那天皇之师归於截教,贫道岂可纵容此事?” 南极仙翁听罢,若有所思问道:“师尊,弟子还有一问。” 元始天尊道:“讲。” 南极仙翁道:“若是云霄求不得河图洛书,那伏羲……会如何?无法归位?天道大势无法前行?” 元始天尊点点头:“正是。” “没有河图洛书,伏羲便无法演八卦,无法定人伦,无法启文明。那天皇之位,便无法归位。天道大势,便会停滯不前。” “到那时,贫道与女媧娘娘,自可出面。或让通天回心转意,收回那云霄之师位,或另寻缘法,重定天皇之师。无论如何,总能让那天道大势,重回正轨。” “若是不然……” “通天只会不听贫道之言,一味逆天而行。那一线生机之道,看似慈悲,实则是將截教引向歧途。贫道身为兄长,岂能坐视不理?” 南极仙翁听罢,心中凛然:“弟子明白了。弟子这便前往北冥,传达师尊法旨。”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去吧。” 南极仙翁再拜而退,转身出了玉虚宫,驾起祥云,向那北方无尽汪洋飞去。 —— 北冥,无尽汪洋之极北。 此处天寒地冻,终年风雪。那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波涛汹涌之间,隱隱有巨兽翻腾。 传说此处乃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海域,无人敢涉足。 在这汪洋深处,有一座宫殿,以九幽玄冰筑成,晶莹剔透,巍峨壮观。 那便是妖师鯤鹏的道场——北冥宫。 南极仙翁驾云而至,立於北冥宫外,整了整衣冠,朗声道:“玉虚宫南极仙翁,求见妖师!” 声音穿透风雪,传入宫中。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宫中掠出。 身影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鷙,双目深邃如渊,正是妖师鯤鹏。 鯤鹏立於宫门之外,狐疑地望著南极仙翁。 鯤鹏双眼微微眯起,猜测阐教弟子来这里干什么。 “南极仙翁?” 鯤鹏的声音带著一丝戒备:“汝来吾北冥,所为何事?”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拱手道:“妖师勿疑,贫道此来,是奉师尊元始天尊法旨,有一言相告。” 鯤鹏眸光一闪:“元始圣人的法旨?” 南极仙翁点头:“正是。” 鯤鹏沉默片刻,侧身道:“既如此,入內说话。” 鯤鹏落座於主位,目光落在南极仙翁身上:“说吧,元始圣人有何法旨?” 南极仙翁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师尊有言:若有人前来妖师处,借那河图洛书,断不可予之。” 鯤鹏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没有演算出什么,但是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鯤鹏沉默良久,方道:“河图洛书,乃是重宝。贫道自然不会外借。莫说寻常之人,便是圣人前来,贫道也不会轻易予之。” 鯤鹏顿了顿,看著南极仙翁问:“然若是真有圣人亲自前来,当如何?” 南极仙翁早有准备,当即答道:“若是圣人,则有元始圣人为之处置。” 鯤鹏眸光闪烁,似在思量,良久,微微頷首:“既如此,贫道明白了。既然是元始圣人的法旨,贫道自当遵从。” 南极仙翁拱手道:“多谢妖师。贫道这便回去復命。” 鯤鹏点点头,没有说话。 南极仙翁转身,驾云离去。 北冥宫中,鯤鹏独坐,望著南极仙翁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河图洛书,莫非是伏羲…阐截相爭开始了!” 鯤鹏轻轻摇头,不再多想。 圣人之爭,不是他能插手的,只需守好这河图洛书,静观其变便是。 —— 与此同时,那间简陋的茅屋之前,华胥氏正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轻轻抚著自己的腹部。 那腹部已经高高隆起,比寻常孕妇大了许多,隱隱有光芒流转。 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眼中满是期盼,也带著一丝紧张。 忽然,一道白光自天边掠来,落在茅屋之前。 华胥氏抬头,顿时大喜。 那白衣身影,正是云霄。 这段时间,云霄也在人族游歷,当然也自然注意华胥氏的生產。 “云霄姐姐!” 华胥氏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云霄扶住华胥氏,目光落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妹妹,可是快到时候了?” 华胥氏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几日腹中频频异动,想来是快要临盆了。姐姐来得正好,不然吾一人真不知如何是好。” 云霄微微一笑:“妹妹莫怕,吾在此,自会照应。” —— 三日之后。 这一日,天色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那乌云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將整个荒山笼罩在黑暗之中。 狂风呼啸,吹得树木弯腰,飞沙走石。 华胥氏躺在茅屋之中,面色苍白,汗水涔涔。 云霄守在床边,握著华胥氏的手,以法力护持著她的心神。 忽然——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紧接著,那漫天的乌云,竟然开始旋转起来。 一圈一圈,一层一层,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笼罩在整个荒山上空。 漩涡中心,一道金光直直落下,穿透茅屋的屋顶,照在华胥氏身上。 第18章 圣人等看热闹! 华胥氏浑身一震,只觉得腹中那孩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向外衝去。 “啊——!”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华胥氏腹中衝出,直射天宇。 那金光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天地。 紧接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数祥瑞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狂风停了,那乌云散了,那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祥和的光芒。 云霄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金光之中,一个婴儿从华胥氏腹中而出,缓缓落下。 茅屋之外,天花依旧飘落,金莲依旧涌现。 那天地异象,持续了三天三夜,方才渐渐消散。 此刻,人族所有人这才看向华胥氏的方向,顿时全都惊呼,全都知晓,这华胥氏生的孩子,绝对不是妖怪,而是大神。 不然绝不会这样的景象,一时间,华胥氏怀孕是妖怪的传闻,瞬间从整个人族消弭,而变成了华胥氏生了一个大神,可以说完全给伏羲未来称皇稳定了人心! 伏羲出世,天地同贺。 天花乱坠三日,金莲涌现九日,四方祥瑞来朝,百鸟盘旋不去。 那人族部落之中,有长者跪地叩首,言圣人出世,有焚香祷告,言人族之幸。 然异象终有尽时,祥瑞终有散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当日月重归正轨,当天地方復清明,那茅屋之中,便只剩下了一个婴孩,一个母亲,与一位白衣仙人。 华胥氏產后虚弱,却满面欢喜! 三年,弹指而过。 三岁的伏羲立於青石之上,周身隱隱有神光流转。 虽年幼,然双目清明,仿佛能看透天地万物。 抬眸望向天空,那云捲云舒,那日升月落,那星辰流转,在伏羲眼中,皆是有序,皆是大道。 “娘亲,吾当拜师求法。” 华胥氏闻言,先是一怔,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伏羲的小手。 “吾儿,汝可知,要拜何人为师?” 伏羲微微一笑:“云霄仙师。” 华胥氏连连点头:“好,好,好。娘亲这便带汝去拜师。” 这三年来,云霄一直经常前来为伏羲讲法,但是还没有真正的拜师。 —— 那日,茅屋之前,摆上了香案。 华胥氏焚香祷告,跪於案前。 伏羲则立於案侧,神情肃然。 云霄端坐於上首,白衣胜雪,面容淡然。 云霄望著眼前这小小的孩童,心中却无半分轻视,这孩子是羲皇转世,是人族未来天皇,是承载著无量因果的存在。 华胥氏叩首三次,方道:“云霄姐姐,今日吾儿伏羲,愿拜姐姐为师,求学大道,求闻至理,恳请姐姐成全。” 云霄起身,上前扶起华胥氏:“妹妹请起。” 然后云霄看向伏羲微微点头:“伏羲,汝可愿拜吾为师?” 伏羲跪於地上:“弟子伏羲,愿拜云霄仙师为师,求学大道,永誌不忘。” 云霄上前,轻轻扶起伏羲:“好,从今往后,汝便是吾之徒儿。” 那一刻,天地仿佛微微震动。 冥冥之中,那因果之线,悄然交织,牵动无数未来。 而此刻,在那不可名状的所在,几道目光同时落下。 —— 媧皇宫中。 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微微蹙眉,望向那茅屋之前的拜师之礼,眼中带著一丝复杂。 “云霄……” 那是截教弟子,不过大罗金仙。 本来应该是老子亲自收徒,现在却如此戏剧,老子竟然答应了,这让女媧不解。 通天师兄门下,修为尚浅,何德何能,能为吾兄之师? 女媧轻轻摇头,却不言语。 现在先看著,若是不足,在问罪不迟。 ——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端坐於玉座之上,周身祥光笼罩,面容沉凝如水。 看向这个荒唐的拜师礼,元始天尊只有看笑话,因为大罗金仙根本承接不了天皇之师,无非是惹出天大笑话! 云霄要教伏羲? 好,那便教,倒要看看,这截教弟子,能教出什么名堂。 要传授伏羲一线生机,如何扰乱天道,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错误,一旦如此,自己便可执天之行了! 伏羲是人族天皇,承载天道大势,若无河图洛书如何证道? 如今早已安排妥当。 河图洛书在鯤鹏处,鯤鹏已应允不借。 云霄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到那河图洛书。 没有河图洛书,伏羲如何演八卦,如何定人伦,如何启文明? 到那时,便是他出面之时,倒要看看,通天还能如何嘴硬。 ——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立於大殿之中,负手而立。 此刻通天是担忧的,不过不碍事,虽然是云霄传授,不过必然来问自己,到时候自己传法即可! —— 八景宫中。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古井无波,望了一眼拜师的方向,隨即又垂下眼帘。 那目光之中,无喜无悲,无期待无忧虑,只有淡淡的——探究。 云霄与伏羲之缘,是缘法。 华胥氏与云霄之缘,是缘法。 三清之爭,亦是缘法。一切皆是缘法,一切皆是自然。 无需插手,只需静静看著,看这缘法如何流转,看这因果如何交织。 以缘法窥探大道,这便是老子。 —— 而此时的须弥山之上。 接引道人面容枯瘦,双眸微垂,周身笼罩於淡淡的金光之中。 准提道人则眸光闪烁,望向东方,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准提道人开口,声音悠悠: “师兄,那东方之事,可曾看到?” 接引道人微微頷首:“自然见如此荒谬之事。” 准提道人笑道:“三清之爭,果然有趣,天皇之师,竟落在一个截教弟子身上。那云霄,不过大罗金仙,如何能教伏羲?如何能定人族人文?”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方道:“缘法所至,不可强求。” 准提道人摇头:“缘法?依吾看,是三清太轻忽了。” “通天意气行事,那一线生机之道,用在此时,却是莽撞。伏羲乃人族天皇,承载天道大势,岂能让人族未来皆求一线生机?” “元始表面看戏,实则定然在等著看笑话,等著插手。元始以顺应天道为根本,素来不喜截教,此次天皇之师落入云霄之手,岂会任由人族走向一线生机?定然在暗中布置,只待云霄出错,便要出手干预。” 接引听罢,微微頷首:“三清如此,实在是太过轻忽了,师弟之意如何?” 准提道人摇头:“吾等是西方之人,无需插手。三清之爭,让他们爭去。伏羲之事,让他们闹去。吾等只需看著,只需等著。” “若是云霄教得好,那是她本事,吾等无话可说。若是云霄教得不好,伏羲无法归位,天道大势停滯——那时,自有元始出面,自有女媧出手。吾等只需看笑话便是。” 接引道人微微頷首:“师弟所言甚是,顺应天道跟一线生机,早晚会有彻底你死我活之时,自然是吾等机缘所在!”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不再言语。 目前而言,两人的確还没有插手东方的能力,东方四圣压力太大,还没有到彻底分裂的时候,只能看戏! —— 此时,收徒以后,云霄也瞬间茫然,到底该教什么? 教截教仙法? 別闹,人家是上古大神,只不过是元神没有甦醒,一旦证道归位,立刻就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教一线生机? 別闹,让整个人族全都研究如何越狱,然后形成这样的文明体系,估计元始天尊定然杀过来! 因为截教大道会动摇天道的根基。 截教万仙都引来了灭教的大祸了,何况是教天皇,这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一线生机之道,可以自己修,可以关起门来修,甚至可以偷偷摸摸地传几个弟子,但不能成为洪荒主角,人族的文明底色。 云霄此刻自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到底应该怎么教? “吾儿,吾应该如何教之?”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伏羲为天皇,主宰人族之精神,如今人族已经面临上古结束,天地灵气衰退,完全求仙是不行的,人族成为主角自然有自己的文明底色!” 云霄微微一怔,沉吟道:“伏羲出世,非为修习仙法,非为追求长生,而是为了,定人族之序,开人文之始。” 云离道:“是,伏羲为人文始祖,当为人族定下伦理秩序,让那散乱的人族部落,有了规矩,有了伦常,有了文明的根基。是以,娘亲教导伏羲,不可传授截教仙法。” 云霄一怔:“不可传授仙法?那……那教什么?” 云离道:“教人文走向之大道。” 云霄听罢,若有所思,良久问道:“那……吾当如何传之?” 云离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辞。 “娘亲,人族若未来是洪荒之主角,当有伦理秩序,当有立身之本,当有修身之道。吾为娘亲定下,先授予先天大道,其次以象术统摄天人。” 云霄一愣:“先天大道?以象术统摄天人?如何统摄?” 云离道:“先天者,开天也,开天不在盘古大神,而在时时刻刻之中,一念之间则是开天,故而以先天为根,象者,天地万物之象,术者,人伦日用之术。以天地之象,统摄人伦之术,让人族在效法天地之中,建立起自己的文明。” “具体而言,可分四步,第一步,修身。” 云霄喃喃重复:“修身……” 云离道:“是,修身者,修己身也。人若不能管好自己,如何能管好一家?人若不能修己之德,如何能教化他人?是以,修身乃是一切之基,修身便是以先天大道为修身之根本,因大道之心为日用!” “第二步,齐家。” “家者,人族之基本单位。有家则有亲,有亲则有爱,有爱则有伦常。定夫妇之义,立父子之亲,序长幼之序,自成一方净土。” “第三步,治国。” “国者,眾家之聚合,有国则有法,有法则有秩序,有秩序则能御外侮。立君臣之义,定赏罚之制,以修身齐家之文明治国!” “第四步,平天下。” “天下者,万国之和合。平天下者,非是征服,而是协和。让人族与天地万物和谐共处,这便是以象术统摄天人的最终境界。” “以此四步,定人族文明之起步。以心观大道,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中,体悟天地之象,感悟大道之真。最后证道,以象术统摄天人,成就人文之极。”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然后喃喃重复那八个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这么简单?” 云离苦笑:“简单?娘亲以为简单?大道从来不在外,而是修身之中观大道,齐家之中观大道,就如同娘亲与世间匯聚金华,一旦伏羲归位,则娘亲的大道金华也就成了!” “如今六道轮迴已成,人道之序当定。伏羲若能完成这四步,定下人道之伦理,那便是无量功德,此功德,非天道功德,而是大道功德。” 云霄心中一震:“大道功德?” 云离道:“是,大道功德。娘亲先前问过,盘古开天是大道功德,为何女媧造人三清证道只是天道功德?因为盘古开天,是从无入有,是创造本身。而伏羲定人道之序,是为眾生开闢一条不在如同上古巫妖两族一般向外征战的路,不与万族为敌,自然是有大道功德,也能让女媧娘娘心安!” “是以,伏羲若能成此事,便是大道功德。而娘亲作为伏羲之师,教导他完成此事,亦能分润这大道功德。” 云霄听罢,只觉心神震撼:“如此而言,可还需教授仙法?” 云离轻轻一笑:“可教,可不教。” 云霄一怔:“此话怎讲?” 云离道:“伏羲是羲皇转世。待他功德圆满之日,天道自会让恢復前世记忆,前世一切亦会隨之回归。那时,上古羲皇的修为,自然会重现於人间。” “娘亲觉得,娘亲如今这点修为,能比得上上古羲皇?” 云霄顿时语塞,是啊,自己传授什么仙法?有什么用处? 教导天皇的根本,是让其统御人族,定下人文为根本! 第19章 第一课,开天大道! 此刻云霄忽然意识到,自己確实想左了。 一直以为,自己是师父,伏羲是徒弟,该教他修行,教他仙法,教他如何变强。 可云霄却忘了,这个徒弟的前世,是羲皇,是上古神祇,曾经是与为成圣的女媧三清並列的存在。 自己那点大罗金仙的修为,在羲皇面前,算得了什么? 云离的声音带著笑意:“所以娘亲无需纠结,伏羲要学的,不是仙法,不是修为,而是大道。定伦理、序人伦、启文明的功德。这些,才是娘亲能教的,才是娘亲该教的。” “至於仙法……待伏羲功德圆满之日,自有天道归还。”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豁然开朗。 而云离则是按照大道之心,为云霄设计了如何传授伏羲的路径。 其实,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四重境界,这四重境界不涉及任何的法力,而是完全是按照因大道之心成平天下之大道。 如今的洪荒,本就丧失了走妖族称霸的路径,不周山塌了,这条路直接断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大道本质而言,阶梯式成仙本就是天道之路,而非大道治国之法。 洛水之畔,晨光初照。 此为洪荒之大河,自西向东,缓缓流淌。 河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穿梭於水草之间。 两岸绿柳成荫,时有飞鸟掠过水麵,激起一圈圈涟漪。 云霄一袭白衣,立於河岸之上,衣袂隨风轻扬,周身似笼著一层淡淡的晨雾。 三岁的伏羲立於身侧,对於传道,自然是满是好奇与期待。毕竟是羲皇转世,却又隱隱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现在云霄则是传授伏羲拜师之后的第一课。 云霄看向伏羲说道:“今日,传授汝为师大道。” 伏羲闻言,连忙躬身一拜:“弟子恭听!” 云霄微微頷首,继续道:“第一课,先天,此为汝修身之学。” 伏羲抬起头:“老师,何为先天?” 云霄缓缓说道:“先天並非在开天之前。” 伏羲一怔,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 伏羲自幼聪慧,盘古开天的故事,所有都知道,人人传颂,皆言先天在天地未分之时。 这个时候的人族,距离上古不过是刚刚结束,自然是全都明白上古之时,开天故事,並不稀奇。 可仙子师父却说,先天並非在开天之前? 云霄继续道:“先天在时时刻刻之中。先天在汝本心之中。” 伏羲听得似懂非懂,然那一颗赤子之心,纯净无染,未被后天知见遮蔽。 虽不能完全理解师父的话,却隱隱觉得,那话语之中,蕴含著极深的道理。 伏羲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静静地感受。 云霄转过身,望著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河边,云霄抬手指向岸边一处,那里有一截枯枝,静静地躺在草丛之中。 云霄问道:“这是什么?” 伏羲顺著云霄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看了看,答道:“老师,这是一截树枝。” 云霄点点头,又问道:“它从何处来?” 伏羲想了想:“应该是从那棵树上落下来的。” 云霄再问:“它在此处多久了?” 伏羲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云霄微微一笑:“现在,开天就在汝心中。” 伏羲一怔,不解其意。 如今的伏羲,没有歷经后天的传授,故而云霄说的什么,伏羲则是完全认可在心中。 现在伏羲紧紧是凡人,没有法力,那么,云霄则是以凡人的方式传授伏羲。 云霄道:“捡起它,丟入水中。” 伏羲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走上前去,弯腰捡起那截枯枝,走到河边,用力一拋。 枯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河中。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 就在枯枝落水的那一处,河水之下,一条大鱼正悠然游过。 那鱼长约三尺,体態肥美,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枯枝不偏不倚,正中那鱼的头颅。 那鱼猛地一颤,隨即翻起白肚,浮上水面。 伏羲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扔,竟砸死了一条大鱼。 就在这时,一只大鸟从天而降。 那鸟体型巨大,双翅展开足有一丈,羽毛漆黑如墨,唯有头顶一撮白羽,分外醒目。 它显然是被水面的动静吸引,俯衝而下,双爪一探,便將那浮起的大鱼牢牢抓住。 大鸟抓著鱼,落在岸边一块青石之上。 它低头啄食那鱼,吃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不远处,几个渔民正沿著河岸走来。 他们一眼便看见了那只大鸟,看见了它爪下的鱼。 为首一人眼睛一亮,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几人悄悄包抄过去,趁那大鸟专心啄食之际,猛地扑上——大鸟惊觉,振翅欲飞,却已迟了。 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將它牢牢困住。 那大鸟在网中挣扎扑腾,却怎么也挣不脱。 渔民们欢呼雀跃,扛著大鸟,拎著那条被啄食了一半的鱼,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伏羲怔怔地看著这一幕,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从树枝落水,到砸死大鱼,从大鱼浮起,到引来大鸟,从大鸟啄食,到被渔民捕获,这一切,竟都是因他那一拋而起。 伏羲抬起头,望向云霄,眼中满是困惑。 云霄依旧静静立於河岸之上,此刻云霄也是体会刚刚云离传授先天之道,自己也瞬间明白了。 云霄內心也是震惊,不过还是轻声问道:“汝发现了什么?” 伏羲低下头,沉思良久。 伏羲想起那截枯枝,本在草丛之中,无人问津。 是他捡起了它,改变了它的命运。 那枯枝本是无用之物,是自己赋予了它用。 而这一用,便引发了一连串的因果——鱼死,鸟来,鸟被捕,鱼入人口。 伏羲抬起头,缓缓道:“老师,那截树枝,本在那里,是死物。弟子之心,决定了它的命运。” “弟子若不捡起,它依旧在那里,不动,不变,无因无果。” “弟子捡起,丟入水中,便引出了一连串的事——鱼死,鸟来,鸟被捕。这一切,皆因弟子那一念而起。” 云霄微微頷首:“还有呢?” 伏羲想了想,又道:“那树枝,本是无用之物,弟子之心,让它有了用。这用,便是因果之始。若无弟子那一念,它便永远是无,永远在先天之中。弟子那一念起,便从无入有,从先天转后天。” “是以,先天不在別处,在弟子一念未起之时。后天亦不在別处,在弟子一念已起之后。” 云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孩子,三岁之龄,完全明白这些大道,不愧是羲皇转世。 云霄轻声道:“不错,这便是开天。” 伏羲一怔:“开天?盘古大神开天?” 云霄摇头:“非是盘古开天。” “盘古开天,是开天闢地,是混沌初分。那一次开天,成就了如今的洪荒,成就了日月星辰,成就了山川河岳。那是大道的显化,是天地的起源。” “然开天,不止那一次。” “不拿此树枝,便是无,属於先天本静。拿起此树枝,丟入水中,便是开天,便是先天转后天。这一念之起,便是汝心中之开天。” “盘古开天,与汝心中开天,大小悬殊,然其根本,无差別。” 伏羲怔住了。 怔怔地望著云霄,望著这位白衣师父,望著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那一番话,在伏羲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盘古开天,与自己心中一念,根本无差別? 伏羲低头,望著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小手,方才捡起了一截枯枝,丟入了水中,引发了一连串的因果。 这一捡一丟,竟与那开天闢地的壮举,根本无差別? 伏羲沉思良久,忽然抬起头,眼中似有光芒闪烁:“老师,弟子懂了。” 云霄望著他:“说说看。” 伏羲一字一句道:“吾心一动,便是开天闢地。” “那一动之前,是无,是先天本静。那一动之后,是有,是后天因果。吾心之动,与盘古之斧,其理一也。盘古一斧,开出了天地,吾心一念,开出了因果。大小虽殊,其根本无差別。” “是以,先天不在开天之前,在吾心未动之时。先天在时时刻刻之中,在每一念未起之际。先天在吾本心之中,在那一念未生之处。” “上至宇宙,下至人伦,皆在吾心。宇宙之成,因盘古一念,人伦之始,因吾心一动。吾心若能常守先天之静,便是与盘古同其体,吾心若能善用后天之动,便是与天地同其用。” 伏羲抬起头,望向云霄,眼中满是崇拜:“老师,这便是修身第一课吗?” 云霄望著他,望著这个三岁的孩子,自己都震撼了,因为自己尚且未曾想过这些。 要知道,洪荒眾生,皆在向外求法力,灵宝,爭夺,道场,从未有人向內观大道,而自己按照云离之言教之,竟然真的让自己都完成了未曾领悟的大道! 自开天闢地以来,自道祖讲道以来,自三教立教以来,眾生所修所求,皆是一个外字。 求灵气,是向外吸摄,求法宝,是向外爭夺,求功德,是向外积攒,求斩尸,是向外斩却,求混元,是向外攀登。 便是那悟道,也是悟的天道,悟的法则,悟的天地运行之规律,依然是向外看,向外求。 而现在云离传授的则是向內观大道,因为云离的世界观,大道不在身外,不在身內,却时时刻刻都在,现在云离传授的,则是大道之用! 无人想过这些,因为天道太强大了。 那天道高墙,无处不在。 那因果业力,层层缠绕。 那命运轨跡,死死锁住每一个生灵。 眾生在天道之中,如同鱼在水中,不知有水,如同人在梦中,不知是梦。 所有人以为,修行就是在这天道之中,爭那一线生机,抢那一席之地,攀那更高之境。 从未想过,这天道本身,或许就是牢笼,从未问过牢笼之外,还有什么。 而河图洛书本身就有先天之大道,但是云霄则是按照云离所言,直接从一念开天传授先天,不需要依赖河图洛书。 这便是云霄此刻震撼的根源。 云霄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甚好。这便是修身第一课。” “上至宇宙,下至人伦,皆在汝心。汝若能明此理,便知修身非是修別的,只是修此心。心若能常守先天之静,则万变不离其宗,心若能善用后天之动,则万事皆可为用。” “此理通,则修身之基已立,日后齐家、治国、平天下,皆从此出。” 伏羲重重地点头:“弟子记住了。” 此刻,九天之上。 数道目光,穿过无尽时空,落在这洛水之畔,落在这师徒二人身上。 那些目光,有惊讶,有错愕,有难以置信。 ——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端坐於玉座之上,周身祥光笼罩。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想看看那云霄能教出什么名堂。 这一看,元始天尊忽然凝固了。 那白衣女子,那三岁孩童,那一段枯枝,那一条鱼,那一只鸟,那一些渔民——这一切,在元始天尊眼中,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女子的一番话,却让他心中微微一震。 “盘古开天,与汝心中开天,根本无差別。” 这话,初听荒谬,细思却令人心惊。 盘古是何等存在? 开天是何等壮举? 一个小小孩童心中一念,怎能与之相提並论? 然那女子说,根本无差別。 元始天尊眸光闪烁,陷入了沉思。 良久,元始天尊轻轻哼了一声,面色依旧沉凝,然那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原本忐忑不安,生怕云霄教不好伏羲,惹来笑话。 自然是目光紧紧盯著那洛水之畔,心中七上八下。 当云霄说出那一番话时,通天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碧游宫中迴荡,久久不息。 “好!好!好!” “云霄这弟子,果然有悟性!这一课讲得妙,讲得深,讲得透彻!那伏羲能听懂,能悟入,亦是先天神圣之本色!” “这一线生机之道,果然没有走错!哈哈哈哈!” 第20章 甲光向日金鳞开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中。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古井无波,也在看著那洛水之畔,看著那师徒二人。 当云霄说出那番话时,顿时一愣。 虽然不过是极短的简单的教授,但是里面蕴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这让老子疑惑! 老子不由的自言自语:“莫非通天的道,真的寻到一线生机不成?” —— 媧皇宫中。 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笼罩於柔和的光芒之中。 原本对云霄心存疑虑,担心这女子教不好自己的兄长。 此刻,望著那洛水之畔,望著那白衣女子,望著那三岁孩童,眼中的疑虑,渐渐化作了惊讶。 “盘古开天,与心中一念,根本无差別……” 良久,女媧轻轻道:“这云霄……有点东西,这莫非是通天师兄的不传之道?吾且看云霄如何教!” —— 极西之地,灵山之上。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也在看著那洛水之畔。 当云霄讲完那一课,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讶。 接引道: “这云霄……倒是有几分道行。” 准提点头:“本以为三清轻忽,让一个截教弟子去教伏羲,必是笑话。不想这云霄,竟能讲出这般大道。” —— 洛水之畔,晨光渐暖。 云霄低头,望著伏羲,轻声道:“今日第一课,便到这里,汝回去之后,细细思量,若有不解,明日再问。” 伏羲躬身一拜:“弟子多谢老师教诲。” 云霄望著那方向,久久不动。 “吾儿,这般大道,吾从未想过!”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今日讲得也是极好。” 云霄轻嘆一声:“是汝教得好,若无吾儿日夜点拨,吾如何能讲出这些?” 云离轻轻一笑:“娘亲莫要过谦,大道至简,他日娘大道金华成就,自然是看大道至简到不可思议。” 云霄此刻依旧是带著自己的疑惑。 “吾儿言,伏羲那一念之动,与盘古一斧,其理一也。大小虽殊,根本无差別。这话是他从吾教的课中悟出的,可娘自己……娘自己,其实並未真正明白。” “盘古开天,是何等伟业?一斧之下,混沌裂开,清浊自分,天地乃成。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万物生灵,皆从此出。那是洪荒的起点,是眾生的源头,是一切因果的开端。” “而伏羲那一念,只是捡起一根枯枝,丟入水中。那枯枝砸死了一条鱼,那鱼引来了一只鸟,那鸟被渔民捕获。仅此而已。” “这两者之间,何止大小悬殊?简直是天渊之別。吾儿,为何开天闢地在一念之间?这其中之道,到底是什么?” 云离沉默片刻,开始为云霄寻最好的解释。 “娘亲,吾先问娘亲一句,娘亲以为,有过开天闢地吗?” 云霄一愣。 这问题,太过荒谬,开天闢地,是洪荒眾生皆知之事,是盘古大神以身为代价成就的伟业,是天地万物的起源。 这有什么可问的?可是云离为何这么问? 云霄皱眉道:“自然是有,没有开天闢地,岂能有这无尽洪荒?岂能有这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岂能有你我母子在此说话?这有什么疑问吗?” 云离轻轻一笑:“从眾生的视角来看,绝对有。完全真实。” 云霄听出那话中未尽之意,心中一紧:“那从大道角度而言呢?” 云离一字一句道:“从大道究竟实相而言,没有,完全没有。” 云霄只觉心神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霄认知的根基上狠狠敲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云离当即解释道:“这便是为何要体悟大道,因为大道视角完全跟眾生不同,开天闢地,在眾生眼中,是真实不虚的。然从大道究竟实相而言,那一切,从未发生过,这便是无!一旦大道认可是有,就不是大道!” “没有盘古,没有开天,没有闢地,没有洪荒,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无。” 云霄喃喃道:“无……” 云离道:“是,无,无眾生,无洪荒,无真实存在的大世界,也无盘古!” “然,在那无之中,有无量无尽的大道灵光。那些灵光,便是大道本源,便是娘亲的本源,便是吾的本源,便是伏羲的本源,便是一切生灵的本源。” “它们在那无之中,然后,有了一念。” 云霄心头一跳:“一念?” 云离道:“是,一念。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为何而生,只是那么一动。这一念,便是开天闢地的开始。” “是以,开天闢地,不在盘古那一斧。盘古那一斧,已经是这一念之后的无数衍化。真正的开天闢地,是那最初的一念。” “那一念,在盘古之前,在天地之前,在眾生之前。” “伏羲今日捡起那根枯枝,是那一念的显化。盘古当年劈出那一斧,亦是那一念的显化。一念之动,与一念之动,其源同,其理一,是以,根本无差別。” 云霄若有所思:“如此而言,洪荒天地,是大道之影?” 云离道:“是影,亦是真。对水中之鱼而言,水即是全部,娘亲身在洪荒之中,便当洪荒是真实,这没有错。” 良久,云霄问道:“下一课,当传授什么?”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 云霄一怔,喃喃重复:“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 云霄细细品味这十六个字,只觉每一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 “吾儿,这是何意?” 云离当即解释道:“墮肢体,是不依身体之感受。眼所见,耳所闻,身所触,皆是假。这些感受,是后天之门,不是先天之路。” “黜聪明,是不依思虑之分別。心所想,识所辨,意所度,皆是假。这些思虑,是后天之网,不是先天之归。” “离形去知,是暂时放下这身体,放下这思虑,放下一切依凭。不是否定它们的存在,而是不让它们成为障碍。” “同於大通,是与那大道之光,暂时相合。不是证得,不是抵达,只是……让那光照进来一瞬间。” “伏羲若能完成这一步,便可在凡人之身中,真正收摄一缕大道神光。这一缕神光,將成为他日后一切功德的根基。”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 云霄轻声道:“伏羲才三岁。他能做到吗?” 云离道:“正因三岁,才能做到。” “修行无尽岁月者,积累太多知见,而伏羲,三岁之龄,赤子之心尚在,比修行无尽岁月者,容易万倍。” 云霄听后又產生了疑惑:“可是……伏羲今日那一念开天,並未发生什么。捡起那根枯枝,丟入水中,砸死了一条鱼。那鱼被鸟吃了,那鸟被捕了,仅此而已。这与盘古开天,何止大小悬殊?简直是……” 云离轻轻一笑:“娘亲莫急。接下来,便是让伏羲借大道之光,行自身大道。只要伏羲心到了,自然可以开天闢地。” 云霄一怔:“借大道之光?如何借?可是也成大道圣人?” 云离道:“非是大道圣人。” “娘亲且想,那大道,便如太阳星。” “太阳星悬於九天之上,光芒万丈,然这太阳之光,並非时时都能照到万物。有时乌云蔽日,那光便被遮挡,万物便沉入黑暗。眾生之道,便是如此。” “大道便是太阳星,时时刻刻在照耀眾生,此即是大道真心,不在意被遮蔽,因为天道遮蔽无法干扰大道照耀!” “而伏羲要做的,寻那太阳之光。非是要成大道圣人,而是借光,造化万物,借光,开启文明,借那光,为人族之皇。这便是伏羲之道。”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寻大道便是寻被这边的太阳之光!” 云离道:“正是,眾生皆为,黑云压城城欲摧。乌云,厚重无边,层层叠叠,眾生在黑暗之中,不知有光,便以为这黑暗便是全部。而传授伏羲,则是甲光向日金鳞开。” “伏羲若能成就此事,便是人族之幸,便是洪荒之幸,便是大道之幸。” 云霄听罢,只觉心潮澎湃,轻声道:“此形容,甚妙。” 云离言:“大道如同太阳星造化万物,而娘亲不是寻找太阳,真是吾即是太阳,此便是大道圣人!” 那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云霄心中炸响,震得云霄久久无言。 纵然习惯了云离动輒谈大道,此刻也是有些心神摇曳。 要知道,云霄原本接触的是什么? 完全被鸿钧的斩三尸填满了,完全被截教的道法填满了,可是云离来了之后,完全都是大道,形成了对本来认知的覆盖! 良久,云霄喃喃道:“吾即是太阳……” “这让吾无法相信啊!” “吾修行至今,不过大罗金仙。那斩三尸之路,吾连第一步都未曾迈出。那混元之境,吾连影子都未曾看见。吾如何敢说,吾即是太阳?” 云离轻轻一笑,也带著一丝无奈:“其实娘亲,吾也不知。” 云霄一怔:“不知?” 云离道:“是,不知。” “吾虽曾窥见大道本源一眼,却也只是窥见。那本源深处,究竟是何等光景,吾並未真正抵达。吾说吾即是太阳,只是一个感觉,一个从那一瞥之中生出的感觉。” “那感觉告诉吾,大道圣人,不是靠近光,不是借用光,而是自己就是光。不是寻找太阳,不是膜拜太阳,而是自己就是太阳。” 云霄再次疑惑道:“那……那传授伏羲之道,又是为何?他无法做太阳能开天闢地吗?” 云离道:“传授伏羲之道,便是从大道实相传授。” 云霄一怔:“从大道实相传授?” 云离道:“是,娘亲教伏羲的,不是天道之法,不是斩三尸之路,不是爭夺生存之道。娘亲教伏羲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便是这光照耀之下,自然显化的人间秩序,此便是大道功德。” 云霄惊呼出声:“啊?这是大道功德?” 那声音中,满是惊讶。 云离很认真道:“是,这便是大道功德。不是教授其人族在洪荒世界如何变强,而是如何亲近大道,承受大道之光!” 云霄眉头紧皱:“可是……可是这同样是教化,为何跟圣人立教教化不同?圣人立教,教化眾生,传下道法,不也是功德吗?为何那是天道功德,这是大道功德?” 云离道:“娘亲此问,正是根本。” “圣人立教,教化的是什么?是天道。圣人传授的,是道祖传下的斩三尸之法,是在天道框架之內修行、求存、求圣之道。圣人教眾生如何在天道之中活得更好,如何在天道之中走得更远,如何在天道之中爭那一线生机。” “这教化,根源在何处?在道祖,道祖之道,从何而来?从天道而来。道祖合於天道,传下天道之法,眾生依此修行,便是顺应天道,圆满天道秩序。是以,圣人立教,所得者天道功德。” “然天道功德,立於有。” “那天道,是有。有天地,有眾生,有因果,有业力,有命运,有轮迴。天道功德,是在这有之中积攒的,是在这有之中运作的,是让这有更加圆满、更加稳固的。” “而大道,是无。是以,大道功德,与天道功德,截然相反。” 云霄听后沉吟道:“可是……娘教伏羲的,不也是教化吗?不也是教伏羲如何做人,如何立身,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与圣人立教,有何根本不同?” 云离道:“娘亲,根本没有理解大道之性,大道之性没有天道秩序,只有让眾生不恐惧,因眾生在大道眼中无高下区別,皆为大道自身,让一部分大道自身不恐惧便是大道功德,当伏羲证道之时,便是大道功德加身,真的可以开天闢地,而不是单纯的丟个木棍开天闢地,现在娘不需要疑惑,按照吾所传授一步一步走即可!” 第21章 大道修身 这一日,天气晴好,河岸之上,一方青石平整如镜,正是云霄常坐之处。 此刻,云霄端坐於石上,三岁的伏羲则盘膝坐在身前! “伏羲,上次为师传授汝那一课,汝回去之后,可有体悟?” 伏羲闻言,连忙正了正神色,认真答道:“回老师,弟子回去之后,细细思量了许久。弟子明白了——” “弟子如今年龄幼小,法力低微,只能开那小天,影响那小因果。比如那日丟那枯枝,砸死一条鱼,引来一只鸟,被捕鱼的捉去。这便是弟子能开的小天。待弟子长大之后,法力高了,道行深了,便能开那大天,影响更大的因果。” 云霄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对。” 云霄的声音清淡,虽然是云霄说话,其实是云离在说。 “跟汝年龄大小无关。跟汝法力高低无关。” 伏羲愣住了,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 “啊?可是……可是弟子明明觉得,若是弟子力气再大些,时机再巧些,岂不是能影响更大的事?若是弟子有仙人之力,岂不是能移山填海,开天闢地?” 云霄望著云霄说道:“汝之心,依旧认为开天需要法力高低。这便是落入后天。” 伏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云霄继续道:“汝以为,盘古开天,靠的是那一斧之力?那斧,是先天至宝,是混沌中孕育的神器,那一斧,蕴含了盘古无尽岁月修来的法力。是以,汝以为,要开天闢地,便需有那等法力,那等神器。” “然吾问汝,盘古未开天之前,可有天地?可有日月?可有星辰?可有山河?” 伏羲摇头:“没有,那时只有混沌。” 云霄道:“混沌之中,可有法力?可有修为?可有境界?” 伏羲想了想,又摇头:“应当……也没有。那时连天地都没有,如何有修行?” 云霄微微頷首:“这便是了,盘古开天之时,那一身法力,是从何处来的?那混沌至宝,是从何处来的?难道是从混沌中凭空生出来的?” 伏羲愣住了。 云霄继续道:“盘古未开天之前,便在混沌之中。那时,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山河,自然也没有修行,没有法力,没有境界。盘古那一身修为,那一柄神斧,皆是在混沌之中孕育而成,而混沌,便是世界本无。” “是以,盘古开天,靠的不是法力,不是境界,不是神器,靠的是无的那一念。” “那一念起,便从无入有,从混沌生天地。那一念,与法力无关,与年龄无关,与高低无关。只与心有关。” 伏羲听得似懂非懂,却又隱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萌动。 “那一念……与法力无关……只与心有关……” 云霄道:“要领悟开天大道,心要在开天之前。” 伏羲抬起头:“开天之前?可是老师,开天之前,是什么都没有的混沌。弟子如何能在开天之前?弟子此刻分明就在这里,这里有天地,有日月,有山河,有老师,有弟子。弟子如何能让自己回到开天之前?” 云霄道:“开天之前的心,便是世界本无。” “汝此刻觉得世界存在,是因为汝用眼看见,用耳听见,用身触见,用意念感知。这些感知,告诉汝,世界是存在的。然这些感知,皆是后天之物,皆是开天之后才有之物。” “在开天之前,没有眼,没有耳,没有身,没有意念,那时,世界本无。” “汝若能放下一切感知,放下一切意念,让那心回到那世界本无的状態,便是在开天之前。那时,一念起,便是开天。” 伏羲怔怔地听著,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所悟,又似更加困惑。 “老师,弟子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弟子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可是……可是这世界明明存在,弟子如何能相信世界本无?” 云霄轻声道:“所以,为师今日要传授汝第二课。” 伏羲连忙正襟危坐:“弟子恭听。” 云霄一字一句道:“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 伏羲眨眨眼,努力记住这十六个字,却不解其意。 云霄解释道:“放弃身体,思虑为真,以自心寻求大道本无,此便是同於大通,与大道相通,与本源相接。” “从今日起,汝便在此处,盘膝而坐。不是吸纳天地灵气,不是运转任何功法,只是坐著,放下一切感知,放下一切思虑,让那心,一点点回到那世界本无的状態。” “长此以往,自然可与大道相通。长此以往,自然可开天闢地。” 伏羲听著,心中既有敬畏,又有期待:“弟子明白了。” 说罢,他便在草地上盘膝坐好,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双目微垂,按照老师说的,开始试著放下一切。 云霄望著他,心中却有一丝忐忑。 “吾儿,这……可行吗?”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放心,自然可行。” “伏羲一则年幼,赤子之心尚未被后天污染。后天天道心中还没有生根,二则他是羲皇转世,根器深厚,与大道本有天然的亲近。此两者便是可直接接引大道之光,其他人则不行,而洪荒唯有伏羲一人是先天神圣直接放弃一切修为成为婴儿,可谓是独一无二!” “如此乾净的身心,自然可承接大道之光。承接得足够多,真正触碰到那本源,那时,便可开天闢地,属於他的教化世界!” 云霄仍有些担忧:“可是……这方法,与洪荒眾生修行之法,截然相反。眾生皆是吸纳灵气,运转功法,而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著?” 云离道:“正是,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的做。” “眾生修行,皆是向外求,他们以为,求来的越多,便离道越近。殊不知,如此便是乌云遮蔽大道。” “而伏羲此法,大道之光,自会匯聚,这便是大道修身,以大道之光,塑造其身,开启其智,成就其德,將来,才能称天皇,平天下!” 云霄听罢,心中稍安。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数道目光,依旧落在这洛水之畔,落在这师徒二人身上。 三十三天外,八景宫中。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古井无波。 然心中,却涌起一阵波澜。 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这正是老子自己的路。 而那云霄,竟在教一个三岁孩童,走这条路。 此刻,老子內心是震惊,没想到云霄竟然跟自己的道相合了! 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是老子的道,传给了庄子,这句话是庄子说出来的,现在却被云霄拿出来了。 本身就是丟掉后天的一切,心合大道! ——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端坐於玉座之上,面色沉凝如水。 “荒谬!” “那云霄不通教化,不知天高地厚。教伏羲这等邪门歪道,岂不是要毁了这个未来的人皇?” 若这云霄再胡闹下去,元始天尊说不得,真要出手干预了。 —— 媧皇宫中。 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眉头皱起。 刚刚对云霄有了一丝认可,觉得这云霄確实有些东西。 可此刻,云霄说单纯的放弃一切,就可以开天闢地,这般狂妄之言,让女媧心中又生出了疑虑。 这是什么修行之法? 盘古开天,靠的是那一身修为,那一柄开天神斧,造化玉碟,混沌青莲,鸿钧证道,靠的是无尽岁月的苦修,斩三尸的功夫,自己造人补天,靠的是先天造化之力,是与生俱来的神通。 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的修为,真真切切的功行? 而这云霄,竟让伏羲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放下一切? 这不是荒唐吗? 若这法子行不通,伏羲被她耽误了,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岂不是要后悔莫及? 女媧一时间都產生了要插手,问罪与云霄了! —— 极西之地,灵山之上。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也在望著那洛水之畔。 当云霄那十六字传出,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接引轻嘆一声:“这云霄……倒是有些意思。” 准提问:“师兄认为此法可行?须知整个洪荒一切大神都是靠修为,道祖也是击败罗睺,斩三尸证道,这云霄竟然要反著洪荒一切,岂不是荒谬?” 接引沉默良久,方道:“不知。且看吧。” 接引没有说下去。 准提也不再问。 —— 金鰲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盘坐於蒲团之上,面色凝重。 这不是他传下的截教之法,不是斩三尸之路,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修行法门。 这……这简直是在否定一切修行! 可云霄是他弟子,知道这弟子素来稳重,不会胡言乱语,既然敢教,必有她的道理。 而通天心中疑惑重重,几乎忍不住想要降下神念,去问个明白。 通天想起云霄先前那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想起为伏羲取名时冥冥之中的感应。 这弟子,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如今唯有再看下去,且看下去。 —— 洛水之畔,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伏羲每日便在那青石之前盘坐,一动不动。 不吸纳灵气,不运转功法,不冥想景象。 只是坐著,试著放下一切感知,放下一切思虑。 起初,极难。 一日,两日,三日。 一月,两月,三月。 忽然一日,伏羲瞬间感受,眼前只是一片空。 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体,没有思虑。 只有那无边的、寂静的、纯粹的存在。 伏羲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似乎是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似乎是星辰,似乎不是,无法形容。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渐渐充满了整个虚空。 霎时间,这无尽的光瞬间倾泻而下。 那波动,无形无相,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 然云霄与云离母子连心,共振相和,竟隱隱感知到了那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虚无之力,虚无大道之光。 仿佛从九天之上,从无边深处,从不可名状的本源之中,倾泻而下。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却真实存在。 落入伏羲头顶,渗入他全身,与伏羲那小小的身子融为一体。 云霄心中一震,连忙以神念问道:“吾儿!那是什么?” 云离的声音悠悠响起:“娘亲,那是大道之光,这光,非是天道之光,非是圣人可见之光。纵然圣人都看不见。” 云霄顿时惊喜的问道:“他……他成功了?” 云离道:“只是开始,这光,会日日夜夜,源源不断,灌入他身,融入他心。长此以往,便能真正承接大道之力,真正开天闢地。” “娘亲,这便是大道修身,以大道之光,塑造其身,以大道之德,开启其智,以大道之力,成就其业。將来,才能称天皇。不过,娘亲,伏羲是借大道之力,但是本身仍在天道之中,而娘亲未来要做的,是成为大道!” 云霄听罢,久久无言。 不过,此刻云霄心中的震撼的,因为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原本云霄可是整日担心,害怕圣人会问罪自己,因为自己传道,有点太不尊重这个洪荒世界了。 数月以来,云霄心中一直悬著一块巨石。 她知道自己教的东西,与这个洪荒世界的修行之道,截然相反。 洪荒眾生修什么? 修法力,修境界,修斩尸,修天道。 他们求灵气,爭夺法宝,追求更高的修为,更强的神通。 这是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已定下的规矩,是道祖传下的法门,是三教共遵的路径。 而云霄教伏羲的,是什么? 是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 这算什么修行? 这在洪荒眾生眼中,简直是疯了。 云霄如何能不担心? 云霄担心元始天尊会降下雷霆之怒,斥她误人子弟,毁人皇根基。 还担心女媧娘娘会问罪,认定她不堪为伏羲之师。 不过云霄此刻还有担心,这个担心便是圣人看不到,只有自己藉助云离才隱隱感受! 第22章 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洛水之畔,岁月如流。 那一方青石依旧静臥於河岸之上,得大神讲道与此,得先天神圣悟道与此,受日月精华,沐风雨洗礼,通体莹润,隱有玉光。 青石之前,一道身影盘坐,已不知多少时日。 那身影已不再是三岁孩童。 九年过去了,伏羲十二岁了。 九年之中,伏羲日日於此盘坐,夜夜於此坐忘,肢体思虑彻底坐忘。 无论风霜雨雪,无论寒暑更迭,伏羲的身影始终不曾动摇。 春来秋去,花开花落,洛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唯有那青石之前的身影,如一座雕塑,与天地同寂。 这一日,云霄照例立於不远处,静静地望著那少年。 九年了。 九年来,云霄日日守护於此,夜夜以神念感知那虚无之力的流淌。 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却源源不断地灌入伏羲体內。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间断。 九年了,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 这一日,伏羲从静坐中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洛水,深邃如星空,天地似乎皆在眼中! 九年静修,让这少年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那是一种天地跟眼前少年归於一身,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不执於一切的从容。 伏羲起身,向不远处的白衣女子走去。 行至近前,伏羲躬身一拜:“老师。” 云霄望著伏羲,微微頷首:“今日可有所感?” 伏羲直起身,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师,弟子这九年来,日日静坐,夜夜收摄,起初,只觉得一片茫然,什么都没有,后来,渐渐能感知到有一股气,自九天之上灌入,涌入弟子头顶,渗入弟子全身。” “可是——” 伏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弟子想要去寻它,想要去抓住它,却发现它寻之不见,抓之不著。它明明就在那里,明明在弟子体內流淌,可弟子一用心去找,它便消失了,一用意去抓,它便散了。” “仿佛它只在弟子不寻之时存在,只在弟子不抓之时显现。” 云霄听后说道:“汝之所感,便是大道之德。” 伏羲一怔:“大道之德?” 云霄道:“是,大道之德。” “天道修行,眾生求的是法力,是境界是神通,法力可捉摸,境界可感知,神通可使用。是以眾生以为,修行所得,必是可捉摸、可感知、可使用之物,此为有之存在!” “而大道之德,恰恰相反。” “它不可捉摸,因为它本无形。它不可感知,因为它本无相。它不可使用,因为它本就是汝自己。汝想要去寻它,便是以有形之手,抓无形之物,如何能抓到?汝想要去用它,便是以有限之心,用无限之源,如何能用得?” “它只在汝不寻之时存在,只在汝不抓之时显现。因为寻与抓,皆是后天之念,后天之念一起,大道之德便退。” “是以,从此之后,无需寻它,无需抓它。只需如此修下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大道之德,自会源源不断,灌入汝身,融入汝心。” 伏羲听罢,若有所思。 其实,云霄所修为道,伏羲所修为德,为道最终的结果是成大道,修德,可造化万民,可成文明,可天道框架之內开天闢地,可借大道之力! 这就是伏羲所修跟云霄修大道金华的不同,两者属於是天道內活的好跟成大道的区別。 修大道之德,可让天道的枷锁对其豁免,如同是藉助阳光滋润万物,而不是成为太阳! 良久,伏羲问道:“老师,何为大道之德?” 云霄望著伏羲,目光深邃:“大道之德,便是汝那一念开天之力。” 伏羲一怔:“弟子那一念开天之力?” 云霄道:“那一念之动,便是汝开天之力,只是那时,汝之念小,如今汝之念真,则可感应大道之德,如今九年过去,大道之德日日灌入,汝之一念已不知真了多少。如今便是大道修身快要结束了,修身结束便是齐家治国平天下。” “是以,这大道之德,便是汝教化眾生之力。” “將来,汝要以这力,为人族开天闢地,开人伦之天,开文明之天,开秩序之天,那才是汝真正的使命。” 伏羲修德,不是说真正增加了多少东西,说浅白形容,跟大道一个频道,自然直接感应大道,將自己的心完全调到大道的频率,开天闢地,就是一念之间! 当然了,这也唯有伏羲可以,其他人,哪怕是圣人都做不到! 圣人可以开天,但是属於是以法力开天,跟伏羲一念开天完全不同。 伏羲属於一则是先天神圣,先天够强没有浊气,二则是先天神圣捨弃一起入人身的舍,三者少年赤子之心,三者叠加,四则云离传授! 伏羲听罢,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伏羲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待那大道之德积累足够,便为人族开天闢地。” 云霄微微頷首。 然伏羲並未离去,欲言又止。 云霄望著伏羲:“还有何事?但讲无妨。” 伏羲犹豫片刻,终於道:“老师,弟子確有一惑,困扰已久。” 云霄道:“讲。” 伏羲道:“弟子这九年来,日日静坐於洛水之畔,极少与人接触。然偶尔也有猎户经过,与弟子攀谈几句。从伏羲们口中,弟子听闻了许多事情。” “有盘古开天之事,说盘古大神一斧劈开混沌,清浊自分,天地乃成。有龙汉大劫之事,说远古之时,龙凤麒麟三族爭霸,杀得天昏地暗。有巫妖大劫之事,说巫族与妖族大战,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还有……” “还有妖族灭人之说,说上古之时,妖族以人族为食,屠戮无数,人族险些灭族。” “老师,这些事情,弟子该如何看待?” 云霄望著伏羲,只说了三个字:“不存在。” 伏羲愣住了。 伏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云霄:“啊?可是老师,这些事情,明明存在!盘古开天,龙汉大劫,巫妖大劫,妖族灭人,这些皆是洪荒眾生皆知之事,皆有典籍记载,皆有传说流传,如何能说不存在?” 云霄摇摇头道:“对汝而言,便是不存在。” 伏羲眉头紧皱:“弟子不明白。” 云霄道:“汝何时出世的?” 伏羲道:“弟子十二年前,生於那荒山茅屋之中。” 云霄道:“汝出世之前,可曾见过盘古开天?” 伏羲摇头:“不曾。” 云霄道:“可曾经歷过龙汉大劫?” 伏羲摇头:“不曾。” 云霄道:“可曾被妖族屠戮?” 伏羲摇头:“不曾。” 云霄道:“这便是了,若是没有听闻,若是从生到死不知此事,你还会认为这些有过吗?如此而言,对汝而言,皆不存在。” 伏羲怔住了:“老师是说,弟子若是永不接触外人,这些事对於弟子而言,皆是不存在?” 云霄继续道:“汝说盘古开天存在,可汝亲眼见过吗?汝说龙汉大劫存在,可汝亲身经歷过吗?汝说妖族灭人存在,可汝曾被妖族追杀过吗?” “没有,汝什么都没有见过,什么都没有经歷过。汝所知道的这一切,不过是听人说的,不过是別人告诉汝的故事。” “那些故事,是真是假,汝不知。那些传说,是对是错,汝不晓。汝只是听了,便信了,信了,便以为是真的了。” “这便是后天之知的来源,眾生皆是如此,听人说,便信以为真,信以为真,便执著不放。执著於那些未曾亲歷之事,便让那些事,成了心中的乌云,遮蔽大道之德。” “是以,对汝而言,那些事,不存在。” 伏羲听罢,久久无言。 伏羲站在那里,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所悟,又似更加困惑。 良久,伏羲喃喃道:“可是老师……那些事,明明是洪荒眾生皆知之事。若是它们不存在,为何那么多人都在说?为何那么多典籍都在记?” 云霄道:“切记,当汝在这里,不曾接触任何外人的时候,永远不接触外人的时候,便是桃花源,这些事自然不会在汝心中出现,此为寂灭,当有人告知方才鲜活,汝当继续让其寂灭!” “切记八字,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伏羲喃喃重复这八个字:“不知有开天,无论巫妖……” 伏羲抬起头,眼中渐渐清明:“老师,弟子好像明白了。” “那些事,对旁人而言,或许是真实的,可对弟子而言,那些事本就不存在。因为弟子修的是开天之前的心,是那世界本无的状態。” “在那状態之中,没有盘古,没有龙汉,没有巫妖,没有灭人。” “是以,弟子无需为那些事困扰,无需被那些事牵动。弟子只需继续修身,將来便为眾生开那真正的天。” 云霄望著伏羲,点点头:“正是如此。” 这段时间,云霄对於真正的大道,也是真正的巨大提升。 虽然未曾验证大道金华到了哪一步了,但是云霄明白,一旦伏羲证道,便是自己大道金华凝结之时。 这就是大道圣人要走的路,一切全都是围绕无跟有展开,而不是天道修行的法力法则逻辑! —— 此刻,九天之上。 媧皇宫中。 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原本微蹙的眉头,忽然舒展了。 女媧听见了那番话。 “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这八个字,落入女媧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女媧原本是来问罪的。 这些年,女媧看著伏羲日日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心中早已积攒了无数疑虑。 担心云霄误人子弟,担心自己的兄长被耽误,担心那天皇之位旁落,天道大势受阻。 女媧本是打定主意,要降下神念,质问云霄的。 可此刻,女媧忽然放弃了。 “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女媧想起了妖族与人族之间的血海深仇,这是这个妖族圣人,人族圣母无法彻底弥补的心事,若是不弥补,则造化大道不圆满。 可云霄那一番话,给了云霄一个新的视角。 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女媧轻轻一嘆,那嘆息中,有释然,也有感慨。 “云霄……倒是让吾刮目相看了。” 其实,云霄的理论,当然不是鸵鸟,而是大道实相,但是这个大道究竟实相,不易解释! 因为真的不存在,对於大道究竟实相而言,开天,巫妖,这一切真的不存在,但是眾生真的理解不到! 大道实相,无,这些惨烈大战也无,天道实相是有,真实存在,不可质疑! 这道理很矛盾,很让人费解,但是唯有到了大道金华境界,能够体悟一二,大道至人才会完全认可,不到此而境,只能当做是荒唐,云霄是为了討好女媧编排的鸵鸟理论! ——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也听见了那番话。 “荒谬!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这云霄,倒是会討巧!” “说盘古开天不存在?说龙汉大劫不存在?说巫妖大劫不存在?这等言论,分明是在討好女媧!让女媧以为,云霄能化解人妖之仇,能消弭那血海深仇!” “哼!女媧以为云霄是谁?一个截教弟子,大罗金仙修为,便想插手这等大事?” “且让云霄得意几日,待伏羲证道之时,若云霄能教出个名堂来,贫道无话可说。若教不出来…贫道倒要看看,通天如何收场!” —— 极西之地,灵山之上。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也在望著那洛水之畔。 接引轻嘆一声:“这云霄……倒是有些手段。” 准提道:“师兄是说,云霄那不知开天,无论巫妖之论?” 接引点头:“正是,这一论,看似是在教导伏羲,实则是在化解人妖之仇。女媧听了这话,定然心中触动。日后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恩怨,或许真能因此消弭几分。” 准提道:“那依师兄之见,这云霄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接引沉吟片刻,方道:“不知。只是若是以后伏羲让人族彻底不知巫妖,便是显得刻意了,人族恐怕不会允许!” “无论有意无心,云霄这一番话,已然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將来会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便不是吾等能预料的了。” 准提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 第23章伏羲道成! 虽然云霄传授给了伏羲,但是自己也是没有勘破,其实完全敘述自云离的话。 在大道究竟实相之中,没有开天,没有龙汉,没有巫妖,什么都没有。 在天道实相之中,开天真实不虚,龙汉尸山血海,巫妖杀得天昏地暗,无可辩驳。 这两个真实,同时存在,却截然相反。 这如何理解? “吾儿,数年来,吾始终无法理解此为何如此难以勘破!” 云离听后说道:“娘亲,吾早就说了,勿要求验,只要回光,自然会验,现在求验,无非是水中捞月!” 云霄皱眉说道:“可,伏羲却已经有所领悟!” 云离听后说道:“勿要跟伏羲比,你们的路不同,伏羲本就是先天神圣,跟脚最高,舍羲皇而转身成人乃是大舍,唯有后天教导,自然可最快承接大道之力,整个洪荒可以说独一无二,而娘亲不同,若非吾在娘亲腹中,娘亲听闻此种理论,必然是当做荒谬之论,岂能认可?娘能够认可此道,却不知领先洪荒多少人了!” 云霄听后不由的感嘆:“是吾想多了,吾儿,吾这修为是不是完全不需要再修?” 云离顿时回覆:“修什么?继续斩尸?听到大罗金仙刚刚好,既有在洪荒之中翻云覆雨之力,又不至於斩尸彻底斩掉大道真心的连接!” 云霄听后顿时苦笑:“哎,是娘想多了,一时间无法改变!” 云离当即说道:“这便是大道之觉与天道之迷的区別,吾早就告知娘亲,勿要跟任何人讲,因为觉迷异路,纵然是圣人,估计会认为母亲是为了討好女媧圣人编排的东西!” 当然了,这不是云霄蠢,而是改变一个固有的逻辑,非常非常的难,难如等同,若是很容易的话,大道圣人就是隨处可见了。 实际上,若是没有云离到来,整个洪荒走到毁灭,唯一可能出的一个大道圣人,只有一人,老子,在无其他! 改变固有逻辑,到底有多难? 难如登天? 不,比登天还难。 登天,不过是从地面飞升到三十三天外。 那是有路径的,有法门的,有无数前人走过的,只要按图索驥,总能抵达。 云霄修行无尽岁月,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走的就是斩三尸的路。 这条路,刻在她每一寸元神里,融在云霄每一个念头的起灭之间。 让这样的人,一瞬间改变怎么可能? 这还是云离跟云霄共振的缘故,若非如此,云霄根本就不存在领悟的可能。 因为这是洪荒眾生包括圣人全都遵守的逻辑! 这不是云霄的错,这是天道的程序。 云霄能够完全听云离的去做,其实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哎,吾儿。” “娘亲为何嘆息?” 云霄道:“眾生皆走斩尸路,眾生皆认可此事。大罗之后,便是斩一尸,斩二尸,斩三尸,然后三尸合一,成就天道圣人。这是洪荒无尽岁月以来,无数修士走过的路,无数人证过的道,无人质疑,无人怀疑,无人想过——这条路,可有別的可能?” “便是吾,若非吾儿在腹中日日点拨,又如何能想到,这条路竟是错的?” “可吾能想到,是因吾儿在,那些眾生呢?他们无吾儿在腹,无母子连心,无那大道之光的映照。他们只能看见眼前这条路,只能沿著这条路走下去,走到尽头,走到斩尽一切,走到泥塑木偶。” “吾甚是无奈。” 云离沉默片刻,那沉默极短,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思量。 云离听后说了一句话:“娘亲,斩尸路怎么来的?” 云霄一怔。 云离继续问道:“太古之时,可有斩尸路?” 云霄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似乎……没有,太古之时,百家爭鸣,万法並存,听闻…那是一个万法竞逐的时代,各显神通,各证其道。” “斩三尸之法,是后来才有的,是道祖鸿钧,於紫霄宫中三次讲道,传下的成圣之路。” 云离问道:“太古百家爭鸣,万法並存,为何独有道祖证道?” 云霄眉头微皱:“难道不是道祖法力最高,道行最深,悟性最强?” 云离轻轻一笑,也带著一丝无奈:“娘亲想得简单了。” “太古之时,哪一家没有惊天动地的手段?哪一个没有撼动乾坤的能为?” “法力高低?道行深浅?悟性强弱?这些东西,在太古之时,谁又比谁差多少?” “天道选择道祖,不是因为道祖最强,而是因为道祖的道,最適合天道。” 云霄心中一震:“適合天道……” 云离道:“是,天道要的是什么?是秩序,是规则,是稳定,是可控,唯有斩三尸之法,最合天道心意。” “斩善念,是斩去那不受控制的慈悲,斩恶念,是斩去那可能造反的力量。斩执念,是斩去那想要超越的野心。斩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乾乾净净的、与天道完全契合的空壳。” “这空壳,不会造反,不会质疑,不会想要超越,它只会顺应天道,执行天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反而让天道越强,这才是天道选择道祖的真正原因。” 云霄只觉心神震颤,久久无言。 良久,云霄喃喃道:“那……那太古百家爭鸣的法门,如今何在?” 云离道:“娘亲可曾见过?” 云霄摇头:“不曾,吾出世之时,洪荒便已是斩三尸独尊,那些太古法门,只在传说之中,只言片语,难觅踪跡。” 云离道:“这便是了。” “太古百家爭鸣,万法並存。可如今,那些法门何在?那些传承何在?那些曾经与道祖比肩的大能,那些曾经开创一方道统的祖师,他们如今何在?” 云霄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难道……难道……” 云离一字一句道:“就是娘亲认为的那样。” “从太古到上古之间,发生了什么?” “有人,抹掉了太古到上古的一切传承。” “有人,让那百家爭鸣的万般法门,尽数淹没於岁月长河之中,只留下斩三尸这一条路。” “有人,让那曾经与道祖比肩的大能们,要么陨落,要么消失,要么被彻底遗忘。” “然后,天道让道祖三次讲道,正式確立了斩三尸法的正统地位。” “紫霄宫中,三千客听道,那些听道之人,成为第一批斩三尸法的传承者。他们离开紫霄宫后,各自开宗立派,將这法门传遍洪荒。一代一代,一年一年,斩三尸法渐渐成为洪荒唯一的修行之路。” “而那些太古法门,那些曾经辉煌的传承,便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被一点点遗忘,一点点抹去,一点点彻底消失。” “这便是罢黜百家,独尊三尸。” 云霄彻底惊呆了。 罢黜百家,独尊三尸八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心中炸响,震得云霄心神俱颤,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良久。 云霄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吾儿……未来,吾要面对此事?”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娘亲自己明白就好。” “此话,不可对人言。无论是对通天师尊,还是对琼霄碧霄,还是对任何人,都不可言,因为说了,也无用。” “那斩三尸之路,已经走了无尽岁月。那罢黜百家的结果,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真实。眾生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太久,久到他们已经忘了,曾经还有別的路。久到他们已经相信,这条路便是唯一的正途。” “娘亲此刻去说,会如何?” “会被当成疯子,会被当成妖言惑眾,会被当成挑衅道祖权威,甚至会被当成——想要顛覆洪荒的逆天狂徒。” “无人会信,无人能信,无人敢信。” “是以,谁也莫要说,谁也莫要劝,因为劝不了,娘亲只需要只在大罗金仙停留,证大道圣人即可!” 云霄听罢,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云霄望向远处茫茫云海,望著那翻涌不息的雾气,望著以为熟悉无比、此刻却陌生至极的洪荒天地,只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那无尽岁月以来,无数修士走过的斩尸之路,那无数人奉为圭臬的修行正途,自己也走了无尽岁月的道竟是这般来歷。 罢黜百家,独尊三尸。 抹掉太古一切传承,只留下这一条路。 让眾生在这条路上,一代一代,一年一年,走向那泥塑木偶的终点。 良久,云霄轻声道:“吾儿,娘知道了,只守大罗金仙,从此不进一步!” 天道之路,走到大罗金仙,是临界点。 再往前一步,就是斩一尸、斩二尸、斩三尸。 每斩一尸,就离天道更近一步,离大道更远一步,斩到最后,真心尽丧,程序完成。 而停在大罗金仙,是唯一可能逆转的时刻。 此时,修为足够高,能在洪荒立足,真心尚未尽,还有可能回头。 这是悬崖边上的最后一寸土地,再往前一步是深渊,若是没有修为直接走大道圣人,不是不可行,而是难。 事实上,跟脚同样作用於成大道圣人,不是大道不慈悲,出现了分別,而是清浊的区別。 投生畜生湿生卵化,怎么会有求大道之心,眼里只有吃,这就是浊气太重。 大道不会区分清浊,不会区分先天后天,同等敞开,但是先天就是天生清澈能够寻大道,而后天浊气重,本身就是门槛,大道平定不分,但是成道却有门槛。 如同是伏羲这般,本身就是顶级跟脚,心清,加上舍羲皇之身而重生为人,要知道伏羲重生是真重生,如果不重生为人,就不是真天皇,本身还是妖皇,这如何能行? 这里就有一个舍,大跟脚加舍,在加上赤子之心,本身就是顶配! 而妖兽成道者,解除吃人害命,就不知道许多年,这些本身就积累了足够大的业力,形成业障。 再就是智慧不够,不是人人都有伏羲这样的天生大智慧的,如此配置也只能求大道之德。 而老子是走向大道圣人的人,是因为老子本身就带著太清清阳之气,直接一气化三清,化出了自己的本性! 云霄停在这一点,意味著不再进步,不再攀登,不再追求更高。 这在洪荒眾生眼中,是墮落,是退步,是自毁前程。 但在大道眼中,这是回头,回头便是岸。 一方青石依旧静臥於河岸之上,受日月精华,沐风雨洗礼,通体莹润如玉。 青石之前,一道年轻的身影盘膝而坐,身姿挺拔如松,眉宇之间透著一股沉静而深邃的气质。 那是二十岁的伏羲。 十七年静修,十七年收摄,十七年与那大道之光日夜相伴。 昔日的三岁孩童,已长成英姿勃发的青年。 那双眼睛,清澈如洛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见天地运转的规律,能窥见万物生灭的奥秘。 远处,云霄一袭白衣,缓步行来。 伏羲睁开眼,起身而立,躬身一拜:“老师。” 云霄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將他这十七年的修为,一眼看尽。 “十七年静修,汝可有所悟?” 伏羲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老师,弟子这十七年,日夜收摄那大道之光。起初,只是感知,只是承接,只是任由那光灌入体內。后来,渐渐能与之共振,能与之相和。” “弟子悟到,先天之学,心法也。” “心法者,不以耳目见闻为凭,而以心悟为宗。” “耳目见闻,所得者,物之形也,事之跡也,象之末也。那形,是变化之形,今日见之如此,明日见之如彼,那跡,是流转之跡,此时在此处,彼时在彼处,那末,是枝节之末,千头万绪,莫衷一是。” “以耳目见闻为凭者,便如以指测河,以锥画地,所得者,不过方寸之间,不过须臾之际。那河之大,地之广,时之久,终不可见。” “而心悟者,不同。” “心能纳天地,能容古今,能照万物。那一念起,天地在掌中,那一念灭,古今在眼前。不以耳目见闻为凭,故不受耳目见闻之限,不以形跡象末为宗,故能直探本源,直见本真。” “弟子这十七年,所修者,便是此心,所悟者,便是此理。” 云霄望著伏羲,內心震撼,果然大道之德已成,大道修身已到此境。 “甚好,汝之悟,已得先天之髓,修身之道,至此已成。” 伏羲闻言,躬身一拜:“多谢老师十七年教诲。” 云霄望著他,目光深邃:“修身已成,下一步,当齐家,齐家者,家族也,家族为小国,齐家成则治国平天下便是汝自行承担!” 第24章 无河图演八卦,青石化形! 此时的青石之前,忽然之间,大道之德,天道之功来回交织。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唯有那河水无声流淌,不知其始,不知其终。 河岸之侧,依旧是这个青石静臥,通体莹润,隱有玉光流转。 二十年来,此石承一人盘坐,受其大道之德日夜浸润,已非寻常之石。 伏羲立於青石之前,二十载矣。 自三岁蒙童至於今,日日盘坐於此石之上,未曾一日间断。 虚无大道之力自九天倾泻,灌入此身,融入此心,洗其筋骨,涤其神思,养其根本。 此刻立於此地,身是身,心是心,然身与心之间,已无隔阂。 身即是心,心即是身,身心一如,与天地同其体,与大道通其用。 石面平整如镜,可鑑人影。 然此刻石中所映,非是伏羲之形貌,而是那无垠苍穹,那无尽虚空,那无始无终、无形无相之——无。 伏羲抬右手,以指为笔,落於石上。 这一刻,伏羲自身的大道,彻底圆满,修身已成,自身大道已成,未来齐家,治国,平天下,依旧是信手拈来。 不是说笑,而是维度问题,伏羲之心,已如日月,而人族之人的心却是螻蚁,自身修身已成,剩下的,就是必然了。 而此刻,伏羲在青石作画,第一画,一横。 没错,如今的伏羲,依旧是在演八卦,但是跟原本的参悟河图洛书演八卦又完全不同,截然不同! 那一横落下,天地之间无有任何异象。 因为,此刻伏羲属於是草稿阶段,还未昭告天道,故而不会显示异象! 故而无风起,无云涌,无雷震,无光现。 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神异者,没有任何可惊可嘆可骇可怖者。 只是一道浅浅刻痕,静静地、朴拙地,出现在青石之上。 然这一横之中,有天。 非是苍苍者天,非是日月丽天之天,非是可仰可见之天,乃天之所以为天者。 清阳之气未形之前,乾元之德未彰之际,那让天之所以能成其为天的,於此一横中具足圆满,无欠无余。 此为天地之纯阳, 伏羲面色如常,指下不停,连续三横,为阳之极致,三阳叠。 此画成,乾象终。 乾者,天也,天之所以为天者,至此尽显无余。健行不息,生生不已,万物资始,乃统天。 伏羲继续作画,与单纯的一横相反,一个断为阴,三个断为三阴叠,此画成,坤象终。 坤者,地也。 地之所以为地者,至此尽显无余,厚德载物,含弘光大,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上二阴,下一阳,此画成,艮象现。 艮者,山也。非是土石累积之山,非是高耸入云之峰,乃山之所以为山者,那止而能安、静而能镇、重而能固者,於此画中具足。 上二阴,中一阳,下一阴,此画成,坎象现。 坎者,水也,非是江河奔流之水,非是雨露滋润之水,乃水之所以为水者。那险而能习、陷而能出、润而能下者,於此画中具足。 不知过了几瞬,亦不知过了几劫。 当日升月落者三,当星移斗转者七,当风起云涌者无数,当四时更迭者不可计。然伏羲立於青石之前,如如不动,指下如行云流水,一笔一画,自然而然,无有滯碍,无有间断。 当最后一画落成,伏羲收手。 青石之上,八组刻痕,静静躺臥。 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八卦成矣。 八组刻痕,朴素如童稚涂鸦,无有任何光芒,无有任何异象,无有任何可称之为神异者。 它们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朴拙地、毫不起眼地,躺在青石之上。 然此八组刻痕,只是在那里,便已尽括天地万物。 只是在那里,便已穷尽宇宙之变。 只是在那里,便已道尽阴阳之妙、刚柔之化、动静之机、生死之源。 伏羲垂眸望著八卦,不言不动。 良久,伏羲开口,其声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如风吹过空谷,如水流过石滩,如云行於天上,如月映於水中。 “天地皆在吾心。” “吾心不动,则为先天,先天本静,无物无我,无天无地,无有眾生。乃是寂然不动处,那是未发之中,那是万象未形之际,那是万法未起之源。” “本心如镜,照见万物。” “心不动时,镜亦无物。混沌未分,鸿蒙未判,清浊未別,阴阳未离,一片澄然,一片寂然,一片无分別之境也。” “心一动时,镜中有象。象者,非镜所生,乃物自现於镜中。镜不曾增,物不曾减,只是照见而已。如镜映面,面来则现,面去则空。镜无喜无嗔,无取无舍,无执无著。” “有象则有数,有数则有位,有位则有卦。” “有天,乾象现,乾者,健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有地,坤象现,坤者,顺也。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有风,巽象现,巽者,入也。隨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有雷,震象现,震者,动也。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有山,艮象现,艮者,止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有泽,兑象现,兑者,说也。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有水,坎象现,坎者,陷也。水洊至,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有火,离象现,离者,丽也。明两作,君子以继明照於四方。” “天地在吾心中,天地万物皆在吾心之中。八卦者,天地自现,八卦自成。” 云霄立於数丈之外,静静的看著伏羲演道。 其实云霄並未有寻河图洛书的想法,甚至不知道伏羲证道需要河图洛水! 然而,此刻,云霄內心震撼,不亏是先天神圣,对於大道的领悟,完全超越自己,若是没有云离,自己不能悟此大道。 此次先天八卦之本意,乃是心为镜,照见天地,天地万物化为八种形象落入本心,便是先天八卦,悟此大道者,可成先天之大道! 其实对於云离而言,自然知晓伏羲证道需要河图洛书,然而,河图洛书本身就是大道所成,若是求图,则是抄出来,不是自己的,但是本心自大道之中悟道,则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区別是天道八卦跟大道实相八卦的区別,因此,对未来的天地演变也有无法形容的力量。 自伏羲落第一画始,云霄便站在那里,未曾移动半步。 大道之光自九天倾泻,灌入伏羲之身,融入伏羲之心,云霄皆一一感知,一一见证。 此刻,云霄望著那青石之上的八卦,望著那八组朴素的刻痕,久久无言。 看著伏羲演完八卦后,云霄问道:“可演后天八卦?” 伏羲当即摇头。 此刻的伏羲,自然是知晓后天八卦,跟未来的六十四卦,而是到了现在,先天八卦为大道,则后天就不需要去演了,落了下乘。 “心不动,则为先天八卦,先天八卦,是大道之心,是本然之象,是天地万物未起之前的那一面镜。眾生若能静其心,清其镜,照见天地,便知八卦本在自心,无需外求。” “此八卦,愿眾生皆可见其心,若眾生能见此心,便知八卦非是伏羲所创,非是圣人所得,非是天书所载,而是自己本有,只是被尘劳遮蔽,被妄念覆盖,被后天种种所染,不得显现。” “至於后天……” 伏羲转身,望向远方。 那里,炊烟裊裊,人影憧憧。 那是人族部落所在,是眾生碌碌之处,是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之所。 “心一动,则转入后天,后天世界,有吉凶,有悔吝,有生克,有制化。眾生在其中挣扎求存,相濡以沫,以为这便是全部。后天八卦,是心已动之后的世界,是万象纷呈之后的事,是吉凶悔吝生乎动者。” “然吾之道,止於先天。” “后天八卦,后世自有妄心者自求之。待眾生心不能静,镜不能清,不能自见本心,便需从后天入手,以卦测吉凶,以象推变化,以数定趋避。那是方便法门,是接引之梯,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吾不演后天,吾只演先天。愿眾生知有先天,愿眾生见本心,愿眾生知八卦非外来,而后能返本归源,復其本性。” 伏羲语毕,转身,向云霄躬身一拜。 “老师,二十载教诲,弟子铭记於心,修身已成,大道已明,当归族中。以一身之行,示先天之道。” 云霄微微頷首:“汝修身既成,大道已成,去吧。” 然而,此时,青石之上,因为八卦已成,得大道灵性。 要知道,这是先天神圣演道与此,悟道与此,自伏羲收手那一刻起,这青石便与寻常不同。 如今青石之中早就有灵,今日八卦成而灵圆满,一道光芒隱隱而生。 初时如晨星微明,继而如月华流转,终而如朝日初升,璀璨不可直视。 然此光芒,非是寻常灵光,乃是大道之德积久而成,是二十年悟道浸润之所钟。 光芒之中,有一形渐次显现。 初时只是一团青光,氤氳流转,无形无相。 继而青光凝聚,如云雾之聚而为雨,如混沌之分而为天地,渐有轮廓,渐有形质,渐有眉目,渐有身躯。 伏羲跟云霄全都看向青石,没有多言,没有惊讶,而是静静的看著。 而此刻,云离也是看著青石化形,心中不由的惊嘆:“此番算是石磯改命了!” 石磯有一件灵宝,名为八卦云光帕,算是先天下品灵宝,正是因为得伏羲在河图洛书悟道,得其灵光而成。 要知道这里有个点,伏羲先演八卦,后世才有八卦,伏羲不演八卦,石磯的伴身灵宝八卦云光帕从哪里来的? 若是八卦云光帕比伏羲早,岂不是伏羲演八卦名不副实,岂不是说这个宝物比河图洛书还强? 也就是说,原本的伏羲演八卦直接借石磯的灵宝就好了,何必借河图洛书? 而如今的石磯则是截然不同,伏羲在石磯身上盘膝悟道,亲自刻自身八卦,还有大道之德,比起原本,不知提升多少! 此时,不知过了几时,光芒散尽。 青石之上,立著一女子,一身青衣,素净如初春之柳,清冷如深山之泉。 眉目之间,无喜无嗔,唯有那从大道中来的从容,那从静定中来的安然。 女子走上前去,於伏羲云霄面前,盈盈下拜。 “弟子蒙大神二十年悟道之德,讲道之恩,日夜浸润,终得化形。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恳请大神赐名,使弟子知其所从来,知其所由归。” 伏羲垂眸,望著这青衣女子。 二十年来,日日盘坐於此石之上,受那虚无之力灌顶,与那大道之光相融。 这青石承其坐,受其德,染其道,如今化形而出,亦是自然而然。 伏羲稍微思量说道:“汝当为石磯。” 青衣女子好奇的询问,为什么叫石磯,看向伏羲等下文。 伏羲继续道:“石者,汝之所从来,此石生於洪荒之初,歷劫无数,受日月精华,沐风雨洗礼,终得今日之形。石者,坚也,静也,不动也。正如汝之本源,未化形时,千劫不动,万古如如。” “磯者,水边之石,洛水之畔,此石屹立,观水流而不逐,听风声而不动。磯者,砥也,镇也,定也。正如汝之所得,受大道之德而不移,承先天之韵而不乱。” “石磯二字,记汝之来歷,铭汝之本性。愿汝此后,虽得人形,不失石性,虽入世间,不忘本源,虽歷万劫,不移动摇。” 青衣女子听罢,俯首再拜:“石磯谢大神赐名,此名此义,石磯当终身守之。” 拜毕,起身,又向云霄一拜:“石磯谢仙师讲道之恩,二十年来,仙师日日讲道於此,石磯虽未化形,灵性已具,皆感知之。” 云霄微微頷首:“请起身吧,此为汝之缘法!”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石磯脱下的石皮自然异变。 八组刻痕,一一亮起,八色光芒,交相辉映,照亮洛水之畔,照亮天地之间。 石皮开始演化,先天之力匯聚其上,最终变成一帕,悬於空中。 那帕通体素白,隱有青光流转。 帕面之上,八卦之形清晰可见——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组刻痕一一在目,与当日伏羲所画者一般无二。 八卦云光帕,真正成型,则与原本的品级,已是天壤之別! 这一刻,伏羲的大道彻底完成,三界圣人的目光全都落入此处! 第25章 內道八卦跟外道八卦 八卦云光帕,此宝成型,落入石磯的手中,这是石磯的石皮所化,上面则是伏羲之大道! 先天青光隱隱,八卦流转,大道之德所聚,似乎可开无量天地。 石磯上前,將那帕递向伏羲:“大神,此帕自大神悟道之石而生,当归大神所有。” 伏羲拿起八卦云光帕,看了看,帕上八卦便是自己亲手所画,如今却成上品先天灵宝! 没错,上品先天灵宝,原本的石磯之灵宝不过是下品,差距之大,无法形容。 这就是此时伏羲的厉害,此刻演八卦,不再是原本的从河图洛书抄来,而是直接从大道本源悟道,本身就是无量差距! 此刻伏羲不过是凡人之体,却已经具备了言出法隨,一言开天的不可思议的大道神通! 伏羲看后良久,开口:“此宝你带走即可,吾不需此物。与吾而言,外物再无用处!” 此时的伏羲境界,天地尽在心中,即无需灵宝,也无需爭斗,为了灵宝爭斗的事,彻底与伏羲无缘了。 石磯一怔。 伏羲继续说道:“此帕自青石而生,青石自汝之身而来,汝化形而出,余韵凝而为帕。帕与汝,同源而异流,一体而二分。此乃汝之伴身灵宝,非吾之物。” 石磯望著手中那帕,望著帕上青光,望著那与自己同源的八卦刻痕,內心感动,大神竟然连此宝都不要! “石磯拜谢伏羲大神,不知大神可否让小仙护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伏羲摇摇头继续道:“汝之缘法不在吾处,此灵宝收好,日后行於世,保汝性命,以此悟道,自有用处。” 石磯沉吟片刻,俯首一拜:“石磯领命。” 伏羲转身,望向远方,那里,炊烟裊裊,人影憧憧,乃风族部落所在。 伏羲再次拜別云霄,直接返回族中,以先天八卦为本,启人族文明之路,齐家,治国,平天下,开天闢地,则在心中演化! 伏羲走后,云霄看向石磯开口问道:“石磯。” 石磯转身,望向云霄:“仙师。” 云霄问道:“汝欲何往?” 石磯沉吟片刻,道:“石磯从石中来,蒙大神二十年悟道之德,方得化形。今大神归族,石磯本欲隨侍左右,以报此恩,然大神言说无缘,石磯初得人身,於人间之事一无所知,於大道之理亦未通达亦不知缘在何处。” “石磯欲拜仙师为师,修大道,明本心,待有所成,再行人间之事,不知仙师允否?” 云霄望著这青衣女子,询问云离:“吾儿,石磯欲拜吾为师,如何?” 云离之声悠悠而起:“娘亲大道金华在即,不宜分心收徒,石磯与娘亲无缘,与碧游宫有缘。” 云霄惊讶问道:“与师尊有缘?让其拜师碧游宫?” 云离听后说道:“是,石磯自石中来,石自大道之德中来,初得化形,心性纯净,若入碧游宫受圣人教化,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云霄听罢,微微頷首。 石磯立於一旁,静待云霄答覆。 云霄当即开口:“石磯,吾与汝无师徒之缘。” 石磯一怔,眼中並无失望,只是静待下文。 云霄续道:“金鰲岛碧游宫,通天圣人门下,万仙来朝,有教无类。汝与碧游宫有缘,与圣人有师徒之缘。可往金鰲岛拜於圣人门下。日后修大道自有成就。” 石磯听罢,沉吟片刻,然后,向云霄深深一拜:“石磯领命,仙师指点之恩,没齿难忘。” ................... 两人全都离去后,云霄询问云离:“吾儿,伏羲已去,石磯也已离去,如今当如何?” 云离之声悠悠响起:“娘亲,伏羲演八卦,大道已成。娘亲的天皇之师,基本完成。” 云霄惊讶问道:“就这样便是结束了?” 云离说道:“尚未完成,伏羲虽演八卦,然还有最后一步。” 云霄好奇问道:“最后一步是什么?” 云离沉思一二说道:“开天!” 云霄心中一震:“真开天?” 云离道:“这能有假?伏羲演八卦从本心流出,天地尽在心中。心能现天地,便能开天地。此开天,非盘古之开天,乃以心开天,开出先天之天!” “先天之天,此天与先天生灵一样吗?也就是吾这般先天生灵?” 云霄稍微沉思一二解释道:“娘,此先天跟伏羲开先天完全不同,娘的先天是有数的,並且进入天道运转之中,只有先天体质,再无先天心性,伏羲的先天乃是先天八卦之天,领悟先天八卦者,心凡先天,自然飞升伏羲所开之天,这是其中的不同,在此天之中,天道的约束会大大降低,乃是真正的清阳之天!” 云霄沉吟一二:“原来如此,听师尊言,若无你我收徒,伏羲也会演八卦,那与此次有何不同?” 云离听后笑了:“截然不同。” “若无娘亲收徒,无吾在腹中点拨,伏羲亦会演八卦。然彼时伏羲,无无大道之光照心,只能靠河图洛书,摹写天地之象,得此八卦。” “得八卦之后,天道定数已完,天皇之位已归,然后被天道困死不得自由。那八卦是天道之八卦,非伏羲之大道八卦。伏羲只是天道藉以显象的工具,非自己悟道的主人。” “而此次,伏羲从本心演八卦,如此八卦是伏羲之八卦,是心镜自现之象,非从外来,非从书得,非从天授。伏羲演完八卦,八卦在石上,亦在心中。天道不能困,定数不能拘,命运不能缚。” “是以,此次伏羲,真的可以为一界之主。” 云霄当即问道:“为何与河图洛书有何不同?” 云离回答道:“河图洛书为有,与大道对比,却已是后天之道,河图洛书是天地之跡,是万象之影,是天道运行留下的痕跡。伏羲观之,得八卦,那八卦是对天地之象的摹写,是对已有世界的认知。” “天地是天地,人心是人心。天地有阴阳,人心去认识它,天地有动静,人心去摹写它,天地有消长,人心去记录它。心与物为二,能所歷然。其根在有,其源在天,其用在测。测吉凶,定方位,推变化,断生死。眾生用之,可趋吉避凶,可顺天应人。” “此八卦,虽然也称先天八卦,却因为从有中得,本质已经是后天之学,其极致,可穷天地之变,可尽万物之情。然终究在有中打转,未能触及无。是以伏羲虽演八卦,只是完成了天道赋予的使命,然后被天道收回,八卦是天道的八卦,可以说是外道八卦。” 也就是说,伏羲观看河图洛书的八卦,本质是从外物中寻,已经是落入了有,有河图洛书,在从有中悟道,则天地在本心之外,天地为大,八卦则成天地现象! 云霄听罢,心中渐渐清明:“也就是从有来演八卦,狭隘而有限。” 云离道:“是,而此次伏羲所演,是內道八卦。” “心外无天,心外无地,心外无万物。天地万物,皆在吾心之中。心不动时,八卦未形,心清净时,八卦自现。现者非外物,乃心镜中本来具足之象。” “见八卦即见大道本心,见本心即见天地。其根在无,其源在心,其用在悟。悟本心见本性,明本来面目。此八卦,是先天之学,是本体论。其极致,可悟大道本心之体,可见大道之源,直探那无中生有之机,造化万方,无法形容!” “是以,伏羲可以以心开天。” 云霄心中震动,又问:“以心开天,如何开?” 云离想了想道:“盘古开天,开物理之天。一斧劈开混沌,清浊自分,天地乃成。那是外在的天,是眾生所居之天。” “伏羲开天,开心灵之天。以心为镜,照见天地,盘古之天,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岳,有万物生灵。伏羲之天,有大道之德,有先天八卦之象,为人族大德所居之所!” 云霄默然良久,又道:“內道八卦,合大道之无尽?” 云离道:“是外道八卦,从有来,有则有尽。天地再大,有边界,万象再多,有穷尽,变化再繁,有极限。从有演八卦,八卦亦有尽。” “內道八卦,从无来,无则无尽。本心无形不可量,本心无相,不可穷,本心无始无终,不可尽。从无现八卦,八卦亦无尽,八卦只是本心的显化,本心无尽,八卦亦无尽。” “伏羲完成此事,以心开天,才是真正的无尽。” 云霄听罢,只觉心中一震欣喜,二十年来教导伏羲,护持伏羲,如今伏羲已去,天皇之师则是基本完成,就等著伏羲证道即可了。 “吾儿,汝方才说,娘亲大道金华在即,不宜收徒。此次伏羲演八卦,娘亲所得如何?” 云离道:“娘亲与吾,所得足矣。” “伏羲演八卦,是娘亲所教。伏羲悟大道本心是娘亲所引。伏羲开天闢地,是娘亲所护。伏羲成就的一切功德,娘亲皆有份。大道功德加身,娘亲与吾,皆可成就大道金华。” “待伏羲开天完成,娘亲大道金华便彻底圆满,那时,娘亲便是真正的大道真人。”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祥光笼罩,面容庄严如山川。 目光穿过无尽时空,落於洛水之畔,落於那青石之上,落於那八组朴素的刻痕之上。 看到石磯化形而出,看著伏羲前去人族,石磯前去金鰲岛拜师。 此时八卦已成。 然这八卦,无河图,无洛书,无龙马负图,无神龟载书。 没有任何天道之器显现,没有任何天象异动。 伏羲只是在那里,用指在石上画,便画出了八卦。 甚至让石磯因此化形,元始天尊的眸光骤然凝固。 “不可能。” 此言出口,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河图洛书是天道之器,是天地之数,是万法之源。 伏羲演八卦,必从河图洛书出。 这是天道定数,是天命所归,是无可更改之事。 让南极仙翁去北冥,让鯤鹏不得借出河图洛书,便是要卡住这一环。 如今伏羲演出了八卦,却是在没有河图洛书的情况下演出的。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掐指演算。 天道运转,因果牵动,命运轨跡,一一在心中推演。 那八卦从何而来?伏羲从何处悟得? 谁在背后授之?通天?云霄?还是另有其人? 演算一遍,无果。 再演一遍,仍无果。 那八卦仿佛凭空而生,无因无果,无根无源,不在天道轨跡之中,不在因果牵动之內。 仿佛它不是从天道中来,而是从——不知何处来。 元始天尊面色沉凝。那眉头越皱越紧,眸光越来越冷。 “莫非是通天直接传授?” 此言出口,便是一念。 若伏羲不能从河图洛书中悟道,而是通天將八卦直接传授,那这八卦便是后天之学,是人为之教,非天道之显。 伏羲纵得八卦,亦只是依样画葫芦,不知其所以然。 “如此,看汝如何证道?看汝如何以八卦定人伦、启文明、成天皇之功?” “哼,狂心蔽天,吾当去见见女媧师妹,商议问罪通天才可!”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当即起身,直接前去媧皇宫,现在有了问罪的证据了! 因为伏羲演八卦,没有天道显现异象,虽然石磯化形,但是这不算是什么,元始天尊打个喷嚏都能让一堆石头化形。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眼帘垂垂,周身气息沉凝,与虚空一体,与大道同寂。 当那八卦成形之时,老子睁开眼,带著疑惑。 “这云霄……” “竟传授伏羲,触摸到大道之心。” 老子望著那洛水之畔,望著那白衣女子,望著那八组从心中生出的八卦,默然良久。 “吾寻到大道之心,方才斩出一气化三清,这云霄走到此处了?” 没错,老子的一气化三清,本身就不是天道之內的,这也是云离知晓,老子是整个洪荒天道,唯一能够越狱的人。 甚至,那个独立於洪荒世界的西游世界,便是一气化三清的太上开天,而成世界! 那个独立於洪荒的西游世界,玉清为大道之无,上清灵宝天尊为又,太上老君为德,显然是一气化三清所成,也就是独立於洪荒天道。 而云霄,一个大罗金仙,截教弟子,竟传授伏羲此道。 竟让伏羲以三岁之龄,二十载之功,从本心中生出八卦。 老子望著那八卦,望著那从心中生出的八组刻痕,忽然轻轻一嘆。 “吾道不孤也。” 五个字出口,便不再多言。 第26章 炸毛!狂心蔽天 媧皇宫。 女媧端坐於云床之上,目光穿过无尽时空,落於洛水之畔,看到了伏羲悟道的景象,没有天道功德降世,这让女媧顿时紧皱眉头。 女媧不由的微微皱眉。 这个八卦,无龙马负图,无神龟载书。 没有任何天道之器显现,没有任何天象异动。 只是八组刻痕,虽然形成了灵宝,但是这不重要,因为八卦本身就蕴含无法形容的伟力,第一次出现成一件灵宝很正常。 这便是八卦? 女媧心中疑惑。 伏羲见过天道之象,自己是圣人,也曾经讲道,见过天地异变。 每一次天道显化,必有异象。 天降甘露,地涌金莲,天花乱坠,瑞气千条。 那是天道的回应,是天地对圣人功德的印证。 可伏羲演八卦,何等大事? 人族天皇,人文始祖,开启文明,定立人伦。 这等大事,竟无任何天象? 竟无任何异动?竟只是八组刻痕? 距离应该的差距太大了,也就是没有天道认可,对於圣人而言,就不对! 女媧眸光微凝,心中疑虑重重。 不知道那八卦是真是假,是天道之显还是人为之作。 不知道伏羲是真的悟道,还是被人传授。 不知道这八卦是伏羲从心中生出,还是通天从旁授之。 正在此时,宫外一道气息降临。 气息浑厚如崑崙,冷峻如寒渊,带著天道威严,带著秩序之力。 女媧自然知晓是元始天尊到了,立刻起身相迎。 元始天尊步入媧皇宫。 面容庄严如山川,眸光沉凝如深渊,周身祥光笼罩,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天道共鸣。 女媧微微欠身:“元始师兄驾临,小妹有失远迎。”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落座於客位。 元始天尊望向女媧,开门见山:“师妹如何看待此事?” 女媧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缓缓道:“吾观八卦,心中疑惑甚深。伏羲演八卦,乃是天道定数,当从河图洛书出。如今无河图,无洛书,八卦自成。此中似乎有大问题,然吾一时看不透,究竟问题在何处。” 元始天尊此刻算是有了反驳通天大道的证据,缓缓道:“当初通天爭夺天皇之师,贫道便觉荒唐。伏羲乃天皇之尊,人族之始,其师定要遵守天道之圣人,当有教化万民之德。云霄一介大罗金仙,斩尸未成,何德何能?贫道与通天爭论不休,大兄定下此事,贫道不好反驳,只能暂且容忍。” “然这云霄传授之道,愈发荒唐,伏羲演八卦,不靠天道赐宝,不从河图洛书,只是坐在那里,以指画石,便称八卦已成。这岂非荒唐?天道之器不显,天象不动,如何能称八卦?” 女媧沉吟片刻,问道:“元始师兄以为,此乃通天师兄私下传授?” 元始天尊点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贫道便是如此想,通天之道,本身便是违逆天道。一线生机,截取天机,在天道定数之中寻缝隙,在秩序之外觅变数。此道已偏,通天却执迷不悟。定数已成,伏羲当从河图洛书悟道,通天却在定数之中,以圣人至尊干涉天道,让云霄传授伏羲这狂悖之法,此非传道,乃是乱道。” 女媧眉头紧锁:“若是通天师兄以一线生机推演而来,能否让吾兄证道?八卦虽无天象,然伏羲毕竟演出了八卦。若此路能通,让吾兄证道天皇之位,小妹倒也无话可说。” 元始天尊摇头,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师妹,汝还不明白,通天传授之法,已经太过。狂心蔽天,便是此谓。” 女媧一怔,惊呼道:“狂心蔽天?”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缓缓道来:“八卦者,天道之显也。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卦所阐述者,天地万物之象,阴阳消长之理,天道运行之序。伏羲演八卦,当仰观俯察,取法天地,从河图洛书中悟得天道之真。此乃顺天应人,此乃正道。” “然云霄传授伏羲之法,却说天地在心,万物在心,八卦在心。心外无天,心外无地,心外无万物。八卦不从外来,从心出。此言何意?是以人心取代天道,是以一己之私心,凌驾於天地之上。” 元始天尊声音愈发冷峻:“天地之大,岂在人心?日月之明,岂由心照?山河之固,岂因心定?雷霆之威,岂从心发?此乃狂心蔽天。以有限之人心,妄图囊括无限之天地,以有漏之私意,妄图取代无漏之天道。此非悟道,乃是入魔。伏羲若行此道,便是走了邪路,永不能证天皇之位。” 女媧闻言,面色微变。 元始天尊的话很严重,女媧眉头越皱越紧,眼光闪烁不定。 想起那洛水之畔的八卦,那八组朴素的刻痕,那无天象、无异动、无天道回应的刻痕。 想起伏羲说“天地皆在吾心”,想起云霄说“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这些话,当时女媧曾觉得有理,曾觉得能解人妖之仇。 可此刻听元始天尊一言,女媧忽然觉得,那话中藏著更大的危险。 其实,女媧本身就没什么主心骨,非常容易摇摆,从整个洪荒故事而言,女媧的谋划可谓是一败再败! 人族圣母,在人族没有任何道统,妖族圣人,妖族几乎灭了,最后也没有什么气运,封神还被利用了,利用完,封神结束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反而把人皇搞丟了! 现在元始天尊的一句话,顿时就把女媧嚇到了! 女媧望向元始天尊问道:“如今可如何是好?吾立刻问罪於云霄?” 元始天尊此刻反而摇头:“现在问罪,通天定会阻拦。通天此人,执迷於一线生机,执迷於截取之道。越是有人反对,便越要坚持。此刻问罪,只会让其更加认定自己之道而庇护云霄。且伏羲已去人族,心中已存那狂悖之法。此刻问罪,伏羲亦不会认可,只会觉得吾等以势压人,以天道压本心。” 女媧皱眉问道:“那便任其如此?” 元始天尊反而安抚道:“且等,待伏羲在人族行其道,待那狂悖之法走不通,待伏羲迷途知返,贫道再让弟子带著河图洛书前去,授伏羲以天道正法。那时伏羲自知其非,自当归於正道。师妹再问罪於云霄,通天无话可说,伏羲亦不会阻拦。” 顿了顿,元始天尊又道:“若不然,贫道此刻与通天再起爭执,终究没有结果。通天不会认错,不会悔改,只会更加执迷於他那一线生机。此非贫道与通天之爭,乃天道与狂心之爭。不到通天彻底死心,此事不能了结。” “这对於通天而言,也是一种教训。让通天知道,一线生机不是万能,截取之道不是正途。让通天明白,顺天应人才是天道正法,守序循理才是圣人当行。” 女媧听罢,沉吟良久。 最终下了决定,望向元始天尊,微微頷首:“如此,便依元始师兄。待伏羲迷途知返,待通天师兄死心,小妹再行问罪。” 元始天尊点头,起身准备离去,最后说道。 “师妹,伏羲是汝之兄,贫道知汝心中忧虑。然天道有序,不可乱,定数有常,不可违。伏羲走此邪路,非汝之过,乃通天之过。待其归正,便是天皇证道之时。” 女媧点头:“如此有劳师兄,到时还需师兄为其纠正其道!”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 其实,也不怪有的圣人不理解,其实,不能看到大道之心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內道八卦的厉害。 而天道困的越死的人,越是难以见大道,整个洪荒的本质便是,不在修为高下,而是在有的层面占据越高的位置,越是难以看到,难以真正的悟道。 大道的本质就是捨弃有,而融入无。 原本的伏羲演八卦,还是这八卦符號,但是其根本承载完全不同! 大道不可说,可说即非大道。 凡可显於外物、可观测、可摹写、可传授者,皆是道的跡,非道本身。 此理,便是大道的道可道,非恆道。 道若能用言语说出,便不是那个恆常不变的道,道若能显於器物让人看见,便不是那个无形无相的道。 河图洛书,便是那可说的道,是道的跡。 龙马负图,神龟载书,那是天地运行留下的痕跡,是阴阳消长显现的纹路,是天道法则凝固成的图像。 它从天地中来,从万象中来,从有中来。 伏羲观之,悟之,摹之,演之,得八卦。 八卦,是天地之象的映射,是万象之理的归纳,是天道之数的推演。 它是对已有的洪荒世界的描述,是对可见的总结。 这八卦,名为先天,实为后天。 因为它从有来,从天地来,从外物来。 它不是本心自现,而是外物映射。 不是从无生有,而是从有到有。 天地是天地,人心是人心。 人心去认识天地,去摹写天地,去记录天地。 这个八卦,是人心与天地之间的桥樑,是认知的工具,是后天之学。 其所以狭隘,是因为有本身即是狭隘。 天地再大,有边界,万象再多,有穷尽,变化再繁,有极限。 从有中来的八卦,亦復如是。 但是,这个河图洛书的八卦却適合了洪荒眾生的理解,而云离从来没想过让云霄找河图洛书演八卦! 眾生的理念,从上到下,都是我跟世界对立,而內道八卦的理念,则是天地在我心中,这个是核心的不同。 八卦不从外来,从心出。 不是心去认识天地,是天地在吾心中。 不是心去摹写万象,是万象自现於镜中。 其所以无限,是因为无即是无限。 二者之別,判若云泥。 一个是外道,一个是內道。 一个是天地在心外,一个是天地在心中。 一个是从有到有,一个是从无生有。 一个是认识论,一个是本体论。 一个是后天之用,一个是先天之体。 一个是有限的,一个是无限的。 伏羲之內道八卦,本质便是心外无物,天地皆是本心所献,不要小看这个道,影响非常的恐怖,对於天道,乃至圣人而言,都是顛覆秩序! 此刻,纵然是这些圣人,除了老子,都接受不了,这简直疯了。 甚至是把伏羲的这个八卦,当做是没有证道的假的,因为大道退隱,天道当家,在这个为主流的洪荒,是无法接受这个八卦理论。 也不怪元始天尊先炸毛,因为元始天尊是最尊天道的圣人,岂能允许此狂心蔽天之学? 金鰲岛,碧游宫中,祥云繚绕,瑞气千条,一如万古。 然此刻宫中之主,面色不似万古。 通天教主在碧游宫之中踱步。 “吾道本是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截取天机,在天道定数之中寻缝隙,在秩序之外觅变数。 不推翻天道,只在天道之中,为眾生开一扇窗,留一条路。 不否定元始,不与老子爭,只是在一旁,悄悄地为那些被天道遗忘的生灵传道,此为通天之道,此为截教之根。 然伏羲这八卦,非是从天道中寻缝隙,是从心中生天地。 这已不是一线生机,这是釜底抽薪。 “莫非是当初讲道,云霄所言相忘於江湖?吾这个弟子,当真悟大道不成?” 通天想起那一日讲道,云霄起身,说了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当时的通天,认为是跟其他人一般,寻大道,但是没想到云霄真的有了大道猜想,还让伏羲走了一部分了。 “云霄太大胆了。” 此言出口,不带怒意,是一种陈述。 通天在天道之中寻缝隙,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被元始斥为违逆天道,被接引准提视为异端。 云霄倒好,直接跳出天道,直接说天地在心,直接让伏羲从心中生八卦。 这不是大胆是什么? “元始恐怕又要问罪。” 此言出口,便知后果。 元始天尊看到这八卦,会如何,通天知晓,元始定是震怒。 没有天道之器,没有任何天象异动,伏羲只是坐在那里,以指画石,便称八卦已成。 这在元始眼中,不是悟道,是乱道,不是证道,是毁道。 元始定会问罪,问云霄之罪,问通天之罪。 “不管如何。” “若是此为大道一线生机,吾当挡住元始问罪才可。纵然在跟元始爭吵一次!” 因为一线生机还是顺天应人,三清分家吵了一次,上次云霄给伏羲取名吵了一次,现在通天也不在意在跟元始吵一次! 第27章 言出法隨,伏羲平天下! 伏羲带著刚刚悟道的大道之德返迴风族,也就是太昊族。 此时的人族,刚刚从巫妖决战,天地倾覆。 人族从废墟中爬出来,满目疮痍,一无所有。 巫妖之战前,人族尚有庇护。妖巫族掌地,人族居於大地,与巫族共处,亦有往来,两族联姻,人族夹缝求生,然尚有喘息之机,尚有规矩可循。 依附强者,躲避灾祸,此为人族当时之道。 后来妖族灭人是一劫,巫妖决战又是一劫! 如大树倒下,藤萝无所依,如房屋坍塌,燕雀无所归。 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族,什么都没有。 没有强者庇护,没有修行传承,没有伦理秩序,没有文明根基。 只有一身血肉,一颗求生之心,一片茫然。 修行体系全面崩坏。 巫妖之前,人族亦有修行,从妖族学,从巫族学,九转金丹法,从天地间自悟。 虽不成体系,虽能者寥寥,却有传承在,有路可走。 巫妖决战,天翻地覆,体系全都崩塌了,整个人族基本上完全是如同从文明打到石器时代一样。 同时人心全面崩坏,失去秩序的人族,只剩下生存本能。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有点类似於五代十国的人心状態。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夫妇相疑,兄弟相残。 强者居上,弱者居下。 上者肆意,下者苟且。 无人觉得不对,因为从来如此。 无人觉得不妥,因为不知妥当是何物。 没有伦常,没有礼仪,没有道德。 只有本能,弱肉强食的本能,趋利避害的本能,求生逐死的本能。 这是如今人族的状態,这也是为何圣人定下,必须转世来救人族之心,定下人伦大道,人心不救,仙法在高,也毫无用处。 伏羲走入风族,未携一物,未带一人,未持任何神通法力,只有二十年静修所成的大道之德,无形无相,却如影隨形。 未发一言,未行一事,只是走入族中,立於眾人之间。 风族之人不识伏羲,不知伏羲从何处来。 但是,二十年前驱逐华胥氏,华胥氏之子出世,皆言圣人出世,这是早就流传的。 而此时伏羲到来,告知是华胥氏之子,顿时引起风族震惊,同时伏羲所成大道德便如日出东方,光明自照。 可以说,如春临大地,冰雪自消。 不必言语,不必动作,不必示之以威,诱之以利,晓之以理。 大道之德在那里,人心便安,不是畏惧而安,不是有所图而安,是本来躁动之心忽然得止,本来惶惶之念忽然得定,本来奔逐之欲忽然得静。 如室中尘埃躁动飞扬,遮蔽天日,阳光透入,尘埃自落。 类似於,从前的风族,都如同是人人都是躁狂症一样,当伏羲到来,自然全都安静了,自然知晓这是圣人救世! 对於人族食物匱乏,伏羲一念之间,瞬间便是粮谷满地,大道之德,时刻伴隨伏羲周身,说话即是言出法隨! 於是风族隨之全族归附,非伏羲招之,非伏羲迫之,非伏羲以利诱之。 如百川归海,海未召之,如万物向阳,阳未求之,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 伏羲不以此为功,不以此为喜。 只是住於族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眾人同耕同食,同息同作,不言教化而教化行,不立规矩而规矩立。 数十年间,风族大治,族中无爭斗,无欺诈,无强者凌弱,无智者欺愚。 先天八卦隨之在风族教化,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壮者各从其业。 无政令而人自正,无赏罚而人自善。 四方部落闻风族之治,或来观,或来问,或来学,观者见其民安居乐业,不见有为。 一时间,四方皆归附风族,非伏羲使之归,是彼等自归,数十年间,风族由一小族渐成大聚,由大聚渐成方国。 云霄的使命还未结束,自然也来到风族,几十年时间,云霄一直在人族游歷,对於这般大神而言,几十年便是一瞬,一瞬间,风族已经是大治! 此刻,云离也是很惊嘆,別人不知道原本的伏羲教化,但是云离可是清楚,若是没有自己传授真正的大道,原本的伏羲治国是什么样子的。 原本的洪荒故事,伏羲治国的底层逻辑是匱乏加生存。 这就是原本伏羲的八卦,把外界独立於自己,也就是外道八卦,视外界为资源! 人族从废墟中爬出,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伏羲教人族,教捕鱼,教打猎,教畜牧,教农耕。 八卦用来算哪里鱼多,哪里兽眾,何时播种,何时收穫。 河图洛书用来定方位,测吉凶,避灾祸。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天地是外物,是资源,是猎物,是敌人。 那个时候的伏羲,没有言出法隨,依旧是单纯的凡人,人族便是了原始社会重新奋斗的样子。 而如今伏羲治国,是德化。 不教捕鱼,不教打猎,不教农耕。 只是立於彼处,那二十年静修所成的大道之德,便如日出东方,阴霾自散,风族归附,非因利诱,乃德所感,四方来朝,非因威迫,乃心所向。 天地不在於我心之外,而是我心之內,故而不与外界为敌,言出之下,自然法隨。 云霄的到来,伏羲前来拜见。 “老师,四方部落来归,日益增多,如今之地非一族可居,如今之民非一族可治,弟子当如何?” 云霄望向前方,大地之上屋舍儼然,炊烟裊裊,田畴齐整,道路纵横。 人来人往各从其业,无爭无夺,无乱无扰,此便是数十年伏羲大道之德所成。 “风族归附,乃齐家之功,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如今齐家功成,当治国。” “请老师指点,当建何国?” 云霄沉吟片刻,缓缓道来:“人族之乱,乱在人心,人心之乱,乱在执生死恐怖。执生死则贪生,贪生则爭,爭则乱,执恐怖则畏死,畏死则怯,怯则散,此执者,阴也,阴者暗也、浊也、沉也、滯也,阴聚则人心浊,人心浊则世道乱。” “汝今建国,当如太阳初升,日出东方,阴霾自散,阳光普照,万物自生。阳者明也、清也、升也、通也。阳布则人心清,人心清则世道治。故建国当以高为號,以阳为名。高者上接天光,不受下浊,阳者普照万物,不遗微尘。” 伏羲沉吟良久:“老师乃是师从上清,上阳国如何?” 云霄摇头:“上清者清则易离,离则不亲,上阳者阳则易亢,亢则不续,此名俗气太重,不可。” “请老师明示。” “上者高也,高者居万民之上而不离万民,接天光之中而不耀天光。阳者唐也,唐者广也、大也,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唐之大非疆域之大,乃德之大,非威力之大,乃容之大,高以立极,唐以广被,高唐二字,可建国號。” 伏羲眸光微亮,喃喃念道:“高唐……高唐……” 良久伏羲道:“善,如此则建国高唐。” 伏羲遍观风族之地,寻一极阳之所。 那处地势高敞,四望开阔,东迎日出,西送日落,终年阳光普照,阴气不侵。 伏羲立於此处,身后云霄静立,风族之民环列四周。 不言不动,只是立於彼处。 忽然伏羲头顶光芒大作,光芒非日月之光,非星辰之光,非任何天地之光,乃先天八卦之光,乃二十年静修所成之德,乃本心自现之明。 光芒之中,八卦浮现——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组卦象环绕伏羲头顶,缓缓旋转。 八卦旋转,越来越快。 忽然八色光芒交相辉映,照亮天地。 八卦自头顶升起,升入高空,如天女散花,如星陨大地,如日升月恆——八组卦象自天而降,落於此地八方。 乾落南,坤落北,离落东,坎落西,震落东北,艮落东南,巽落西南,兑落西北。 这是先天八卦的方位,如今尚且没有后天八卦,而伏羲也不欲演后天八卦,先天八卦乃是清阳之气,一旦演后天,瞬间落入阴浊。 其实后天八卦,跟未来的六十四卦,跟先天八卦,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在传道的概念之中,此先天八卦,乃是先天之前,要知道如今的伏羲,一直坚守,不知开天,无论巫妖。 那么,在这个概念之下,就没有开天的故事,巫妖的故事,永远都是先天,永恆即是当下! 这边是伏羲的內道八卦的厉害之处,不能给这个大道增加歷史,增加歷史,则是框架,一旦给立了框架,立刻大道之德消失! 伏羲所传之道,便是让眾生从歷史相续中跳出,回到心念未起之时。 心念未起,无过去现在未来之別,无过去,便无开天闢地之事,无现在,便无巫妖大战之事,无未来,便无一切可来之事。 不是否定,是不需要,不是抹去,是不存在,如此便是大道之德匯聚,抚育万民! 八卦落处,大地震动,非地震之动,乃地脉之动。 地脉如龙蜿蜒而来,匯聚於此,八方地脉,交匯一点,八卦与地脉合,大地与天心通。 城池自起,非人力建造,非土木堆砌,非斧凿雕琢。如春笋破土,如莲花出水,如云霞自生。 城墙从大地中涌出,四面合围,巍峨壮观。 宫殿从大地中涌出,层层叠叠,气象万千。 街巷从大地中涌出,纵横交错,井然有序。 屋舍从大地中涌出,鳞次櫛比,错落有致。 在此城,不存在狭隘,也不存在说,房子不够住如何,完全没有的事。 可以说,在此八卦覆盖之地,心一动,自然有想要的房舍,就是这么简单。 城成之后,八卦之光渐渐收敛,归於城中。 伏羲立於城前,面向眾人,开口道:“从此,此城为高唐国都,凡吾国中之民,皆居於此。” 自此,高唐国立,国中之人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 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非不往来,乃无需往来,各足於內,不假於外。 治国五十年,伏羲以大道之德教化,不以言传,不以书授,不以政令驱迫。 只是居其位,行其道,德被四方,国中之人皆学先天八卦,学非外求,乃內观。 观八卦即观本心,观本心即见天地,久而久之,国中风气大变。 人皆知避虚邪贼风,四时不正之气,未至先防,未乱先避。 非畏惧而避,乃自然之节,人皆恬惔虚无,心无妄念,意无妄求,真气从之,精神內守,非法令使然,乃心静自至。 人皆法於阴阳,知昼夜之节,明寒暑之序,起居有常,不违天时。 人皆和於术数,动静有度,劳逸有节,不妄作劳,不耗其精。 人皆食饮有节,不贪不嗜,不飢不饱,五味调和,不伤其正。 如此五十年,高唐国大治。 四方之人闻风而至,入其境,见其民安居乐业,心无旁騖,身无疾苦,神无躁妄。 入其国,见其城浑然天成,街巷井然,屋舍齐整,无奢华之饰而自庄严。 闻其教,无言传而自化,无政令而自正,无赏罚而自善,於是四方归附。 非伏羲招之,乃自心嚮往,非利益驱之,乃本性使然,各方部落,共尊伏羲为人族共主。 这一日,伏羲立於高唐城上,俯瞰亿万里河山。 自入人族至今,整整万年,万年之间,风族归附,高唐建国,四方来朝,天下归心。 齐家之功,治国之业,平天下之德,一一成就。 可以说,如今伏羲所治之民,法於阴阳,和於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形与神俱。 然而这里有了新问题,伏羲知道,此非终点。 大道之德所化,终有尽时,伏羲在位一日,德被一日,离去之日,便是德衰之始。 伏羲自然也是有了注意,询问老师云霄。 “老师,如今齐家、治国、平天下已成,吾治人族万年,天下大治,万民归心,吾当如何?” 云霄当即说道:“快到汝证道归位之时。” 伏羲默然,证道归位,便是离去,然而离去之时,先天八卦定然如同当时丟木棍一般,立刻转为后天,必然德衰。 “然还需完成一事。”云霄续道。 “请老师指教。” “汝若证道归位,则这万方之民,自然落入后天,然悟道有高低,此不可强求,当需开一天,带大德之人飞升新界,中士与下士居高唐国!” 第28章 先天教主,证道开天! 如今伏羲证道在即,此刻最大的担忧便出现了。 如今云霄直接给出了一个策略,便是世界分离。 伏羲治世万载,整个人族,悟性有高低,人心有动静,如今已经到了蠢蠢欲动的时候。 先天八卦乃是人心未动之时,此时最为敏感,稍微一动立刻落入后天,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维持此种大德之境。 也就是,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心性先天,两户人家很近,但是从不交往,一旦交往则瞬间落入后天世界,无数的因果立刻从这里,如同是石子入水一样而蔓延! 比如伏羲並未让人族去修法力,一旦伏羲离去,瞬间有人开始去修法,產生了高下,尊卑,瞬间大德之世消失,就是这么快。 伏羲沉思一二说道:“开一界?” 其实伏羲早就有了想法了,此时询问,无非是跟云霄商议一二,下决定! 云霄自然也是明白伏羲的意思,当即回道:“是,开一界,以汝先天八卦之德,以太清阳和之气开闢一界。此界不受天道侵,不受后天染,永恆先天,带上士者入此界。上士者,自心得先天,不假外缘。入此界,可永守其德,永居先天。汝亦於此界证道归位,为界主,为先天教主。” “国中之人,根器不同,有上士者,先天之德已固,本心已明,八卦已见,此类人,纵汝离去,亦能自守先天,不失其德。然此类人少,万中无一。” “中士下士,留於人间,汝离去,德光不照,彼等必墮后天。然彼等已知有先天,已知有大道,已知有归处。墮后天者,非永墮,乃歷练。歷后天之苦,方知先天之贵,经生死之变,方悟大道之真。待其根器成熟,自有缘法,可入汝界,可归先天。” 伏羲沉吟良久,道:“老师之意,带上士者飞升,中士下士留於人间,自然演化后天之道,如此,先天不灭,后天有归,两全其美。” 云霄点头:“正是。” “汝治人族万年,万民安居乐业,心如止水,不见波澜。然那止水之下,中士下士之爭斗种子已经出现,只是被汝之德光压住,不曾发芽。汝在,德光普照,种子不萌。汝去,德光不照,种子必发。” “且汝证道归位,是天道定数,汝在人族为天皇,已万年,万年之功已满,当归位。汝若不归,天道不容,圣人不容,因果不容。非汝不欲,是不能。” 伏羲默然,良久道:“弟子当以大道之德,开一界,名曰高唐界,带上士者飞升,永居先天,中士下士留於人间,自然演化。待其缘熟,自可入界。” 云霄点头:“大善!” 伏羲望向那高唐国都,望向那万年来安居乐业的万民,望向那即將分別的眾生,良久无言。 “老师,何时开界?” “当下。” 做好决定之后,伏羲凝立虚空,身著帝冠衣袂无风自动。 万年治世之德,此刻尽数匯聚於指尖,非血肉之指,乃大道之德之所凝,德之所聚,心之所现。 伏羲抬指,对天宇,直接划下。 这便是纯阳的一横,八卦之中,一横为阳,一断为阴,这一横便是纯阳,极缓。 缓到仿佛时间凝固,万古如一瞬。 然那一横落下,却是天地骤变。 无穷太清阳和之气,自虚无中涌出,非天地之清气,非日月之精华,非盘古开天的物理开天。 乃大道之德所化,本心之明所现,先天八卦之源所流。 清而不薄,阳而不燥,和而不流。 浩浩荡荡,如汪洋之无际,绵绵渺渺,如太虚之无垠。 太清阳和之气涌现之处,虚空裂开,裂者非破碎,乃开闢。 如混沌初分,如鸿蒙乍启,如万年静修者忽然睁眼,虚空之中,一界成形。 其界无天无地,而天在其中,无日无月,而明在其中,无山无水,而万象在其中。 只是清虚一片,浩渺无涯,如大镜未磨,如太虚未判,如先天未动之时,伏羲收指,云霄隨之,入於此界。 立於界中,脚下无地而如履平地,头顶无天而如戴苍穹。 四望无极,唯太清阳和之气,充塞上下,瀰漫八方。 伏羲环视此界,开口:“吾以一画开天,开此清阳之界,名曰高唐,为纯阳先天之界,凡大德之人,自可入之,永享先天,不墮地狱!” “乾。” 一念起,太清阳和之气凝聚於上。 清气上升,积而为天,其天非苍苍之色,乃清虚之体。 无云无霞,无星无月,唯有太清之炁,荡荡无边,天者,健也,纯阳之精,万化之始,乾天既立,此界有高。 “坤。” 一念又起,太清阳和之气凝聚於下。 和气下降,凝而为地,其地非厚土之质,乃阳和之精。 无尘无垢,无沙无石,唯有阳和之炁,绵绵如茵。 地者,顺也,纯阴之体,万物资生,坤地既立,此界有基。 “离。” 一念再起,太清阳和之气凝聚为火。 其火非燃烧之焰,乃光明之精,悬於中天,普照万物,无烟无炭,无燃无灭,唯有光明,恆照不熄。 火者,丽也,附丽於天,光明万物,离火既立,此界有日。 “坎。” 一念续起,太清阳和之气凝聚为水。 其水非流动之液,乃润泽之精,流於大地,滋养万类。 无源无流,无盈无竭,唯有润泽,恆养不穷。 水者,陷也,险而不害,润而不爭,坎水既立,此界有泽。 “震。” 一念生起,太清阳和之气激盪为雷。 其雷非震响之声,乃动发之机,隱於云中,发乎天地。 无声而万物知动,无形而万类知起,雷者,动也,震动万物,生机勃发,震雷既立,此界有动。 “巽。” 一念隨起,太清阳和之气流动为风。 其风非吹拂之气,乃入微之力。 行於天地,通於万物,无孔不入,无隙不达。 风者,入也,潜入万类,化育无形,巽风既立,此界有通。 “艮。” 一念又生,太清阳和之气凝聚为山。 其山非土石之积,乃镇定之象。 立於大地,镇守八方,不动不摇,万古如一,苍山青翠,连绵不绝,山者,止也,镇定乾坤,止息纷扰,艮山既立,此界有止。 “兑。” 一念最后,太清阳和之气匯聚为泽。 其泽非水聚之池,乃悦乐之情,匯於山下,润於万物。 不溢不涸,常盈常满,泽者,悦也,悦乐万物,和畅无疆。兑泽既立,此界有容。 八卦成,万象具,天高地厚,日照月临,风行雷动,山止泽悦。 然此界之万象,非外物,乃伏羲之心。 伏羲立於界中,环视此方天地,又起一念。 “大道之灵,成无尽眾生。” 太清阳和之气深处,有无量大道灵光涌现。 洪荒的眾生都是大道灵光而成,云离也是大道灵光,灵光无形无相,无始无终,乃大道之本源,眾生之本源,伏羲一念,灵光应念而化。 要知道,灵光是没有任何的意识的,落入哪里,有了意识,自动成为哪里的眾生。 无数灵光化而为龙,龙者,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 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其形未定,其神已具。游於太清之中,翔於阳和之气,吞吐日月,呼吸天地。 无数灵光化而为麒麟,麒麟者,仁兽也,麋身牛尾,一角而戴肉。 设武备而不为害,履仁义而只食草,行步中规,折旋中矩,游於山泽之间,臥於林泉之下,不践生草,不履生虫。 无数灵光化而为凤凰,凤凰者,百鸟之王,鸡首燕頷,蛇颈鱼尾,龙文龟背,燕頜鸡喙。 其色五彩,其鸣五音,首戴德,颈揭义,背负仁,心入信,翼挟礼,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无数灵光化而为神女。 其来无跡,其去无影,朝为云,暮为雨。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龙、凤、麒麟、神女,以及无量眾生,各依其性,各居其所。 龙游於渊,凤鸣於冈,麒麟步於林,神女行於云。 无爭无夺,无乱无扰。各安其性,各全其生。 其实先天三族,在洪荒之时出现,但是此时的龙凤麒麟跟先天三族又截然不同。 洪荒是物理之界,而高唐界则是意识先天之界,意识隨念而化,不需要拿洪荒的太古三族定义他们! 就算是洪荒的太古三族,也是大道灵光而成的眾生意识,本质没有不同。 伏羲环视此界,太清阳和之气充塞天地,无量眾生安居其中。 无肉身之沉重,无生死之逼迫,无因果之缠缚,无天道之笼罩。 此界眾生,非血肉之躯,乃大道之灵所化。 其形可现可隱,其神可聚可散。 不食不饮,而自充自足,不衣不冠,而自庄严,不婚不嫁,而自和合。 无男女之別,而有阴阳之谐,无长幼之序,而有尊卑之自然,无君臣之分,而有上下之定分。 伏羲立於界中,面向此界眾生,开口。 “此界,名高唐。” “高者,上极於天,下穷於地,无物不覆,无物不载。唐者,广大无边,荡荡乎民无能名焉。高唐之界,乃清阳所化,非沉浊肉身之界。唯有德者,其德之高与此界等,其心之清与此界应,方可入此界,居此天。” “入此界者,永居先天,永享清净。无老死,无病痛,无轮迴,无劫数。非长生不死,乃本无生死,非得道成仙,乃本是道。其来也无始,其去也无终,其生也非喜,其死也非悲。在先天之中,在八卦之外,在心之深处。” 语毕,伏羲坐於高唐界中央。 太清阳和之气聚而为座,八卦之光环而为冠,无量眾生列而为侍。 此界,便是高唐界,此天,便是先天。 此道,便是伏羲之道,高唐界在虚空之中,永恆如是。 其界无门无户,无路无径,非舟车可至,非飞举可登,唯有德者,其德与此界等,其心与此界应,自然感通,自然入界。 伏羲自高唐界落回人间,皇袍之上犹带太清之气,双眸之中闪耀八卦之光。 万年治世之德,一画开天之功,此刻尽在身中。 立於高唐国都之上,面向万民,开口宣说,其声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传遍四海八荒,入每一个人族耳中。 “吾,太昊氏伏羲,以先天八卦治人族万载,定人伦,启文明,开太平,如今功成德满,当证道归位。吾於虚空之中开一界,名曰高唐。此界清阳所化,非沉浊肉身之界。大德之人,其德与此界等,其心与此界应,自可入界,永居先天,德行不足者,当於洪荒之中修德进业,以待缘熟。” 伏羲语毕,天象骤变。 九天之上,云开雾散,金光万道自虚无中涌现。 金光非日月之光,非星辰之光,非任何天地之光,乃天道功德之光。 自洪荒开闢以来,唯女媧造人、圣人立教等无量功德,方有此功德。 金光之中,天道之音迴荡,如黄钟大吕,如天地同鸣。 天道功德降下。 其光浩大,如汪洋之无际,其气庄严,如太山之巍峨。 笼罩伏羲,笼罩云霄,笼罩高唐国都,笼罩整个人族。 金光之中,功德分成两份,七成落於伏羲,三成落於云霄。 此功德非是天道对伏羲治世万载、开天闢地、启人族文明之认可,对云霄教导天皇、传授大道之回报。 不管元始天尊在反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人族的確是从巫妖乱世进入了治世文明。 “娘亲,莫要以身承载此功德。” 云霄心神微动,不过没有不问缘由。 而云离则是说道:“功德越重则牵绊越重,天道功德乃天道之赐,从外来是客。以身承之则客入主位,天道之线便缠於元神,牵於因果,缚於命运。得之似有益,久之成枷锁。娘亲日后要行大道之路,要斩天道之缚,若以身承此功德,便是自缚手足。” “娘亲有混元金斗。此斗有大因果,正好藉此来成功德灵宝。天道之恩,受而不承,此便是大道行者取用天道之法。” 云霄心神澄明,混元金斗祭出,金光璀璨,斗口大开如渊如谷。 浩浩荡荡的天道功德,本欲落於云霄之身,此刻尽数落入混元金斗之中。 混元金斗承接功德之际,另一种光芒自虚无中涌现。 大道为无,故而此光芒无形无相,不可见,不可触,不可描摹。 完全不是天道功德那种金光灿灿,浩浩荡荡,然而然其存在,比天道功德更真,比任何光芒更实,这便是大道功德凝聚。 第29章 六圣到来,老子决定! 而此时,虚空之中,六道身影已经到来各据一方。 正是六圣同至,然今日乃为一事,便是见证伏羲证道。 元始天尊居东方,祥云托足,瑞气绕身,面容庄严如山川,眸光沉凝如深渊。 老子居南方,骑青牛,执拂尘,面容古井无波,眼帘垂垂,似观非观。 通天教主居西方,坐於奎牛至上。 接引道人居西北,面黄身瘦,眉目悲苦,十二品金莲座下绽放。 准提道人居东北,面如冠玉,手持七宝妙树,周身宝光流转。 女媧居中央,等著见兄长证道。 而伏羲立於高唐国都之上,太清阳和之气绕身,八卦之光映顶。 太清並非是老子之专属,乃是大道的清气之一。 须知,天道只產生秩序,因果,业力,不產生这些炁,这些都是大道来的,但是大道不管事,而是天道管事。 也就是说,对於整个洪荒世界而言,大道是主人,而天道是管家,但是大道因为不管事,所以眾生都认天道为主。 天道功德金光万道,自九天而降,七成入伏羲之身,三成入混元金斗之中。 大道功德无形无相,自虚无中来,入伏羲之心,入云霄之心,这一刻,上古羲皇的一切修为,一切记忆,一切道果尽数归来。 女媧眸光骤然凝住。 原本是上古羲皇,妖族之皇,此刻完全变了,一画开天,辟清阳之界为先天教主。 此刻,天道功德加身,大道之德隨身,上古羲皇之身份虽然重现,而道已非上古之道。 可以说,完全不一样了,这不一样,不在法力高低上,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层次,至少,女媧知晓,自己的兄长,在地位上,完全跟圣人同级,真正的万劫不磨! 女媧开口,带著喜色:“吾兄成就先天教主,是乃幸甚,幸甚。” 伏羲看向女媧说道:“吾妹为吾苦心谋划,若吾妹,岂有今日!” 此刻女媧已经知晓自己兄长所悟大道,自己已经看不懂了。 八卦不从河图洛书来,从本心来,开天不借天道之力,借大道之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唐界更是永恆先天,此非天道之功,乃大道之显。 可以说,高唐界,基本上可以完全躲避洪荒的量劫,只要德性足够,根本不会参与洪荒一切量劫,真正的量劫豁免地! 此非单单伏羲之幸,也是女媧之幸,此非单纯人族之福,乃眾生万劫之基。 女媧不由的轻嘆一声:“云霄之才,竟已不下圣人。” 此言出口,女媧自己亦是一怔。 云霄,截教弟子,大罗金仙,斩尸未成,万年前,女媧曾疑虑此女不堪为伏羲之师。 元始来时,女媧曾动摇,曾准备问罪。 此刻,女媧望著伏羲周身那大道之光,望著那本心中生出的八卦,望著清阳所化的高唐界,忽然明白,不管这是云霄教的,还是通天教的,不重要了,因为绝对比河图洛书演化的八卦更强。 完全顛覆了曾经圣人定下的伏羲演八卦,而是走向了圣人都疑惑的方向。 甚至女媧自问,若换作自己,能教出伏羲吗? 能教一个凡人言出法隨,一画开天辟清阳之界吗? 不能!非是法力不能,是不知从何教起,压根就没有这些,如何教? 老子居南方,骑青牛,执拂尘,面容古井无波,看伏羲证道,如同看日出日落,看花开花谢,看水流水止,无惊无喜,无动无摇。 其实伏羲从本心演八卦时,老子便知道会有今日。 这个大道是真的,自己已经走过了,今日伏羲证道,便是那证明。 不是伏羲走到了老子前面,是伏羲走了另一条路,但是方向对了! 老子一气化三清,每个分身都能击败通天,这早已不是圣人的手段了,但是老子没有对任何人言说,还在守著天道的规矩。 只是到了封神之后,自身大道圆满之后,才入世留下五千言,懂的就懂,不懂拉倒! 元始天尊居东方,眉头紧皱,不说一言。 此刻元始天尊內心很是震惊,莫非是通天的一线生机,真的寻到大道了? 是的,元始天尊不认为这是云霄传授的,而是通天传授的,现在元始天尊沉思的,则是通天的大道,真的走到了自己也没有到的地方? 元始天尊想起通天那句话、 “吾若放弃,则后天生灵再无修行之机缘。” 元始天尊以为通天只是一厢情愿,以为一线生机不过是截教自欺欺人之谈,以为那些湿生卵化之辈,纵修行千劫万载,亦不过难到太乙。 然此刻,元始天尊忽然不確定了。 伏羲不是湿生卵化,伏羲是羲皇转世,先天神圣。 然伏羲证的道,不是先天神圣的道,是先天教主,是大道之显,此道若真,那通天的一线生机,真的只是为湿生卵化留一条路吗? 真的只是在天道中寻缝隙吗? 莫不是接著一线生机,来顛覆天道秩序? 要知道元始天尊的大道完全合天道,这已经关乎元始天尊的大道存亡了,不得不思考这些。 元始不说一言,只是望著伏羲,望著那大道之光,眉头越皱越紧,三清一起待了无尽元会,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困惑。 通天教主居西方,哈哈大笑。 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如雷霆,如潮涌,如万剑齐鸣。 诛仙四剑在背后嗡嗡作响,似在应和。 “好!好!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畅。 万年了,从云霄说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当时还认为云霄是夸大之词。 从伏羲演八卦不从河图洛书,便知道这条路不同。 从伏羲开天辟高唐界,便知道这道是真的。 不管云霄是如何做到的,对於通天而言,无需去追究,这就是大道的一线生机,没有为什么,不需要问为什么。 通天的道就是这样,一线生机不是固定,是接引大道在洪荒显化,便是这个意思,只要一线生机显化,无论是在哪里显化,全部合理。 因为大道本身就不是可以框的东西,可以形容,可以观测的。 接引准提居西北、东北,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震撼。 西方教立教以来,度化眾生无数,积攒功德无量。 然他们从未见过——道,可以从心中生。 不是从天道来,不是从圣人传,从本心中自己长出来的。 伏羲证道毕,天道功德金光收敛,大道功德无形无相,已入本心。 上古羲皇的一切修为,一切记忆,一切道果,尽数归来。 然归来的羲皇,已非上古羲皇。 上古羲皇,是妖族之皇,今日伏羲,是先天教主,大道之显,本心之明,一画开天辟清阳之界,为万劫不磨之先天教主。 道不同,身不同,归处不同。 伏羲双眸睁开,眼中,有太清之气流转,有八卦之光隱现,有大道之德深藏。 云霄上前,躬身一礼。 “恭喜羲皇证道,云霄再不敢为羲皇之师。” 云霄不是谦辞,是实话,伏羲此刻之修为,已非大罗金仙可比,上古羲皇修为尽復,加上一画开天之德,先天教主之位,已非圣人之下第一人,是圣人之中亦不逊色。 云霄不过大罗金仙,斩尸未成,如何敢为羲皇之师? 无论是现在,还是曾经的羲皇,云霄都跟伏羲不是一个层次的,还是女媧之兄长,云霄自然是需要谦虚一二。 伏羲见云霄行礼,反而躬身一礼,比云霄之礼更深。 “老师无需如此。” “若无老师传授,岂有伏羲悟道之时?二十载修身传道,万年治国,一画开天,皆从老师当年那一句先天在汝本心之中来。老师之缘法,永不易也。” 云霄欲再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落下。 女媧至,立於云霄之前,圣人之威自然流露。 “云霄,汝无需推辞,汝之授法,让吾兄得悟大道,当得老师之称。非吾兄谦辞,乃实至名归。万年前,吾曾疑虑汝不堪为伏羲之师。今日证道,方知汝之道,不在圣人之下,伏羲称汝一声老师,汝受得起。” 此刻的云霄也是心神摇曳,因为这是自己借儿子的嘴传道,现在却承受了巨大的名望。 云霄连忙躬身说道:“娘娘谬讚,云霄不敢当。” 又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落下,通天教主立於云霄身侧。 “云霄,汝无需推辞了!为师当年收汝为徒,便知汝不同,今日方知,汝之不同,为师亦未曾料到。伏羲称汝一声老师,汝便受著,女媧娘娘都开口了,汝还推辞什么?” 云霄望向通天,望向女媧,望向伏羲,不再推辞。 此刻伏羲立於中央,太清之气绕身,八卦之光映顶,大道之德深藏。 伏羲虽是法力修为未及圣人,然那大道之光,纵然圣人,亦不能轻视。 在天道之中,到处都是框架,等级森严,似乎六圣已经成圣,就再也没有路可走了。 然而天道的逻辑,完全不被大道认可,什么圣人之下皆螻蚁,什么只有走斩三尸成天道圣人,完全是不存在。 大道的无,就是不被任何的限制,框住,故而现在伏羲虽然不是天道圣人,也没有定下境界,但是大道之德合与伏羲,绝对不比圣人差! 只不过没有一个固定的等级標籤,让人知道伏羲属於是什么境界而已。 当初云霄询问云离的时候,云离也说,大道无境界,可以给云霄强名了三个境界。 不过按照未来老子的道德经而言,道为先,德为后,若是这般人多,自然可梳理出真正的境界划分! 伏羲面向六圣,躬身一礼。 “伏羲见过诸位道友。” 老子点头,拂尘轻挥说道:“伏羲道友得享大道之德,一画开天,为先天教主,贫道曾想开闢火云洞为道友居住,以待三皇归位。如今道友自开高唐界,永居先天,自然无需此行,火云洞之议,就此作罢。” 女媧上前问道:“兄长,人族之皇,何人继之?” 伏羲听后望向脚下那高唐国都,望向那万年来安居乐业的亿臣万民。 先天八卦在周身缓缓运转,如天道之轮,如命运之盘。 良久,伏羲开口:“吾走之后,人族自有新主。然此主非真主,乃是承吾之业而不继吾之道,守吾之成而不明吾之本。待其乱时,自有新皇者出,悟大道而收拾江山,下一任皇者,当有老子道友传授才是。” 老子点头:“善,人族有道友定人伦之世,开闢大道之德,当为天皇。如今证道,为先天教主,永镇高唐界,万劫不磨。云霄传道天皇,亦是功德圆满,自可回山静修,以待缘熟。” 云霄躬身:“弟子谨遵大师伯法旨。” 云霄立刻又向女媧一礼,向通天一礼,向元始一礼,向接引准提一礼。 云霄转身,坐著青鸞之上向三仙岛去,大道功德入心,现在云霄跟云离都需要立刻闭关。 此时,云霄內视看到腹中的云离,如莲花之开,如云霞之舒。 云霄心神微动,因为云离如今是光,光无形无相,非肉眼可见,然母子连心,共振相和。 云霄自然可以看到,光中有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其身不过尺许,然在自己腹中可大可小,不以大小限。 此刻是灵动孩童之相,眉目清秀,面容安和,双眸闭合正在闭关因大道功德入体。 传授伏羲之事,天道不知道,但是大道知道,自然该有的功德,一点都不会少。 其实,现在的云离,在腹中万年,早就可以出世了,没有出世,而是让云霄真正的稳定下来,若是不然云霄会不信。 如同是瞬间成为瞎子,现在有自己母子连心,共振之下,能够隱约朦朧的看到大道,如同没有自己,云霄根本就不信,看不到。 而此时大道功德入云离顶,贯其心,充其四肢百骸,润其每一缕灵光。 功德入处,云离之身愈发明净,愈发澄澈,如琉璃之无垢,如水晶之无瑕。 还未出世接触后天,而是直接以大道洗礼身心,不但凝结大道金华,而是直接凝聚大道之体。 大道功德凝聚之际,云离眉心金光显现。 非日月之光,非星辰之光,非任何天地之光,无法形容乃大道神光凝聚而成,名曰大道金华。 第30章 元始寻鸿钧! 伏羲证道,对於元始天尊的衝击非常的大,这让元始天尊的道產生了动盪。 高唐界,属於是彻底脱离肉身的意识界,不是没有肉身,而是不在有固定的肉身。 意识与清阳合一,隨意化形,朝为云,暮为雨,可化神圣,可化仙子,可化龙凤,是一种极其自由之界。 也就是,飞升此界后,我认为我是麒麟,就是麒麟,自动变成麒麟,我认为我是男仙,自然就是,我认为我是仙子,自动变成想像的任何仙子模样,我认为我是雨,自动化雨。 属於天道的框架,在此界大大失效,因为这是大道之德所成,但是却还没有超脱天道,也就是一个天道秩序的豁免之界。 天道量劫不能影响此界,因为此界人心处在开天之前。 此界之人,本心先天八卦所成,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当大德之人,与高唐界的德行匹配之后,自动进入,脱离下界肉身,永不墮轮迴,自身真灵直接飞升高唐界,乃是为先天八卦专属所开之界。 也就是修先天八卦大成之后,內心大德感悟此界,自动接引,属於是半解脱。 此时,伏羲证道之后,对於元始天尊的道,產生剧烈的衝突。 此时元始天尊步入紫霄宫。 此宫自道祖合道以来,少有圣人踏足。 非是圣人不能来,是不敢。 淡漠之容,无情之眼,与天道一体的存在,让任何有情眾生皆生畏惧。 元始天尊行至云床之前,躬身一拜:“敢问师尊,伏羲证道脱离天道定数而成道,因何而成之?” 伏羲证道,不在定数中,河图洛书未到,龙马未负,神龟未载,伏羲只是坐在那里,以指画石,八卦自成。 天道功德降了,证道也成了,天也开了,元始產生大道危机,自然来寻鸿钧。 不是元始天尊不懂大道,玉清本身就是大道一种,但是元始天尊的道自动选择了天道一方。 比如,先秦儒家之学,没有框架,但是宋明理学却给增加了框架。 可以类比与,阐教就是增加框架,大道不可言,一说就错,可阐者,不为本真大道! 所以元始天尊的大道,阐述出来,自动落入天道之中,形成了框架,这就是本真源头所在,不是元始天尊一定要跟截教为敌,而是大道路线如此。 想要纠正,便是否定阐,就是否定自己圣人的正確,太难,太难了! 元始天尊之道,是阐述之道,是开宗立派之道,是教化眾生之道。 除非不立教,就不会有错,一立教,只要是阐,要讲经,要说法,要立规矩,要定秩序。 要让眾生明白什么是道,什么是天道,什么是顺天应人。 这一讲,这一说,这一立,这一阐,便从大道瞬间落入天道,从而以阐为天道,阐截封神之战,从此而来。 截教存在本身就是否定阐教之错。 这就是看出三清的区別了,老子自然知道天道的恐怖,悄咪咪的走自己的道,在斩三尸之前,先將自己的一气化为三清,甚至未曾对元始,通天透露一丝一毫。 甚至元始通天都认为老子这是神通,却根本理解不到此神通的根本为何。 而元始跟通天从崑崙山就开撕,一直撕到封神结束。 闻听元始至言,鸿钧开口,不带丝毫感情:“的確是引来大道之德。”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若是如此,通天算计天皇之师,此是否是一线生机?此是否是打破天道定数?” 通天爭天皇之师,元始愤怒,云霄教伏羲,元始以为狂悖,伏羲不从河图洛书演八卦,元始以为必败。 今日伏羲证道,元始顿时醒悟,这通天真正的寻到了一线生机,这才是惊悚,未来是不是再也没有框架。 鸿钧答道:“是破天道定数,却非逆天之行。” 元始天尊听后顿时皱眉,破天道定数,却非逆天之行,这可不是好现象。 鸿钧不解释,只是陈述。 元始沉吟良久,似有所悟:“如此而言,此便是通天在寻大道一线生机,而通天继续如此,是否让天道出现失序之危?” 一线生机,本是天道定数中那一丝大道变数,是笼中鸟寻见的缝隙,是网中鱼觅得的破口。 通天以此立教,以此收徒,以此与元始爭了亿万年。 今日伏羲证道,已非在天道定数中寻缝隙,而是跳出天道,另开一界。 若此道大成,人人皆学伏羲,人人皆从本心演八卦,人人皆开天闢地自成世界,人人以脱离天道为主,那天道何存?那圣人何存?那秩序何存? 鸿钧听后言道:“善,伏羲开闢高唐界,为先天之界,並无干扰天道定数,却让部分神灵脱离天道命运,则是天道豁免之地。”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 担忧的不是高唐界,一些生灵去了就去了,不重要,可是这会让通天掌握天道解释权。 未来天道框架,则彻底被通天夺取,阐教便是笑柄。 “若是如此,弟子应如何自处?通天之道一旦达大成,则天道失序,应如何是好?” 鸿钧眼神如同是死鱼眼一样,漠然回答:“汝且回去,带昊天蟠桃会,自由定计。” 元始天尊一怔。 昊天蟠桃会,天庭盛会? 鸿钧在蟠桃会上定计,是何意? 是阻止通天之道,是维护天道秩序,还是另有深意? 元始不知,不敢问,不能问。 鸿钧已闭目,显然是鸿钧早有了自己的定计,元始天尊自然不在多问。 这件事元始天尊相信,鸿钧执掌天道,也不会允许整个天道因为通天给搞的乱七八糟。 元始天尊躬身说道:“弟子告退。” .................... 天庭之上,凌霄宝殿。 金闕银鑾,玉阶丹墀,万道霞光映照,千条瑞气盘旋。 论其气象,不可谓不壮丽,论其规制,不可谓不威严。 然此刻的天庭,殿中空空荡荡,殿前冷冷清清。 霞光无人观赏,瑞气无人领略,金闕银鑾之中,唯有两道身影,相对无言。 没错,如今的天庭,小猫两三只,连基本的大臣都没有,简直是毫无任何的威严! 昊天瑶池看著伏羲证道天皇,万劫不磨,而自己这个天帝,太过寒酸了。 此刻昊天的目光落於一方仙石之上。 那石高约丈许,通体莹润,隱有紫气流转,自前朝天庭以来便立於此处,受日月精华,沐星辰之光。 昊天凝视片刻,抬指一点,一点灵光自指尖飞出,落於仙石之上。 灵光入石,石身剧震,紫气大盛,光芒万丈,照彻瑶池。 石裂如莲花开,如蝉蜕壳,一道身影自石中走出。 白髮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瘦,身著白袍,手持拂尘,周身有淡淡紫气繚绕。 此人出石之后,立於昊天之前,俯身下拜。 “臣拜谢陛下点化,请陛下赐名!” 昊天望著白髮道人,沉吟片刻,开口:“汝自仙石中来,石生太白,汝当为太白金星,日后天庭事务,汝佐朕处理。” 太白金星再拜,退於一侧。 昊天手中出现一块仙石碎片。 碎片不过拳大,通体晶莹,这是昊天的本体遗落,在鸿钧点化昊天之后,昊天便收起自身遗落之石。 常年跟隨昊天在紫霄宫,后来昊天经常为这块仙石讲道,如今已经到了出世的时候。 昊天托於掌中,凝视片刻,又一点灵光落下。 灵光入石,石身微震,光芒收敛,石碎如粉,纷纷扬扬。 粉尘之中,一道女子身影缓缓显现。 女子身姿高挑,面容绝美,眉目之间与昊天有三分相似。 身著云锦,头戴珠翠,周身有淡淡霞光流转,出石之后,立於昊天之前,盈盈下拜。 “拜谢兄长,讲道之恩,点化之情!” 昊天望著这女子,眸光柔和了一瞬:“汝为吾妹,赐名瑶姬,封號云华仙子。” 接著昊天手中现出一面宝镜,正是昊天镜。 昊天將昊天镜交与瑶姬:“此镜乃天庭至宝,可观三界,可照万灵。汝为朕掌之。” 瑶姬双手接过,再拜。 瑶池立於一旁,望著昊天点化太白金星与瑶姬,微微頷首。 天庭清冷万年,终於有了几分人气。 瑶池抬手,自天边采来一片七彩祥云。 那云自帝俊打开天界以来便在天庭之上流转,吸纳天庭之气,蕴含造化之机。 瑶池將祥云托於掌中,玉指轻弹,灵光落入云中,祥云翻涌,七彩流转,一分为七。 七道光芒自云中落下,化为七名女子。 长女著红衣,次女著橙衣,三女著黄衣,四女著绿衣,五女著青衣,六女著蓝衣,七女著紫衣。 容貌各异,皆端庄秀丽,七女立於瑶池之前,齐齐下拜。 瑶池开口:“汝等自七彩祥云中来,当为天庭之公主,此汝名天寿,號天寿公主...............” 七女听封后,再拜,退於一侧。 瑶池望向太阴星的方向。 太阴星悬於天际,清冷孤寂,万古如一日。 星上有宫,曰广寒。 宫中有女,名曰嫦娥,自羿射日、嫦娥奔月以来,困於太阴星上,不得出,不得归,不得解脱。 瑶池落於宫前,嫦娥起身跪拜相迎。 瑶池开口:“汝奔月而来,困於太阴,万载孤寂。今吾赐汝太阴星君之位,统御太阴,掌月宫之事。” 抬手一点灵光落下,灵光入体,嫦娥周身光芒大盛。 取而代之的,是太阴星君的威仪,是统御月宫的权柄。 瑶池又抬手,自太阴星上采来万道月光。 月光凝聚,化为无数女子身影。 其数不知凡几,皆著素衣,面容清秀,周身有淡淡月华流转。 瑶池开口:“汝等为姮娥仙子,由太阴星君统辖,掌月宫之事,司太阴之职。” 眾姮娥仙子齐拜。 昊天负手立於殿前看著终於有了人气的天庭:“师妹,伏羲证道开天,为天皇,一画开天辟高唐界,万劫不磨,等同圣人。而你我二人,为大天尊,却守毫无威严可言。” 瑶池听后,却带著一丝无奈:“师兄,圣人皆在洪荒,各据一方,各传其道,各护其弟子,你我二人纵然为天帝,与曾经童子,也无分別。谁又会拿你我为天帝?纵然是对比伏羲亦是万万不及!” 昊天默然,曾经帝俊是何等的威风,纵然是圣人,亦不敢轻视分毫,真正是掌控天地气运。 而现在,自己这个天帝,却成这般存在。 “师妹诞辰要到了。”昊天忽然开口。 瑶池一怔,诞辰之事,已许久不曾提起。 天庭清冷,无客来访,天帝虚位,无人来贺。 昊天转身,望向瑶池:“朕准备举办蟠桃会,邀请洪荒仙神,乃至圣人。” 瑶池闻言,面色骤变,纵然是端庄之容,此刻亦难掩惊骇。 “师兄,不可!” 昊天开口,淡然说道:“无妨,朕自有安排。” 没错,昊天准备自取其辱了,不然的话,自己永远就是摆设,这个天帝,有什么意思! 定好策略后,当下昊天立刻亲自下了请帖,天庭这些刚刚点化的人齐动,邀请洪荒何方前来参加蟠桃盛会,但是却没有名言是瑶池诞辰。 而此时的云霄,回到三仙岛,没有去见两个妹妹,而是盘膝与曾经与云离结缘之地,再此盘膝而坐,看著云离炼化大道功德的样子来炼化! “吾儿,汝这就是大道金华?似乎没有变化?” 云离听后反而说道:“娘亲,吾未曾进入洪荒,天道枷锁不曾临身,自然无任何的变化,不过娘亲凝结大道金华可是会顛覆娘亲一切认知!会让娘亲產生从未有过的感受!” 云霄一愣:“顛覆?如何顛覆?会有有什么感受?” 云离思考一二说道:“嗯,山河粉碎,大地平沉,这是大道真人的必经之路!” 云霄一愣:“吾儿,这是什么感受?难道世界粉碎?吾儿,若是这般,万万不可如此!” 云离笑道:“娘莫要多问了,一会儿娘亲就可以自己感受到了!並非是娘亲认为的世界毁掉!” 云霄听云离之言,顿时不由的心中忐忑不已! 第31章 大道真人境! 三仙岛上,云雾繚绕,云霄盘坐於青石之上,对於云离的话,有些忧虑! 而云离却说道:“娘亲,待大道金华结成,吾该出世了。” 云霄闻言,心神一震,有惊,有忧,有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 是的,不舍! 可以说,云离从云霄的腹中已经孕育了一万一千多年了。 开始的时候云霄是不解的,可是云离借著云霄之身传道,看著伏羲大道成,这让云霄產生了极大的依赖。 天道功德是真的,大道功德是真的,名震洪荒的声望是真的,还有云离的时时刻刻提点,对大道的感应,都是真的。 可是云离一旦出世,就让云霄產生前路的迷茫! 从前会问儿子什么时候出世,现在却產生了依赖。 “啊?吾儿出世,岂不是被人猜疑?天道枷锁岂不是会加身?” 云离在腹中,无人知晓,圣人不知,元始不知,女媧不知,通天亦不知。 任何人都不知,是云霄最大的秘密,亦是云离最大的庇护。 不知是因为,云离这个生命体还未出现在天道框架之中,天道没有这个人,自然圣人不知。 不要拿凡人孕育孩子一样必须要腹部胀大,別人一眼看到。 不要拿凡人的视角来看待云霄的怀孕,不是一回事。 事实的云霄,没有一点点孕妇的样子,就是正常的样子,但是云离的確是藉助云霄的精血本源孕育,已经成型了,也是事实,不矛盾! 现在云霄担忧的是,一旦出世,便有身,有身便在天道之中,便有天道的枷锁加身,便有因果业力缠绕,便有命运轨跡牵动。 云霄如何不忧? 云离的声音带著笑意:“吾岂能惧怕天道枷锁加身而不出世?若是不经歷一遭,又如何证道?娘亲大道金华已成,吾为娘亲引路,引了一万一千年。如今娘亲金华已成,可以自己走了,然娘亲的真正的大道行者之路,才刚刚开始。出世,是吾的路,亦是娘亲的路,娘亲捨不得?” 云霄默然,捨不得,自然是捨不得。 还有要独自面对天道,要独自走自己的路。云霄心中五味杂陈。 “吾儿,必须要如此走一遭吗?大道至人出世不可吗?” 云离当即答:“娘亲以为,成大道圣人这么容易?还有,不要把我强名的三个境界当做是定数,大道圣人成道的路,各有不同,没有定数,老子圣人走的是什么路数,我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洪荒,除了你我,老子最远,甚至是鸿钧都远远不如!” 云霄一怔:“啊,大道圣人当然不容易,吾自然知晓!” 云离续道:“吾凝聚大道金华,只是入了大道真人之境,往后之路,还长著呢,出世歷练,是必经之路。成道,必须从无入有,有中证无。此是铁律,逃不得,避不得,若是不歷世事,可以欺瞒自己,欺瞒不了大道!” 云霄沉吟:“从无入有,有中证无……吾儿,这有无,如何分別?是不是脱离洪荒,进入混沌,便是无?” 云离苦笑,那笑声中带著一丝无奈:“娘亲又错了。” 云霄一愣:“啊?又错了?” 云离道:“娘亲以为,混沌是无?混沌已然是有,能看到的混沌,就是有。混沌之中,有清浊未分,有阴阳未判,有万象未形。然那未分、『未判、未形,本身就是一种状態,一种存在,一种有,一切有,皆为天道,娘亲根本没有分清,哪里属於天道,哪里属於大道。” 云霄怔住,一直以为,混沌在天道之外,跳出洪荒便是超脱。 这不是云霄独有的认知,而是整个洪荒所有人的认知,认为脱离了洪荒世界,进入了混沌就彻底逍遥了。 这个根深蒂固,从未有人怀疑,而云离直接驳斥了。 事实上,天道也不是想像的大,但是也不是想像的小。 天道既不是只能管洪荒的小,也不是完全控制万物眾生的大,其中的划分非常的玄妙。 很多人的理解非常的奇葩,把大道当做一个存在的实相,一个阴谋体,算计了盘古开天,是一个一路打上去的存在。 路径变成了,大罗金仙以后是准圣,三十合一,证道,天道,半步大道,然后去打败大道,成为大道圣人,盘古是因为被大道算计死的,三千神魔都是被大道算计死的。 这是洪荒有些人的根本逻辑,把大道当做是一个司马懿的人格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所以说,眾生,乃至是顶级大神,乃至是曾经的混沌神魔,对大道的理解,都是很奇葩的,很抽象的。 把大道人格化,將大道实体化,將大道阴谋化,將大道降格为一个有意志、有算计、有喜怒、有亲疏的存在。 而实际的大道非人,大道无形,无相,无意志,无算计,唯一核心就是无,一旦產生了一切有,都不属於大道! 如今云离一说,云霄方知那亦是错。 云离道:“大道並不在混沌之中,也不在某个至高的地方,而是在有之中,哎,洪荒眾生对大道的理解,太抽象了!而天道也不是只管洪荒,而是混沌无尽,都属於天道,大道无尽,天道亦是无尽,因为没有中间线,脱离无就是有,然而认可有便就狭隘,就是这么简单!” “天道圣人走三尸成长之路,而大道圣人走有无之路,是以,吾出世,不是要跑到混沌中去,不是要躲开天道,是要在洪荒走一遭!” 云霄听罢,默然良久:“如此而言,吾儿所言甚是,那么天道之中的法力还需要吗?” 云离沉思一二道:“歷练是必须的,成道,必须从无入有,有中证无,然而天道之內的法力也是需要的,因为需要一个好的体魄,所以吾出世之后,可能要吸取一些娘亲的本源,可能让娘亲的境界掉一层!” 云霄一愣:“汝为吾儿,吾儿出世,自然取用就是!” 云离笑道:“吾若是出世,可能抽娘亲部分本源,让娘亲从大罗金仙顶峰跌落到大罗金仙中期,这样就给我一个出世就有大罗金仙的道体!” 云霄听后反而说道:“吾儿怎么还跟吾客气,若是不够,娘掉到大罗金仙初期也可!” 云离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大罗金仙初期对吾而言已经是足够了,有了这个境界,足矣行走整个洪荒,但是却不需要执著天道之中的境界!” 这个逻辑,便是若是云离投身在妖兽腹中,出世只能是跟隨妖兽先杀戮,这样且不说修行,自己就被业力堆满了,直接磨掉云离的灵光。 想要出世就要有极高的修为,这是需要机缘的。 比如有的灵光投身到了太阳星,得到太阳星本源的滋养,孕育,出世就是大罗金仙,就有了身份,太阳神。 然而这个灵光投胎到湿生卵化,直接就是从底层开始。 而现在的洪荒,已经不具备让云离投生的环境了,也就是本源匯聚的地方,投生到云霄腹中已经是了不得的机缘了。 顺利藉助云霄的本源,精血孕育万载,出世可以直接抽云霄的法力本源,直接就是大罗金仙,这已经不比那些先天神圣的跟脚差了。 但是,比起太阳星孕育帝俊太一,太阴星孕育羲和常曦不同,太阳星,太阴星本源强大,孕育的先天道体强大。 而云离则是跟云霄商量好,直接抽云霄的法力,这就是进入有中,就產生了能量守恆了。 毕竟法力本源不是凭空出现的,总要有来源,而现在云离母胎未分离,给多少是云霄可以决定的。 可以说,天道之內的境界可以不在乎,但是没有的时候真的举步维艰! 这就是要渡河需要一艘船,这艘船不说多豪华,多坚固,起码能用,但是不能把船当做全部,忘了要渡河。 所以说,云离不求多高境界,甚至是出世之后不在修行天道境界,至少有了真正方便歷世的能力。 云霄自然不会在意自己苦修的法力,现在也不在意境界跌落。 现在云霄却问道:“吾儿出世,天道枷锁加身,因果业力缠绕,命运轨跡牵动,吾儿如何应对?” 云离道:“应对什么?不应对,天道枷锁加身,便加身,因果业力缠绕,便缠绕,命运轨跡牵动,便牵动。不躲不避,不求不拒,这是成大道圣人必经之路,若是不经歷这些,永远不成,可是那句话,可以自欺欺人,无法去欺大道。” “娘亲,先凝结金华,方才说吾出世之事先等待娘亲完成,待金华稳固,吾再出世不迟。” 云霄点头,不再多言。 盘膝而坐,双目微垂,眉心那一点金光,在闭目之时,愈发清晰。 金光非肉眼可见,非元神可察,只在闭目之时,在心眼之前,如一轮明月,悬於虚空。 云霄引大道功德,入眉心。 功德自伏羲证道时便已入心,只是未聚,只是未凝。 此刻一念收回,便如百川归海,万云归山,向眉心匯聚。 大道神光亦隨之而动,功德与神光交匯於眉心,如日月同辉,如阴阳合和。 这一点,非大非小,非內非外,非过去非未来,光芒渐聚,渐成一颗珠子。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云霄的身心炸响。 而此时,碧霄跟琼霄来了,看著云霄在这里修炼,一起走过来。 碧霄走到近前,见云霄盘坐於青石之上,白衣如雪,眉目之间似有光芒流转。 碧霄未觉异样,只是笑道:“大姐回来也不说一声,一跑就是万年,叫吾与二姐好等,伏羲证道之事,如今洪荒都传遍了,姐姐倒是沉得住气,躲在这里静修。” 琼霄亦走上前来,落在云霄身上,带著几分好奇:“大姐说去游歷,却成了天皇之师,如今截教皆传,大姐竟然成了羲皇之师。我们都不敢信,刚刚从金鰲岛回来,都在传言伏羲天皇,人族天皇,一画开天,证道归位,而大姐就是天皇之师,这等大事,大姐竟不提前告知吾与三妹。” 碧霄接口:“哼,是啊,大姐也太不够意思了,天皇之师,好大的功德,大姐倒好,回来一声不吭,只顾自己修炼。” 两人说说笑笑,如常日一般,也没有什么怨念,就是隨口一说。 而此刻的云霄睁开眼,看著到来的两个妹妹,顿时愣住了。 这一刻,云霄眉头紧皱,有些不適应,立刻以神识覆盖无穷。 碧霄问:“大姐,你怎么了?” 琼霄问道:“大姐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 云霄听后连忙说道:“二妹三妹且末说话,吾如今有些领悟!” 碧霄问道:“可是得到天道功德,有了领悟?好,我们不说话!” 云霄看著眼前两个说话的妹妹,瞬间陌生了。 而此刻,云霄发现,神识所及,整个世界,完全塌陷了,虚化了,而两个妹妹也变成了两个傀儡人偶一样。 “怎么可能!吾儿,怎么会这样!” 云离笑道:“这就是吾跟娘说的,山河粉碎,大地平沉,大道金华已成,整个天地眾生,开始从娘的眼中出现了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二妹,三妹,为什么会变成的如此的遥远?为什么会不认识她们了!” 云离说道:“这算什么,这仅仅是开始的感受,是娘刚刚见到大道实相的景象,也就是娘的大道圣人修炼才刚刚开始,其实从大道真人到大道至人,都是如此,大道之相惟恍惟惚,恍兮惚兮其中有像!” 此刻,碧霄跟琼霄全都紧张的云霄,认为云霄修炼有了问题,全都不敢说话,紧张的看著云霄。 而云霄立刻闭目,眉心的大道金华开始亮起来,下一刻,云霄看到了整个天道枷锁的全部,剎那之间,云霄发现,曾经云离说的对的。 大道如同星辰,遥远而不可触及,天道如山,横亘眼前,而两个妹妹则是变得如同是傀儡,而这无尽的洪荒天地崩解了,现在亲自触摸是真,在神识看,完全虚化,整个內心是直接的天翻地覆。 虽然没有真正的去触动天道的一切,但是视角这一刻变了! 第32章 大道视角的惊恐 碧霄跟琼霄刚刚从金鰲岛回来,两人不敢干扰云霄,独自聊天。 碧霄说起截教近日之事,说起金鰲岛上万仙来朝的盛况,说起师尊讲道时如何精妙。 琼霄静静听著,偶尔点头,偶尔应和一句。 云霄望著两人,瞬间感觉不认识了,两个妹妹瞬间变成了傀儡人一样,她们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牵引。 碧霄说完了,见云霄不语,笑道:“姐姐怎么不说话?莫非伏羲证道之后,姐姐道行大进,瞧不上吾等庸碌之辈了?” 琼霄亦笑:“大姐莫不是在想什么高深大道,忘了吾等还在跟前。” 云霄立刻反应,说道:“三妹休要口无遮拦!” 碧霄从来口无遮拦,云霄自然也是不恼,但是云霄需要稳定自己的內心。 云霄张口,想说什么,想说:“此三仙岛是幻”说不出口。 想说“吾观汝等如傀儡”,更说不出口。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这个时候,云霄想起云离说的话,大道之觉跟天道之迷。 碧霄与琼霄见云霄笑,只当姐姐心情好,便又继续说笑。 云霄神识悄然探出,扫过三仙岛,扫过东海,扫过洪荒大地。 往日神识扫过,是山,是水,是岛,是云,是飞禽走兽,是草木沙石。 今日神识扫过,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河大地,在云霄神识之中,忽然变得虚幻。 云霄收回神识,心神之中,山河粉碎、大地平沉的景象,已然存在。 此刻再看三仙岛,再看碧霄琼霄,再看这修行了无尽岁月的天地,忽然觉得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不是真正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明明看到眼前是真的,但是云霄知晓,所有人,都是假的,都不真。 云霄心中巨震,忽然想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从碧游宫听道到三仙岛静修到伏羲之师,从腹中云离入体到今日金华初成。 一路的修行一路的悟道,一路参悟法则的苦修,吸收天地灵气的经歷,此刻回头望去,却不见了。 也就是,出现了时间瓦解,空间瓦解,记忆崩塌,现实崩塌! 云霄此刻完全惊呆了。 盘膝闭目,心神沉入那一片澄明之中。 眉心金华,在闭目之时,光明大盛。 神光照耀之下,云霄內观其心,忽然看见一个景象。 看到了一个人,自己的元神正在自己的灵台之中! 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景象,从来都是吾即是元神,元神即是吾,元神乃是法力源泉,为何如今出现了这种景象? 元神是谁? 观看元神的又是谁? 思考的是谁? 云霄大惊失色,以神念急急探入腹中:“吾儿,怎么会有两个我?吾看著的这个是谁?” 云霄声音之中,满是惊惧,满是困惑,满是不可思议。 云离之声悠悠而起:“恭喜娘亲,终於发现了天道假我。” 云霄心神一震:“什么!天道假我?” 云离续道:“没错,大道金华照耀之下,把天道因果、业力、秩序、法则所形成的四大假我看清了,娘亲看见的那个元神是天道所成,是法力源泉,是修行无尽岁月积累而成的那个云霄。此刻观照的那个,才是真我,是大道灵光,也就是真灵,从前灵光在元神之中不分彼此,现在终於看到了真假。” 云霄大惊失色,惊恐不敢接受。 元神,是云霄修行无尽岁月的根本,是云霄出世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的证明,是云霄所有法力的源泉,是云霄所有道行的根基。 若那是假我,那自己这无尽岁月的修行,算什么? 云霄真的惊恐不敢接受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吾修行无尽岁月,碧游宫听道无数次,三仙岛静修无数年,元神,怎么可能不是吾?” 云离声音平静:“吾跟娘亲说事实,这个世界,就吾与娘是真人。” 云霄怔住:“什么,就你我母子是真人?” 云离续道:“哎,奇哉,奇哉,眾生皆具大道真性,如今皆成傀儡之相……也不是你我母子,老子圣人是真人,通天圣人也开始变真。其他,都是天道所成的假人。” 这番话,如惊雷,如霹雳,在云霄心中炸响。 通天师尊,可能是假人? 元始天尊,假人? 女媧娘娘,假人? 接引准提,假人? 碧霄琼霄,假人? 赵公明,假人?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截教万仙,皆是假人? 云霄声音颤抖:“可是,碧霄与琼霄,是吾的妹妹。从出世便在吾身边,一起修行,一起听道,一起住在这三仙岛。她们是吾至亲之人,怎么可能是假人?还有这世界,这山河大地,这三仙岛,这青石,这云雾,怎么都变得如此虚幻?吾神识扫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鸟不是鸟,云不是云,世界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云离嘆息道:“所以叫山河粉碎,大地平沉。这是大道真人的第一个境界,得到大道视角,看到一切皆假。不是世界变了,是娘亲的视角变了。以前娘亲站在天道之中,看人是人。现在娘亲站在大道视角,如同井底之蛙,从未见过天,以为天就是井口那么大。忽然有一天,跳出井口,看见真正的天。天那么大,那么高,那么远,自然不敢相信。然后又掉回井底,天还在那里,它却只能看见井口。这就是娘亲现在的状態。得到大道视角,看见了一切皆假,却没有大道的任何能力。法力没有增长,神通没有提升,境界没有变化,仅仅是视角变了。如同井底之蛙真正看见了天,然后掉回井底。” 真跟假,本身就对应了无跟有。 大道视角是无,所以看一切假不是实有,然而在天道之中,完全站在有之中,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大道圣人的成道路线,跟天道圣人完全不同,不是一个逻辑。 而且本身大道真人,就是非常非常的难以达到,现在云离疑惑,老子应该是已经有了这个视角,但是云离不確定老子走到哪一步了。 而通天应该是得到了一些了,很浅薄,应该是大体的方向,这点云离看得出来。 甚至,在云离推演来说,原本的洪荒,从诞生走到毁灭。 就老子一人成功了,然后开闢了新的世界,自己化身新的三清。 毕竟老子一气化三清,本就是新三清。 然后开闢新的世界,也就是未来的西游世界观,乃至各个有老君存在的世界观! 因为一旦到了大道圣人,世界隨心而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大道真人的这个境界,本身就是看清天道的运转轨跡,不在天道剧本之中玩耍,就是这么简单! 云霄怔怔听著。 井底之蛙,跳出井口,看见天,又掉回井底。 看见的天,是真的。 掉回的井,也是真的。 知道有天,却仍困於井中。 这便是大道真人之境。 云霄沉默良久,又问:“可是,元神吾可以真正地掌控,可以运用法力,可以施展神通。这是为何?若元神是假我,为何吾能掌控它?为何它能施展神通?为何它能修行?” 云离答:“娘亲现在知晓观照的那个自己的真灵,大道灵光与意识匯聚而成。而元神,是天道所成,是法力源泉。不成大道金华者,认元神为自己。不知那只是天道假我,只是四大假合之身,只是因果业力秩序法则的聚合体。如今娘亲的真灵,从元神中脱离出来了。不是元神没了,是真灵看见了元神。” 云霄又问:“为何吾一路修炼,无数元会的事,全都破碎了?那些记忆,那些经歷,那些修行,那些苦功,难道都是假的?” 云离笑了:“娘亲执著这个干什么?大道实相,就是无。时间也无,空间也无,因果也无,业力也无。天道实有的东西,大道实无。娘亲问为什么碎了,是因为从来就没有过。从来没有过时间,从来没有过修行,从来没有过元会。那只是天道给娘安排的故事,如今娘亲如同知道自己做梦了,梦便碎了,有什么好问的?” 云霄默然,不是无话可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从来就没有过,无数元会的修行,从来就没有过。 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的境界,从来就没有过。 碧游宫听道、三仙岛静修、伏羲之师的荣耀,从来就没有过。 云霄良久方开口,声音已平静许多:“如今,该如何是好?” 云离沉吟片刻:“往后,需要娘亲亲自成道了,不过,这天道的山,娘亲已经看见了,一旦去动,则必然產生天道反制。” 云霄心中一凛:“天道如何反制?” 云离沉思道:“吾也不知,想来难度会逐渐增加。天道会调动天地力量,围绕娘亲转。会出现任何可以阻道的人。如同牧羊人,不会去干涉任何一个吃草的羊。羊在羊圈里吃草,牧羊人不管。羊在羊圈里爭斗,牧羊人也不管。羊在羊圈里繁衍,牧羊人也不管。只要羊还在羊圈里,做什么都行。一旦有羊要跑出羊圈,羊圈所有力量都会阻止!” 云霄听罢,忽然想起伏羲证道之时,天道功德降下,大道功德入心。 伏羲开了高唐界,天道没有反制。 因为高唐界不在天道之中,却也不与天道为敌。 天道豁免之地,伏羲没有跑出羊圈,是在羊圈之中开闢了一个安乐窝,不在参与羊圈的那些量劫故事。 云离又道:“娘亲,大道真人之境,只是开始。然而在天道中证大道,此是大道行者之路,如今在天道之中,要习惯以大道视角看天道眾生,纵然知道是假,也无需认为是假,老子圣人应该是知晓皆假,故而无为!” 云霄听后喃喃自语:“这么说来,曾经汝传授伏羲,开天不存,巫妖不存,皆是真的!” 云离说道:“娘,我刚刚入娘之胎,並不是什么都懂,而是吾仅仅是天生没有天道枷锁,故而看得到真假而已,没有什么独特的神通!本质而言,洪荒一切歷史,都不存在,如同认为存在也存在,就是这么简单,如果娘成就大道至人,大道圣胎凝聚,则洪荒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浮现,一念可入任何时空!” 就是这么简单,云离就是用大道视角看洪荒,自然可以传授伏羲应该怎么做。 大道至简,天道至繁! 甚至简单到了一加一等於二,然而如此简单,却无法被人理解。 云霄听后顿时惊呆了:“一念可入任何时空,这是真的?” 云离顿时笑了:“当然是真的!” 云霄顿时苦笑起来:“吾应该如何看待眾生?” 云离反而淡然说道:“还能怎么看待,游戏世间而已,只是以后不需要在天道设定的阶梯里面攀登了,其实,若是看到了无的真相,认可无才是危险,直接墮入死空,就是鸿钧的样子,本质而言,除了无,就是有,无是真的,有也是真的!但是两头都不能认可,认可无就是死空,认可有,大道金华就会消散,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期,天道会调动力量摧毁娘亲的大道金华,到时候娘亲瞬间又跟元神融合,而现在的一切,又变成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啊!” 云霄顿时惊呆了:“真的会如此?” 云离嘆息一声:“是啊,这个时期,不能存在空,不能存在无,还要应对元神的假我,还有时时刻刻出现的天道考验,甚至隨时出现任何一人都能拉娘亲到深渊,甚至是眼前的两个姨娘,都是可以的,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天道假人,时时刻刻都会被天道调动来毁道!” 云霄听后顿时有些接受不了,是真的接受不了! 亲妹妹怎么能够毁自己的道。 “吾儿,这是真的?吾该如何对待她们?” 云离沉思一二说道:“她们不会认为害你,也不会真心害你,亦然是认可娘亲是亲姐,但是不懂娘亲,无心害娘亲,却在某一刻出现害娘亲之实,因为外人总归不如亲人,这点娘亲心中有数即可,且吾出世以后也会跟娘亲商议,你我母子二人自然是同证大道!” 第33章 云离是一线生机! 对於碧霄琼霄的评价,云霄沉默良久。 立刻云霄明白这个缘由了,碧霄,琼霄不知道什么是大道圣人,会站在她们认可的位置,被天道牵引做出什么来,都是未知的。 因为不是大道真人,一律都是假人! 这个假人不是她们真的就是傀儡,而是她们都有情感思想,但是却不知道这些全都是被天道命运设定好的。 也就是完全被命运法则齿轮推动的人,都是假人! 业力,因果,秩序,法则,四大假合而成元神,这个元神跟真灵合一,故而真灵完全认可其中命运法则推动的一环。 当然了,这是站在大道的视角,都是假人,但是大道真人视角不过两三人,眾生认可是完全真实的! 云霄开口,暂时不想这些,问了一个最关心的困惑。 “吾儿,未来吾一直是这种眼光看眾生、看世界?” 这个眼光的確是很难受,云霄感受很顛覆,很不喜欢。 云离之声自腹中悠悠而起:“不会,大道至人,又会在变。” 云霄急忙问道:“会如何变?” 云离续道:“到了大道至人之境,视角又会转变。那时看眾生,看世界,如同是从前的视角一般,碧霄还是碧霄,琼霄还是琼霄,只是娘亲不再信以为真了。” 云霄心中微动:“不再信以为真?” 云离道:“是,如今娘亲是大道真人刚刚获得大道视角,看一切如梦中物,一切皆假,皆是幻影。这是大道真人之境。到了至人之境,与从前一样看山河大地,只是从前信以为真,天道枷锁,至此已不能影响娘亲。圣胎成,无论是盘古开天还是未来之世,可以隨意出入,只是不能改变。” 云霄闻言,心中那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不由的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仿佛连带著將山河粉碎之后的惊惧、大地平沉之后的茫然、看见碧霄如傀儡的悲戚,一併吐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隱隱还带著未来那种行走时空的期待感,这是圣人都做不到的。 不是圣人控制不了时间,而是天道有秩序,违背天道不是圣人。 “这样就好,吾有所担忧,若是永远那般看世界,看碧霄如傀儡,看琼霄如幻影,吾不知如何与她们相处,若是如此甚好!真是不知,为何大道跟天道,如此大的区別,而眾生竟然完全不知!” 云离说道:“娘永远要知道,眾生皆认可的,全都是错的,娘亲知道老子圣人的太极图吧?” 云霄一怔:“自然知道,太极图,先天至宝,吾儿为何提起此图?” 云离道:“不久后,老子圣人应该会传道,到时候,娘亲前去借图参悟。” 云霄惊呼出声:“啊!太极图可参悟?” 云离道:“对,这便是至高演变大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云霄急忙问道:“此为何解?” 云离稍微思量,解释道:“太极图便是有无大道,太极图中,阴鱼为无,无中生有,阴之中一点阳便是开天之有。阳鱼为有,有中现无,阳中纯阴便是大道圣人,有无相生,阴阳互根,开天与证道,本是一事。伏羲演先天八卦,是从无入有,以本心开天地。老子圣人的太极图,是从有归无,证大道。” 云霄心中震动。 太极图世人皆知是用来镇压气运,无上防御的开天至宝,但是云离却说是蕴含开天跟证道大道圣人的大道。 太极图大道,云霄从未想过可以参悟,更未想过老子圣人会借出。 这可是先天至宝,是老子圣人证道之宝,是开天三宝,老子如何肯借? 云霄犹豫道:“不知老子圣人会不会借?贸然前去借图,怕是唐突无礼。” 云离声音篤定,不带一丝犹疑:“会的,人族下一位皇者出世,娘亲前去求教参悟即可,那时老子圣人正在传道,有朋自远方不亦说乎,娘亲前去老子圣人不会拒绝的,正好也看看老子圣人到了哪个境界。” 只有悟大道的真人见真人,才叫朋,故而云离很是篤定。 云霄问:“难道老子圣人已至大道至人之境?” 云离沉思道:“也是有可能,老子圣人的跟脚太利了,一气化三清,洪荒之中无人能及。还有太极图在手,修为不可思议,即便未至大道至人,也已在门口了。娘亲去借图参悟,於娘亲是机缘,於老子圣人亦是印证,他不会拒绝的。” 云霄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又问:“吾现在当如何?” 云离说道:“娘亲现在开始闭关,稳住大道金华,金华初凝,尚未稳固,天道稍微震盪,稍微意外便会消散,需静坐收摄,让金华与身心合一。待金华稳固,吾便去碧游宫出世。” 云霄一怔:“碧游宫?不是在娘亲出世?” 云离道:“没错,通天圣人等著问娘呢,吾在碧游宫出世,便是通天圣人认可的一线生机。一线生机,是截教之根,是通天之道,然这道,一直没有真正的证明,伏羲证道,娘亲教出来的,不是通天教出来的,通天虽喜,终是旁观。吾若在碧游宫出世,便是通天亲自见证的一线生机。是截教之道,是通天之道,是通天圣人见到一线生机之大事,此事於通天圣人,重於一切。” 云霄听罢,心中百感交集。 通天师尊,自崑崙山分家以来,守著截教,守著万仙,守著那一线生机。 云离的选择,是非常的对,这对於通天的重要性,无法言语。 云霄点头:“好,吾闭关,稳住金华。待金华稳固,吾送吾儿去碧游宫。” 云离道:“善..........” ............... 金鰲岛上,碧游宫巍然耸立,祥云环绕,瑞气千条。 宫外山石嶙峋,古木参天,时有仙鹤穿云而过,灵鹿衔芝而来。 截教万仙来朝,每日皆有弟子往来於此,或听道,或请益,或切磋,或论法。 然此刻,碧游宫外不远的洞府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人长眉入鬢,周身宝光流转,气度沉稳,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另一人面容俊朗,嘴角含笑,眸光却带著几分阴鷙,正是隨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 定光仙来访,多宝心中便知其意。 云霄为伏羲之师之事,已在截教之中传开,有人欢喜,有人讚嘆,亦有人不忿。 定光仙便是那不忿者之一。 多宝开口,声不高不低,带著大师兄一贯的沉稳:“师弟为何来此?” 定光仙欠身一礼,礼毕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师兄为截教大师兄,亲传弟子之首,代师收徒,分发灵宝,为截教兢兢业业,此乃眾所共知。然云霄此人,竟擅自爭夺伏羲之师。” 多宝眉头微皱。 多宝早就猜到了定光仙的来意,岂能不知? 伏羲证道,开高唐界,为先天教主,此事震动洪荒。 云霄为伏羲之师,亦隨之名扬天下。 截教之中,有以此为荣者,亦有以此为嫉者,定光仙便是后者。 多宝当下说道:“云霄有奇才,能教伏羲天皇开天,理所当然。伏羲演先天八卦,一画开天,此等大事,非有大智慧者不能为。云霄能为之师,是她的缘法,亦是截教之幸,师弟何出此言?” 定光仙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奇才?什么奇才?无非是狂妄而已。伏羲天皇演八卦,开高唐界,此等大道,岂是一个大罗金仙能教的?贫道以为,不过是师尊借云霄之口传授罢了。云霄不过是个传声筒,却恬居师位,自以为是。如今得了天皇之师的名头,又得了天道功德,只怕未来要在大师兄之上了。” 定光仙声音愈发不忿:“贫道实在看不起这般虚偽之徒。若无师尊在背后,她云霄算什么?若无截教万仙之势,她云霄算什么?如今倒好,借著师尊之力,借著截教之势,攀上了天皇之师的高枝,便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贫道最恶此等人。” 多宝眉头皱得更紧,多宝自然感受到了威胁跟不舒服。 云霄在截教的地位,修为,声望,远不如自己,现在却得了如此名声,还有大功德,自己这个大师兄就显得有些尷尬了! 但是多宝必须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所以没有什么表现。 定光仙之言,句句带刺。 多宝虽知定光仙心性如此,却也觉得此言过於激烈,沉声道:“师弟莫要心怀不忿,云霄乃是同门,需念同门之情。截教上下,万仙来朝,靠的便是一视同仁,有教无类。师尊常言,一线生机,人人有份。云霄有云霄的缘法,师弟有师弟的缘法。云霄今日为师,师弟他日未必没有机缘。何必为此等事心生怨懟?” 定光仙闻言,非但不收敛继续说。 定光仙也不是傻子,並且十分的聪明,自然是知晓多宝心中不忿,而自己不过是替大师兄说出来,故而自然知晓多宝是在维持人设。 “大师兄乃是大弟子,亲传弟子,师尊之下便是大师兄。此是截教规矩,亦是洪荒常理。可云霄是什么?不过是內门弟子,论资排辈,在大师兄之下不知多少。大师兄代师收徒,分发灵宝,为截教兢兢业业,亿万年如一日。此等功劳,此等苦劳,此等心劳,云霄可有半分?” “哼,刚成天皇之师可曾谦让过?可曾来寻大师兄推辞过?师尊赐混元金斗,她收了,天皇之师的位子她坐了,天道功德她拿了。如今名扬天下,功德加身,气运鼎盛。可有丝毫谦让之心?可有半分念及大师兄?贫道以为,此人心中只有自己,只有名利,只有功德。如今仗著天皇之师的功劳,仗著天道功德的加持,只怕下一步便要取代大师兄了。” 定光仙说到这里,语气中已满是愤慨:“贫道实在不忿!大师兄为截教付出多少?云霄为截教付出多少?大师兄在师尊身边侍奉多少年?云霄在师尊身边侍奉多少年?如今一个伏羲之师,便將大师兄比下去了,贫道不服,贫道为大师兄不平!” 多宝听完定光仙一席话,不由紧皱眉头,面色沉凝如水。 定光仙之言,句句在理,又句句不在理。 论资歷,论功劳,论在截教的根基,云霄確实不如自己。 不过多宝依旧不能做出任何的表现,然而定光仙的確是说到自己心坎里面。 多宝沉吟良久:“师弟之心,吾已知晓,然云霄之事,师尊自有定夺。天皇之师,非人力可爭,非资歷可论,是缘法,是天意。师弟不必为此事烦心,更不必为吾不平,且告知诸位弟子莫要因此传出风言风语!” 定光仙见多宝如此说,当下说道:“师兄大度,贫道不及,然贫道之言,师兄当思之,贫道自然传下大师兄之告诫........” 定光仙听闻多宝话里有话,顿时有了定计,立刻告辞而去! 如同云离所言一般,大道金华现前,天道立刻为之转动。 从前的天道自转,当一个修炼到大道金华者,则天道瞬间调转围绕一个证道者转。 从前,天道自转,如日月运行,如四时更替,如江河东流,如草木荣枯。 天道行天之道,眾生行眾生之路。 两不相干,各行其是,眾生在天道之中,如鱼在水,不知有水。 天道运行,亦不因眾生而改其度,此是常態,此是万古如斯之態。 故而,这是躲不开的,当大道金华照见了天道高墙的时候,天道高墙自然是发现了观看者。 就如同是你在监狱里,拿著探照灯照高墙,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但是不代表直接就是灭杀。 这是不可能的,天道直接物理灭杀清零,这是大道不允许的。 大道允许天道在不灭杀的前提前,一切的阻道,这叫做天考,若是灭杀,则是產生了大道悖论! 从究竟意义而言,眾生皆具大道本性,皆为大道本体,因为每个生灵的每一道大道灵光,都是来自大道虚无本源。 无,为天地之始,一切之始,这就是本源。 天道也是大道生出来的,天考可以而绝不是灭杀清零,这便是一线生机的根本所在。 从来没有什么洪荒大势,大势都是天道告知眾生不要乱来的话,一旦出现证道者,大势自己就围绕证道者转。 其实在实相而言,这些框架皆无,然而眾生心中有枷锁,这个枷锁就是有。 有过去跟未来,有洪荒大势,有证道必须要斩三尸的概念,这些都是天道枷锁,但是眾生不会理解。 一个真正的证道者,如果是走以力证道的路线,天道都不会看一眼,走到顶峰直接天罚招待就行,如同是帝俊太一一样,靠力量去打破这是找死。 但是拆这些框架不行,在大道一线生机之下,不能灭杀,只能天考,故而一旦有拆墙,天道大势自然围绕证道者转。 第34章 云离出世,通天震动! 碧游宫前,祥云铺路,瑞气千条。 云霄落於宫门之外,白衣如雪,眉间一点金华若隱若现。 千年闭关,大道金华已稳,身形未变,气度已非昔日。 刚刚產生大道金华的时候,容易陷入空寂,千年稳定,大道金华才算是稳定下来。 而云离也给云霄传授真意,大道天道,没有中间地带,走出无就是有,大道看天道是无,认可无就是空寂,绝不可证道。 就如同这太极图的有无旋转,知幻而不离幻,才是中道。 云霄也按照云离之法,保持中道,不执无,不执有,行中道,这便是千年稳定金华的根本。 宫门两侧,水火童子见云霄到来,连忙说道:“师尊知晓云霄师姐到来,请师姐隨吾入內!” “有劳师弟!” 片刻,宫中传出通天教主之声,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丝急切:“云霄入来。” 云霄步入碧游宫。 大殿之中,祥云繚绕,瑞气蒸腾。 通天教主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剑意凛然。 云霄行至云床之前,俯身下拜。 “弟子云霄,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望著眼前这个弟子,其实通天早就想要知晓,不过通天的道,不求掌控,故而等著云霄主动说。 如果是元始天尊必然早就问了,这是阐教,阐述,一旦阐述,则產生规矩,因为阐述是从上而下说出来的,故而自然而然的规矩,约束。 但是通天的道是一线生机,任何一切出现的意外,都是一线生机,一线生机是大道不能求,只能自显。 通天直接开口,却直指要害:“汝能传伏羲,可是自身所悟?” 云霄闻言心中微动,师尊问得直接,不绕弯子,不试探。 云霄此刻坦然开口:“回稟师尊,並非是弟子所悟,乃是有机缘。” 通天教主眼中骤然一亮。 圣人之眼神,可谓非寻常之亮,是亿万年来寻寻觅觅、终於窥见一线光芒之亮。 自崑崙山分家以来,自截教立教以来,自一线生机四字出口以来,通天教主便一直在寻求。 寻一线生机不再是空话的实相。 要知道,通天是有痛苦的,当这洪荒没有一线生机有多可怕? 这是完全由天道设定一切,眾生全都如同是提线木偶,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自身的大道如此,故而通天一直趁著这个大道,寻求真正的一线生机,而如今,一线生机真的出现了。 元始不信,老子不语,接引准提旁观,女媧不置可否。 亿万年,通天一个人扛著。 通天教主声音已经表现的十分激动了:“此番大道,纵然贫道也无法教出,汝可知,传授伏羲,產生多大的天道震动?” 云霄俯首:“还请师尊指教。” 通天教主长嘆一声,带著感慨说道:“汝授伏羲八卦,助其开天,大道之德被引动。未来老子传授弟子,也必然走此路,纵然是元始,也终將走此路。” 云霄看向通天,眼中满是惊异。 通天教主续道:“当初元始与贫道有赌约,三皇五帝之师,各归其位。天皇之师归汝,地皇之师归老子,人皇之师归元始,五帝之师皆归元始。赌的是什么?赌的是谁教出的弟子能真正治世,若汝不如元始,贫道一线生机便是空谈,若元始不如汝,元始大道则溃。” 通天教主望著云霄,目光严肃:“如今伏羲证道,开高唐界,为先天教主。天皇之师,是汝。老子尚未出手,元始尚未出手。然汝已开了先河,定了基调。老子要教地皇,必然要走此路,元始要教人皇,也必然要走此路。不是他们要学汝,是大道如此,大势如此。伏羲开了头,后面便只能沿著这条路走。走通了,是大道之幸,走不通,是天道之限,然无论如何,洪荒大势,因汝而变。” 云霄心中震动,声音微微发颤:“竟能至此?” 通天教主道:“不错,便是如此。这已完全不是元始所定下的洪荒大势了。元始定下的洪荒大势,是河图洛书出八卦,是天道之器显圣跡,是顺天应人证天皇。汝教的伏羲,不从河图洛书,不从天道之器,从本心中生八卦,从大道中开高唐。此势一变,后面的地皇、人皇、五帝,便不能再走旧路。旧路已断,新路已开,走下去,是大道,走不下去,便是劫数。” 原本属於洪荒的三皇五帝治世,其实显得十分可笑,如同是带著人族从原始人走向奴隶社会一样,很是奇葩。 既没有走修仙路线,也没有走现在的大德路线,而是原始人路线,靠外物满足,然后得天道功德,最后进入火云洞,这便是从前的路线,这个路线通天是知晓的。 但是通天是痛苦的,治世断然不能这么走,然而天道的目光本身就是狭隘。 说浅白典,也就是,大道治世,没有能量守恆,天道却需要一切都求能量守恆! 通天教主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霄身上,带著审视:“此大势之变,断然非汝所能传。元始定然认为是贫道所传。然贫道自然知晓,汝定有机缘。汝若能言,不妨告知贫道,可是一线生机?” 此言出口,碧游宫中一片寂静。 那四个字,是通天教主立教之基,是亿万年坚守之根,是与元始决裂之由,是截教万仙来朝之本。 一线生机,通天说了亿万年,守了亿万年,信了亿万年。 然通天从未见过,从未证过,从未真正触到过。 今日云霄口中,或许有答案。 云霄深吸一口气:“回稟师尊,的確是一线生机,恕弟子不能早些告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浑身一震。 圣人之心神震动从云床之上传来,通天教主霍然起身。 亿万年了,从崑崙山分家至今,从截教立教至今,从一线生机四字出口至今,通天教主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態。 震惊的通天直接云床之上骤然立起,周身剑意激盪,诛仙四剑在背后嗡嗡作响,似在应和,似在欢呼。 “何种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声音发颤,亿万年寻寻觅觅,今日终於有了答案,如何能不颤? 云霄说道:“弟子修行之时,吸入大道之气入於腹中。传授伏羲之道,皆为此腹中之胎所传。非弟子之能,乃此子之大道。” 通天教主听完,霎时间,诛仙四剑齐出。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腾空而起,剑光交织,化为一座剑阵,將整个碧游宫笼罩其中。 剑阵之中,天机遮蔽,因果不显,命运不转。 任何窥探,任何推算,任何感应,皆被剑光斩断。 碧游宫从此自成一界,与洪荒隔绝,与天道隔离。 外人只见剑光笼罩,不知宫中何事,宫中之事,亦不泄露半分。 通天教主布下剑阵,方转身望向云霄,带著亿万年未曾有过的激动。 “怪不得!” 通天教主声音激动的说道:“怪不得汝去寻伏羲,华胥氏无中生有怀孕,汝亦无中生有怀孕。此为大道缘法,便是一线生机,大道之一线生机,便是洪荒更替之本。华胥氏生伏羲,伏羲证天皇,开高唐界,为先天教主。汝腹中之子,传授伏羲大道,助伏羲证道,此子便是大道一线生机之化身,便是洪荒更替之根源。” 通天教主望著云霄,目光灼灼:“汝今日来此,可是腹中胎儿要出世?” 云霄俯首:“一切瞒不过师尊。正是吾儿即將出世。” 通天教主闻言,仰天大笑。 亿万年积攒的鬱气一扫而空,亿万年坚守的信念终於落地,亿万年寻觅的答案终於显现。 跟元始爭吵了两三回了,甚至因此让三清分家,全都是两者大道不合。 说白了,爭吵的缘故,元始让通天看清现实,通天让元始不要放弃理想,纯粹点! “好!好!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畅,一声比一声震。 “怪不得汝能传伏羲,怪不得伏羲能从本心演八卦,怪不得伏羲能一画开天。大道一线生机,便在汝腹中。此子便是生机,此子便是变数,此子便是洪荒更替之本!” “诛仙剑阵,为师已布下,天机遮蔽,因果不显,命运不转。汝可尽让孩儿出世。在此碧游宫中,在为师面前,无人能窥,无人能扰,无人能害。” 云霄睁开眼,望向通天教主:“师尊,吾儿要出来了。”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云霄腹中透出。 光无形无相,非日月之光,非星辰之光,非任何天地之光,是大道之光。 光自腹中出,透肌肤,透衣袍,透碧游宫之殿顶,直衝云霄。 金光所过之处,诛仙剑阵为之震动,四剑齐鸣,剑光与金光交相辉映,碧游宫中一片澄明。 好在金光並未衝出诛仙剑阵。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初时只是一点光,渐渐凝聚,渐渐分明。 有头,有身,有四肢,眉目清晰,面容安和,周身笼罩在大道金光之中。 这不是凡人之生產。 凡人生產,有血,有痛,有撕裂之躯,有挣扎之苦。 母体受苦,婴儿挣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天道之循环,是眾生之常態。 云离出世,非从產道出,非从血肉生,是金光凝聚而成,直接化现而出。 婴儿现於金光之中,周身赤裸,肌肤如玉,眉目如画。 不哭,不闹,不啼,不泣。 睁著眼,望著这世界,云离双眼,澄明如秋水,深邃如渊海,仿佛不是初生之婴,是见大道之人。 云霄盘膝而坐,周身修为开始鬆动。 修行无尽岁月积累的法力,如江河决堤,自太乙金仙至大罗金仙,无尽岁月苦修之功,此刻向婴儿涌去。 法力自云霄身出,入婴儿之体,修为自云霄身退,归婴儿之身。 这便是云离出世,借云霄本源法力,而云霄的法力则开始下降,大罗金仙顶峰的修为,很快掉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而通天则是看著云离出世,没有打扰,现在通天有太多问题需要问了,就等著云离出世,问个究竟。 碧游宫外,剑光笼罩,万仙仰望。 那剑阵之中,究竟发生何事,无人知晓。 唯有议论之声,在金鰲岛上悄然传开。 金鰲岛上,碧游宫外,有一片石林,怪石嶙峋,松柏苍翠,时有云雾繚绕。 此处並非正式道场,却是截教弟子閒暇时聚集之所。 三三两两,或坐与石上论道说法,交流心得。 而此时石林中却聚集了数十位仙人,三三两两散坐於各处,声音此起彼伏,语气却与往日不同。 往日论道,是切磋,是请益,是和气。 因为云霄来到金鰲岛,今日议论,是愤慨,是不平,是怨气。 说话的是一位赤发红面、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转的仙人,正是罗宣。 千年时间,对於洪荒而言,如同是昨日今日,定光仙跟多宝谈论的话,则开始在这些人口中谈论! 罗宣盘坐於一块巨石之上,说道:“听说云霄来了,师尊还如此郑重,诸位说说,这云霄到底是什么意思?天皇之师,那是师尊好不容易从元始师伯那里爭来的,伏羲证道,天道功德降下,七成给伏羲,三成给云霄。那是多大的功德?有了这功德,斩一尸是至少的,云霄倒好,竟然把全部功德给了混元金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旁边一位面如蓝靛、赤发獠牙的仙人接话,正是九龙岛四圣之一的王魔。 王魔摇头晃脑,一脸痛惜:“可不是?混元金斗虽是先天灵宝,可功德给宝物有什么用?宝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功德加身,道行大进,斩尸成准圣,那才是正理。云霄这一手,简直是拿珍珠餵猪,拿美玉垫脚,贫道实在想不通。” 另一位四圣之一,杨森,身长一丈六尺,面如锅底,鬚髮如钢针。 “想不通的事多著呢,伏羲之师,那是多大的荣耀?截教上下,谁不想要?大师兄多宝,为截教操劳亿万年,论资歷,论功劳,论修为,哪一样不比云霄强?师尊却把天皇之师给了云霄。云霄倒好,一点谦让都没有,就这么收了。收了也就收了,好歹也为截教爭口气。结果呢?伏羲证道,开了高唐界跟截教没关係,而功德全归了云霄个人,截教上下分毫未得,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第35章 言实相,顛覆通天! 此时金光之中,云霄盘膝而坐。 本源如江河决堤倾泻而出,源源不断涌入云离之身。 通天教主看见云霄修行无尽岁月所积之道基,所凝之道韵,所成之道果流向云离。 云霄面色平静,修为自大罗金仙顶峰向下滑落。 大罗金仙顶峰之修为,降至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顶峰与大罗金仙中期,在天道之中,天差地別,几乎是无数万年苦修了。 大罗金仙中期到顶峰的修为,几乎是等同於一两个初期了,就是这么恐怖。 云离身躯在金光中逐渐成型。 初时只是婴儿之形,眉目模糊,金光涌入,本源注入,身量渐长,面容渐明。 从婴儿至孩童,从孩童至少年,从少年,最终停在了青年这里金光敛去,云离立於云霄面前,已是成人模样。 不是云离不能继续变,而是云霄长相是年轻仙子,儿子太老不和谐。 一袭月白道袍,长发垂肩,面如冠玉。 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似是玩世不恭,带著三分懒散,三分不羈,又似是正经庄重,眸光深邃,含著七分洞察,三分悲悯。 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人见之难忘。 如春风拂面,又如寒潭照影,如市井浪子,又如山中高士。 不知是仙是凡,不知是真是幻,不知是梦是醒。 云离未曾睁眼,此刻天道已经动了,天道因果,如丝如缕,自虚无中涌来,天道业力,如潮如浪,自八方匯聚。 天道法则,如网如锁,自四面八方罩下。 天道秩序,如山如岳,自九天之上压落。 因果、业力、法则、秩序,四者齐至,入云离之身,匯於灵台深处,凝聚成形。 正是元神,天道所成之元神,法力之源泉,修行之根基。 不要枷锁,就没有元神,就是这么简单,也就是只要有身体,元神,就必然有天道枷锁,不要就无法入世! 只要想要有身体,就必然逃不出天道,无跟有没有中间地带! 这就是太极图的实相,开天在无中,证道在有中。 这就是一开始云离为什么选择入云霄之胎的缘故,先在胎中炼出大道金华,不至於入胎出世就迷,直接忘记天道实相。 有了大道金华照耀,纵然是天道枷锁加身,云离自然照破,知道是假的,但是可以利用。 云离之元神,內蕴大道金华,外映天道万象。 是天道与大道交匯之处,是有与无相接之点,此刻涇渭分明。 元神既成,云离身躯一震,胸中直接五气朝元,直接顶上三花聚顶。 云离自婴儿至成人,自无修为至大罗金仙初期,亦不过片刻。 而云离的元神在金华照耀之下,忽然分离。 真灵自元神中脱出,如蝉蜕壳,如鸟出笼,如月出云。 真灵者,大道灵光,永远不灭,元神者天道所成,法力之基,有生有灭。 比如封神时期,就是灭元神,留真灵被收於封神榜,正是因为真灵不灭,故而被封神榜所困。 真灵与元神,本是一体,又非一体。 在天道之中,真灵寄於元神之中,故而眾生认元神为自己,不知有真灵。 金华照耀之下,真灵自元神中脱出,悬於金华之上,开始跟大道金华合一。 为何要合一? 因为大道金华未来是要结大道圣胎的,这是大道圣人的本体,真灵自然是先去金华,以真灵来控制元神,而不是让元神控制真灵! 这其中有本质的差別,这是君臣不分的问题,真灵为君元神就是臣子,则是一个工具。 若是元神为主,则完全控制真灵而迷失自己,直接坠入有之中。 也就是云霄凝结大道金华之后才看到了大道视角的山河粉碎,大地平沉,一旦真灵在进入元神,立刻消失了这个视角。 也就是认贼作父,以臣欺君,永远成为天道管控下的傀儡人偶。 完成这些之后,云离之出世,至此圆满。 通天教主立於云床之上,望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通天见过无数生灵出世,见过先天神圣化形,见过后天修士证道,从未见过如此出世。 真灵与元神,在天道之中,本是混而为一。 眾生修行,修的是元神,炼的是法力,积的是功德,求的是混元,虽然知晓真灵,但是不认为真灵跟元神有分別。 因为不修仙是没有元神的,巫族就没元神,甚至真灵都没有,直接跟肉身合一。 云离一出世,便以大道金华照破元神,显出真灵。 一出世,便真灵控制元神,体用兼备,本末一如,此子非凡,毫不怀疑,此是一线生机之化身,是截教亿万年坚守之证明。 紫霄宫中,道台之上,一道身影忽然显现。 鸿钧老祖,自合道以来,便与天道一体,无情无感,无动无摇。 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猛然睁开。 亿万年了,那双眼中,从未有过如此光芒。 鸿钧开口如虚空迴响,不带丝毫感情,却带著亿万年未曾有过的波动:“云霄传道,果然是一线生机。罢了看汝能否证道。” 鸿钧语毕,鸿钧消失,道台之上,空空荡荡。 作为掌控天道者,这点是瞒不过鸿钧的,但是鸿钧是必须要遵守天道法则,可以天考不能天灭。 碧游宫中,云离缓缓睁开眼,然后首先站起来来到云霄面前躬身一拜。 “云离拜见娘亲,多谢娘亲万年孕育之恩。” 云霄连忙扶住云离,此刻儘是激动欢喜,应该是一万两千年。 从未有孕育如此久的孩子,还拿走了自己无数万年的修为,但是云霄儘是欢喜。 “吾儿终於出世了,这便是吾儿之样貌。” 云霄仔细的抚摸云离的脸,看看儿子的长相。 “快快拜见圣人。” 云离转身,面向通天教主躬身一拜:“云离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教主此刻霍然起身,如今的通天就是惊喜,跟失態,可以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態。 “勿要如此,贫道可当不得汝之一拜,汝为大道一线生机,万万不可拜贫道。” 对於通天而言,云离是一线生机是完全不需要怀疑,伏羲这样的大道,不是云霄教出来的,也不是自己能够教出来的。 伏羲开天,此刻的伏羲真的不在圣人之下,只不过是无法去衡量伏羲的修为。 云离连忙说道:“圣人莫要如此说,如今吾已入天道,便是天道生灵,岂可放肆!” 通天教主闻言惊嘆道:“汝过谦了,如今天道大势已经完全更改,此便是汝一线生机之功,此贫道纵然是圣人,亦是万万无法做到。” 云离摇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其实並无任何大道大势,圣人莫要因此而承受枷锁。” 通天一怔,其实通天本来就有这种疑惑的,大势是通天最大的压迫。 “汝言无大势?” 云离点头说道:“吾如今已经入洪荒,不在娘胎之中,大道实相暂时无法看到了,不过出世前的心依旧记得,无大势,无任何天道大势!” 通天眉头紧皱,曾经紫霄宫讲道,道祖亦言大势,言小势可改,大势不可变。 这句话成为洪荒眾生,圣人的铁律,也是通天大道一线生机的来源,现在云离直接说,无大势,通天如何不惊? “原本洪荒大势已定,三皇五帝治世,与如今完全不同,可谓是天地差別。伏羲证道,不从河图洛书,从本心,开高唐界,此与元始所定大势,天差地別,若此非大势更改,又是什么?” 云离说道:“圣人在天道,为天道圣人,自然不会违逆天道。然大道无大势,有大势有定数,如此狭隘之道,岂能是大道?大道无定,故能生万法,大道无势,故能成万象。若有定有势,有不可改,不可变,便是有限,有尽,有穷。有限有尽有穷者,岂能是大道?” 有大势是什么,是有始有终,也就是从盘古开天到末法大劫,这其中一条线奔跑下去,就是有始有终,形成了一个绝对无意义的框架! 无大势则是无始无终,再无定数定法,通天仅仅是寻有始有终的一线生机,而云离直接给通天拆墙了。 通天深吸一口气,小势可改,大势不可变,此是天道之论,亦是圣人共识。 亿万年来,无人质疑,今日云离之言,直指道祖之论,直指天道之基,直指圣人共识。 “道祖曾言大势不可变,然贫道看洪荒一路衰退,心生不忍,却无法可想,甚是苦恼,若大势不可变,洪荒终將衰亡,眾生终將沉沦,盘古大神开天的意义为何?贫道之一线生机,不过是在大势之中,为眾生留一丝喘息之机,从未想过大势可改,更未想过无大势。” 云离摇摇头嘆息道:“圣人,其实从大道而言,太古,上古,与如今,不是前后承接关係,巫妖大劫与如今三皇五帝治世,没有关係。” 这是大道实相,这是大道至人以后的视角,如今云离已经无法再看到大道实相了,但是这些看到的景象自然不会忘记。 甚至整个洪荒,云霄暂时看不到,仅仅是看到洪荒世界眾生如幻了,但是还没有真正看到实相。 可能老子看到了,其他人不可能看到的,而鸿钧掌控天道应该是知道的。 要接触实相就要完全合道,合道又是完全天道化,成为高高在上的木头。 通天听后顿时惊呼:“什么?没有关係!” 通天的惊呼,在碧游宫中迴荡,在诛仙剑阵中激盪。 亿万年了,以为巫妖之后是人族,以为人族当兴是天道定数,以为三皇五帝是承接巫妖之后,那么未来的量劫演变都是要从现在去延续。 然而今日云离说,没有关係,这如何不震惊。 云离深吸一口气:“如今吾已出世,天道枷锁已在吾身上形成元神,再无大道俯瞰之能,然已然记得巫妖与三皇,没有承接关係。”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面色沉凝如水。 诛仙四剑在背后嗡嗡作响,剑光闪烁,映照其面容忽明忽暗。 云离之言,句句如剑,刺入心中,这代表了,自己这个圣人,也是天道棋子。 巫妖与三皇,没有承接关係。 也就是说,如今跟从前,没有歷史承接,龙汉就是龙汉,巫妖就是巫妖,全都是单独存在的,没有前后连接,那么自己这个圣人都不知道。 可是,这些又是通天经歷过来的,为什么没有承接关係,到底什么是真? 通天深吸一口气:“汝可知,这些言语代表什么?贫道自出世经歷龙汉量劫,巫妖量劫,如今到三皇治事,又如何是假?” 这便是最大的悖论,通天也知道大道本无,这个无是人人知道的事,可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出世以来形成的惯性,加上天道圣人的身份,根本无法寻到其中的究竟根本。 云离立刻回答道:“圣人经歷是真,圣人记忆是真,圣人感受是真,天道之真,对天道眾生而言全是真的。在天道之中,龙汉之后是巫妖,巫妖之后是三皇。有因有果,有先有后,有条有理,此是天道之秩序,亦是眾生之共识。若无此秩序,天道不立,若无此共识,眾生不安。是以天道之真,对天道眾生而言,是绝对之真,是不可辩驳之真。” “然而在大道之中,龙汉是龙汉,巫妖是巫妖,三皇是三皇,无承接,无因果,无先后,这也是真实的,不能打破天道枷锁,是无法看到这些的,若是相信吾,则可以无大势,无承接来应对一切事,不会有错,就看圣人敢不敢了!” 通天教主望向云离:“无大势,无承接,无因果,那贫道亿万年所守之一线生机又是什么?” 云离微微一笑:“圣人亿万年所守,不是一线生机,是眾生还没有完全彻底认可定数,这便是最大的大道功德,若是没有圣人坚持一线生机,则天道眾生则是完全认可,一切都是天道註定,如此才是万劫不復!” 此刻,一番畅谈,云离说了实相,就看通天敢不敢放飞了,直接打开天道枷锁,放飞自我! 第36章 让云霄社死! 在云霄跟云离还有通天在碧游宫谈大道的时候,碧游宫之外可谓是吵翻天了! 没有人知道云离的事,没有人知晓云霄云离跟通天谈的事是多么的恐怖。 截教其他的弟子,全都站在他们思想之下,此起彼伏的对云霄开始批斗。 高友乾,三目圆睁,声如洪钟:“大师兄才是截教的脊樑,云霄算什么?不过是內门弟子,论排位在大师兄之下不知多少。如今仗著天皇之师的名头,仗著天道功德的加持,现在仗著身份去独自拜见师尊,甚至让师尊开启诛仙剑阵,只怕下一步就要骑在大师兄头上了。贫道听说,大师兄还替云霄说话,说什么同门之情,说什么云霄有奇才,大师兄大度,贫道可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人认为,这是通天青睞云霄,认为云霄是沽名钓誉。 而多宝在截教勤勤恳恳,结果让一个內门弟子受重视。 哪怕是四大亲传,他们也忍了,但是云霄在截教的位次,也就是比外门弟子高,凭什么? 截教弟子位次。 第一等:四大亲传,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此四人为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位次最高,权柄最重。 多宝代师收徒、分发灵宝,金灵掌截教教务,无当深居简出而地位不摇,龟灵虽低调亦在亲传之列。 第二等:外门大师兄赵公明。 虽是外门,却因修为高深、交游广阔、与三霄兄妹相称,实际地位凌驾於眾多內门弟子之上。 封神量劫中,赵公明一人之力压服阐教十二金仙,足见其位。 第三等:三霄,云霄、琼霄、碧霄。 內门弟子,位在亲传之下,在赵公明之下,在隨侍七仙之上。 与隨侍七仙同为內门,但三霄道行、法宝、名望皆高於隨侍七仙,但是隨侍七仙是隨侍,在跟隨圣人上,三霄不如。 往后全都是外门弟子了,也就是第四档了。 秦完开口道:“云霄得了天皇之师,得了天道功德,可曾为截教做过什么?可曾为师尊分忧?可曾为同门谋福?贫道未见。只见她独占功德,独享荣耀,独据名位。大师兄亿万年如一日,为截教收徒、分宝、理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云霄何德何能,敢与大师兄比肩?” 赵江接话:“说什么德能?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伏羲转世,恰好被她遇见。换了谁去,谁不能教?贫道若去,未必教得比云霄差。只是没那个命罢了。” 董全摇头,一脸不屑:“命好有什么用?修行之路,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云霄大罗金仙,连斩尸都未成。大师兄什么修为?准圣早是准圣,若是大师兄得此机缘,定然能斩二尸,然而这云霄却拿大师兄的机缘餵猪,哎!”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越来越激愤。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自石林外大步走来。 此人一身玄色道袍,面容英武,眉目之间带著一股凛然正气,正是赵公明。 赵公明性格本就火爆,开口时,声如雷霆:“尔等在此议论吾妹,是何道理?” 石林中顿时一静。 眾人转头,见是赵公明,面色各异。 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尷尬,有的却不以为意。 罗宣第一个开口:“公明师兄来得正好,贫道正要说道说道。令妹云霄,得了天皇之师,得了天道功德,可曾为截教做过什么?可曾为师尊分忧?可曾为同门谋福?贫道未见。只见她独占功德,独享荣耀,独据名位。大师兄亿万年如一日,为截教收徒、分宝、理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令妹何德何能,敢与大师兄比肩?贫道说几句公道话,有何不可?” 赵公明面色更沉:“吾妹自有吾妹的缘法。天皇之师,是师尊所定,非吾妹强求。天道功德,是天道所降,非吾妹强取。尔等在此议论,是质疑师尊之明,还是质疑天道之公?” 王魔接话道:“公明道友言重了,我等不是质疑师尊,也不是质疑天道。我等只是可惜那功德。好不容易师尊爭取了天皇之师,伏羲证道降下功德,令妹却將功德全部给了混元金斗。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截教上下,谁不盼著令妹斩尸成圣,为截教增光?令妹倒好,把功德给了宝物。” 吕岳从人群中走出。 “令妹云霄,为天皇之师,教伏羲证道,此事截教上下皆知。贫道非议的不是令妹的功劳,是令妹的態度。师尊为截教爭取天皇之师,是为了截教的气运,是为了截教的名望,是为了截教的未来。令妹倒好,成了天皇之师,得了天道功德,可曾为截教做过什么?贫道未见,只见她独享其成,不见她回馈大教。此其一。” “其二,天道功德,何等珍贵?开天闢地以来,有几人得过?令妹得了功德,不思斩尸成圣,不思为截教增光,反而將功德给了混元金斗。贫道以为,这是暴殄天物,是辜负了师尊的期望,是辜负了截教同门的期盼。” “其三,大师兄多宝,为截教操劳亿万年。论资歷,论功劳,论修为,哪一样不比令妹强?令妹可曾有过半分谦让?可曾有过半分敬重?贫道未见。只见她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此其三。有此三者,贫道议论几句,有何不可?” 赵公明怒极,立刻手中出现定海神珠就要教训吕岳。 赵公明不善言辞,辩不过吕岳,气的赵公明三尸神暴跳,自然是知晓,这些人自然是针对云霄。 说白了,就是让云霄社会性死亡。 可以说,这几十人在这里一谈,这些话瞬间会传遍万仙,未来云霄在来,自然是被人轻视。 既能保住多宝的人设,又让云霄彻底在截教万仙社会性死亡。 吕岳面不改色,负手而立,冷冷望著赵公明,目光之中,无惧无畏,甚至带著一丝挑衅。 这个时候,定光仙来了,满脸和蔼拱手道:“公明道友息怒,吕岳道友息怒,同门之间,何必动武?” 定光仙转向眾人,面容一整,肃然道:“诸位道友莫要爭吵,莫要在议论此事,大师兄已知晓此事,有言,命贫道转告诸位。” 石林中眾人闻言,皆静了下来。 多宝道人乃截教大弟子,代师收徒,分发灵宝,在截教之中威望极高。 大师兄有言,眾人不敢不敬。 定光仙朗声道:“大师兄说,云霄为天皇之师,是师尊之命,是缘法所至。云霄教伏羲证道,开高唐界,为截教爭了光,为师尊爭了气。此是云霄之功,亦是截教之幸。诸位同门,不当非议,不该议论。同门之间,当念同门之情,当存同门之义。云霄有功於截教,有德於师尊。大师兄请诸位道友,莫要再议论此事。” 定光仙说这番话时,顿时把多宝捧的非常的高。 罗宣听了,皱眉道:“大师兄当真如此说?云霄对截教有功?她有何功?不过是教了一个伏羲,功德全归了她自己,截教分毫未得,这算什么功?” 定光仙摇头:“罗宣道友此言差矣。伏羲天皇,一画开天,为先天教主。此等人物,出自截教门下,此本身就是截教之功。云霄为伏羲之师,便是截教为伏羲之师。日后人族祭祀伏羲,岂能不念截教之恩?此是长远之功,非一时之利,大师兄看得明白,我等当学大师兄之远见。”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多宝道人的威望,加上定光仙转述之诚恳,让那些议论之声,渐渐低了下去。 高友乾说道:“大师兄大度,贫道佩服。” 吕岳环顾眾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诸位道友,大师兄之胸襟,大师兄之度量,实乃常人所不及。大师兄身为截教大弟子,位高权重,却从不以势压人,从不以位凌人。对云霄,对诸位,对截教万仙,皆是一视同仁,皆是以诚相待。” 罗宣深深一嘆:“大师兄如此胸襟,如此度量,贫道惭愧。既然如此,诸位道友,当思大师兄之言,莫要再议此事。” “大师兄顾大局,贫道佩服。既然大师兄有言,贫道便不说了。” “大师兄度量,贫道不及。云霄之事,贫道不再议论。” “大师兄说云霄有功,那便有功。贫道听大师兄的。” “大师兄顾大局,贫道无话可说。” 眾人纷纷起身,向定光仙拱手,向赵公明略一頷首,便各自散去。 眾人离去时的神色,眉眼之间,仍带著几分对云霄的不屑与鄙夷。 只是碍於多宝道人的面子,碍於定光仙的转述,不好再说罢了。 虽然这里的议论停止了,但是蓬莱,还有其他仙岛,还在议论之中! 赵公明站在原地,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定光仙走上前来,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语气温和:“公明道友,莫要动怒,大师兄已经发话,这些人不会再说了。云霄是令妹,亦是截教弟子。大师兄护著云霄,公明道友当放心才是。” 赵公明望著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定光仙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恳切,仿佛真的是为云霄好,为截教好。 然赵公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不上来,只是心中隱隱不安。 定光仙见赵公明不语,又道:“待云霄道友见师尊出来,公明道友告诉云霄,大师兄说了,让她安心修炼,不必理会这些閒言碎语,截教之中,有大师兄在,不会有人为难她。” ................ 此时的高唐界中,太清之气充塞天地,清阳之光普照万物。 此界无尘无垢无病无痛,无老无死,入此界者,皆是伏羲治世时之上士,德行圆满。 万年先天之治,上士飞升,永居此界,无时间流逝,而中士下士留於人间,人间之时,千年便已渐墮后天。 这一日,高唐界中央,伏羲端坐於八卦台上。 太清之气绕身,八卦之光映顶,眉目之间无喜无悲。 自证道以来,伏羲便居於此,观高唐界之运行,察人间界之变迁。 千年之间,人间之事,尽在眼中。 八卦台前,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此人一身素衣,面容清癯,眉目之间带著悲悯之色。 入高唐界已万年,修为精进,德行深厚,乃上士之中之上士。 “天皇在上,弟子有一事,不吐不快。” 伏羲看来人点点头:“不妨直言!” 来人直起身,面向伏羲,声音沉痛:“天皇飞升至此,已千年矣。千年之间,下界人族,道德日渐滑坡,人心日渐崩坏。弟子虽居此界,心系下界,每以天眼观之,见人族爭名逐利,弱肉强食,不知有先天,早已忘记有天皇万年之治,弟子心痛不已。” “曾经天皇治世,万年不知爭夺,而如今人间修行之法,开始流传。资质出眾这,机缘巧合,得了一些修行法门。或从散仙处学,或从妖族处得,或从上古遗蹟中悟,或从巫族炼体,这些人修行有成,便以法力凌驾凡人之上,或为皇,或为王,或为霸。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凡人不甘,亦求修行。然修行之法,岂是人人都能修的?” “凡人之苦,更甚於求仙者,人心崩坏,爭斗不止渐生,疾病丛生,饥荒遍地,百亿人族,散落洪荒各地,不周山崩塌之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已支撑不了这么多人修仙。凡人无灵气可吸,无仙法可修,无丹药可服,无师长可依。只能在苦海中挣扎,在泥潭中沉沦。” “天皇在上,弟子不忍见人族如此受苦。弟子愿投生下界,以己之力,救人族於水火,挽道德於既倒,扶人心於將倾,求天皇准许。” 伏羲听后道:“然汝可知,下界如今人心崩坏,非一日之寒,非一人之过,是乃不悟大道而起,汝纵有通天之能,入下界亦不过是一凡人,不可求仙,走吾之路,以凡而悟大道,从零起步,汝可愿意?” 第37章 大道时空观!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云床,望向云离,沉思良久方才开口。 “汝可知,这些言语,对於洪荒而言,代表了什么?” 云离点点头说道:“知道,顛覆洪荒眾生,质疑道祖,遭受洪荒围剿,故而不能言之,唯可对圣人言。” 通天没有见到大道实相,但是却对云离没有疑惑,完全相信,因为通天追求一线生机,自然是对一线生机化形,深信不疑。 其实,云离对於整个洪荒世界而言,的確是一线生机,这个也没错,完全没错。 故而云离可以完全承认,甚至都不需要谦虚。 通天教主嘆息一声,带著亿万年积攒的沉重。 “汝为一线生机,如今降世,纵然贫道未曾看到,亦是信之,然当真可以完全不在乎道祖所言大势?” 云离反而笑了:“敢问圣人,大势是否改了?” 通天教主一怔:“改了!” 伏羲不从河图洛书演八卦,不从天道之器证天皇。 本心演卦,一画开天,高唐界立。 此与元始所定大势,天差地別,大势改了,完全改了。 云离又问:“改了又如何?”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改了又如何? 伏羲证道了,高唐界开了,天道功德降了。 元始没有问罪,道祖没有降罚。 洪荒依旧运转,日月依旧升降,四时依旧更替,似乎……没有如何。 “似乎,没有如何。甚至道祖都未曾有任何表示。” 云离笑道:“故而,圣人纵然无法看到,也可自己放下枷锁。因为时间不存在,歷史不存在。其实圣人大势改了,也没有改。” 通天教主眉头皱得更紧:“为何如此?” 云离继续道:“对於大道而言,世界不存在,眾生也不存在,一切都是无,既然是无,可生一切有。故而,当这个大势改了的时候,其实世界已经自动分离,原本的大势还在继续走下去,没有变化。”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震惊问道:“岂不是,还有一个吾?” 云离点头说道:“唯有大道圣人可以遍满十方,而元始天尊所言的定数也是对的,未来的一切造就早已註定。世界的每一段量劫故事,都是早就由天道定下,不再更改。龙汉量劫时期,巫妖量劫时期,一切已经完成。纵然这一段出现了变化,也不过是分出新的一段量劫,原有的,又不会出现变化。”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竟然如此……” 当然,云离自然不是胡诌,而是就是大道实相,只不过眾生认为时间是一条线,前面改了,后面就没了。 而是未来其实如同是拍摄电影一样,这边改了也不过是分出一条线,后面的还存在。 这就是大道视角,能看著不过是三五人,而所有无量眾生,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依旧是认为今天决定明天。 云离继续道:“元始天尊没错,只不过是从天道实相说定数,圣人也没错,怜悯眾生不能改变。”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重新坐回云床:“那么眾生唯一的意义是什么?” 云离嘆息一声说道:“修大道功德,成大道圣人,方可直接跳出一切,唯有如此,方可遍满十方。一切世界的自己,才可完全归於自己。不然,纵然是圣人,也是天道之中的傀儡。” 这也是没错,通天虽然是圣人,但是谁都知道,六个圣人都是身不由己,是天道赐予鸿蒙紫气成圣,没有鸿蒙紫气,其实通天现在也就是准圣斩二尸境界。 不要把鸿蒙紫气给予的境界,当做是自己的东西。 天道可以抽走,可以赐予其他人,圣人之下皆螻蚁,一缕紫气就是无穷庞大的天道本源,那么天道可以给通天,就足矣立刻造出新的一界,没什么了不起! 而大道为无,无生万有,当这个时间段出现改变的时候,就已经新的开天闢地,然而眾生完全不知,是真的不知,也不需要知道。 眾生继续认可世界是线性向下走就行,从来世界真相只在一小撮人知晓。 那么是云离把这个世界真相告知整个眾生,眾生也不会信,为什么不信? 天道枷锁在,无法信!自然是当做疯子! 通天教主望向云离:“汝是说,龙汉、巫妖,並没有过去?” 云离点头:“依旧存在,比如巫妖任何节点,可以隨意进出,其实没有时间,时间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而眾生的时空观,认为是一根线!圣人应该能看透一个凡人一生的命运轨跡吧?” 通天听后点点头:“不错,除了能遮掩天机者,眾生的命运,一生走向,甚至是未来要说什么话,贫道自然看的清楚!” 云离则是笑了:“既然圣人可以看透一个非圣一生命运,为何不认为自己的一切也被天道安排好了!” 通天教主站起来,在云床前踱步。 亿万年了,从未如此失態。 此刻云离的一番话,让这位圣人,截教之主,诛仙四剑之主踱步,来来回回。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既然圣人可以看透凡人,为什么天道不能看透圣人? 其实,不要说圣人,一个仙人都完全看透一个凡人的命运,一生的舞台,为什么圣人不被人设定? 比如说,当一个人的命运是线性的,那么八字,紫微斗数这样的命理书,全都是废话了,因为这都是凡人的定数书,一生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切。 一个命理书,学一两年,就足矣看一个人基本的性格,命运,因缘等等,故而时间本就不是线性,而是早就完成的剧本! 既然凡人的一生是剧本,凭什么圣人不是? 凭什么世界不是剧本? 这就是大道时空观,古往今来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网格,同时进行! 也就是比如说巫妖量劫,从巫妖出世开始往前走,然后到不周山倒塌为结束,这个时空独立存在,永恆存在,但是里面的人不知道,路过的人,不知道! 圣人应该是可以完全掌握一切时空,但是鸿钧没有给开这个权限。 故而圣人认为自己是掌控一切命运的人,而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命运之中的一环! 其实,这本质上,就是眾生对大道跟天道的权限失真,根本不知道天道到底掌管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大道到底掌管什么,界限在哪里! 一切有,都归天道观,而无可以生一切有。 而基本上所有人认为跳出洪荒,进入混沌,就认为彻底自由了,超脱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太极图对半分,无,为天地之始,有,为万物之母,就是这么简单,在这个框架里面,没有极限。 “不错,汝言甚是,曾经的人族命运,完全註定,然伏羲治世之后,这批人的命运全都大变,吾自然知晓大势已改,却疑惑,为何天道默认此事!” 云离点点头:“这便是玄机所在,伏羲改大势乃是借用大道之德,故而天道无法反驳,自然默认,只不过,这个转移的世界,属於是新生的,真的不存在定数了,往后的一切,不属於天道先天定好的定数!然而原本的定数洪荒,永恆存在,不会消失!” 还是那句话,借用大道之德,等於说借太阳之光生育万物,而成道则是直接成大道。 通天此刻不由的苦笑一声:“汝说此言,当真是惊世骇俗,这洪荒,无人能知,如此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世界?” 云离摇头:“不是无人能知,至少老子是知晓的,故而无为,如此演化下去,比如大道圣人多了,一个独立时空一个变化,则恆河沙界,无穷无尽,这不比所有人困在狭窄的洪荒好?” 通天教主脚步一顿:“什么?老子知晓?” 云离点头:“绝对知晓,因为知晓,因为跳出洪荒框架,故而才会看洪荒演变如同看儿戏,不是不爭,是不屑,因为老子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通天教主怔住。 三清亿万年了,通天与元始爭,与天道爭,与定数爭。 通天以为老子是不爭,以为老子是无为,以为老子是超然物外。 今日方知,不是不爭,是不屑。 不是超然,是跳出。 跳出洪荒框架,看洪荒演变如同看儿戏。 亿万年之爭,在老子眼中,不过是儿戏。 通天教主苦笑,亲大哥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完全不说一句话,看著自己跟元始吵来吵去! “原来,贫道差距如此之大。” 通天教主收敛心神,,望向云离。 “对於时空,汝如何定义?” 云离稍作思量,缓缓开口:“其实世界上的一个人、一群人、一个国、一个族群,各自独享各自的时空,而整个大世界,又是一个新时空。十分复杂,这是吾曾经看到的,吾可指定一个时空框架。” 这个时空观,有点类似於摄像头的显示器,密密麻麻的早就设定好的片段! 通天教主眼中一亮:“是何框架?” 云离道:“此框架,吾定义为皇极经世。” 通天教主微微皱眉,皇极经世,此名未闻。 云离续道:“三十年为一世,此为凡人之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三百六十年为一运,此为一国之运。国运兴衰,王朝更替,皆在一运之中,一运终了,国已非当初之国,此为一国之时空,而下一个国跟上一个国,完全不存在承接延续关係,而此国之人却认为是前后承接!” “一万零八百年为一会,此为一皇治世之周期。伏羲治世万年,皆在一会之中,一会终了,天皇证道归位,新皇准备出世,此为一皇之时空。”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此为一元之数。一元终了,一个大千世界天地重开,万象更新,旧者归藏,新者出生,此为一元之时空,同样,新世跟久世,毫无关係!” “对於整个洪荒世界而言,一个量劫为终止,量劫终了,洪荒重开,上一量劫之事,与下一量劫无关。如龙汉是一量劫,巫妖是一量劫,如今三皇五帝亦是一量劫。各是一元,各是一劫,各是一开天闢地,上下无承接,前后无因果。” 通天教主喃喃念道:“皇极经世……三十年一世,三百六十年一运,一万零八百年一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元。人有时,国有运,皇有会,劫有元,各是其是,各在其位,上下无承接,前后无因果。” 通天教主忽然抬头:“如此而言,道祖身为天道,便是管理这些?並不是完全不管洪荒事?” 云离点头:“正是,道祖合天道,便是管理这些时空框架。三十年一世,两世终了,最多三世,凡人换茬,天道管。三百六十年一运,一运终了,国运更替,天道管。一万零八百年一会,一会终了,天皇证道,天道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元,一元终了,天道管,量劫重启,天道管。道祖不是不管,是管的是框架,不是戏。戏怎么演,是眾生的事,框架怎么定,是天道的事。” 通天教主默然良久:“可有真正的灭世?” 云离摇头:“没有,无始无终,因为每个时期,本质都是一次开天闢地。但是连从上个量劫活下来的都不知道,还认为这是连续的。” 通天教主怔住了。 因为从上个量劫活下来的,自己便是。 通天从龙汉活下来,从巫妖活下来,活到如今三皇五帝之世。 通天以为自己是一路走过来的,以为龙汉之后是巫妖,巫妖之后是三皇,以为自己是歷史的一部分,以为自己是因果的一环。 今日方知,不是。 各是一劫,各是一次开天闢地。 但是连自己这个圣人,都完全瞒过了,压根不知道,看似天道圣人,甚至连天道的边都没有摸到,依旧是天道大戏的一员。 通天从龙汉活到巫妖,不是活过来的,是天道让通天以为自己活过来的。 通天从巫妖活到三皇,不是承接下来的,是天道让通天以为承接下来的。 通天的记忆是天道的记忆,通天的经歷是天道的经歷,通天的歷史是天道的剧本。 通天以为自己在活,其实是在演。 通天以为自己在选,其实是在按剧本走。 为什么连通天都认为如此的真实? 因为元神就是天道给的,鸿蒙紫气就是天道给的,那么世界观,也是天道给的,就是这么简单,这天道的牢笼,越狱哪有这么容易! 这就是云离说的天道大山的缘故,大道星辰遥不可及,大道之山横亘眼前,但是想要成就大道圣人,又必须要从这座大厦爬过去,就算是看透了,也要趴! 通天教主闭上眼,碧游宫中,一片寂静。 “皇极经世,无始无终。上下无承接,前后无因果,道祖管框架,眾生演戏。老子知晓,故而不屑,贫道亿万年,今日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