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棺材证道成帝》 第1章 一只棺材怪 荒丘之上,血月如鉤。 缕缕猩红月辉,穿过一株枯死老槐的枝丫缝隙,洒落在一口斜插在半塌土包里的空木棺上。 土坟没碑,自然无法考察棺主姓名。 可是木棺通灵,如今有名,名叫林观,一个在山东岱庙游玩,魂穿此界的青年。 “东岳帝君啊~东岳帝君。 既然安排我成为穿越者,您好歹给具肉身啊。 这个穿越变成一口棺材怪,是个什么意思?” 抱怨几句,林观就收敛心神,努力吸纳月辉中蕴含的能量。 上次血月出现,他尝试用棺板碳化的木质纤维,模仿血管运送氧气,將月辉之中细小的红色光粒,输送到棺体各处。 结果发现,光粒所至,这具残破的棺体,居然渐渐修復癒合; 所以,他將这套无意摸索出来的修炼法,取了一个名字——【沐月回春法】 嗯,这个举动,挺中二的。 可都已经变成一只棺材怪了,林观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反而在接受现实,找到方法吸纳月辉之后,他產生了一个念头——努力修炼,爭取化人! 妖魔鬼怪,怪排最末! 一只连移动都没有办法的棺材怪,想化形成人,这个难度,可想而知得多大。 可林观不怕! 因为,伴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一枚隱藏在他意识深处的墨玉小印。 印章色泽,非黑非青。 细看內有墨黑暗纹,仿佛地脉,印钮雕作简化泰山形,有九峰环抱,中有微不可察的鬼门浮雕…… 每次尝试接触印章,林观的意识,都会被一股柔和的伟力推开。 面对油盐不进的墨印,林观心生无奈:“难道需要等到某种契机出现,我才能使用这枚印章?” 这个时候,林观的意识空间,突然冒出许多光粒。 “这些是……今晚我从月辉中吸纳的能量?” 看了一眼小印,林观灵机一动,尝试把光粒推了过去。 下一秒,印纽上那个鬼门,突然出现一个犹如黑洞的旋涡,竟將红色光粒悉数吞噬。 接著! 印章幽光大盛。 冥冥中,林观与此物產生一股难以言表的联繫。 【巡幽印】 【阴功累计:0】 【灵气累计:13】 【一阶功能:辟邪(开启所需100灵气,灵气不足,无法开启)】 將巡幽印翻来覆去端详,林观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天貺殿《泰山神启蹕迴鑾图》上,东岳大帝隨侍捧印官双手托著那枚印璽吗? 心跳加快,林观大喜,就凭这印! 咱最少,从广义上来说……那也是由东岳帝君,亲自安排穿越异界成怪的存在! 这在职场上…… 哦不!三界中! 不就能对外宣称,归属东岳神权派系,下属幽冥神鬼部门的编內成员嘛。 想混编制,基本的觉悟,不怕被人利用,就怕没有利用的价值。 总之,变成棺材怪已成事实,这会有了金手指做为依仗,日子总算多了几分盼头。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林观『看』到好几场为了抢夺地盘,发生在妖鬼之间的惨烈廝杀! 激活【辟邪】,能够自保,修復棺体,谋求化形…… 事有缓急,吸纳月能,便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这时候,隨著月光越来越亮,棲身在荒丘的其他妖鬼,陆陆续续冒了出来。 有高举双手,嘴长獠牙,对著血月频频下拜的殭尸; 也有身躯时隱时现,对著月辉张嘴吐纳的冤魂和厉鬼; 更多的是,狐蛇兔鼠这类通灵的妖物。 它们有的独自占据墓碑,眯眼蹲坐,沐浴月光; 也有三五成群,拖家带口,从墓穴里树洞內土窝中钻出来,借著月色修炼的黄皮子家族。 这些非人存在,其中不乏天敌世仇。 譬如那狐与鼬、鬼与僵。 可此刻,它们都是暂敛凶性,各占一片领地,共对这轮血月,努力修行。 林观所在的土坟,位於荒丘东南角,地势低矮,月辉被周围的土丘、大坟遮挡了不少。 不过也有好处,这破地方,稍微有点气候的妖鬼看不上,变相给了林观发育的空间。 周围称得上邻居,是只把窝安在老槐树根底下的小刺蝟妖。 这会儿,那刺蝟洞口,有截粉嫩的尖吻伸出,缩回,伸出,缩回…… 连续试探几次,尖吻的主人,终於把身体拱了出来,先抖擞背后灰白的棘刺,然后警惕观望左右。 接著,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可一不小心,它就被地面乾枯的树根绊了一跤。 唧唧叫嚷,缩成一团刺球滴溜溜滚到林观跟前。 “笨拙的小妖!”林观无声地笑了。 穿越成“怪”的这半个月,无法说话,也无法移动。 这只神经兮兮的邻居每次犯蠢,都能给他带来些许快乐,从而锚定身为【人】与怪异不同的內核。 这段时间,林观精神没有崩溃,熬到创建【沐月回春法】,並在今夜激活金手指,算是欠了这刺蝟妖一份因果。 话说那个刺球,簌簌发抖十来秒,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一张灰鼻小脸。 “嚇、嚇死本小姐了。 这老槐活著的时候,就乱拱树根阻塞小径,真是十足的坏妖,活该被天雷给劈了去!” 一串唧唧尖叫,噼里啪啦从刺蝟妖的尖吻冒出。 常人听来嘈杂无序的兽语,在林观感知中,不仅清晰可闻,而且从『配音』音色判断,这邻居应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抱怨一阵,小刺蝟发现不知不觉,自己浪费不少吸纳月能的时间。 后肢著地,人立而起。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瞅准了林观斜指上空,高高翘起的棺头。 “妈妈说过,修炼位置越是高,越是容易吸纳月能,就这了!”小刺蝟张开四肢,攀著棺材板,奋力冲向高峰。 正当她一屁股狠狠朝著棺头坐下去的时候,棺材微微震动,將她震开。 “咦?”摔了一个屁墩,小刺蝟懵逼爬了起来。 看看挺拔高翘,在月色下隱隱发红的棺头。小刺蝟急了,她再次冲了上去。 可接下来,每当她坐上棺头前一瞬,她就被一股力量震落下来。 连续九次,最后一次。 估计林观恼了,震动之力猛了一些。 只见小刺蝟捂住屁股,惊恐看著他喊道:“棺材!棺材诈尸了!妖怪啊!救命啊!” 第2章 我的妖怪邻居 血月的小荒丘,诸多妖魔鬼怪,都在忙著吸纳月能修炼! 小刺蝟妖突然嗷了这一嗓子,几个离得较近的妖鬼被她打断修炼,不满將目光瞥了过来。 远处,更是接连响起几声冷哼。 小刺蝟妖顾不上与林观置气,扭头钻回修在槐树根下的小窝,一副生怕慢一步就被吃掉的模样。 造成这一切的林观,內心颇为尷尬。 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不会让这只小刺蝟,骑到自己头上。 得益【沐月回春法】,林观这个时候,已从月辉之中,採纳到二十多点的月能。 瞥了一眼缩在窝里簌簌发抖,不敢再冒头的刺球。 林观於心不忍,数出七点月能。 可刚想送到邻居洞口,他灵机一动,催动巡幽印。 下一秒,只见,【灵气累计:13】那一项的数字,跳成20。 也不知道这界的妖鬼,能不能吸收灵气…… 要不…… 试一试? 本著为邻居修炼好,绝对不是拿对方当做实验品的立场。 棺体微微一震,七粒灵气光点。 整齐排在刺蝟妖洞口的平地上。 相比月能猩红刺眼,灵气散发出来的光芒很柔和,色泽介於乳白与透明。 物老成精,感气而妖! 妖对气的敏感,是远超魔、鬼、怪这三类非人存在的。 何况小刺蝟刚刚被嚇,神经处於紧绷的状態,洞口处倏然漫进缕缕温润的清气…… “咦?什么味道? 闻闻好舒服,比吸纳月能还舒服……”鼻尖微动,刺球舒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洞口方向,就再也挪不开了。 下一秒,林观看到槐树根下一团刺球窜了出来,狼吞虎咽將地上七粒灵气吞掉,又迈著四条短腿,一阵风似的冲回洞內。 嘶! 刺蝟竟然跑得这么快? 暗暗感慨了一句,林观不再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邻居,继续运转功法吸纳月能。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到天边露白,林观发现,自己总共吸吶到119点月能。 除了中途將7点转为灵气分给邻居,林观將剩下112点月能,划出87点转为灵气。 加上库存13点灵气,他凑齐百点灵气,开启【巡幽印】第一阶的功能——【辟邪】 【巡幽印】 【阴功累计:0】 【灵气累计:0】 【一阶功能:辟邪。 以巡幽印为媒,释放辟邪灵光。 主动激发,释放一道辟邪灵光,消耗1点灵气; 被动激发,有敌意的邪祟进入一丈范围,巡幽印会轻震示警,並消耗2点灵气激发辟邪光场,隨后將以每刻钟消耗1点灵气维持光场存在。】 首个技能,攻防兼备。 东岳大帝,慷慨霸气! 意识海中,林观手托巡幽印,对著冥冥中的存在激动高呼。 而下一秒,他就哑然失笑:“唉,这该死的职场习惯。 就东岳帝君的尊位,怎么可能留意到我这只小小棺材怪的歌功颂德?” 稍微自嘲一通,林观又將10点月能,换成10点灵气,备著万一有敌来袭,能够使用辟邪灵光。 接著,他运转沐月回春法,用剩余的月能修復棺体上的裂痕。 早在他穿越之前,这口坟,已经遭过盗掘。 不仅棺中尸骸、陪葬品被人搜刮一空,连棺体几片板,也有好些刀劈斧砍的痕跡。 上次血月降临,林观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沐月回春法】。 等到最后,功法磕磕碰碰能够运转,天已经快亮了。 那一次,他吸纳的月能很少,用巡幽印衡量,大概有个七八点。 在这次血月来临前,林观通过十五个夜晚的努力积攒,勉勉强强,修復两条半的裂缝。 剩下还有东板两条撬棍留下的裂痕,西板被踹破的一个大洞,迎头板被人剁出来的三道斧痕,以及埋在土里,蹬脚板的五条龟裂纹。 天板俗称棺盖,不知被哪个缺德鬼丟到何处; 地板也叫底板,有六条被刀口划拉过的痕跡。 这些,林观觉得应是这伙盗墓贼嫌弃棺主穷逼,没能搜刮到值钱陪葬品,临走泄愤所为了。 唯一让林观感到庆幸的是,这帮人把棺主尸骸丟了。 要不然,穿越过来,身体里面装著一具尸骸,想想都感到膈应。 眼瞅西板的大洞,在月能修復下慢慢癒合,林观估摸这个速度,想把五扇板的『伤』养好,少说也得五六百点月能。 这次血月,他攒下一百来点。 等待下次血月降临的期间,十五个夜晚努力晒月亮,估计还能存下十来二十点的。 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大约有150点月能入帐。 不算预留一些转化成为灵气用来御敌,仅仅棺体修復项目,假如顺利,工期也得长达两个月啊! 不行! 这个时间太长了! 正所谓夜长梦多。 周围都是妖魔鬼怪,之前还好,没谁把自己这口破棺当一回事。 可昨夜小刺蝟嗷了那一声,保不准有好奇的、手贱的,过来寻寻机缘…… 得试试有没其他途径收集月能。 想到这里,林观將意识探向四周。 他没有肉身,便没有双眼,视野自然也无从谈起。 外界景象,以一种原始的“感觉”映在他意识里。 类似铅笔在纸上勾勒出的白描线稿,大部分都是黑白灰。 唯有蕴含月能的月辉、刺蝟妖、尸魔、鬼物…… 这类有了【灵】的意像,他才能【看】个比较清晰的轮廓和大概的顏色。 比如,这会儿,在林观的『视线』中。 东边那堆碎石,就鬼鬼祟祟藏著一双贼兮兮的眸子。 林观判断,这又是一只妖。 凭什么判断是妖? 大佬,现在白天。 鬼躲坟,尸躺棺! 就好像荷兰豆炒猪嗨、牛欢喜炒咸酸菜一样是定律来的! 很快,事实就证明,林观没猜错。 观望了一会儿,石堆后面就窜出一只体长接近半米的黄皮子。 而让林观惊讶的是,这妖的身上,还套著一件脏兮兮的人类短褂。 四肢齐用,这头黄皮子窜到林观跟前三丈就停了下来。 后肢一蹬,人立而起,它扭了扭毛茸茸的身子。 一道暗浊黄光闪过,幻化成一个浑身长毛,尖嘴猴腮的少年。 扯好皱巴巴的黄麻短褂,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白家妹子,哥哥我叫黄小毛,请现身一见。” 第3章 第一滴血(妖) 白家妹子? 是了,刺蝟妖在民间,俗称白仙。 这只黄皮子,是冲小刺蝟来的…… 林观闻言瞭然,感知探向槐树根底的刺蝟洞,同时用意识调动巡幽印,做好出手准备。 这只黄小毛,贼眉鼠眼,嘴里吵著要寻刺蝟妖,可眼角余光,却朝著棺材这边瞅来瞅去。 说不准,这傢伙是在声东击西呢! 连续喊了几句白家妹子,黄小毛没得到一点回应。 他收起毛脸上的笑容,学著人,將两个前肢负於背后,绕著棺材缓缓踱起步子。 “妹子妖力不足,无法幻化人形,羞以本体与咱见面,洞府又被白家长辈设了障眼禁制,咱不敢擅闯,乱了礼数。 可是,胡黄白柳灰,五家同气连枝。 昨夜妹子一嗓子喊得淒切,想是被某些山精野怪给欺负了……” 表面与刺蝟妖说话,可黄小毛绕得圈子,却在不停缩小:“咱住得近,不能坐视不理啊。 否则他日遇到你们白家的长辈,咱也没脸皮上去问好敬茶。 假如妹子不反对,咱替你在周边巡视巡视?” 看著黄小毛说了一大通,终於露出真实来意。 林观內心暗笑,兽就是兽,再怎么学人,也就这点小小把戏了。 小荒丘最贫瘠的地方,就是这东南角的洼地。 真关心小刺蝟,怎么可能直到今天才上门看望? 说白了,就是昨夜小刺蝟嗷的那一句,让这黄小毛以为自己刚刚通灵成怪,动了吞噬自己的念头。 每当血月之后,这片区域的妖魔鬼怪,修为多少都得到提升。 而棺材怪这种死物通灵的小怪,有点实力的妖鬼就看不上。 因为现在的林观,连口血肉都没,任谁张嘴来啃,都要嫌他硌牙。 唯一值钱,就是死物通灵產生的根本魂元。 可想吸上这么一口,前提必须將他打杀。 想这具棺体,刀劈斧砍都没散架,也就黄小毛这种不入流的小妖,才有可能出死力气来对付他。 可惜,这货选错了对手! 林观估算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准备好一发辟邪灵光。 而就在双方都在暗中算计对方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你走,我妈妈说了,你们小荒丘黄家,整窝都不是什么好妖……”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静。 如果林观还有肉身,这会表情绝对精彩。 而眼下,他只能看著別人精彩了。 堪堪走入林观攻击范围的黄小毛,扭头看向声音来处——那是一个隱在槐树根部的小洞。 “找到你啦……”咧嘴露出一口尖牙,黄小毛飞扑过去,前肢利爪闪著寒芒,一双小眼睛,更是闪著凶光。 黄仙,向来心眼小。 刺蝟妖这句话,给足理由黄小毛动手! 而五大仙家同气连枝,实际上,各家檯面上的存在,每次见面都要明爭暗斗,更不用说下面大小族群。 每天,不知有多少宗吞噬对方提升修为的事情发生。 妖魔鬼怪,吃来吃去,基本操作。 少有能够控制兽性,克制本体天然对血食的欲望,坚守道心,走上清修道路的。 这也是小刺蝟妖,听到黄小毛喊话,迟迟不敢露面的原因——她怕被对方给吃了。 可眼睁睁看著这黄皮子要对林观下嘴,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今早吞下洞口那七点灵气,她是得了大好处的,不仅妖力大增,神魂也比往日清明了许多。 这种比月能还要高段位的能量,小荒丘从来就没出现过。 周围除了她自己,唯一的非人怪异,就是昨夜诈尸的棺材怪。 神魂得了灵气洗涤,灵智隨著增加不少。 刺蝟妖明白,这波机缘,就是林观给的。 “妈妈说,做妖要知恩图报……” 面对飞扑过来的黄小毛,刺蝟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激发出背后的棘刺。 一阵破空声中,一蓬灰白棘刺从洞口射出。 黄小毛见状大笑,尾巴用力一甩,修长的妖躯竟在半空,使出一个翻身的动作,完美避开这波攻击。 蓄势的绝招落空,小刺蝟妖眼露惊恐。 本就没有搏杀经验的她,能有勇气出手已是不易,別说留有什么后手了。 毕竟,在林观送她灵气之前。 她只是一头走个夜路,都得被树根绊倒的笨拙小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刺蝟妖失神剎那间,黄小毛已经窜上槐树一条横生的枝干。 他四肢蹲伏,对著下面的刺蝟洞,露出一口尖牙:“妖界都夸白家性情温和…… 妹子,大家头次见面,你就冲哥哥我动了手? 你是不是在逼我,吃了你?” 话音刚落,一直盯著他的林观,眼看对方所站树枝,与自己距离已在丈內。 他果断髮出,那道蓄势许久的辟邪灵光。 棺头灵光一闪,一个拳头大小的黄皮子脑袋,啪嘰一声,从树上掉下来。 好巧不巧,滚到刺蝟洞口。 黄小毛那两只充满惊恐的眼珠,死死盯著躲在洞內的白家妹子。 本想坐以待毙的小刺蝟,瞬间就被这一幕给嚇得四肢朝天,当场露出粉白的肚皮,竟是晕死过去。 这时候,林观没空搭理这位『笨拙』邻居。 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都被巡幽印的变化吸引住了。 【巡幽印】 【阴功累计:1 击杀邪修,可得阴功。 阴功用於巡幽印本体升阶、印主境界突破。 印体二阶为镇幽印,升阶需要100点阴功; 印主当前境界为开灵初期,距开灵中期,除了修复本体,还需凝聚1000点灵气,积攒50点阴功,用来抵消开灵期怪异,必须面对的蒙昧劫】 【灵气累计:9】 【一阶功能:辟邪。】 看著巡幽印反馈出来的信息,林观惊讶黄小毛被归入邪修范畴之余,也是颇为犯难。 灵气好弄,熬熬日子,总能通过吸纳月能转化凑齐。 可要抵消身为开灵期怪异,必须面对的蒙昧劫那50点阴功就有点难搞了。 杀一只坏妖黄小毛,才拿到1点阴功! 50点阴功,就怕把刺蝟妖口中的小荒丘黄家灭门都不一定凑得齐。 尤其自己还是一只棺材怪,以目前的境界,用意念催动身躯,也就是震动震动而已。 隨意移动的能力,暂时是没有的,想杀上黄家的门,也做不到啊。 想到这里,林观看向刺蝟洞。 看来,这50点阴功,还得著落在这位邻居的身上了。 第4章 白家三百年来的天才 林观还没化形,无法开口说话。 他把『目光』投向刺蝟洞,尝试用意念与对方沟通。 可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刺蝟妖晕倒的缘故,接连几次都是失败。 思索片刻,林观將意识沉入本体那受伤最轻的底板深处。 这里——藏著棺体通灵產生的那点根本魂元。 林观调出【巡幽印】,先取一缕灵气。 然后,他將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通过意念融合进去。 接著,又让这缕灵气绕著魂元一圈,『打』上个人的印记。 灵气好比邮票,意念就是信件,魂元是发信人以及寄出地址…… 这样做,应该是可以吧? 意识退出魂元,林观瞄准刺蝟洞的方向,把这封『信件』投了过去。 下一秒,只见斜插在土丘的棺体,闪出一道幽光,精准打在晕厥的小刺蝟妖的身上。 “你,去把黄小毛的精血吃掉……” 小刺蝟妖脑內,迴响起林观的声音,她四条短腿抖了抖,惊醒翻身过来,嘴里嘰嘰喳喳:“谁?谁在说话?” 见到有效,林观再次发出一道信件。 这次,林观介绍了自己,顺便点明黄小毛的死,已將自己与她绑在同一条船上。 总之,想在黄仙家族后续报復中存活,二者只剩合作这条路了。 “呜呜呜……”小刺蝟妖被嚇哭了,白家本就不擅爭斗。 这段时间,妈妈外出採药,临走叮嘱她好好看家,没事別出去闯祸。 怎能想到,仅是过去一个月,自己就与本地黄家结下死仇? 好在,这小刺蝟妖能为了七点灵气出来扛事,骨子里还是不缺勇气的。 哭了一阵子,在林观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她吸吸鼻涕,战战兢兢走出洞口。 先施法去几十米外打出一个小坑,然后,小刺蝟將黄小毛脑袋和尸体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不行。 从林观本体旁边走过,乾脆坐了下来,背靠棺材板说道:“棺材怪,你叫什么?本小姐名叫白小白。” 林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羡慕有嘴的。 他肉痛花了一点灵气,又发出一封『信』:“我叫林观。小白,你为什么不吃这头黄皮子妖的精血呢?” “吃他?怎么可以?那我不就变成浊修了?”小白很震惊,抬头看向上次坐不上去的棺材头。 接下来,在一阵嘰嘰的刺蝟叫声中,林观得知,原来这个世界的异类,通常分成两条路子。 一条是清修,一条是浊修。 清修就是白小白这种,通过吸纳月华修炼,食野果五穀露水。 虽然修为增长缓慢,但是天道平衡,胜在將来化形雷劫,以及每次境界晋升引来的天地劫难比较小,渡过去的机率大了一点。 而大部分的妖魔鬼怪,类似黄小毛,都是选择浊修那条道路。 因为掠夺他人精血,不仅修为增长得快,食肉饮血洗骨髓,体魄发育也猛。 这种选择,是先顾当下的生存能力。 至於天地劫难……唉,化形雷劫都遥遥无期,其他先放一边吧。 仰头对著林观说了一大堆,小白很认真地劝他:“林观,你没化形,已经掌握那道斩杀黄小毛的厉害术法。 想来,不是有跟脚,就是有天分。 万万不能行差踏错,去学那些不成器的,走上那浊修的道路。” 几秒后…… 仰头等不到林观赞同或者夸奖的白小白,以为对方知道这些,自己有班门弄斧的嫌疑,所以, 她小脸微红,不好意思补充了一句:“这些……其实都是家里长辈教的。” 又等几秒…… 林观依旧没回信,白小白总算后知后觉叫道:“对了,我看你老是耗费魂元与我传讯…… 总不会,你开了灵智,却连【传音】术法都不会吧?” “【传音】?能不能教我?”林观不再心疼灵气,果断回信。 小白闻言后肢著地,十分得意站了起来:“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但凡有点家传……” 话说一半,小白及时剎住。 因为她想起,相比爹生娘养的自己,林观是死物通灵,属妖魔鬼怪里边,出身最底层的『怪异』,哪来的所谓家传? 眼中得意,转为怜悯。 白小白纵身跳到棺材上,四肢並用朝著棺头攀去。 可爬到半途,她又想起昨夜被林观屡屡震落的经歷。 估计,棺材头应是林观的隱私之处,好比妈妈平日叮嘱,化形之前,好女孩得用尾巴盖住屁股一样。 所以,小白悟了。 她一跃跳进棺內,小小声將【传音】【搬运】【託梦】等等七八种异类日常用到的小术法传授给林观。 林观看著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白,一边忍著对方体表棘刺带来的瘙痒,一边努力学著这些生活系术法。 不得不说。 这些小术法,看似不复杂。 可林观想上手,也不简单。 毕竟,小白有肉体,同样一道术法,她通过妖力施展出来,放在林观这里就不太適用了。 好在,林观悟性过人,第一时间调动【巡幽印】。 “既然月能可以转化为灵气,功法,想来也差不多吧?” 用意念把白小白传授的术法,用字凝聚成几片篇功法。 这时候,仿佛感受到林观的需求,印纽上鬼门幽光大盛,突然將这几篇术法吞了进去。 並且,仅仅两个眨眼的功夫。 鬼门里几道幽光射出,一篇篇改良后,適合林观的术法映入他的意识。 此时,初为人师的小白。 看到林观久久没有反应,乾脆在棺材內,换了一个舒服点的躺姿:“林观,这些小术法,你別看挺简单的。 其实当初我有长辈指导,也是学了三天,才掌握最基本的【传音】呢! 一下子教你这么多,你学不会,很正常,不要急。 因为,我这个白家三百年的天才,也都学了好久好久哩。” 话音刚落,林观就施展【传音】术,证明自己的天资,比白小白更高:“小白,谢谢了。” 还在纠结自己这番言语,会不会打击到林观的小白,惊讶张开了嘴巴:“啊?你学会了?” “嗯,目前就会一个【传音】。” 林观不敢坦白自己全都会了,连忙把话题岔开:“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仅从夜风传来的鬼话妖言里得知,我们这片地界叫做小荒丘。 小白,如果方便,你介绍一下我们周围的邻居,尤其跟我们结仇的黄家。” 说到正事,小白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在她七零八落的讲述中,林观对周围的环境,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第5章 黄家寻仇,霸道 別看小荒丘带著一个小字,实际占地范围极广。 仅是二人目前所在最偏僻的东南角洼地,如果以大槐树为中心点,最北边,生活著一窝黄皮子。 这个黄仙家族,大约二十多只,做事很是霸道,领头的自號黄奶奶。 在小白口中,这位黄奶奶法力很强,掌握最少三种法术。 如果从大槐树向左方向走去,那是一处养尸地,那边生活著三头殭尸,为首的尸魔號称尸校尉,十分的厉害。 相对应的右边,是片坟地,那边盘踞著许多鬼物,最厉害是一个鬼新娘。 至於大槐树的南边,有一个大约千余口人的小村落,叫做任家村。 有些村民掌握著对付她们的方法,经常结伴进荒丘挖来掘去,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在小白的口中,不管是人还是非人,反正周围个个比她强,一伙比一伙不好惹。 林观再问东方角外,小白就说不上来了,说是得等她妈妈回来,才能知道其他。 与此同时,位於在大槐树北边的黄仙窝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有乖孙死了,谁干的,是谁干的?查,都给我出去查!天黑前我就要结果!” 声音悽厉,音波过处,方圆十米,一蓬蓬人高的茅草被震得剧烈摇曳。 几只从窝里窜出来的黄皮子,犹如喝醉一样东歪西倒,表情苦痛,朝著四面八方逃离。 其中,那向林观所在方向赶来,右边眼瞼有条刀疤的,更是一边跑著,一边念叨:“奶奶功力大增,怕是【索魂】术法即將大成了……” 如果从高空俯瞰下来,黄仙的窝与林观、小白所在的大槐树,大概有个一两公里。 可这刀疤眼一路下来,却跑不了直线。 有时候路过一处死水塘,他从兜里掏出某些东西丟进去,然后才敢小心从水塘边绕过去; 有时候前路拦著一口碑前燃著香烛、摆有供品的坟墓,他还学著人的模样,恭恭敬敬上柱清香; 最难搞是那某些大白天,身躯笼罩在薄雾里的莫名存在,远远看见,刀疤眼果断扭头绕道。 如此一幕幕,不知情肯定以为,小白信誓旦旦对林观强调的【黄家做事霸道】乃是谣言。 可刀疤眼接下来的行为,著实证明什么叫做霸道。 从一口断了碑的小坟前面掠过,刀疤扭身跑了回来,他前肢趴在断碑,两只兽眼紧盯碑后的土坟:“黄仙拘魂,召汝来见,答我所问,速应速临!” 咒语落下,这黄皮子双眼黄光大盛,犹如两条无形绳索插入坟中枯骨,很快就將一道驼背老人的虚影拉扯到面前。 “黄爷饶命,黄爷饶命……”老鬼害怕极了,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刀疤眼嘴角裂开,露出一口尖牙:“你这老鬼,我来问你。 今日,你可见过我一位本家兄弟路过? 嗯,他身上,还穿著一件人类的短褂。” 老鬼连连摇头:“这位黄爷见谅,老汉埋的地方太偏,区区幽鬼境,只能在方圆几米游走,实是没见过您哪位本家兄弟……啊!” 话说一半,老鬼已被刀疤眼一口气吸入腹內:“说没见到就行,水那么多话!” 看了一眼失去主人的小坟,刀疤眼有些不舍:“没了后人祭拜,这幽鬼魂体居然存活这么久? 可惜没时间,否则一定挖一挖,兴许会有收穫……” 半个时辰后,刀疤眼在另外一头幽鬼的口中,终於打听得到,黄小毛前往大槐树的行踪。 “啊!” 问话过后,依旧惨叫。 刀疤眼揉了揉肚皮:“幽鬼就是不顶饱,尤其这一只,別看新死没多久,实际阴气还不如先前的老鬼,怕是走两步,放个屁就没了。” 呜呜呜…… 隨著刀疤眼这话落下,平地骤然起风,大片茅草乱抖,竟是出现一声声包含畏惧之色的鬼哭。 “哼!”刀疤大感威风,冷哼过后,沿著腹內变屁那鬼所给的信息,朝著林观所在飞快狂奔。 同一时间。 林观与小白对著台词:“记牢了,如果黄家有人来问黄小毛下落。 就由你出面去引怪…… 哦不,是与他们接触。 別乱瞅,作案现场我已经教你打扫乾净了,没血跡,没那么容易穿帮的。 对了,你別上来就否认。 你直接说,今早见到黄小毛了,並且看到他往南边的方向去了。 惊恐表情不用装,你现在就很惊恐。 而且对方肯定能够识破,届时,你想办法,將对方往著东西南北,那几块我让你摆放的石子范围內引。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让我来出手就可以。” “好、好的,我记住了。”小白用力点头,脸上十分的紧张。 同一时间,刀疤眼已经赶到左近。 听到有人靠近,林观掐断与小白的传音。 他一边装著死物,一边用五点灵气换成五道辟邪灵光。 下一秒,啪嗒一声。 刀疤眼稳稳落在黄小毛之前站的地方,他那双眸子,泛著黄光,很快发现藏在大槐树根的刺蝟洞。 比起黄小毛无法看破白妈妈布下的禁制,刀疤眼修为明显高出一层。 可从他身上没穿人类衣服来判断,估计他在黄家內部,没有黄小毛受宠。 可能顾虑胡黄白柳灰这个对外组合,黄七毛態度还可以。 他没直接用术法拒人,朗声对著刺蝟洞喊道:“哪位白家的朋友在此修炼? 我是小荒丘黄家黄七毛,请出面一见。” 数息过去,正当黄七毛耐心將近,双眼渐渐泛出血色的那一刻。 小白从洞內钻出来:“长辈不在家,我有些害怕,黄家哥哥有话就问。” 哟呵,还是一只母的。 黄七毛眼神一亮,舔舔嘴角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白家妹子別怕,哥哥我只想找你打听个事……” 出乎林观意料,小白很有天赋,她入戏相当的快,不经意就是一股十分適当厌烦语气:“怎么又来打听?” “又?难道说,之前已经有我的本家兄弟来妹子洞府问事了?” “啊,是啊,早上时候,一只叫黄小毛的,啪啪啪敲门问路,好没礼貌!”小白一边说话,一边缩回洞內,並且很不『经意』,將地上用薄土遮盖的血跡踢露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秒,黄七毛在暴怒中飞扑过来。 可让他悚然的是,一旁斜插在土坑的破棺,骤然传出一股让他胆寒的杀机。 尾巴甩动,黄七毛以比黄小毛更加灵活的身法,在半空改变方向扑向左边。 林观的辟邪灵光闪过,对方半截尾巴从空中掉落。 同一时间,一股土黄色刺鼻气味,从黄七毛尾部喷出。 这屁遮掩敌人视线的同时,黄七毛也是借力朝著前方窜出几米。 庆幸来时途中吃了几只幽鬼,黄七毛內心感慨,今日的屁遁比平日威力最少强了三分,绝对足够让自己逃出生天了。 可下一秒,林观连发四道辟邪灵光。 险些逃出石子標记攻击范围的黄皮子,眨眼被砍成七八段。 这个时候,终於蓄足势能的小白,訕訕收起背后的棘刺:“林观,抱歉哈,我们白仙,確实不善爭斗。” 第6章 阴钱、索奠、松子 阴风阵阵,几片枯叶,哗哗声中,从林观与小白之间飘过。 “等你帮忙,黄花菜都凉了。”吐槽一句小白的怯战心,林观施展搬运术法,抓紧时间打扫现场。 这次打杀黄七毛这只坏妖,巡幽印给记了5点阴功。 很明显,在巡幽印的评估中,黄七毛可比黄小毛坏多了。 这时候,小白也是出洞帮忙打扫战场。 她跑到掩埋黄小毛的地方,在旁边挖了一个坑。 接著又屁顛屁顛回来,把黄七毛那截断尾拖过去。 等再次回头,望见棺材前面悬浮著半截黄皮子尸体。 小白终於察觉,半天不到的时间,林观就掌握她教的【传音】、【搬运】两种术法。 想起自己向对方自夸【白家三百年的天才】,小白突然有种难言的羞涩感。 她埋头施展搬运术法,吃力拖起一条黄皮子后腿,朝著土坑慢慢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林观发现,自己搬运的这段残尸,肚脐眼往上两寸,皮毛下藏著一个小口袋。 抖了抖,林观惊讶看到,这个用肚皮改造的袋子,居然还有纳物的神效。 许多东西被抖了出来,其中有几样,大白天还闪著微光。 小白飞扑过来,两只前肢从一堆骨头、瓶罐杂物里面,翻出几枚散发著白光,方孔圆形的纸钱。 “这是什么?”林观好奇问道:“看起来,好像上坟用的纸钱。” 小白双眼泛光:“不是纸钱,这叫阴钱。我们异类之间,以及我们去和人类修士互通有无的钱幣!” “哪来的?” “得修为很高很高的大妖,才掌握製作阴钱的方法。”小白激动比划著名:“我们周围,可没这样强的大妖,应该是从外面流传进来的。” 说完,她將几枚阴钱放进棺材,恋恋不捨扭过身,继续去搬黄七毛的尸体。 林观喊住了她,从5枚阴钱里面,分出1枚:“这是你那份。” 嗖的一声,林观用搬运术法放在小白面前的阴钱,眨眼就被对方收起来。 这只小刺蝟,还一副担心林观反悔的模样。 当场就把这枚阴钱,藏进她腹部的小口袋。 “一块钱而已,你至於嘛……”林观语气带著无奈,却也发现小白也有黄七毛类似的肚皮口袋。 小白装作听不到,只是干活的动作,比起先前麻溜了许多。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最开始做掉黄小毛,他们这对组合,事后还有点手忙脚乱。 连地上的血跡,还得等林观学会传音,提醒小白去善后的。 这次伏杀黄七毛,俩人已有默契。 將分赃过程算在內,前后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把战场清理妥当。 甚至,小白举一反三,还跑出去打杀两条野狗,拖回来,丟在黄小毛和黄七毛埋尸地上,说是用狗血的腥臭味,可以掩盖住黄皮子的气味。 林观连连称讚,不愧是白家三百年来的天才,尤其在杀妖越货这方面的天赋——確实高。 只是,连续弄死两条黄皮子。 黄家的人手那么多,想要查,短则一日,长则两天,很快就会查到这边来的。 而且,这一次,来的肯定不是一只黄仙了。 要么几只结伴而来,要么那位黄奶奶亲自出动。 林观告诉小白,接下来这一关,可不好过。 听完这些,刚得一枚阴钱的小白,当场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背靠棺木坐下,小白惴惴不安说道:“林观,要不,我们跑吧? 你已经会搬运术法,熟悉一下,可以控制棺材周围的泥土带著本体移动,我们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哪?按照你的说法,周围哪家好相与的?”林观开口就把这邻居兼同伙给问自闭了。 以尸校尉为首那三只殭尸,最喜欢吸食活物的精血,邻近刚开灵智的野妖,几乎给他们吃绝了。 鬼新娘占了一片大家族的墓地,除了她很难搞,那边的鬼物也很排外。 至於任家村,那是活人聚集的地方,更加不欢迎异类。 看到小白不言不语,林观换个问题:“四周这些势力,哪一方与黄仙家族最不对付的?” “尸校尉。”小白抬起头,看著林观:“尸校尉原本有三个手下。 其中一个被黄奶奶抓走,卖给外边的狐仙。所以,尸校尉与黄奶奶结下了死仇。” “那行,我有办法了。”林观內心大定,施展搬运术法。 棺体周围的泥土,缓缓翻滚,那被埋在地里的半截棺木,渐渐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给拔了出来。 看到林观这么嫻熟施展术法,小白內心又是一阵羡慕。 就这天赋,放在白家,少说也得五百年不出的天才吧? 养尸地在大槐树左边,正好路过小白埋尸的地方。林观控制著棺底泥土,棺材犹如推土机一样,唦唦唦前进。 小白自然跟了上来,她起初还四腿迈动,紧跟棺材旁边,后来乾脆跳进去,权当坐车了。 同一时间。 黄家出来打探消息的另外三只黄皮子,行为也与黄七毛差不多。 它们一路走过,就是欺软怕硬。 整个小荒丘东南角,今天不知多少修为不济的幽鬼落入他们腹中。 “出来快两个时辰了,问来问去,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应该不在我这条路上。”一只体长接近半米的黄仙,嘴里嚼著一只松鼠,双眼泛红看著周围。 松林內,被他目光触及的方向,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黄仙群居,这窝又有个修为达到化形的黄奶奶坐镇。 小荒丘东南角这片洼地,很少不怕他们一家的。 这次,听说死了一个族人,这窝平日无理都要闹三分的黄皮子,更是有了找事的藉口。 三两口將松鼠妖嚼碎吞掉,这黄皮子抬头看看日光,四肢用力窜向松林:“老松树妖,今天我家奶奶死了一个孙子,你不得备份奠仪,让我带回去?难道,要我自己来取?” “有有有,十年松子三颗,每颗相当十份血月月能,请黄十一公子转交黄奶奶,聊表、聊表敬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松林深处传出来。 第7章 寻穴引路遇尸校尉 三颗松子不够! 按照黄十一毛说法,今天死的,可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得加钱! 老松树妖没办法,只能从身上,摘下五颗蕴养了十年的松子,送走这尊瘟神。 等到傍晚,天色渐暗。 这三只黄皮子,虽然没能找到黄小毛的下落,但通过盘剥勒索各处倒霉的妖鬼,个个都是满载而归, 让他们惊讶的是,刚到洞口,就看到族內几个实力最强的叔伯,成雁阵排成两列,一张张被黄毛覆盖的鼠脸表情严肃。 而站在他们中间,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穿著一套褐色僧衣,头上却戴一个黑色道巾的鼠脸老太婆。 这老太婆的身边,一头体长半米的黄鼠狼人立而起。 高高打起一支灵幡,上边歪歪扭扭写著——法力无边黄大仙,威震八方小荒丘。 正是小荒丘黄家的老祖宗——黄奶奶。 “拜见奶奶!”黄十一毛三个,窜到老太婆跟前,恭敬趴伏在地。 黄奶奶缓缓抬头,这顶从某家道观偷来的道巾宽大,一直不敢渡化形劫的她,头颅至今保留黄鼠狼的大小。 所以,这个举动,让她双眼隱没在布料阴影深处。 “黄七毛死了。他与你们一同离家后不过两个时辰,就没了性命!! 而你们几个~游荡到这般时辰才归来?” 略作停顿,她语气骤然转厉:“现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最好你们当中,已经有人找到了黄小毛的线索。” 黄十一毛三个,不约而同夹住尾巴…… 另外一边。 林观和小白,也来到养尸地入口。 不过,此地主人,貌似不太欢迎他们。 看著顶著夕阳,浑身被日光照得不停散发黑气的殭尸,林观传音小白,叫她上去接洽。 “我们要见尸校尉。”小白畏惧从棺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嘰嘰叫著。 “吼……”殭尸愤怒回了一串乾涩刺耳的嘶喊,同时举起双臂,朝前跳了一步。 小白对著林观解释道:“他说不许我们进养尸地。 唉,黑僵就是这样,整天呜啊呜啊嚇人,或者呜啊呜啊吃活物。 沟通很难的,就这只还是尸校尉手下,被他调教过了,才能稍微通过吼声,表达一点点东西。” “我们是来跟尸校尉商量一起对付黄家的,可不是来打架的,先后退几步。”林观施展搬运术法,主动將棺材后撤几米。 那黑僵果然如同小白说的,没什么脑子,看到他们离开,立刻放下胳膊,转身跳了回去,躺回自己的棺材。 这时候是傍晚,日光里面的阳火大大衰退,换在正午时分,估计这殭尸根本不会出来拦路。 至於为何林观和小白来得这么晚,因为从大槐树赶到养尸地,他俩绕的路,路程远超黄七毛。 尤其遇到一个突然出现在道旁,自顾摇头晃脑吟咏诗句的老鬼。 小白还很肉痛將那枚阴钱摆在对方面前,然后带著林观逃之夭夭。 好在,一路上,二人都在埋头赶路,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点点时间,这条路走不通,还有时间试试其他路。 相比急得团团转,胡乱找路的小白。 林观冷静调出巡幽印,开始查探前方阴气最浓的地方。 东岳大帝的权柄,部分关联著幽冥体系。 这枚宝印无论从造型设计,还是目前功效来看,明显是为配合其幽冥权柄而设。 现在只需感知,巡幽印对哪个方位的气息比较亲近,那边的阴气,肯定要比其他地方浓郁。 虽说这个理论,不一定准,但是林观感觉,要比小白无头苍蝇去乱撞的机率高。 很快,林观发现,巡幽印对左前方气息的反应,要比其他方位『亲近』一点。 “这边走。”林观果断动身。 小白懵逼跟了上来,一路上,她嘰喳叫个不停,大体都在怀疑林观会不会把自己带到沟里去。 可是很快。 当他们穿过一片棺材林,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孤坟。 坟碑后面,埋著一口法葬的红色棺槨,那棺头,一尺三寸露出地面。 棺后植有一棵楝树,枝叶茂盛、枝条交错,既遮蔽天光,又借著阴木之性,匯聚地气滋养棺主。 这个布局,一看就是大佬。 很明显,林观选的路,那是八九不离十了。 “哼!那俩货绝对偷懒了! 居然让一只刺蝟妖和一只棺材怪找到这里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从棺木传了出来,声音很大,震得楝树不停落叶:“罢了罢了,你们走吧,今天看在白家施药济世的份上,就不吃你们了。” 一听这话,小白庆幸之余,却也颇为骄傲。 她得意看著林观——瞧瞧,我们白家可不是小门小户。 本小姐这边还没报家门,尸校尉那边就主动卖面子了! 林观没时间理会小白,而是主动上前,传音给法葬这位:“尸校尉,我叫林观,听说,你与北边的黄家有仇。正好我也是,不如你我合作一下?” “一只小小的棺材怪?”尸校尉言语多了一丝怒火:“凭你也想跟本校尉谈合作? 你配吗!我要对付黄仙儿,我自己会出手,不用旁人帮,更不用上你这种死物通灵的小怪!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乾脆別走了,给我两个手下加餐了。” 说完这些,尸校尉的棺材传出一声咆哮。 远处,很快有两声长啸相应,接著,就有两道黑影,朝著这边蹦蹦跳跳过来。 “死了死了,这下死了。”小白嚇得当场炸刺,对著林观抱怨道:“黑僵很硬的,我的刺都破不了他们的防。何况,还有一个大的没出来……” 林观倒是临危不惧,反而继续传音:“我杀了黄家两个族人。” “哦?这样说,倒不是来做间谍的。”尸校尉语气缓和了一点,可下一秒,他就转为强硬:“可你要和我谈合作,还是不够格。” 这个时候,两头黑僵已经赶到这边。 林观忍著肉痛,用仅剩7点月能,换成灵气。 一边朝著两头黑僵各发一道辟邪灵光,林观一边飞快说道:“先人竖著葬,后人一定旺! 尸校尉,你占下这个蜻蜓点水穴,只能证明你有眼光。 可你不封穴顶,改用楝树遮阳,看似每晚都能接应月光。 实际上,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感觉,自己不够凶啊?” 第8章 忽悠尸校尉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养尸地作为小荒丘东南角最阴寒的区域,阵阵阴风平地而起。 风声,尸吼,加上小白的尖叫,顿时把现场肃杀的气氛推到顶点。 万幸,就在林观灵气即將耗尽,考虑可要暂时撤退的那一刻。 尸校尉突然喊停两只黑僵,开口问道:“你这棺材怪,居然还懂看风水?” “呵呵,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 阔一丈三,只有三尺可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放,只能法葬!”林观回想穿越前看过的《殭尸先生》,將九叔的台词搬过来用。 看到危机暂时解除,小白好奇问道:“什么叫做法葬呀?” 尸校尉沉声说道:“法葬就是將棺材竖著葬! 白家人大多选择清修,在异类之中属於家传渊源的了。小丫头,你家大人没教你这种常识?” 小白嘴巴嘟了一下,埋头不说话了。 好在,尸校尉这个时候,对林观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她。 泥土翻动,竖著埋在蜻蜓点水穴的红棺,极速向上拔起,仅仅一息就完全露出地面。 棺盖向打开,一具身著緹骑戎装、双手抱著一口腰刀的身影僵直竖起。 他面色青黑,双目幽绿,正是长年霸占养尸地的尸校尉。 “看不出来,你这棺怪,混到连盖都丟了,居然拥有这般见识……”尸校尉打量了一番林观,咧嘴露出一口獠牙:“说说吧,我先前做法有什么不妥? 只要说得有道理,本校尉可以答应庇护你们。” “庇护?抱歉,我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是来和你谈合作,一起对付黄家的。”林观说话间,顺便打开闢邪光场:“不露点底牌给你看看,你还以为我是没跟脚的!” 剎那间,以他本体棺材为中心,直径一丈出现一个灰扑扑的光圈。 光圈內,东岳大帝那股沉寂而威严的气息自虚空降临。 这可不是此界任何一种已知的鬼力或阴气,而是一种更高远、更古老的意志残余。 隱约,带著审判幽冥、敕令阴阳的磅礴气度。 尸校尉幽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只覆盖厚厚硬痂的右手握住刀柄。 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本质的压制,自己体內的阴尸之气,稍微触及棺材怪催动出来这个光圈,仿佛寒冰遇到初阳,竟然渐渐消融。 这是什么法术? 眼露惊骇,尸校尉重新打量林观——难道说,这只棺材怪,是从小荒丘下边逃上来的? 可看起来不像啊! 对方这本体,就算棺盖还在,怎么看都不如自己享用的红棺。 这些年,但凡有能力从下面逃上来的异类,哪尊不是来头极大,稍微短暂修整,便迅速离开东南角这个穷乡僻岭? 尸校尉越看林观,內心越是不解。 最终,他嘶哑开口:“今日是我眼拙,先前的不敬,林兄请多包涵。” “哎,俗话说,不知者不罪。 大家都是与黄家有仇的,可以说是天然的盟友。”林观眼看糊弄过去,也是赶紧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將军別怪我打伤你那两个手下就好。” “小小校尉,非是將军。”尸校尉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微笑:“大家都是非人异类,互相认可实力就谈事,不学那帮人类修士扯有扯无的。 黄仙儿一直想偷我的尸,我也一直想將她除之后快。 可这只黄皮子出身虽低,却颇有机缘,在外面学了几道厉害的法术。 我打得过她,可她要逃,我总追不上。 现在有林兄相助,一定能够將她解决。” “黄家人多,我方人少。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得力求一击功成。 尸兄,我先帮你调整一下蜻蜓点水穴,你实力提升一点,开战胜算就多了一分。”林观一副智珠在握的语气,实际內心虚得不行。 因为,他没月能了,一滴库存都没剩! 连用在修復棺体的最后1点月能,刚刚也被他换作灵气催动了辟邪光场。 今晚开战,他连助攻都做不到,那可就露馅了。 尸校尉闻言大喜,连道林观是个好朋友。 在场唯有小白想不通,林观这么轻而易举,就跟养尸地的霸主称兄道弟了? “林兄,我这块地,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妥。 因为正如你所讲,我不够凶,也不够恶! 想我本是军伍出身,生前杀人如麻,按理来说,转为尸魔,应该凶上加凶才对。”尸校尉手按刀柄,走到红棺旁边。 他仰头看著月色:“但这二十年来,我发觉自己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和气。 可偏偏我的修为又一直稳步上升,躺在这里又很舒服。 我琢磨不出来,请你为我解惑。” 说完,尸校尉转身看向林观,谁知,爭分夺秒运转沐月回春法的林观,又让他狠狠震惊了一波。 一点璀璨好像红宝石的月能,正被林观从月辉中提炼出来,然后沿著棺板的木质纹路吸纳入体。 特么开啥玩笑呢? 今天可不是血月! 天空掛著,就是普通月亮而已。 本校尉平日拥有宝穴加持,加上楝树聚阴,以及主动拜月修炼。 半个夜晚,运气好,也就提炼出一点月能入体。 现在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你就从普通月光里面提炼出一点月能…… 尸校尉突然想做几个深呼吸,来稳住因为嫉妒而带来的焦躁。 可偏偏,他是殭尸,无法呼吸,连自我调整都做不到,这就很气。 “嗯?”林观看向尸校尉:“尸兄这个穴,按理不该出现在养尸地。 因为蜻蜓点水穴是风水宝地,不会出现在这种绝地。 可偏偏你的布置以及棺材法藏都符合,我就想问你,是不是有人教你,去別处地方,將整座墓迁过来?” “佩服佩服! 这座墓,確实是我从別处迁来的。”尸校尉看著林观,沉声说道:“这个墓,原本是任家村那打更佬家里某位先人的。 他有一次带队进来寻宝,误入养尸地,落在我的手上。 为求活命,他提出用自家变成殭尸的先人,连同整座墓作为交换。” 第9章 激战黄家 通过尸校尉的讲述,林观对任家村,又多几分了解。 这个村落的人,隔段时间,就会三五成群,进小荒丘寻宝或者捕猎异类。 长年累月,有些村民,慢慢与小荒丘里面的异类有了『交情』。 双方甚至约定,在一些特殊日子,私下碰头,互通有无。 好比那个用自己祖宗连带坟墓,向尸校尉买命的任家村打更佬,就是经过那次际遇,成功与养尸地建立了交情。 每月初一,这个人会进来,跟尸校尉,以及周围一些妖鬼交流资讯以及物品。 尸校尉话里信息量不小,一个是任家村的人,一直在小荒丘找某种东西; 另一个是类似养尸地这样,小有规模的妖鬼势力,与外面的人类,既是立场敌对,也在暗通款曲。 等到尸校尉將这个墓穴的来源说完,林观知道,轮到自己开口了。 “棺材头上盖薄土,好比蜻蜓点水般轻盈沾土,才是这个穴的准確用法。 你说的那个打更佬,他家先人尸变,肯定棺材头被封住,成为“死穴”。 棺木无法吸收灵气,反而积聚阴煞之气,导致墓主尸身不腐渐成殭尸……” 结合《殭尸先生》的剧情,林观继续瞎编:“而尸兄你得到这个墓已是尸魔,想养凶气煞气,完全可以將棺木深埋地下,另修一条墓道方便出入。 那人教你將棺材头露出地面一尺三寸,这样一来,看似方便夜晚接引月能,却也在白天日光照耀下,不断泄掉尸气……” 听到这里,尸校尉愤怒长啸。 不管打更佬有什么目的,就凭这些,已经足够確定,对方在暗中算计自己。 林观任由对方发飆,只是暗中招呼小白,过来和自己站在一起。 一旦发生万一,二人好歹有个照应。 同一时间,四只足有半人高,体魄强壮的黄皮子,抬著一顶藤轿,裹挟著一股腥臊黄风来到养尸地外。 藤轿后面,那条灵幡隨风捲动,上面歪歪扭扭的十四个大字,张牙舞爪好像一条蜈蚣。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黄家不仅找到被掩埋的黄小毛和黄七毛尸体,也从蛛丝马跡中,一路追索林观二人来到这里。 跃下藤轿,黄奶奶抬头看向前方——居然躲到尸魔的地盘? 沉吟一会儿,黄奶奶最终下定决心。 她弹弹指甲,鼻青脸肿的黄十一毛,应声从队伍后面跑了出来,衝著养尸地深处叫了几声。 尸校尉收起长啸,转头看向黄仙所在方位:“林兄,我们的对头,找上门来了。” “你的地方,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林观把皮球踢回给对方。 尸校尉狰狞笑道:“我们出去会会这帮黄鼠狼,它们尾巴尖上那簇毛,可是製作符笔的好材料!” 担心林观听不明白,尸校尉补多了一句:“成了气候的黄仙,一簇尾毛就可以做三五根符笔。 那个打更佬开的收购价,一簇尾毛值1枚阴钱。” 林观与小白对视一眼,黄七毛身上那五枚阴钱,估计就是他自己卖毛得来的。 难怪这窝黄仙,取名一水带毛。 可惜知道此事太晚,黄小毛和黄七毛尸体都被他们埋了,白瞎两枚阴钱。 很快。 尸校尉就带著手下两头黑僵,以及林观和小白,站在黄奶奶一伙面前。 双方以养尸地边沿为界,见面就开始喷垃圾话。 尸校尉责骂黄奶奶偷走他一个手下,本名黄仙儿的黄奶奶反唇相讥,尸校尉前后吃了她七八个儿孙…… 小白看得津津有味,反而林观兴致缺缺。 这种双方大佬见面,互喷垃圾话的场景,穿越前,他在黑帮电影或者武打片,看过太多类似的桥段了。 其实就是双方无法吃定对方,又不想在下属面前丟脸,互相打起嘴炮罢了。 “以前的事,扯是扯不清楚的了。今晚过来找你,老身不是为了吵架。 我是来要人的。”说完,黄奶奶死死盯著旁边一棺一刺蝟:“黄家死了两个孙辈,尸校尉,你把这棺材怪和小刺蝟交出来,老身保证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尸校尉还没说话,林观已经暗暗指使小刺蝟开口:“你说交就交,將军岂不是很没面子?叫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我只是校尉,还不是將军。”尸校尉再次强调自己生前身份,可看向小白的目光,却又温和了几分。 林观也在这个时候,適时开口:“尸兄,不用你为难,我先上,打不过,你这个主人再下场。” 这话一出,尸校尉哪还站得住,鏗鏘一声拔刀指著黄奶奶:“林兄不用激我,不管这窝黄鼠狼是不是冲你们来的,既然敢踩上门,我就没有避战的道理!杀!” 话音一落,这尸魔举刀衝出养尸地。 黄奶奶见状,手里木杖朝著地面用力一戳:“散!” 一阵黄烟炸开,一只只黄皮子四肢並用,惊慌朝著四周逃窜。 避开尸校尉的同时,它们在外围结成两层包围圈,將对方困在里面。 这个时候,两头黑僵也没閒著,举起双臂杀向最外围的黄皮子,一时间,殭尸妖物,杀成一团。 林观和小白也在第一时间加入战斗,只是小白很不解。 为何林观暗中传音,要她千万別走出养尸地,就用棘刺远远射击黄皮子。 好在,小白很快不为这个问题困扰。 因为,当她看到一只黄皮子躲避不及,被一头黑僵抓住塞进嘴巴生吞活剥。 她果断后退几步,决定不再逞强了。 反而林观一边运转沐月回春法吸纳月能,一边发出辟邪灵光,出手频率不高,可每次都能带走一只黄仙。 大部分黄仙的攻击手段,主要是通过双瞳施展的幻术,以及锋利的爪牙。 幻术很好防备,不与对方双眼对视就好,爪牙对殭尸这种物防高的异类,又实在没什么优势。 尸校尉以前带著两头黑僵,就敢与黄家这二十来口作对,今晚有林观帮手,他压力大减。 一口宝刀不停朝著黄奶奶招呼,杀到兴起,尸校尉更是口吐剧毒尸气,逼得黄奶奶险象环生。 一看占不到便宜,自己功法又修炼到关键之处。 黄奶奶扭身,褐色僧袍下摆,喷出一股辛辣恶臭的黄烟。 同一时间,混战中的黄鼠狼们,犹如得到信號一样,一个个化作原型转身放屁。 “又来这一招?”尸校尉大怒,提刀胡乱劈砍。 偏偏对方这烟,应该附有某种诡异的能力,不仅隔绝视线,还能阻拦意念探查。 连带,还有一种胶著的阻尼感,林观尝试发出一道辟邪灵光,结果打出不到一丈的距离,就被黄烟吸收殆尽。 林观果断施展搬运术法,退回养尸地的同时,顺便朝著击杀那两头黄皮子的方位捞了一下。 结果,只摄回一头,剩下那头捞空,尸体应是被黄皮子们趁乱带走。 还行,不亏,一枚阴钱有了。 第10章 棺材怪棲身义庄,黄仙儿扣门狐仙祠 黄家这招屁遁,噁心归噁心,效果是真的不错,这些黄烟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才彻底散去。 如果不是地面残留的血跡,怕是无人能够想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林兄。 刚才你应该站前一点的,如果能在黄仙儿用出黄烟瘴那一刻,及时使出你那个光圈法术。” 尸校尉语气颇感可惜,看向林观的双眼,隱隱闪著寒光:“今晚,我一定能够留下这头黄鼠狼。” 林观打了一个哈哈:“我是棺材怪,又不长脚,在场就我行动最不方便。 加上,你我初次合作,配合难免有些粗糙。 尸兄见谅,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尸校尉將信將疑,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因为怀疑林观摸鱼,就过於责怪这个来歷不凡的棺怪。 “罢了罢了,这次算这窝黄鼠狼运气好。”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尸校尉拍了拍掛在腰带上的几条黄皮子尸:“我这边的,加上你们两个的。 今晚宰了她黄仙儿七八个儿孙,算是让我好好出了一口恶气!哈哈哈……” 声音沙哑,笑声犹如夜梟,尸校尉笑了一阵子,发现林观没有附和,反而自己有些没趣。 接下来,他就开始旁敲侧击,试探招揽林观。 只可惜,林观却不怎么看得上他,这个尸魔,智商其实不高,却又好大喜功,喜欢装聪明,不是什么值得投效的角儿! 被林观顾左右而言他,接连搪塞了两三次。 尸校尉的招揽热情,立即退了七八成,他磨著獠牙,有心想翻脸,却又忌惮之前林观催动的辟邪光场。 尤其那丝东岳大帝的气息,更是让他把林观,跟小荒丘下面的某些传说联繫起来。 “你们既然不愿意长居养尸地,本校尉也不勉强……”改回原先的称呼,尸校尉举刀指向南边:“往这方向走1500步就出了我的养尸地。 再走百来米,你们会看到一座废弃的义庄。 你们可以在那边安身,万一黄仙儿去而復返,你我也好互成犄角,守望相助。” 林观大喜:“是个好去处,多谢將军了!” “嗯哼,校尉而已,不是將军。”尸校尉嘴角勾起,心情舒畅了许多。 …… 与此同时,黄仙窝內,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这个黄鼠狼族群,总共才二十多只,今晚在养尸地死了八只,前面被林观和小白坑杀了两只,总体减员已经接近一半! “奶奶,这事不能这样算了!” “尸校尉太厉害了,他那口刀,挨上就伤,砍到就死,孩儿们没有一个抗得过一刀的。” “我呸!十一,说得好像你能扛住两刀一样。” “九毛你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把刀尖对外?” “呜呜呜,奶奶你要帮大家做主啊,我几个孩子活生生出去,却连尸体都没抢回来,呜呜呜……” …… 道巾太大,盖得住脑袋,捂不住双耳,黄仙儿被吵得心烦,用力顿了顿拐杖:“够了!老身还没死呢! 怎么?老身有说过不报仇了吗?有说就这样算了吗? 全部都给老身闭嘴,老老实实滚回去修炼!” 一看老祖宗动了真怒,一眾黄仙不敢吵闹了,闭上嘴巴离开,各自回去舔舐家人丧命的痛楚。 等到人都走了,黄奶奶强装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她气冲冲举起拐杖,噼里啪啦將满屋东西砸个稀碎。 发泄情绪过后,这黄仙儿想起来,以往自己带领孩儿们,每次都与尸校尉维持不输不贏的结局。 可是今晚,却是十分反常。 开战不久,两座困阵很快失效,导致牵制尸校尉的力量不足,这才导致:优势在我,败北也在我。 想清问题,接著,黄仙儿合上双眼,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只见她口鼻之间,黄光持续喷吐,最终凝聚为一面光幕,光幕內,今晚一战,开始自动復盘。 没用多久,黄仙儿就找到罪魁祸首:“是那只棺材怪? 嘶~这灵光是什么法术? 好厉害,好厉害,居然不比老殭尸那把刀差。 我说刚刚开战,两座困阵最先出现问题,原来是这个棺材怪在坏我大事!” 兴许这法术耗费较大,黄仙儿查清战败问题所在,立即扯掉咒语,接著,她前后走了十来步,终於下定了某个决心。 片刻过后。 黄仙洞口,黄仙儿身型一闪,接著又是一晃,几十米外,出现了一只四肢並用,体长接近一米五的肥大黄鼠狼。 辨別了一下方向,黄仙儿朝著小荒丘中部方向飞快跑去。 一天后。 从最荒芜偏僻的东南角,经过一路跋涉,黄仙儿来到小荒丘中部一座祠堂门口。 虽说中部,但是小荒丘的景象,其实各个地方都差不多,唯一差別,有可能是在面积上,以及其他无形的东西。 好比现在,在东南角自號黄奶奶的黄仙儿,面对眼前这座打扫得整洁乾净的狐仙祠。 她先幻化为人型,接著整理好服饰,恭恭敬敬走到门口,敲了三下门环。 等了许久,一只赤狐打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仙儿:“你是哪处的野妖?敢到我们狐仙祠討野火!” “启稟大人,老身名叫黄仙儿,常年在小荒丘东南角,往北两千步的地方修炼。 家中,原本也有二十多个孩儿,並非那些无家可归的野妖。”拜了一拜,黄仙儿递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狐狸木雕:“这是您家大姑娘给我的信物,说是能见她一面……” “哼!有信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装落魄,然后等著瞧我上演【狐眼看妖低】的戏码?”赤狐看了一眼木雕,气得鬍鬚都翘起来:“这些桥段,戏文上早就写烂了!” “不敢不敢。”黄仙儿委屈得要死,最终好说歹说,送上黄十一毛一撮尾毛,总算得了通传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黄仙儿终於见到给予她信物的正主。 那是一个身穿红裳,侧臥於榻的女子,她青丝如瀑,眼尾微挑,双眸似含秋水,双颊隱现浅涡。 如果裙袂下边,没有探出一截赤色狐尾,怕是定力最强的书生在这里,也得被这绝代佳人给迷惑了去。 第11章 黄仙扯毛换桃针,义庄棲身谋前程 荒丘有狐,名为赤漪。 眼前这个让黄仙儿毕恭毕敬的狐女,就是狐仙祠的一位主事——赤漪。 瞥了一眼房外,赤漪从榻上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奶奶又想学什么法术? 可別告诉我,上回教你的【索魂】,这么快就练到大成了。” “大姑娘,老身这次过来,不是想学法术的……” 黄仙儿摘下道巾,一张生满黄毛的苍老鼠脸,充满了委屈:“事情是这样的……” 把黄小毛、黄七毛先后被杀,自己倾巢出动,前去追討凶手,最终被林观联合尸校尉打败一事讲了一遍。 黄仙儿伏地不起:“只求大姑娘,看在胡黄白柳灰五家同气连枝的份上。 借一件法器,让老身能够除掉那尸魔和棺怪,报了这个血海深仇哇。” 赤漪捡起一根眉笔,对著铜镜仔细画著眉角:“借件法器?奶奶这个要求,让奴家好生为难。 万一斗法失手,你被对面打杀了。 那我这个法器,岂不是有借无回? 再说,狐仙祠~也没多余的法器啊!” “这……”黄仙儿眉头紧皱,抬头看向赤漪:“大姑娘教训得对,是老身口误了。 是卖,不是借。老身想从您这里买件法器,对付我那两个对头。” 赤漪满意照著铜镜,放下眉笔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有一套桃木针,擅长以点破面,十分克制你说的尸魔棺怪。 如果奶奶觉得可以,看在五家同气连枝的份上,原价1000阴钱,100枚就卖你了。 甚至连那祭炼的法门,我也不收钱,就当做一个添头。” 黄奶奶知道被宰,可话说到这里,只能硬著头皮接受:“多、多谢大姑娘…… 只是,能不能用尾毛顶数?” 赤漪眉眼含笑,转身看了过来:“当然可以,桃木针先给你。 奶奶回去,派个族人,送120簇尾毛过来就行。 可不是奴家趁火打劫,而是奶奶用材料来换奴家的成品法器,奴家总得算一点火耗嘛。” …… 据说男妖进次狐仙祠,十有八九扶著腰出来。 今日,黄仙儿创造了一个新纪录,身为女妖,进狐仙祠,也是扶著腰出来。 太痛了! 这只骚狐狸做生意,甭管谁遇上,那都得被她拔一层皮下来。 普天之下,有谁听过,高达两成的火耗? 身怀宝物,黄仙儿暗中咒骂几句,也不敢停留太久。 她捂住僧袍內,那只装著七根桃木针的木匣,扭身架起一阵黄雾。 雾气中,一具修长的妖躯若隱若现,四肢並用,朝著东南方向疾驰狂奔。 与此同时。 位於养尸地以南,那间尸校尉所说的废弃义庄。 林观和小白,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於把这座两进的宅院,里里外外清扫一遍。 丟掉停尸房那几口朽得一碰就散的旧棺,清走堆在正厅,那堆腐烂发黑的稻草以及沤成烂泥的纸钱。 神龕被小白捡去,垫吧几捧乾草当了窝。 林观寻了两张供桌,將本体摆上去,这是怕受潮长蘑菇。 至於先前生活在这里的蛇虫鼠蚁,早在这一妖一怪一进门,就很主动地离开了。 收拾一遍,小白嗅著空气中,依旧浓郁的陈腐味:“林观,这边比大槐树那里好太多了。” “那是自然,房子再破,也有砖瓦土墙能够遮风挡雨。”林观回了一句,旋即补充道:“后院井边有只瓦罐,你明天去打点水,內外冲洗一遍。 短时间內,我们应该不会搬家了,清理得乾净点,住起来舒服些。” “哦。”小白点头应下,很快回神过来:“你为什么不去做?” “你有四条腿,我有几条腿? 既然你行动方便,就辛苦一点咯。 哎呀同住一个屋檐下,別讲究你做还是我做了。” 林观敷衍哄了哄,接著藉口修炼,不再搭理小白的抗议。 …… 隔日,小白虽然不太服气,但还是起了一个大早,从后院天井寻到瓦罐,施法打水继续搞清洁。 林观却在研究阴钱、阴功的用法。 意识深处,林观將一枚阴钱投入巡幽印印纽的鬼门,鬼门给出的反馈——某些妖鬼私铸的钱幣(拒收),但內含大约半点灵气的能量,可用於日常修炼。 看著巡幽印刻意打上的【拒收】字样,林观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有分私钱、官钱啊。 想起小白所说,这阴钱是从小荒丘外面流传进来。 林观內心一震,该不会,东岳大帝把自己安排到这个世界,是想借自己的手,重整此界幽冥秩序吧? 这个念头刚生,林观果断掐掉。 以他目前的实力,有些事情,想多烦恼多。 真要深究那一位的想法,也得等化形之后再说。 倒是这枚所谓私钱,內含大约半点灵气,林观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將来能够搞到製作阴钱的方法,凭自己能用巡幽印,將月能换成灵气的后门。 这里头,存在著很大的操作空间。 了解完阴钱,林观看著阴功栏目显示的25点,內心充满了干劲。 非人异类,开启灵智,就是开灵期。 这个阶段的异类,有一个名叫蒙昧劫的劫难。 渡过去了,就能保持住自我,正式踏上修炼道途。 渡不过去,开智產生的自我將会蒙昧,如果是小白这类小妖,她还能变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刺蝟。 林观可是棺材怪,他渡不过去,就要变成一口死物棺材,到了那个时候,已经跟死了没什么区別了。 “修炼这方面,小白半桶水,靠不住的。 等下次遇到尸校尉,有关这个蒙昧劫,我得问个究竟。”总结了一下当前情况,林观有种紧迫感:“阴功收集也得加快,別到时候劫难来了,我还凑不齐50点。” 这个时候。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观与小白不约而同,从义庄前厅来到后院天井,对这高悬的月亮,开始每晚的修炼。 在小荒丘,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七天过去。 有关林观联合养尸地,大败黄家的事情,已经传遍东南角这一片。 毕竟,黄家那一天,气势汹汹的,结果足足损失一半的族人。 这种事,在小荒丘东南角的妖鬼圈,根本瞒不住。 老松树妖这帮受过黄家欺辱的妖鬼,无不在暗中拍手叫好。 连带林观和小白,也算通过这件事,混出了一点点名声。 棺材怪不好惹,刺蝟妖不老实。 一个喜欢暗中偷袭,一个热衷装傻当饵。 十足的坏妖怪! 第12章 十八公暗访传警讯,养尸地再聚谋前路 “誹谤啊!他们誹谤我们啊!” 小白气呼呼衝进义庄,在林观的面前连比带划,把打听来的消息讲了一通。 这七天时间,黄家没来打扰,林观抓紧机会修炼,花了50点月能,终於修好西板被踹破的大洞。 最关键,林观发现,义庄这边的修炼环境,虽说比不上尸校尉占领的养尸地,也比大槐树好多了。 无需血月这种天时,寻常夜晚,努力修炼,每晚也有十来点月能入帐。 如果这会还留在大槐树,估计七个晚上,也凑不足十点月能。 在小白进来之前,林观正在盘算,该怎么分配月能,既能修复本体,又有一定存量可以隨时转化灵气。 免得有敌来犯,没法催发辟邪灵光自保。 “嘴长別人脸上,任他们说去,著什么急啊?”林观传音的语气,十分的平淡。 小白怒气不消,尖吻两侧,腮帮鼓起:“什么叫做任他们说去? 不是、我俩怎么就变成坏妖怪了? 是黄小毛、黄七毛他俩先惹事的! 何况,黄家在这一片,名声有多烂,有点脑子的妖鬼谁不知道?” “这不就对了嘛~”林观看得好笑:“证明,传这些话的,都是没脑子的。 当谁都有你这个白家三百年的天才聪明呢?” 听到林观这话,小白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捂住脑袋,蜷缩成一团:“不理你不理你,坏棺怪笑话我。” 林观莞尔一笑,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望』向义庄门口:“外头是哪路朋友?任家义庄,这会儿有主了,不方便招待过路客人。” “老朽贱號十八公,住在於此去东北方向,大约三十里的落针坡。”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听闻林道友威名,冒昧上门拜访,还请见谅。” 小白惊讶抬头,跳上供桌小声提醒林观:“这个老松树精,我听妈妈提起过。 传闻,他是一只与人为善,广交好友的好精。” 林观对小白的天真,颇为无奈,此时外面,还在传你我是坏妖怪呢! 好的坏的,亲眼所见都不一定真,何况道听途说? 暗中吩咐小白別说话,林观传音十八公:“前辈莫要轻信谣言,那晚养尸地与黄家开战。 我们两个说白就是凑数,全场站在尸校尉的后边,咦咦啊啊而已。” 义庄门口。 一个手持木杖,鹤髮童顏,身形却有点虚幻的老者,久久没有回话。 因为,他真是被林观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生活在小荒丘的妖鬼,性格多凶残暴虐。 类似黄仙儿、尸校尉这种,已经算是灵智清明的了。 可这两个,也具有贪婪狂妄或者好大喜功的性格缺点。 没想到,今天好奇过来一探,竟有意外的收穫——发现了林观这个异类。 “老朽开智距今两百年,今天托大一回,就称呼两位为小友了。”对林观越发好奇,十八公笑著说道:“如果方便,林小友能不能容老朽进去聊上几句?” 林观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老人家请进。” 说完,他暗暗换了两点灵气,反正辟邪光场是被动技能,如果对方有恶意,光场就会自动开启,时间足够还手了。 很快,大门就走进一位满头白髮用松枝挽起,身穿布袍的老者。 他右手拄著一根松木杖,左手抚须,好奇打量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义庄正厅:“两位小友果然不凡,这地方……” 想不出应该怎么评价,十八公嘆了一口气:“虽说简陋,但论洁净,怕是小荒丘內,就那狐仙祠比得上了。” “是我一瓦罐一瓦罐,辛辛苦苦打水清洗出来的!”小白忍不住了,声音既有骄傲,又带著一丟丟的辛酸:“七天呢,我足足忙了七天。” 十八公表情颇为玩味:“七天?值得! 小姑娘,你以后会明白,这七天劳作的好处。 妖性?人性?哈哈哈哈,化形劫,可不是抗住雷劈就算过的……” 察觉自己有些言多,十八公適时收住话头。 他向林观正色道:“林小友,老朽神魂不宜久离本体,便长话短说了。 黄仙向来睚眥必报,不论你与尸校尉是联手御敌还是摇旗助阵。 你们那一战,让黄家折损了近半的族人,黄仙儿定不会罢休。” 略作停顿,老松树精声调又低沉几分:“老朽近日听得鸟雀传递消息,日前,这位黄奶奶,曾独自前往中部一趟。 依老朽看,她多半去向狐仙祠求援了。 狐仙祠,乃是小荒丘妖鬼之间,最出名的货栈。 那群狐狸精手上,掌握许多修炼资源以及厉害的法器,望小友好自为之。 这颗三十年份的松子,可作疗伤之用。告辞,望多保重。” 说完这些,十八公用力顿了一下木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小白惊呼出声,窜到对方所站位置,好奇张望,似乎在探寻对方怎么离开。 林观却是用搬运术法,捡起对方刻意留下那枚松子。 浑圆如珀,隱透青芒,壳有云纹,握之温润,隱散清气,最奇特的是,林观意识深处潜藏的寻幽印。 居然在这个时候,隱隱传来一股想要“吞噬”松子的渴望。 好东西! 將松子收起来,林观吩咐小白好好看门,別再出去耍,然后就操控本体,向著养尸地赶来。 初次见面,十八公就送出三十年份松子这种宝物,要说这老松没借刀杀人的深意,林观肯定是不信的! 可在黄仙儿的情报上,他却有把握,对方说的是真话。 反正,那天尸校尉杀得最嗨,死在他刀下的黄皮子也最多,所以,这次对方应该继续出来扛事。 林观认为,自己这个逻辑,肯定是没毛病的。 以前从任家义庄去养尸地,林观得绕很多弯路,避开一些占据道途要衝的强大妖鬼。 可能是恶名在外,现在看到一具没盖的棺材贴著地面滑行过来。 诸多妖鬼都作鸟散,仅有少数不在乎的,依旧不肯让路。 林观不与它们计较长短,自己调转方向绕过去。 总而言之,他这次来找尸校尉,耗时从先前的半天时间,足足压缩到一个时辰。 第13章 妖鬼结盟探敌踪,松子凝魂启新途 听知林观来访,正在忙著修改墓穴的尸校尉,按刀走了出来。 按照林观之前的指点,他已將墓土彻底封死,然后另外选址,挖条墓道方便出入。 这七天,开始他也在提防黄仙儿反扑。 可是严阵戒备两三天,发现黄家没有反应。 尸校尉就鬆懈下来,日夜指挥两只黑僵挖掘墓道,忙得不可开交。 “林兄怎么有空来找我?难道是改主意了?”尸校尉站在林观面前,一张青黑色,长有硬痂的麵皮,笑起来十分可怖:“那义庄哪比得上养尸地? 你现在没法感受得到区別,等血月到来,你就会知道,这两地方的月能,差异该有多大……” 这时候,林观及时开口,打断对方招揽的话语:“尸兄,我是棺材通灵,呆在义庄十分合適。我今天来找你,是要谈谈我们的老对头,黄仙儿!” 一听林观提及黄仙,尸校尉注意力马上转到这边:“怎么?那帮黄皮子去找你麻烦?” 林观把黄仙儿,已去小荒丘中部向狐仙祠求援一事,详细跟对方讲了一下。 期间,林观刻意隱掉十八公的存在,只说自己杀掉一只幽鬼得来的风声。 “哼!我说那黄皮子,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前后忍了七八天,她都没来找我的麻烦。”尸校尉听后大怒,挥著宝刀將身旁一块墓碑砍成两段:“原来,她是从赤漪手上得了宝贝或者法术,躲著修炼,默默为报仇蓄著力呢!” 林观不说话,两家结盟,又有互相提防。 能来通消息,他们这边已经做到位了,接下来,以尸校尉的脾性,肯定是开口揽事了。 果不其然! 林观念头刚动,尸校尉就主动表態:“多谢林兄专门赶来示警! 你回去之后,务必守好门户。 假如义庄守不住,记得朝养尸地这边退来。 我今晚会主动出击,一来试试黄仙儿在搞什么阴谋,二来帮你减点压力。” 林观內心暗笑,嘴上却继续抬著对方:“尸兄小心行事,黄家还有十来只族人。 试探不出军情,不要紧,我是怕你陷进去了,我们整个盘可就崩了……” “林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又忘记尸兄生前乃是將军,作战经验必定丰富,林某班门弄斧了。” “哎,老弟,你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尸校尉嘴角勾起露出两枚獠牙:“而且,我只是校尉,不是將军。” …… 继续吹捧一阵,抬得这尸魔脸上一块块瘪茄子色的硬痂笑得快裂开,林观顺便打听起那狐仙祠与赤漪。 也许是赤漪艷名在外,连尸校尉都露出一个曖昧的笑容:“狐仙祠是一处势力,位於小荒丘的中部。 传闻,这帮赤狐的背景很深,从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就在做我们这帮妖鬼的买卖了。 至於赤漪,那是一条赤狐成精,在狐仙祠內部的地位很高,长得很美。 不过林老弟,我是殭尸你是棺怪。 有些事,你就別想了,想也没用。 因为,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她,当然,打得过也没用,我们用不了。唉~” 看著扛著刀,转身回去修墓道的尸校尉,林观超级无语。 我就问了一嘴,也没说什么,你最后看襠下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噁心!相当噁心! 这是誹谤啊,无声的誹谤! 暗暗给这尸魔记上一笔,林观也不久留,直接返回任家义庄。 而在当晚。 黄仙洞口,发生了一场大战。 尸校尉带著两头黑僵主动出击,连杀三头守洞的黄鼠狼,最终惊动正在闭关的黄仙儿。 仗著地利,黄仙儿最终,还是打退了养尸地这次入侵。 隔日,林观从小白的口中,得知了以上的战况。 搬来义庄这几天,小白渐渐跟周围一些小妖鬼交上朋友,每天她都能从外面带来一些消息。 “尸校尉太厉害了,外面都在传,尸校尉很快就是我们小荒丘东南角,第一强的尸魔了!”小白激动对著林观比划,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林观在研究十八公送的松子,有一搭没一搭回道:“这种虚名爭来有什么用?更不用说,还是別人的虚名! 我劝你,好好地修炼,爭取早点化形。” “化形劫很可怕的,失败就死翘翘了! 林观,你是不知道,以黄奶奶的修为,她早该渡化形劫了。 可是她寧愿压著,以兽身著人衣也不渡劫……”小白越说越小声,甚至还微微颤抖:“更別说我了。” 林观如果有眉毛,这会儿肯定皱著:“小白,打起精神来!你可是白家三百年的天才!” 小白吸吸鼻子,窝回神龕,不再言语。 林观也没了谈兴,不过小白的反应,以及她口中修为达標,却因为畏惧化形雷劫,故意压著修为的黄奶奶。 一敌一友,都给了他很好的鞭策。 异类修行,本就艰难。 前怕狼后怕虎,怎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如果黄仙儿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可能那天晚上,凭藉一己之力,就足够灭掉己方所有人了! 又何苦在事后,灰溜溜跑去中部狐仙祠求援? 根据十八公和尸校尉提及狐仙祠期间的语气来判断,这帮狐狸精,可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林观调出意识深处的寻幽印。 无空间无时间概念的意识海中,林观取出一枚松子,悬浮在他面前的寻幽印,印纽上的鬼门化作旋涡,朝著松子发出一股吸力。 林观不再犹豫,直接就將松子投了进去。 松子飞快缩小,最终化为一粒光点没入旋涡。 数息过后,鬼门对面,又有一道光点激射出来,与林观意识融合。 温暖,柔和…… 自穿越成棺材以来,当初生而为人的感觉,迅速在林观意识中復甦。 一道与他穿越前有七八分相似的虚幻人影,渐渐在他意识中形成。 过了不知多久,也有可能仅是一剎那。 人影,也就是林观的意识体,缓缓睁开双眼。 双手紧握,林观发出一声长嘆:“以松子清气凝聚人魂,不愧是东岳大帝。 这手笔,可以说与哪吒莲藕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第14章 魂体初凝 黄仙窥伺 道理类似,可实际上,林观自己也清楚。 用一枚松子,帮自己『捏』出一个意念体。 这跟太乙真人用仙材,帮哪吒再造化身,二者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可是,想是这样想,说可不能这样说。 人家东岳大帝,能够记住他这枚小小的閒棋,隔著万千位面出手相助。 这份情谊,这份实打实的好处,难道不值得林观『情不自禁』地鼓吹两句吗? 拍马屁这件事,拍的方向,要讲技术,拍的力度,要讲火候。 几句过后,林观退出『心有所感』的状態,开始熟悉这具意识体。 经过一番摸索,林观很快掌握控制方法。 …… 义庄正厅,摆放在那两张供桌上的残破棺材。 表面突然幽光一闪,一道影影绰绰、修长单薄的身影,从棺中无声浮起。 躲在神龕里的小白,仿佛察觉到什么,伸出头来,结果看到这一幕,嚇得她尖吻微张。 魂体? 这坏棺怪,怎么可能这么快凝聚出魂体?本小姐没教这个啊! 小白惊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此时在她眼中,林观的魂体,是一个年纪很轻,五官並不算出眾的男子。 至於为何小白能够確定,眼前这道魂体是林观? 因为,她感应到某人独特的气质! 这与她以往在荒丘遇到的、那些要么痴怨要么迂腐的书生鬼魂截然不同。 嗯,就是那股让她觉得熟悉、又有点怕的“坏”。 忍不住跳出神龕,小白仰头看著林观,她认认真真盯著对方略微狭长的眸子。 没错! 就是坏棺怪。 妈妈说过,眼睛说不了谎。 这傢伙凝聚的魂体,双眸仿佛时刻都在观察、都在权衡、都在算计著人哩! “喂,看够了没?”林观抖抖阴气凝聚而成的圆领襴衫,衣袂下摆漾开虚影:“我脸上有花吗?” “林、林观?”小白轻声问道,她想確认多一次。 林观轻轻点头:“是我。” “这凝聚魂体的法子,你从哪学来的?”小白藏不住事,好奇问道。 莫非…… 凝聚魂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又或者说,这个法门,在异类里面很珍贵? 林观停下动作,脑子转不到三下,立即找到一个背黑锅的:“噢,那日十八公来访,看他身为松树精,却能幻化老者形象出游。 过后,我就自己琢磨琢磨。 能够成功,也算侥倖。” 小白瞪大了双眼,自己琢磨? 十八公修炼两百年啊,你林观通灵才多久? 好像,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你还是一口任人盗掘,无法反抗的普通棺材而已。 何况,化形劫前,凝聚神魂。 这种逆天的事,根本不是靠琢磨就能琢磨得出来的。 除了神魂强大这种硬性的条件,天赋、悟性,缺一不可啊…… 槽点很多,小白却在苦恼,不知从何吐起,最终气得自己两个腮帮又鼓了起来。 看她犹如受到很大打击,又回神龕缩成一团,林观飘了过去,好心问道:“你不会吗?我教你啊。” 小白犹如被踩到尾巴,高亢尖叫起来:“你滚!” 林观嘿嘿笑著,双手负於背后,施施然走出义庄。 幸亏没答应,如果真想学,我也不会,讚美大帝! 神魂之体,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林观尝试用手掌去触摸实物。 结果,不仅五指从物品中『穿』过去,而且也没有任何触觉上的反馈。 总归不是肉身。 林观试了几次,心中的兴奋,渐渐淡了下来。 等走出义庄,魂体暴露在日光照耀下,林观不止有灼烧感,还有一股冥冥中生出的大危机感。 果断转身,林观不带考虑,立即退回义庄。 身处小荒丘这种妖鬼环视的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何况,这会儿与黄家结下死仇,保不准就有黄皮子在义庄周围盯梢! 事实证明,林观的直觉很准。 前一秒,他走回义庄,后一秒,任家义庄外。 一个小土坡上,就冒出两个黄鼠狼脑袋。 左边那只,眼睛、嘴角都带著伤,正是上次办事不力,被黄奶奶惩处过的黄十一毛。 “这任家义庄,不是说被那棺材怪和刺蝟妖占了吗?”黄十一毛眉头紧皱,看著义庄门口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书生鬼?” “十一哥, 奶奶叫我们盯著棺材怪和刺蝟妖,你管这个书生鬼做什么? 这段时间,死伤好多兄弟姐妹,奶奶脾气越来越坏,你別去触她霉头。”旁边那只,好心提醒道。 黄十一毛听后不言不语,可他的內心,已经有了主意。 族人死得越多,剩下的,不就越容易出头? 更何况,上次的事,由於他做得不漂亮,他这段日子很不好过。 奶奶一不顺心,就拿他来出气。 再不想办法立功,扭转奶奶对他的看法,迟早得被打死! 当夜。 利用族人换班的机会,黄十一毛回去第一时间,就鼓起勇气,求见闭关祭练桃木针的黄仙儿。 將自己看到林观一事,详细对黄仙儿做了稟告。 黄十一毛伏地不起,內心十分忐忑。 消息重不重要,自己会不会立功不成,反被黄仙儿以打扰闭关为理由,下一秒就给打杀了…… “很好,十一,算你立下一功。”黄仙儿幽幽开口,让黄十一毛放下压在心头的巨石:“等我处理掉尸魔棺怪,一定好好奖赏你。” “多谢奶奶!”黄十一毛屁股高高翘起,扯著嗓子喊道。 黄仙儿挥了挥手,转身回到洞內静室,抓紧时间继续祭练宝物。 黄十一毛所说的书生鬼,在她看来,意味著任家义庄,已经开始吸纳妖鬼投靠。 如果时间足够,很有可能会以林观、小白为旗帜,发育成一个新的妖鬼势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书生鬼就是林观的黄仙儿,越想心越焦。 本来差一点点就能祭练成功的桃木针,今天屡次尝试,依旧未能尽功。 “哼!算了,想来也是够用了。”静心不下来,黄仙儿乾脆收了法器,重新走出静室:“对付那尸魔兴许不够,拿棺材怪试针,绝对绰绰有余了。” 顿了顿,黄仙儿骄傲加多一句:“哪怕加多一个来歷不明的书生鬼。” 第15章 黄仙夜战义庄,桃木针破邪显威 除了內在灵魂是人类的林观,小荒丘这些非人异类,绝大多数,不喜欢白天出来。 黄仙儿也一样,嘴上说要用林观试针。 实际上,足足等到天黑,她才坐上那顶藤轿,由四只儿孙抬著,朝著任家义庄赶来。 相比前次出场,这回没人打幡,排场差了许多。 因为短时间內,族人被杀太多。 黄仙儿派两只盯著义庄,分两只去盯养尸地,还要留一头看家,真没人手了。 明月之下,任家义庄。 四只黄仙放下轿子,黄仙儿怀抱木匣,对著左前边的黄十一毛抬抬下巴:“想那棺怪,已成气候。 奶奶我虽然恨他,却也敬他是一方人物。 十一,你去叫战吧,切莫低了我们黄家的名头。” “遵命!”黄十一毛昂首挺胸,走到义庄门前高声喊道:“俺乃小荒丘东南角黄仙洞黄奶奶座下十一郎。 如今奉命前来下战书,那棺怪林观,你可敢应战?” 声音很大,连喊三次。 从义庄门口传入正厅,直到后院。 林观小白刚要对著月色修炼,听得这个声音,齐齐走到前面。 先让小白攀上墙头观看敌情,发现黄仙儿真的来了,林观脸上虽不慌张,內心却把这黄皮子骂个狗血淋头。 我最多杀你四个子孙,那尸校尉,他的刀下最少砍了十个,你不去找他的晦气,来捏我这颗软柿子? “要战就战!有何不敢?” 林观先让小白嗷一嗓子,振振我方士气,顺便爭取时间安排。 下一秒,林观传音,让她从后门开溜,去养尸地找尸校尉求援。 小白虽然很怕,但却不愿意丟下林观独自逃命。 可惜,林观一点都不惯著她。 不等这小丫头上演什么【生要一起、死要一起】或者【我不走、死也不走】的狗血戏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观直接施展搬运术法,拎起这刺蝟妖,一把扔出义庄的后墙。 做完这些,林观把本体搬到义庄天井。 一边催动沐月回春法吸纳月能,一边暗暗准备辟邪光场。 至於他自己,就以魂体出现。 双手负於背后,林观抬头45度,望著天上明月:“来者是客,请进来喝杯茶,再说其他。 因为,今夜的月色太美了,不可辜负啊。” 这逼格! 当场就把义庄外头,让十一毛叫战的黄奶奶按在地上摩擦。 暗暗咀嚼一会【月色太美,不可辜负】这八个字,黄仙儿看著身边的黄十一毛:“难怪那尸校尉得了这棺怪相助如虎添翼。 你看看人家这个话说的,你们这帮整天给老身找事的不肖子孙,自个抹脖子再投一次胎,你们都说不出来。” “奶奶,他可是杀了我们不少族人……”黄十一毛很委屈,怯怯提醒道。 黄奶奶面色一变,白了他一眼:“奶奶我当然知道! 我是在提点你们这帮不成器的,多多向人家学习。 又不是仅凭这几句话,奶奶就要跟他化敌为友。” 教训完儿孙,黄仙儿端正坐好,拐杖指著义庄大门:“孩儿们,走起!且隨奶奶,会一会这只知书识礼的棺材怪!” 藤轿进入义庄,正厅空无一人。 可看到被小白收拾得明亮乾净的正厅,黄奶奶自然又是趁机用来敲打黄十一毛几个。 好在,这黄鼠狼老妖,还记得今日来做什么。 很快,她就下令继续前进。 等穿过正厅,来到前房与后院相间的天井,双方正主终於第一次面对面了。 一边是身穿褐色僧衣,头戴黑色道巾,整个身体窝在小小藤轿內的黄仙儿; 一边是本体、魂体皆在此处,身型虚幻,穿著一领浅绿圆领襴衫,表情平淡,站在棺材后,自顾抬头望月的林观。 其实,根本不用对比。 连黄仙儿她自己,都嫌己方气势不足。 所以,不等黄十一毛几个放下藤轿,她就抢先一步,抱著木匣跳到棺材前面。 这下子好了。 察觉到她对林观抱有敌意,寻幽印的辟邪光场,被动开启了。 以林观本体棺材为中心,一个灰朴朴、直径大约一丈的光圈骤然出现。 自恃身怀重宝,站得太近的黄仙儿,立即感应到,一缕古老威严的气息,通过这个诡异的光圈施压在自己身上。 “有埋伏!”已到嘴边的【取茶来】,立即被黄仙儿改掉,她惊恐尖叫,同时扛著辟邪光场带来的压力,吃力打开了木匣。 一道道橘红光芒从匣中射出,篤篤有声钉在林观本体上面。 桃木针! 从狐仙祠高价买来的法器,在黄仙儿慌乱中,终於被她祭了出来。 针数七枚,采自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 別看出自狐仙祠这种异类,就以为这套法器不行。 这些木针,都是取通灵老桃树,东南向阳之枝,以纯手工削刻而成。 针长寸许,细如麦芒。 熬煮过硃砂,微雕上符文。 使桃木破邪威力与至阳之砂相融,要不然,赤漪卖给黄仙儿会说,专门克制尸校尉和林观。 主要就是这套法器,確实很针对阴属异类。 而此时,身中七针的林观,確实感到很不好受。 先是沐月回春法运转出现凝滯,效率减弱了一半有余; 其次,这七枚桃木针,呈七星排列,互相勾连,天然成阵,隱隱与夜空北斗七星呼应,也就是他凝聚出魂体,並且提前让魂体脱离本体。 否则,就这迅速增强的封印伟力,恐怕这会儿,连思维都要被这套针给封住! “嘎嘎,中了我的桃木针,林观,我看你这次死不死!”双手撑著膝盖,黄仙儿一边抗衡辟邪光场,一边得意大笑。 黄十一毛几个想要过来,可刚刚动身,就被她厉声喝止:“別过来!这棺怪有点门道,没看这个光圈连奶奶都受到很大压制,更別说你们了。” 喊停儿孙们,黄仙儿转而看向林观:“喂,那书生鬼,老身看你不受这光圈影响,估计也是一个有跟脚的! 不如这样,你去取走棺怪本体內,催出这个光圈的宝物。 老身可以承诺,不会以我黄家跟棺怪的恩怨迁怒於你,还能將这义庄赐予你,怎么样?这笔生意够划算了吧?” “哦,这样……”林观抬起手,走到本体面前,尝试握住一根桃针:“可惜,我觉得,黄家的诚意,不怎么样啊。” 第16章 林观无意虚张声势,黄仙尸魔迪化脑补 桃木克鬼。 见到眼前这个鬼书生,竟然伸手要將桃木针拔出来,黄奶奶差点被嚇得尿出来。 亏自己还以为,棺材怪和刺蝟妖占了任家义庄,吸引到这个鬼书生的投效。 搞了半天,原来鬼书生才是三者最强那个! 理由很简单,若是寻常的鬼物,哪个敢伸手来抓赤漪这套桃木针? 越想越怕,黄奶奶完全不敢揣摩林观的修为境界,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接著剧痛短暂挣脱辟邪光场的影响。 接著,扭身喷出一股黄烟,裹起场外同样看呆的黄十一毛几个,惊恐朝著来路亡命逃窜。 至於往日出行,用来摆排场的藤轿? 这黄仙儿,连桃木针都顾不上,哪还记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从林观开口说话,到黄仙怯战逃亡。 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刚刚气势汹汹,说要用自己试针的黄仙儿,眨眼就跑个没影。 摆出架势,本想装上一把的林观,同样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收回手掌,林观魂体飘上屋顶。 望著遥遥远去的黄烟,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兽就是兽,哪怕穿衣戴冠,出入乘轿,依旧改不了一颗兽心,难怪不敢渡化形劫。” 狠狠鄙视一下黄仙儿的色厉內荏,林观飘回屋內,看著钉在自己本体上的七根桃木针,眉头蹙起:“黄仙儿不济事,可她这等法器,还真有几分门道。” 魂体没入本体,林观立即感到,一股极为不舒服的凝滯感。 尝试用搬运术法控制本体,不出意料,失败了。 林观不再犹豫,他神魂离体,在义庄的门口,寻了一根y型的树枝。 搬运术法操控这件撬棒,林观一根一根,將桃木针从棺材上撬了出来。 看著散落在地的七根桃木针,林观又將其一一挑回黄仙儿先前抱在怀里的木匣里。 “哼,人与兽的关键差异,在於工具的使用!”合上木匣,將这套法器丟进棺材,林观心情大好:“我可是《动物世界》的资深观眾呢!” “啥世界?”尸校尉特有的破锣声,从门口传了进来:“林兄,我听说,那黄皮子来找你的麻烦,你没事吧?” 林观內心一突,如果拥有身体,这会儿,肯定汗毛都竖起来了。 从任家义庄去养尸地,一趟少说都得一个时辰! 这头尸魔,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过来? 从我把小白丟出墙,让她去养尸地求援,前后才过去多久,她走半道都不一定呢! 心思百转,林观有了应对之法。 先是回了一句【无事,请进】,他下一步,就从棺材里,把针匣取出来打开,露出里面七根桃木针。 尸校尉这时候,手按腰刀,大大咧咧走了进来:“没事就好! 林兄,大家守望相助,如果需要助拳,你千万別跟我客气! 今天进门,我先打招呼。 以后,为了事急从权,我就直接进来了,免得来迟一步,让你俩遭了黄皮子的毒手……” 话到人到,等尸校尉来到林观面前,他那张殭尸脸,难得出现一抹震惊:“这、这这、这不是赤漪那套百年桃木针吗?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林观一边回想黄仙儿催动这套法器的动作,一边用搬运术法,控制著木匣盖子开开合合。 吱呀吱呀…… 这声音,落在尸校尉耳中,好像催命魔音。 让他心惊胆战,同时让他回过神来,发现一个自己忽略的事实。 这个前不久去养尸地向自己寻求合作的棺材怪,短短几天,居然已经凝聚出魂体了。 果然! 果然没错! 这傢伙,一定是从下面上来的。 还没渡化形劫,居然就能凝聚出魂体。 整个小荒丘,除了那颗老松仗著活得久积累厚,而且本身拥有一番机缘能够做到,就没第二只妖鬼,可以在化形劫前,凝聚出魂体了。 本想借著黄仙儿当枪,试试林观的来头。 可当真『试』出来了,尸校尉反而自己怕了。 因为,他也不是没来歷的,知道一些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够知晓的事情。 所以,对於林观,他现在是越看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这边林观看他久久不语,乾脆用木棍拨弄起匣內的桃木针:“这是黄仙儿带来的,这黄皮子不讲武德,上来就朝我射了七针。 我大意了,没有闪,乾脆接了下来。 谁知道,看到射我没效果,她自己反而嚇跑了,我有什么办法? 话说,尸兄,这套针很厉害吗? 我没感觉出厉害在哪,七根是不行的,如果七七四十九根,或许能够伤到我……” 听著林观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惊心动魄的挨射经歷。 尸校尉內心无法平静,桃木针啊。 既是专门破邪,又是罕见针类,而且还七根成套。 別说放在小荒丘东南角很厉害,就算在狐仙祠所在的中部,也是一件能够让很多妖鬼退避三舍的法器了。 “林兄天赋异稟,在下佩服。”憋出十个字,尸校尉双手抱拳退后两步:“既然那黄仙已被林兄虎威嚇跑,在下就不多叨扰,告辞,免送,请留步。” 说完这几句场面话,尸校尉扭头就走,生怕慢了一步,林观会用这套新得的桃木针来对付他。 “哎,这么急著走?”林观热情留客:“尸兄,怎么也得喝杯茶啊。” 尸校尉听后,头也不回,摆摆手走出义庄。 林观追了出来,等亲眼看到,这不怀好意的尸魔远去离开,他才收起强装的镇定,紧抱木匣,返回义庄。 这尸魔,果然不怀好意! 想想也是,那个墓穴,自己已经给出修改方案。 算下工期,估计这两天就能把出入的墓道修好。 而自己肚里那点穿越前,从电视电影零碎学来的风水术,也在这几次交流中,逐渐被对方掏空。 能在小荒丘这种地方生存下来,而且还占下一小块地盘,尸校尉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恐怕,早在自己与小白搬来义庄,他就一直躲在暗处盯梢。 只是今天黄仙儿的到来,给对方一个当黄雀的机会,想行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事! 第17章 小白遇双劫,林观再出手 义庄之內。 看穿尸校尉的林观,这会儿,反而不担心了。 因为,对方跟黄仙儿一样,在摸不清自己底细的前提下,都选择退让。 这相当变相给了林观一段平稳的发育时间,而且,连带被他派去养尸地求援的小白,此时也不用担心安危了。 没有万分把握,尸校尉不会轻易对任家义庄动手的,至於黄仙儿…… 將手上的木匣丟进棺材,林观对黄家再也感受不到一点压力。 因为怯战的人,修为再高也没用。 充其量,只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不敢浪费时间,林观继续吸收月能修炼,打铁还得自身硬! 耍诈这种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一可二不可三。 话说林观那边连退两路大敌,小白这边的镜头里,这小刺蝟妖的运气,就没有林观那么好。 她被林观丟出后院墙后,知道情况危急,不敢耽误时间,抹掉眼泪朝著养尸地所在方向狂奔。 在小白的心中,唯有请到尸校尉,林观、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却没想到,尸校尉其实跟黄仙儿差不多,走的是浊修的路子,吞噬同类都做过,更別说异类了。 足足跑了一个时辰,小白终於来到养尸地外围。 她嘰嘰朝著里面喊了几句,黑僵很快给予反应。 小白听出黑僵的意思:“我家將军没在,有事,等他回来再谈。”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到你家將军。”小白懒得搭理那头黑僵,闯进养尸地的地界。 “吼!” “吼~” 脑子有限的黑僵,瞬间就认定小白这举止属於敌袭,先后朝著她飞扑过来。 小白自从遇到林观,除了开头相互陌生,在林观刚刚穿越那段时间没有交流。 可到现在,基本一半时间,是林观在养著她。 每天晚上,修炼过后,林观少就给她一点灵气,多就两三点。 积累十几天,依靠灵气的滋润,小白不仅体质得到加强,修为也同样没有落下。 黑僵这种以前她很害怕的异类,今天一举一动,落在她眼中,不止动作慢,破绽也多。 弓起后背,小白瞅准时机,朝著其中一头黑僵射出棘刺。 篤篤篤。 棘刺似箭,大部分击中这黑僵四肢关节。 低级殭尸的弱点,就是躯体硬化,能做出的动作极为有限。 现在被小白的刺刺射中,好多躲在暗处观察养尸地的存在,暗暗將这头小刺蝟妖记在心里。 而小白髮现自己一击,居然限制住一个对手,也是来了自信。 她先后退十几米,拉开距离,然后弓起后背,对著第二头黑僵开始蓄势。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她背后掠过,一掌拍在第一头黑僵后背,封住这黑僵四肢关节的棘刺,纷纷弹落下来。 “尸、尸校尉!”小白认清来者,先是兴奋,可想到自己前来求援,却与对方手下打起来,又有点害怕连连后退:“尸校尉,黄奶奶在义庄,林观叫我前来请你过去解围……” 请我解围?就他林观,他需要吗? 妈的,这棺材怪一肚子的坏水,他是故意支开你这小刺蝟,方便出手对付黄皮子啊! 尸校尉內心很无奈,可想到林观展现出来的诸多不凡,又不敢对小白直言相告,他担心坏了林观某些谋划,被对方迁怒。 “本校尉早就猜到,那黄皮子,会选今日去义庄闹事。”一手按刀,尸校尉模仿著林观与自己说话的神態,淡定说道:“因此!我提前,前去义庄助拳。 现在,黄仙儿已被我和林兄打跑。 小白,本校尉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做客了。” “啊?”小白听到这话,惊呆了,乌溜溜的眼睛愣愣看著尸校尉。 尸校尉不再理她,带著两头黑僵转身就走。 小白喊了几句,得不到回应,只能將信將疑,转身回去。 而在她走后,养尸地外,几只妖鬼从暗处走了出来。 “各位,怎么看?”一个吊死鬼,甩著舌头率先开口。 另外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喊道:“什么怎么看,你说看养尸地那位,还是任家义庄那位?” “呵呵,反正老朽觉得,哪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十八公依旧拄著拐杖,笑容和蔼:“老朽还想活多几年,谁都不想得罪,各位,告辞了。” “松老,等一下,大家一起走。”最先开口的吊死鬼,眼看十八公化烟离去,急忙跟上。 …… 这几头妖鬼,稍微聊了几句,就各自散开。 另外一边,小白不敢在夜晚的小荒丘停留太久,匆匆赶来养尸地,这会儿要回义庄,也是埋头只顾赶路。 可惜,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去。 路过一片水塘,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中年女人,一边哭著,一边跟了上来。 小白不敢停下脚步,扭头斯哈几声,发现对方毫不在意,反而越跟越紧。 “这水鬼疯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小白四足狂奔,小小身躯,化作一道灰影在坟塋荒地里疾驰。 她很累,来回奔波两个时辰,还与黑僵打了一场,现在体能透支很严重。 可是,再累,小白也知道,后面跟著的水鬼不是善类,自己想要活下来,哪怕甩不开对方,也得撑到跟林观见面,林观肯定会有办法。 一方追,一方跑。 时间过得飞快,甚至连带小白归程速度也提高了两分。 等到她冲入义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两个时辰来回。 “怎么了?”看她进门立即躲进神龕发抖,林观关心问道:“难道尸校尉为难你了?” “不!不是!”小白准备解释,那水鬼已从义庄门口飘进会客厅里。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林观仅仅打开一个木匣。 下一秒,匣內一缕红线激射出来,把追进门的水鬼,扎了一个透心凉! 阴气、水气疯狂从水鬼的五官七窍涌出来,而最夸张,还得胸膛被桃木针刺穿的那个伤口。 无数黑烟剧烈涌出,十来息后,烟气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摊水跡,证明有个异类曾经来过。 第18章 刺蝟洞的信 阴功:+10 灭掉这头追杀小白的水鬼,巡幽印给林观记了10点阴功。 加上前面灭了黄小毛、黄七毛;以及与尸校尉联手,在养尸地外,跟黄家那场大战杀敌所得。 目前,林观积累的阴功已达35点。 依旧用搬运术法,林观控制那根y型木棍,从那滩污水里边,將自发激射出去的桃木针挑了出来。 眼看杀敌之后,好像被浓酸腐蚀过,已然作废的桃木针。 林观颇为惋惜,他扭头看向神龕:“喂,你怎么惹上这位大婶的?” “是她惹我好不好!”小白从神龕跳了出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飞快比划:“远远看到水塘,我就主动避开了,根本没去惹她! 是她一路追到家里来的,幸亏有你在。否则,我今天一定会被她给吃咯!” 听完小白解释,林观大为不解。 小荒丘东南角,除黄仙洞、养尸地、女鬼坟地和任家村四大势力外,尚有一些实力较强的妖鬼,在夹缝中生存。 这水鬼就是其中之一,盘踞在一处死水塘。 通常,她只会谋害岸边路过的行人,极少离开领地。 今日小白远远避开,对方竟然主动纠缠上来,著实反常。 思索一会儿,林观发现,线索太少,无法理清头绪。 他唯有叮嘱小白,以后出门,务必警惕,近期这片区域,恐怕不太平了。 小白胆子原本就不大,看他说得严重,自然是连连点头。 好在。 这刺蝟妖天生乐观,很快就把被追杀的事情拋到脑后,而是追著林观,询问灭杀水鬼是何宝贝? 林观打开木匣,指著剩余六枚桃木针:“黄仙儿今天带来的,逃跑的时候落下。 尸校尉说,这是小荒丘中部狐仙祠的法器。” “哦,狐仙祠,我听我妈妈讲过。 这是胡家安排在小荒丘的一个货栈,那里的胡家姐姐,一个个都很漂亮呢!”小白眼露憧憬,看向义庄大门。 多次听到小白提及妈妈,林观乘机询问这位白家长辈的下落。 小白目光飘忽,支支吾吾说道:“妈妈说,要去办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叮嘱我,在大槐树下边的洞穴等她。” 林观越听越觉得不对,继续追问:“你的说这些事,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差不多两年前。”小白情绪突然沮丧下来,说完这句,扭头钻回神龕。 林观沉默不语,就小白不諳世事的模样,但凡父母靠谱一点,不管去哪办事,指定得带在身边。 可在两年前,白妈妈却把她留在大槐树下。 恐怕不是要去办什么事,而是当时处境危险,白妈妈为保女儿安全,临时说了一个谎。 实际上,白妈妈要么孤身迎敌,要么牺牲自己,引著强敌离开…… 想到小白刚刚转身,那忍著泪水的模样。 林观有些心酸,估计,这小丫头久等母亲不来,早就猜到实情。 只是,她不敢面对,一直在自我催眠,坚信某一天,妈妈会来找她。 “我们初次跟尸校尉见面,连他那种嗜血尸魔,都要敬佩你们白家施药济世。 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林观魂体没入棺材,儘量让语气平淡一些:“尸校尉约我们初一过去赶集,到时候,我们绕道大槐树,在刺蝟洞留封信。 万一哪天你妈妈回来,她看到信,可以寻来与你会合。” “谢谢你,林观。”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 当棺材怪的生活,其实挺无聊的。 小白是刺蝟妖,日常除了修炼,还有吃喝拉撒睡的需求。 甚至,由於林观隔三差五,投餵灵气给她。 同样的妖龄,小白灵智比周围的小妖高出一大截。 加上前段时间,养尸地外与黄家那一战,东南角这块地盘,任家义庄白小姐,也算一面小招牌了。 所以,义庄周围,大概十几只小妖喊她大姐头。 小白每天带著它们到处闹腾,日子其实很充实。 至於林观,那就没办法了。 魂体是鬼书生,本体是破棺材。 无论哪一种,小妖们都不想与他亲近。 入夜还能修炼,在白天,除了发呆,就没其他事情可做了。 好在,初一晚,很快到来。 按照尸校尉所言,今晚,任家村那个与他相熟的打更佬,將会带一伙人,过来养尸地,互相交换所需,也就是『赶集』。 说好要去大槐树留信,林观和小白提前半个时辰出发。 故地重游,小白一路上很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她一会儿纠结信里写什么,一会儿犹豫该放在什么地方。 可等真到地方,看著独自生活了两年的刺蝟洞,除了捂住嘴巴哽咽,小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林观没有多话,他从本体棺材里,取出一块提前准备,写著字的木牌。 他小心放进刺蝟洞,塞在那个用树枝落叶苔蘚搭成的小窝下边。 “走吧,你妈妈如果回来,肯定会看到的。”林观转身没入本体,发现小白还在愣愣看著洞穴,忍不住补充一句:“喂,赶集快开始了,搭不搭车?” “来了来了!”听到搭车,小白回神过来,她扭头再看一眼刺蝟洞,转身追上林观,纵身跳进棺材里面。 …… 养尸地外,今夜燃起一座篝火。 篝火边,打著三顶黄布帐篷,布上绘著许多鬼画符,一个年龄大约50多岁的男人,手握一套铜锣,身后站著五个年轻人。 火光隨著夜风闪烁,使得帐篷內摆放的木箱若隱若现。 “七叔,已经快亥时了!此处地主还不现身,会不会……”一个年纪最轻的男子,抬头看著月亮说道。 这话,显然说出其他人心声,那几个站在铜锣男子背后的,纷纷將目光看向此行的领头人——任家村打更佬,七叔。 “不急,不急,早晚一两个时辰,我遇到好几次了,都稳住,別让外边覬覦我们的妖鬼看了笑话。”七叔僵硬的麵皮,扯出一抹微笑。 年轻人听他这样说,再不满也只能忍下来。 因为,不管这位七叔脾性多么古怪,至少,他每次出门赶集,都能为村里,带来许多用钱买不到天材地宝。 第19章 赶集 一行人,在七叔开口后,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就在七叔堪堪无法维持面上笑容前一刻,尸校尉特有的沙哑声,从养尸地里面传了出来。 “任老弟,你每次都带这么多人来,我多不好意思啊。” 尸校尉形貌可怖,又在深夜出现,说出来的话,又让人浮想联翩。 別说这几个任家村年轻人面色大变,纷纷取出武器自保,担心这头尸魔翻脸吃人; 连任七也被他这句话,说得不知该怎么接才好。 好在。 七叔反应很快,微笑看著尸校尉:“我们任家,家大业大人丁多,却让尸校尉见笑了。 我老了,总得趁现在还能动,收几个徒弟养老嘛。” 尸校尉懒得跟他们磨嘰,直接就把林观看出蜻蜓点水穴有问题,一五一十与七叔对质。 七叔自然是据理力爭,这种事,怎能承认? 別说认,稍微迟疑一点,恐怕这一伙人,今晚没一个可以安全离开。 “罢了,你既然坚持说没有,那只能怪你学艺不精,我又轻信与你了!”尸校尉大手一挥,压迫感十足看著七叔:“哼,你稍微会点风水皮毛,就到处指点江山! 如果不是看在,你们还有点作用的份。 你信不信,今天就算把货物都白给我,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们!” 这话一说,七叔等人都明白了。 虽然有高人看穿任家的布置,但是这个尸魔,他捨不得每月初一一次赶集带来的好处。 只是,七叔算计他的事情. 他可以表態,能够假装不知。 可作为交换,他们这一趟带来的货物,必须悉数充公。 几个年轻人十分不忿,只是没等他们有所举动,就被任七死死拦住。 “哼!不服气的话,可以动手,打得过我,就你们说了算!”尸校尉见状,冷笑以对。 七叔担心越聊越僵,急忙打发几人去搬货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就这个时候,林观操控著本体棺材前来参会。 看到双方已经在场,其中,人类那边,源源不断將一只只木箱摆在篝火周围。 林观留下小白守护棺材,自己神魂离体,走到尸校尉身边:“怎么回事,这群人。” “我问了……”尸校尉一五一十,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下。 林观:“尸兄霸气,仅仅一句话,这些人怕是连裤子都得亏掉。” “唉,嚇嚇普通人而已。”尸校尉笑容狰狞,指著七叔脚边的木箱:“看那边,那箱东西,就是最值钱的货。 林兄,你帮我指出墓穴弊处,今晚那箱东西,就当我的谢礼了。” 林观没有拒绝,当场笑纳下来。 与妖鬼相处,对就对,错就错,怎么简单直接就怎么来,双方不彆扭,更加显自然。 一听林观没有推辞,尸校尉十分开心。 这个时候,任家村这边,已经將此行所带商品摆了出来。 尸校尉示意林观上去选,林观没谦让,走过去將七叔身边的木箱选走。 七叔身躯摇晃一下,一旁的人,急忙搀住。 蜻蜓点水穴的布置泄露,任七就有预感,自己必须给足诚意,才能让养尸地这头殭尸宽恕自己。 所以,这箱物品,原封不动,都是高货。 可惜,预期该收的人没有收到,反而被这看上去平平淡淡的鬼书生得了去。 整个小荒丘,从没听说有哪个厉害鬼物生前是书生。 因此,任七打心眼里就看不上林观。 看他退到一口无盖棺材旁边,只顾逗弄著一头小刺蝟妖。 任七终於忍不住了:“尸校尉,敢问,这位好朋友是……” “哦,你问林兄啊?”尸校尉故作不知,指著林观,开始介绍对方开灵之后的丰功伟绩。 说的不在意,听的很震惊,唯有被说有点尷尬。 因为尸校尉越吹越没边,已经扯到林观一旦修炼有成,肯定带领大家鸡犬升天。 “尸兄,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人要来吗?时候不早了,他们还来吗。”林观好心提醒道。 尸校尉打量了一下周围:“再等一炷香的时间,没人来,大家就散了。” 林观不置可否,任家带的货,都赔给尸校尉了,这会儿没东西卖,自然也不反对。 等到一炷香时间將到,阵阵阴风,平地而起,接著又有鬼笑声从远处传来。 小白有些害怕,躲回棺材,露出两只眼睛瞅著。 林观看了一眼尸校尉,发现对方很淡定。那行,自己也不用慌! 毕竟,今晚能够受邀过来赶集,基本都是周围有点名头的妖鬼。 结合黄仙儿每次出场的情况,可想而知,这帮非人异类,应该都比较喜欢排场。 “哼!”尸校尉突然开口:“迟到还摆什么谱?如果不是为了等你们几个,我早就宣布赶集提前结束了。” “咳咳咳……”十八公拄著拐杖,匆匆挤到前面:“將军莫要动怒,我那落针坡距离养尸地最远,来迟是正常的。” 看到十八公说了软话,刚刚来那几个妖鬼,也纷纷开口解释,同时收了唬人的法术。 接著,他们就从任七口中得知,任家这边,已將此次货物赔给养尸地。 那就是说,这一期要做买卖,不用找他,而是与尸校尉做的。 “我需要五棵槐树树苗。”十八公最先开口。 尸校尉查了一下货物:“没有,只有4棵,算你4点灵气。” “成交。”十八公点头,接著看向任七:“下次带多一株给我。” “知道。”任七点头应下。 “我要一根哭丧棒,得有专修阴属性功法的修士祭炼过的。”吊死鬼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 尸校尉翻看商品,林观也没閒著,同样也在看,而且还有点印象。 ……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交换,今晚除了血本无归的任七几个。 其他各方,都很满意。 连林观自己,也从吊死鬼那边,换到用来修復棺材板的特殊材料。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尸校尉看了一眼月色,沉声说道:“今晚就这样吧,下个月初一,我不想再看到有谁迟到。” “嘿嘿,保证不会。”吊死鬼与十八公对视一眼,咬著长舌,陪著笑容。 林观招呼上小白,与尸校尉、十八公辞別后,准备回去。 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吊死鬼突然开口:“林兄,小白姑娘,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水鬼?” 第20章 吊死鬼隱忍不发,黄家还债禿尾毛 原本准备动身,各奔东西的妖鬼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十八公早与林观有过接触,对外常年一副好老人的人设,呵呵一笑,抚须站在原地看戏。 尸校尉就更不用说了,他与林观表面结盟,实际上,他一直很担心,以林观的成长速度。 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在这边区域的地位,今晚有人主动跳出来掂量林观,简直就是正中他的下怀。 至於其他几头过来赶集的妖鬼,这会儿,既有认识水鬼,出口帮腔的,也有察觉出风向不对,偷偷溜走的…… 林观转过身来,看著吊死鬼:“前几天,是有一头水鬼闯入任家义庄。” “她在哪?”吊死鬼舌头微微颤抖,双眼血红看著林观。 出乎眾人意料,林观完全没有掩饰,很直接就承认下来:“自然是被我给打杀了。” 吊死鬼惨白的面色,破天荒涨红起来,而正当眾人以为,他会忍不住对林观出手的时候。 这头在东南角颇有名头的恶鬼,下一秒却是举起刚刚交易得来的哭丧棒,对著林观拱了拱手:“她不知进退,有这下场也是应该。 林兄能够坦言相告,在下十分佩服。 多谢,別过。” 说完这几句客套话,吊死鬼抱著哭丧棒,化作一道白烟遁入黑暗之中。 “废物!” “打不起来,没意思。” “没好戏看咯。” 看热闹的妖鬼们,纷纷衝著吊死鬼离去的方向,发出一阵阵的嘘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十八公笑容不改,他对林观小白点了点头,与那天一样,拐杖一顿,化烟离去。 林观同样望著吊死鬼离去的方向,比起其他人鄙视这头鬼物的胆怯,他却是知道,对方今晚有本钱收购法器,又敢直面自己询问水鬼下场,肯定不缺翻脸的底气。 可现在,事情搞得虎头蛇尾。 要么,对方有更大的阴谋,要么对方有暂时无法出手的理由…… 將这个潜在的仇人记住,林观招呼小白上车:“没事,我们回家了。” “哦哦。”小白连连点头,初次参加同类集会,见到这么多强者,她整晚都有点不太適应,一直处於发呆的状况。 …… 从养尸地回到任家义庄,林观第一时间,就是清点今晚所得。 只能说,尸校尉够意思,指点他去选的箱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都是硬货! 光是阴钱,就足足一打。 即一共十二枚,用红绳串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十来瓶增强修为的药物,以及一块矿石和两颗种子。 其实,本来还有一根哭丧棒。 只不过,林观感觉,自己和小白都用不上那玩意。 再加上吊死鬼正好在收,乾脆便宜点卖给对方了。 选了2片长出新芽的棺材板,林观將意念沉入意识深处,调出巡幽印,將这2件能够修復自己本体伤势的物资,推向印纽上面的微缩鬼门。 鬼门果然有了反应,幽暗的漩涡產生一股吸力,將这两块棺材板吸了过去。 棺材板越来越小,顷刻就没入旋涡。 同一时间,林观棺材本体,迎头板曾被人用斧头剁出来的三条裂缝,骤然有一道幽绿的微光,自从伤痕深处涌现。 让人感到奇特的是,这微光,好似具备某种活化的伟力。 凡被光照耀之处,裂口边缘的木质,仿佛有了生命,竟然开始蠕动增生。 一根根肉眼难见的木质纤维在微光中快速交织,原本裂开的伤,飞速弥合。 斧痕迅速收口,乃至渐渐变浅。 不到一分钟,林观本体迎头板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三道顏色略深,如同旧疤的淡淡痕跡。 全程见证的小白,又一次瞪大了双眼,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林观今晚的情况,太不正常了。 本体不是不能修復,而是在小白的认知里面,修復过程,需要日积月累,不可能一步到位。 幽光一闪,林观以魂体出现。 看著被修復好的迎头板,林观十分满意,用一条用不上的哭丧棒,换来这两块连尸校尉和十八公都暗中传音说好的修復材料,自己跟吊死鬼做的这笔生意,没亏! …… 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观这边大丰收,黄仙洞那边,自黄奶奶以下,这几天没谁能够睡个好觉。 因为! 奶奶將上次花费重金,从狐仙祠买来的法器,给丟在任家义庄了。 这就很痛苦。 尤其是黄十一毛这伙年轻点的黄仙,更是私下没少议论,奶奶不该花那么多钱去买那套桃木针。 120簇尾毛啊! 以前人齐的时候,除了年老毛禿,以及奶奶这个不可能出毛的,其他人手要凑足这笔钱,平均下来,一人得拔六次尾毛。 看似不多,可是毛髮是有生长周期的。 假如一次性拔禿,等毛再生出来,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也就是说,整个东南角黄家,为了这套桃木针,理想状態,全员得有两三年的时间,出门要当禿尾巴狼。 现在好了,法器丟了,帐却掛著。 而以赤狐一家的势力,黄仙儿没想过赖帐,当然,她也不敢赖! 可她底下的儿孙怎么想,就不是黄仙儿能够控制得了了! 唤来黄十一毛,黄仙儿难得露出一张笑脸:“十一,奶奶身边能够依靠,也就剩下你这个乖孙了。” “奶奶如果有事,您请儘管吩咐。”黄十一毛趴伏在地,同时將光禿禿的尾巴竖了起来。 黄仙儿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希望自己,不打他尾巴毛的主意呢! 忍著怒火,黄仙儿取出一只小木箱:“狐仙祠那边,不能拖太久。 你现在带著这箱东西过去,同时告诉她们,我目前出了点状况。 暂时只能先还一半,剩下,我会儘快,保证不会赖帐。” 黄十一毛暗暗叫苦,这就是说,大家还有很多年要当禿尾巴狼了。 內心再怎么不爽,黄十一毛的脸上,依旧不敢表露分毫。 抱起木箱,他躬身告辞离开。 黄仙儿等他走后,这才架起妖风,悄悄跟了上去。 找狐仙祠赊帐,这个事情,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 可这次,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嘛! 所以,先让黄十一毛去前面探路,万一狐仙祠不允,她也有点应对的时间。 第21章 黄仙亏家业,林观见松妖 小荒丘中部,狐仙祠。 黄十一毛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奶奶推出来的过河小卒。 他背著箱子,出门就朝中部赶来。 黄家人这个身份,放在东南角,足够他横著走。 可来中部,那就不好使了。 毕竟,连黄仙儿过来这边,她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无意得罪人,被人灭掉,更不用说黄十一毛了。 好在,黄十一毛很机灵,运气也不错。 一路上有惊无险,他用了两天的时间,终於站在狐仙祠的门外。 擦擦右爪,黄十一毛掂起脚尖,拍了拍门环。 很快,上次开门的赤狐出现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十一毛。 黄十一毛一路奔波,前不久还参加大战,难免有个脸上带伤,皮毛不润。 所以,不出意料,他被这只看门的赤狐狠狠奚落了一番:“走开点,走开点,往別处乞討去,少赖在我家的门口。” “这位姑娘,我是来拜访大姑奶奶的。” “你是黄家,我是胡家,我这里,没你想见的那个人。” …… 一看俩人越说越大声,渐渐开始吵闹起来。 隱於暗处的黄仙儿,直接从门缝溜了进去。 …… 黄仙儿来过几次狐仙祠,说不上熟门熟路,却也知晓前往赤漪房间的路径。 所以,她混进来后,就找了必经之处躲起来。 过了一阵子,那赤狐终於不与黄十一毛吵了。 因为,黄十一毛被她吵得火大,乾脆亮出带来的箱子,只见第一层,就放著几十簇黄仙尾毛。 “黄兄弟,你怎么不早说,今日是来还钱的啊?”赤狐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我们五家,同气连枝。你说出来,我会不让你进来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十一毛心知肚明,这窝狐狸精都长著势利眼呢。 所以,任由赤狐怎么说,他都沉默不语,不去接茬搭话。 很快,黄十一毛就被带到赤漪房外,黄仙儿自是暗中跟来。 放下背在身后的木箱,黄十一毛趴伏在地,將黄仙儿教的说辞,对著赤漪说了一遍。 赤漪听后,笑容十分灿烂,一双桃花眼,更是看向黄十一毛身后三米的空处:“奶奶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一见呢? 如果手头真的不趁,可以直接来奴家谈啊。 今天你推个小孩出来算什么事? 总不能,剩下那60枚阴钱,你要用这个小孩来抵帐吧?” 听到这话,黄十一毛浑身毛髮炸起。 而在他身后,突然黄光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虚到实,正是让他过来办事的黄仙儿。 只不过,此时的黄仙儿,对著赤漪满脸諂笑,那腰肢弓得很弯。 对比她以往在黄仙洞说一不二的威严,简直判若两妖! “大姑娘说笑了,黄家再苦,也没开过卖孩子的先例。”对著赤漪拜了拜,黄仙儿將自己一时不察,桃木针失落在林观手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旋即又指著黄十一毛光禿禿的尾巴诉苦。 说,以前二十多个族人,一个拔六次毛,就能还上这条帐,这会儿,被尸校尉和林观杀得剩下七八只,短期內,是真的还不上这条帐…… 赤漪懒洋洋听著,直到黄仙儿说完了,她才慵懒从榻上起身:“奶奶的为难,奴家已经知道了。可不管怎么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只带60簇尾毛过来,剩下那些,总不能全让奴家来亏吧?” “大姑娘……”黄仙儿还想说话。 赤漪已经抬手打断了她:“这样吧,奴家也不能往死里逼迫奶奶,我这里,给你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且听听看成不成吧……” …… 七天后。 小白急匆匆跑进义庄,站在林观面前,又是一阵急切的比划:“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林观,中部那个狐仙祠,居然把黄仙洞给收编了!” “嗯?”林观这次真有兴趣,低头看向小白:“真的假的?狐仙祠会看上我们这个穷乡僻岭?她们不是经营货栈?我们这边,也没几个买得起她们的货吧?” “真的真的,我认识的小伙伴们都在说这件事情呢! 据说,黄仙洞门口已经竖起一桿旗,上面写著,狐仙別府黄家店呢!” “这就怪了……”林观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对著小白叮嘱道:“我怕,这是有事发生啊! 你这几天出门玩,別耍太远,我先出去打听打听。” 说完,林观操控本体,朝著落针坡的方向赶来。 一个时辰后。 一具无盖棺材,贴著地面来到一处茂密的松林外。 “呵呵,林小友,你可是衝著狐仙祠而来?”十八公拄著木杖,笑眯眯从松林深处走了出来。 棺材幽光一闪,林观魂体,打著一把油纸伞出现:“前辈就是前辈,整个东南角,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唉,活得够久,认识的朋友就多一点,朋友多一点,风言风语自然听得多一些。 小荒丘东南角才多大,黄仙儿还不起债,將洞府抵给赤漪,这种大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十八公摇头嘆息,指著松林:“小友难得来一次,走走走,我们边喝茶边聊。” “前辈,您觉得,我这样子,喝得了茶吗?” “哈哈,谁说魂体喝不了茶?要知道,魂体也是可以服用丹药或者某些天材地宝的,只不过,方式有点不同而已。” 这松树精善意表达得太过明显,林观反而生出警惕来。 二人互相谦让,一起走进松林。 林观发现,此老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因为走到哪里,那里的林木就犹如活物主动让路,这股木系控制力,不仅仅精妙,更有可能,对方已將这片松林,修炼成为身体、或者场域的一部分。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茅屋,屋前围有篱笆。 篱笆外,有一个松木搭成的亭子,亭內放著桌椅,皆是石制,桌上有茶具,还有一只泥炉烧著水。 “好閒情逸致,前辈你这,可不像是小荒丘妖鬼能有的格调啊!”林观笑容越发灿烂,隱晦试探了一句。 十八公摆了摆手:“哪有什么派头!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坐坐坐,这松针茶很难得的,喝茶,喝了再聊其他。” 第22章 食气术法,將军坟话 风过松林,整片山坡的翠绿松针,犹如阵阵碧波轻轻翻动。 在松涛声中,茅屋的周围。 有缕缕白雾环绕,有泥炉炭火的嗶剥声。 林观收伞坐下,茶还没入口,原本颇为急切的心绪,却已经平静下来。 十八公將木杖搁在亭柱边,一边沏茶,一边笑道:“胡黄白柳灰五家中,胡家尤擅经商。 无论妖鬼聚集之地,还是人类国度,皆有其胡家开设的货栈。 因此,狐仙的实力,是五家第一。 实际上,胡家除了经商,在情报搜集上,亦是我们妖中的翘楚。 赤漪此番將手伸至东南角,想必为下月將军坟三十年一启之事而来。” “將军坟?”看到十八公递来一杯松针茶,林观伸手接过来。 实际上,他是用搬运术法,將杯子控制在魂体五指之间。 十八公抚须轻笑:“小友的搬运术法使得不错。” “松老,我可是棺材怪,本是死物通灵,天生没手没脚。 日常活动,一切都离不开搬运术法。”林观端著茶杯,话里带著一股自嘲的味道:“每天用得多,自然就熟练了。” 十八公听后大笑,旋即指著松针茶:“將军坟等下再说,老朽先教小友【食气】法吧。” 说完,这松树精嘴唇微动,开始把这道术法传授给林观。 林观记忆力本就过得去,再加上,他先前跟小白学过传音、搬运、託梦等类似的术法。 十八公仅仅复述三次,林观就將这道术法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见到林观记住,十八公微笑点头:“食气本是化形劫后的术法,可小友天赋异稟,已提前凝聚出魂体,老朽就提前传授给你了。” 说到这里,十八公抬起右手:“可別说个谢字,说好要请小友喝茶,如果今天一口茶都喝不上…… 岂不是变成老朽食言了,哈哈哈哈。” 十八公一边笑著,一边衝著林观挤眉弄眼,隱隱有股老顽童的味道。 只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十八公说这些的时候。 林观已经调用意识深处的巡幽印,如同之前一样,將这道【食气】术法,投餵给印纽上的鬼门。 仅仅一瞬,林观就通过鬼门后的存在,將改良后的【食气】术法学会。 端起茶杯,凑近嘴唇。 杯中碧绿的茶汤,顏色飞快淡化,等到林观將杯子放下,里面已经变成一杯白水。 十八公笑声戛然而止,双眸难得出现一抹震惊。 连忙借著给泥炉添炭,十八公掩饰內心的震撼。 等到转身过来,此老已经恢復平静:“【食气】虽说只是术法,但是像小友这样只听三遍就学会的,也是很少见。” 林观摸著茶杯说道:“让松老见笑了,对了,刚才我全神贯注参悟术法,不知您说了什么……” “哦哦哦,没什么。小友,我们还是聊聊將军坟吧。”十八公连忙岔开话题。 谈到正事,林观也是认真起来。 隨后,在十八公的言语中,他对自己所处的小荒丘,乃至外面的世界,也算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小荒丘,类似林观穿越之前的北邙山,通俗来讲,这个区域,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林观从地表上看到的坟墓,只是当代。 而下面,一层累一层,具体埋了多少人和事,谁都说不清楚。 下个月开启的將军坟,与前朝一位將军有关。 这个人,生前猛的一塌糊涂,连当朝的开国皇帝都与他交过手。 可惜,人命敌不过天命。 当朝的存在,证明前朝一切作了古。 这个將军的结局,自然也是战死沙场。 不过,这种猛人,死后肯定不会安分。 据说,此人在鬼道走得很远,巔峰时期,麾下鬼兵上万,闹得十分的凶。 可是最终,在三百年前。 这位鬼雄,还是被当朝掌权者带领许多修士,封印在小荒丘的东南角。 他的封印地,就被称为將军坟。 林观听到这里,好奇询问十八公,为什么每过三十年,这个將军坟就会开启? 这个设定,太奇葩了,总有一股诱人进去的味道。 十八公一边衝著茶,一边给林观解答:“有传闻,是皇室故意为之,借用那鬼將军,清理小荒丘的妖鬼; 也有人说,是鬼將军不甘被封印,日夜挣扎导致封印鬆动。” “嗯,松老可知道,这將军坟具体位置?”林观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十八公抬手一指:“喏,就是鬼新娘,现在占领的那片坟地的下边。” “嗯,很好,距离晚辈所在任家义庄挺远的。”林观脑海里,应声出现一副简单地图。 如果以大槐树为中心,养尸地在左,將军坟在右,义庄位於养尸地下方大约2公里。 以养尸地为直角,三个地方,正好围成一个三角形,义庄与將军坟连起来,就是最长的斜边。 十八公好奇问道:“怎么?那將军坟可是连赤漪都动了心,小友不想去试试? 这位前朝將军,生前事后,都是当朝皇室头疼的存在! 你別看他被封印了几百年,但凡他指缝漏点出来,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了。” “不去!这种明显就是陷阱,我保证有多远躲多远。”林观果断摇头,態度坚决得十八公暗中称奇。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观得知,自己所处的小荒丘,位於云汉国、蛮阴郡、西南部。 云汉国分为六个郡,蛮阴郡的特点,就是沼泽湿地多,地广又人稀,出名的流放之地。 同样,这里也是妖鬼们的乐园。 分別了十八公,林观马不停蹄,赶回任家义庄。 小白优点就是听话,林观叮嘱她,假如出门玩,別去太远耍。 她乾脆躲在神龕睡觉,將一个怂字贯彻到底。 叫醒这小丫头,林观將此行打听得来的消息,挑重要的告知她。 食气术法,林观省略了,因为小白是动物妖,她化不化形,都有嘴巴吃东西,无需学这个。 一听將军坟要出世,小白嚇得脸都白了:“这、这个地方,我好像听妈妈说过……” 第23章 义庄伏狐刺 你妈妈虽没登场,但是小荒丘,处处都有你妈妈的传说…… 林观突然很有吐槽的衝动,可看到小白无辜的眼神,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丫头的妈妈生死未卜,还是別刺激她为好。 儘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林观对著小白说道:“你妈妈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小白抓了抓脑袋,好久憋出一句话:“妈妈说,鬼將军很惨……” “就这?下面呢?”林观满头问號,追著问道。 小白摊开前肢,很无辜回他:“没了,我就记住这一句。” 林观表情一滯,可也知道,这个事怪不得小白。 在没被他投餵灵气之前,小白还是一只走路都能被树根扳倒的笨拙小妖,指望她的脑容量有多大? “行吧,反正你记住。那將军坟还没开启,中部的狐仙祠已经踩了一脚进来。 等到现世,不知还会吸引多少强大妖鬼过来。 我们千万別去掺和,等他们抢机缘,抢得打出狗脑子。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好捡的……”看著小白眼睛,林观认真说道。 小白用力点头:“知道知道,你上次哄我睡觉说过韩天尊的故事,死道友不死贫道,当面对决不要,背后偷袭可以,这些我懂。” …… 妖鬼的生活,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又是两个血月过去。 这段时间,林观躲在义庄不出门,辛苦积攒著月能,终於將本体上的伤痕,悉数修復完毕。 期间,尸校尉来了几次,第一次是请林观和小白去看看他重新修整的墓地。 林观没去,小白去了。 回来后,小白跟林观吐槽,尸校尉把墓道修得太大太宽,超过实际使用需求。 小白认为,这样不安全,容易引起敌人注意。 林观听后,只是吩咐她,別多管別人的事情。 再过几日,尸校尉又来邀请他们去参加赶集。 这次,林观去了,可是这回,他没任何收穫。 因为任七带来的货,明显要比上次差了许多。 最关键,吊死鬼、十八公都没出现,这让林观感到一股不安,带著小白半途就润了。 再往后,林观就没出门了。 他终日躲在义庄修炼,甚至推掉赤漪派人送来,邀他赴宴的请帖,在妖鬼圈內,落下一个不识抬举的名声。 妖鬼都是慕强的,自从嚇跑黄仙儿那一战,林观少有露面,也没与其他妖鬼发生爭斗。 本有机会吸纳妖鬼投效,成为一方势力的任家义庄,渐渐被妖鬼圈子淡忘。 甚至一些刚刚开了灵智的新生妖鬼,言行举止,已经不將任家义庄放在眼里了。 可就在今晚,任家义庄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隨其后,便是一股可怕的气息,缓缓朝著四周传递开去。 同一时间,义庄天井。 林观凝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將军坟,终於开启了! 此时,义庄门外,一黄一红,两道身影,相继落下。 黄的那道,自是老熟人,黄仙儿。 红的那道,气息比黄仙儿不稳,是那只看管狐仙祠大门的赤狐。 “红姑娘,这个地方就是那头尸怪藏身的地方。”黄仙儿指著义庄,咬牙切齿。 赤狐幻化出来的红衣少女,相貌精致,年龄不大,可说话的语气,却大得没边:“你去叫门,就说,狐仙祠来人了,速速出来迎接。” 什么意思,老身成跑腿跟班的了? 你这小贱人,不也是一个看门的! 黄仙儿內心大怒,脸上却不露出分毫。 她唯唯诺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在赤狐鄙视的目光中,走上去拍门。 听到有人在外面呼喊自己,林观先让小白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白出去交涉,没过多久,就呜呜抹著眼泪跑回来,说是被一个自称红姑娘的少女给骂了。 安抚好小白,林观从对方口中得知,这是狐仙祠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交出一半家当,向狐仙祠称臣,向黄仙儿道歉,並且赔偿对应损失。 林观怎么可能答应这种离谱要求,他阴沉著脸,起身走出义庄。 看到义庄大门被一个鬼书生从里面打开,红姑娘对著黄仙儿问道:“就是这个吗?你確定自己打不过这种鬼书生?” 黄仙儿满脸委屈:“我还向大姑娘买了一套法器呢!” “真不中用,丟人现眼,狐仙祠的东西,可从没有人买了却说不好用的。”红姑娘当场变脸,直接就开喷,完全不把黄仙儿当人。 黄仙儿眼里闪过一抹狡色,表情却充满了惶恐:“好好好,是老身不中用,那就等著看狐仙祠的高深法术了。” 红姑娘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发桃木针。 林观早有提防,一看对面动手,果断后退几步,避开对方的偷袭。 桃木针篤的一声,半根没入林观脚下的青砖。 红姑娘攻击落空,也是咦了一声。 旋即,她双手抬起,对著林观再发两枚桃木针。 林观自然不会傻傻站著当靶子,就在红姑娘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打开木匣,控制六枚桃木针,朝著对方射出。 两枚对六枚,红姑娘顿感手忙脚乱。 等她惊险避开这波攻势,耳边听到,却是黄仙儿高呼的小心二字。 一蓬密集的棘刺,从林观身后射了出来。 这是躲在暗处的小白,她蓄足了势能,在林观主攻吸引到敌人注意力的时候,抓住机会出手。 而红姑娘那边,她顾著躲避林观的桃木针,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太慢。 上身中了几十枚棘刺,其中不少透体而过,立即將她这具用妖力幻化出来的虚影击破。 只见,一只赤色狐狸,哀嚎著满地打滚,身上的刺蝟棘刺,不停渗出鲜血。 黄仙儿扭身就跑,传音远远传来:“林观,你们死定了! 这是狐仙祠的看门赤狐,今天伤在你们的手上,你们可以准备遗言了……” 笑声远远传来,林观面无表情,一边安抚紧张的小白,一边將红姑娘本体捡了起来。 “白长一身好皮毛,谁知道,居然是个没脑子的! 更可惜是你的出身,哼哼,被黄仙儿这种乡下妖怪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吧?”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林观的言语,让赤狐气得浑身发抖。 可在下一秒,林观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枚松子,凑到红姑娘嘴边说道:“这松子有毒,不过吃下去,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第24章 林观不理院外事,赤漪挑衅鬼新娘 松子,是林观上次拜访落针坡,向十八公討要的。 此老是草木妖,又活得够久,別看上次扮猪任由黄十一毛敲诈了5颗,就以为这东西很稀缺。 实际上,十年份的松子,稀缺程度也就比十八公日常待客的松针茶高上一点点而已。 连【食气】这种化形期术法都传授了,既然林观主动討要,十八公也不吝嗇给几枚松子,將这份人情做到底。 松子递到赤狐嘴边,这蠢妖出於求生本能,一口吞进腹內,哪还顾得上林观话里的挤兑。 “咕嚕!”松子入腹,赤狐便感到一股草木灵气,柔和涌向自己肩背上被棘刺贯穿的伤口。 下一秒,十来根透体而过的灰白棘刺,陆续隨著伤口癒合而被挤出体外。 眼看这只蠢狐狸没大碍了,林观將她交给小白,指著墙角边的马槽:“你把她放进马槽,丟在义庄门口,然后把门关好,接下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小白不理解,既然赤狐怀著恶意上门,为什么林观事后花费一枚松子救她。 更不明白,为什么把马槽放在门口,关上大门,这个事就了结。 可小白有一个优点,想不懂的事情,乾脆就不用想了。 反正林观很有主意,走的每一步,至今都没走错,自己跟著对方混就行。 施展搬运术法,小白带走马槽。 等到她关门回来,发现林观魂体已经回归本体。 …… 半日无话,等到入夜。 一阵嘈杂,从外面传了进来,吵醒窝在神龕睡觉的小白。 记掛白天事情的她,也不敢开门查看,而是窜上墙头,偷偷往墙外瞅著。 谁知,她双眼刚从墙头露出来,就被拎著红姑娘说教的赤漪给发现了。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对上一对乌溜溜的眼珠。 赤漪眼神在笑,脸上也在笑:“哟,好可爱的白家妹子! 既然遇上了,那就劳烦你,帮姐姐对林道友说一声谢谢吧。 就说,我们狐仙祠,多谢他手下留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赤漪这话,小白粉嫩的尖嘴,犹如渡上一层红霞:“用、用不上劳烦二字……” 顿了顿,小白语气颇为羡慕:“胡家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赤漪听后,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等妹子哪天渡了化形劫,你准比姐姐我好看得多。” 说完这句,赤漪拎起红姑娘,跃上一架由两头布马拉著的香车:“好了,姐姐我还有要事在身,等忙完了,你我姐妹再好好聚一聚。” 布马双眼泛红,迈开四蹄,拉著香车离开了义庄。 小白羡慕看著,等到回神,她才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林观的魂体,就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哎呀,林观,还真被你猜中了!”小白跃下墙头,对著林观激动说道:“狐仙祠不仅不追究,还托我跟你说谢谢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林观瞥了一眼小白,魂体飘向后院天井:“赤漪自中部移步前来东南角,就是专门衝著將军坟来的!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因为我们打伤狐仙祠的看门狐,就把宝贵时间,浪费在我们的身上?” 小白恍然大悟,眼看林观走远,她一边喊著等等我,一边飞快追上去。 论修行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整个小黄丘东南角的妖鬼,没有一个比得上林观。 小白跟这种卷王生活在一起,真是想要偷懒,都有严重的负罪感啊! 这边,林观带著小白继续修行。 那边,赤漪乘坐两匹布马拉的香车,离开任家义庄,就马不停蹄,朝著鬼新娘盘踞那片大型家族墓地赶去。 布马虽说简陋,但胜在不知疲倦,哪怕赤漪绕路办事,依旧不用一个时辰就抵达目的地。 青苔覆盖墓碑,枯藤大片大片,爬过座座无人照料的坟墓。 阵阵阴风,平地而起,卷得地上残留的纸灰接连打著旋儿。 墓地入口,一道身穿大红嫁衣的虚影,突然出现,红盖头下,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胡家女,这里不欢迎你。” 赤漪一手抱著红姑娘的本体,一手轻轻擼著狐毛:“这地方是你的吗? 你不欢迎我,我就不能来? 喂,你是在出嫁的过程中自寻短见。 这是你自己想不开,可別整天一副怨天恨地的模样,別人怕你,我需要怕? 再说,你都没与夫家摆过堂,也就是任家村这帮老鬼怜你让你。 你换去其他姓氏的家族墓地,你觉得,自己占得下这么大一块地方?” 有道是,骂人不揭短! 也不知道,是不是赤漪把红姑娘被林观先抓后放那股邪火发泄在这。 总之,她这嘴巴吧啦一通,鬼新娘散发出来的怨气,浓郁到接近实质。 “你找死!”鬼新娘吵不过赤漪,乾脆厉叱一声。 旋即,她双臂猛然扬起,两道猩红的绸缎,好像毒蟒出洞,自她嫁衣宽大的双袖激射而出,直扑赤漪而去。 赤漪精致的脸上,依旧噙著笑意,看到对方忍不住出手。 她不紧不慢,怀抱赤狐纵身踏月而起。 红绸绞碎残影的剎那,赤漪已经现身三丈外。 鬼新娘明显不甘,操控红绸追向对手。 赤漪带头点火,实际却不想与鬼新娘分个胜负! 仅用这套玄妙遁法,她就將这东南角的一霸,当做猴子来遛。 只避不攻,赤漪每次闪现,在避开对手攻击的同时,却又能够出现在月光所及的地方。 几次过后,她就绕开鬼新娘的阻拦,进入任家这片墓地的深处。 这里,似乎具备某种神秘的规则,连號称东南角四霸之一的鬼新娘都不敢涉足。 红盖头下,一双流淌著血泪的眸子,死死盯著走入禁区的赤漪。 鬼新娘收回红绸,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不用自己操心了。 自从白天那声巨响过后,这片墓地的许多鬼物,就被一股可怕的吸力吸进那个地方。 她同样没例外,只不过,那位鬼將军看中群鬼之中,实力最强的她。 对方需要她在外面当个拦路的,这才没把她吞噬掉而已。 第25章 將军坟现世,尸校尉引路 切换到赤漪的视角。 她轻而易举绕开鬼新娘的阻拦,畅通无阻进入任家墓地的內层。 在这里,她很快找到一个向下坍塌,长宽大约一丈的地洞。 放下怀里的狐狸,赤漪淡淡说道:“你自己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红姑娘焦急叫著,看样子,应该在担心赤漪的安危。 赤漪拎起她的后颈,远远丟了出去。 然后,她祭出一个圈状法器,接著又从怀里掏出一面青铜圆镜,以及一枚巴掌大小,散发出赤色灵光的印章。 几乎武装到牙齿,这狐女,终於踏出第一步。 只见她头也不回,一脸决绝地跳入地洞。 …… 半个时辰后。 林观带著小白,正在后院天井,对著月亮修炼。 突然! 一个沙哑的声音,裹著狂风,从任家义庄上空卷过:“本將开府,四方妖鬼,但凡通灵,速速来见。 三个时辰不到,皆斩!” 小白面色大变,惊恐看著林观。 下一秒,林观以魂体现身。 他遥望东北方位,传音说道:“是那位鬼將军在发飆! 小白,看来就算我们关上门,这一劫还是躲不过的。” “林、林观,你这话,什么意思?”小白本来就胆小,一听这话,嚇得快晕。 林观拍了拍她的脑袋:“別问这么多,跟著我混就行。” 收拾一下,林观以本体载著小白,一起朝著任家墓地方向赶来。 同一时间,除了他们,小荒丘东南角,但凡处於开灵境以上的妖鬼,也是收到鬼將军这道传令,飞快朝著將军坟方向涌来。 林观在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有久未露面的吊死鬼,也有颇有交情的十八公。 就连尸校尉这个整天窝在墓穴的尸魔,也是带著两头黑僵手下赶过来的。 他们几个,已经算是东南角有脸面的大妖鬼了。 其他没名號的,就更多了。 熟人见面,自然站在一起。 林观和十八公,连眼神都不用交流。 一老一少很有默契,把尸校尉护在身前,一副以养尸地马首是瞻的態度。 尸校尉大喜,开始还谦让,说要大家站排。 可在被林观和十八公婉拒之后,这尸魔也就不再矜持了。 他低声叮嘱道:“两位不用担心,实不相瞒,我生前就是將军的部下。 所以,等將军讲话之后,我带两位去登记名册。 日后论功行赏,你们也能快些领取到奖励!” 林观和十八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尸校尉还有这层关係,只能说,但凡能在小荒丘混出一点名堂,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林观反应最快,一边恭维尸校尉,一边挤兑对方在前面当挡箭牌。 十八公很快跟上,你一句我一句,哄得这尸魔都快找不到北了。 至於吊死鬼,他怀抱哭丧棒,咬著舌头不言不语,保持在三人十几步外的距离。 看似漫不经心,可如果仔细去看,吊死鬼几秒就朝林观几个瞥来,肯定有在偷听的。 此时,隨著眾人越来越接近將军坟。 林观几个周围,已经挤满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等到了任家墓地,更有一队身穿残破铁甲,手持长矛的阴兵列队守在入口。 一个不信邪的鬼物,主动飘了过去。 它试图从旁边的围墙翻过去,避开这帮不好惹的阴兵,看能不能提前进去捞点好处,或在鬼將军面前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谁知,无需阴兵出手,鬼新娘突然出现。 无数红绸涌出,这个自作聪明的鬼物惊恐反抗,不到两个回合,就被鬼新娘束缚住魂体,塞进一个花纹古怪,看上去很邪门的皮袋里。 “小友,那个是收魂袋。 用死婴、紫河车、坟头土,以及化形期鬼物魂元炼製而成,具有镇压收纳鬼物的功效。”十八公低声解释,看著袋子的目光充满厌恶。 林默点头不语,一旁的尸校尉得意笑道:“將军麾下,有一部人马,专门处理这种事。 这帮人,我也不太熟悉。 不过,两位可以放心,有我这个介绍人,你们肯定能在將军麾下,安排到一个不错的位子。” 安抚好两人,尸校尉举起腰刀,大步走向那个阴兵首领。 就在许多妖鬼议论纷纷,认为尸校尉又是一个上前送死的倒霉蛋。 那领队的阴兵,却是对著尸校尉手上的宝刀行了一个军礼。 尸校尉指著林观几人,跟对方解释起来。 这阴兵首领本不愿意,可最终,在尸校尉抽出半截腰刀之后,他还是下令放行了。 林观几人跟著尸校尉,在鬼新娘,以及在场无数妖鬼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墓地深处。 拥有尸校尉带路,几人很快来到赤漪发现那个深坑。 “我先下去向將军復命,两位放心,你们都是高手,又有我举荐,將军肯定会重用你们。”尸校尉今晚心情明显很好,临要下去,他又忍不住解释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两位了,我是將军安排在外面的棋子。” 哥,你前面吹过一次了,不用再强调了! 林观和十八公暗暗吐槽了一句,可脸上依旧適时露出震惊表情。 並且,在尸校尉期待的眼神中。 他们一人一句,再次对尸校尉表示感谢。 尸校尉终於满意了,不再浪费时间,纵身跳下了深坑。 在场没有外人,林观对著十八公传音道:“您老有什么招,趁著现在有时间,好歹给我这个晚辈漏点底啊。” “老朽草木成精,不善爭斗。 平日里,连那黄皮子家都能上门勒索老朽。”十八公这会儿,也不端著,而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老朽能有什么看法?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林观嫌弃看了此老一眼:“別这样啊! 这鬼將军的消息,还是您给我透露的。 我就不信,您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多年。 三十年开启一次的將军坟,您会没办法渡过去? 反正,我是不想给这鬼將军当炮灰,又想捞点好处。 您老人家提点提点,將来我发达了,一定记得您老的恩情。” 十八公嘴角抽了一下:“你小子,居然能把这么无耻的事情,说得这么坦白? 好,老夫还就真有一个法子。” 第26章 赴汤蹈火啊,將军 看了一眼刚刚过来的方向,十八公传音林观。 三百年前,云汉皇室把鬼將军封印在这里,除了这位鬼雄境阴物,还有其麾下那1000精锐鬼兵。 之后,鬼將军第一次出世,本是第五境鬼雄的他,由於被封印磋磨三十载,修为跌到第四境拘魂。 而且那1000精锐鬼兵,也被封印磨灭过半。 可即便如此,跌境的鬼將军,在当时,依旧造成席捲千里的重大灾难。 按照十八公的回忆,那一次,不仅小荒丘眾多妖鬼被鬼將军裹挟著作乱。 连周围几个城市的大小宗门,也在那一役覆灭。 闹到最后,云汉皇室再次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把这头拘魂境的鬼物赶回將军坟,再次封印起来。 再往后,每过三十年,將军坟重启,鬼將军就会带著麾下残兵败卒出现为祸一时…… 林观越听越能確定,这个將军坟,就是云汉皇室的一个局! 因为,按照十八公先前说的,小荒丘所在的蛮阴郡,是云汉国最偏僻的一个郡。 虽然以妖鬼多而著称,但也有七八座人类城池,存在许多大小宗门。 云汉皇室把鬼將军封印在这里,每隔三十年,放他出来闹。 此举,既能清理小荒丘三十年內自然生长的妖鬼,又能压制蛮阴郡的宗门势力,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 至於將军坟的设计,那就更显手段毒辣。 封而不杀,磋磨修为。 等哪天鬼將军修为跌到底,麾下的鬼兵耗尽了。 这头原本第五境的阴物,也就被榨乾利用价值,该烟消云散了。 介绍完鬼將军的处境,十八公终於谈到戏肉:“这鬼將军,生前可是能与云汉开朝皇帝掰手腕的存在。 早在首次起事失败,重新被封印,他便察觉得出,云汉皇室把他当刀,用来整肃蛮阴郡的阴险用心。 所以,后来每次破封而出,他就不像第一次那么激进,妄图以一己之力,席捲六郡之地。 他改了策略,一边攻城略地,一边寻找各种方法,恢復被封印磨掉的修为。 虽然,最后他都要被云汉皇室带领本郡宗门封回去。 但是,他找到应对的手段,好歹推迟了跌境的速度。 这次出来,老朽猜测,他应该处於第三境冥曹中期或者后期。” 林观听到这里,终於开口:“他身为第五境,做了抗爭,都扛不住將军坟的封印修为逐渐被磨灭。 麾下那1000精锐鬼兵就更加不用说了,估计到现在,已经十不存一了吧。” 顿了顿,林观抬头看向墓园门口:“尸校尉说,他与外面那些阴兵归属不同部门。 而那些阴兵的手上,还有收魂袋那种邪门法器。 加上前辈你说的,鬼將军为了解决跌境问题,用了应对的手段…… 嗯,如果我没猜错,他这个手段,是不是很血腥很残暴?” “小友一点就通!”十八公惊讶看一眼林观:“我说的方法,就是顺从尸校尉的举荐,投靠鬼將军。 而且,我们主动申请上前线,別选那些清贵的文职或后勤。 呵呵呵,很多蠢货以为。 將军坟每次现世,最多闹上半年,云汉皇室就会出手镇压。 个个挤破头,不想上前线,实际上,有一句老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不在这一位的眼皮底下,我们操控空间就大了。” 林观恍然大悟,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 刚刚自己提及鬼將军解决跌境的方法,这老松树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建议上前线当打手。 也就是说,选择留在后方,应该会被派去参与某些不好的任务了。 眨眨眼睛,林观回了十八公一个我懂的眼神,十八公抚须轻笑。 小白连听带看,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时候,三人面前的深坑,突然幽光大盛,一条石制阶梯,缓缓升起。 林观与十八公,不约而同收起传音,前者更是以魂体现身,指著本体棺木,示意小白躲进去。 过了十来息的时间,那阶梯停止上升,底部尽头,有一个幽光扭曲成旋涡状的门户。 一股股浓稠的阴气喷涌而出,紧隨而来,是鎧甲碰撞的鏗鏘。 十八公果断后退一步,结果发现,林观不仅退得比自己快,特么还居然退了两步! 甩了一记白眼给这只狡猾的棺材怪,十八公暗中传音:“鬼气比三百年前稀薄近半,看来封印磨灭之力已浸透其本源……” 林观没回话,而是目不转睛,盯著旋涡深处。 下一秒,八名身穿残破盔甲的鬼兵踏出旋涡,它们的肤色,好像褪色的墨水,鎧甲裂隙间,肉眼可见散溢著阴气。 “这几个残兵的气息,竟然不逊色於我?”林观偷偷用识海中的巡幽印感应了一下,得出一个咂舌的结果。 同一时间,这八名残甲鬼兵,已经分列石阶两侧,举起手上锈蚀的长枪,重重顿地。 轰! 一声巨响过后,旋涡突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他缓步从幽光中走出,饕餮纹胸甲,双臂兽口护肩,皆有肉眼可见的裂纹。 最可怖,是那青铜兽面盔后的猩红眸光。 仅仅一个隨意的扫视,就让林观感到一股犹如山岳的巨大压力。 “人世间啊,又过三十载了……”幽幽一声长嘆,鬼將军扭头看向从身后走出来的尸校尉:“新血呢?本將让你收集的新血何在?” 听到这话,林观內心警惕大涨。 好在,尸校尉的回话,让他明白,鬼將军口中的新血,指的並非自己一行。 半跪在地,尸校尉捧起三枚红宝石:“稟將军,属下奉命採集血珀,一共炼得三枚。” 伸出一只骨爪,鬼將军把三枚血珀塞进嘴巴嚼著,化为白骨的右臂,飞快生出血肉筋脉:“比预期少了一枚,不过也算你完成任务。 那边一精一妖一怪,就是你向本將军举荐的人才?” “正是!”尸校尉按著腰刀,肃然看向林观三人:“你们还不速速拜见將军!” “小的本体是株松树,虽然不擅爭斗,但是愿为先锋,为將军效力。”十八公连连点头,飞快说道。 林观看了一眼此老,带著小白一起向对方拱手行礼:“赴汤蹈火啊將军!” 第27章 人话鬼话血珀炼,將军墓前鬼点兵 林观他们主动请战的態度,让鬼將军十分满意。 他咧嘴发出一串怪笑,再次看向尸校尉:“沈校尉,你这次举荐的人很不错,都是人才! 好,本將允你们所求,编入先锋营。 具体要做什么,沈校尉会告诉你们。” 说完这些,鬼將军一步踏出,带著八名鬼兵化作幽光破空而起,朝著墓园大门方向掠去。 “遵命!”尸校尉抱拳应下,起身对著林观三个招了招手:“速走速走,將军对你们很满意,先锋营嘛……” 一边带著林观三个赶回墓园入口,一边为他们解说先锋营要做的事情。 尸校尉的心情很不错,在他看来,林观三个能够主动申请上前线,他这个举荐人也是有面子的。 “本来我要推荐你们当將军亲卫的,没想到,老松树这回倒是硬气一把; 至於林兄……我是不用担心的。 可小白,你要不要把她留在后方?我可以安排她去当伙头兵……” 林观:“尸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和小白配合默契,战绩可查。带她上前线,反而是一个好帮手呢!” “那行,注意安全,先锋营虽说要与敌人交战,但是风险大,好处也多!”尸校尉闻言嘛,叮嘱多一句:“能分一半的缴获呢!” 这时候,他们一行已经来到墓园入口。 正好看到鬼將军站在最高一座墓碑上,对著乌泱泱几千个开灵期妖鬼训话。 举手示意几人止步,尸校尉眼带狂热,静静看著几十米外的鬼將军。 “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 “本將军生前是人,如果在三百年前,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被本將军遇上了,蚯蚓精都得竖起来劈成两段……” “可是,你们今天运气好,遇到转为鬼修的本將军。所以,今天本將军就不跟大家谈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了。我们谈利益!” “本將军与云汉皇室有仇,既然重见天日,肯定是要反的。 你们跟著本將军,打下任何一座小镇或者城池,所得缴获,除了人类,一概物资都是对半分。” “人族那边的修士,自有本將军出面应对。 攻城略地也有先锋营负责,你们只需对我们掌握地盘上的人类下手就好。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开始传授你们血珀的製作方法……” 鬼將军侃侃而谈,言语十分具有煽动性。 甚至,他还很『好心』宣布,这次闹事犯下的一切过错,可以全部推在他的头上。 等到演讲结束,台下最少过半的鬼物激动万分,吵著要跟著鬼將军混。 也有相对比较理智,认真听完血珀炼製方法,暗暗皱眉。 谁能想到,这血珀的炼製方法十分血腥。 可以说,任何心存善念的,听都听不下去,更別说亲手去做了。 假如说浊修路子,將来天劫难过。 那么如果去帮鬼將军弄这个血珀,一旦传出去,所有人族修士都会群起攻之,只怕个个都会不得好死啊! 小白几次张口,想要提醒陷入狂热中的妖鬼。 可她也知道,就目前这种情况,谁说话都没用,反而容易被当做妖鬼里面的异类打杀。 林观与十八公,沉默不语,看著鬼將军麾下那队鬼卒,將一伙伙妖鬼编队带走。 “屠村,收集人类精血,混入十来样阴属性材料炼製七天,这就是血珀的由来。”十八公传音林观,言语之中,藏著一抹担忧。 林观点头不语,暗中观察盘膝坐在墓碑上的鬼將军。 这傢伙被封印了三百年,三十年一出世,正好上次被他炼成血珀的人族,又又一批青壮年成长起来,再次被他当做恢復修为的资源。 云汉皇室,明知这鬼物每次现世,会有无数普通人丧命,却不肯一劳永逸解决掉,反而故意养著,用来为自己的统治清理障碍和威胁,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暗把鬼將军以及这个云汉皇室都列入邪修该杀名单,林观脸上不露分毫。 他抓紧时间,拉著尸校尉请教,鬼將军,目前还剩下多少兵力。 …… 另外一边,吊死鬼和黄仙儿,相继被编入后方。 前者因为实力较出眾,被允许带领一队妖鬼; 后者修有索魂法术,安排去军粮营內,负责提炼另外一种歹毒的修炼资源。 吊死鬼还好,他带著一帮手下从林观一行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 无声挑衅,虽然噁心,但是还算正常反应。 等到黄仙儿被先前那个拿著魂袋的阴兵首领带过来,这只黄皮子,真把仗势欺人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人!这个棺材怪不是好的! 他与行刺將军的那个狐女有来往,他们铁定是一伙的。”指著林观,黄仙儿当面就告状。 阴兵首领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表情淡定的林观,最终,他对著尸校尉说道:“沈校尉,这件事情,不管真假,我都会向將军匯报。” “李副將,我这三位朋友,已被將军亲口编入先锋营了。”尸校尉咧嘴露出獠牙,看似在和李副將说话,实际上,眼睛却是盯著黄仙儿:“当然,有关这只黄鼠狼,带著一大帮儿孙偷走我一具殭尸,害得我不够炼製第四枚血珀。 这个事情,我也会向將军稟告!” “是这样吗?”李副將扭头看向黄仙儿。 黄仙儿立即就被嚇出一头汗,她急忙摆手解释,说是当初不知道尸校尉收集殭尸手下有要事什么的。 李副將懒得听,烦躁打断了她:“你又不是我的部下,不用对我说这些。 等哪天將军要提审你,你自己去向將军解释。” 说完,李副將不再耽误时间,带著黄仙儿快步离开。 尸校尉对著林观几人说道:“这姓李和我不对付,他是將军的亲隨,生前就跟著將军。 我是將军第六次破封之后,才跟著他,属於后来者。 你们是我举荐的,他自然看你们不顺眼。” “尸兄,你还是快点带我们去先锋营吧。”林观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这些派系斗爭不感兴趣。 一个被圈养起来的打手营,还特么搞什么內斗! 第28章 护小白蛇妖搏命 噬魂瞳黑羊逞凶 说是先锋营,实际上,就是任家墓园南边,靠近入口划出来的一片空地。 尸校尉带著林观几个过去,这里已经聚集几十个妖鬼。 它们三五成群,组成一个个小团体,也有一些独行侠,神情警惕,互相提防周围的人。 “你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息,等过一会,会有命令发下来。大致都是要你们去攻城略地之类。”尸校尉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说是要去中军帐开会。 等他走后,林观带著小白,跟在十八公身后,找了一个角落呆著。 十八公在小荒丘东南角活得久,不少妖鬼都认识他。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好几路人马来与此老寒暄。 林观和小白通过这棵老松,今天也算认识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条蛇妖和一只水牛妖,主动留下来,说是要入伙。 林观不太乐意,十八公却暗中传音。 说这俩都是渡过蒙昧劫的开灵期妖怪,不仅是清修,而且妖品在小荒丘排得上號。 林观勉强答应,在他看来,团队人数越多,越不方便浑水摸鱼。 好在,这蛇妖和水牛妖,不是那种没眼力的。 虽然看出林观是死物通灵,但是他们没有做出挑衅或者质疑之类的蠢事。 反而觉得,这棺材怪,既能在化形境前凝聚神魂,又能跟十八公这条老狐狸组队,定有不凡之处。 因此,二妖对林观的言辞,反倒带上几分奉承。 林观这边,他也通过巡幽印暗中感应,確定这俩不是邪修,杀了没阴功赚,说话间,也多了几分笑脸。 加上十八公这棵交际树暖场,几人很快熟悉。 最后,林观更是抓紧时间,按照几人特长分了工。 水牛妖皮糙肉厚当靶子、蛇妖负责近攻、他自己负责远攻,小白和十八公,一个医生,一个控场。 当然,在场的妖鬼,也不是都像他们几个这么和谐。 毕竟,小荒丘的妖鬼,大多选择浊修。 在林观几个熟悉彼此的期间,先锋营內,已经发生两三宗偷袭同类,吞噬精血的惨案。 “嘶嘶嘶…… 大战在即,就这点功夫,居然还有人忍不住血食的诱惑?”蛇妖盘成蛇阵,紧盯十几步外,正在低头啃食一只兔子的黑山羊:“白家妹子,等会別隨意离开林兄弟的本体。 这羊偷偷瞅了你几眼,我怕他盯上你了。” 小白闻言,惊叫出声。 此时,黑山羊已將偷袭得手的兔妖囫圇吞下。 它闻声扭过头来,一双倒梯形的瞳孔,初看猩红如血! 可是一眨眼,那两点猩红便诡异地旋转、塌陷,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莫说小白被这诡异的瞳术吸住新神愣在当场,便是开口提醒的蛇妖,也是突然进入失神状態。 好在,一直用巡幽印暗中感应周围妖鬼的林观,早就知道这头价值30阴功的羊妖不好惹。 见到二人中招,林观指了一下本体,辟邪光场立即开启。 灰扑扑的光圈瞬间打开,眾人隱约听到虚空传来两声脆响。 而那黑山羊施展瞳术的双眼,好似被利剑刺了一下,吃痛咩了一声。 蛇妖修为较高,借著辟邪光场相助,第一时间摆脱了黑山羊的控制。 “你这日夜挨抽的羊妖,也敢暗算姑奶奶?” 蛇妖骂声未落,盘曲的躯体已化作一道离弦乌光,直贯十几米外的黑山羊! 黑山羊遭了术法反噬,双目紧闭,鲜血自眼角蜿蜒淌下。 可这样一来,反倒激得它凶性勃发! 头颅沉低,弯曲如鉤的两根黑角,宛如两柄匕首。 它凭著感应,迎著那破空袭来的蛇影用力一撩! 羊角划过蛇鳞,好几片碗口大的鳞片,带著血肉飞起。 同一时间,蛇妖已然缠上羊妖,使出蛇类最强悍的本命技能——缠绕绞杀! 旁边几头妖鬼,態度莫名走了过来。 十八公呵呵拄著木杖:“各位,这是青鳞与黑角的私人恩怨,请给老朽一个面子,勿要插手。” 一听这话,这几个不由得停下脚步。 十八公修为不一定最高,可论年龄,除了没有在场的鬼將军,这里恐怕没比此老更大的了。 妖鬼世界,生存很难。 能活这么久,十八公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何况,无论刚刚出手的林观,或者此时两个鼻孔喷著粗气的牛妖。 对面这个小团队,怎么看都是不好惹。 因此,这几妖鬼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选择退走。 而接下来,林观就证明,他们做出一个最正確的选择。 走到纠缠在一起的蛇羊二妖身边,林观打开木匣。 两根桃木针,自动飞起,精准从这羊妖双眼射进去。 惨叫悽厉,下一秒,生机被夺的羊妖,就被青鳞绞成一团肉泥。 “桃木针!” “是狐仙祠的法器。” “很贵,据说卖100阴钱呢。” …… 议论声中,林观收起桃木针,放回匣內:“羊妖的血肉,诸位可以隨意取用。 我们几个虽是清修,但也希望能跟你们浊修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这几句,林观转身就走,青鳞抖抖身体,將血污震掉,旋即跟了上来。 两人前脚刚走,那几头妖鬼爭相扑向黑角,一顿狼吞虎咽,不到一会儿,就把羊妖尸体分食殆尽。 “林兄弟果然不凡,刚刚多谢了。”青鳞依旧盘成蛇阵,对著林观传音说道。 林观收起木匣,轻声笑道:“要说谢,那也得小白先对青姑娘说。 如果不是你开口示警,那羊妖,也不会提前对你俩下手!” “哈哈哈,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就不用讲这些客套话了。”十八公看到小白扒著棺材边要出来,连忙开口说道:“那李副將来了,估计是来传命令的。” 正如十八公推测那样,李副將手持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牌,衝著先锋营眾人晃了一晃,接著就宣布鬼將军的命令,攻打小荒丘周围村落。 前面说过,小荒丘占地很大,林观几个所在的东南角,只有一个人类聚集地——任家村。 不知那李副將有意还是无意,分配给他们这一组的任务,就是去攻打任家村。 第29章 摸鱼任家村,风紧扯呼 对於任家村的了解,林观是从小白、尸校尉以及任七口中得知。 这会儿,被安排去攻打那边,林观第一时间向十八公询问详情。 不管是前面的分工,还是后来激发辟邪光场解围,以及手握桃木针这样的法器。 林观已用事实证明,比脑子拼手段,自己在团队里面,绝对排得上號。 因此,青鳞,以及那个名叫大力的牛妖,都对他很服气。 看到林观不急著赶路,而是第一时间向十八公询问敌情。 二妖也耐下心,认真听了起来。 十八公不愧是东南角活得最久远的,如数家珍介绍起任家村。 在此老口中,任家村存在的歷史,甚至要比將军坟更加久远。 別看窝在东南角这个最偏僻的地方,实际上,这个村子放在小荒丘其他地方,甚至中部,实力也算得上號的。 因为,这个村子的人,多少都掌握一些对付妖魔鬼怪的手段。 时不时进来挖挖掘掘找东西,绝对算得上艺高人胆大了。 得了十八公的警告,来自小荒丘北部的蛇、牛二妖內心大惊。 北部算是实力仅次中部的区域,甚至存在不听鬼將军调遣的强大妖鬼。 可就算在那边,它们也少见人类,敢时不时进来挖挖掘掘的。 “总之,到了任家村,大家一定小心。”十八公说到这里,认真看著林观:“林小友,正好青鳞在,我就她来打个比方。 蛇无头不行啊,我们这个小队,得选个主事的,免得遇到突发情况,自己乱了阵脚。 我推荐你,来担这个重任。” 林观其实不太乐意接这种担子,可架不住蛇牛二妖极力赞成,再加上小白在一旁起鬨,最终唯有点头答应下来。 下令前往任家村,林观带著几人离开任家墓园,朝著来路往回赶。 日落之前。 林观一行,站在一个古老的村落面前。 这村子,算是依山而建,因为远远看去,错落有致的房屋后面屹立著一座大山。 可换做近看,村口最引人注目,就是那株古樟。 枝叶繁茂,好像伞盖般,荫蔽著入村的青石板主路。 微风吹来,樟树枝条轻轻摆动,枝干上无数寄託愿望的红布条,也隨著轻轻摇晃,给人一种颇为诡异,又略带不祥的感觉。 十八公暗中传音,告知林观,这樟树也是成精。 不过,別看被种在村口,其实,走的反是浊修的路子。 “保护神吗?”刚刚杀了黑角,赚了一笔阴功,林观这会儿还没尽兴。 一听樟树是妖,用巡幽印感应对方命值多少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暗暗兴奋著:“可惜,主要任务是摸鱼,要不然,今天我一定要替天行道!” 可能感应到林观一闪而过的杀机,樟树摆动的幅度越发大了。 同一时间,任家村內,村民纷纷收到村口古樟的示警。 连保护神都拦不住的妖鬼? 东南角这个破地方,不就是尸校尉、鬼新娘和黄仙儿这几个小角色吗。 除了鬼將军亲来,其他的妖鬼,任家村真是想不出谁有这个能耐! “肯定离不开鬼將军的缘故,出去会一会他们,看是何方神圣!”村长任有財黑著一张脸,抄起一柄桃木剑,带头走出祠堂。 二十多个青壮年,带著傢伙快步跟上。 在场剩下的人,都把目光看向点香对著祖宗牌位祷告的族长任长寿。 相比青壮年的任有財,任长寿大前者一辈,年龄已经七十有余。 他恭敬把香插入香炉,这才坐下来,对著在场其他族人说道:“鬼將军最多闹一年,自有云汉皇室派人处理。 我们只要稳住家族,就算作帮了朝廷的大忙!” 剩下几十个任家村民,纷纷点头称讚。 同一时间,林观也在村外,遇到前来兴师问罪的任有財。 “对面是混哪里的妖鬼? 我们任家村,一直有孝敬各路大王的。”任有財嘴上在说,实际上,却是在打量林观几个:“养尸地和黄仙洞,固定时间都有送上孝敬。 至於墓园那边,那就更不用说,我们都把家族墓园交出来了,还要我们怎么样?” 林观戏謔看向十八公:“前辈的落针坡,没收到孝敬?” “你的任家义庄不也没有?”十八公回了一记白眼。 林观笑著走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发辟邪灵光打向樟树。 任有財大怒,举起桃木剑,並指用力一划,一滴血珠顺著剑脊射向樟树。 二者互相撞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任有財面色阴沉,正待发出第二招。 在他对面的林观,却是喊了一句【风紧扯呼】,旋即带上一班人马,扭头消失在黑暗的月色之中。 轰轰烈烈来,结果交手一个回合,这帮妖鬼就润了? 莫说任有財,就是在场其他任家村民,甚至是古樟树,也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能力。 等了好一会儿,確定林观几个真的离开,任有財这才安排岗哨,带著剩下的人手返回村里。 而另外一边,林观带头从任家村撤退,就把眾人带到任家义庄。 离家几天,林观和小白惊喜发现,除了屋檐下,多了一个燕子窝和一张蛛网,其他摆设,与先前一模一样。 “几位隨便坐,等差不多要回去復命了,我们再去任家村闹上一闹。”林观煮水准备冲茶:“松老,您说,这鬼將军,难道就没想到会有人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怎么会没想到? 换他前边几次出世,今晚我们这种做法,早就被监军上报。 等待我们,將会是军法的处置。”十八公抚著长须:“极有可能会被当场打杀,灭掉魂魄。” “您老这意思……”林观想起在任家墓园,鬼將军登场的场景,灵机一动:“鬼將军的麾下,已经没人手了?” 十八公点点头:“他自己都得靠血珀那类阴损的修炼资源恢復,更別说他手下那些鬼兵了。 今天你不也听到了,连尸校尉也在说。 他是后面才加入將军坟的,不是最开始跟著鬼將军的。” 第30章 避战演戏与將军密谋 任家义庄这边,林观几个商量。 接下来,要怎么消极避战,免得將来云汉皇室以及蛮阴郡修士下场,被对方给『斩妖除魔』,成了鬼將军这场闹剧的炮灰。 另外一边,任家墓地,几千个被鬼將军徵召而来的妖魔鬼怪,正在李副將那伙阴兵的鞭笞下,埋头修建一座大营。 大营中军位置,一顶残破的军帐內。 鬼將军站在一幅地图前,摘下青铜兽面盔的他,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 “哼!按照以往惯例,刘家那帮小儿,会在半个月后,联合蛮阴郡本地宗门,將我等重新赶回封印地!”收回目光,鬼將军转身看向帐內诸將。 连同尸校尉在內,一共有六个妖鬼,有资格进来议事。 听到鬼將军这话,六人齐声大喝:“愿为將军效死!” 鬼將军笑了笑,走回案桌坐下:“本將自己都死了三百年,你们八个里边,有一半是殭尸或者鬼魅。 效力就行,效死算啦。” 这话一出,本来肃杀的中军帐,气压立即减轻了许多。 一两个性格跳脱的,更是说出类似『为了將军,再死一次何妨』的表忠话儿。 鬼將军没有阻拦这帮属下,毕竟被封印了三十年,终於重见天日,说几句俏皮话,也无伤大雅。 过了一会儿,发现將军迟迟没有开口,眾人这才訕訕收了言语。 “好了,虽然我等都知道,云汉皇室把我们当做与蛮阴郡宗门势力互耗的刀来用。 可本將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思考如何破局……”顿了顿,鬼將军看向站在最末位的尸校尉:“沈校尉,你是上次破封,被我故意留在外边的。 现在,你可以对其他同袍,讲讲这三十年来的所得了!” 尸校尉抱拳出列,开口就是一段让林观打喷嚏的话来:“三十年前,沈某奉將军密令,附体生前尸骸所化殭尸,转为尸魔,避开诸多耳目,成功留在小荒丘。 歷经日夜寻找,终於结识一只来自小荒丘下边世界的棺材怪。 这次,我们能不能挣脱刘氏一脉布置的牢笼,就看这只棺材怪了。” “什么!下边世界?真的假的?” “沈校尉可知,这棺材怪来自下边第几层?” “第几层?少说也得三四层那么深啦。第一、二的老不死,哪个敢选棺材这种死物附体的?” “也是,自封在第一、二层的存在,要么启用自己预备的【肉胎】,要么等家族后代,哪天出现【契合天资】,才敢甦醒,爭取再活一世。” …… 一阵议论过后,眾人目光灼灼看著鬼將军。 鬼將军自然得到尸校尉提前稟告,笑容十分灿烂:“各位,有胆量剥离神魂,附体棺材死物,走【怪】这一条路出来爭命的…… 本將反正猜不出,它是前面哪朝的人杰! 总之,我等能不能摆脱刘家的控制,就著落在这位身上了。” 说完,鬼將军看向尸校尉:“沈校尉,从现在开始,给予那一位一切的方便! 我的要求就一个,有立功的机会让他上,没立功的机会就创造机会让他上。 大营军库,一切物资。 你都可以调用『奖励』对方。 记住,你们几个也得配合。 示好得讲技术,活別做得太糙,免得危机关头,我们开口求了,人家却不愿出手。” “遵命!”尸校尉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 几天过去。 任家村外,牛妖大力,扛著一条碗口粗的铁杴,狠狠拍飞对面一个任家村村民。 一看族人败在这牛妖手下,村口掠战的任七几个,纷纷催动法器或者术法,衝著大力围了上来。 大力乱挥铁杴,扭头就跑:“说好单挑,一打输了,你们就围殴本妖,好无耻的人类!” “蠢牛休走!” “先救人,先救人,任九他被拍断很多骨头。” …… 有人忙著救人,有人叫嚷追了上来。 大力牢记林观叮嘱,迈开两条长满黑毛的牛腿,很快就把追兵远远甩掉。 任家义庄与任家村相隔好几里路,大力一路狂奔跑回来。 看到门口有只马槽,大力拎起起来,跑到井边先打一槽子,埋头进去牛饮。 林观几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前厅走出来。 给了小白一个眼色,林观的意思——上回装红姑娘那个槽子? 小白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有点尷尬。 这时候,大力已经喝够了水,他抬起牛头,衝著林观笑道:“林兄弟,你这口水井的水质不好,有股怪味道,就像、就像……” “像狐臭味?”小白轻声接上话。 大力拍了一下脑袋:“对!就是狐狸那股骚味。” “等哪天有空,我把水井清淤一下。”林观连忙岔开话题,旋即问起大力,今天去任家村『应付出战』的详情。 谈到正事,大力不敢怠慢,將自己如何打败对手,又被围殴逃跑的过程,仔细讲了一遍。 “虽然演技有点粗糙,但是也说得过去了。”林观沉思一会儿,发现没有太大的问题,转而看向十八公:“松老,您是老演员了,我就不多费口水叮嘱你了。” “咳咳咳,什么叫做老演员?”十八公差点被林观这话给咽死:“小友哪怕说老朽,是只老妖精,都好过什么老演员……” 虽然大家都在演,但是大庭广眾之下,这么直白讲出来,也挺损妖格的。 林观对这老松树精太了解了,可不惯著对方,指著门口嘿嘿笑著,无声催促对方赶紧出发。 十八公没办法,唯有拄著木杖走向义庄大门。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尸校尉! “哟呵,松老要出门?”尸校尉与林观几个寒暄过后,看著十八公问道。 十八公眼珠一转,立即借著话头开始哭惨,说什么林观带领眾人,日夜强攻任家村。 可惜,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任家村的抵抗力度远超预期。 可是! 不管任务多么艰难,既然大家敢进先锋营,就一定保证,不会丟將军的脸…… 第31章 阴木作人情 往来皆试探 “嘶!林兄,诸位兄弟辛苦了!” “將军他也没想到,小小一个任家村,居然臥虎藏龙……” “好在,诸位在林兄弟的带领下,屡败屡战,可谓是精神可嘉啊……” 尸校尉激动来握林观的双手,却忘记了,林观他是魂体显化,尷尬握到一把空气。 訕訕收回双手,尸校尉当即表示,回去一定在鬼將军的面前帮他们美言。 接著,他指向义庄外面:“几位那天离营匆忙,忘记带上粮草和军餉。 这次我顺路,就帮你们送过来了。” “多谢尸兄。”林观脸上激动,实际上內心却在打突——鬼將军穷到鎧甲破了都没修,怎可能主动发下粮草和军餉? 尸校尉这边,看到林观欢喜,暗道自己算是完成將军嘱託,成功示好了一次。 甚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行过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还间接確定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林观一定是小荒丘下出来的。 理由很简单,就这个消极怠战,却还能振振有词。寻常的妖魔鬼怪,哪个有他这种胆量和脑子? 明摆著,就是前面某个朝代,某个老不死想死里求生,神魂附在棺材,逃了上来的。 叮嘱林观速速查点粮草军餉,尸校尉藉口公务在身,匆匆离去。 眾人送他出来门口,果然看到,一部独轮车停在对面,上面绑著许多物资,车上插著一根小旗,旗面绣著斗大一个【林】字。 “诸位留步,请留步。”尸校尉笑容满脸,对著林观频频辞別。 目送这头尸魔离开,林观对著牛妖挥了挥手:“大力兄,你把车推进来,小心点。” “林兄放心!”大力扭扭脖子,大步走了过去。 绕著车子走了一圈,大力先检查一下,感觉没禁制或者陷阱,双臂用力嘿了一声,把车子举过头顶,快步走进义庄。 十八公嘴里嘖嘖有声:“稀奇,鬼將军发军餉和粮草,这事真稀奇! 老朽这些年,也被他徵召过几次。 这位可是穷鬼,一向立功没赏,过错有罚。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敢进先锋营,破城之后,缴获可分一半。” “看看,看看有什么东西。”青鳞盘成蛇阵,吐著信子催促大力。 大力眼带请示,看向林观。 林观点了点头,並且將小白给叫到自己身后。 大力三下五除二,就把车上的东西拆了下来。 几只印有【粮】字的麻袋,装著一些小荒丘常见的妖鬼修炼物资。 另外一只装有军餉的木箱,打开之后,是一箱黑沉沉的木头。 “这是什么东西?军餉不该是阴钱吗?”大力挠了挠脑袋,捡起一块木头翻来覆去研究,最终確定,就是木头。 青鳞与小白大失所望,將注意力放在前面的粮草上。 虽说,这些东西很常见,可是白得的,那就是赚了。 再不行,不也帮大家省出一点,每天外出觅食的时间? 这个时候,林观看向十八公:“您老可看得出来,这箱木头为何被叫做军餉?” “老朽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事事都知?”十八公不带好气回了一句。 林观笑了笑,用搬运术法,从大力手上接过那块木头:“这东西,是百年阴沉木木棺的碎片,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作用,烧火都嫌点不著。 可对於我来说,那用处就大了,可以强化我的本体。” 將暗中通过巡幽印,查到此物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林观將整箱阴沉木木棺碎片收了起来。 眾人倒是没有反对,因为这东西对他们来说,確实是废品,可对林观来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结合尸校尉每次见到林观的热情,眾人已经明白,尸校尉就是鬼將军用来对林观示好的工具人。 假如,换做其他人来当这个小团队的阿头,別说赏赐,不惩罚就不错了。 …… 同一时间,中军帐內。 匆匆从任家义庄赶回来的尸校尉,正在对鬼將军稟告自己此行所得。 “很好!沈校尉,假如將来事成,你当为头功!”鬼將军一听尸校尉所言,立即拍著桌子画饼。 尸校尉激动说道:“將军对属下有再造之恩,能够报答將军就够了,属下不在乎头不头功的。” “好兄弟!”鬼將军仿佛来了情绪,用力拍著尸校尉的身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 上演了一段忠心戏码,尸校尉走出中军帐,面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画饼,也得看对谁用! 三十年啊,这三十年来,以间谍身份混入小荒丘妖鬼群体,既要提炼血珀,又要寻找破局时机,谁能理解自己这三十年是怎么度过的? 现在好了,林观这个破局契机找到了。 自己也没藏私,直接上报,结果呢,就换几句好听的假话空话? 嘆了一口气,尸校尉最终还是没有折返回去,向鬼將军提什么要求。 这个时候,林观又派人过去任家村闹事。 可惜,一来二去,任家村的人,也渐渐熟悉了他们几个。 看到他们来了,多就派几个人,少就一两个出来。 双方很有默契,就在樟树妖把守的路口打上一场。 输贏无所谓,当互相用对方做陪练了。 几日后。 任家墓园的兵营已经修建完毕,尸校尉又来任家义庄。 这次有粮草,却没军餉,可是照样还是带来一部独轮车。 车上依旧有一个箱子,尸校尉说,这是先锋营別路人马打破某个村子收集来的。 因为適合林观这个棺材怪用,鬼將军有感他们屡败屡战,就拔过来提升林观实力…… “尸兄替我谢过將军。”林观抱拳一礼,对著尸校尉说道:“承蒙將军厚爱,可林某却无寸功立下。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东西……” “唉,林兄,我等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实力提升了,將军底牌不也多了一点? 收下吧,尽力为將军做事就是了。”尸校尉担心林观要推辞,连忙把话给说死。 林观眉头微皱,一旁的十八公,也是品出味道不对。 此老正要开口说几句,尸校尉已经站了起来:“好了,本校尉还有军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第32章 暗流下的交易 接下来这几天,同为先锋营,其他小队,多多少少,都打下一些人类聚集点。 战功最彪炳那一组,更是带队打出小荒丘,拿下一座县城。 唯有林观这几个,连家门口,一个小小的任家村都拿不下来。 尸校尉第三次来送粮草,隱晦提醒林观,你们几个摸鱼,也不能太过离谱。 继续这样下去,他真有点兜不住了。 义庄门口,林观送尸校尉出来:“哎呀,沈兄,你应该知道,任家村能在小荒丘存在这么久,肯定有些门道的。” “林兄,我理解,將军理解,可其他人不一定理解啊。 快半个月了,你们连村口都没打进去……”尸校尉一边摇头,一边转身离去。 林观收起笑容,转身走回义庄。 大力、青鳞和小白,这三个忙著分粮草。 走到十八公面前坐下,林观自己倒了一杯松针茶:“松老,半个月过去了,云汉皇室怎么还没下场?” “快了快了。 老朽听过往鸟雀们讲,自先锋营打下县城。 蛮阴郡大小宗门,陆续派出弟子出山斩妖除魔。”十八公从袖里掏出几枚野果,摆在桌上当做茶点:“云汉皇室利用鬼將军做局,每三十年,用它清理蛮阴郡的妖鬼以及宗门势力。 这么多年过去,本地宗门也学精了。 很多年前,他们也利用这波鬼灾,歷练自家的弟子。 林小友,这世上,聪明人不少的,尤其这些修炼宗门。 毕竟,蠢人也挤不进去他们的门槛啊。 呵呵,老朽估算,云汉皇室,这几天,肯定会下场统领大局。 他们要防止,本地宗门与鬼將军互相勾结,养寇自重!” 林观摄起一枚红色的果子,果子迅速乾瘪,蕴含的丝丝灵气,被他以食气术法吸进魂体。 “嗯?”十八公目光一亮,看著林观好奇问道:“上次尸校尉送来的百年阴沉木,小友已经用在强化本体了?” “瞒不过松老的火眼金睛。”林观右手一挥,堂內摆在两张供桌上的本体,立即化作乌光飞来。 砰! 一声闷响,棺木落地,两人面前的石桌微微颤抖。 十八公定神看去,眼前棺木流转著阴沉木独有的沉肃阴寒之气,原先的旧疤,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还算有缺,应该就是那个棺盖了。 “小友果然跟脚不凡! 老朽活了这么久,死物通灵的精怪,也不是没遇到过! 可就是没有一个,能像小友这样,仅仅几日就用同类物品强化自身,而且融合得还如此完美的……”感慨看著林观的本体,十八公迟疑一下,最终问出压在心里的疑问:“敢问小友,可是从下边上来的?” 下边? 林观闻言一震,表情颇为古怪。 可仔细一想,立即醒悟过来,这老松树精並非看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所说的下边,就是小荒丘这片区域的地下。 “不是!”林观摇头,並且將问题踢回去给对方:“前辈为何这样问?” “哦,没什么。”十八公也不遮掩,直接说出自己的动机:“小友的表现太过突出,老朽以为,你是哪尊老不死,借体附身,重现於世罢了。” 林观闻言笑了起来,举起刚用食气术法摄取精华,变得乾瘪腐烂的果子:“松老,你忘记了,我连食气都不懂,如果没你教我,我这会儿,连吃这个事都做不到啊。” “哎,也不能这样说,自我封闭记忆,避免昔日仇敌上门清算,这种秘法又不是没有。”十八公很淡定摆了摆手。 林观眼里带笑,一句话就让此老闭嘴:“您对这些事情这么熟?难道说……” 十八公惊恐站了起来,捶胸跌足,不断喊冤。 小白几个分完物资,循声赶紧围了上来。 林观留下他们温言劝说十八公,自己回归本体,沉幽棺贴著地面滑出义庄,朝著任家村方向赶了过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林观停在任家村樟树前的路口。 樟树身为任家村的保护神,平日既受供养,今日敌人上门,它当然要给村民们示警的。 很快。 收到消息的任有財,带著一帮村民跑到村口。 “又是你这棺材怪!”看到缺盖空棺,任有財表情大变。 跟他出来迎敌的村民们,更是应声连退三两步,各个面露惊恐之色。 幽光闪过,林观以魂体现身,他淡淡瞥了一眼任有財:“我有几句话,想跟你私下谈。” 任有財满脸为难,自从鬼將军出世以来,任家义庄与任家村除了表面上对立,实际里,双方都很有默契配合演著。 林观几个,不想跟一个千人大村死磕; 任家村也不想与这几个好相处的妖鬼闹掰。 双方互相克制,维持一个相对和平,又都在等待云汉皇室出手清场的状態。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观竟然说,要与他私下交流…… “你们先回去,我等下就来。”看著林观坚定的表情,任有財低声对著身后几人吩咐道。 任家村民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应了一声就离开, 林观走到樟树下,选一只石凳坐下。 任有財跟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在等什么,我在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眼下,我遇到一个难处,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我会很麻烦,我麻烦了,你们也不好过! 我想,大家都不希望我这个混日子被擼下去,换上一个野心勃勃,时刻想拿你们村子换功劳的存在吧?”林观继续吃著果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任有財眉头皱成一团疙瘩:“你想我怎么做?按照鬼將军以往做法,先锋营的任务,就是攻城拔地。 总不能让我用一村老小的性命,去助你立功吧?” “哎,任村长言重,林某怎么可能,存有这等非分想法?”林观摆了摆手,指著头顶枝繁叶茂的樟树:“保护神,一旦走上浊修的路,那就变成催命鬼了! 这些年,它向你们討要的祭品,是不是越来越过分?” 用这樟树顶帐? 任有財闻言一怔,抬头看向头顶。 枝叶繁茂,犹如伞盖,偏偏树干乌黑,缠著许多宛如血管的暗红色气根,这本不该有的,可自从这树灵选了浊修,吃了血食,就渐渐多了这种榕树才有的生理特性。 想到这次將军坟现世,这树灵频繁託梦,要求村里供奉童男童女,任有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骤然觉得,林观这个提议不错。 可是,现在有两个难题。 第一,樟树精怎么可能答应当做弃子; 第二,要在小荒丘这种环境下生存,村子门口,一定得有妖鬼充当保护神。 否则的话,村子防御能力大减,十分容易发生村毁人亡。 想到这里,任有財对著林观摇了摇头。 没拒绝,却摇头,那就是有顾虑,不敢答应咯。 林观並指挥了挥,俩人头上的树冠,瞬间有段枝干掉落下来。 同一时间,几乎整个任家村,人人听到樟树精的惨叫声。 任有財惊恐看著几步外,枝干断口缓缓渗出的鲜血:“你、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啊~”林观拍出一个木匣:“我一来,就祭出这六枚桃木针。 如果这樟树不被我控住,我怎么可能约你,在它的眼皮底下商量怎么杀它?” 任有財闻言,惊大了嘴巴——好特么有道理! 可你只用一枚小小的桃木针,就能刀切豆腐两面光那般砍下一根碗口粗的枝干,这是桃木针应有的威力吗? 林观可不会读心术,听不到任有財的心声。 看到任有財只顾看,却迟迟不肯表態,林观以为这个威慑力度不够。 並指连挥五次,樟树冠,扑通扑通,接连掉下许多枝干,樟树精疼得本体剧烈抖动。 而这一幕,恰好被带人赶来支援任有財的任长寿见到。 “住手!”任长寿厉喝刚出口。 任有財就飞扑过来,紧紧捂住任长寿的嘴巴:“族长,你別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把林观的提议,以及自己担忧,悉数与任长寿说了一变。 任有財鬆开手掌,顺便对任长寿讲道:“这棺材怪跟脚神秘得很,可手段同样也高明得很。 你们看到,地上这些枝干,全是他用狐仙祠对外销售那套桃木针砍下来的。 不是我不敢带著族人和他拼命,而是实力相差太多,再不识相,他就要替我们体面了。” 任长寿听完这些,双唇张了张,最终颓然带著族人回去。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不是人家肯不肯,而是该怎么配合的问题了。 “树你可以带走,可是以后,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留意一下,看看可有清修的保护神,愿意扎根在我们村口。”任有財无奈点头,並且还提出一个请求。 林观不再赘言,五指用力一握,六根桃木针,齐齐刺入樟树精体內。 樟树精无声哀嚎,可惜这一次,任家村无人回应。 因为任长寿刚刚回去,已经派人去跟村民说明情况,这株走上浊修道路的保护神,村里不能再留了! 任有財最后看了一眼樟树,拂袖起身,走回村里。 林观看著本体巨大的樟树精,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向巡幽印求助。 付出10点阴功,林观从鬼门对面,得到一篇名叫【如意】的法术。 依旧让巡幽印,將这道法术铭刻在脑海深处,林观对著樟树尝试几次,很快就把它收小,摄到自己衣兜里面。 担心鬼將军在这紧要关头乱点將,林观不敢耽误时间,带上樟树精,转道赶来中军大营。 第33章 樟树精擒获,王女临蛮阴 任家墓园,鬼將军中军帐。 得了允许,尸校尉带著林观走了进来。 以李副將为首,帐內还有另外六个妖鬼有。 对於林观这个一直从下面上来的棺材怪,他们先前也是仅有耳闻,未曾见过。 至於鬼將军与尸校尉所说,將林观当做这次对付云汉皇室的破局手段,他们都是將信將疑,只是表面上没有唱反调而已。 “拜见將军!”林观拱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鬼將军抬了抬手:“免礼!林观,听说,你们这一路久攻任家村,终於有了进展?” “回將军,任家村扎根小荒丘数百年,人人如龙,颇有底蕴。 我等日夜尽力,终於擒下对方村口的樟树精。 估计,只需再过几日,一定能够拿下村子!”林观掏出一株一尺大小的樟树精,上前几步,放在鬼將军面前的案几上。 与李副將站在一边那几个,看到这一幕,面色齐变,他们可都是300年前追隨鬼將军,一起被云汉皇室剿灭封印的老鬼。 眼界,修为,不是尸校尉这几个后来加入能比的。 “大小如意……”一个中年文士,低声开口。 李副將轻轻点头:“这可是第五境才能掌握的高深法术。” 听到二人对话,在场所有妖鬼,果断抹掉之前对林观的质疑。 拿著樟树精打量的鬼將军,笑得十分开心:“先用桃木针封住要害,再施展如意法术,將其本体缩小。 很好,记一大功! 可惜,你这套桃木针不全,要不然,如意法术能將这棵樟树缩到巴掌大小。” 说到这里,鬼將军看向尸校尉:“先前抓住的狐女,不搜出一套七七四十九根的桃木钉?去取来,给林观使用。” “是!”尸校尉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出帐。 林观暗暗咂舌,表面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將军不可!林某只是擒下一棵樟树精而已……” “哎,本將生前死后,一向以公平公正著称! 林观你要不信,本將让在场的同袍说一说,今日本將这般处置,合不合理啊?”鬼將军抬手拦住林观,猩红的双眸,扫了一眼在场其他人。 李副將第一个表態:“合理!末將附议!” “当然合理,任家村这棵樟树精,实力十分强大,拿下它,难度不小於打下一个小型县城呢。” “就是就是,先锋营前线,已经推到小荒丘外五十里,任家村现在是大后方了。 林兄弟拔下这个钉子,是大功!该奖!” 看到一二把手先后定下调子,在场只要不傻不瞎,自然是选择跟上。 反而林观越看越觉得,这一帐的妖魔鬼怪,肯定有什么阴谋算计自己。 想了想,林观哈哈一笑,抱拳环顾四周:“各位同袍如此抬举,林某惭愧,只能说,还是那一句话,为將军赴汤蹈火啊。” “好说好说。”鬼將军以为林观领会到自己的示好,摸著下巴笑道。 李副將几个,也是觉得这把开局稳了,又说了许多凑趣的好听话,这欢乐的气氛,不知情的看到,还以为林观打下蛮阴郡城呢! 尸校尉很快回来,双手端著托盘,上面放著一个半尺长的木匣,以及一本薄薄的线装书。 “將军,东西取来了。”端著托盘,尸校尉长著硬痂的脸,扯出一抹笑容:“连法器祭炼秘法,属下也带过来了。” “很好,那就都给林观吧。”鬼將军挥了挥手,笑得很意味深长:“虽说这秘法对他来说,有和没有,其实都无所谓,哈哈哈。” 李副將见状,又是一阵大笑。 林观忍著疑惑,只是牢牢记住这些反常的细节,等著回去慢慢揣摩。 收好东西,林观很快找个藉口离开。 鬼將军让尸校尉送他出来,临要分別,尸校尉突然开口:“林兄,万一……哪天兄弟有难,您可得拉我一把啊。” 林观闻言一怔,旋即模稜两可回道:“沈兄言重,你我性格投契,同为异类,修炼路上,大家互帮互助就是了。” 尸校尉闻言大喜,又坚持送出十几里地,直到林观催促,这才驻足惜別。 …… 不说林观从中军大营回来,一边熟悉新得的法器桃木钉,一边思索鬼將军这帮前朝余孽对自己示好的缘由。 且说距离小荒丘三百里外的蛮阴郡城,郡守府上。 现任郡守李成,正与十几家派驻郡城的宗门高层议事。 端起茶盏,李成揭开杯盖,抿了一口灵茶:“各位,半个月过去,那鬼將军已经以小荒丘为中心,打出一个占地上千里的地盘。 都城那边,每隔一天,就以传讯法阵向本官询问战况。 本官扛到昨天,不得不如实上报,算是对得起上任以来,诸位的孝敬了。” 在场十几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神,坐在李成右手边,一个黑衣老者拱手笑道:“李大人,您的为难,我等都能谅解。” 李成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此老是择渊派的长老陈利,拥有第二境,真形境后期的实力。 对方所在的择渊派,为蛮阴郡实力最大的门派。 掌门李寒星,为第三境灵台境巔峰,也是上一次鬼將军作乱,蛮阴郡参战最强者。 陈利开口表態,相当李寒星的態度。 接下来,眾人的反应,证明李成没有猜错。 继择渊派之后,镇恶观、云麓剑派的高层纷纷开口。 等到议论声渐渐减弱,李成长身而起:“那好,从明天开始,本官就称病不出了。 至於都城那边的来人…… 我只能透露,来的,应是十七王女。 她出身天南符宗,修为为第四境洞玄初期。 好了,本官已经说得够多了,诸位请便,送客!” “多谢李大人。”陈利带头起身,带著镇恶观、云麓剑派等等高层,转身离开郡守府。 与此同时。 百里的高空之上,一只长约二十米,高约三米的飞舟,正朝著蛮阴郡极速飞来。 “启稟王女,蛮阴郡守李成传信。” “念!”一个悦耳犹如银铃的声音,从船舱传了出来。 第34章 密报风波与法器机缘 【臣李成谨稟: 奉皇室密令,臣已拖延战报十五日,纵鬼將据地千里。 今探得择渊派掌门李寒星,欲趁此次鬼灾破境。 此獠借灾礪行,恐乱朝廷制衡之局,伏乞殿下早裁。】 侍女朗声念完李成用法阵传来的情报,便退到一旁。 站在飞舟船首,叉腰观望云海的女子,扭身露出一张红润的圆脸。 这位十七王女,眉毛如画,双眼灵动,最让人过目不忘,莫过於身上那套华贵王服都遮掩不住的峰峦高度。 一步迈出,船头倩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站在侍女的面前。 抽走侍女手上密函,十七王女刘蒹葭,嘴角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我们这位李大人啊,收了本地宗门帮派的好处,又將李寒星密谋用鬼將练剑破境的绝密告知於我……” 看了几遍密函,刘蒹葭看向侍女:“小青,你来说,李成是忠,还是奸?” 小青欠了欠身:“奴婢哪懂?想来,王女您说他是忠,他就忠,您说他是奸,定就是奸的!” “嘻嘻,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刘蒹葭双手一撮,密函化作飞灰:“传令下去,全速前进,我要在明天早上,抵达蛮阴郡城。” “是!”小青再次欠身,旋即下去传令。 很快,飞舟甲板,船身,一道道符文被激活,无数灵光交织出一个浅青色护罩,將整艘飞舟笼罩起来,隔绝凛冽的寒风。 下一秒,飞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天际风驰电掣…… 隔日。 从鬼將军营地回来的林观,想了一个通宵,结合目前掌握的消息,得出一个颇为荒谬的结论——鬼將军、尸校尉这俩货,似乎有求於自己。 “不可能啊!” “绝对不可能!” “我一个棺材怪,唯一底牌就是巡幽印,以及鬼门对面那位存在。”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鬼將军和尸校尉不可能知道。 可是,在不知我有底牌或者靠山的前提下,他们又怎么选择在我的身上下注?” …… 看著满墙用炭笔书写而成的思维导图,林观忍不住復盘一次,可得出的结果,依旧跟第一次推断差別不大。 “算了,不想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我目前的实力,如果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自己觉得我罩不住,可架不住人家想梭哈,我能有什么办法?” 抬手抹去整墙涂鸦,林观脸上满是自嘲。 这个时候,十八公拄著木杖在外敲门:“林小友,林小友,你如果没在闭关,麻烦开下门,你我谈一谈。” 林观对著房门挥了挥手,搬运术法將门栓拉开。 十八公笑呵呵推门进来,毫不见外拉开房內唯一一张椅子坐下:“林小友,老朽已经从鸟雀们口中得知,都城来人了,这次来的是,刘氏皇族第十七女,刘蒹葭。” “很厉害?”林观好奇问道。 十八公抚著长须:“不止厉害,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嗯,长相这方面不重要。”林观摇了摇头,取出新得的桃木钉法器:“最关键,是这位刘皇女对我们这帮妖鬼的態度,这关乎到我等,能否从这场风波里面全身而退。” “这个,需要一点时间,老朽已经在打听了。”十八公眉头皱了一下。 林观嗯了一声,自顾祭炼著桃木钉。 十八公不敢继续打扰,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悄然离开。 等他走后,林观静心调动巡幽印,与之前一样,將这本记载桃木钉炼法的秘笈餵给鬼门。 之前得到桃木针,没有祭炼法门,他都能花费阴功让鬼门补齐。 这次,有了配套原版功法,林观化了五点阴功,得到一本改良的秘笈。 桃木钉是桃木针的进阶法器,不仅炼製材质更上一层楼,威力方面,也是碾压后者。 放在狐仙祠都属於非卖品,得赤漪这种级別的狐女,才有资格申请一套自用。 这一次,赤漪也未能將这套法器祭炼到大成。 否则,四十九枚桃木钉齐出,足够组成大小攻防阵法。 鬼將军想轻易把她擒下,估计很难咯! “拆开七枚成小阵,四十九枚成大阵……”林观揉著额头,发出一声长嘆:“幸亏我有掛! 要不然,靠自学,就算有秘笈,只怕我没学成,已经死在接下来的正道清算里面了。” 说话间,林观魂体右手食指,比比划划。 十几道寒芒,不停在虚空中摆出攻击,防御等等类型的基础阵法。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桃木钉就能如臂使指。 这一幕若是被別人看见了,怕是要被林观的天赋和悟性嚇尿。 熟悉用法,林观当晚拉上青鳞和大力切磋。 结果,林观低估这套桃木钉的威力,二妖一起上,都被他轻易地制服。 “仅是一套法器,就能增强使用者这么大的战力。狐仙祠果然底蕴深厚……”林观收起桃木钉,轻声嘆道。 十八公看向中军帐方向:“赤漪刺杀鬼將军,失败被擒,老朽猜测,胡家应该早就跟皇室联手了。 或者说,狐仙祠就是皇室安插在小荒丘的眼线。 现在你拿了这套桃木钉,將来胡家那边,也是一个隱患。” “鬼將军硬要给我的,我有什么办法?”林观收起木匣,自信笑道:“何况,我等身为异类,修行本就不易,如果连主动上门的机缘都不敢收下,往后还有路走?” “小友倒是洒脱。”十八公笑声刚落。 一旁就传来一声不甘的尖叫:“他不是洒脱,而是狂妄!以为狐仙祠,无法从他手上討回这两套法器。” 眾人循声看去,林观和小白的眼神,更是颇为微妙。 因为,开口之人,正是上次被黄仙儿糊弄当枪使的红姑娘。 只不过。 相比上次趾高气扬,今日的她,虽没以本体赤狐示人,但是幻化出来的人型,不仅衣裳凌乱,头髮还乱糟糟的,要不是相貌精致,说是小乞丐都不过分。 看到林观上下打量著自己,红姑娘越发悲愤:“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一套桃木针,一套桃木钉,一共两套!” 第35章 赤狐泣血引密信,各方暗涌小荒丘 片刻之后。 一只毛髮乱糟糟的赤狐,躺在义庄后院的石桌上,哼哼唧唧,揉著圆滚滚的肚皮:“终於、终於活过来了!” 林观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著十八公的松针茶慢条斯理品著:“吃饱了吗?如果不够的话,烧鸡肥鸭管够。” 嘴巴张了张,这名为红姑娘的赤狐,脸色涨红,糯糯说道:“够、够了。” 小白从一旁跳了出来,气鼓鼓叫嚷:“饿肚子就说饿肚子,没地去就说没地去。 胡黄白柳灰,五家同气连枝,遇见不差帮你一把。 可用桃木针和桃木钉来说事,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观又不是抢了你们狐仙祠的,桃木针是黄奶奶落下的,桃木钉是鬼將军送的,凭什么赖到他的头上?” “哎,小白……”林观挥手拦住:“不团结的话,就不要讲了。” 十八公是真正的老狐狸,见机开口补刀:“林小友此言差矣。 想他胡家,底蕴深厚。 区区两套法器,不至於跟你过不去。 只是有些道理,总归要说个明白,免得生出误会。” 二人一唱一和,说得赤狐有口难言。 再加上,她眼下吃人嘴短,最终,抹著双眼开始哽咽:“眼下大姑娘被那鬼將军擒住了,我一个看门的,好不容易跑去黄仙洞,却被那帮黄皮子给赶走。” 越说越伤心,这赤狐嚎啕大哭起来:“想回狐仙祠,又怕路上被某些强大妖鬼给吃了……” 林观起身离开,同时传音青鳞:“套套这傢伙的话,问问赤漪行刺鬼將军的动机。” 青鳞点点蛇头,蜿蜒爬行过来:“胡家妹子,別哭了。” …… 走到义庄门口,林观抬头望著任家墓园的方向。 十八公拄著木杖走了过来:“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住!小友,你也不用太过忧虑。” 林观掏出盛放桃木钉的匣子:“松老,这鬼將军一伙,对我的態度,著实过於热忱。 现在,还有一个十七王女要来,如果加上立场不明的狐仙祠,以及逐渐下场的本地宗门……” 报出多方势力,林观拍了拍匣子:“对了!差点少算我们这帮本地异类,一个蛮阴郡,好像养蛊一样乱斗。 你是没牵扯太深,隨时能够趁乱走人。 我身在局中啊,想走也不一定走得了。” “嘿嘿,【食气】一学就会,小友能够解释是天赋高。 可第五境的法术【如意】,小友居然也会,这该怎么说? 表面看,你是一只刚刚开灵,尚未渡过蒙昧劫的棺材怪。 实际呢? 凭小友对术法的掌握,千年老妖都不一定比得过你啊……”十八公笑容十分古怪:“好啦,这会没其他人在,道友也给在下漏个底。” 林观无奈看著他:“漏底?我的底没漏,盖子倒是还没找到。 喂,松老,天赋高,有错吗? 如果我是千年老妖,我还用得著这么发愁? 早就拳打鬼將军,脚踢十七王女了! 倒是你深藏不露,明明修为比黄仙儿还高,却一直容忍黄家屡次冒犯。” 十八公笑而不语,心想,比装? 老朽原本自认能装,现在比起你林观,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得!你就装吧!等哪天装不下去,露了跟脚,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著笑得意味深长的十八公,林观懒得再解释了。 正好,这时候青鳞过来,互相打哑谜的二人,不约而同闭上嘴巴。 “那小狐狸全说了,確实如松老预测那样。 一个月前,狐仙祠收到刘氏皇族一封密信。 赤漪从那会儿,就开始谋划怎么插手小荒丘东南角。”青鳞盘成蛇阵,对著二人说道。 “这样说来,赤漪就是帮刘蒹葭探路的。”林观看了一眼十八公,对著青鳞问道:“赤漪是几境修为?” “第二境,真型境巔峰。”青鳞眼里露出浓浓的羡慕。 她虽没化型,但在北部,依旧听过中部狐仙祠赤漪的艷名。 算算那日,赤漪从义庄带走红姑娘,然后赶去任家墓园,再到鬼將军出世,召集四方妖鬼前去听用的时间。 林观內心暗惊,这鬼將军,擒获赤漪的速度有点快啊。 这只真型境巔峰的赤狐,可是小荒丘狐仙祠的大姑娘,身上所带法器绝对不少,质量也绝对不低。 可就算如此,不到半天时间,赤漪就落网了。 按照这方面来推算,鬼將军的真实战力,可能比先前评估的更高。 妈的! 除了小刺蝟和小赤狐,剩下都在装! 林观內心开了一记地图炮,可想起自己也有秘密不可见人,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才合理嘛。 自己穿越之前,以將军坟为棋盘,各方势力已经博弈三百年了。 总不能自己一个普通人,穿越带个金手指,就能把这群对手当做草来割吧? 想到这里,林观看向身边的十八公,內心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斟酌了一下措词,林观先让青鳞退下,旋即对著十八公,换上一副倨傲的表情:“道友,高明! 居然一眼就看穿狐仙祠与云汉皇室早有联繫,罢了,刚才道友都把话说到那种程度了,林某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 看到十八公认真在听,林观继续说道:“没错!林某就是道友预测那般,来自那个不可说的地方。” “道友终於承认了。”十八公抚须嘆了一声,下一秒,他举起手上木杖,飞快在地上画出一个隔绝外界的阵法。 做好防窥准备,十八公低声问道:“道友,你什么时候离开小荒丘?” “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林观端著架子,眼皮稍微抬了一下。 十八公眉头皱起,继续追问:“道友可有去处?生前,可有道统或宗门流传下来?” “哈哈哈,昨日之我已非我,吾心安处是吾家。”林观朗声长笑,淡定说道:“去处肯定有,宗门就算了。 时间过去那么久,小辈有小辈的缘法。 我这个时候回去,专门给他们添乱吗?” “高!道友的境界真高!”十八公闻言一震,衷心开始鼓掌。 “哪里哪里,现在只是开灵期而已。”林观抓紧机会,反问对方:“道友已知林某跟脚,现在总得轮到道友自我剖白了。” 第36章 郡城起风云 一盏茶时间过去。 林观握著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这是十八公给他的,材质非金非木。 正面刻著【妖盟】两字,背面是一艘大船。 “林道友语焉不详,老朽自然不能漏底,此物道友留著,哪天派上用场了,自然知道老朽的跟脚了。”留下这话,十八公就拄著木杖离开。 收起令牌,林观呵呵一笑:“神神秘秘,个个都有来头,行,看谁笑到最后。” …… 与此同时。 蛮阴郡城,巍巍城墙的箭塔上,一个当值的哨兵,突然发现,天边有点金芒闪烁。 揉揉眼睛再看,谁知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这金芒,已从极远来到近前,而且还越过城墙的上空。 “敌袭!”悽厉喊了一声,哨兵条件反射,伸手要拉示警用的铜钟。 可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掌抓住。 “什么敌袭!这是都城的贵人来了。”守城將瞪了这哨兵一眼,目光复杂看向城守府的方向。 十七王女刘蒹葭,出身天南符宗,第四境洞玄初期的大高手。 无论身份还是修为,这一位,都是妥妥的大人物啊。 通体符文闪烁的飞舟,撤去法阵,缓缓降落在郡守府的空地上。 本该出来迎接的李成,很巧合『病』了,只有郡守府的佐官带著闔府上下,卫兵佣人僕役列队迎接。 飞舟停稳,十几个侍卫按刀下来。 他们强制接管现场,除了郡守佐官留下体面,其他人员都是严格搜身检查。 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蒹葭才带著侍女小青,缓步从飞舟上面走下来。 “李郡守呢?”扫了一眼全场,刘蒹葭明知故问。 郡守佐官躬身回话:“稟贵人,李大人臥病在床,无法出迎。” “嗯,那就让他好好歇息吧。你是徐长史吧,去,召集本郡大小宗门的高层前来议事!”刘蒹葭抬抬精致的下巴,开口就切入正题。 徐长史拱手应下:“是,下官立即去办。” …… 当天下午。 原本势如破竹,扩地千里的先锋营各路妖鬼,纷纷受到修士们的阻击。 离小荒丘外一百里,小河村內。 “跑!” “点子扎手,快跑快跑!” “是镇恶观的內门弟子……” 阴风阵阵,夹著鬼言,自村里朝著四面八方遁走。 一个背负长剑,手持拂尘的道装青年,缓步从村口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路过一个巷口,隨手抽了一下拂尘。 墙角的阴暗处,惨叫声隨著缕缕黑烟升起,一只幽鬼魂飞魄散。 同一时间,小河村其他路口,也有类似镇恶观的弟子出现,开始处理从小荒丘出来为祸人间的妖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发现屋外已经安全的村民们,相继从家里出来。 富者摆上香案,案上放著珍贵药物或者修炼灵材; 中等人家的供奉比不上前者,大部分高举托盘,跪在自家门口,盘內放著金银黄白之物; 最底层的贫苦人,就只能跪地磕头谢恩了…… 四名镇恶观的弟子,在村子中心位置匯合,留在村內的妖鬼,悉数都被他们清理掉。 休息了一会儿,四人缓步朝著村口走来。 小河村村长,提前备下一辆驴车,趁著高人休息的时间,把村里的【感谢】装好,恭敬守在村口大路旁。 “粮食和铜钱就算了,今天还得跑七个村子呢。 带著上路,太过累赘。”为首的道士站在村长面前,淡淡说道。 村长闻言,哎哎点头,说了好多句【道爷体恤,多谢大恩大德】之类的好话。 道士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与三个师兄弟说话。 此时,又有几个道童飞跑过来,手脚麻溜將驴车上值钱的东西一一搬走。 期间,道童们少不了双手沾油,取用一些师尊长辈看不上的铜钱或者吃食。 村长都当看不到,全程陪著笑容。 等到为首道人下令启程,他搓著掌心上前,询问什么时候,能给村子发个新的保护神之类。 因为,他们小河村的保护神,为了保护村子,几天前就被这些妖鬼给打杀了。 “哎呀,换在以往,保护神陨落。 无论到我们镇恶观请,还是去郡守府请,都不难解决。 可惜,眼下都城来的贵人主事,怕是没空理会这种小事……”为首道人骑上一只梅花鹿,看著村长无奈说道:“熬一熬吧,等熬过这段时间,再请一尊新的保护神回来。贫道还有事,告辞了。” 熬一熬?我们熬死三成以上的村民,还要我们熬? 村长脸上笑容僵住了,可內心再不满,也不敢拦住镇恶观的高修们。 ……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小荒丘外的村落或者城镇不断发生。 或是择渊派,或是云麓剑派,都被刘蒹葭分了任务,派出精锐门人下场清理妖鬼。 而同一时间,鬼將军大营,也飞快收到各路鬼兵的求援。 中军帐內。 鬼將军提著一根毛笔,在那副地图上,抹掉丟失的小河村。 李副將站在一旁,表情十分严肃:“將军,刘家这次,竟然只派了一个小娘们过来,简直就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末將请战!必须让他们刘家知道,三百年前的飞矛军,还没死绝呢!” 话音落下,帐內其他妖鬼,纷纷跟著鼓譟,尸校尉叫得最大声,甚至喊出,只需八百鬼兵,他就能杀进郡城,活捉刘蒹葭和李成的言语。 鬼將军背对他们,只顾看著地图,直到请战声渐歇,他才开口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林观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眾妖鬼闻言齐齐看向尸校尉,林观这件事情,鬼將军让他专门负责的。 尸校尉抱拳一礼:“稟將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前几日,驱赶赤漪手下那只赤狐过去任家义庄。林观收留了那赤狐,估计,应该是从那蠢狐狸的嘴里,套出您的实力了。” “嗯,很好,沈校尉,你去把赤漪带过来。”鬼將军闻言大笑,同时转身过来,露出一张死气尽退,红润饱满的面庞:“其他人,先下去做事。” 第37章 两份礼物,你算一份 那天独自潜入將军坟,赤漪这位狐仙祠大姑娘,就消失不见。 有传闻,她遭到鬼將军的毒手; 也有人说,被鬼將军活捉,当了禁臠。 可今天看她,除了法器被收缴,面上神色以及身上衣裳,都没不妥之处。 想来,这段时间,这狐女过得应该还算可以。 “赤漪姑娘,请吧。”尸校尉撩开中军帐,看著赤漪说道。 赤漪抬了抬下巴,笑吟吟走了进去。 一双狐眼扫了一下帐內环境,赤漪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嘖嘖嘖,当年的飞矛军,號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八百横江,可拦刘家铁甲军三千。 没想到,仅仅过去三百年,飞矛大將军连顶中军帐都破破烂烂的……” “很正常啊,別说本將这顶中军帐是牛皮做的,就算是铁皮,它埋地下三百年,也得锈蚀掉啊。”鬼將军,也就是飞矛大將军,哈哈笑道。 眼看自己的嘲讽,居然不奏效,赤漪也收起脸上戏謔,走到一旁客座坐下:“哼!真无趣。说吧,想拿姑奶奶怎么著吧!” “哎,你这只小狐狸,好生无礼。 莫说你行刺於本將,本將不仅不怪罪你,还好吃好喝款待了你半个月。”鬼將军端起茶杯,如同林观那般施展食气术法:“就说从年龄上来论,本將成名於三百年前,你这小狐狸的父母,那会恐怕还没出世呢!居然敢在本將的面前装大?” 赤漪甩了一记白眼过去:“早在三百年前,我胡家就与云汉开国皇帝结盟。 大秦灭国之后,你带兵反刘,可杀了我们胡家不少族人,你我两家有仇,少攀交情了。” 鬼將军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胡家与刘家结盟?怕是你们胡家的热脸,贴了刘家的冷屁股吧? 刘家人是什么德行,本將与他们斗了几百年,没有比本將更懂的了。 今天不扯以前,就说命令你这个第二境来刺杀本將,下命令的那个人,就没想你能活下来。” 赤漪笑容不变,可却別过脸去。 鬼將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任务失败,又被本將好吃好喝养得白白胖胖的,说你没当叛徒,也得刘家愿意相信。 本將看你,也不是蠢的。 你自己问问自己,本將现在放你回去,刘家人愿意信你?还是寧愿杀错不放过? 更或者,你胡家的长辈,可有能耐从刘家绣衣卫的刀下保住你? 又更或者,你愿意以死自证清白?” 连续几句追问,逼得赤漪呼吸急促,她那修长的五指,更是紧紧抓著长裙。 而鬼將军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给足赤漪权衡利弊的时间。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过了许久,赤漪沙哑著声音问道:“你想怎么样?” 鬼將军大手一挥,冷声回她:“本將想要什么,胡家身为妖族里面,最擅长探听消息的,你会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探子,你要的东西,我给不起。”赤漪深吸一口气,语气很无奈。 “你给不起,可另外一个人给得起,而你,可以帮本將达成目的。”鬼將军掏出一只布袋,拋向赤漪。 赤漪抬手接住,发现是一只无主的储物袋,好奇用神识扫了一下袋內,哪怕掌握狐仙祠这个货栈的她,也是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袋內,装著许多阴属性的修炼资源。 赤漪稍微估计,最少能够把一个开灵期的妖鬼,硬生生推到第三境。 “我本体是赤狐,属於火属性的。”摇头嘆了一口气,可赤漪很快就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下一秒,鬼將军就冷哼出声:“不是给你用的,你刚才已经说了,本將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赤漪暗骂自己被关傻了,稍微定了定神,將储物袋放下:“你想我做什么?” “任家义庄,有一只棺材怪……”鬼將军娓娓道来,赤漪越听表情越怪。 等到鬼將军点明,林观极有可能来自小荒丘下面,某个朝代,某位强者,假借棺材,重活一世…… 赤漪再也忍不住了,把储物袋推开:“將军,你將摆脱云汉皇室控制的希望,寄托在林观的身上。 哪怕奴家与你立场敌对,却不得不提醒你,这个想法太过虚无縹緲了。” “哼,你这小狐狸懂什么?本將被封小荒丘三百年,可地下的隱秘,连本將都不敢过於查探。 小荒丘,这地方的水深著呢!”鬼將军闻言大怒,指著地面站起身来:“棺材通灵,闻所未闻。 那林观,连如意这种第五境的法术都会了。 如果他不是老不死借棺还魂,难道还有其他解释?” “这……”赤漪隱隱觉得不对,可听鬼將军这样说,又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好了,本將压上身家性命,事到如今,没得回头了。”鬼將军走到赤漪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她:“拿出你胡家魅惑的天赋来,別说本將利用你。 如果林观满意本將送出的这两份重礼,愿意相助本將脱困,你不也算是攀上了高枝?” 赤漪羞恼得双颊赤红:“两份重礼?” “当然!要不,本將留你做什么?难道等著过年滷了吃肉啊?”鬼將军说完,突然出手在赤漪肩膀拍了一下。 赤漪想躲,可惊骇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最要命,隨著对方掌心落下,她那肩膀立即感到一股阴寒气息沿著筋脉钻进心脉。 “你做了什么?”惊恐捂著心口,赤漪猛然站起来。 鬼將军转身走回主座:“下点手段而已,免得你这小狐狸做事不尽力,或者攀上了高枝,只顾媚上,把本將的要求拋到脑后。” “你!”赤漪气得直磨牙。 鬼將军指了指门口:“带上东西,回任家义庄去吧,记住了,帮本將,也在帮你自己。” …… 当天晚上。 一辆由两只布马拉扯的香车,踏著月色停在任家义庄门口。 正在吸纳月能的林观,惊讶看著小白:“赤漪来了?你没认错吧?她不是被鬼將军抓起来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来我这里?” 第38章 客座奉茶·义庄引见 等到林观几个出来,赤漪已被红姑娘请到前厅,她坐在那客座的首位,双手端著一杯茶,慢条斯理品著。 “见过林道友……”看到林观,赤漪落落大方站了起来。 发现十八公也在场,她赶紧道了一个万福:“哟,松老也在呢,抱歉抱歉,刚才没看到。” “哈哈,你这丫头。”十八公一边笑著,一边抬手轻点赤漪:“来来来,老朽给你介绍两位道友。” 將牛妖大力和蛇妖青鳞介绍给赤漪,十八公就让出主导权,退到林观右手下方坐著。 “赤漪姑娘来得正好,红姑娘的伤势,如今已无大碍。”林观说话很直接,摸不清赤漪来意,乾脆就直接下了逐客令:“等下你要走,顺便將她带走吧。” 这话一出,本来颇为热切的谈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小白嗯嗯点头,大力满脸惋惜,青鳞笑而不语。 唯一一个与赤漪有点交情的十八公,这会儿也低头看著手上的茶杯,一副要从茶汤里边看出花的模样。 眾人的態度,可以算是明牌了——不欢迎她们这两个狐女。 红姑娘气鼓鼓的,她刚刚上前一步准备说话,立即被赤漪用眼角余光给拦住。 稳住险些坏事的手下,赤漪下一秒,就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掏出手帕,抹著眼眶:“走?奴家已经无家可归了……” 哭唧唧將行刺鬼將军失败,反遭对方俘虏,以及鬼將军把自己以及一批资源当做礼物送给林观一事,一五一十倒个乾净。 赤漪在眾人注视下,掏出一只储物袋:“林道友,这是鬼將军让奴家带来的。” 林观仅仅扫了一眼储物袋,目光转向赤漪那精致无暇的脸蛋:“他要我做什么?” “想让你帮他,摆脱云汉皇室这三百年来的控制。”赤漪抬头与林观对视,朱唇红润,诱人至极。 林观目光平和,毫无淫秽,坦然笑了起来:“帮他?我哪有这个本事!” “林道友有没有这个能力,真相只有你本人自己知道。 眼下最关键的是,鬼將军他,认定你有。”赤漪挺起胸膛:“何况,道友能以开灵期的修为,就施展出【如意】这种第五境的法术,你否认,怕也没人信。” 林观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当初为了方便携带樟树精,他向巡幽印鬼门背后那位祷告,用阴功换来的【如意】法术,居然让这帮妖鬼对他的实力,產生了如此大的误会! 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十八公,再看看恭敬望著自己的大力和青鳞。 林观把嘴边的解释,吞了回去——就这,特么还说个屁啊! 总不能把巡幽印亮出来吧? 那可是自己最大的底牌,怎能用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场合上! “话带到了,东西留下。 姑娘没必要继续掺和这场浑水了。”林观起身走到赤漪面前,收起储物袋,毫不留恋转身就走:“鬼將军那边如果有问,我会告诉他,是我主动放你走的。夜深了,林某还要修炼,姑娘请自便。” 走了? 这棺材怪,就这样直接走了! 莫说牛妖大力几人震惊看著林观,就是这俩狐女。 这会儿也被林观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解风情,弄得羞恼难捺。 牛妖大力挠挠脑袋,张嘴想要安慰一下佳人,结果却被青鳞强行拉走。 原本热闹的前厅,瞬间剩下十八公和赤漪主僕二人。 到了这个时候,十八公终於把目光,从茶杯里面拔了出来。 呵呵轻笑一声,十八公看著赤漪:“如果林观真是从下面上来的,你觉得,这种存在,会沉迷你的色相吗?” 赤漪闻言一震,心中不忿,瞬间减了七八成。 十八公拄著木杖起身:“对嘛,不说他眼下本体是一口棺材,乃是死物,又没化形,想对你做什么也做不了。 就说他刚刚真对你动心了,岂不证明,他不是鬼將军、或者你期待的那样?” 目送这老松树精走向厢房,赤漪深吸一口气,刚被林观冷落受到打击的自尊,重新捡了回来:“小红,去,收拾一间房间,我要住下来。” “啊?大姑娘,那棺材怪都赶你走了,你还要留下来?”红姑娘瞪大双眼,旋即建议道:“这太掉分了吧,不如,我们回狐仙祠去……” 赤漪一个暴栗,敲得小红痛呼闭嘴。 “回狐仙祠?你想得轻鬆!”赤漪拂袖起身,走向另外一间厢房:“那储物袋內,可是放了足够將林观堆到第三境的资源。 鬼將军敢这么任由我带来,人家就不怕,我不尽心敦促林观出手帮他。” 小红这时候不犯蠢了,惊骇说道:“大姑娘,您是说,他在您身上种了禁制?” “少废话,我烦心著呢,还不快点滚过来收拾房间。” …… 隔日清晨。 林观的魂体,从本体走了出来。 谁知,抬头一眼就看到赤漪驾驭著一个光圈,一人独斗青鳞与大力。 “怎么还在这里?”林观眉头微皱,对著小白传音问道。 小白看三人切磋,看得十分入神,听到这话,她才知道林观已经出现。 “哦,赤漪姐姐她没走啊。 外面现在打得乱糟糟的,她们两个弱女子,恐怕没走到狐仙祠,就在路上遇害了。”小白比划著名前肢,激动对著林观说道:“林观,反正义庄还有空房间,就留她们先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嘿,怎么才过一个晚上,你就主动帮她们说话了?”林观惊讶看著小白,忍不住问道:“你不一直很討厌红姑娘吗?” “啊,小红向我道歉了。”小白抬起脑袋,十分得意:“我可是有教养的白仙,怎么可以与小红计较那点小误会?” 林观不再说话,就冲这几句,他就能够判断,就小白的智商,指定被赤漪给忽悠瘸了。 这时候。 赤漪操控的那光圈法器,先是击中大力额头,打得这牛妖眼冒金星踉蹌后退,接著又旋转扩大,套住飞扑来救大力的青鳞。 第39章 青灵环现妖斗起 林观毒舌探槐踪 眾人惊呼声中。 赤漪控制光圈在青鳞七寸部位晃动一下,接著就摄了回来,放开被嚇得瘫软犹如麵条的蛇妖。 扶起牛、蛇二妖,赤漪温言宽慰他们一番。 原来,早上起来,牛妖看到赤漪主僕二人没走,留在义庄,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憨货,傻傻上去搭訕。 赤漪身为小荒丘中部,狐仙祠的掌管者。 平日里,迎来送往接待都是各地大妖大鬼,毕竟,普通妖鬼,也没钱进胡家的货栈做买卖啊。 別看她在林观面前一副娇滴滴任君採擷的模样,实际上,大力这等贪恋她皮囊的妖鬼,这位狐仙祠大姑娘见得太多了。 起初,赤漪还能敷衍几句,等到牛妖时而亮膀子,时而展腹肌,频频在自己面前展露雄妖的魅力。 赤漪就不给好脸了,藉口互相切磋,小小收拾了大力一顿。 无奈,她手下留情,大力却认为打是亲骂是爱,反而犹如牛皮糖一样粘著不走。 接下来,青鳞循声过来,看到同样从北部出来的大力,鼻青脸肿还在跪舔赤漪,她哪能坐视不管,找了一个话头就向赤漪求战…… 听完小白的讲述,林观终於知道,这仨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同情看了一眼大力,林观也没多说,这牛妖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也该好好的治治。 这时候,赤漪已经安抚完这两手下败將,早就知道林观到场的她,笑靨如花问道:“林道友,我这青灵环威力如何?” “能攻能守,能大能小,威力不凡。”林观对事不对妖,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赤漪笑得花枝乱摆,將青寧环收进腰间的荷包:“奴家也就仗著法器,才有些许自保之力,比不得林道友。” “不!我也是靠法器的。”林观再次发挥把天聊死的能力,下一句就戳赤漪肺管子:“一套桃木针,一套桃木钉,全是你们狐仙祠的优秀商品。” 真该死啊,这棺材怪,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赤漪暗暗磨牙,可脸上却不露怒色。 连续几次深呼吸,她將怒火压了回去,脸上再次挤出笑容:“林道友说得对,我们狐仙祠的东西確实是好! 不过,也是与你有缘,才能落到你的手上。” “运气而已。”林观敷衍回了一句,旋即操控本体滑行过来:“算算时间,那十七王女刘蒹葭已到蛮阴郡,我先出去打听打听情报。” 说完,林观驾驭本体,化作一道黑影掠出义庄。 等他走后,早就循声过来的十八公,拄著木杖出现在赤漪身边:“林观,学习陌生法术或者禁制很快。 收到鬼將军给予的桃木钉,仅仅半日,他就能够如臂使指。” “那就证明,他应该就是鬼將军要找的人了。”赤漪眼神一亮,看著十八公说道。 十八公摇头否认:“这种事情,谁能保证?脑子正常就不会承认的。” 赤漪赞同点了点头,却没发现,十八公与自己,貌似一直都在帮不像的林观寻找藉口。 与此同时。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观驾驭本体离开义庄,第一站就去他与小白认识的大槐树。 离开不到半个月,被雷劈死的大槐树,除了树干上的蛛网多了一点,其他並无变化。 甚至,连小白用禁制藏起来的刺蝟窝,这时候也仅仅多了一点灰尘而已。 检查了一下小白收藏信件的地方,林观发现留给白妈妈的信还在,並且没人撬动的跡象,他就果断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东西的身上。 比如说,之前击杀黄小毛和黄七毛,掩埋他们尸体的地方。 这会儿,埋骨地不仅被人翻动过,而且俩妖的遗体彻底消失。 “黄仙儿这几天,看来混得不错啊……”通过巡幽印,感应了一番现场的气息,林观已经能够肯定是谁搞的鬼。 这时候。 鬼將军大营,正在筹备物资的李副將,突然看到眼前妖鬼里面,一个黄鼠狼精呆立当场。 “喂,动作麻溜一点,別逼我骂人啊!”摔了一记鞭花,李副將怒目看著黄仙儿。 黄仙儿打了一个激灵,旋即回神过来,飞快炼製著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源。 过了一会儿。 尸校尉按刀走了进来,跟在他背后几个尸兵,个个手持托盘。 盘內,一块块形態各异,大小不一,却又都散发不祥气息的血魄。 “怎么货的质量,越来越次。”李副將拦下尸校尉,捏起一枚血魄认真端详起来。 尸校尉眼里都是无奈,將对方手上的血魄拿了回来。 安慰几句好听的,尸校尉最终还是给出解释:“不是沈某不尽力为將军做事,而是小荒丘周围,人类聚集地不多,加上又是地广人稀的蛮阴洲,这些,还是屠了十几万人族才提炼出来呢!” 李副將听到这里,不再难为尸校尉,指著帐篷入口:“你自己去復命吧,將军能够这么快恢復修为,你这些血珀,可是立下打工。” 尸校尉矜持一笑,带著手下,快步走进中军帐。 下一秒。 见到他过来的鬼將军,终於放下掛起来那副地图,他先是看了看血珀,同样发现这批货的质量不如先前。 好在,他能够当头,格局眼力都比李副將高出太多。 不用尸校尉解释,鬼將军就如数家珍,说出对方的难处。 “这些年,为了帮我恢復修为,可是委屈你了。”拍了拍尸校尉的胳膊,鬼將军唏嘘说道。 尸校尉十分激动,大声表示,一定努力收集材料,帮助將军恢復巔峰修为。 鬼將军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手下的热情,而是画起大饼,保证哪天自己起势,一定不会忘记他们。 一个表忠,一个画饼,双方商业互吹一阵子,各自都很满意。 鬼將军吃下几枚血珀,脸上血色越发红润:“对了,沈校尉,赤漪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没、没有。”尸校尉低头回道。 鬼將军看向郡城方向:“催催这狐狸精,刘蒹葭留给本將与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第40章 驱狼吞虎,殃及池鱼 正如鬼將军所担心,被他提及的刘蒹葭,这位十七王女,仅仅来到蛮阴郡不到两天,就將原本群龙无首的局面稳住。 先是接管李成称病让出来的郡守府班底,然后就发號施令,调动本郡宗门强者出手肃清鬼灾。 第一天,鬼將军先锋营,打出小荒丘外,占下的人类聚集地纷纷被清洗了一遍。 第二天,最激进的人类修士,已经踩进小荒丘內部,一些妖鬼的洞府反过来被对方扫掉。 甚至,为了稳住基本盘,鬼將军不得不把原本在中军帐內听用的亲信骨干派出去支援。 可以说,这三百年来,鬼將军能够掀起的浪花,一次不如一次。 要不是,他找到血珀这种收割人命,增强修为的东西。 刘氏皇族,估计连刘蒹葭都不用派出来,隨便安排一个皇族就能下来镀金了。 郡守府。 刘蒹葭同样也在观看一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打著x,每一个標记处,就是一个前线从妖鬼阵营夺回来的村落。 徐长史肃立一旁,每过几秒,他就抬头看一眼对面,那是表情冷漠,怀抱一口长剑的中年男子。 “报~”传令兵拉著嗓子,站在门口。 看到刘蒹葭没有回头,徐长史轻声喝道:“进来。” 传令兵推门进来,半跪在地,掏出一个贴有封条,大约半尺长的小竹筒。 徐长史上前接过,检查一下,拆了蜡封,倒出里面军报,恭敬走到刘蒹葭身边:“稟贵人,是前线发来的战报,择渊派执法长老李明瀚亲自带队,杀进小荒丘三十里,斩杀叛逆麾下一员大將。” 一听与择渊派有关,刘蒹葭哦了一声,伸手接过军报看了一下。 走回主位坐下,刘蒹葭似笑非笑看著中年男子:“李掌门,贵派连续立大功,可喜可贺。” “公主言重,为国事,择渊派,自当尽力。”中年男子抬了抬眼皮,冷冷说道。 原来此人,正是李成暗中提醒刘蒹葭小心。 计划利用这次鬼將军作乱,以灵台境巔峰修为,衝击第四境洞玄的择渊派掌门李寒星。 刘蒹葭心知,这话肯定不是李寒星的真心话! 可她身为云汉皇族,自出生那一刻,註定与各大州郡的宗门势力站在对立面,也不在乎,对方內心对自己尊不尊敬。 “本宫只是王女,未被册封为公主。 李掌门,在蛮阴郡无所谓,去其他的地方,好比都城……”抓住机会,刘蒹葭再敲打了一下李寒星:“称呼方面,必须注意的。 万一被御史发现参了一本,父皇他不处理,也是不行的。” “知道了。”李寒星依旧冷冰冰的,这次,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了。 刘蒹葭適可而止,没有继续试探对方底线,转而把话题,拉到鬼灾的源头——鬼將军。 “李掌门,那鬼將军,你可有把握?”端起茶盏,刘蒹葭吹了吹:“听说,你困在第三境灵台巔峰十几年了,那鬼將军此时修为,应在冥曹中期或者后期,属於妖鬼体系的第三境,与你正好当个对手。” “贵人需要李某出手,李某定会拼命。至於有无把握……”李寒星睁开双眼,毫不畏惧看著刘蒹葭:“我辈修士,打贏站著说话,打输躺下投胎。 用嘴巴论输贏,那是菜市场吵架!” 刘蒹葭笑了笑,仿佛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讽刺:“行,既然李掌门不畏战,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去吧,提那鬼將的头颅来见我。” 李寒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放自己出去。 按照他与择渊派高层的推算,自刘蒹葭下令,要他破关前来郡守府听用,绝对就是他想趁著这次鬼灾破境的消息泄露了。 昨夜,从择渊派密室赶来郡守府的路上,李寒星就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次离开宗门,自己十有八九会没命。 哪怕有万一的可能出现,也会被云汉皇室罗织罪名,押在都城关到老死。 可是现在,刘蒹葭却要放他出去与鬼將军单挑? 【此女,不可能不知道,我原本计划利用鬼將军磨礪自身……】 惊疑不定看著刘蒹葭,李寒星一时间,居然不敢接下命令。 刘蒹葭笑容不变,看著他催促道:“怎么?李掌门莫非怕了?” “贵人说笑,区区一个鬼物,李某还真不放在心上,更別说一个怕字!”抱拳一礼,李寒星接下命令,一步迈出,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再次出现,已经站在郡守府门口。 確认没人拦下自己,李寒星难掩內心喜悦,他一步迈出,再次出现已在几十米外,几次闪现,来到城门。 同一时间,在他离开郡城,朝著小荒丘赶来的期间。 有关他的行踪,便经过一个个传令兵,第一时间送到刘蒹葭的面前。 一天后,刘蒹葭放下最后一份有关李寒星抵达小荒丘的情报。 “你需要压力突破,鬼將军的魂元,经过这几百年的封印消磨,也是渐渐削弱。 得给他餵点吃食,补上一补,才能再用个两三百年嘛……” …… 仅仅几天的时间,原本算作大后方的小荒丘,彻底变成一个战场,一个人类修士与本地妖鬼的大战场。 桃木钉连续击中剑脊,打得手握长剑的道人惊愕莫名,他正是前几天,在小河村扫清妖鬼的镇恶观道人。 林观摄回掉落在地的桃木钉,同时操控另外七枚桃木钉,排成一排悬浮在道人面前:“说了,我们都是清修的好妖鬼,斩妖除魔去別处,偏偏不肯听,硬要做过一场。” 嘮嘮叨叨喷了这道人一顿,林观將地上散落的桃木钉收回来:“滚吧,趁著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道人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小退了一步。 结果,他发现面前悬浮的桃木钉没有任何举动,暗暗鬆了一口气。 看看站在义庄门口,嗑瓜子喝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一帮妖鬼。 道人很聪明,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来,只是对著林观躬身一礼,旋即叫上还没开局,就失手被擒的三位师弟,灰溜溜离开。 第41章 义庄危局,色诱无功 看著这道人,亲自把三名师弟搬上梅花鹿背,灰头土脸地离开。 林观收回目光,走回义庄。 站在外面看热闹的眾人,除了负责把门的大力,剩下都跟了进来。 回到正厅落座。 林观看向十八公:“松老,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打发走十来波人类修士了。 而且打上门的人,修为越来越高,背景越来越大。 刚才被我打跑这几个,更是镇恶观的內门弟子,我感觉,这任家义庄,早晚守不住。” “正常!算算时间,鬼將军也该被封回將军坟,留著三十年后再显世了。”十八公屈指一算。 看这老犹如神棍附体,赤漪淡淡说道:“时间越近,急的是对方。 林道友,鬼將军已经秘密传信於我,要我务必色诱你,敦促你前去中军大帐解围。” “关我什么事?”林观看都不看赤漪一眼:“我不是叫你帮我回他了吗?我只是一个第一境通灵期的小怪,別指望我能保住他!” “说了,我第一时间就帮你转达了。 可是对方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赤漪连忙站了起来。 林观抬手挥了挥,示意对方坐下:“別这么紧张,我又没怪你。” 赤漪闻言,略微放鬆。 红姑娘看得双眼发直,大姑娘自从被胡家派来小荒丘主持狐仙祠,从来都是男妖鬼们为了她手足无措频频失態。 她为別人一句话,就有点失措,还真的第一次见到。 【大姑娘不是说,要以媚术控制林观吗? 怎么看这个形势,反而她被对方给控制了?】 红姑娘越看越担心,乾脆走前一步,低声提醒赤漪別忘记任务。 赤漪白了这侍女一眼,可是想到,自己眼下属於厚著麵皮强留下来。 哪怕过得不好,也不该急著表现,免得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藉口累了,赤漪带著小红起身返回厢房。 林观任由她去,这俩狐女,在巡幽印的感知中,属於清修,没沾人命,杀了也没阴功拿的。 因此,林观也就从开始对她们提防,到现在除了义庄几个要害的地方,其他地方都不再禁足她们。 当然,类似议事,或者討论,接下来要怎么应对危机,这些事情,林观就毫不客气要求赤漪和小红离开。 这会儿,等到她们两个走了。 林观也不再掩饰,看著十八公问道:“我真的帮不上鬼將军。现在他让赤漪送来的东西我想要,给他卖命我又不肯,您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十八公指著赤漪主僕占据的西厢房:“就那点修炼资源,道友生前,哪会放在眼里,反而这对狐女,道友確定不想受用?” “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谁有时间儿女私情?”林观哭笑不得,指著十八公:“您也肯定有其他的底牌。何须试探我呢?” 十八公闻言大笑,从腰间掏出一枚铁牌。 林观顿时想起,上次谈事,对方给自己留下了一枚。 “鬼將军那边,他註定是没机会的。”十八公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別说那刘蒹葭,本身已是人族修士第四境通玄,又是皇族出身。 此女身上,不知带了多少法宝和底牌。 如果不是需要分点精力,镇压郡內大小宗门。 就她一个,已经足够打上门去,铲掉鬼將军这个毒瘤了!” 林观闻言,回想鬼將军见面对自己又是殷勤接待,又是主动送上宝物,顿时感到有些难为情。 对方就算存在利用前提,可自己实打实,得到对方的好处。 今天对方落网,自己却无法出手相助…… 稍微不好意思几秒,林观就把这念头拋到脑后,转而与十八公討论起令牌代表的妖盟。 另外一边,中军帐內。 鬼將军依旧在看地图,可是到了今天,地图上一大堆红点,已经悉数被他用毛笔涂掉。 尸校尉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了?”鬼將军主动开口,淡淡问道。 尸校尉刚要回答,李副將大步走了进来,这个当年隨著鬼將军一同起义的副手,此时满脸惊恐。 走进中军帐,他大声喊道:“將军,局势很严峻。妖鬼联军已被打散,外面许多应徵的兄弟,都选择当了逃兵。 本地宗门势力,已经彻底由各处长老级人物下场,我们目前的据点,就剩下这个墓园了。” 鬼將军哦一声,直接问道:“血珀,沈校尉练出许多,我让你带人提炼的魂珀呢?那个吊死鬼不是擅长摄取生魂?可炼出来了?” “稟將军,吊死鬼告诉末將,还需半天时间。”李副將连忙跪下,大声说道。 吊死鬼,在鬼將军出世传音小荒丘徵召妖鬼大军的时候,因为特长於鬼將军有用,被调去另外一个营地。 现在看来,却是被叫去炼製所谓的魂珀了。 尸校尉站在一旁看得真切,也对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忧。 鬼將军这次简直就是疯了! 以往再难,他都不会纵容麾下士兵对百姓动手。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命令各路妖鬼杀人取血夺生魂。 並且安排了两波人马,炼製这个所谓的血珀和魂珀! 如此人神共愤,某天他被人收拾了,自己这群帮凶,也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內心有事,难免走神。 鬼將军连续喊了两次,尸校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回答对方。 “哎,將军,我在。”赶紧回应,尸校尉半跪在地:“请將军恕罪。” “罢了罢了,局势不好,你担忧也是应该。我在问你,林观那边,可有回覆。不是叫你去催促赤漪了吗?”鬼將军显然也是心神不定,连本將都忘了,直接称我。 尸校尉闻言连忙回道:“已经用秘法传信赤漪,那狐女回復,说林观对女色没兴趣,不过修炼资源,他反而收下了。” “哼,那到底帮不帮,总得有一个准信吧?”鬼將军闻言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尸校尉面前:“別忘记,当初可是你举荐此人。 说是从下面跑上来的高人,本將才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第42章 灵台剑山崩,蛮阴无四境 如果殭尸能流汗,这会儿,尸校尉肯定汗流浹背。 因为,他知道,鬼將军急了。 “將军息怒,属下现在启程前往任家义庄,一定要让那林观给出一个说法!”不敢继续留下,尸校尉行了一个军礼。 鬼將军闭上双眼,指著帐外:“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尸校尉不再多言,起身掠出帐外。 李副將走前一步,看著他离去的方向说道:“將军,这尸魔靠不住,属下认为,他很有可能一去不回。而且那个林观,应该也是水货,我们这一次……” “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鬼將军挥手拦住副手,走到主位坐下:“你去点起我们的兄弟,告诉他们,是时候执行最后计划了。” “是!”李副將眼神一亮,按著腰刀大步离开。 等他走后,鬼將军抬手指著客座首位:“没想到,本將修为衰退这么多,有贵客上门,却到现在才发现。” 剑光一闪,帐內多出一人,正是从郡城赶来的李寒星。 “你是谁?”鬼將军上下打量著他,暗暗提高警惕。 李寒星手持长剑,言语冷过寒冰:“择渊派,李寒星。” “择渊派?老对手了,这三百年来,我与你们这个宗门交手十几次。至於你……”鬼將军说到这里,对著李寒星摇摇头:“抱歉,想不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寒星冷酷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万幸总归是一派掌门,仅仅数息就调好心態:“上次你作乱,我跟隨宗门长辈与你交手,记不住我是正常。 当然,这次你也没必要记,因为,你没以后了!” 话音落下,剑光乍起。 李寒星手上长剑出鞘,剑光挥出,眼前方圆十丈,犹如一座巍巍大山压下,一切物品,皆做齏粉。 “剑纳山韵,灵台境。”鬼將军端坐主位,难得表情凝重一下。 轻嘆声中,鬼將军抬起那恢復得与常人无异的右手,缓缓伸入充斥视线的剑光里面。 同一时间,在李寒星的视线中,对面鬼物掌心向上,居然想凭一掌来托自己的剑山! 不愧是曾经的第五境! 李寒星佩服之余,顿生一股与其爭锋的豪气。 一扫颓废气息,他右手一震长剑,剑身片片龟裂,露出一柄灰扑扑犹如黄泥捏成的小剑。 举起这柄看似儿戏的泥剑,李寒星再次挥出。 已被鬼將军从剑光托住的那座『山』,瞬间有了色彩。 …… 任家义庄,林观、十八公等人站在屋顶,遥望任家墓园的方向。 那里,一座高山虚影,若隱若现; 又有一道昂藏人影,举手投足,尸山血海。 一会儿高山压住人影,一会儿人影捉住高山…… 十八公轻抚长须:“灵台境,得开眉间紫府,容纳万物灵韵。 这个李寒星,好大的心气,他居然將一座山的灵韵给纳了,难怪只身就来挑战鬼將军。” “那鬼將军也在第三境。”小白轻声补充道。 林观闻言,看了她一眼:“从第五境跌落下来的第三境,与目前处在第三境,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小白想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林观懒得与这憨货解释,反而赤漪蹲在小白面前,详细告知这两者的区別。 而下一秒,任家墓园方向,高山虚影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玄黄灵气散逸,也算证明了何为不一样。 李寒星败了! 哪怕修到灵台巔峰,可面对曾经踏在第五境的鬼將军,这位择渊派掌门依旧还是败了。 “还行,前后坚持一盏茶的时间,李寒星的实力,比老朽想像,还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十八公纵身跃下屋顶。 林观抱起小白,也是跟著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跟上,而同样关注这一战的,还有许多妖鬼或者人族修士。 林观这边与十八公等人,还在谈论此战双方展露的手段。 那隔著小荒丘数百里外的郡守府,已经有人通过特殊的传信方法,把李寒星挑战鬼將军败北的结局,送到刘蒹葭的手上。 “李寒星败北是正常的,他选的对手,可是一尊曾经的第五境!”刘蒹葭看著情报,开口就讽刺味拉满:“也就他们这种本地宗门,没什么见识,才会生出用这种存在,当磨刀石的愚蠢想法。” 小青端著一杯灵茶侍立一旁:“王女,既然您知道李寒星不是鬼將军的对手,为什么还要他去?” “呵呵,因为自从择渊派下定决心瞒著我,推动他们掌门踏入第四境的时候,李寒星就没活路了。”刘蒹葭端起灵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小青收好被隨手丟在桌上的情报,顺便捧了一个梗:“啊?为什么呀!” “因为蛮阴郡,不许出现第四境的修士!”刘蒹葭放下茶盏,开口就让小青打了一个冷颤。 语气不重,可话里藏著的刀,却是锋利得可怕,直接砍掉蛮阴全郡修士的前路。 止步第三境。 这就是云汉皇族给蛮阴郡画出来的红线! 过了一会儿,兴许发现自己嚇到侍女,刘蒹葭眨眨眼睛,指著门口说道:“你去安排一份奠仪,交给陈利,就说,李掌门蒙难,堪称死得伟大! 我刘氏一族,永远不会忘记他的贡献,等本宫写了奏摺,朝廷后续还有褒奖下来。” “啊,好的。”小青赶紧点头,问清这边不用她侍候,她才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 择渊派长老陈利木然著脸,双手接过小青送上门的奠仪:“敢问小青姑娘,我们择渊派为了这次鬼灾,连掌门都搭进去了。后续的行动,我们宗门能否获取豁免权?” 小青哪敢回答这些,只是搪塞会將择渊派的诉求,转告给刘蒹葭。 隔日,刘蒹葭下了一道命令,允许择渊派的人,撤回宗门办理掌门丧事,为期半个月。 这个命令,算是刘氏皇族对这帮本地宗门的安抚。 而择渊派这边,其实也算认命了。 失去宗门最强者的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上桌反对的机会了。 第43章 红线界內登舟远走 深夜,任家义庄。 林观看著半夜在外扣门的尸校尉,表情十分的无奈:“沈兄,你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难道说,我先前说得不够清楚? 我真不是从下面上来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棺材怪而已。” “清楚,清楚。”尸校尉举起双手,稳住被打断修炼的林观:“不管林兄愿不愿意,鬼將军很信服你有极深跟脚这个事。” 林观摊开双手:“我都不知道怎么传出去,居然传到我很有来头,而且最关键,他还信了。” 在尸校尉闻言,尷尬转头的空当,青鳞与赤漪异口同声说道:“其实,我也信了的……” 一听这话,林观真的无语了。 十八公笑容不改,看著尸校尉问道:“林小友的身份认定,不是我们目前该考虑的。就老朽对鬼將军的了解,他很快就会上门亲自確定林观的真实情况。 而另外一方,那位至今还没亲自出手的十七王女,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顿了顿,十八公看向林观:“林小友,老朽之前的提议,你可考虑清楚了? 以云汉皇室的狠辣,不管你是不是从下面来的。 就他们那种寧愿杀错不肯放过的做事风格,等他们解决掉鬼將军,肯定就会对你下手。” 林观表情微变,却也没太过慌张:“对付一个先祖留下来的棋子,而且还经过封印法阵接连削弱的棋子。 这个云汉皇室,还要打著算盘计算本地强者,很明显,皇室嫡系人才,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状况。” “哦,林小友下决心了?”十八公闻言好奇追问。 林观在小白几人复杂的目光中,起身走了几步:“这里即將变成那刘蒹葭的砧板,我又不想被当做鱼肉任她切砍,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行,既然小友有了决断,老朽就联繫他们派云舟来接了。”十八公拄著木杖,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林观点了点头,旋即对著一肚子疑惑的尸校尉笑道:“沈兄,林某已经决定离开这个是非地了。望你好生保重……” “啊?不是!你跟老松树精在商量什么呢?”尸校尉有些恐慌问道。 林观打发小白去收拾行李,看著剩下几个妖鬼:“小荒丘这里,即將变成战场。 继续待著,风险太大,林某决定远走他乡避祸,各位保重。” 牛大力与青鳞面面相覷,当初他俩入伙,林观现在要散伙,总得与他们打招呼,可来得这么突然,总有一种被拋弃的感觉。 这时候,小白已经收拾好个人物品,背著两个包袱出来。 林观將大包小包装进棺材,旋即叫上小白,无视其他人的挽留,大步走出义庄。 门口。 十八公已经提前过来,正与一个耳朵像鱼鰭,后面长有呼吸气孔的男子说话。 “令牌!”男子看到林观走出来,上前冷冰冰问道。 林观掏出十八公给的牌子,递给对方。 这男子认真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问题,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黑铁令牌,可以带2位家属登船。” 林观谢过对方,指著小白:“我就一个家属,我的妹妹,白小白。” “刺蝟妖,很好,是个人才,白仙长大了,都是很优秀的医生。”一眼看穿小白本体,这男子语气难得柔顺了三分。 林观给了小白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小白从棺材里面跳了出来,恭敬对著男子鞠了一躬:“这位大哥,以后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能帮肯定帮,特殊安排没办法,可你们都是松老介绍的,到了地方,肯定不会委屈你们。”男子解释了几句,旋即指著停在十几步外的巨大梭形飞舟:“时间紧张,如果没其他事,你们可以登船了,过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林观与十八公刚要上去,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 二人扭头看去,发现是尸校尉、大力、青鳞,以及赤漪主僕一起过来。 “两位,你们不能这样走啊。” “林观,奴家身上有那鬼將军种下的禁制,如果你这样走了,奴家就会没命的!” “林兄,你可是答应过,危机关头,要罩兄弟一把的。” 青鳞、赤漪和尸校尉相继开口,可惜,无论林观还是十八公,都是留下一句保重,然后就转身上了飞舟。 几人顿时傻眼,特別是青鳞、大力和尸校尉。 他们都无法相信,平日很好说话的林观,居然会有这样冷酷的一面。 “林兄留步!”尸校尉走前几步,伸手来拉林观。 可下一秒,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突然抬手激发一道灵光。 这光去势极快,呼吸之间,已经绕著尸校尉手腕一周。 一只长有锋锐指甲的手掌掉了下来,尸校尉惊恐捂住断腕,看著此人:“你是何人?” “妖盟,接应使者——柳涛。”柳涛抬起眼皮,扫了一下尸校尉几个:“我不是每次都这样难说话,除非有些人,踩过了我们妖盟的红线。” 说到这里,柳涛指指尸校尉脚下的红线:“能走过这条红线,就是我们妖盟的贵客。 我们不允许,任何人在红线內,给他们添麻烦。” 说到这里,柳涛突然拍出一掌。 旋即,他五指聚拢举到面前,掌心一枚青色光圈剧烈颤抖,竟是前几日,赤漪仗持以一敌二的清寧环。 “胡家的东西?看在胡老太爷的面上,今天就不与你计较了。”隨手將青寧环丟还给赤漪,柳涛转身走向飞舟。 至於大力与青鳞,这位接应使者,甚至连看一眼都懒。 赤漪见状,赶紧追了上来:“先生留步,既然您认识我家太爷,能不能带上我们两个,至於船票,胡家后续一定补上。” 一听这话,柳涛难得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赤漪,最终在后者连续掏出数样法器之后,鬆了口:“行吧,你们胡家在妖盟占有重要席位,我就破例一次!” 话音落下,赤漪手上的法器被一阵霞光扫过,瞬间消失一空。 赤漪鬆了一口气,赶紧带著小红追了上来。 至於青鳞与大力,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局外人。 第44章 舟中议策,启程妖盟 妖盟这艘飞舟,类似一条织网的梭子,两头尖尖,中间肥圆。 远处看来,大约有二十米长,中间最宽部位,直径差不多四米。 可实际走上去,林观发现,里面空间要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了。 一共分成两层,每层用一条走廊分成左右对称的十个房间。 “上下一共四十个房间,我们在上面的甲五房。”十八公一边带路,一边对著林观说道。 林观以魂体显示,本体装著行李,载著小白在后面滑行:“看来,妖盟这次要从小荒丘,接走不少的同道啊。” “其实,也不止是小荒丘的……”十八公停下脚步,举起令牌,打开身边房间:“走,进去再说。” 林观看了一眼房门,上面掛著一面木牌,刻有两个虫篆,应是【甲五】二字。 三人进了房间,里面显然有固化空间类的符文或者法术,一共有四张床铺,以及一个用来洗漱的小房间。 “凑合住吧,从这里过去妖盟,理论只要十天。”十八公就近选了一个床铺,坐下说道:“实际上,柳涛还得转去其他地方接人,大概要半个月吧。” 林观和小白选了此老对面的床铺,小白占了上铺,林观把本体放在下铺,凑合安顿下来。 没过多久,脚下轻震。 “要起飞了。”十八公拉开窗帘,林观和小白走过来看。 发现任家义庄门口,尸校尉、青鳞和大力眼看登舟无望,不知为何,居然打了起来。 飞舟上升速度很快,初看还是巴掌大小的任家义庄,仅仅两个呼吸,已经化作指甲大小,更別说尸魔与二妖火併的详情了。 十八公右手一挥,面前青光一闪,出现一张松树树桩造型的茶台。 动作嫻熟烧水煮茶,十八公笑著问道:“道友还能带多一个人,刚在外面,怎么不伸手拉几位朋友一把呢?” 林观接过松针茶,用食气术法將茶汤蕴含的灵气纳入魂体:“带走尸校尉,万一鬼將军侥倖突破云汉皇族的封锁成功脱困,会不会寻著他找上门来? 带走赤漪,尸校尉定怪我重色轻友,那小红搞不好也要闹起来。 偏偏我就是一个棺材怪,想动色念,也是有心无力,何苦为了討好那俩满嘴胡话,心怀叵测的狐狸精,惹得自己一身骚呢? 再说青鳞和大力,如果看到我带外人不带他们。 万一纠缠起来,那柳涛也许迁怒於我,搞不好,闹到最后,我和小白都走不了了。 您老给的令牌,到底有多大的权柄,我也不清楚哇。 再再退一步说。 我带走青鳞,大力和其他人肯定不愿意,同理,带走大力也是如此。 总之,不管带走谁,其他人都会不满意,很大可能恶了柳涛。 为保自己,我乾脆一个不带。 他们想闹,自有柳涛出面处置…… 话说,您老还两个名额呢! 那青鳞与大力,当初还是您力荐入伙的。 我以为你会带上他们的,结果您老居然一个都不带?” 听完林观的解释,十八公抚掌大笑,在小白的催促声中,终於给出答案:“黑铁令牌,可以带2位家属登船,你们可还记得柳涛这句话?” “记得记得!他检查林观令牌后说的。”小白跳到棺边坐著,两只前肢捧著一杯小巧的松针茶。 十八公看著二人笑道:“那柳涛说的这句话,你们可知,重点是什么?” “还有什么?人数是二嘛。”小白举起右爪答道。 十八公摇头,微笑看著林观。 “不是人数二,而是家属这个词!”林观放下茶杯,杯內碧绿的茶汤已经变成白水。 “对!”十八公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妖盟,可不是什么妖都有资格去的! 大约在十万年前,魔界入侵我们这个世界。 人族与妖族组成联军,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打退了魔界。 事后,有九尊远古大妖,在追杀魔界的期间,发现了一个小世界。 祂们耗费很大的精力和资源,把这个小世界,拉到我们所在主世界的界外。 因为当时,妖族与人族处於蜜月期; 所以,祂们请到人族阵法师,把这个小世界【镶嵌】在界膜上面。 再后来,妖族与人族交恶。 这九尊妖族大能,就以这个小世界为根基,创建了妖盟。 把祂们的后裔、门人弟子以及附庸势力安置在里面躲避战乱。 时间推移,过去八万年。 由於期间发生种种变故,妖盟里面的世界,已经不局限於妖族,也有人族、鬼族等等。 大约在两万年前,妖盟放宽规定,允许成员,带著非血缘关係的亲属进入。 可是,除了要有老人引路发给令牌,还实行【连坐】的妖律。 一旦你的亲属在妖盟犯事,你这个带他进去的,也要担责的。” 看到林观若有所思,小白惊得张大嘴巴。 十八公故意逗著小刺蝟,举起右手,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其实,老朽的权限,可以带上六个家属! 完全足够,把刚才外面那几位都带上。 可我图什么呢? 图他们给我添麻烦吗? 还是图一份口头上的人情,我自己却要背上他们哪天犯事带来的【连坐】风险?” 小白越听下去,越是感到心寒,仿佛头次认识这位在小荒丘东南角出了名的老好人——十八公。 这时候,林观戏謔开口:“那您老为何愿意给林某一块黑铁令牌呢?如果林某没有猜错,这令牌,可比『亲属』名额更加珍贵。” “因为道友你,值得老朽投资!”十八公端起茶壶,给林观又添上一杯:“道友是不是小荒丘下面某位老不死,借著附体棺木脱身,老朽其实看不太准。 可道友在术法上的天赋,却是实打实的,值得老朽示好投资。 至於那几个,呵呵,一眼看到头的潜力……” 十八公的话,很现实,甚至到了赤裸的程度,可却也很坦诚,把示好与拋弃,明明白白放在檯面上讲。 林观身为穿越者,接受过信息大爆炸的衝击,比起现代利己主义,他完全能够接受十八公的做法。 小白真被此老上了一课,当晚一直闷闷不乐。 她在上铺翻来覆去,棘刺划拉著床板,连累下铺的林观都失眠了。 第45章 赤漪交易压禁制 好在,小白天性乐观。 隔天,她就恢復了正常,並且利用甲板放风的机会,认识到几个新的朋友。 让人意外的是,那赤漪,反而在隔日下午,犹如无事一样,带著小红过来甲五房拜访。 十八公跟以往一样,煮松针茶款待她们。 倒是林观被这狐女甩了几十记白眼,挨了好多句含沙射影。 什么见死不救,毫无怜香惜玉之类的讽刺。 端著茶杯品茶,林观把赤漪当做空气,只顾与十八公打听妖盟的情况。 赤漪刺了林观十几句,发现对方不接招,自己反而坐著无趣,只能愤愤带著小红离开。 等这俩狐女走后,十八公指指林观:“你啊你,未免太过刚直了一点吧? 昨天你把她们拋下,今天人家不计前嫌,过门做客。 哪怕有点算计,你也不该这么冷,把她们给气走啊。” “明知对方有算计,还要与对方虚与委蛇,这不给自己找罪受?”林观淡定喝著松针茶:“话说,我们这会在哪?应该不在云汉国境內了吧?” “你可以向柳涛询问行程。”十八公指了指头顶:“每天午时,他会在甲板呆一个时辰,你可以问他目前行程或者买点外界的消息。” “连外界的消息都有卖?”林观有些惊讶。 十八公:“不出奇啊,在妖盟生活,也是要消费的。 类似他们这种接应使者,每天都在四处跑,卖消息赚外快再合適不过了。 甚至,连各地特產都有啊。 尤其一些天材地宝,他手上不能说很全面,常见的都有,只要你给得起价格。” 那不就是一个杂货店+飞行器的npc了? 林观暗暗吐槽了一句,却也对柳涛的个人业务来了兴趣:“松老,用阴钱能交易吗?” “可以,以物易物也行。”十八公挥手说道。 看看时间,午时將至。 林观不再迟疑,带上小白,离开房间,走上甲板。 这个时候,甲板上已有七八个『旅客』在。 他们看到林观打著油纸伞,身影若隱若现,只是点了点头,很快就將目光转开。 早在两万年前,妖盟就开始接纳鬼物定居。 林观以神魂之体出现,在这些同行者眼中,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过了一会儿,上甲板的人越来越多,赤漪也带著小红上来。 发现林观这个討厌的棺材怪,狐女的脸色立即拉了下来。 她哼了一声,款款从他身边走过。 无聊的魂体没人搭理,美貌的狐女招蜂惹蝶。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赤漪身边就围了几个大献殷勤的妖鬼。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涛缓缓走上甲板。 今日的他,身穿一套浅绿色的长袍,背后跟著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在场的妖鬼,一窝蜂围了上去。 那两壮汉打开一张桌子,將套在各自手指的戒指擼了下来,端端正正摆成一行。 然后,他们一个呵斥眾人排队,一个退回柳涛身后,目光如电巡视著在场所有人。 经过一阵慌乱,眾人很快排好队伍。 赤漪仗著美貌,被推到最前面,林观喜欢低调,主动排在最后。 兜里总共才十几个阴钱,林观估计买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自然不在乎先后交易。 见到赤漪这个用胡家声誉,抵押两张船票的胡女。 柳涛態度很冷:“是要买消息,还是要买各地特產,亦或者,要柳某带话去各国的都城给人的?” “柳使者,我的身上,被一头强大的鬼物种下禁制,我想请您出手,帮我去除。”赤漪抹著眼眶,泪花说来就来。 柳涛面色不改,改为传音:“是那鬼將军?” “是。”赤漪也跟著换成传音回復。 “解不了。”柳涛摆了摆手:“对方巔峰处於第五境,现在虽然跌到第三境,可也只是修为。 人家掌握的法术、手段的底子还在呢。 你看,我像是第五境的吗? 换个交易吧。” 赤漪面色变了变,突然沉默下来。 其他人见状,倒没催促,可柳涛的面色,却是越来越不耐。 这时候,赤漪再次开口:“解不开,帮奴家压制一下,柳使者可能够做到?” “嗯……”柳涛闻言,伸手抓住赤漪手腕,一股阴寒的能量,沿著她的手腕,顺著经脉在她故意放任中,飞快在她体內游走一圈:“行!五十枚阴钱,我可以出手帮你压制禁制三个月。” “成交!”赤漪鬆了一口气,打开储物袋,取出一叠阴钱。 点了五十枚放下,赤漪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对著柳涛说道:“现在开始吗?” “废话!才五十枚阴钱的小单,难道留著过夜啊?”柳涛不耐哼了哼,张嘴吐出一个泛著蓝光的泡泡。 伸手抓住泡泡,他用力扣向赤漪肩膀。 泡泡触及赤漪肩膀,立即化作蓝色能量融入她的体內。 下一秒,赤漪娇躯一震,丹田之处,一个黑色符文,突然被无数蓝色泡泡盖住。 感受到冥冥中那股注视终於消失不见,赤漪鬆了一口气,终於放下压在心头的无形巨石。 同一时间,她放在桌上的五十枚阴钱,就被柳涛收了起来,隨手塞进其中一枚戒指里面。 林观整个过程认真看著,內心暗暗说道:“储物戒指,一下子摆出十个,这柳涛,可真占了一个肥缺呢!” 赤漪事情解决,很快就离开。 从排在队伍最后的林观身边走过,她又衝著某人冷哼一声。 小白气得磨牙:“什么人啊? 鼻子不好就去吃药,老是哼哼哼,不知道,还以为伤风呢!” 赤漪闻言停下脚步,扭身冷冷看了过来。 小白嘴厉人怂,嚇得躲在林观背后。 林观微笑拦住赤漪的视线:“赤漪姑娘,这里可是妖盟的飞舟,难道你要在这里与我动手?” 禁制被暂时压制,赤漪似乎也没了后顾之忧。 她嘻嘻笑了起来:“甲板之上,不禁打斗,林道友有兴趣,奴家一定奉陪。” 林观探手入怀,按住装有桃木钉的木匣。 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柳涛幽幽开了口:“给柳某一个面子吧,现在,可是我做生意的时候。” 第46章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数据太差,连试水推第一轮都排不上,这本切了,抱歉各位读者。 好消息,下本写香港,港风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