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屡出毒计,十二祖巫劝我冷静!》 第1章 十二祖巫有十三,开局就献计? “速速稟报祖巫!” “血池异动!疑似有他族细作入侵!” “跑起来!快一点!” 急促的呼喊声,在一处巍峨巨大的血色宫殿之內响起。 身为八尊大巫之一的大巫九凤,此刻正一脸焦急地呼喊身边的小巫们,速速前往盘古神殿,呼唤祖巫。 咚咚~~~~ 不等一眾小巫前往盘古神殿。 早已经察觉到了巫族血池异样的眾多祖巫。 已然迈著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了血池大殿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 “九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二祖巫之中的最强者,同时也是第一位诞生的祖巫:帝江。 此刻正带著一脸惊疑的盯著那焕发著道道异彩的血池。 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周围。 其它的诸多祖巫。 同样如此。 如今正值龙汉初劫之时! 天地间龙、凤、麒麟三族,鼎立洪荒。 即便如此,八方的生灵,数以亿万的无数族群,却已经是开始繁衍生机。 自从数十万年前十二祖巫於不周山下化形。 他们便开始以自身血脉,创造出了一座巨大的血池,以此来创造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巫族。 欲要在这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施展一番手脚。 为自己身为盘古正宗的身份正名。 然而正是今日。 这原本是用以创造出巫族族人的祖巫血池。 不知道为何,却是爆发出了一道道玄异神光。 其內光华四溢,透露出一种晦涩难懂的大道气机! 以至於是令看守此地的大巫九凤,一时间都难以自行做出决断,这才想要呼唤眾多祖巫前来。 不曾想,这时候祖巫们自己便已经来到了此地。 不过这也不奇怪,眾多祖巫自诞生之初,便已经是拥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歷经数十万年,他们每一尊的实力,都至少是大罗后期! 帝江更是达到了大罗巔峰,望向更加深邃的前路。 可偏偏,即便是大罗巔峰修为的帝江,却也看不出来。 那血池之中的玄异神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呃~~~” 与此同时。 在那道玄光之中。 一道错愕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旋即,他看向了四周,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愕的神情。 那一尊又一尊犹如是山岳一般巨大的身影,浑身充满了浓厚的漆黑煞气! 一股浓重的凶煞之意,更是为他们平添了一抹凶狠! “夭寿啦!!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这还是国內吗!!” 玄光中的声音,再度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吶喊! 他只记得自己一个脆皮大学生,刚刚走出学校,准备迎接社会的毒打,成为一个优秀的牛马。 谁知道半路就给一辆泥头车给干到了这里来! 怎么办? 很慌! 我他娘的这是在哪! 吴双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咦?什么感觉?头好痒!怎么感觉要长脑子了?” 不过,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的脑子里面,忽然是多出了一道道奇怪的记忆。 “巫族?洪荒?” “娘希匹,我穿越了?” 吴双神情错愕,输入脑海之中的记忆,源自於巫族的血脉传承。 此刻明白过来自己穿越了的吴双。 顿时是恶狠狠的怒道: “果然泥头车和穿越者是標配啊!” 吴双咬牙切齿的怒骂了一声。 旋即抬头看向了四周诸多犹如巨大山岳一般的巨人。 根据自己脑海之中的巫族血脉传承记忆。 他认得出来。 眼前的,就是巫族的十二祖巫! 不过,他们干嘛拿这副眼神看著自己? 怎么感觉,好像要给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啊? 怎么办,吴双顿时感觉內心慌得一匹! “兄长,以我之见,寧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这玄光之中的巫兵,定然是他族奸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身为祖巫之一的祝融毫不犹豫的给吴双判了死刑!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希匹! 这就是洪荒吗? 果然是凶险异常!自己这还没有出世呢。 这眾多祖巫就想给自己先灭了? 不是!要不要这样啊? 强烈的求生欲。 令吴双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我的意识。 能够衍生出去四面八方,无所不在一般。 “这是?元神!” 眾多祖巫忽然是惊愕不已。 看向吴双。 神情之中充满了错愕! 紧隨其后。 那华光褪去。 一个身材不算魁梧,但却浑身充满了健硕肌肉,面容不算俊俏,但莫名教人觉得无比顺眼的黑髮男子。 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刚刚出世。 吴双便急忙是拱手敬拜十二祖巫! “吴双,见过诸位祖巫!!” 显然吴双这先入为主的一番敬拜。 给周围的祖巫们都给搞蒙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巫兵,感觉比別的巫兵更聪明的样子?” 不错,其它的巫兵刚刚诞生,別说是能说话了,就连正常的意识都不存在! “很显然!这是因为他有元神的缘故!” “吴双么!诸位兄长,我並未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他族族人的气息!” “换句话说,我巫族,终於诞生出一个拥有元神的族人了!” 后土一脸兴奋的道。 巫族诞生元神!这可是他们期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 毕竟他们天生有缺,生来没有元神,因此在某些方面,弱於其它的族群。 而一个巫族能有元神。 这意味著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善!!” 帝江高呼一声。 接著便抬手放在了吴双的头上。 片刻后,这才惊愕道: “果然是有元神存在!” “吴双,乃我巫族第一尊拥有元神之人!” “既如此,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巫族第十三位祖巫!” 似乎是因为吴双生来的特殊性,让帝江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 故而,直接便是让他成为了巫族第十三位祖巫! “好傢伙,这地位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呀!” “不过也好,起码不算天崩开局。” 吴双可不想穿越而来,就辛辛苦苦的从一个小小的巫兵做起! 那太惨了! 想到这,吴双拱手一拜: “多谢兄长!” 吴双话音一落。 一旁的后土却是兀自嘆息一声: “哎,虽说我巫族终於有了第一个拥有元神的族人,但很可惜!眼下的巫族还是太弱了!” 眾祖巫听罢,也是纷纷点头: “不错,龙、凤、麒麟三族太强,以至於我巫族,只能龟缩在此!实在憋屈!” 祝融双拳紧握,神情不甘。 其它祖巫,亦是如此: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那三族之间大战不断,死伤无数生灵,导致天地间產生了大量的煞气、秽气、怨气!我巫族族人沾染之后,心性大变,变得暴躁不堪,无法控制的去进行无意义廝杀,最终陨落,而我巫族,天生有缺,没有元神,这些陨落的族人,却是白白陨落......” “唉!!” 声声感嘆之中。 吴双也是感觉到了巫族如今,道阻且艰。 只不过...... 煞气?秽气?怨气? 吴双忽然是灵机一动。 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诸位兄长,我有一计,或许能够解决我巫族族人数量以及受到那煞气、秽气、怨气所扰的问题!” 眾多祖巫本是在唉声嘆息,眼下听到吴双这话。 顿时眸光一亮,泛起异样的神采。 “哦!?十三弟,你有何计策?” 帝江眼神期待,略有些激动的问道。 果然啊!有元神就是不一样!自己这十三弟,一看就是个聪明蛋! 第2章 不要怂!就是干! 十三弟吗? 吴双略微一愣,这个称呼,倒也不错。 眾所周知,十二祖巫一共是有十三个,嗯!合情合理! 虽然如今的自己,还远远称不上祖巫,不管是自身的血脉强度,亦或者是修为实力...... 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第一步,便是先壮大巫族的实力!帮助巫族在洪荒站稳脚跟!接著,便是干翻妖族!碾压三清!走上巫生巔峰!” 重活一世,吴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以至於忍不住地握紧了双拳,浑身微微有些颤抖。 “诸位兄长,既然煞气、秽气、怨气,成为了洪荒天地之间的一场劫难。” “而我巫族,若是能够解决这一场劫难,那岂不是做成了一番莫大的功德?” “如此利益洪荒眾生之事,必然是能够得到天道功德加持,为我巫族,换取一份足以护佑自身的无上伟力!”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包括了九凤在內。 不由得是眼前一亮。 “的確,这的確是一番大功德之举!” 九凤缓缓点头。 洪荒天地间,第一次有所记载的大功德之事,便是鸿钧老祖,带领眾多的先天大神,封印了兽皇神逆,解决了凶兽之乱的事情。 那时候天降圣雨,地涌金莲,显化无边异象,紫气东来千万里! 天道降下浩瀚功德,赐予诸多先天大神!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先天大神,因为有著天道功德的护佑,皆是成为了洪荒天板级別的存在。 他们之中的每一位,皆是混元金仙级別的存在! “只不过,我巫族,又应该去做呢?” 玄冥眼中泛起一抹期待之色的看向吴双。 “以我之见,我巫族肉身强大,自然是承载这些污浊之气的最好载体!” “只要我巫族以身承载,为洪荒天地眾生,承受这污浊之气,便可达成此番莫大功德!” 吴双一脸正色的说道。 “不行!” 不过,此话一出,帝江居然是第一个反驳道: “这怎么能行?虽然我巫族的肉身,的確是能够承载大量的污浊之气,但同时,我巫族一旦沾染这些污浊之气,必然是会失去理智,陷入狂暴之中无法自拔。” “如此一来,虽然能得到天道功德,但同时却要付出莫大的代价,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不错,大兄所言极是!” “吴双,你这个办法虽然的確有可行之处,但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一眾祖巫,此刻纷纷是摇头嘆息。 “唉,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呢。” “活人不行,那死人总该没事了吧?” “我巫族族人,哪怕是陨落之后,依旧是有著强悍的肉身!” “甚至於,因为他们对洪荒有功,获得天道功德之后,这些陨落了的族人们,怕是还有重新復活的可能!” “如此一来,便是一举两得!” “就即便是他们没办法復活,那他们也是能为我巫族,献出最后的一份力量!” “岂不妙哉?” 轰!!! 吴双话音一落。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脑子都犹如炸开了似的。 纷纷愣在了原地,只感觉头皮发麻! “嘶~~~~” 九凤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是面部都有些扭曲了。 要不是因为她亲眼看著吴双从血池之中诞生,的確是巫族的人! 只怕此刻的她,又要怀疑吴双到底是不是他族的奸细了! “不是,十三弟......” “你这,居然连陨落的族人尸体,都不放过?” 巫族之人,还是讲究入土为安的。 虽然他们没有元神,陨落之后,意识是会很快消散的。 不像其他的族群的那些生灵一样,只要留有元神,就有重塑肉身,得以復活的可能。 但不过...... 巫族就算是再怎么困难,在这方面再怎么不如其他的族群。 他们也不至於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吧! “这有什么?吾巫族族人,陨落之后又没有元神,根本无法復活,倒不如是让他们为我巫族,燃尽最后一滴血!” 吴双此刻,倒是颇为来劲。 他义正言辞,一字一句地道: “如今天地间大能无数!大罗金仙遍地走,太乙金仙不如狗!” “若是循规蹈矩,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兴旺?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称霸洪荒?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达成效仿父神,开天闢地的宏愿?!” 说完此话。 吴双抬起右手,指向眾人。 以一种气势昂扬的態度,一脸激动地说道: “一句话!” “不要怂!就是干!”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输了也没有任何代价!”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眾多祖巫神情愕然,显然有些听不懂吴双的话。 但不过,看著他那激动的神情,那气势昂扬的样子....... 肏泥马!怎么好像有点燃的样子? 虽然说。 此计甚毒! 甚至於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 但不过被吴双这么一番大胆的发言触动之下。 眾多祖巫。 莫名的有些动心了呀! “嗯,的確,即便是不成,貌似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吾族之人,对此是否会有意见?” 帝江不免有些担忧的道。 听得这话。 一旁的九凤却是笑道: “那祖巫却是过虑了,我巫族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死也不怕!” “只不过是死后献出自身的肉身,去吸纳污浊煞气罢了。” “仔细一想,似乎大有可行之处啊!” 九凤眼里泛起道道异彩。 她越是细想,越是觉得,此计可行! “嗯嗯,九凤你很懂嘛!” “我巫族不敬天,不畏地!区区一具肉身罢了,怕什么?” “此事一旦做成,那我巫族,必然是能够实力暴涨!甚至於,若是那些陨落的族人,能够在天道功德的力量下復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吴双的话音,犹如是摄人心魄的魔音一般,在眾多祖巫的耳边迴响。 巫族嘛!要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怕的气势! 畏首畏尾的,算什么巫族? 帝江等人看向吴双,隨之缓缓点头。 “果然十三弟是我巫族的人没错了!” “这般胆大妄为的想法,虽然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了,但不过!我喜欢!” “不错!我现在也觉得,十三弟所言的確不错!虽然此计甚毒......” “嗯,十三弟虽然想法歹毒了一些,但不过的確可行!” 一眾祖巫,七嘴八舌。 说得吴双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此计毒吗? 这才哪到哪啊! 第3章 盘古神殿,祖巫精血 不久之后。 不周山附近的一处三族战场之內。 九凤与吴双还有一眾祖巫。 带著巫族族人的尸体,来到了此地。 可见到,这里原本是一片山清水秀,灵气浓郁的山脉。 但因为三族大战,而生生被夷为平地。 如今化作了一片充斥著无尽煞气、秽气、怨气的蛮荒战场。 放眼看去,四周尸横遍野,无数亡魂恶鬼在此地咆哮不休,任何胆敢靠近此地的人,都会被那污浊煞气所吞没。 最终化作了一个又一个丧失理智的野兽。 淒凉、哀嚎、无数的血海与尸山,在此地堆积无数。 只是看上一眼,便让吴双感觉到毛骨悚然。 “果然,洪荒天地的確是凶险至极!” 兀自感嘆了一声,吴双便將目光,看向了眾多的祖巫。 可见到。 句芒手持一柄大刀。 朝著山脉之中的一处,狠狠的劈砍下去。 轰的一声。 那巨大的山体顿时被他断开。 延绵开来一道数万里之巨的口子。 在其中,一条泛著金光,犹如是蜿蜒长龙一般的地下龙脉。 浮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所谓的地下龙脉,便是整个洪荒天地的地下灵脉,八方天地,各处灵气,皆依靠著地下的龙脉无尽灵气,来供给生机。 並且,地下龙脉,还与此方地界的生灵气运息息相关相关,故而时常是有地下龙脉,化作气运金龙。 当然,此龙非龙族之龙。 而是应运天地眾生气运而生的莫大造化。 “果然,这一处战场虽然並不甚大,但这污浊煞气,却已经影响到了地下龙脉。” 感嘆一声。 句芒便將两具巨大的巫族尸体,埋入了地下。 可见到,在那泛著金光的地下龙脉之中,浓浓的污浊之气顺著地下,污染了整条龙脉。 以至於是泛起了道道黑气,导致此地无法再让任何一个生灵靠近。 若非是因为眾多祖巫肉身强大,只怕沾染上半分,也是要深受其害的。 “好了,事情办完了,接下来,便静观其变吧!” 句芒埋下了尸体。 便回到了眾多祖巫的身边开口说道。 “嗯,此事先试验一番,若是能成,便可以將大量的族人尸首埋在地下,吸收这污浊煞气。” “现如今要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真希望此计能成!若是能成,我巫族实力必將暴涨!” 帝江缓缓说道。 一旁,其它的眾多祖巫,包括九凤在內,也都是颇为期待的点头称是。 接著,帝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吴双说道: “对了十三弟,你如今还未去过盘古神殿敬拜父神,我等先带你回去吧!” 说罢这话。 帝江等人,便是直接带著吴双,离开了此地。 ...... 不久。 吴双便隨著眾多祖巫,来到了盘古神殿。 只见得,那一处恢弘浩大的神殿,通体犹如是由黑铁般浇筑,巍峨巨大,延绵开来万万里! 站在这巨大的神殿之前,吴双自觉自身犹如是螻蚁一般渺小。 但出乎预料的是,在那神殿之中,一股令他感觉到颇为亲切且恢弘的盘古威压,不断自其中传来。 令吴双心生敬畏之意。 眾人徐徐踏入大殿之中。 却是见得,整个盘古神殿之內,皆是与外界截然不同。 其內自成一方天地,浩大无比,延绵开来亿万万里不止,无尽盘古威压,如蛰伏的巨兽般,藏匿其中。 而在大殿的正中。 一座巨大的雕像,神情威武,面容古朴,手持巨斧向天,头顶日月星辰,脚踏大地。 正是盘古大神的雕像! “吴双,拜见父神!!” 吴双几乎是下意识的,朝著盘古大神的雕像敬拜。 旋即,四周的盘古威压,犹如是回应他似的,泛起道道玄光。 周遭的眾多祖巫眼见此景,不禁点头一笑。 心中颇为认可! 要知道,这大殿,唯有真正的巫族之人,才能进得来。 若没有盘古血脉,必然是会被盘古威压,碾作齏粉! 如今吴双能够安然进来,並且敬拜父神,得到了盘古威压的回应,这无疑是表面了他的存在,得到了那盘古威压的认可! “果然不愧是我认可的十三弟!” “只可惜,十三弟的身上,似乎並没有先天大道法则的传承,如今这等身躯,未免也太弱小了一些!” 帝江凝神看向吴双。 不由得有些失望的说道。 十二祖巫,每一个人在诞生之初,都是得到了血脉之中传承的先天大道法则。 比如帝江,他身为空间速度之祖巫,自然而然地,拥有著空间大道的传承。 又比如句芒,乃是东方木之祖巫,他也是拥有著先天木之大道的传承。 而其他的眾多祖巫,也都是如此。 虽然巫族没有元神,无法修炼神通道法,但不过,他们却先天拥有这些大道法则,如臂指使。 如今吴双既然成为了十三祖巫。 他若是实力太弱了,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 帝江抬手催动自身血脉,落下一滴祖巫精血。 垂落於吴双的面前。 “十三弟,为了让你提升一番实力,早日配上这十三祖巫的名號,为兄今日,给予你我之精血!” “助你提升实力!” “来吧!速速炼化了它!” 吴双见此。 不由得是心中一喜! 这巫族的確是野蛮了一些,是力量的代名词,但他们对自己,那可是真的好! 居然愿意送给自己这无比珍贵的精血! 一时间,吴双也是心中一暖,不免对巫族,有了几分归属感。 “多谢兄长!” 吴双拱手一拜。 接著便是將那精血握在手中。 隨之,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巫族血脉,沸腾不止,犹如无比渴望一般的。 疯狂的开始吸收那滴祖巫精血! 嗡嗡~~~ 声声轰鸣中。 吴双顿觉那气血之中,似乎蕴藏著某种独特的修炼方法! 自己自然而然的,便顺著那种奇特的修炼方法,开始运转周天,迅速地进入了修炼状態。 而他这一修炼,便是足足修炼了百年! 终於,在百年之后。 吴双体內,似乎是有什么闷响传来! 紧隨其后。 他的修为,迅速的开始不断的晋升! 地仙中期! 地仙后期! 地仙巔峰! 轰!! 天仙境!! 只是一滴祖巫精血。 吴双的修为,便直接连破四境,迈入了天仙之境! 並且,吴双能够感觉到,那一滴精血入体,自己根本没有完全炼化。 同时...... 吴双睁开双眸。 定睛一看,自己周身,竟是有著一道道法则道韵轰鸣不断,其內无数法理,恍若是在衍化一条无上大道法则! 见得此幕。 帝江以及一眾祖巫。 无不是瞪大了双眸。 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这是!!” “大兄!这竟然是你的......” 第4章 凝聚先天道印,全巫族的希望? 眾祖巫目光惊讶。 死死地盯著吴双周身的那一道道先天大道法则。 一道玄妙晦涩的法则道纹,正铭刻於他的周身,化作了诸多繁密且复杂的法则力量。 眾祖巫只是看上一眼,便立刻认了出来。 “这竟是大兄帝江的空间法则道纹!” “难道说,十三弟能容纳我们的先天法则?” 后土美眸间略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不由得是猜想道。 眾多祖巫,此刻无不是以一种激动无比的神情,死死的盯著吴双。 而吴双呢,他此刻刚刚突破,只感觉浑身体泰舒畅,意犹未尽。 刚睁开双眼,便见到眾多祖巫那炙热的眼神。 “不是,诸位兄长,你们怎么都这么看著我?” 吴双只感觉浑身一颤,不免怪怪的! “十三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体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帝江一脸焦急地问到,像是渴望得到什么问题的答案一样。 “嗯,的確,我的灵台之中,似乎多出了一道玄妙道印。” “似乎......” “能让我掌控空间法则......” 吴双说罢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挥动间。 赫然,一道先天道印,顷刻间显化而出。 那不正是帝江的先天道印,还能是什么? 十二祖巫,每一个都拥有一种先天法则,並且他们每一个人的先天法则各自不同,还无法传授给其他的祖巫。 但现在,情况变了! 巫族的第十三祖巫,吴双,他居然能够接受其它祖巫的先天道印?! 帝江神情凝重,浑身颤抖,眼眸间更是有一种按捺不住的狂喜。 “或许是因为十三弟天生便拥有元神的缘故,虽然他自身没有先天法则的传承,但却能够容纳我们的先天法则!” “要是这样的话......” “句芒!把你的精血,也给十三弟一滴!” 句芒听到这话,却是担忧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十三弟,你感觉自己,还能吸收为兄的精血吗?” 祖巫精血之中,蕴含莫大的气血之力与先天法则之力,寻常的巫族族人,哪怕是吸收一丝,都十分的困难。 並且,因为十二祖巫之间彼此的先天法则不同。 若是同时接受两尊祖巫不同的精血,很有可能会因为彼此的法则相衝,导致爆体而亡。 不过,吴双在听到这话之后。 却是点头道: “吸收倒是不成问题,我虽然获得了这先天道印,却並未完全炼化精血的力量,其也並未对我有任何的危害,只是存於我的丹田之中,十分的稳妥!” 句芒点了点头。 隨之也是毫不犹豫地逼出了一滴精血,交给吴双,接著一脸郑重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要小心炼化,一旦出现法则相衝的情况,便立刻停下!” 毕竟,现在的吴双可是巫族的宝贝。 他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巫族可就损失大了。 吴双接过精血,也是一脸感激的应道: “多谢句芒兄长提醒。” “啪!” 一旁的帝江狠狠地拍了吴双一巴掌。 一脸无语地喝道: “谢个屁谢?我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吴双被那一巴掌打得浑身气血逆流,脑瓜子都嗡嗡作响,只感觉浑身晕乎乎的。 好傢伙!这巫族的眾人对自己好是真的好!珍贵无比的精血说送就送! 但这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啊! 莽夫,真是莽夫啊! 嗯...... 在巫族这地方,倒也正常。 不过嘛,这样也不错,吴双莫名的感觉,自己对於巫族的归属感,顿时又多了几分。 “知道了,帝江大兄。” 吴双强忍住噁心,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接著便开始运转方才所感受到的那种极为特殊的修炼方式。 开始炼化这一滴精血。 隨著那一滴精血之中的力量融入身躯。 吴双能明显的感觉,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再一次的冲刷著自己的身躯! 一道道无形的法则之力,更是又一次的朝著自己的灵台之中匯聚! 他能察觉到自身的气血越发的浑厚强悍了起来。 同时,在那精血之中,似乎有什么先天传承的记忆,正渐渐的融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进一步的改善了自己的修炼之法! 嗡嗡~~~ 道道轰鸣,不断地在吴双的身躯之中迴响! 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味,更是充斥著他的全身。 吴双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之中充满了力量,似乎一拳便可以轰开一座神山! 同时,自己的肉身,也是越发的充满了渴望! 疯狂的汲取著源源不竭的气血之力! 眾多祖巫精神抖擞的盯著吴双,非但没有觉得无聊,反而是神情越发的激动! 如此,便又是百年时间,转眼过去。 忽有一日。 吴双终於是感觉达到了极限! 第二滴祖巫精血,同样也是没有炼化多少,直接融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同时,第二道先天道印,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他的灵台之中。 “轰!!” 一道闷响在吴双的体內响彻。 紧接著,他的修为便开始了迅猛的暴涨!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天仙巔峰! 真仙境!! 转眼间,他便又是连破四境! 浑身充满了充沛的气血,元神之中蕴含无穷的法则道韵! 一道焕发著道道生机的绿色道印,在此刻缓缓的悬浮而出。 显化在吴双的身躯之前! 正是那身为木之祖巫句芒的先天道印! “成了!!” “好小子!你真行啊!!” 帝江神情激动,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周围的诸多祖巫。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 紧接著便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咆哮! “十三弟果然不负眾望!!” “好!!实在是太好了!” “我去,竟然真的能够容纳多种先天法则!” “哈哈哈哈!” “我巫族大兴,指日可待!” 阵阵犹如雷鸣般的狂笑声,在这诺大的盘古神殿之中不断的响起。 那声音如若山洪,震撼人心。 更是让刚刚突破的吴双,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看著那眾祖巫无比激动的样子。 吴双的眼神逐渐地怪异了起来。 一时间,吴双甚至於感觉,自己简直成了全巫族的希望? “才融合了两道先天道印,至於这么激动吗?” “我怎么感觉,好像还能融合的样子?” 吴双一脸疑惑的道。 不过,他刚说出这话。 顿时是让在场的所有祖巫。 都纷纷愣在了原地! 只感觉头皮发麻! “啥!你说啥!” 第5章 十二法则道印!九转元功! 原本以为吴双融合两道法则道印,就已经足够厉害的了,没想到他的潜力还远不止於此? 眾祖巫纷纷感觉到不可思议! “再来!” “再来两人!不!四人!” “祝融!共工!辱收!后土!你们一起给十三弟一滴精血!” “今日,我倒要看看,十三弟的极限在哪!” 帝江一脸的激动神情。 周遭眾多祖巫,更是为之动容。 太逆天了! 他们祖巫彼此之间的精血虽然能够相互炼化,但仅仅能够炼化其中的气血之力,根本做不到感悟其中法则! 但偏偏,拥有元神的吴双就能做到! 这何尝不让他们感觉到万分激动? “嗯,我也觉得,应该试一试。” 吴双缓缓点头,感觉到自己越是融合更多的祖巫精血,就越是能够补全某样东西。 虽然现在的他还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定然是源自盘古大神的逆天传承! “好说!” 祝融瓮声瓮气地开口,隨之便逼出了自己的一滴精血。 同时,其它的三位祖巫,也是一同逼出了自身的一滴精血。 送到了吴双的面前。 加上此前的句芒精血。 金、木、水、火、土五种先天法则,便直接集齐了。 这样吴双哪怕是全部吸收融合了,也能够做到五行相辅相成。 吴双也是不囉嗦。 直接便接过了四人的精血。 隨之,体內一股强大的吸力,便迅速地將那四位祖巫的精血,瞬间吸入体內! 嗡!! 声声轰鸣,响彻於吴双的体內! 紧隨著,磅礴的气血之力不断冲刷周身。 吴双的气息,更是越发的强盛了起来! 转眼数十年过去。 轰!一声闷响。 他直接便突破到了真仙中期! 一道火红的先天道印,赫然出现在他的体表! 而后,又是数十年。 隨著他的修为再度突破。 真仙后期! 真仙巔峰! 不断突破的修为。 伴隨著不断增加的先天道印。 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眾多祖巫的精神。 “成了!!已经吸收了五位祖巫的先天法则了!” “不对啊!他都全部吸收了,怎么还没有停下来?” “难道说?!” 帝江眼眸间略过了一抹惊讶。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似的,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当即,帝江扭头看向了剩下的眾多祖巫! 玄冥、强良、烛九阴、天吴、奢比尸、翕兹等一眾祖巫。 皆是纷纷对视一眼,旋即心有灵犀一般的。 纷纷祭出了自身的一滴精血! “十三弟!接好了!” “十三弟!你小心啊!” “若是十三弟能够匯聚所有祖巫的先天法则,那他,將会是我巫族最强祖巫!” 帝江手舞足蹈,满脸激动地高呼道。 其声若洪钟,震得整个盘古神殿震颤不止。 其它的眾多祖巫,也是神情激动。 纷纷献祭自身的精血。 送到了吴双的身旁。 刷的一下! 那每一滴精血,一旦出现在了吴双的身旁。 便立刻被一股磅礴的吸力。 生生吸纳了到了他的体內。 一滴!两滴!三滴........ 直到,所有祖巫每一人,都被吴双吸纳了一滴精血之后。 终於! 一道巨响。 忽然是自吴天的体內传来。 紧隨其后。 一道茫茫虚影。 赫然自他的身后浮现而出! 可见,那是一尊擎天巨人。 手持开天神斧! 脚踏混沌青莲! 於茫茫星河之上,高呼一声: “吾欲开天!!” 轰!!! 在那虚影出现的一剎那间。 所有祖巫,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旋即,便是纷纷激动的涕泪横流! “父神!那竟是父神的虚影!” 真是神了! 眾多祖巫怎么也没有想到。 吴双吸纳他们精血的过程,竟然是会带来这样的异象! 竟然,就连盘古的虚影,都在此刻因为十二滴祖巫精血的融合而出现。 “父神虚影是要做什么?” 忽然间,帝江神情一震,赫然发现,盘古大神的虚影,隨之撑开天地般矗立了起来。 而在他的身躯之上。 一道道玄妙莫测的运转修炼之法。 在此刻浮现而出! 诸多法理,晦涩难懂,万般道韵,迴荡四周,其內,恍若是在衍化一条条无上大道一般,有著无穷奥妙。 渐渐的,隨著那诸多的法理交织,化作了法则的具象化:道纹! 而那道纹,却是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九转元功!!” “竟是父神的九转元功!!” 眾祖巫大为震撼。 不曾想到。 他们的精血之中,竟是蕴藏著盘古大神的炼体神功! 九转元功! 须知,盘古大神的功法,名为盘古元功,其中分为修炼元神之功,九转玄功,还有修炼肉身之功,九转元功。 而此刻呈现在那虚影之中的。 正是盘古大神的九转元功! “诸位!万万不可浪费了如此良机,速速参悟父神的九转元功!” “这一次,十三弟立大功了!” 帝江神情郑重,言辞激动。 其它眾多祖巫,亦是纷纷点头。 接著端坐起来,奋力的记住那虚影之中的每一种法理!每一道运转的方式! 不知不觉。 便又是过去了几百年时间。 在此期间,吴双只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没有被补全的东西,已经彻底的补全。 他也认了出来,那是一门炼体神功! 名为:九转元功! 正是盘古大神的炼体神功。 这几百年间,吴双一边是吸收眾多祖巫精血之中的磅礴气血。 一边是运转九转元功。 不知道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之后。 他的修为。 也终於是破入了金仙之境! 轰!! 一阵强烈的气血之力,自吴双的体內爆发而出! 顷刻间,便染红了四周的天地。 堪称是气血滔天! 而他的修为,却还在暴涨! 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巔峰! 直到突破到了金仙巔峰,吴双的突破,这才缓缓的稳定了下来。 当然,这並非他吸收了全部的精血。 只是因为现在需要慢慢的沉淀了,后面的境界,不能再迅速的突破罢了。 但这也足够了。 吴双猛的睁开双眸! 登时金光爆闪,无边气血犹如雷鸣般响彻周身! 十二道先天道印环绕。 足足是有十二种先天法则,为自身所掌! “这种感觉......” “很强!” 吴双眼眸间略过了一抹喜色。 旋即,抬头看向了四周。 却是见到,眾多祖巫,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了起来,甚至於都有些让人感觉噁心了。 “呃,诸位兄长、姐姐,你们这是......” 吴双莫名的感觉有些心里发毛。 “捡到宝了!!” “哈哈哈!我巫族捡到宝了!!” 一句稀奇古怪的话响起之后。 接著,便是眾祖巫那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然而殊不知,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在等著他们。 第6章 殭尸一族诞生!两大始祖! “十三弟,你竟是为我巫族,发掘出了蕴含在我等血脉之中的父神传承,九转元功!” “这可真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 啪的一声。 帝江十分兴奋地又拍了一巴掌吴双的肩膀。 虽然他用的力气並不算大,而且如今的吴双,修为与肉身,也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颇为强横的地步。 却依旧是被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祖巫的表达开心方式,就是这么通俗...... “原来诸位兄长姐姐们,已经获得了九转元功,那倒是不用我再传授一遍了。” “我也没想到,在诸位兄长的血脉之中,竟然蕴含这等父神传承。” 吴双点头说道。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若是血脉之中,留存得有盘古大神的传承的话...... 那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还有盘古大神的无上神通,开天三式,又是否会存在於血脉之中呢? 如今自己还为未曾彻底的炼化十二滴精血。 若是全部炼化的话,会不会就能够得到这两大传承? 想到这里。 吴双的眼中也是泛起了一抹异彩。 真是未来可期呀! “哈哈哈!!有了九转元功,我巫族何愁不能大兴!何愁不能称霸洪荒!” “不错!这洪荒天地,本就是父神所创,理当由我等掌管!” “十三弟立下如此大功,日后,我们十三祖巫,便可以在这洪荒横著走了!” 一眾祖巫兴奋地说道。 不过,听到这话的吴双,却是摇头道: “诸位兄长姐姐,以我之见,我们还是不要称呼什么十三祖巫的好,依旧是自称为十二祖巫吧。” 一听这话,帝江却是愣了一下,旋即问到: “十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双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皎洁,旋即笑道: “十二祖巫一共是有十三人,这样在遇到强敌之时,不光是不会彻底的暴露我巫族的全部实力,更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让对方防不胜防!” 吴双话虽然这么说。 但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觉得眾多祖巫的实力都已经是大罗,而自己才只是金仙巔峰,还是苟一点的好。 但不过,他这一番话。 落在了眾多祖巫的耳中,却是令他们为之一愣! 隨之,纷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免惊讶道: “不是?这,这这这!” “这也太阴了吧!” “十二祖巫一共是有十三人?” “这合理吗?这太合理了!” 玄冥眼中泛起一道异彩,表情更是颇为残忍! “若是遇到强敌,我们报出名號,对方唯一会注意的就是我们十二祖巫,谁又会知道,我们唯一的一个掌握了十二种先天法则的十三弟,才有可能是最强的一人呢?” “不错!!只要十三弟將精血全部炼化,必然会是成为我十二祖巫之中的最强一人!” “哈哈哈!!十二祖巫一共有十三人!合理!太他娘的合理了!” 呃~~~~ 吴双愣了愣,虽然很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但似乎,自己这阴险毒辣的標籤,算是被彻底的坐实了...... 此前出的计策也是,甚毒! 现在的提议也是,甚阴啊! 这要是別人知道了详细情况。 那还不得惊呼一声,坏了!巫族出了一个老六? “唉!算了,老六就老六吧,老六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吴双兀自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 不过。 正是这个时候。 盘古神殿之外。 却是忽然闯进了一人。 “九凤见过诸位祖巫!”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八尊大巫之首的九凤。 可见到,她的一双美眸之间,泛著一抹强烈的喜色,更是敬拜道: “诸位祖巫,成了!!此前埋下的同胞尸首,活过来了!” 哦?! 一听这话。 眾人纷纷是来了精神。 “居然真成了?” “走!十三弟,我们快去看看!” 说罢这话。 帝江就像是拎著小鸡仔似的,直接將吴双拎走了。 ...... 只不多时。 三族战场。 眾祖巫以及九凤等人,纷纷来到了此地。 可见到,此前那片充满了煞气、秽气、怨气的地脉之上。 如今,竟已经恢復了往昔的生机。 並且,在那地脉之中,其中的两具巫族尸体,更是已经诞生出了意识的波动。 “轰!!” 忽然间。 似乎是感应到了眾多祖巫的到来。 那地脉猛地炸开! 剎那间,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恐怖煞气,瀰漫四周! 两道恍若神魔一般凶煞无比的身影。 顿时出现在了眾多祖巫的面前! “拜见祖巫!” 见得此幕。 帝江更是满脸喜色。 充满“智慧”的眼神中露出了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哈哈哈!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就说嘛,十三弟的计策,必然能成!” 吴双看著眼前这因为吸收了天地间的煞气、秽气、怨气而重生的两位巫族族人。 不禁瞳孔一缩。 青面獠牙,煞气滔天! “殭尸!” “我这误打误撞的,居然搞出了殭尸?!” 吴双顿时一愣。 准確的说,眼前的两人,已经是成为了洪荒天地之间的两尊殭尸始祖! 他们刚刚诞生於天地间。 便引动了八方乌云覆盖,无穷凶煞之气笼罩。 阴气森森,恐怖莫名。 但诡异的是,在他们的灵台深处,却有著两道天道功德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诞生出灵智,並且,保持理智。 甚至於,会因为自身与祖巫们之间的血脉相连的缘故。 直接敬拜眾多祖巫。 如此看来。 真是完美! “倒是不错!刚刚诞生,便已经是巫神级別的存在!” 玄冥不免感嘆一声。 须知,巫族的实力划分,分別是:巫兵,巫將,巫帅,巫神,小巫,大巫,祖巫! 实力能够达到巫神级別,便已经是能够与玄仙乃至於金仙级別的修士相媲美。 更不要说。 他们二人如今气血浑厚,凶煞之极! 寻常的玄仙修士,恐怕来几十个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等既然已经重生,还请诸位祖巫,为我等赐名!” 这时候,那男性巫族,则是一脸正色的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 眾多祖巫,纷纷將目光,看向了吴双。 我来? 没办法,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实在是不適合他们。 吴双苦笑一声。 旋即便是看向二人道: “既如此,那我今日,便赐予尔等姓名!汝等虽然出自我巫族,但却已经和我巫族,有所不同。” “故而,赐尔等族名:殭尸一族!” “赐你为殭尸始祖:將臣!赐你为殭尸始母:旱魃!” 轰隆隆! 隨著吴双的此话一出。 天地间,赫然是风云色变,似有天地回应吴双所言! 第7章 祖巫:怎么脑袋痒痒的?要长脑子了 “天地异象?!” “这岂不是说殭尸一族,本就该是应运而生?” “好傢伙!十三弟的一番话,犹如是直达天听!” 眾祖巫眼见此幕,不禁为之一惊。 见此。 吴双也是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殭尸一族,便应当为洪荒天地眾生,吸纳一切污浊之气!” “莫管是煞气、怨气、秽气,皆当由殭尸一族吸纳。” “殭尸一族,当有此莫大功德!” “今日,我!第十三祖巫,吴双,便號令尔等二人,立下弥天大誓!为洪荒天地眾生,吸纳一切污浊之气!” 於此刻。 將臣、旱魃二人听得此言。 顿时有了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谨遵十三祖巫之命!” 说罢。 两大殭尸始祖,当即便是面向青天。 高呼道: “今日!” “吾將臣!吾旱魃!” “为巫族分支,殭尸部族!” “吾等殭尸部族,愿为洪荒天地眾生,吸纳一切污浊之气!为洪荒天地眾生,净化世间!” “僵族!立!!” 轰!! 伴隨著两大殭尸始祖的话音一落。 顿时风云色变,天地间响彻八方一阵犹如天启一般的轰鸣。 下一刻,便是霞光笼罩,无尽五色豪光光耀诸天。 一道道洁白圣雨,万千祥瑞异象,地涌金莲、天乱坠! 自天边席捲九万里紫气东来!携裹道道玄黄功德庆云。 垂落於此! 一时间。 洪荒各方震动! 诸天寰宇界內,无数大能震惊! ...... 玉京山。 一赤足麻衣,头悬玉碟的老者凝神看向洪荒,神情之中,露出一抹惊诧! “天道功德?!多少年了,想不到天地间第二次降下天道功德,竟是因为巫族?” 说罢这话,他不免是掐指一算。 眼眸间,越发的迷惑了起来。 “怪事!巫族,本不该有此福泽才对,可为什么......”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诧异,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 “也罢,如今量劫將至,劫气纵横,算不透这天机,重要的,还是贫道自己的事情,巫族么?” “有意思!” 说罢,老者不再多言了,而是尽心参悟头顶玉牒。 ...... “巫族,竟然有如此莫大功德?” “什么殭尸一族?居然敢去招惹这天地间的污浊之气?哼!他们是没有受够苦头!” “都已经因为这天地间的污浊之气而导致自身先天有缺,没有元神了,居然还敢去吸纳污浊之气?” “看来,这巫族日后走不长远了。” 太阳星上,正与自己的弟弟太一二人炼化太阳神火的帝俊。 见到了洪荒之中发生的此事。 不免是发出了一声声的冷笑。 可他的眼中,却是难掩羡慕嫉妒之色。 ...... “竟是天道功德?!” “多少年了呀!洪荒天地,再没有天道功德出现,想不到今日,竟然是被巫族所得?” 崑崙山,一身漆黑长袍的通天,忍不住惊讶道。 “哼!不过是由父神精血所化,便自称为盘古正宗,父神后裔的一群欺世盗名之辈,他们,也配得上这天道功德?” “不过笑话耳!” 一旁,元始见此,却是不屑一顾。 至於太上,他则是缓缓皱眉。 旋即说到: “不周山......” “巫族?” “说起不周山,为兄倒是差点忘记了!” “不周山,乃是父神脊柱所化,常年有著父神的威压存在,其內,必然是有无数的机缘造化!” “二弟、三弟,且不要管巫族的事情,我们,速速前往不周山!” “获取不周山之上的机缘造化!” 元始通天听罢,却也是纷纷点头道: “不错,那巫族没有元神,也无法使用灵宝,他们必然是对不周山之上的诸多先天孕育的灵宝毫无兴趣,如此,倒是便宜了我们!” “走!事不宜迟!” 说罢,三人便是离开了崑崙山。 ...... 洪荒天地间。 各方先天大能,皆是有所感应。 或是感嘆、或是嫉妒、或是不屑。 但毫无疑问,那明晃晃的九万里功德庆云。 实在是让人羡慕不已。 一道道目光投来。 皆是羡慕嫉妒之色。 与此同时。 在那三族战场之上。 帝江等人,却是发现。 那九万里功德庆云。 竟是有足足两成,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其它的,则是各有三成,落在了两大殭尸始祖的身上,剩余的两成,则是落於整个巫族的所有人身上。 一时间。 在场的眾多祖巫。 无不是感觉到了一种极尽升华的感觉。 自身的意识强悍了许多。 隱隱间,似乎脑子里面要长出什么东西似的! “怪事!怎么脑子痒痒的?” 祝融瓮声瓮气的说道。 那功德之力融入自身,竟是让他们先天就沾染的污浊之气,变得安稳了许多。 灵台深处,生出了一道道的先天清气。 似乎,要长脑子了似的。 “十三弟,你最聪明!是整个巫族之中,仅次於为兄的聪明蛋,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帝江一脸疑惑的问道。 一听这话,吴双也是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帝江。 聪明? 仅次於你? 不是,就你们这一群铁憨憨,那可真是连接了同一个“智慧”的大脑好吧? 不过...... 看眼下的情况。 似乎这天道功德,有著激发巫族诞生元神的功效啊! 这也是自然。 元神,乃是先天清气所化的自然產物。 凡是生灵,皆有元神。 除了巫族! 而巫族在诞生之初,沾染了先天污浊之气,以至於是让那煞气与灵台之中的先天清气相衝。 自然而然的,也就將他们原本要诞生的元神,抹杀在摇篮之中了。 如今天道功德降下。 眾多祖巫的脑子里面。 居然產生了几分先天清气。 这意味著什么? 这岂不是说,所有巫族,都有诞生元神的可能? 要知道,巫族本来就是单凭自身的强悍肉身,便能媲美天地间的任何一尊修士! 甚至於,在同境界之內,巫族的人,一旦与修士近身,那就是必贏的局面! 现在好了,要是巫族能通过不断的积累功德,从而彻底的控制得了体內的污浊之气的话。 那就有可能诞生出元神了呀! 有了元神,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届时,试问还有哪族能比肩巫族? 第8章 巫族诞生元神的希望 要知道,巫族本来就是单凭自身的强悍肉身,便能媲美天地间的任何一尊修士! 甚至於,在同境界之內,巫族的人,一旦与修士近身,那就是必贏的局面! 现在好了,要是巫族能通过不断的积累功德,从而彻底的控制得了体內的污浊之气的话。 那就有可能诞生出元神了呀! 有了元神,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除了肉身陨落之后,可以借用元神重生之外。 还能够修炼各种修炼元神以及天地法则的功法。 修炼各种强悍的神通。 使用各种强大的灵宝! 到那个时候。 巫族人人都是性命双修! 人人都是气血滔天,肉得一笔的同时伤害还高! 那可真就逆天了啊! “天道功德果然是好东西!” “看来接下来的目標,便是为我巫族,多多博取天道功德才是,爭取早日让整个巫族,能够控制自身的污浊之气,诞生元神!” 吴双此刻,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目標。 毕竟不管怎么说,眾祖巫对自己,那可真的算是掏心掏肺的好。 要知道,祖巫自身的精血,每一滴都珍贵无比,而眾祖巫,却是说给就给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既然是身为巫族,那也一定是要做点什么才是。 “诸位,其实这是因为我们现在有了功德之力,故而已经渐渐地能够控制身躯之內的先天污浊之气了。” “这也意味著,诸位日后,有了诞生出元神的可能。” 听著这话。 帝江第一时间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竟然是: “嗯?这么说,我的智慧,还能更上一层楼?哈哈!不愧是我!” 看著帝江那充满了“智慧”的眼神,吴双也只好配合对方的情绪露出了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至於其它的眾多祖巫。 也都是欣喜不已。 “这么说,我们,也有可能诞生元神吗?” 一旁,將臣与旱魃二人,忍不住的询问道。 “汝等殭尸一族,自有职责在身,若非是有滔天的功德,或许无法诞生出元神。” “不过,取而代之的,汝等却是有了先天法则在身,肉身也变得更加强大。” “这也算是有失有得吧。” 吴双只是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便看到了二人的灵台深处,各自有一种先天道印。 二人竟也像是祖巫一般,拥有著先天法则的存在。 只不过嘛。 二人是因为天降功德,有了功德之力的造化,这才激发出了自身的先天道印。 换句话说,他们两人,现在各自拥有一种先天法则。 將臣有著生死法则。 而那旱魃,则是拥有火元法则。 將臣的周身,环绕著道道生死之气,翻手之间,可掌万物枯荣。 而旱魃周身,则是旱地千里。 浓烈的火元气息强横之极。 “多谢祖巫赐教。” 二人朝著吴双拱手一拜,眼中多少也是有些失落的。 除非造就莫大的功德,不然难以诞生元神。 这多少是有些亏的。 但。 他们为洪荒天地眾生承受一切污浊之气。 日后隨著他们吸纳的污浊之气越多,功德之力也会越发的多。 终有一日,也未必没有诞生出元神的可能。 不过,殭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眾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 除了这两大殭尸始祖,以及其它的拥有功德护体的巫族族人。 其它的那些由他们二人转化而成的普通殭尸。 恐怕就不能像他们这样,保持神志了。 但这也问题不大。 毕竟那些他族之人转化成的殭尸。 自然也就算不得是巫族的人了。 “十三弟,既然此事已经完成,那日后我族陨落的族人,便可以依靠这样的方式来获取重生。” “此事,就交给九凤去做好了!” “眼下,我们带著將臣与旱魃二人,先回到巫族领地吧!” 帝江看向了吴双,开口说道。 闻言。 吴双自是点了点头。 旋即带著二人回到了巫族领地。 回去之后。 十二祖巫也是开始为眾多的巫族传授九转元功。 包括了那两大殭尸始祖。 如今洪荒天地间,三族频繁大战。 而不周山附近的盘古威压极重。 还是很少有三族的人敢来这里的。 所以。 眾多巫族的人,也是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发育期。 而后。 差不多是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 在九转元功的帮助之下。 整个巫族的实力,也是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而后面埋入地脉之中,吸纳污浊之气的殭尸们。 也是隨之一个接著一个的诞生而出。 一共是有差不多数万殭尸一族的人。 只不过。 因为他们是后来诞生的殭尸一族,没有像將臣和旱魃那样,吸纳了大量的功德之力。 故而,他们的实力,远不如將臣和旱魃。 只能算是二代殭尸了。 可即便如此,这一群殭尸一族的人。 实力也是达到了巫將甚至於是巫帅级別。 他们除了能够炼化气血之力提升实力之外,还能吸纳污浊之气提升实力。 同时,吸纳污浊之气的时候,还会得到相应的功德。 十二祖巫眼看著巫族的族人实力日益壮大起来。 也是颇为满意。 只不过。 族人多了,地盘也开始变大了。 从一开始龟缩在不周山脚下的巫族部落。 渐渐地开始向外扩张。 直到...... 触及到了三族的领地! 其中一支龙族部下的蟠龙族族人。 便多次与巫族的人发生衝突。 在这衝突愈演愈烈之后。 帝江在盘古神殿召集了眾多祖巫。 商议此事。 “如今那蟠龙一族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仗著自己有几尊大罗金仙,便不將我巫族放在眼里!” “所以,今日我决定,反击蟠龙一族!” “彻底將他们从洪荒天地间抹去!” 说罢这话。 他也是看向了吴双。 开口道: “十三弟,这些年来,殭尸部族,都是你直接管理的,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试试实力了!” 一听这话。 吴双同样来了兴趣。 实战啊! 那自己也是时候去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了。 性命双修,肉得一笔的同时伤害还高! 就让那些专修元神的傢伙们见识见识。 我巫族的厉害! 第9章 僵族出击!一併坑杀! “將臣、旱魃听令!率僵族,与本座出击!” 盘古神殿之外。 早已经等候在此的殭尸一族。 在吴双的號令之下,排列整齐,威风凛凛。 整个殭尸一族,煞气滔天,青面獠牙,尤其是为首的两大僵祖,更是身具先天法则,有著滔天的凶焰。 他们所在之处,头顶无时不刻不是盖压著一道道漆黑的乌云。 “將臣(旱魃),谨遵祖巫之令!” 一声朗喝。 將臣与旱魃二人。 当即便是下令排兵布將,整顿一齐。 “十三弟,这里便先交给你了,蟠龙一族,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大罗金仙,哼!为兄先去將他们解决了!” 帝江冷哼一声,旋即,便是带著眾多祖巫,一同出击。 而吴双则是留在后方,带著殭尸一族慢慢行军。 虽说殭尸一族凶煞无比,但好在他们每一个人都身具功德,保持的有理智。 故而哪怕他们是宛若行走的灾厄一般,凶煞之气滔天,却依旧是整齐划一。 唯吴双號令! 不久之后。 吴双便率领著眾多的殭尸一族族人。 来到了蟠龙一族的地界。 可见到,那诺大的蟠龙一族地界之上。 已经是开始了大战。 十几尊大罗金仙,於虚空之上,与眾多祖巫廝杀於一团。 但很明显,拥有了九转元功的眾多祖巫,要远比蟠龙一族的大罗金仙们,要强横得多! 几乎是压著对方打。 这让那蟠龙一族的十多尊大罗金仙叫苦不叠。 而下方的眾多蟠龙一族的普通族人。 则是吴双所需要面对的敌人了。 “请祖巫下令!” 此刻,將臣单膝跪地,请求吴双下令出击。 对此,吴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旋即道: “本座有一计!汝等殭尸一族,可释放自身污浊之气,以天罗地网之势,包围整个蟠龙一族,將他们包围在其中,待得他们丧失神志,便可以一併击杀!” “如此一来,不光可让他们自相残杀,还能减少我僵族的损失!” 將臣一听这话,顿时是微微一愣。 让他们自相残杀吗?此计真是狠辣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蟠龙一族,屡屡侵犯我巫族领地,其罪当诛!” “今日,便教他们见识见识,我僵族的厉害!” “將臣,汝等,可不要让本座失望!” 將臣听罢,顿时也是大受鼓舞。 当即便一脸肃然地点头道: “谨遵祖巫號令!” “我等定然不会让祖巫失望!” 说罢,他便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眾多僵族。 开口號令: “兵分三路!拱卫犄角之势,释放污浊之气,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杀!!!” 一阵震天吶喊之下。 眾多的僵族之人,纷纷是神情振奋,一併回应: “杀!!” “杀!!” “杀!!” 滔天之势,犹如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眾多的僵族之人,兵分三路,腾空而起。 直接將整个蟠龙一族的人彻底的包围在其中。 旋即,道道污浊之气,化作了滚滚黑烟席捲而来,犹如是大劫將至。 恐惧! 倾覆於整个蟠龙一族的族人心头! “他们是什么人?!” “巫族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之多的凶煞之辈!” “好恐怖的煞气!” “啊啊啊!!” “该死!我只是沾染了一丝煞气,竟然便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绪!快让开,我按捺不住杀意了!!” “杀!!!” 在那恐怖的煞气席捲之下。 下到地仙境的蟠龙,上至金仙境的蟠龙。 无一不是沾之即疯,触之即狂! 恐怖的廝杀声,顿时是在整个蟠龙一族的族人之中爆发! 但他们杀的,却不是僵族的人,而是无差別的攻击! 哪怕面前的是他们的自己人! 在那污浊之气的侵染之下,任何一个蟠龙族的族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內心那狂暴无比的杀意。 双眼赤红,纷纷是伸出了杀手,朝著自己身边每一个靠近的人! “该死的巫族!竟玩这样的阴谋诡计!” 蟠龙族的深处,一个龙首人身,衣容华贵的蟠龙族人,忍不住的开口痛骂! “少族长,这都是那个金仙巔峰的巫族下的命令!” “听他们的意思,那好像还是祖巫?” 那少族长一听这话,顿时微微一愣! 祖巫? 祖巫不是只有十二个吗? 什么时候冒出了第十三个? 不过,眼看著四周的眾多族人自相残杀,身为少族长的他,自然也没法坐视不理。 “诸位,与本座一同杀出去!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我们就將那祖巫杀了,这巫族大军,必然是不攻自破!” “遵命!” 说罢,那少族长便带著两个同样是太乙金仙初期修为的蟠龙族將士,一同朝著吴双杀来! 见得此幕。 吴双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哦?不选择逃跑,居然主动靠近了吗?” “有意思!” “三尊太乙金仙初期,勉强能试试!” 如今自己也是性命双修,不光是拥有修为,同时还拥有极为强悍的肉身。 三尊太乙金仙初期,虽然修为高出了自己一个大境界。 但凭藉著自己的十二道先天法则。 却未必不能应对! 想到此处。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地朝著那三人飞遁而去。 抬手之间。 便是催动了空间法则道印! 嗡嗡!! 阵阵轰鸣响彻,在吴双的周身赫然是有一种玄妙莫测的法则波动。 下一秒。 原本还是视线之中的吴双,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 瞬间挪移了数万里之遥。 来到了那三尊太乙金仙的面前! “什么!!” 少族长顿时面色一惊! 瞬间挪移? 这开什么玩笑? 空间法则,不是帝江的招牌法则吗? 怎么眼前这个所谓的祖巫,他也会? “无妨!少族长,我们三尊太乙金仙,还怕打不过他一个金仙巔峰?” “动手!!” 一旁,另外两个太乙金仙,也是颇有勇气的说道。 闻言,那少族长顿时多出了几分自信。 “此言不假!就算他身具先天法则,那又如何?” “哼!呼风唤雨!!” 那蟠龙少族长冷哼一声,当即催动了法诀,念动真言。 赫然间四周的天地色变,阵阵罡风骤雨席捲而来。 见得此幕。 吴双只是漠然抬手一挥! “冰来!” 嗡!!又是一道先天法则催动! 登时,属於祖巫玄冥的冰之法则,瞬间呼啸而起! 將那漫天风雨,彻底的冰封! 化作了一片飘落人间的白雪乃至冰球。 “这!!又是一种先天法则?”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三人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10章 时空停止!秒杀三尊太乙! “不是说每一尊祖巫只掌握有一种先天法则吗!?” “为何他拥有两种?!这是怎么一回事!” 蟠龙少族长的脸上有些气急败坏,几乎是震怒一般的怒骂身旁的两个手下。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少族长,这个祖巫,好诡异!” 一旁的两人只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同时拥有两种先天法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別说是祖巫了,就算是放在整个洪荒,这种事情都是极为罕见的。 先天法则,之所以被称之为先天法则,正是因为它的特殊性。 乃是生灵先天诞生之初,便已经获得的传承。 如那帝俊、太一、镇元子等人。 哪一个不是拥有一种先天法则,便足以在洪荒天地之间立足?甚至於是称霸一方? 仅仅一种,便已经是十分强横了。 更不要说是两种! “哦?你们居然如此肤浅的以为,本座就这点本事?” “也罢,便让汝等见识见识,本座的手段!” 吴双莞尔一笑。 旋即便是抬手一震。 “时间!” “空间!” “时空封锁!”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当即,那属於帝江的空间道印,与属於烛九阴的时间道印,瞬间是一同爆发出了强大的先天法则之力。 只是一瞬之间。 那三人便发现自己周身的时间与空间。 都被吴双彻底的封印! 三人不光是动弹不得,甚至於就连思维,也都停滯了下来! 简直就是真真正正的时间停止一般! 而见到三人被自己定住。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催动了九转元功,周身的气血瞬间爆发而起!化作了一道冲天而起的,气血滔天的气血红雾。 旋即,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色残影,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提起右拳,没有任何里胡哨的三拳,在一瞬之间狠狠地轰下! 轰! 轰! 轰!! 半空之中。 接连响彻三道破空之音。 那三尊太乙金仙,瞬间是被吴双一併击杀! 只是三拳! 便將三尊太乙金仙的蟠龙族人。 生生打得身躯破碎! 从始至终。 他们甚至於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吾儿!!” 虚空之上。 本是在与帝江爭斗的蟠龙族族长,眼看著吴双一拳轰杀了自己的儿子。 登时,他面色狂怒,抬起长达百万里的巨尾狠狠地拍开了帝江。 接著毫不犹豫地朝著吴双衝杀而来! “敢杀吾儿!今日本尊要你血债血偿!” 那蟠龙族族长,几乎是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身滔天的杀意,带著那长达百万里之巨的庞然身躯,狠狠的朝著吴双衝杀而来。 见得此幕。 吴双却是莞尔一笑。 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当本座不存在!?” “祖巫真身!!” 可见得,虚空之上的帝江,眼看著那蟠龙族长,竟然敢背对自己。 甚至於还敢对自己最看重的十三弟出手? 那简直就是触了帝江的逆鳞一般。 让他直接就动用了属於祖巫的杀手鐧! 祖巫真身! 每一尊祖巫,诞生之初皆是一副巨大的神魔之像。 只不过平时为了方便,从不显露。 而今日眼看著对方要伤及吴双。 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祖巫真身! 可见到,虚空之上煞气滔天! 滚滚黑云之中。 一个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恍若是上古神魔一般的庞然巨物。 赫然浮现於天地之间! 其身躯虽然庞然巨大。 但是行动起来。 却是无比迅速! “死!!” 帝江冷哼一声。 登时催动了空间法则!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了蟠龙族族长面前! 旋即,更是以滔天之势的恐怖气血之力。 將那蟠龙族族长生生镇杀!! “吼!!!” 天地间,群龙咆哮。 眾多蟠龙一族的族人。 先后见证了自己的族长与少族长陨落於此。 他们顿时是发出了惨烈的悲鸣! 而下方的那些被污浊之气包围了的眾多蟠龙族人。 更是惨不忍睹! 还没有与眾多僵族的人动手。 他们便因为丧失了理智,屠杀了自己的大半族人! 这一刻。 蟠龙一族的人渐渐的开始感觉到绝望了。 “这!!小小的巫族!” “他们凭什么!” “那些凶煞之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莫非他们就是此前巫族立下的殭尸一族?!” “殭尸一族?怎么会有如此凶煞恐怖的一族存在?” 尚且保持理智的蟠龙族人,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他们看著那宛若君王一般凌驾於他们头顶的吴双。 眼中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將臣!旱魃!时机到了,给本座杀!” 一语道出。 眾多僵族之人。 纷纷回应! “吼!!” 天地间爆发出了一阵阵恐怖的嘶吼。 眾多的殭尸一族的族人,张开巨口,扑向每一个蟠龙族的人。 他们不光是气血滔天,並且凶煞之气无人敢靠近。 几乎是生吞活剥一般的。 將那蟠龙一族剩余的人,以一种风捲残云之势,迅速的击溃! 並且! 所有的僵族族人,在吞噬了蟠龙血脉之后。 身上的气息,更是越发的恐怖了起来! 他们也同样修炼了九转元功。 加上殭尸之躯,可以吞噬血肉晋升的特性。 几乎是越战越勇! 尤其是將臣与旱魃二人! 一人催动生死法则,翻手间覆灭数千条蟠龙。 一个鼓动漫天烈火,焚烧万里赤地!! 战局,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启稟祖巫!蟠龙一族,已经尽数镇杀!” “我族伤亡人数,零!” 大战结束。 將臣与旱魃二人。 也是一脸傲然的来到了吴双的面前稟报战况。 听得这话。 吴双的眼中,也是泛起了一抹喜色! 战损为零!? 这么猛的? 不过这也是合情合理了。 殭尸一族本来就悍不畏死,再加上可以吞噬他族血脉修復自身。 哪怕是被打得肉身破碎了,吞噬几口血肉,就恢復了过来。 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和这样的敌人打。 那能打得过才有鬼了? 天知道那蟠龙一族的人,此前为何那么囂张,非要入侵巫族的领地干嘛? 真是找死啊! “哈哈哈!!” “十三弟!厉害呀!” “三拳打死三尊太乙金仙?” “真不愧是为兄看重的十三弟!当真扬我巫族神威!!” 啪的一声,恢復了人身的帝江一脸狂喜的拍打著吴双的肩膀,一脸狂喜的说道。 吴双:...... 又是熟悉的感觉,又是熟悉的眩晕。 再一看,不管是帝江还是其它的祖巫。 似乎气血之力都暴涨了几分! 赫然是他们也炼化了一部分的龙族血脉,实力获得了提升! “咳咳,兄长,现在大战结束,也是时候收穫战果了。” “战果?什么战果?” 帝江一双“智慧”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吴双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旋即,目光看向了那蟠龙一族的领地深处! “灵根!灵宝的气息!” 第11章 先天灵宝蟠龙珠,无尽无休的僵族! “灵根?灵宝?我巫族要那玩意干嘛?” 帝江一如既往地发挥正常。 这无疑是让吴双內心再度充满了无语。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这蟠龙一族盘踞此地多年,拥有许多灵根灵宝,自然是合情合理!” “我们巫族虽然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啊。” 吴双的话,倒是提醒了帝江一番。 “也是哦!日后我巫族若是再有功德,或许,就能够藉此造化,凝聚出元神。” “到时候,这些灵宝,就有了用武之地。”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道: “並且,那些灵根皆是蕴藏莫大灵气之宝,我们巫族能够炼化生灵的血脉,这些灵根,难道就不能炼化了?” “好了,兄长,我们速速去收取战果吧!” 帝江缓缓点头。 露出了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 接著,便是招呼著其它的眾多祖巫,以及僵族的人。 一同去搜刮! 几天之后。 眾人纷纷是大胜而归。 不光是带回来了许多的灵根、灵宝等宝物。 同时,还带回来了数十万具蟠龙一族的尸首。 这些尸首,都被祖巫们丟进了祖巫血池之中。 供给巫族族人炼化去了。 “哈哈哈!有了这些蟠龙族的血脉,我巫族的儿郎们,又能再提升一波实力了!” 帝江满脸狂喜的看著那气血之力越发浓重的血池。 恨不得现在就跳进去吸收一番。 只不过嘛! 他们祖巫诛杀了十几尊大罗金仙级別的蟠龙。 就不和那些普通的巫族族人去抢了。 至於吴双,则是找到了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不管是在任何一个时期,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如今三族虽然打得天昏地暗。 但身为龙族分支的蟠龙一族,却也没有多少。 “蟠龙珠,下品先天灵宝,祭出此宝,可召唤蟠龙法相对敌,亦可以祭於头顶,以龙威护体。” “倒是一件功防一体的好东西!” 吴双略微炼化了一下这灵宝。 当即,便从灵宝之中的先天法理,明白了此宝的来歷与作用。 这玩意,算是蟠龙一族的镇族之宝了。 乃是蟠龙一族,於天地之间立族之时,所获得的能够承载本族气运的灵宝。 洪荒天地,万族皆可以於天地间,立下自身族群。 以获得天地的认可,得到天地的护佑。 凡是应运而生的族群,皆是能够因此得到一些好处。 吴双得了这宝贝,自然是好生收了起来。 “除了灵宝之外,我还得到了一些蟠龙一族传承的仙法、神通之类的存在。” “这倒是能让我稍微提升一下手段了。” “至於这些灵根嘛!” “也能够拿来炼化一番,提升修为。” 吴双看著巫族宝库之中,塞满的各种后天灵宝、后天灵根,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后天灵宝,虽然不强,但能够作为日后巫族的资源储备。 至於灵根,则是隨时可以取用,提升修为。 钦点了一番战果之后。 吴双也是与一眾祖巫。 回到了盘古神殿,开始继续修炼了。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须弥,便是千年岁月,转眼即逝。 这千年间,三族的爭斗越发的频繁。 以至於洪荒尸横遍野,四处尸山血海。 这倒是给了巫族一个苟住提升实力的机会! 大量的三族血脉,被僵族的人带回了巫族之中。 供给眾多的巫族族人修炼。 整个巫族的实力,也是日益壮大了起来。 忽有一日。 盘古神殿之中。 传来了一阵轰鸣。 紧隨其后。 四周的天地灵气,犹如是鯨鱼吸水一般,匯聚於此。 纷纷是被吴双所吸收。 “太乙金仙,初期!!” “成了!” 经过了千年岁月的炼化与修炼。 吴双的修为,成功的突破到了太乙金仙。 从修炼之中刚刚甦醒的吴双。 看向了四周。 “没想到,我竟然是第一个修炼结束的。” “罢了,我先出去晃一下。” 兀自收敛了气息。 吴双没管其他十二祖巫,而是自行离开了盘古神殿。 接著。 便是来到了僵族的领地之中。 “拜见祖巫!” “不知道祖巫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见到吴双到来。 將臣与旱魃二人,皆是前来恭迎。 如今他们二人的实力也是获得一番提升。 换算成修士的修为,大概便是金仙巔峰之境,但实际上,甚至於就连太乙金仙,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今日本座前来,是为了和你们商议一件大事的。” “將臣、旱魃,你们收有三族的尸首,拿几具过来,我有一计!可以让你僵族的实力,提升数倍,乃至於数十倍不止!” 一听这话。 將臣与旱魃二人。 顿时是大为震撼! “居然有如此良计?祖巫稍等,我去去就来!” 將臣说罢。 立刻是赶去找来了几具龙族的尸体。 摆在了吴双的面前。 看那气息,是几具修为不过玄仙境的龙族尸首。 而且,还很新鲜。 应该是不久之前战死的。 被僵族的人带了回来。 “將臣,你们能够控制天地间的一切污浊之气,你们有没有想过,以自身血脉为引,以污浊之气为辅,控制这些尸首,也將他们化作僵族?” 这!! 將臣和旱魃一听,顿时微微一愣。 “此事,我们倒是没有想过!” 这倒是正常,毕竟殭尸始祖控制小殭尸的这种事情,是身为后世人的吴双,才能够知道的概念。 將臣和旱魃才当殭尸当了千年岁月。 平时找到了三族的尸体,就直接炼化了。 哪里会去想著將他们也化作殭尸? “嗯,你们可以试试!” “若是能成,那日后,僵族在战场之上,死的人越多,你们的力量就越强!” “敌方陨落的人,也能被你们化作自己人,而自己人倒下了,还能够再度控制他们的尸体站起来!” “生生不息,源源不竭!” “如此一来,洪荒天地间,將不会有人是你们的对手!” 只一番话。 便引得將臣和旱魃二人浮想联翩! “这!这!!这个想法,未免也太猛了!” 將臣眼冒精光。 更是觉得细思极恐! 並且...... 杀了敌人,还让敌人的尸体,站起来为我所用? 臥草!毒!太毒了! 这个计谋,简直是又毒又狠!堪称绝计! “祖巫,我这便试试!” 怀著一腔的期待之意。 將臣和旱魃二人。 也是开始尝试了起来。 第12章 僵奴大军,三清来袭 可见到將臣逼出了自身的一丝血脉。 旋即直接滴落於那一具已经彻底死透了的龙尸之上。 下一秒。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顿时是涌上了將臣的心头! “成了!!” “竟真的成了!” 隨著將臣的心念一动,那原本已经陨落了的龙尸,竟是死而復生。 其缓缓的睁开双眸,龙眼之中,赫然迸发出了一抹恐怖的煞气! 接著,他便是结结巴巴地朝著將臣一拜道: “拜见......始祖!” “居然还能保有一定的灵智?” “这倒是意外的收穫!” 吴双不免为之一喜。 虽然他有想过,经过殭尸血脉同化出来的殭尸,定然是能够死而復生。 但却並未想过,同化过后的殭尸,能够拥有神志。 “不过,將臣毕竟是殭尸始祖,他的血脉强大,所同化出来的殭尸,一定也是颇为强大。” “故而,能够拥有灵智,也是理所当然了。” 想到此处。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道: “將臣、旱魃,从今往后,这些受得汝等血脉所化的殭尸,便称之为僵奴吧。” “他们非我族类,但却能够为我族所用,今后,你们殭尸一族,也可以借用此法,扩充一支僵奴大军,当然,需要生前肉身修为强大的存在。” “届时到了战场之上,便可以成为最强有力的先锋军!” 吴双原本只是想要搞出一个炮灰队伍的。 可不曾想,眼前的这僵奴,不光是有灵智。 並且,吴双能够感觉到,他还保留得有生前的修为以及肉身的强度! 虽然因为他早就死过一次,没有元神,无法使用神通道法之类的手段。 但仅凭修为和肉身,便已经是一份不错的战力! “谨遵祖巫之命!” 说罢这话。 將臣和旱魃,便是依照吴双的吩咐。 开始去同化各族的强大生灵! 不知不觉。 便又是几十年过去了。 忽有一日。 盘古神殿之內,帝江等一眾祖巫。 纷纷从修炼之中甦醒! “九转元功!七转境界!” “成了!!” “哈哈哈!!我如今的肉身强度,已然是不弱於任何一尊大罗金仙!再加上我的法则修为,更是能够力抗多尊大罗而不落下风!” 听著帝江的话。 一旁祝融却是一脸得意道: “何止!我感觉哪怕是混元金仙来了,也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你就狂吧你!” 帝江轻笑一声,倒是不再多言。 只不过,下一秒,他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是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僵族的方向,似乎出现了异族的血脉气息!” “遭了!难道是外族入侵?诸位,隨我前去看上一看!” 突然感觉到他族血脉出现的帝江。 急忙是带著眾多祖巫,朝著僵族的领地而去。 不过。 待得他们来到了此地。 却是惊愕的发现。 在僵族领地之內。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数十万个强大的龙族、凤族、麒麟族还有各族生灵出现! “这是!?” 帝江瞳孔瞪大,刚要说话。 却见到吴双赶来。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终於甦醒了,看看吧,这是我为巫族搞出来的先锋军!名为:僵奴大军!” 僵奴大军? 他们和殭尸一族有关? 对哦!他们的血脉气息,虽然是外族人的气息。 但是身上却有著殭尸一族的气息! “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帝江惊愕道。 “拜见诸位祖巫!” 正是这个时候,將臣与旱魃二人赶来拜见眾人。 隨之,也是將吴双此前的计谋,告知了眾人。 “你意思是说,你们僵族的血脉,竟然能够同化其它的生灵?让他们也变成殭尸?” “这也就算了,这些殭尸,居然还会受到你们的血脉控制?成为你们的僵奴?” “这!!” 眾多祖巫瞪大了瞳孔,越是细想,便越是觉得此计甚猛! “啪”的一声,帝江狠狠地拍了一下吴双的肩膀。 旋即狂喜道: “哈哈哈!十三弟,你这法子太猛了!” “若是如此,那日后其它族的生灵陨落之后,不全都能够为我巫族所用?” “哈哈哈!” 吴双脑瓜子有些嗡嗡的,看著眾祖巫那有些兴奋的表情。 倒也是尷尬且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其实这个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的。 比如修为比將臣和旱魃更高的人,是无法被同化的。 另外僵族能够同化出来的僵奴,数量也是有限的。 旱魃和將臣的极限是自身修为之下的十万人。 而其它的普通僵族族人,能够同化的则只有几千左右。 当然,这也是会隨著他们的修为提升而提升。 “报!!!” 正是在眾多祖巫狂喜之时。 忽然间,不远处的一个耳鬢如剑戟,头有双角,声若洪钟,壮若山岳一般的巨人。 正朝著他们疾驰而来。 “稟报诸位祖巫!” “有外族之人入侵我巫族领地!打伤了我蚩尤部的族人不说,还自称是什么三清道人,盘古正宗!” “请诸位祖巫出手,诛杀这些恶贼!” 蚩尤满脸的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过...... 吴双一听这话。 顿时是微微一愣! 三清? 他们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哼!!三清?就是几万年前在崑崙山化形,並且十分囂张地宣告天地的那三个傢伙?” 帝江冷哼了一声。 对於三清他倒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三清化形之时,曾经宣告天地,並且有一道开天功德,垂落而去,引动了无数异象,曾经轰动一时。 虽然巫族他们,也有一份开天功德。 但远不如他们得到的多。 “听闻,三清乃是父神的元神所化,按道理说,他们也是父神的后裔,可大家同为父神后裔,他们竟然对我巫族出手?” “真是可恶!” 一旁,共工满脸震怒的说道。 吴双听得这话。 倒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三清嘛,他们从来都看不起巫族的嘛! 虽然大家都是盘古后裔,但却彼此厌恶。 今日他们打伤了蚩尤部的族人,一定也是有他们的目的。 “蚩尤,那三清现在去了什么地方,速速道来!” 吴双看向蚩尤,正色道。 “启稟祖巫,他们朝著不周山去了!正是因为他们要冒犯不周神山,我们蚩尤部,才出手阻拦的,谁曾想......唉!” 蚩尤打了败战,自然是一脸的颓然。 但听著这个消息。 吴双却是乐了。 三清去不周山?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第13章 我有一计,打劫三清 “咦?十三弟,你笑什么?那三清他们都欺负到我巫族的头上了,你还有心思笑?” 一旁,祝融颇有些不满的疑惑道。 吴双眼看那祝融误解了。 倒也是急忙解释道: “兄长莫急,我这是想到了一个法子,既是能够狠狠的教训一番那三清,又能够让我们巫族,再获得一番好处!” 一听这话,眾多祖巫纷纷不淡定了。 “十三弟,你有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帝江有些急切地问到。 吴双点了点头,旋即回应道: “那三清自然是父神后裔不假,同时,他们还拥有著莫大的气运在身,具有父神的开天功德护体。” “所以,要想弄死他们,这不现实。” “但我想,他们来到不周山的目的,必然是为了从不周山之上,获得不周山之中孕育了亿万万年的诸多灵宝、灵根等物。” “我们巫族虽然不需要,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三清!” “像他们这样的大气运之辈,能够感知到机缘的存在,既然如此,我们便可以多加利用,借他们的手,寻到不周山之上的全部宝物!” “诸位兄长,我们这便前往不周山,跟在那三清的身后,他们获得一样宝物,我们就出来抢一样!” “哼!得罪了我巫族,还想寻觅机缘?做他们的青天白日梦!” 眾祖巫一听这话。 顿时是眉开眼笑。 心中暗自一喜。 “好法子!” “这样的话,三清的机缘,就是我巫族的机缘!” “虽然我们拿那些灵宝,暂且没什么用,但也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诸位,我们这就出发!” “先找到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帝江振臂一呼,当即便是呼唤著眾多的祖巫,一同前往不周山。 ...... 不久之后。 不周山之上! “父神威压,定然是为了给我等留下这诸多机缘而设,多谢父神!” 元始敬拜不周山,眼中多出了一抹感激之色。 “只不过,那山下的巫族,竟然也拥有著父神的血脉气息!” “哼!不过是一群浑身污浊凶煞之辈,也配拥有父神血脉?” 元始说起巫族的时候。 神情之中。 不免是多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同样的,一旁的太上与通天二人。 自然也是对巫族多有瞧不上。 “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无需在意。” “二弟、三弟,这里一共是有三株后天极品灵根,正是一人一份,我们取了它们,再往山上寻觅一番吧!” 太上指向面前的三株华光四溢,灵气逼人的后天灵根,开口笑道。 这不周山上,果然是机缘遍地! 他们刚刚上来没多久。 居然就收穫了三株后天极品灵根。 这放在外界,还不让那些大罗金仙抢破了脑袋? 不过。 也正是在他们要出手收走灵根的时候。 突然间。 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携裹著漫天的凶煞之气,垂落而来! “轰”的一声。 在他们三人的面前,瞬间多出了十三道气息不凡的身影! 其中修为最弱的一人。 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脸漠然地看向三清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財!” 说话的倒也不是別人。 正是吴双! 三清他们一听这话。 明显地愣了一下。 旋即,便是面色微变,略带慍怒地呵斥道: “十二祖巫?哼!汝等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我三清的机缘?” “找死!” 说罢这话,他们三人便是直接动手! “哦?居然不逃跑,还敢主动靠上前来?诸位兄长,姐姐,动手吧!” 吴双嘿嘿一笑,便是直接退居幕后了。 “就你们叫三清是吧?” “啊!” 一声怒吼。 旋即,十二祖巫,便是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狠狠的朝著那三清他们扑了过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 叮铃哐当的一阵猛锤! 那三清顿时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行,这些傢伙,居然都是大罗金仙!並且气血恐怖至极,二弟、三弟,快跑!” 太上急忙祭出了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保护著其它的两人。 一同朝著山顶疾驰而去。 眼看著他们逃了。 吴双倒也懒得去追。 反正都记得他们的气息了,想要寻觅他们,易如反掌! 吴双美滋滋的收下了三株后天灵根。 旋即,便与眾多祖巫,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 “呼!!” “终於甩掉了!” “这十二祖巫,怎么会如此恐怖?” “其中的几人,竟已经是达到了大罗巔峰!” 好不容易逃走的通天,正喘著粗气,一脸不甘的说道。 太上缓缓皱眉,旋即道: “无妨,祖巫虽然肉身强大,但没有元神,无法使用神通,打不过他们,我们还跑不掉吗?” “这一次我们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寻觅不周山之上的机缘,走吧!我们速速上山!” 虽然太上也是心有不甘。 但他也不是那种鲁莽之辈。 自然还是寻觅机缘要紧。 三人点了点头。 接著便继续向山上走去。 没过去多久。 三人忽然是见到了一道玄光笼罩!一处山洞之中,泛起了万丈舍利豪光。 三人见此,顿时大喜。 进了山洞一番寻觅。 果然是见到了一件灵宝出世! “看这气息,这可是下品先天灵宝呀!” “好东西!” 元始面露喜色,正要出手收取。 忽然间。 又是一道恐怖的气血涌来! 紧接著,十三道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 再度出现!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財!” 还是熟悉的配方! 还是熟悉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的三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来!?” “二弟三弟!撤!” 没有半点犹豫。 太上直接带著元始和通天二人直接逃了。 “呼呼!!” “他们怎么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可恨,我的先天灵宝啊!” 元始一脸不甘的怒道。 “算了,不过就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算什么宝物?” “前面,还有更好的!” 太上一如既往地安慰两人。 接著,在他的打气之下,三人又再接再厉。 继续朝著不周山之上走去。 因为有著大气运加持,他们很快又感应到了下一份机缘的存在。 可是...... 当他们找到机缘的第一时间。 吴双那犹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一次、两次、三次...... 终於,在被连续打劫了七次之后。 元始终於是忍不住了。 “七次!足足七次啊!!” “我受不了了!!” “大兄!你不要拦著我,我要去和他们拼了!” “啊啊啊啊!!” 元始怒目圆瞪,怒不可遏,很明显。 这傢伙快被气疯了。 第14章 先天至宝!造化青莲! 一旁的通天也是欲哭无泪。 这一路上,眼看著有先天灵宝出现了。 好不容易能够获得一番不错的机缘的时候。 而那十三个鬼一样的东西,就忽然冒出来了。 关键是对方猛的一匹!打又打不过,只能逃。 一旦逃走,那剩下的灵宝,就归了他们所有。 此刻的太上皱起眉头。 看著自己手中的几件后天灵宝。 顿时陷入了沉思。 “我们,到底是来不周山干什么来了?” “找了这么久,就得到区区的几件后天灵宝?” “就这,还是那祖巫他们嫌弃不要的?” “啊!!太可恨了啊!” 太上咬牙切齿。 终於是忍不住的怒骂道: “这些祖巫,简直就是非人哉!!” “二弟、三弟,必须要想个办法,彻底的躲开他们!” 太上咬牙说道。 通天点了点头。 旋即也是诧异的说道: “按道理说,巫族没有元神,应该没有探查我们踪跡的办法,可他们既然能够多次寻觅到我们,很显然,他们就一直紧跟在我们身后!”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走远一点,彻底地甩开他们,再去寻觅机缘,如何?” 通天的想法,倒是合情合理的。 “嗯,不错,他们没有元神,要想跟著我们,必然就需要紧紧的跟隨。” “也罢!二弟三弟,我们施展遁术!” “儘快躲开他们!” 说罢,三人便也是直接动手施展遁术。 飞快地朝著山巔之上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 十三祖巫这边。 “不好,他们施展遁术跑了!再不追上去,怕是追不上了!” 此刻的眾多祖巫,正是在清点手中的诸多收穫。 除了最开始的三株后天极品灵根之外。 后面他们所得到的,可全都是先天之物! 诸如什么先天灵根,先天灵宝,应有尽有。 可以说得上是收穫巨大了。 毕竟,先天灵宝或者先天灵根,放在外面,那可是能让任何一个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更不要说,他们的收穫当中,居然还有一株极品先天灵根了。 “无妨,我施展一个仙法,便可以追踪到他们的踪跡。” 吴双对此,却是早有准备。 可见到他翻手一挥,直接是取出了一缕血气。 那是属於通天的一滴血液。 此前打斗,虽然他们三人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但也是吐了几口血的。 而吴双在那蟠龙一族的领地之中。 收穫了不少的仙法神通之类的典籍。 乘著修炼的功夫,也修炼了几样实用的仙法。 “天地无极,血灵追踪!” 但听得吴双以通天的血液为引,手中掐动了法诀,念动真言。 顷刻间,那一滴血,便直接化作了一条小小的血龙。 朝著通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这边!追!” 话音一落。 眾多祖巫纷纷是朝著那三清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 “大兄!我们都已经遁出了亿万万里,想来,他们应该是追不上了吧?” 元始停了下来。 一脸凝重的道。 太上手中掐诀,念动真言,使了一个探查的仙法。 这才安心道: “嗯,甩掉了。” “接下来,可以安心寻觅机缘了!” 太上的话音之中,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路上来,他们被打劫了足足七次啊! 终於甩掉了啊! 一时间,原本是心情鬱闷的三人,也隨之打起了精神。 而后。 歷经几个月时间的寻觅之后。 三人忽然是见到了那靠近山峰的一处悬崖之上。 显化出了道道宝光。 “那是!” 太上心中一惊。 紧接著,便是带著元始通天二人,来到悬崖之上。 但见到。 眼前一朵青莲,缓缓绽放开来。 四周无穷造化法则环绕,交织万千法理。 那青莲之上奇光异彩,显化万丈毫光,只是一眼。 太上便认出了此宝的来歷。 “这竟是!先天至宝!” “哈哈哈!!” “天不薄我!二弟、三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吶!” 狂喜之意,溢於言表。 “造化......青莲!” “这竟是造化青莲!” 元始施展了一个探查之法,只是一眼,便认出了此宝的来歷。 造化青莲。 乃是混沌青莲唯一的一枚成熟莲子所化,其开二十四品,自蕴造化法则。 可以说,除了开天三宝: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之外,就要数此宝最为珍贵与强悍了。 “可是,这至宝只有一件,我兄弟三人,怎么分?” 这时候,通天却是有些难为道。 “无妨,既是被我兄弟三人所得,那便將其一分为三,如何?” 太上笑道。 元始通天二人,皆是点头称是。 “大兄所言极是!” 说罢。 三人便是要將其一分为三。 而真要是被他们一分为三了,那这造化青莲,便会化作三清情谊的象徵,盘龙扁拐、三宝玉如意和青萍剑。 更有诗证曰:红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此诗说的,便是三清他们,获得造化青莲,並且一分为三的这一场机缘。 虽然一分为三后,不再是先天至宝。 却依旧是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宝一分为三,当为我三清情谊之象徵!” 太上莞尔一笑,当即便要取下红。 而正是这个时候。 一道空间裂缝。 撕裂开来。 而后,从中迈步走出了十三道人影。 “尔等住手,真是暴殄天物!” “堂堂的先天至宝,洪荒灵宝天板级別的存在,你们竟是想要一分为三?” “还当做你们情谊的象徵?” “呵呵,你们真要是情谊深厚,便不会爭这点好处!” 熟悉的声音。 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三清纷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是你们!” 麻了! 三清彻底麻了! 都跑了十几年了,居然还在追? 你们还是个人? 哦!他们本来就不是人,他们是巫。 “不错,正是我等。” “诸位兄长,姐姐,动手吧!” “打跑了他们,这宝贝就是我巫族的了!” 话不多说。 眾祖巫嘿嘿一笑,脸上顿时露出了“核善”的表情。 接著,捏得拳头咔嚓作响。 一脸的凶神恶煞。 缓缓的靠近的靠近犹如待宰羔羊一般的三清。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三清的脸上异彩纷呈。 表情变了又变。 一会红,一会青,唯有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尖叫一声。 好像彻底的崩溃了似的。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哪怕他们有开天功德护体,那也只是弄不死他们而已。 十二祖巫联手之下。 三清被打得皮开肉绽。 要不是靠著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话。 只恐怕。 他们还要吃更多的苦头。 最终。 太上怒不可遏地放了几句狠话。 便带著同样是头破血流的元始通天。 逃出了不周山。 再回头看的时候。 他们这才发现。 不周山哪里是他们的福地? 简直就是他们的险地! “畜生!!一群畜生啊!!” 元始怒骂的声音迴荡天际。 但他也就只剩下了无能狂怒了。 第15章 突破混元!三族大战爆发! 眼看著三清他们被打跑了,吴双也终於是扭头看向了那造化青莲。 可见那宝莲周遭荡漾无穷道韵,华光四溢,哪怕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犹如窥见造化大道之真諦一般。 虽然眾多祖巫对此毫无感觉。 但拥有元神的吴双,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造化青莲,便能够感受到那先天至宝的恐怖威压与莫大造化。 “先天至宝!洪荒灵宝的天板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如此顶尖的灵宝,真是多少修士毕生都难得一见啊! 要知道,洪荒灵宝,从上往下依次分类,分別是有:先天至宝、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等几大类! 另外,还有一个较为特殊的功德灵宝一类,皆是后天灵宝或者先天灵宝,得到了天道功德的加持所化。 当然,功德灵宝一类,並不常见。 剩下的先天至宝,便是如今洪荒天地间的灵宝天板级別的存在了。 其中任何一件,都是十分逆天的存在。 此刻,吴双抬手去触碰那造化青莲。 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排斥力。 “果然,想要收走这等灵宝,难度不小。” 吴双皱眉说罢,旋即,便是催动了九转元功,动用了诸多的法则之力。 废了浑身解数,在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后,终於是成功地將此宝勉强收起。 得了宝物。 吴双便与眾多祖巫。 一同离开了不周山。 待得回到了盘古神殿。 吴双也是仔细地探查了一番收穫的诸多宝物。 “几乎都是先天之物,这一趟,可真是发了大財了!” 吴双一脸激动的说道。 “十三弟,这造化青莲虽然颇为不错,不过,如今巫族之中,能够使用灵宝的人,也就只有你。” “造化青莲,便交给你使用吧。” 眾多祖巫对视了一眼。 隨之也是颇为认真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吴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客气了一下。 这毕竟是堪比开天三宝的先天至宝。 自己真要拿走了,那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废什么话啊!给你你就拿著!” 帝江看著吴双那有些婆婆妈妈的样子。 当即便直接將那造化青莲,塞给了吴双。 “十三弟,你可是我巫族的智囊!你的身上,宝物多一点没事,我们光凭肉身,就比你厉害了!” “不错!十三弟,你如今还是太弱了,得加把劲啊!灵宝?灵宝只是外物!我们哪个不比你强?你说说!” “就是,一件灵宝而已,还囉嗦什么?” “嘿嘿嘿。” 虽然眾多祖巫的话,十分的不客气。 甚至於有几分看不起吴双的样子。 但吴双知道,他们这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造化青莲,故意这么说的而已。 比起那三清他们那样的塑料兄弟情。 吴双忽然感觉,十二祖巫对自己,那可真是掏心掏肺啊! 他心中一暖,也是点头敬拜道: “嗯,多谢诸位兄长姐姐。” “那我便收下吧。” 吴双收起了造化青莲。 旋即,抬手自那极品先天灵根之上,摘取了十三枚果实。 “这灵根,乃是极品先天灵根,悟道古茶树,这十三枚悟道灵果,乃是孕育了天地造化而生的顶级灵果。” “一旦服用,便可以引动先天灵气,提升自身,並且对於感悟法则,有著极大的帮助。” “诸位兄长姐姐,我们一人一枚,服用下去,也好提升一番修为。” 眾祖巫听罢。 也是缓缓点头。 “嗯,如此也好!” 说罢。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一人取了一枚灵果。 服用下去,开始闭关修炼。 ...... 另外一面。 好不容易逃走的三清他们。 此刻正在一处山谷之中喘气。 “该死的祖巫!” “不报此仇!我元始誓不为人!” 『轰』的一声,愤怒之极的元始当即便拍碎了一座山岳。 满脸震怒的说道。 “这些祖巫,简直太不当人了,居然屡屡袭击我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巫族的人,没有元神吗!” 通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么说,此仇必报!” “二弟、三弟,为兄观这天地劫气,越发强盛了,只恐三族之间,將要迎来大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崑崙山,提升一番修为。” “日后,再一雪此仇。” 三人皆是先天圣灵,日后註定证道的大能。 自然能够看到天地之间的诸多奥妙。 此刻太上眼看著天地间劫气匯聚,乌云盖顶,儼然是一副大劫將至的模样。 自然而然的,三人也不敢久留。 当即,便是离开了此地。 回到崑崙山去了。 往后。 天地间,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三族之间的摩擦,忽然是平静了下来。 可但凡是修炼有成的先天大能都知道。 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场寧静罢了。 洪荒天地暗潮涌动。 最终的大战,只恐怕將要到来。 ...... 有道是洪荒不记年。 不知不觉中,便是千年岁月转眼即逝。 忽有一日。 盘古神殿之中。 传来了一阵轰鸣巨响。 犹如天开一般。 在帝江的头顶之上,显化而出一颗玄妙道果! “九转元功,八转境界!” “混元金仙!” “成了!” “哈哈哈!!” 阵阵狂喜之音。 响彻於盘古神殿之中。 帝江作为十二祖巫之中的大哥。 依靠那极品先天灵果的先天之气,加上了悟道之效。 终於是成功的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初期境界。 “恭喜兄长!” “兄长实力更进一步,我等也是有不小的收穫呀!” “哈哈!我十三......十二祖巫,如今实力又有提升,看来称霸洪荒,接手父神留下的这方天地的愿望,也是指日可待了呀!” “哈哈哈!” 一眾祖巫,皆是面露狂喜。 除了帝江之外。 其它的祖巫,都已经是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境界。 至於吴双。 在这千年岁月之中。 也是將九转元功,修炼到了六转境界。 同时,修为也是来到了太乙金仙后期。 此刻。 正是在他们心中欣喜之时。 吴双与眾多祖巫。 不禁抬眸看向了天地之间。 旋即,露出了一抹惊骇之意! “劫气达到顶峰了!” “这是!” 轰!!! 只听得天地间一阵轰鸣巨响。 延绵亿万万里开来。 在那中央大地之上。 无数空间裂缝浮现而出。 三族生灵,在此刻蜂拥而出。 最终的大战。 终於是爆发了! 天地间,各方大能也是同样注意到了此事。 “看来,这最终的大战,也是在所难免了!” “如此大劫之中,虽是有无穷凶险,却也是暗藏机缘,我等,可万万不能错过!” “是时候出关了。” 各方大能,皆是在此刻出关入世。 想要在这乱世之中。 博得一番好处。 而在那中央大地之上。 祖龙、元凤、始麒麟。 三大祖灵,分別率领著洪荒水族、洪荒飞禽、洪荒走兽,组成了亿万万大军。 自空间裂缝之中不断地出现。 大地之上凶光四起,杀气延绵。 隨著祖龙第一个出手,撕裂亿万里虚空,唤动了地火风水四大混沌元灵之力,诛杀了数以千万的凤族、麒麟族生灵之后。 大战,也终於是开始爆发了! 此战旷日持久,惨烈无比! 每分每秒,都有不知道多少生灵,陨落其中。 犹如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贪婪地吞噬著天地眾生。 见此。 不周山的眾多祖巫们。 却也是眉头紧锁! “十三弟,三族大战爆发了,此事,你怎么看!?” 话音一落。 眾祖巫也是一同將目光,聚焦到了吴双的身上。 第16章 等待时机,天降业力 “诸位兄长姐姐,又是怎么想的呢?” 毕竟这是席捲整个洪荒天地的浩大量劫,哪怕吴双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想法。 却还是打算先询问一下眾多祖巫的看法。 “以我之见,这场量劫,虽然是凶险无比,但也的確是一场莫大的机缘,我巫族完全可以乘此机会,获取那三族血脉,壮大一波我巫族的实力。” 句芒冷静思索一二,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妥,不管怎么说,这场量劫席捲整个洪荒,我们在这不周山,有父神的威压护佑,自然是可以毫髮无损,但若是出去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玄冥则是反对道: “我们眾人之中,唯有帝江兄长有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而在外界的那些三族生灵,仅仅只是混元金仙,便不下数尊!” “更不要说那三大祖灵,更是混元巔峰的修为,我等现在出去,无异於是搏命。” 玄冥一贯都是稳中求胜。 她的看法,也是得到了诸如后土、烛九阴、天吴等祖巫的认可。 “嗯,我看玄冥说得不错。” “我们巫族,若是隨便出去的话,难免会遇到强大的敌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听到这话。 身为主战派的祝融却是一脸不满的道: “怕那么多做甚?” “不要怂!就是干!” “若是能够寻到一两具五爪金龙,或者是混元修为的凤族、麒麟族,那可就是赚大发了!” “我也认同祝融所言。” “我等主战!” 一时间,眾祖巫倒是分为了两派。 祖巫们虽然好战,但毕竟不是傻子。 现在外面有多险恶,他们也是十分清楚的。 说来说去。 眾人最终还是看向了吴双。 “十三弟,你最有脑子,你来说,到底是主战还是求稳?” “不错!十三弟,现在到你说了。” 啊这! 吴双也是很犹豫啊! 量劫凶险之极,那些混元巔峰的祖灵们,哪怕只是一场战斗的余波,都能够诛杀不知道多少的大罗金仙了。 他们出去,未免也太危险了一些。 但是,战场之上陨落的那些五爪金龙一族的血脉,还有凤族、麒麟族的血脉,对於巫族而言,却又是莫大的机缘。 可以说,这场量劫,风险与收穫是成正比的。 思索一番之后。 吴双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由得是咧嘴一笑道: “我倒是差点忘记了。”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可记得,洪荒天地之间,有不少的大气运之辈,这些人,哪怕是遇到莫大的危险,也有可能逢凶化吉。” “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三清了。” “上一次遇到我十二祖巫联手围攻,也还有逃出生天的气运,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我们不光是要出去寻觅好处!” “同时,只要跟著这些大气运之人,就能够免於灾厄不说,顺势,还能够夺走原本属於他们的机缘,壮大我巫族!”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是眼前一亮! 好啊! 这办法好! 虽然这个办法多少有些太不当人。 但毫无疑问,这是最佳选择。 “十三弟所言甚好!” “我们大可以跟在那些大气运之辈的身后,既能免了遇到灾厄的可能,又能够顺势掠夺他们的机缘!” “哈哈!” 对於吴双的提议,眾祖巫不光是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 反而是觉得此计甚好! 儘管这是让他们去当老六。 但是呢,当老六怎么了? 当老六爽啊! 更不要说,这是一群本身实力都强得可怕的祖巫,一起去当老六! 我让你给我当炮灰,为我避开凶险不说,你得到的好处,我还要全部拿走! 阳光!实在是太阳光了! “既是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 “走!现在我们就出动!” 帝江一脸兴奋,正是要叫上所有人,一同出山。 不过,吴双此刻却是淡然道: “先不著急,时机还不到!” “诸位兄长,我还有一计,可为我巫族,博取一番天大的功德!” 还有一计? 不是? 去当老六就够狠的了! 你居然还有什么毒计吗? 眾祖巫都不敢去细想,以吴双的性格,还能想出什么更阴更毒的计策了。 “十三弟不妨直言!” 吴双笑了笑,却是直接卖起了关子。 “这事情,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总之,还请诸位兄长姐姐,听我指挥就是。” 对於吴双,眾人自然是放一百个心的。 並且。 他们如今有了功德护体,气血滔天,凶煞无比的同时,还有金光灿灿的功德加持。 要是眾祖巫一同祭出天道功德护体,那场面,怕是要惊呆一群洪荒大能不可。 “嗯,那就听你安排!” 眾祖巫点了点头。 也是与吴双,一同等待时机。 ...... 轰!! 轰隆!!! 天地间,阵阵巨响不断的响彻。 中央大地之上打得天崩地裂。 三大祖灵的战斗。 已经是来到了最后的关头。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身负重伤,几乎是要陨落。 而正是这个时候。 忽然是有劫气涌动! 化作了无边业力,垂落而来! 登时,三大祖灵更是受到那业力所困,伤势更是无法挽回! 这时候,他们看著四周几乎是百不存一,还在无尽廝杀之中不断哀嚎的族人们。 顿时是后悔至极! “我等为爭天地霸主之位,却害得族人受到如此困难,最终就连天地也看不下去,为我等降下了杀伐业力?” 祖龙哀嚎一声。 眼看著整个龙族的气运,因为杀伐业力的缘故骤降。 没了气运,他们龙族,便註定消亡於天地之间,最终彻底的化作茫茫岁月长河之中的一片浮沙,再没有了延续下去的可能。 同样的,不光是龙族。 凤族、麒麟族,如今也是如此! “呵呵,大战要结束了,也是时候,是我等出手的时候了!” 天地间,诸多的大气运之辈,也是纷纷蓄势待发。 隨时隨地的准备收割一波三族的遗泽,好壮大自身。 在这四面环敌,天地不容,族群將要彻底灭亡之时。 元凤发出了一声哀鸣。 “淒~~~” 呜呼哀哉,三族曾经何时何等风光,如今,却落得如此四面楚歌的下场。 他们三人,皆是悔之晚矣! 然而。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道空间裂缝。 忽然是撕裂开来。 旋即! 一道道气血滔天的巨大身影,在此刻浮现於此! “那是?!十二祖巫?” “他们来这做什么?” 看到眾祖巫出现,各方等待时机的眾多大气运之辈,也都是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17章 三族立誓,百万亩功德庆云! 各方大能都十分的惊诧。 祖巫一贯是以力大无脑的形象示人。 他们出现。 能有什么意图? “莫非这些傢伙以为,三大祖灵衰败至此,就可以趁机击杀,获取他们的祖灵之躯?” “呵呵,真是笑话!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敢动这个心思,也不怕被濒死反杀啊!” “一群无脑之辈,不必在意!” 云端之间,各方大能多有冷嘲热讽之意。 丝毫不在意祖巫他们出现的意图。 “十三弟!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帝江说罢这话,便与眾多祖巫,一同护佑著吴双的安危。 哪怕,此地凶险无比!有著近百尊混元金仙存在! 他们却依旧是丝毫不惧! 这,就是祖巫了。 天不怕地不怕!惹恼了他们,就算是圣人也敢硬刚的存在! “多谢兄长!” 吴双点了点头。 旋即看向了那三大祖灵。 “见过三位前辈,我乃巫族吴双。” “今日前来,是为了帮助三位前辈,截取一线生机的。” 截取一线生机? 祖灵、元凤、始麒麟三人。 皆是愣住了。 现在他们的確是面临生死危机不假!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药石无医,必死无疑了。 他们能有什么生机? “哼!” 祖龙冷哼一声,哪怕他即將陨落,却依旧是有著无匹的威压! 仅仅只是一道龙吟,便震得在场的眾多祖巫,浑身咔嚓作响。 即便如此,眾祖巫却依旧是岿然不动,兀自运转了九转元功,丝毫不惧地盯著那祖龙。 “前辈或许有所误解,我的意思,是为你们龙族、凤族、麒麟族,截取一线生机!” 原本,三大祖灵是丝毫不屑於与十二祖巫对话的。 毕竟他们的实力差距太大。 三大祖灵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唯独吴双的这一句话。 他们不能无视! “你说什么!” 一直不曾直视他们的三大祖灵。 此刻忽然是猛的一惊。 死死地盯著吴双!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业力无形,唯有承受业力的他们,才知道三族的气运,已经衰败到了极致。 他们距离灭族不远了。 但在別人看来,他们只是打得无比惨烈。 並没有人能看出,三族的气运衰败到將要灭族的程度。 毕竟如今的洪荒,並没有能够知晓一切过去未来的圣人。 能够窥探天机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咦!有点意思!” “这巫族的人,居然能看出三族將亡?” “呵呵,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云端深处,也是有几尊强大的大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三位前辈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们,你们想要不要让三族免於灭亡?” 吴双顶著三大祖灵的恐怖威压。 面容镇定地质问道。 这一番话。 无疑是深深的打动了三人的心! 是啊! 三族將亡,谁又能力挽天倾,拯救三族於大难之中? 眼前这个巫族的小子,虽然看似弱小,但却有著窥探天机的本事! 这不得不让三人对此重视! “汝,想要什么!” 三人毕竟不是傻子。 对方愿意这么帮他们,要是什么都图的话,那就太假了。 对此,吴双只是笑道: “我求功德罢了,若能造福洪荒眾生,谋取一份滔天的功德,对於我巫族,便已经是足够的回报。” 一听这话。 三人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该死!! 这小子,感情是来吃绝户的啊! 借我们三族將亡的危机,博取功德! 虽然他的確是在救他们三族不错,但你这掐的时机未免也太准了点吧? 三大祖灵神情复杂! 但又挑不出半点不是。 毕竟,吴双什么都不求的话,他们的怀疑会更大! “好!本尊答应你!” “若你能帮我龙族截取一线生机,那便隨便你怎么谋求功德!” “嗯,我凤族亦是如此。” “我麒麟族,亦然。” 豁出去了! 三大祖灵知道在这个情况之下,他们没得选! 与其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族人灭亡。 倒不如是搏一搏了。 吴双听罢。 倒也是莞尔一笑。 隨之,施展了一个传音入密的法子。 直接在三大祖灵的耳边,分別说了一句话。 听罢。 三大祖灵顿时一愣! “妙哉!” “真是好法子!” “吴双,若你並非巫族之人,而是我龙族之辈,我龙族何至於此!” 祖龙听到了吴双的办法。 忍不住的感嘆一声道。 一旁,元凤与始麒麟二人。 亦是如此。 不过,那四周的各方大能见到这一幕。 却是纷纷愣住了。 “玩呢?他说了什么?” “三大祖灵居然就信了?” “不是?这还是那个有勇无谋的巫族吗?” “怎么出了个这傢伙!” 各方大能忍不住的惊讶道。 “好了,三位前辈,是时候了,再拖下去,只怕就无法挽回了。” 这时候,吴双也是提醒道。 闻言,三人也不再迟疑。 纷纷是抬头向天。 宣告天地,立下弥天大誓! 所谓的弥天大誓,便是一种由天地见证的大誓,一旦发下,便必然应验! 后世之中的接引准提二人,向天发下了四十八大宏愿,换取来了天道功德成圣,便是这弥天大誓。 於此刻。 祖龙、元凤、始麒麟。 纷纷是於天地间,高呼一声: “今日!吾祖龙!以我龙族立下弥天大誓!愿为洪荒天地眾生,镇守无量大海!排云布雨,润泽万物!” “愿天地鉴之!” “今日!吾元凤!以我凤族立下弥天大誓!愿为洪荒天地眾生,镇守不死火山!免眾生受得其害!” “愿天地鉴之!” “今日!吾始麒麟!以我麒麟族立下弥天大誓!愿为洪荒天地眾生,显化天地祥瑞!凡我族现处,必有祥瑞!” “愿天地鉴之!” 轰隆隆!! 只听得三大祖灵话音一落。 登时是天地色变! 无边霞光涌动,万千紫气升腾,无边玄光,光耀诸天。 无数祥瑞异象,在此刻纷纷显化。 地涌金莲,天乱坠。 百万亩功德庆云,在此刻垂落而来! 见得此幕。 登时是各方震惊! “天道功德!!” “又有天道功德?” “难道,那巫族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三族造就功德,换取一线生机?!” “不是!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轰的一声。 眾大能无不是感觉自己如遭雷击。 顿时是脑瓜子嗡嗡的! 造就功德四个字,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办到,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可谁知道。 他不过是三言两语。 居然就帮三族造就了如此莫大的功德? 他娘的! 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第18章 收穫功德!开始打劫! “我族!有希望了!”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人。 望向天穹。 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希望的神色。 这一刻,他们皆是神情震动。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多谢小友,为我族,截取一线生机!” 元凤俯首看向吴双,纵然遍体鳞伤,却依旧是朝著吴双拱首,犹如是在行礼一般。 紧接著,她强忍著浑身的痛楚。 强行逼出了一滴精血,飘落於吴双的面前。 无比虚弱的说道: “这是本宫的一滴本源精血,最后一滴。” “吴双小友,这便是我凤族,为你出手相助,付出的馈赠。” 说罢这话。 元凤悽厉一声长鸣。 当即,便是远遁而去。 祖龙、始麒麟二人见得此幕。 亦是缓缓点头。 效仿元凤,分出了自己最后的一滴本源精血。 交给吴双: “日后,这洪荒天地,便是尔等的天下,吴双小友,但愿尔等巫族,能代替我龙族,称霸洪荒!” 哪怕是濒临死亡。 祖龙依旧是霸气十足。 说罢,他便也是远遁而去。 “祖龙所言不错,只是,汝等巫族,切勿步我三族的后尘。” 始麒麟的话,倒是一番忠告。 对此,吴双也是有所触动。 诚然,巫族最终的结局,和三族又有什么区別? 引动巫妖量劫,与妖族大战。 最终天柱不周山倒塌,天地倾覆。 祸乱洪荒,巫族自此消亡。 什么天地霸主? 那有什么用? 吴双缓缓点头,看著三大祖灵远遁而去。 旋即握紧了那三滴精血。 开口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收穫功德的时候到了。” 伴隨著他的话音一落。 可见到那百万亩功德庆云。 自天穹飘落。 其中的八成,落於龙、凤、麒麟三族。 而剩下的两成。 则是尽数自九天之上,犹如光柱般倾注於吴双的体內! 嗡嗡!! 霎时间,光耀诸天! 无边金光闪耀。 在那耀眼的华光之中,蕴含了莫大造化的天道功德,犹如是鯨鱼吸水般涌入了吴双的灵台之中。 这一刻。 所有的洪荒大能,无不是羡慕得煞红了双眸! “这么多天道功德!!” “也不怕撑死了他!” “哼!不过取巧,三言两句,便可换取如此莫大功德?真是叫人不齿!” 天地间,无数冷嘲热讽之音不断地传来。 但在吴双听来,那也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嫉妒之言罢了! 此刻的吴双,天道功德护体! 全身闪耀无穷金光,犹如是天地间最圣洁、最威严的一个存在。 举手投足间,皆是蕴藏了莫大的伟力。 不过,吴双並未藏私。 而是像当初十二祖巫给予他精血那样。 將这两成的功德之力。 分给了其它的十二祖巫。 “诸位兄长姐姐,收下这份功德,诸位便有了诞生元神的机会。” 吴双的话音落入耳中。 倒是让眾多祖巫有些不好意思了。 “十三弟,你这!” “这可是你所得的天道功德,怎么能分给我们?” 吴双早就知道他们要拒绝,当即是笑道: “既然都是兄弟,何必多言?收下便是!” 听著吴双都这么说了。 眾多祖巫倒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毕竟,客气的话,那就不是巫族了。 “好!那我们就收下!” “哈哈哈!十三弟,真有你的!” “有了这天道功德,吾等身躯中的污浊之气,也能够完美的控制了!” “哈哈哈!!” 阵阵爽朗笑声,响彻四周。 更是引得那诸天各方大能心中不爽! 但他们除了无能狂怒,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 反而倒是眾多祖巫。 因为控制了体內的污浊之气,自身的气血之力,越发地精纯、浑厚了起来! 隱隱之间,眾祖巫更是感觉,自身的气血之力,更是强大了数倍不止! 似乎,被激发了盘古父神血脉之中的伟力一般。 每一个祖巫,都是金光庇体,气血滔天! 强横无比的同时,更是隱隱有一道道先天清气,自他们的灵台之中,缓缓的浮现! ...... “轰!!” 西方,须弥山。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中。 须弥山之下的盘古封印。 被罗睺借用三族的血脉,彻底的轰开! 无边凶煞剑气,自其中疾驰而出! “诛仙剑阵!诛仙四剑!终於为本尊所得!” “吾欲,杀天、杀地、杀灭眾生!以杀证道!!” “哈哈哈哈!!” 一阵阵刺耳的狂笑声,自那罗睺的口中爆发而出。 诛仙剑阵,在后世为通天教主所掌之时,號称是非四圣不可破! 乃是洪荒的第一杀阵! 同时,此剑阵,也是当初盘古大神,在开天闢地之后,遇到了三千域外天魔入侵洪荒,欲要掠夺其开天成果的时候。 借用了破碎的混沌至宝:闢地凿,吸收了三千大道神魔的元神精血所化。 盘古大神当初借用此阵。 诛杀了三千域外天魔。 在功成之后,便將此阵,封印在了须弥山之下。 亿万万年来,还是罗睺第一个,將其取出。 “善!” 正是在罗睺將要以杀证道之时。 一声朗喝,自虚空中浮现。 这时候。 鸿钧带著眾多洪荒大能,出现在此。 道魔大战,便在此刻爆发! ...... 与此同时。 眾祖巫吸纳了吴双给予的天道功德之后。 皆是感觉脑瓜子痒痒的。 好像要长出脑子了似的。 同时,肉身的强大於盘古血脉的潜力被激发的感觉。 也让他们遍体舒泰。 “爽!!” 帝江朗喝一声。 更是忍不住的开口笑道: “想不到驱除了血脉中的污浊之气,我们继承的父神血脉,竟是爆发出了以往一倍,乃至於数倍的力量!” “现在我感觉,我能一拳轰开洪荒的天地晶壁!” “哼!轰开天地晶壁算什么?我感觉我能撕裂虚空,崩碎混沌!” “得了吧,你就吹吧你!”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眾多祖巫的口中响彻。 吴双看著实力获得了一番提升,並且灵台之中,產生了一缕缕先天清气的祖巫们。 暗自一喜。 “终於达成目的了!” “看来诸位兄长姐姐们,距离诞生元神不远了。” 祖巫只有自我意识,融於肉身。 同时,肉身也是诞生元神的基础。 若是肉身不纯,有著污浊杂质,自然无法生出先天清气。 而元神,便是这先天清气上浮,与灵台中的生灵意识结合所化的东西。 现在祖巫们体內的污浊之气被控制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他们就能够诞生出元神了。 只不过嘛。 现在要做的,却不是纠结元神的事情。 “诸位兄长姐姐,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打劫的时候到了。” 吴双將目光放在了那眾多大气运之辈的身上。 眼中,更是犹如看到了一座又一座的金山一般。 充满了贪婪之色。 第19章 你恢復一下,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隨著大战结束后,各方大能入场。 没过去多久,他们也是有了不小的收穫。 “天地大劫?不错,真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大机缘!” 三族战场之上。 帝俊与太一二人,仗著自身拥有的太阳真火,以及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先天至宝:混沌钟。 开始四处劫掠宝物。 在四处劫掠一番之后。 他们收穫了几具混元金仙修为的龙族尸首,並且获得了数十件灵宝、灵根等宝物。 二人正是欣喜不已。 三族大战结束,这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机缘! 他们二人自那太阳星之上化形,生来便拥有这顶级神火太阳真火。 又创造了金乌化虹之术,实力自然是非比寻常。 如此可见。 帝俊太一二人,是何等的不凡了。 虽然他们二人修为只是大罗金仙巔峰。 可在他们联手之下,哪怕就是一些普通的混元金仙初期修士,也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了,收起这些好处,我们再去西方看看。” “西方,可是爆发了一场大战!” “听闻诸如什么五行、顛倒、阴阳等先天大能,都陨落其中,他们可是拥有著极品先天灵宝的强者!” 帝俊与太一二人,清点了自己的收穫之后。 便要离开中央大地,前往西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空间裂缝忽然撕裂开来! 而后,便是十三道金光灿烂,犹如巨大金將一般的身影,在此刻浮现而出! 接著,叫人无比熟悉的话音,落在二人的耳边: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从这过,留下买路財!” 一听这话,二人明显愣了一下! “嗯?居然还有人敢截到你我兄弟二人的头上?” “有意思!” 帝俊先是一愣,隨后便是一脸狂傲地看向了眼前的眾多祖巫。 十分囂张地表示道: “祖巫?呵呵,一群取巧之辈,一起上吧!” “我兄弟二人,很赶时间!” 吴双: “......” 眾祖巫: “tmd!见过囂张的,没有见过这么囂张的!” “兄弟姐妹们!上!干他丫的!” 不等吴双发號施令。 眾祖巫便已经忍受不住帝俊那无比装逼的样子。 当场就冲了上去。 帝俊见此,倒也不慌。 他狂是狂了些,但他的確是有狂的资本。 他们是谁?天地间的头两尊三足金乌! 还有两大伴生灵宝,河图洛书以及混沌钟! 手中还执掌著洪荒十大神火之一的太阳真火! 一个混元金仙初期的傢伙,加上十来个大罗巔峰。 他们就会怕吗? “太一,动手吧,拿下他们,我们再去......嗷!!!” 还不等帝俊说完。 帝江便直接穿梭空间,来到帝俊的面前,照著面门就是一个大比斗! 当场给帝俊打出了痛苦面具。 “你们!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帝俊怒骂一声。 催动了太阳真火,顷刻间如有焚天煮海之势! 气势非比寻常。 只不过...... 起初的他很张狂。 后来的他,很不堪。 在被眾多祖巫一顿亲切的“抚摸”之下。 不管是帝俊还是太一。 都被打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住手!快住手!” “诸位道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谁也不得罪谁,如何?” 被眾祖巫锤得实在受不了了。 帝俊太一二人急忙祭出了混沌钟抵挡在前。 勉强抗住了攻势。 而此刻,吴双看著式变脸的帝俊。 忍不住地开口笑道: “这么快就求饶了?” “呵呵,有些不太习惯呀,不如这样,你恢復一下。”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被吴双这么一懟。 帝俊也是彻底绷不住了。 內伤加上精神攻击。 顿时令他气血攻心。 猛地喷出了一口老血。 “噗嗤~~~” 哗啦啦的血雨洒落虚空。 帝俊咬牙切齿的怒瞪吴双。 终究还是面色苍白的怒道: “你!算你们狠!” “截道是吧!好,我们给!” 说罢,他们二人將刚刚收穫的诸多灵宝、灵根以及混元金仙的龙尸,尽数丟下。 乘著眾祖巫去收取的时候。 急忙施展金乌化虹之术。 远遁而去。 眼看著他们跑了。 帝江顿时有些智商摸不到头脑了。 “坏了!光顾著收宝物了,居然让他们跑了!” 看著帝江那有些捉急的样子。 吴双也是笑道: “兄长,不碍事的。” “他们本就是大气运之辈,有那么一线生机,弄不死的。” “並且,干嘛这么快搞死他们呢?” “韭菜嘛,就要一茬、一茬的割。” 嘶! 听著吴双的那意思。 感情他以后还要找这两个倒霉蛋的麻烦? 而且,一次不够,还要反覆收割? 不是,你这滚烫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这还是个人......哦不,巫? 不过,眾祖巫对於吴双的老六行为,多少有些適应了。 最多就是在心里感嘆了一下。 並没有多想。 清点了一下收穫。 吴双也是点头道: “好了,诸位兄长姐姐们,该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了。” 眾祖巫缓缓点头。 皆是隨著吴双远遁而去。 不久之后。 在这诺大的中央大地之上。 一个接著一个的倒霉蛋出现。 那句熟悉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从这过,留下买路財! 渐渐的在眾多修士的耳中传播。 而眾多祖巫的名声。 只能说是恶名远扬了。 几乎是人见人怕! 与此同时,另一面。 西方大地之上。 这一场道魔大战。 虽然是打得惊天动地。 但也是无比惨烈。 诸多先天大能,诸如什么阴阳老祖、五行老祖、顛倒老祖等人。 皆是陨落在诛仙剑阵之中。 好在。 最终鸿钧与扬眉二人,借著眾人的牺牲。 成功地击溃了罗睺的诛仙剑阵。 当然,这也是因为罗睺刚刚取得诛仙四剑,並未彻底炼化,无法发挥出这洪荒第一杀阵的全部威力。 以至於最终是功败垂成。 最后,他引爆了西方九成的龙脉,自爆而亡,临死之前,还於洪荒天地之间,立下了魔道。 接著,其元神便化作了域外天魔,远遁而去了。 而正是这个时候。 一道空间裂缝。 也是踩著点似的。 在此刻带著十三道人影,出现在了这西方大地。 第20章 两大至宝就够了,居然还有机缘? “十三弟,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一眾祖巫,几乎完全是以吴双的意思来行动了。 不过没办法。 谁叫吴双能带他们发大財呢? 起初一眾祖巫对於当老六截道这件事情,多少是有那么一些抗拒的。 但紧隨著各种宝物的不断收穫,眼看著逐渐丰厚起来的家底。 眾祖巫当即表示:真香啊! 辛辛苦苦地去寻找什么机缘嘛! 又危险,容易遇到那些强大的三族之人。 直接跟在那些大气运之辈的身后,等他们收集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一顿爆锤! 反正混元金仙级別的大能们都跑到西方去了。 剩下的一群大罗金仙,谁也不是他们祖巫的对手嘛! 这眾多被打劫的大罗金仙之中,还有个什么叫冥河的,叫囂自己也是盘古正宗,盘古污血所化,结果被祖巫们一顿教训,骂骂咧咧地喊著什么我还会回来的之类的话,就狼狈逃窜了。 不得不说。 这一趟来得是真值! 仅仅只是混元修为的三族尸首,就获得了足足数十具。 其它的什么大罗金仙级別的神兽,上古异兽,更是多得离谱! 把这些拥有强大血脉的神兽尸首带回去,那巫族的实力,岂不是能更进一步? 美滋滋的嘛! 此刻,吴双仔细地观察著战局。 也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魔祖罗睺战败,这才敢踏入这片凶险之地。 放眼看去,整个西方大地,犹如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翻个面似的,几乎三分之一的大地,都被打成了齏粉不说。 甚至於其中九成的龙脉都爆了。 狼藉一片,荒芜一片! 这是真的惨吶! 刷的一声! 一道刺破长虹的疾驰之音,忽然是让吴双注意到了什么。 当即,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时空法则。 高呼一声! “时空禁錮!” 一语道出。 那长虹周遭的时空顿时被吴双所定住!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 吴双顿时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力正是在被疯狂的消耗!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难控制?” 时空禁錮,本就是吴双结合了时间、空间两大法则自创的一种仙法。 自然而然,需要消耗吴双的仙力。 並且,需要控制住的对象越强,所需要的仙力也就越强! 此前吴双定住那蟠龙族的太乙金仙,也才不过耗费百分之一的仙力。 但现在,控制住这个突然飞过来的玩意,却是足足消耗了他十分之一的仙力! 並且,是每一秒钟,消耗十分之一! 这就十分恐怖了。 “诸位兄长姐姐!快拦住这玩意!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惊呼一声。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皆是一併出手!各自施展神通。 嗡嗡!! 那玩意显化道道凶煞之气!通体犹如是一团血色光团,在眾祖巫的手中不断地挣扎! 但好在。 有著功德护体的眾多祖巫,如今力大无穷,气血滔天! 仅仅只是片刻之后。 那血色光团。 便不再动弹了。 再一看的时候。 吴双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竟是这两件宝贝!” ...... 另外一面。 鸿钧与扬眉二人看向四周天地。 不免兀自感嘆: “可悲!一番大战,虽是收穫了天道功德,却也让诸多道友,陨落其中。” “唉!鸿钧道友,我如今伤势严重,便不久留了,告辞!” 扬眉感嘆一声,便急冲冲的离开了西方。 回到自己的道场去了。 鸿钧虽然也同样是身负重伤。 但他却將目光,放在了那罗睺陨落的地方。 “诛仙剑阵!” 一番寻觅之后。 他也终於是寻到了那诛仙四剑,以及诛仙阵图! “果然是好宝物!” 感嘆一声,他却缓缓皱眉: “不过,那罗睺的伴生灵宝,怎么不见了?” “也罢!此地不宜久留,贫道心中有感天宪,或许,不久之后,便可得到天道的认可了!” 说罢,他便是转身离去。 不再久留。 ...... “十三弟,这到底是什么宝贝?你怎么大惊小怪的?” 帝江一脸疑惑的看著吴双,开口询问道。 “兄长,你有所不知啊!这两件宝物,乃是那魔祖罗睺的伴生灵宝,一件,乃是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一件,乃是先天至宝:弒神枪啊!” 又是极品先天灵宝? 又是先天至宝! 我靠! 开什么玩笑? 居然又捡到了如此至宝!? 帝江等人,以自身的气血將那两大至宝控制住。 根本不敢亲手去拿! 因为,那弒神枪之上,一道道恐怖的杀伐之力,哪怕是轻易的触碰一下,就会被其中的杀伐之力所伤! 纵然是帝江这样的混元金仙,肉身极强的存在。 依旧是被其轻易撕裂肉身! “难怪!这两大至宝,需要我十二祖巫联手,才能够控制得住!” “居然是先天至宝和极品先天灵宝!” “並且,这还只是无主之物!” 灵宝,成了无主之物之后,便不能完全的发挥出自身的威能。 也就是说,这两件至宝,甚至於只是发挥出了很小一部分的威能,就需要十二祖巫联手压制! “当真是强悍如斯!” 吴双舔詆了一下乾涸的嘴唇,心臟更是砰砰直跳! 若是说,造化青莲蕴含了一切造化法则的真諦。 乃是在法则感悟的方面,有著天大的效用。 那这弒神枪和灭世黑莲,便是在杀伐方面,有著逆天的效果! 要知道,弒神枪这宝物,若是被圣人所用的话,那可是连圣人道体都能够被破开的! 能伤及圣人的杀伐至宝! 可见其含金量! 並且,这宝物的来歷,还和祖巫的诞生有那么几分关联的。 这宝物,乃是混沌至宝:混沌青莲的莲茎结合天地间凶煞之气所化。 而祖巫们呢,诞生之初,也是沾染了天地间的凶煞之气。 故而祖巫没有元神。 但也正因为如此。 此宝,能够被祖巫们压制! 更是能够被祖巫们所用! “此宝可要小心的收好,诸位兄长姐姐,此宝若是运用得当,可为我巫族的镇族之宝!” 吴双当即断言道。 闻听此言。 眾多祖巫亦是纷纷点头。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如此杀伐极致的至宝,若运用得当,必是能帮我巫族对付一切强敌!” 说罢,他们也是联手以自身血脉,结合了天道功德,將这两件至宝,封印了起来。 紧接著。 眾祖巫也是道: “收穫了两大至宝,也是时候走了。” “十三弟,我们回去吧!” 原本眾祖巫以为,这一次的收穫已经足够,正是准备离开呢。 可下一秒。 吴双却是缓缓摇头道: “不不不,还有机缘,等待著我们,並且,还是独属於我巫族的机缘!” 啥?一听这话,眾人皆是愣住了! 还有机缘!而且还是独属於巫族的机缘? 第21章 德不配位,巫族必亡的老路? “十三弟,详细说说!” 眾祖巫把脑袋凑了过来。 一脸激动的询问道。 对此,吴双倒也不隱瞒。 “诸位兄长难道没有察觉到,在那须弥山之內,有著父神的气息?”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是浑身一震! 对呀! 此前罗睺取得了诛仙四剑的时候。 他们就有所感应了,虽然十分微弱,但的確是盘古大神的气息没错! “十三弟,莫非你的意思是?” 吴双遥遥头,却是直言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在须弥山之中,有著父神的遗泽也说不定。” 话虽如此,吴双的目的其实是有两个。 一个是盘古大神留下的禁制,若能寻到,或许能够对参悟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有帮助。 第二个,则是罗睺留在那须弥山的三族精血了。 这事情,吴双自然不能说出来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开了上帝视角,知道罗睺是以三族的血脉衝开了盘古大神的禁制。 所以,吴双便以盘古大神的气息为由。 让眾多祖巫和他一同去寻觅。 “但愿这父神留下的禁制,没有被彻底的磨灭了才好!” 怀著浓浓的期待之意。 吴双也是与一眾祖巫。 即刻前往了须弥山。 ...... 与此同时。 玉京山。 鸿钧心有所感。 端坐於道场之內。 不免是面露狂喜。 “终於!贫道得到了天道的认可!有了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谋算多年,贫道,终於是能触碰天道!” 说罢这话。 他的周身,赫然是显化而出道道玄妙道韵。 隱隱间,紫气升腾,华光四溢,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 “到了!” “好浓厚的气血之力!” 另外一面。 一眾祖巫来到了须弥山之下。 在那破开的一处巨大裂缝之中。 迈入了须弥山的內部。 只见到,在须弥山的內部,一座巨大的血池,遍布著无数的玄妙道纹,出现在了此地! 血池之內,冲天而起的无数龙吟、凤鸣、麒麟吼叫之音,更是让眾多祖巫大吃一惊! “这!!这地方,竟是聚集了不知道多少的三族血脉!” “这魔祖罗睺,他到底干了什么?” 帝江一脸惊讶的说道。 一旁,素来较为聪明的后土与玄冥二人。 却也是看出了蹊蹺之处。 “玄冥姐姐,或许这三族大战,是这罗睺在背后暗中挑拨啊!” 后土面色凝重地说道。 “不错!一定是他!他挑拨三族大战,导致三族廝杀了这么多年,所死伤的无数生灵血脉,便成了他破开此地父神禁制的工具!” 二人一番分析一下。 眾人也是渐渐的意识到。 这洪荒天地间的这一场大劫。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推动呀! “怪不得!此前天地间传出一个消息,说是称霸洪荒者,便能够得到天地眾生的气运加持,以此成就无上道果,踏入混元金仙之后的更高境界。” “但现在看来,这事情怕是假的!” 不得不说。 眾祖巫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也是激动万分。 也曾经想过像这三族一样。 称霸洪荒天地。 但最终,三族的下场,倒是让他们不免有些触动! 对此。 吴双却是缓缓摇头: “这消息,我看未必是假的。” “只是这三族的方式不对罢了。” 一听这话,眾祖巫也是诧异道: “不是假的?十三弟,你的意思是,我巫族若是称霸洪荒,当真能得到天地眾生的气运加持?!” 吴双缓缓点头。 接著道: “这是自然!” “若是我巫族统御了洪荒天地,那天地眾生的气运,不就加持到我巫族的身上来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哪怕就算是我们统御一族,这一族的气运,也能够为我们所用吧?” 这话不假! 巫族上上下下所有生灵的气运,都被他们眾多祖巫所背负。 毕竟,巫族都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三族的人,失败了呢?” “他们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又岂会落得如今的这般下场?” 一时间,后土的一双美眸间,也是充满了疑惑,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对此,吴双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以我之见,不外乎是八个字。” “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要知道,当初的凶兽王朝,那兽皇神逆,可是真正的称霸了洪荒的,他都有了洪荒眾生的气运加持,他怎么还会被鸿钧等大能联手击败了呢?” “不外乎是他造就了太多的杀伐,以至於是功德不够,徒增业力,最终被业力所累罢了!” 吴双说这些话。 是有自己的私心与目的的。 不管怎么说。 巫族未来,必然是会走上称霸洪荒的道路! 到了那个时候。 很有可能就会踏上曾经的老路。 入巫妖量劫,最终巫族灭亡! 这个结局,是吴双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 现在他就必须要给所有的祖巫上预防针了。 必须告诉他们。 称霸洪荒的路子,可以走! 但是怎么走,就是一个大问题! “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说得好啊!” “我等此前不觉得,现在拥有了功德之力后,也是渐渐的察觉到了巫族气运,日益稳定!” “並且源源不断的增强。” “很显然,若是有滔天的气运加持到我巫族的身上,但我巫族却把持不住的话,那根本就是拖累了。”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十三弟今日,倒是提醒了我们。” “看来,我巫族未来的发展方针,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眼看著眾多祖巫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吴双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也就足够了。 洪荒天地间,唯一一个称霸了洪荒天地,还坐稳了此位的人。 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昊天上帝。 而他,毕生歷经了一千七百五十次劫难,每一次歷劫都上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他以此积攒了无量的功德。 这才能够稳坐在天帝的宝座之上。 统御三界,而不会被人推翻。 换而言之。 巫族要称霸洪荒,可以! 但要同时做出配得上这天地霸主之位的无量功德。 “好了,诸位兄长姐姐们能够看到这一步,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这一次的龙汉量劫,也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 “我巫族,绝对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吴双的一番话。 让眾多祖巫纷纷点头称是。 “不错!” “必须要吸取教训才是。” “称霸洪荒,接手父神留下来的洪荒天地,的確是我巫族夙愿不假。” “但绝对是要慎重!” 说了那么多。 吴双也是看向了眼前的巨大血池。 接著说道: “好了,此事我们回去再商议吧,现在,还是收穫一番机缘,先將这血池收走吧!” 眾祖巫纷纷点头。 虽然说,这血池被耗费了大量的血脉之力。 早就是十不存一了。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是有著巨大的血脉力量。 但回去给炼化之后。 定然是能够让整个巫族的实力都获得极大的提升。 於此刻。 眾祖巫纷纷將那血池一分为十二,存留在了自己的丹田空间之內。 接著。 吴双便看向了须弥山的深处。 因为血池消失,一股与自身血脉相连的气息,顿时传来! 见此,吴双不免大喜过望。 “父神的气息!” “果然,父神留下的禁制,没有被完全的磨灭!” “诸位兄长姐姐,快走!” 说罢。 他们便朝著须弥山的內部,再度前进。 前面的路。 可以说是一片废墟。 整个须弥山的內部,往下被生生的震碎了数亿里。 眾多祖巫不断地轰开破碎的山石之后。 终於是在一片残破的平台之上。 发现了盘古大神的封印禁制! “这是!!” 吴双定睛看去。 但见到那无数道由玄妙道纹所铸就的封印禁制,散落於一个巨大的残破平台之上。 虽然中间的部分,早已经被衝出的诛仙四剑所毁。 但四周散落的禁制碎片,却是十分的完整。 “当真不愧是父神所留下的封印禁制,哪怕是被破开了,其碎片,却依旧是完整的!” 吴双面露狂喜之色。 眾人之中,只有拥有元神的他。 能看出这些玄妙禁制的种种奥妙。 “可惜了!我等没有元神,无法感悟其中的法理,不然的话,我等真想要一窥父神的无上伟力!” 眾祖巫不免感嘆惋惜。 不过,吴双对此却是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不必担忧,如今你们灵台深处已经有了先天清气诞生,接下来只要勤加修炼,或许元神便能够隨之诞生了。” “这些禁制碎片,我便先收起来,带回父神的神殿好生感悟。” “而这,便是我说的我独属於我巫族的机缘了。” 眾祖巫听著吴双的话,也是不免心潮澎湃! 诞生元神! 盘古禁制! 巫族的未来形势一片大好啊! ...... 不久之后。 眾多祖巫,一同回到了不周山。 眾人先是將那血池,以九转元功好生的提取炼化了一番。 转化为精纯的气血之力,这才放置於盘古神殿之中。 同时。 帝江等人,还以数十具混元修为的三族尸首,一同融入了血池之中。 化作了一座充斥著莫大气血之力的精纯血池。 至於其它的那些混元金仙修为之下的三族尸首。 则被交给了八位大巫,让他们拿去送入祖巫血池之內。 供给眾多的巫族子民修炼。 而此刻。 盘古神殿之內。 吴双將那眾多的盘古禁制碎片。 一个接著一个地拼接在了一起。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禁制。 “耗时百年,终於拼接完成了!” 吴双摸了摸头顶的汗珠,不免是感慨道。 这些碎片虽然残破了。 但却是完整如初。 哪怕再细小的一个碎片,都是完整的状態。 一共加起来,足足是有上亿个碎片! 吴双耗费这么多时间。 好不容易將其拼接在一起。 当即看向那巨大的禁制。 不由得是皱起了眉头。 “怪事!怎么没有丝毫的动静?” 按道理说,禁制完整,就应该会有强大的波动產生。 但偏偏,这些禁制哪怕是被拼接完整了,却依旧是犹如一潭死水一般。 “十三弟,莫非是因为其內部,少了催动的力量?” 这时候,玄冥倒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问题所在。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 “只是,要以什么力量催动?” 吴双疑惑之下,便將自身的仙力输入。 但偏偏,那禁制根本就不吸收! “不对不对!以我看,这是父神留下的禁制,应该由父神的力量催动才是!” 后土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当即,便是逼出了自己的一滴血液。 滴落在那禁制之上! 果然! 隨著那血液滴落之后。 嗡的一声! 整个禁制赫然是响彻一阵轰鸣。 竟是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嗡嗡!! 盘古禁制之上,开始不断地吸收著在场所有人的气血之力。 这顿时给眾祖巫惊呆了。 “我肏!好猛的吸力!” “快运转九转元功!吸纳血池气血!” “为禁制输送气血!” 在帝江的一声令下。 眾人当即是连忙开始了不断地吸纳血池之力,同时將转化出来的自身气血。 灌注到了禁制之中。 而吴双呢。 他体內本就有十二滴祖巫精血。 正好借著这个时机,开始不断的炼化! 嗡嗡~~ 阵阵轰鸣。 不断地在这诺大的盘古神殿之中响彻。 须弥间。 便又是百年岁月转眼即逝! 终於,在某一日。 整个血池足足是被吸纳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气血。 而吴双则是將全部的十二滴精血都炼化。 並且修为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巔峰境界。 而那盘古禁制。 也终於是吸收到了足够的力量! 嗡的一声。 巨大的禁制。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股无上伟力! 化作道道玄妙道纹,激起了天地间的无穷法则共鸣! 与此同时。 在场的眾人。 则是纷纷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轰!” “轰!” “轰!” 阵阵轰鸣巨响之中。 眾人恍惚是在那禁制之中。 看到了一个擎天巨人。 自茫茫的星河之上,缓步踏出! 其一出现,周身的气息便直接撕裂了亿万万里混沌虚空! “那是!” “父神!!” “那竟是父神盘古!!” 在场的眾多祖巫。 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旋即露出了激动无比的神情,几乎是涕泪横流。 纷纷是朝著盘古大神敬拜而去。 但只有吴双,双眼充满了震撼之意。 看著那擎天巨人。 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悸动。 似有一种莫名的感悟,涌上心头。 第22章 大罗!挣脱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法理,涌入了我的脑海!” 吴双死死地盯著那盘古大神的身影。 他的一举一动,身躯周遭的一切法则变化。 皆是犹如刀刻斧凿一般的,被刻进了吴双的脑海之中。 “等等!这盘古禁制之中所呈现出来的异象,竟是在衍化一种无上神通!” 吴双仔细观摩之下。 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盘古禁制之中,竟是刻印得有盘古大神的一种无上神通! 不过,一旁的眾多祖巫,却没有这个反应。 他们只是一脸激动地敬拜盘古大神的异象。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元神,无法领悟其中的法理罢了! 若是三清他们在此。 同样也会犹如吴双一般,看出其中的诸多法理。 “好玄妙的神通!” “简直,像是將力量,运用到了极致一般!” “不光是自身的力量,同时,还带动了周遭一切的力量、法则,运用其中!” 吴双越是细看。 便越是觉得不凡。 下一刻。 那盘古大神的异象。 遥望四周的茫茫混沌。 眼神之中,则是露出了一抹不满之色! “世无天地!” “吾自开来!” “斧来!!” 盘古大神无比霸道地厉喝一声。 登时,那撕裂的亿万万里混沌之中,一柄充满了太古蛮荒的古老气息的无上神斧。 在此刻浮现而出。 紧接著。 他握紧了巨斧。 朝著那茫茫混沌,一斧劈下! “天地开!” 爆喝声中。 那茫茫混沌,生生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便是不断地向两边推去。 诺大的一片混沌。 竟是被其一斧,劈开了一片天地! 污浊之物下沉,化作了无边大地! 清澈之气上升,化作了浩瀚天穹! 在这天地之间。 盘古大神只用了一斧。 竟便將这天地,彻底的劈开! “父神伟力!果然是独断万古的存在!” “仅此一斧,纵观万古岁月,无人能及!” 眾多祖巫看得无比激动,浑身燥热,更是手舞足蹈,不断地敬拜盘古。 眼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不过,在吴双看来。 这一斧的威能,更是恐怖! 因为,那一斧不光是劈开了混沌。 分出了清与浊。 同时,还劈开了一条自斧动那一刻,便诞生而出的一条绵长的时空! 这一斧之下,不管是万物法则亦或者是岁月空间。 都被生生劈开。 从中,又独生出了一种属於洪荒的法则,属於洪荒的岁月与空间! 而这,也就十分恐怖了! 换句话说。 这一斧看似是破坏。 但实则,却是蕴含了莫大的造化! 仅以一斧,便创造了天地万物一切的秩序! 包括开启了洪荒的时间线与空间! “太恐怖了!” “这莫非,就是盘古大神的开天三式的第一式?” 开天三式,不外乎便是第一式:天地开、第二式:神魔灭,以及第三式:万物生! 而自己所看到的这一般异象。 绝对就是那开天三式之中的第一式! 天地开! 与此刻。 隨著那异象衍化完成。 终於,整个盘古禁制,也是隨之陷入了死寂之中。 哪怕是异象消失了。 这一眾祖巫,却依旧是在回味之中。 而吴双,也是感觉自己的灵台之中,因为这一番感悟,而出现了诸多的法理交织。 那诸多法理不断的被其推演、感悟。 渐渐的,凝聚成了一道道纹。 所谓道纹,便是法则的具象化。 唯有在修士对法则有所领悟之后,方才会诞生。 而此刻。 吴双所凝聚出来的这一条道纹。 其中所蕴含的,无疑便是那开天三式的第一式了。 当然,他並没有彻底地领悟。 仅仅只是理解了一些皮毛。 但即便如此。 吴双,却也是凭藉著自己的感悟。 缓缓地运转了九转元功。 旋即,抬起右手,以气血之力,化作了一柄血斧。 朝著四周的空间。 下意识地挥出了一斧! “天地开!!” 一语喝出! 登时便是一阵恐怖的轰鸣响彻! 可见到,在这盘古神殿之中的这一片浩大无边的宇宙空间之中。 生生是被吴双一斧劈开了一条纵横而去数亿里之巨的裂缝! 威力之巨。 甚至於是堪比大罗巔峰的全力一击了!! “这!!” “臥槽!十三弟!你!!” 周围的眾多祖巫见了。 登时是大吃一惊! “这,十三弟,你竟然是学会了父神的神通?” 虽然祖巫他们无法领悟这神通的法理,但他们看得出来,这的確就是盘古大神的开天三式! 此刻,他们看著仅仅只是太乙金仙巔峰修为的吴双。 竟然是凭藉这等神通。 生生发挥出了大罗巔峰才有可能做到的恐怖一击。 登时,在场的眾多祖巫,无一不是惊呆在了原地! “咳咳,这,我也只是小有感悟,学会了一些皮毛,算不得什么。” 吴双倒是有些尷尬的说道。 虽说这一斧之后,盘古神殿內部的空间,自行修復了。 但毕竟自己这是在神殿之內动手了,还差点给它劈开了。 这多少有点冒失了。 “皮毛?算不得什么?” “不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一击,直接就横跨了一整个大境界吗?” 玄冥美眸瞪大,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就是!看得我都眼红了!这等厉害的手段,要是给我的话,別说是混元金仙初期了!就算是混元金仙中期、后期的大能!我也能与之一搏!” 祝融这傢伙,倒是满脸羡慕的说道。 “十三弟,你,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啊?你可不可以教教姐姐?” 至於后土,则是满眼冒出了小星星似的,忍不住的开口问到。 哦?后土姐姐,居然还对我有了几分敬仰之意? 哎呀!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吴双也是很头疼。 “诸位兄长、后土姐姐,你们放心,日后你们凝练出了元神,我便一定会传授你们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吸收著血池之中的气血之力,提升一番修为,儘快去凝练出元神才是!” 元神! 还是元神挡路了啊! 眾祖巫纷纷点头。 当即表示: “我们这就开始闭关!” “tnnd!我就不信这元神,凝聚不出来!” “开天三式啊!父神的无上神通!我一定要领悟!” 眾祖巫也是实干派。 在这开天三式的诱惑之下。 他们也是立刻开始了修炼。 於此刻。 帝江將那还剩下三分之二气血之力的血池放在中间。 其它的诸多祖巫,包括了吴双在內。 皆是包围在四周。 开始吸纳其中气血,不断地运转九转元功修炼。 至於那盘古禁制。 也暂且放在了盘古神殿之中。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感悟。 吴双也是不急於一时。 现在他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得早日爭取突破到大罗金仙才是。 十二滴祖巫精血。 他已经尽数炼化了。 那祖巫精血之中磅礴的能量,也是让吴双的身躯之中充满了充沛的力量。 再加上有血池的气血之力。 吴双的修炼,也是无比顺畅。 很快。 隨著他的不断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渐渐的,他的九转元功。 也是开始不断的突破! 九转元功。 一转地仙、二转天仙、三转真仙、四转玄仙、五转金仙、六转太乙、七转大罗! 如今的吴双。 九转元功已经修炼到了六转境界。 距离那七转境界。 也只差这一步之遥。 但不过。 往往也是这一步之遥。 卡住了不知道多少的洪荒修士。 毕竟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之间。 是一道分水岭。 大罗之下,可以说皆是螻蚁一般的存在。 只有到了大罗金仙,凝聚了顶上三,方才是真正的大能! 並且,如今的洪荒,因为三族大战和道魔大战的缘故。 混元大能几乎都死绝了。 所以,大罗金仙,直接就成了这洪荒的中流砥柱了。 而且。 大罗之后,修士体內的精气神融为了一体。 仙力,也隨之化作了仙元! 所谓的仙力,便是修士吸纳灵气,所化作的自身法力。 而到了大罗之后,因为精气神融为一体的缘故。 从而获得了更高一等的仙元。 二者之间的区別,犹如是云泥之別。 毕竟,大罗以下的修士,催动自己体內的仙力,动用的是自身好不容易修炼而来的法力。 但是大罗呢? 大罗的任何一举一动,皆是能够撬动天地间的灵气,为自己所用! 故而,那仙元的力量,仅仅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一部分。 便能够调动此前仙力的数倍,乃至於是数十倍了。 所以说。 太乙和大罗,完全就是云泥之別。 如今。 吴双在那盘古神殿之中一坐。 便是足足一千年! 千年岁月的苦修,加上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的加持。 终於,在千年之后的某一天。 吴双终於是感觉到了胸中五气,寻到了直登灵台的道路。 下一刻。 他催动体內一切力量。 爆喝一声! “五气朝元!三聚顶!” 轰!只是一语道出。 登时,吴双的丹田灵海,瞬间是和灵台相连。 下一秒。 精气神匯聚於一体! 遍体通畅。 一种玄妙之意。 更是油然而生! 在其头顶。 三朵金光灿烂的莲台,亦是缓缓的凝聚而出! 那一刻。 吴双只感觉自身犹如是脱胎换骨,对於世界的感知,也是变得截然不同。 犹如是挣脱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三聚顶,大罗金仙!” “成!” 一语道出。 吴双面色肃然,周身气息越发的深不可测! 浑然间,恍若是登台凌空,俯瞰四海八荒,眼眸间的那一份青涩褪去。 独留下一抹从容淡然。 与这天地,也好似融为了一体。 成了! “哈哈!恭喜十三弟!” “贺喜十三弟!” “小弟,你终於成大罗金仙了呀!” 吴双刚刚突破完成。 睁开眼睛一看。 他娘的! 明晃晃的十二尊金光覆体,牛逼轰轰的身影。 直接晃得吴双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是,诸位兄长姐姐,你们这是?” 听到这话。 帝江倒是后知后觉的道: “哦,在你闭关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先將功德之力分给后土小妹一些,她体內的污浊之气最少,最有机会凝聚出元神。” “我们就先让她尝试凝聚元神。” “你看,这不就成了。” 顺著帝江指去的方向。 吴双赫然看到。 在后土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尊小人。 那小人生得与后土一般无二,並且有些怯生生的,抱著后土的髮髻一脸好奇的盯著吴双。 后土元神生得颇为俏皮,红扑扑的脸蛋,再加上那绝美的面容,活脱脱的一副美人胚子,再加上那有几分怯懦的样子,更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生爱怜。 “咦?后土姐姐的元神,还蛮可爱的嘛。” 一听这话,后土顿时是羞红了脸。 急忙將那元神收了回去。 遍体的金光也收敛了起来。 “小弟你太坏了!” “哼!姐姐我不理你了!” 后土一脸娇羞的道。 闻言,吴双倒是笑道: “不理我?那姐姐不是还要我传授你开天三式吗?” “怎么?不要了呀?” 看著后土那羞涩的样子,吴双也是忍不住的调笑道。 “啊?!你,好好好,小弟,姐姐我不生气了,你快教教姐姐,好弟弟。” 后土有些急了。 急忙跑来抱住了吴双的右臂,不断晃动著,带著几分恳求的道。 感受著手臂传来的暖意。 吴双顿时有些气血上涌。 忍不住的脸红了起来。 “呃,后土姐姐,你先放开我再说。” “哼!你不答应姐姐,我就不放开你!”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 真是缠人的小妖精! 吴双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下来。 而四周的眾多祖巫。 却是带著几分玩味的看著两人。 忍不住的打趣道: “嘿嘿,十三弟,你说我巫族,一直用这祖巫血池来孕育生灵,似乎也不太好啊!” “要不然,你们试试別的法子?”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露出了满头的黑线。 呃。 这毕竟是洪荒,姐弟之间,貌似也不是不行...... “咳咳,诸位兄长,再拿我开玩笑,我可就不教你们开天三式了。” 摇了摇头,吴双还是不打算多想。 如今龙汉初劫刚刚结束。 巫妖量劫,可就要来了! 时间紧迫,自己哪里有那么多功夫去胡思乱想? 这不是只会耽误我变强的速度吗? 所以。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地反將了眾人一军。 “呃,咳咳,十三弟,你看,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嘛。” “就是,那么认真干嘛?” “哈哈哈,你说是吧?” 眾人尷尬而又不是礼貌地笑了笑。 吴双看著眾人。 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巫妖量劫啊! 將来要走的路,还很远啊! 第23章 巫族神通!开天神拳! 只不过,后土如今拥有了元神。 对於日后的谋划,也是有著至关重要的好处。 毕竟,后土乃是命定身化轮迴之人。 当初的她没有元神,身化轮迴之后,便被困於地府,虽然后来因为获得了无量功德,从而新生出了元神。 但那新生出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有著后土记忆的转世之人平心娘娘罢了。 因为巫族的意识与肉身连为一体了。 一旦身死,就是真的陨落了。 她之所以要改名为平心,不过就是因为过去的她已经陨落,新生的她,根本就不是完整的后土。 最多是从后土的尸身之上,诞生出来的一个新意识罢了。 同时,这后土身化轮迴,也是天道的谋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既然后土有了元神。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地將那开天三式第一式的全部法理。 尽数传授给了后土。 在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感悟之后。 后土也是掌握了第一式的诸多法理。 “果然是父神的无上神通,哪怕只是掌握一些皮毛,却依旧是有著极为可怕的威能!” 如今的后土,除了拥有了元神之外。 修为也是来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一旦催动开天三式,便有著能够越阶挑战的能力。 “虽然这开天三式的確不错,可是十三弟,这开天三式,似乎在某些方面,並不適合我们。” 后土在感悟一番之后。 也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吴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这是自然,开天三式乃是父神用以开天闢地的无上神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玄妙,自然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够掌握的。” “对此,我已经有了主意。” 说罢,吴双抬手指向了那一座巨大的盘古禁制。 接著说道: “接下来,需要后土姐姐,与我一同感悟这盘古禁制,待得理解了其中的诸多法理之后,你我便可以凭藉这父神的遗泽,为我等创造出更適合我们的神通。” 一听这话,眾祖巫也是微微一愣。 “好小子,你这是要自创神通?” 自创神通这种能力,在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能够领悟天地间的一切法则开始。 就已经具备了条件。 现在巫族之中,一共是有后土与吴双两个拥有元神的祖巫。 那自然是有著创造神通的条件的。 “不错!我不光是要创造出神通,並且,这神通还必须能让所有的巫族之人,都能修炼!” 吴双的想法很简单。 前世之中的诸多武学之中,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在武林高手的手中,它可以是杀人技,在普通百姓的手中,它又能够成为修生养息的运动。 而这武学,便是太极拳! 以太极拳的思路,去创造出一个適合所有巫族之人修行的神通。 如此一来。 上到祖巫,下到巫兵。 都有修行此神通的能力。 那整个巫族的实力,必然是能够得到一番莫大的提升! “小弟的意思,是让这神通,不去调用灵气催动,而是直接以气血之力来催动?” “並且,將其儘可能地改得能够轻鬆入门,让所有人都能够学会?” 后土一眼就看出了吴双的目的。 “后土姐姐所言极是!” 吴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旋即说道: “我巫族如今虽然已经有了巫法,但巫法的威能,往往不强,如今父神的开天三式第一式神通,在我们的手中,那我们便可以藉此壮大一波巫族的实力!” “我想,诸位兄长姐姐,应该不会反对吧?” 眾人听罢,纷纷是朗声大笑。 “哈哈哈!开玩笑!反对?谁敢反对我弄谁!” “十三弟,事不宜迟,你与后土小妹,这就开始吧!” “我们为你们二人护法便是!” 眾祖巫兴奋不已。 吴双的提议也意味著,他们甚至於不需要元神,就能够使用盘古大神所留下的神通! 现如今,他们將大量的功德之力,交给了后土,让她先孕育出元神。 而其他的人虽然也能孕育出元神,但是所需要的时间,却是不短! 如今洪荒天地暗潮涌动,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 “嗯!后土姐姐,我们开始吧。” 说罢,吴双便与后土二人端坐了起来。 开始感悟那盘古禁制之中的诸多法理。 ...... “今日!我云山,稟告天地!立下灵豹一族!” “今日!我景修,稟报天地!立下飞虎一族!” “今日......” 洪荒天地间,天地万族自三族没落之后。 便也是纷纷开始宣告天地,立下自身族群。 求得天地的认可,正式得到天地的护佑! 而这,也是这个时期的洪荒,与后世截然不同的地方。 凡立族得到天地认可的族群,皆是能够得到天地的护佑,获得一番气运。 当然,每一族所得到的气运各有不同。 往往和他们往后的命运掛鉤。 於此刻。 东海之滨。 帝俊与太一二人宣告天地。 欲要立下妖族。 但不过,他们二人宣告天地之后。 却並未得到天地的认可! “为何我等无法立下妖族?”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二人的身旁,已经是聚拢了诸多的上古神兽,诸如什么白泽、九婴、鯤鹏等人。 原本帝俊与太一二人以为,他们聚拢一群强大的上古神兽。 便已经足够立下妖族了。 所谓妖者,异样也! 也就是天地间,一切不是人形之生灵!而人形生灵,则是昔年的盘古大神之形,洪荒天地又是盘古大神所创。 这些人形生灵,往往都是一些强大的先天大神、先天生灵。 因为拥有盘古大神的形象,故而更容易修炼得道,生来便有天地的护佑。 这些人中,诸如什么三清、镇元子、东王公等人,皆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的化形生灵,也能归为人形生灵,比如燃灯、度厄。 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大量的非人形生灵。 这些生灵,得不到天地的护佑,又因为並非人形,修炼起来,颇为困难。 所以,帝俊与太一二人,就想对这些非人生灵下手。 故而欲立妖族! 他们的野心很大! 想要將天地间,一切不是人形之生灵,都划入妖族的范围之中。 以此来获得一番莫大的气运。 但很可惜! 这一次尝试。 他们失败了。 而这时候。 一旁的神兽白泽。 却是淡然道: “尊上,如今我们根基薄弱,没有大量的妖异生灵,归於我等的麾下,妖族无法立下,也实属正常。” 如今帝俊太一还未称帝称皇,这些跟隨他们的神兽,自然也是尊称二人为尊上,以表敬意。 而此刻。 太一听得这话,倒也是皱眉道: “想要拉拢大量的妖异生灵,何其困难?” “这可是需要付出莫大的代价,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威名。” 吸引他人的,往往是好处,或者是威名。 他们二人虽然在这洪荒天地间小有名气,但仅凭此。 却无法聚拢大量的妖异生灵。 “太一,其实也未必没有办法!” 这时候,帝俊倒是想起什么似的。 开口笑道: “昔年的兽皇神逆,曾经建立起了三十三天,为上古天庭!” “若是我们能寻到上古天庭遗址,並且將其炼化,控制,获得上古凶兽王朝的遗泽。” “那时候,你我二人,便可以名震洪荒!並且顺位继承昔年兽皇神逆的天帝之位!” “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万千妖异灵族,便会认可你我,拜入你我麾下!” 一听这话,周遭的眾多神兽,也是面露喜色。 “尊上所言极是!” “既如此,那我们便可以前往混沌,好生寻觅一番!” 三十三天。 曾经的兽皇神逆,为了执掌洪荒天地,特意创造出来的一处无上宝地。 为一片特殊的天域。 掌握了三十三天,便能够掌握整个洪荒的周天运转,重现诸天星斗。 到时候,这又是一番莫大的功德! 毕竟,如今的洪荒,星象混乱,万物潮汐气运皆不稳定。 唯有重现诸天星斗,方才能够完善洪荒天地。 ...... 不周山。 盘古神殿。 在吴双与后土的一番感悟之下。 差不多,便又是过去了千年岁月。 终於,在感悟千年之后。 二人终於是將那盘古禁制之內的全部法理。 尽数领悟。 紧接著。 在二人的面前。 一道道蕴含无上伟力的道纹,不断的浮现而出。 其內有万千奥妙玄机。 晦涩难懂,令人难以参透! 但不过。 下一秒。 那诸多玄妙道纹,纷纷是融合一体。 化作了一道华光呈现! 最后,更是凝实成了“开天”二字! “开天神拳!终於成了!” 吴双面露喜色,一旁的后土,也是疲倦的神情之中带著一抹狂喜。 “诸位兄长,我们做到了!” “这,便是適合我巫族的神通!开天神拳!” 后土一面说著。 一面是以神念,將这开天神拳的诸多法理。 不断地融入眾多祖巫的灵台之中。 一番传授之下。 眾多祖巫,纷纷是感应到了其中的万千法理,繁复之极! “开天神拳,一共分为九重!修炼到极致,乃至於能以力开天!” “嘶~~~” “如此无上神通!当真是强横至极!” 眾多祖巫只是略微的感悟其中一二的法理。 便是被这开天神拳的威能所震惊! 这神通,前面的三重,无需动用元神,也无需动用灵气,只需要调动巫族体內的浑厚气血。 便可以直接发动! 不过往后的四到六重。 则是需要巫族拥有元神,方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了。 这也是为了儘可能的提升这神通的威能,而做出的选择。 同样的。 眾多祖巫,暂且也只能修炼前面的三重而已。 不过,日后隨著他们慢慢凝聚出元神。 自然也是能够修炼到极致。 “好神通!” “有了此等神通,我巫族的族人们,也算是有了一份强大的杀手鐧!” “隨后,我便將这开天神拳的前三重,传授给眾多的大巫,让他们传授给巫族眾人修炼!” 玄冥面露喜色,开口笑道。 其它的眾多祖巫,也都是暗自狂喜。 这开天神拳,每一重,都能够超越自身极限,爆发出自身力量的十倍! 换句话说,仅仅二重,便能够爆发出足足超越自身极限百倍的力量! 而三重,则是达到了恐怖的千倍! 试想一下,一个气血滔天的祖巫。 用超越自身极限千倍的力量,朝著你一拳头轰了过来。 那会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场面? 仅仅只是一击,恐怕就能够撕裂亿万里虚空,洞穿洪荒晶壁了吧? 往后,若是修炼到了四重! 那可就更加恐怖了。 因为到了四重之后,就开始调动天地间的力量,赋予自身了。 超越自身极限万倍的力量。 已经不是肉身所能够承受的代价。 故而,需要借用天地的力量。 到了第四重的威能,恐怕仅仅只是一拳头,就有可能重伤一尊混元大能!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四重罢了。 若是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乃至於第九重。 那恐怖的力量提升,乃至於能够达到洪荒的极限,一拳覆灭一切地火风水!重衍这宇宙洪荒了! 当然。 这也是得到了盘古大神的法理,才能够创造出来的无上神通。 很多东西,只是存在於理论上的。 他们能否修炼到四重以后,也是有待验证的。 因为四重之后,就完全是对於力之法则的运用了。 对此,吴双倒是颇有信心。 毕竟,他们可是巫族! 乃是继承了盘古血脉的人。 盘古大神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怎么会做不到呢? “好了,既然神通之事已经完成。” “那么接下来,就要好生的商议一下了!” “我决定宣告天地,立下巫族!” “得到这洪荒天地的认可!” 这时候。 眾人刚刚从兴奋之中冷静下来。 帝江便是宣布了这等大事! 宣告天地!立族! 一听这话,周围的眾多祖巫。 纷纷是点头道: “不错,是应该立族了。” “我等乃是父神的后人,自然是能够得到父神所创的这片天地的认可。” “到时候,不知道我巫族,能够获得多少的气运加持?” “真是令人期待啊!” “哈哈哈!” 一眾祖巫正是一脸兴奋的说著。 但这个时候。 吴双却是眉头紧锁。 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咦?十三弟,你这是?” 眾人察觉到了吴双的面色不对。 也是一脸疑惑地问到。 “诸位兄长姐姐,依我之见,我巫族,还是不要立族的好。” 此话一出。 眾人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啊? 第24章 补全天劫秩序,眾生都给我渡劫! “为何?” “我巫族乃是父神的遗泽,於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立下巫族,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眾多祖巫面露疑惑之色。 更是对於吴双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了。 立族,多是件美事啊! 龙、凤、麒麟三族都名存实亡了。 他们还不立族称霸洪荒。 等什么呢? 吴双点了点头。 旋即解释道: “昔年龙族、凤族、麒麟三族立族之时,可曾想过日后,会落入灭族之危?” “並且,他们既是受得天地认可,同时,也是要受之天地左右。” “註定步入量劫!而无法摆脱!” “诸位兄长姐姐,立族是陷阱!一旦立族,註定落入天道樊笼之中,日后必然是会成为大劫棋子,註定灭亡啊!” 吴双这是不说则罢,言则必然惊人! 眾祖巫听到这话。 顿时是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炸响! 回想起来三族的下场。 越是细想,便越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仔细想想,当真是这样啊!” “可这又是为什么?” “为何立族,就会沦为大劫棋子!” “这不公平!” 祝融瞪大了浑圆的眼睛,浑身犹如是大日爆发一般,显化出无边烈焰。 周围的眾多祖巫,也是颇为不甘的说道: “这天地,本是父神遗留的世界,可为何偏偏是要沦落到被天道左右?” “哼!!” “吾等不服!!” 眾祖巫震怒一声。 四周的天地,犹如是被触犯了天威一般的,响彻八方惊雷。 但偏偏,却又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瞧瞧。 这就是巫族!这就是祖巫! 盘古正宗! 天不怕,地不怕! 哪怕是说出这样的褻瀆天威的话。 天道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当然,也就只是现在了。 若是真让巫族陷入了巫妖量劫之中。 那巫族才真的是在劫难逃! “诸位兄长姐姐,这洪荒天地之间的灵气有限,纵然眾生汲取了天地灵气,修炼有道,有了无尽寿元。” “可是,立族一事,虽能有气运护佑,但也不过是凭空的欠下了天道一份莫大的因果。” “这今日之因,註定沦为日后之果。” “视那龙、凤、麒麟三族曾经何时,何等兴旺?” “君临洪荒,统御八方走兽、水族、鸟禽,麾下何止亿万万生灵?” “但即便是他们,也逃不过这大劫!” 大劫! 眾多祖巫,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確是莽夫,但他们又不是蠢货。 天地间发生的这诸多事情。 他们又如何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难不成,我们就这么认了?” “任由天道左右父神留下来的这片天地?” 眾多祖巫皆是不服。 洪荒,是盘古大神所创。 可不是他天道所创! 天道,只不过是盘古大神留下来维护天地秩序的存在罢了! 它凭什么? 吴双兀自嘆息,开口说道: “唉!” “这也是怪洪荒天地不全,整个洪荒天地事到如今,也都是法则不全,秩序不全,乃至於是天地都不全。” “父神创世之后,便匆匆陨落。” “留下的洪荒天地,还並未完整的补全。” “故此,洪荒天地的灵气有限,任何生灵,都能吸纳灵气修炼有道,获取长生。” “长此以往下去,当最后一口灵气被生灵吸纳了,那洪荒也就失去了生机。” “天道无情,但它终究只是一个秩序罢了。” “若天道不降下量劫,磨灭眾生,还灵气与天地,那洪荒早就破灭了!” 一番话之中。 吴双便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量劫的根本缘由。 只不过是因为洪荒天地本身並不完整! 灵气本身是有限的。 修炼的资源,也就那么多。 人人都修炼,人人都成仙。 將灵气全部吸纳去了,那天地还会有生机吗? 那当然是没有了! “等等,十三弟,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 正是这个时候。 帝江忽然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开口对吴双夸讚道。 吴双自己愣了一下。 啊?我说了什么? 你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巫族不去立族,转而是去將这洪荒天地补全!” “彻底的断除量劫!” “藉此,还能够获取功德,壮大我巫族!” “如此一来,我巫族哪怕不立族,也能够获得莫大的气运,获得无量的功德!” “藉此称霸洪荒?你说是不是?” 啊这! 吴双尷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自己还没有想这么多啊! 怎么你自己就脑补出来了啊喂! 不过...... 帝江所言,倒是给吴双提了个醒! 补全洪荒天地。 换取功德气运! 这的確是除了立族之外,另外一种壮大巫族的方式! 並且,巫族只要不立族,就不会欠天道因果。 日后巫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完全不至於被天道划为量劫的棋子! 完美! 这简直太完美了! 吴双心中为之一动。 更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我有一计!” “既可以让我巫族得到莫大的功德气运,同时,也能够让那天地间的量劫,被大幅度地遏制!” “甚至於是最后,得到彻底的解决!” 此话一出。 眾多祖巫不免是莞尔一笑。 还是熟悉的配方。 还是熟悉的味道! 巫族有个点子王,真是太好了。 “十三弟,不妨直言!” 眾祖巫纷纷露出了一抹期待之色。 看向吴双。 而后。 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这一计,名为:借天化劫!” “借天化劫?” “听起来有点意思!” 眾祖巫眼前一亮,也是继续听著吴双说下去。 “所谓量劫,不外乎便是天地眾生汲取天地灵气,最终导致天地灵气不足,有损天地生机而来!” “故此,那修道之人,却是有损天道的存在!” “既是如此,天地间吸纳灵气而修元神法则之人,都是损天地而肥自身,动輒便是成仙称祖!” “如今的洪荒,大罗金仙多如狗,太乙金仙遍地走。” “这成何体统?” “以我看,我巫族与其立族,不如直接补全天道!” “立下弥天大誓,为洪荒天道,补全天劫!” “设立诸境大劫!分为四灾三劫!” “四灾者:地灾、火灾、风灾、水灾!” “三劫者:雷劫、心劫、身劫!” “凡修行者,必遭劫难!” “唯有度过,方才能继续享受擦长生!” “哪怕是成仙之后,亦是要不断度过量衰之劫!换取长生!” “如此,便可以化仙为凡,还哺灵气与洪荒天地也!” 轰!! 此话一出。 顿时犹如惊雷轰顶一般。 彻底的震惊了在场的眾多祖巫! 惊了!! 这等谋算。 简直太可怕了! 眾人如今都已经是混元金仙,以自身的修为,仅仅只是略微推演一番,便可以窥见那四灾三劫之下的洪荒眾生。 將会陷入何等的困境之中! 仙神渡劫! 这是自洪荒开天闢地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但仔细一想。 此计是大有可行性的! 与其是让量劫直接一波毁灭大量的洪荒生灵。 倒不如是直接用这四灾三劫,慢慢地去磨灭那些大能之修。 庸才无能之辈。 哪怕是能够享受万年寿元。 也註定在日后的天劫之中,慢慢的陨落。 而后来者,又吸纳灵气成仙。 度万千劫难! 歷经千辛万苦。 终成大能。 却依旧是要面对这量衰之劫! 度得过则活,度不过则死! 如此一来,量劫必然是会被无限的延长! 当然。 这一计,谋求甚大。 乃是谋算到了天道的头上。 哪怕是真的成了。 那巫族的人,也是要渡劫的。 但眾多祖巫却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巫族不养废物! 度不过天劫的,陨落了就陨落了,那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他们祖巫。 就更不怕天劫了。 他们本就肉身强大! 哪怕是真有天劫降下。 那也最多是对於他们的一番考验罢了。 与其说是考验,倒不如是更让祖巫眾人兴奋的挑战! “妙!!” “此计甚妙啊!” “何止啊,这简直是断绝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的修道之路!” “毒!太毒了!” “我巫族肉身强大,大部分的族人都可度过天劫!” “即便度不过,倒也无妨,打不了是化身为僵族!再去渡劫!而僵族为洪荒天地吸纳污浊之气,自有功德护体,怎么会度不过天劫?” “咦?等等!” “十三弟,你这怕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此事了吧?” “僵族、天劫......” “这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啊!” 眾祖巫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 更是忍不住的惊嘆: “好小子!!你这脑子,简直神了啊!” “全洪荒的修士都被你算计了,而你却早就给我巫族铺下了完美的闭环?” “厉害啊十三弟!” “哈哈哈!!” 看著眾多祖巫那狂喜的样子。 吴双倒是有些尷尬了。 说实话,自己的確没有想那么多。 但当下的情况。 的確是巫族在这天劫之下,最占据优势! 並且,僵族的人,本就是吸纳气血之力和污浊之气来提升修为的。 他们又不吸收灵气。 眾多祖巫,也都是吸纳气血来修炼。 长此以往下去。 巫妖量劫,必然是会被无限延期! 有了时间。 他也就能够找到让洪荒灵气暴涨的办法。 “好了,诸位兄长姐姐,事不宜迟。” “以我之见,还是立刻办妥此事为好!” 吴双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即是对眾多祖巫提议道。 龙汉初劫结束。 接下来。 就是那鸿钧成圣了吧? 他一旦成圣,便可以插手天道的秩序。 到那个时候。 他们再想要算计天道,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现在补全天劫,还有机会。 毕竟现在的天道至公,哪怕是算计洪荒眾生,发动量劫。 那也只是为了维持天地的平衡。 说起来,站在天道的角度,它根本没有任何的过错。 “这么著急?” “不过......也好!”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开始吧!”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端坐了起来。 开始商议具体的天劫秩序。 很快。 隨著眾人的一番商议之下。 他们也最终確定了天劫的具体秩序! 而后。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走出了这盘古神殿。 看向了洪荒天地。 隨之立下了弥天大誓! “今日!我巫族立下弥天大誓!” “愿为洪荒天道,补全天道秩序!” “特此立下天劫秩序,考验天地眾生,凡天地眾生修道之人!” “必將遭逢四灾三劫!” “四灾者:地灾、火灾、风灾、水灾!” “三劫者:雷劫、心劫、身劫!” “凡修道者,必遭天劫考验!” “凡成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者,每一个大境界,皆需度雷劫!” “凡成大罗金仙者,皆需度雷劫、心魔劫!” “凡大罗金仙者,每万年不曾突破者,皆需度过身劫,方可继续长生!” “凡混元金仙者!皆需度雷劫、心魔劫、身劫!” “凡混元金仙者,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不曾突破者,皆需度过量衰之灾,既为:地灾、火灾、风灾、水灾!” “以此天劫秩序,完善洪荒天道!” “愿天地鉴之!” “天劫秩序,立!!” 伴隨著眾多祖巫一同开口。 於洪荒天地间,立下这天劫秩序。 下一秒。 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 赫然是响彻八方阵阵轰鸣巨响! 滚滚紫气东来。 无边霞光显化! 天穹之上。 竟是出现了一个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宏伟存在! 在不同的人眼中,那宏伟之物,便是不同的摸样。 或是万丈霞光,或是无穷仙宫,或是一尊道祖,又或者是一切所能够想像到的宏伟存在! 此刻,在那宏伟存在的周遭,不断是有无数强大的无上秩序,正是在孕育而出,化作了无数秩序法则,显化於诸天之上! 而那宏伟存在,便是天道! “天道显化!” “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玉京山! 正是在闭关修炼的鸿钧。 忽然是感应到了天道触动。 顿时是瞪大了双眸。 死死地盯著天穹之上那出现的天道。 赫然是惊呆了! “补全天劫秩序?这巫族!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竟敢算计天道!” 鸿钧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看著自己就要成为天道第一圣人。 执掌天道秩序了。 怎么这个时候。 忽然是有人横插一脚! 干出了这等大事! 狠! 太狠了啊! 以天劫去考验洪荒眾生? 那岂不是直接將眾生放在火上去烤? 鸿钧表示。 眾祖巫这要是失败了也就算了。 可偏偏,此刻天道显化。 並且,正是在不断地孕育出天劫秩序了啊! 开什么玩笑? 居然还有人能算计得了天道的?! 鸿钧瞪大了双眸,只感觉有些崩溃! 麻了! 人麻了啊! 第25章 帝江凝元神,开天神拳第三重! 隨著天道秩序得以补全。 这诺大的洪荒天穹之上,更是有百万亩功德庆云隨之垂落於不周山之上! 顷刻间。 这诺大的洪荒天地,各方皆是充斥著一阵阵“清切”的叫骂声。 “你们这天杀的巫族!” “该死的祖巫!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断我成仙路!祖巫,你们该死啊!!” “畜生!他妈的畜生啊!!” 洪荒天地间,哀嚎一片。 修道与不修道都傻眼了! 这操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简直就是逆天啊! 补全天劫秩序? 特么的天道是你巫族的天道吗? 你说补全就补全? 这也就算了。 关键他们居然还成功了? 这找谁说理去! 啊?眾洪荒修士表示,我们吐纳灵气,修炼得好生生的,忽然一个天劫降下来。 轰!没了! 小命都没了! 修道? 还修个屁! 若是资质好一些的人,或者不怕死的,那大可以继续修道。 若是资质不好的,又贪生怕死的,那修什么道啊? 就即便如此,那些已经修炼成大罗金仙,修为有成的傢伙。 则更是倒霉了! 比如说,此刻的崑崙山之上! “哈哈哈!!大兄、二兄,我终於突破到大罗巔峰了!” “不到万年,我便可再破一境,成就混元金仙!到那个时候,我三兄弟便可以杀上巫族,教那祖巫付出代价!” 此刻,刚刚从闭关之中出来的通天。 正是一脸狂喜地衝著太上与元始二人报喜。 但很可惜。 二人此刻都是拿一种无比诡异的神情看著他。 “咦?大兄、二兄,你们这是?” 太上看著什么都还不知道的通天。 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唉!你自己看吧!” 说完这话。 轰隆一声! 那九霄云外,赫然是有天劫垂落! 並且,那天劫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机,只是一瞬,便锁定了通天! 很明显,就是衝著他来的! 通天见此。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劫?这是什么情况!” “我乃通天,盘古正宗!乃是受之天地庇护的大气运之辈!以我之跟脚,凭什么渡劫?!” 通天人都傻了。 刚刚突破。 居然就有天劫降下了? “三弟,你有所不知,在你闭关之时,祖巫补全了天劫秩序,如今的洪荒,居然有天劫了!” “从今往后,我们若想继续突破,便必须要每一个境界,都要度这天劫!” 此时此刻。 通天看著那头顶的天劫。 顿时是彻底傻眼! tnnd! 畜生啊!! 与此同时。 在洪荒天地之间。 各处刚刚突破完成,正是狂喜不已的诸多修士、大能们。 纷纷是在那不断轰下的天劫之中,被雷劫、心魔劫,折磨得欲仙欲死! 他们大部分的人,甚至就连这天劫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刚刚突破,就被直接劈做了齏粉! 而活下来的,唯有那些跟脚不凡,或者是拥有灵宝的大气运之辈。 仅仅只是在天劫秩序被完善的第一时间。 就有不知道多少修士,陨落在天劫之下! 而很快。 整个洪荒天地,也是因此得到了一波巨大的补充! 顿时变得更加生机盎然,灵气充足。 眼见此幕。 吴双也是明白。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补全天劫秩序,灭杀一切准备不足或者跟脚不足的修士。 这洪荒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与其是拖到灵气耗尽,天地生机不再的时候,再出现那席捲整个洪荒的量劫。 倒不如是早早制定好一切秩序。 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好生地为洪荒天地,做出一番贡献。 “好多功德啊!” “如此巨大的一波功德,真是多亏了十三弟啊!” 比起吴双,其它的眾多祖巫,则是更加在意眼前的收穫。 功德庆云,往往是不常出现的。 唯有出现大功德之事,方才会降下。 与僵族所得的天道功德不同。 功德庆云,可是天道功德,以及天赐气运的结合体。 正是百万亩紫气东来。 显化无边祥瑞异象。 一番功德垂落。 更是分作了足足十三份,分別灌入了十三尊祖巫的身躯之中。 这一刻。 吴双更觉体內周身舒畅,似有莫大造化,隱隱之间,乃至於修为的境界,都有了几分鬆动! 並且,在其身上不可见之处,则更是有一波莫大的气运加持於身。 冥冥之中,他的气运,也是越发的浑厚了起来。 乃至於有了几分异象。 其內似有麒麟长啸、龙凤齐鸣之影。 正是大气运之辈的象徵! “妙哉!” 吴双抚掌一笑。 如今天劫秩序完善之后。 那么接下来。 巫妖量劫,便能够得到一个极大的推迟! 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彻底地终结这量劫。 或者是找到让巫族避开量劫的办法! “十三弟,如今我们得到了这天道功德,也是时候去凝聚元神了!” “走,我们先回去吧。” 正是这个时候,一旁的帝江,也是开口说道。 闻言,吴双也是点了点头: “也好。” 说罢。 眾多祖巫,便是转身回到了盘古神殿。 开始尝试凝聚元神! 这一次的功德足够了。 不需要再將眾人的功德,分配到一个人的身上。 故此,所有祖巫,都有凝聚出元神的机会。 当然。 这也是需要靠他们个人的悟性了。 毕竟凝聚元神这事情。 也是需要时间的。 ...... 不知不觉中。 便又是千年岁月,转眼即逝。 在这千年岁月中。 洪荒天地间,不断的是有那些修行不够,道行不足的修士,渡劫失败。 以此弥补了洪荒的灵气空缺。 而因为天劫的出现。 渐渐的,洪荒天地间,开始越发的卷了起来。 以往一棵下品后天灵根,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 但如今,却成了人人爭夺的宝贝。 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原本也並不值得大罗金仙去爭夺。 但因为天劫出现,这些人也卷到了极致。 哪怕是上品后天灵宝,都有可能引动大罗金仙,出手抢夺。 洪荒,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杀伐四起! 但天地间的生机,却是越发的旺盛。 量劫劫气,也丝毫没有半点要孕育出来的动静! 整个洪荒,开始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之中,虽然,这对於眾多修士而言,的確变得越发残酷了起来...... 同时。 不周山之下。 盘古神殿之內。 忽然是传来了一阵爆喝: “开天神拳!” 只听得吴双厉喝一声。 旋即,他调动了体內的一切力量。 生生地朝著浩瀚的小世界中轰出一拳! 只见得轰隆的一声巨响。 那巨大的小世界,生生被其轰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横亘四周数亿万里之巨! 要知道。 盘古神殿之內的这片空间。 乃是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级別的空间。 如此级別的空间,极为稳固不说。 並且还有著自我修復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 却依旧是被吴双一拳轰开! “小弟,这才不过千年岁月,你居然就將这开天神拳,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 后土一双美眸间露出了一抹震惊。 不免是惊讶不已的说道。 吴双嘿嘿一笑,旋即说道: “谁叫我悟性高呢?” “千年岁月虽然不长,但也足够我修炼到三重境界了。” 听著这话。 后土却是露出了一脸的无语。 “比唄,谁能比得过你呀!” “哼,我才修炼到二重境界,你居然就三重了,我不服!” “有本事你和姐姐我比试比试?” 后土娇喝一声,摆出了一个架势,当即就要和吴双比试。 一听这话,他顿时是被嚇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別別別,后土姐姐,你如今都是混元金仙初期修为了,还和我比试?” “之前你欺负我还欺负得不够啊?” 这千年以来。 吴双之所以进展如此神速。 全都是靠著有后土这个强大的祖巫当陪练。 对方三天两头就找自己比试。 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下。 吴双的开天神拳,才能够修炼到第三重境界。 当然,到了第三重,就已经是肉身的极限了。 再往上走,就需要感悟力之法则的真諦了。 往后要想再突破。 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哈哈!十三弟,你也会怕呀!” 一道爽朗的笑声,在此刻传来。 吴双与后土微微一愣。 再一看的时候。 却见到眾多祖巫已经出现。 “帝江大兄,你修炼到第几重了?” 后土一脸疑惑道。 因为有了足够的天道功德。 早在八百年前,帝江就已经凝聚出了元神。 毕竟他是眾多祖巫之中,出世最早,实力也是最强的一人。 至於其它的人。 则是要缓慢很多。 尤其是祝融和共工两个莽夫。 他们两个平时就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 其实是因为受到的先天污浊之气影响最多的两人。 所以他们凝聚元神,最为困难。 而其他的人之中,最快凝聚出元神的,也就是悟性最高,实力最强的帝江了。 “如今,我等都將这开天神拳,修炼到了二重境界。” “只不过,在这小世界之中尝试威力,实在是不妥,万一不小心给盘古神殿都给轰塌了,那就可麻烦了。” “这样吧,我们都去一趟混沌!” “看看这开天神拳的威能如何!” 闻言,吴双也是点了点头。 “也好。” 说实话的,自己刚刚的那一拳,其实並未动用全力。 但即便如此,却已经是差点轰穿了这个小世界。 现在是时候出去试试成果了。 说罢,眾人便是直接撕裂空间。 一步来到了这茫茫混沌之中。 混元金仙,皆是有著能够撕裂空间,进行远距离挪移的能力。 而此刻。 来到了茫茫混沌之中的吴双。 也是看向四周。 赫然见到了无数的混沌罡风,空间乱流。 一阵阵强烈的罡风仅仅只是吹拂在自己的身躯之上。 便是带来了点点刺痛的感觉。 当然,这要是吹拂在了那些普通的大罗金仙身上。 只怕瞬间就要给他们的身躯撕裂不可! 唯有祖巫这强大的肉身,才能够抵挡得了这混沌罡风的威能。 可即便如此。 哪怕是祖巫们,也不敢在这混沌之中,隨便的穿梭。 毕竟四周隨时存在著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空间乱流。 一个不小心掉入其中,当场就直接穿越到异世界去了。 或者是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直接撕成碎末了。 於此刻。 眾多祖巫摆好了架势。 也是兀自运转了九转元功。 这开天神拳,乃是和九转元功配套的神通。 在创造之初,就已经完美的契合九转元功。 而此刻,眾多祖巫纷纷是聚集了自身的所有气血之力。 准备狠狠释放一波。 “开天神拳!!” 轰!! 首当其衝的,便是祝融与共工二人。 可见他们二人浑身泛起了道道赤色。 一拳轰出。 赫然是有水火二道之力一併携裹而出。 仅仅只是一拳之下。 竟然便生生地撕裂了亿里混沌! 將一片星云直接撕裂,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不知道多少的大鋯星辰,在其中幻灭! “呼!!” 喘了一口粗气。 二人也是感觉消耗巨大! 这开天神拳,一旦全力催动,就会耗尽所有的气血。 好在,他们隨身携带著一些补充气血的灵果。 当即吞服了一两枚。 这才恢復了许多。 “如何!?” “我等厉害吧!” 刚刚表现一番。 二人便是一脸嘚瑟的笑道。 闻听此言。 帝江却是笑了。 “这算什么?” “看我的!” 说罢,他也是同样运转了神通。 爆喝一声: “开天神拳!!” 轰!!的一声。 这一拳居然洞穿了无数星辰! 生生將诺大的洪荒,撕裂了亿万里之距! 诺大的混沌,生生是被其轰开了一片巨大的虚无! 一整个星系团,都被其生生覆灭! “嘶~~~~” “好猛!大兄果然是大兄!” 眾人纷纷是惊嘆道。 “十三弟,你不来试试?” 这时候,玄冥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吴双。 一脸期待的笑道。 若是吴双的话。 以三重开天神拳的威能。 又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眾人皆是颇为好奇! “也好,那我就献丑了。” 吴双对此,倒也並没有任何的抗拒。 当即也是站了出来。 隨之运转气血。 同时,调动了自身所掌握的十二种法则之力! 开天神拳,不光是能够使用一个人的全部气血之力。 同时,也能够催动他体內的一切力量。 包括了法则之力! 而当吴双运转起这开天神拳的时候。 还未动手。 四周的空间,便已经有了几分裂纹! “这!” “还未动手,光是余威,便已经撕裂了空间!?” “不是,三重开天神拳的威能,居然达到了这等地步?” 眾人心中,皆是暗自一惊! 第26章 紫霄宫前堵门,让別人无路可走 吴双毕竟是拥有元神的,能够感悟盘古禁制之中所蕴含的力之法则。 而所谓的力之法则,不光是对於一种法则力量的运用。 更是对於所有法则力量的运用。 比如帝江的空间之力、后土的土之力。 十二祖巫的所有法则,齐聚於吴双一身,对於他而言,十二种法则,就是十二种法则之力。 全部发挥出来。 自然是恐怖至极。 同样的,周围的眾多祖巫,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是?父神的力之法则吗?!” 后土敏锐的感觉到,在吴双的拳锋之处,已经是有了几分恐怖的力之法则的气息! “还远远不够,只是勉强能够运用一些皮毛罢了。” 吴双淡然开口。 神情之中,却是有几分激动之色。 仅仅只是运用一些皮毛,便已经有了此等威力。 若是能够完美运用的话,那更是恐怖至极! “开天神拳!!” 但见到吴双催动三重开天神拳。 身躯之內的力量,瞬间是被放大了足足千倍! 剎那间。 吴双的右臂,自拳头之处,连同后面的整条胳臂,都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生生撕裂! 这一拳下去,就连吴双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轰!! 只听得一阵犹如是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传来。 紧隨其后,便是一道硕大的虚无浮现! “不是!!” “足足亿万里之巨的虚无!?” “十三弟,你这一拳,都堪比我的二重开天神拳了啊!” 帝江眼皮跳了几下。 眼看著一整座星系团,在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 这他妈的还只是一个大罗初期的修士发挥出来的力量。 居然就能够比得上自己这个混元初期的力量了?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他要不要这么牲口的? “太猛了吧?” “这一拳別说是对付別人了,就算是身为祖巫的我,也都未必能够抗得下来啊!” 祝融咽了咽唾沫,也是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释怀! “哈哈哈!十三弟果然生猛啊!” “我就喜欢这样的猛男!” 玄冥在吴双后面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顿时给吴双拍得面红耳赤的。 “玄冥姐姐,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玄冥倒是热情奔放,並且生得一副魔鬼身材,萝莉一般的脸庞。 这换做別人,只怕早就醉倒在她的裙摆之下了。 但偏偏,吴双却是消受不起啊! 毕竟,眼前的这个绝色佳人,可是一拳能够轰死一个混元金仙的金刚芭比! 吴双表示,自己还是喜欢小家碧玉的多一些。 此刻。 吴双服下了几颗灵果,恢復了些许仙力。 同时运转气血,恢復了自己断掉的右臂。 不由得的暗自感慨: “我这麒麟臂,多少有些生猛了。” “全力之下的一拳,居然能比得上大兄帝江了。” “父神的力之法则,果然厉害!” 这是自然。 力之法则,乃是四大至尊法则之首。 更是三千大道法则之中,排名第一的存在。 除了兼具极端的破坏力之外,还具有能够开天闢地,演化出万事万物的造化。 凡是法则之力,皆能为力之法则所用。 莫管是造化、时空、命运、因果。 皆能够被力之法则所用。 而这,便是力之法则最变態的一点了。 简单一点形容的话,那就是三千大道法则,所有法则之力匯聚为一体。 便是力之法则了。 拥有了力之法则,便等於拥有了三千大道法则! 於此刻。 眾多祖巫也都是试验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与手段。 皆是心中欣喜不已。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茫茫混沌之中。 赫然是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圣威。 顷刻间。 眾多祖巫也是如临大敌! “今日贫道鸿钧!承天地之功德,造万世之造化,功德圆满,成就圣人!” “为感上苍好生之德,故於千年之后,在混沌紫霄宫讲道,凡有缘者,皆可前来听讲!” 嗡!! 伴隨著鸿钧的话音一落。 顷刻间天地色变,显化无边祥瑞异彩,万丈紫气豪光。 天乱坠、地涌金莲,无数洁白圣雨洒落洪荒。 一时间,在那圣雨的滋润沐浴之下,不知道多少生灵得以化形,不知道多少修士得以突破! 霎时间,天地各方,响彻八方阵阵感激不已的敬拜之音。 “多谢圣人恩赐机缘!” “恭贺鸿钧老祖成就圣人!” 声音响彻了四海八荒。 无形之中,又为那鸿钧,聚拢了一波功德造化! 见此。 吴双也是缓缓眯起了双眼。 鸿钧成圣了!! 居然这么快? 好傢伙,只恐怕这傢伙早在凶兽王朝时期,就在谋算成圣之事了吧? 不过...... 鸿钧讲道。 这倒是个好时机! “圣人?那是什么尊位?莫非这便是混元金仙之上的境界?!” “混元金仙之上,不是混元大罗金仙吗?” 听著鸿钧的话音。 这一眾祖巫,也都是莫名的感觉疑惑。 倒是吴双、后土与帝江三人。 察觉到了圣人的可怕! “这圣人之尊,只怕已经是掌握了天地秩序的存在!鸿钧仅仅只是一句话,便有著无上伟力,乃至於是能够言隨法出,化虚为实了!” 帝江面色凝重,更是惊讶的说道。 听得这话。 四周的眾多祖巫,无一不是瞪大了双眼,惊嘆不已! “竟是如此大能!” “看来,圣人果然是和混元大罗金仙一个级別的存在!” 混沌开天以来。 流传下来的成道之法。 不过是:地仙、天仙、玄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这是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的成道之法。 而如今,鸿钧的圣人之尊。 显然是截然不同。 並且,只有吴双知道。 这圣人有多逆天。 圣人,乃是天地秩序的化身。 歷万劫不灭,永生不死! 哪怕是陨落了,也可以凭藉那已经魂归天道的一念真灵,重现世间。 简单来说,这特么就是一个机制怪! 只要洪荒的天地秩序还存在。 那圣人就是不灭的存在! 並且,圣人能够推演知晓关乎自己的一切过去未来之时。 这也是颇为棘手的。 好在,祖巫乃是盘古后裔,肩负盘古大神的开天因果。 如此莫大的因果加持之下。 哪怕是圣人,也无法推演到他们的详细未来。 最多,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罢了。 “诸位,这鸿钧老道讲道,你们意下如何?去是不去?” 这时候,帝江也是带著几分迟疑的问向眾人。 听得这话。 眾人也是犹豫了一下。 有人认为可以一听,也有人认为去他作甚? 但最终,这事情的决定权,还是放在了吴双的手上。 “十三弟,以你之见,此事应该怎么做?” 吴双笑了笑。 脑子里面顿时多出了一个骚操作。 “诸位兄长姐姐,我有一计!” “哦!!”眾人眼前一亮,顿时笑道: “快快道来!” 吴双点了点头,隨之分析道: “鸿钧老道將道场设立在混沌之中,本质上,就是一种考验,洪荒天地间,唯有那些跟脚不凡的大能之辈,才能够去紫霄宫。” “既是考验,那必然是有奖赏。” “先到之人,想来是能够得到一份莫大的机缘。” “如此一来,我们眾祖巫本就在这混沌之中,何不早早前往紫霄宫,堵上他那道场的大门!” “让后来者占据不了先机,而我们,便可以乘此机会,先取机缘!”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的眼眸间。 纷纷是略过了道道异彩! 好法子啊! 先去堵门!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机缘抢到手再说! 后来的人,要想爭论,先问问咱们祖巫的拳头答不答应! 只是略微思索一番。 眾人也都是无比赞同! “就依十三弟所言!” “嘿嘿,小弟,你有点坏心眼哦!” “那可不?十三弟这法子,简直坏到家了呀!” “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堵別人的门,让別人无门可进!” “十三弟,厉害呀!” 好好好,感情眾祖巫都被自己带偏了呀! 说好的一群莽夫的呢? 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还阴险狡诈了起来呢? 做起缺德事来,一个比一个顺手了呢? 嗯,果然啊! 当老六,是会上癮的。 ...... “大兄!圣人讲道,我等万万不可错过!” “仅仅千年时间,得赶快前往混沌了!” 崑崙山。 三清等人一番商议。 也是一併前往混沌。 “咦?怎么感觉,此番前去,似有一份大机缘?” “镇元子道友,不如我们也去听讲吧?” 五庄观。 红云开始了自己的作死之旅。 “诸位,此番前往,必是有莫大造化!” “寻觅三十三天之事,还是暂且放下!先去听讲!” 混沌中,帝俊也是带著眾多的上古神兽,朝著紫霄宫而去。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固然混沌之中颇为凶险。 有无边的混沌罡风,恐怖的混沌元力,甚至於时空都是混乱的。 但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的诸天各方大能。 则是各有本事避开危险。 至於眾多祖巫? 不到五百年! 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紫霄宫之外! “这就是紫霄宫吗?” 帝江仰头看去。 可见到诺大的混沌之中,矗立著一座恢弘道场! 其內亭台楼榭,鳞次櫛比,无边瑞气升腾,万丈霞光涌动。 后方更有一座上古神山,显化无边龙脉之气! 恢弘浩大,占据混沌亿万万里之巨。 在洪荒天地间。 也仅仅只有天柱不周山的宏伟。 能够与之相比了。 “圣人道场,果然不凡!” “只是如今大门紧闭,算算时间,还有五百年左右,我们便在这里,好生等候吧!” 眾祖巫说罢。 倒是兀自在门前端坐了下来。 十二祖巫,身形浩大,气势不凡,无量功德显化万丈金光耀眼无比。 那气势,哪怕是远隔万里见了。 都被他们的气场压上一头!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五百年岁月。 转眼即逝。 紫霞宫之前。 最先到此的。 乃是三清道人! “圣人道场,果然不凡!怎么门前还有金甲巨將看守?好强大的气势......等等?不对!” 元始看著紫霄宫之前端坐的眾多祖巫。 原本还以为是鸿钧的金甲巨將呢! 但仔细一看,却是看到了那多张让他们有些心理阴影的脸庞。 “祖巫!”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让他们抢占了先机!” 三清毕竟聪慧之极,哪怕是用脚想,也能够想到,在鸿钧的这一番考验之下,必有机缘存在! 所以,他们拼尽了全力。 赶往此地。 就是想要第一个占据前排的位置! 为此,他们还耗费了不少的仙丹灵果,用以加快速度呢! 可谁想到。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结果別人早就捷足先登了? 开什么玩笑!! “这些傢伙,可不好惹!二弟三弟,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 纵然是太上与眾多祖巫有著大仇。 但他却是十分理智的选择了退避三舍。 毕竟,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不过,三清有这样的心性。 另外两人。 可就没有了。 “大兄,终於到了!” “此番听取圣人讲道,必然是有机缘!” “不然的话,圣人何必选择將道场,放在这混沌之中?” “这分明是一场考验呀!” 不远处。 太一面带喜色,看向那诺大的紫霄宫。 身后跟著诸多的上古神兽。 皆是日后的妖族妖圣。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跟脚不凡,修为极高。 “嗯,此话不假,我们虽然耗费了些许时间,但好在,也並未落后他人太多。” 说罢。 帝俊与太一,便带著眾多的上古神兽。 来到了这紫霄宫门前。 过来一看。 帝俊顿时是脑瓜子嗡嗡作响! “祖巫?他们怎么堵在这门口了!” “该死!他们堵在这里,我们怎么抢占先机?” 想起上一次在三族战场,被眾多祖巫收拾的事情。 帝俊的心中就充满了怒火。 虽然上一次打不过,但这一次。 他们可不是两个人! 而是一群人! 並且,这一群人每一个人都是大罗金仙后期乃至於巔峰境界,跟脚不凡,皆是上古神兽血脉! “这一次!本尊要將失去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诸位,万不可让这祖巫占据了先机!” “动手,他们只有一尊混元,其它的都只是大罗金仙罢了!” 说罢这话。 帝俊与太一二人。 便是带著眾多的上古神兽。 衝杀上前。 眼看著,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第27章 紫霄宫卖蒲团,价高者得! 很可惜的是,帝俊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眾祖巫如今的修为。 早已经是混元金仙了。 原本是只有帝江一个混元初期。 现在却变成了只有吴双这一个大罗金仙了。 眾多上古神兽刚刚靠近祖巫。 便见到帝江忽然是瞪大了双眸。 狠狠地怒喝一声: “滚!” 一语道出,赫然是有一股恐怖的气血威压,震得在场眾多上古神兽头皮发麻。 但他们却是丝毫不惧。 更是漠然道: “不过只有一尊混元金仙,也敢与我妖族为敌?” “找死!” 首当其衝的,便是鯤鹏。 只见他振臂一挥,赫然化作了一尊遮天蔽日的大鹏,鼓动双翼,无边罡风席捲而来。 而其他的妖族。 亦是纷纷显化真身。 几乎每一尊,皆是有著百万里之巨的庞然身躯。 矗立於茫茫混沌之中,犹如是天上降神魔,气盖八荒,威猛之极! 眾多的妖族大能,皆是施展各种杀伐大术。 紫霄宫前,数之不及的神通道法化作了道道长虹,疾驰而来。 见此,眾祖巫只是冷哼一声。 旋即周身金光大作。 无量功德化作了璀璨金光。 顷刻间平息了各种神通道法! “既然汝等执意找死,那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死来!” 眾多祖巫此刻甚至於就连祖巫真身都没有显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单凭人身,便爆发出了滔天的气血之力! 紧隨其后,眾人运转了九转元功。 手中匯聚而来道道恐怖的气息! “开天神拳!!” 只听得一声爆喝。 十二祖巫每一个人,皆是以超越自身极限十倍的力量。 狠狠地朝著虚空之中轰出一拳! 剎那间! 亿万里虚空破碎! 无数星河震盪。 原本是多达上百尊上古神兽的妖族眾人。 顷刻间便被灭杀了足足半数! 唯有那些大罗金仙,跟脚不凡的存在,方才能够抵挡一二! 但是也逃不过一个身负重伤的下场! 甚至於。 就连帝俊、太一二人,祭出了那混沌钟。 竟也被震得吐出了几口逆血! “嘶!!!” 霎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十二尊混元金仙?”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此刻。 三清他们看著被灭杀了半数的眾多妖族。 也都是感觉好一阵的头皮发麻! “好在我等没有去招惹他们,该死!这眾祖巫的实力,怎么又提升了这么多?” “这下帝俊他们,可算是亏大了!” “这些妖族,皆是上古神兽血脉的跟脚,颇为不凡,但即便如此,却也抵挡不住他们合力一拳!” “当真是恐怖如斯!” 三清他们满脸震撼,忍不住的瞪大了双眸。 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接著。 他们十分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都不敢再靠近那紫霄宫大门半步了。 开玩笑。 这一拳谁受到了? 直接一拳轰灭了一个巨大的星云团! 这一拳要是放在洪荒,都足够將洪荒的天地晶壁轰碎了! 当然,洪荒的天地晶壁有著极强的修復能力,哪怕被轰碎了,也会立刻復原。 除非是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才有可能无法復原而已。 於此刻。 帝俊太一二人眉头紧锁。 眼中的恨意更甚了。 他们好不容易拉拢了各方的上古神兽,加入他们妖族。 可现在呢? 直接死了一半! 其中还有十几尊大罗金仙! 这下可亏惨了。 “还想动手吗?” 帝江微微抬眸,霸气十足的俯瞰眾人。 神情之中,冰冷得宛若是在看待一群螻蚁一样。 这冷酷的眼神,更是让他们再不敢造次! “算你们狠!!” “走!” 说罢。 帝俊太一等人,便是退避开来。 不敢再与之爭锋。 虽然他们很想与眾祖巫拼死一搏。 哪怕是输了,倒也不丟脸。 但眼下还是听取圣人讲道重要。 他们也不得不强压心头的怒火。 这一件事情,也就成了紫霄宫开启之前的一点开胃小菜。 而后的十几年间。 源源不断的各方修士、大能,渐渐的赶到了此地。 一开始的確有几个不长眼的傢伙。 试图挑战十二祖巫。 但很可惜。 他们每一个人,都化作了混沌之中的一道飞灰。 渐渐的。 祖巫的威名,更是传遍了四周。 紫霄红尘三千客。 无一不惧,无一不怕! 如此,便终於等到了那紫霄宫开启之日。 ...... 嗡嗡~~~ 伴隨著阵阵轰鸣,於紫霄宫前响彻。 紧接著,从那紫霄宫中,便是缓步走出了两个面容清秀,粉雕玉琢的童子。 两个童子一男一女。 男的面有龙相,小小年纪,便有了不怒自威的气魄。 女的面若桃,哪怕是在场眾多大能也是见识过所谓的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却也在她的面前,有几分逊色。 二人缓步走出。 便是恭敬地朝著眾人一拜: “今日圣人讲道,特谴我二人在此等候。” “时辰到了,诸位请进。” 说罢,他们便开启了紫霄宫。 恭迎眾多大能。 吴双见此。 倒也是莞尔一笑: “这两人,就是未来的天庭之主?” “果然是有不凡的气运!” 吴双抬眼看去,施展了一个望气术。 更是见得二人身后,似有龙凤之姿。 再加上,这两个小小童子,实在生得俊俏可爱。 吴双也是动了爱怜之心。 当即便抬手取出了两枚先天灵果。 丟到了二人的手中。 开口笑道: “你二人在此守候,倒也辛苦。” “我乃祖巫吴双!赐你二人仙果,算与你二人,结下一番善缘。” 吴双自有其私心。 虽然歷来这诸天圣人,都是瞧不起昊天的。 但吴双却是知道,这昊天自紫霄宫讲道结束之后。 就下界去苦修去了。 他苦歷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也是有了这一番苦修,积攒了无量功德与气运。 他才能够成为天庭之主。 昊天上帝。 仅仅从他苦修这一点上来说,他其实也就配得上这天庭之主的位置。 现在与之交好。 日后,必有一番善缘。 而此刻,那昊天与瑶池二人,受了吴双之礼。 倒也是心中欣喜。 “多谢前辈!” “多谢前辈!” 两个宛若瓷娃娃一般的小傢伙,恭敬地朝著吴双敬拜之后。 也倒是隨之退下了。 而后。 眾祖巫先进了紫霄宫。 放眼看去。 诺大的紫霄宫。 竟是自成一方大千世界。 宏伟浩瀚,蕴藏无量维度世界。 其內星罗棋布,自是一片浩瀚宇宙。 缓步踏出。 更是漫步於星河之上。 手笔之大,都堪比盘古神殿的规模了。 “不愧是圣人,这道场都如此气派。” 抚掌一笑。 吴双也是目光四处寻觅。 很快。 便看到了那放在了最前方的一处混沌道台之下的六个蒲团! “诸位兄长!那六个蒲团与其他的位置截然不同,定是机缘所在!” “快抢了它!” 吴双以巫族血脉沟通,告知了眾人那蒲团的重要性。 毕竟这里是圣人道场,眾多祖巫的交流,都是以血脉沟通,不敢直接说话。 不过,听到吴双此言。 下一刻。 眾多祖巫纷纷是毫不犹豫了冲了上去。 赶在了所有人之前。 占据了六个蒲团! “啊!?这就没了!” “不是!这些祖巫,不是都说巫族力大无脑的吗?怎么今天......” 这眾多修士简直人都麻了。 虽然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那六个蒲团必有不凡。 但他们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上来就被人抢了! 而且,抢这蒲团的。 居然是一贯以力大无脑著称的祖巫乾的!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啊。 “十三弟,现在蒲团抢了,但只有六个,这不好分啊!” 帝江抓了抓充满智慧的脑袋。 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搞了。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一脸无语,隨意传音道: “我感觉,这蒲团,我们不能拿!” 吴双早就知道,要是坐上了蒲团,那就是受了鸿钧的大因果! 虽然能够得到一缕鸿蒙紫气。 但那玩意可不是好拿的。 一旦拿了,日后就受了鸿钧的成圣因果。 如此莫大的因果在身。 以后还不得以那鸿钧唯命是从了? 何必呢? “哦!此话怎讲?十三弟,你这是又有什么阴招了吗?” 阴招? 好傢伙!你们都这么看我的吴双的吗? 我吴双是这种人吗? “嘿嘿,看人真准!” “这蒲团,估计是有什么大因果,我们拿了,恐怕就是受了鸿钧老道的因果,我们祖巫本就背负父神盘古的开天因果,有统御洪荒的根基。” “若是受了鸿钧的因果,那鸿钧就可以藉此执掌洪荒天地秩序,而无需偿还父神盘古的开天因果了。” “所以呢,这蒲团我们肯定是不能拿的。” “但不过,我们虽然不能拿,但这下面的眾多修士,那可是眼红得很吶!” “我有一计!既然我们不能拿著蒲团,那不如就卖出去!” “让那各方修士,出价拍卖!价高者得!” “我就不信,六个蒲团,还换不来几件先天灵宝,换不来几株先天灵根了!”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好险!差点就著了那鸿钧老道的道了!” “好傢伙,这鸿钧老祖,阴得没边啊!虽然只是有这个可能,但也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幸好,十三弟想得周到!” “好好好,那就直接开始拍卖!” 虽然眾祖巫不知道拍卖是什么意思。 但听吴双的意思,不外乎便是价高者得! “咳咳!” “都听好了!” “我巫族没有元神,就算得了这几个蒲团,只怕也消受不起,所以很可惜,这六个蒲团,就让给你们吧!” 隨著吴双缓缓开口。 一时间,在场的眾多大能。 都瞬间沸腾了! “啊?让给我们了?” “不是!那你们刚才堵门干什么?” “咦!想不到,你们人还怪好的咧!” “哈哈哈!多谢诸位道友了!” 眾人说著,便想要上来爭夺这蒲团。 但隨著帝江等人眼珠子一瞪,释放出了恐怖的威压之后。 眾人这才不敢冒进。 “急什么啊!” “虽然我们说给你们,但你们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直接取走了吧?” “这可是圣人赐予的机缘。” “说不定,就是什么了不得的灵宝呀!” 吴双装出了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开始叫卖了起来。 “现在开始!进行洪荒第一场拍卖大会!” “所谓拍卖,就是价高者得!” “这六份圣人机缘,你们出价高的人,就可以拿走了。” 轰! 此话一出。 顿时是有不少人开始骂娘了。 “价高者得?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赶路千年,路上遇到了多少的危险,你们知道吗?” “现在居然还要我们付出代价,才能得到这圣人机缘?你们太狠了吧?” “我哭死!分明能够明抢,他们居然还搞出个什么拍卖来?!” 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但吴双等人,却是丝毫不在意! 毕竟这些开口的人,也不是他们的目標。 此刻。 三清、帝俊、太一、鯤鹏、镇元子、女媧等等先天大能。 皆是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三清帝俊等人。 更是暗自冷笑! “呵呵,这祖巫不识货,这圣人机缘,哪里会仅仅只是灵宝那么简单?” “这六个蒲团,分明就有著莫大的机缘,说不定,甚至於是关乎成圣之机!” 太上漠然开口,对身边的元始通天二人说道。 “嗯!大兄所言极是!” “这蒲团绝对不能错过!”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三人,必定要拿下!” 说罢这话。 太上也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诸位道友,我这里有一株下品先天灵根,不知道能否换取一个蒲团?” 有人开头。 就有人爭夺! “哼!区区一株下品先天灵根,也想得到圣人机缘?” “本尊出两株!” 帝俊冷笑一声,当即报价! “贫道不才,却也想试试,三株吧,灵根,贫道倒是有一些的。” 镇元子抚掌一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哼!我出四株!” “我五株!” “我出一株中品先天灵根!” “呵!!这,出价越来越高了啊!” 隨著拍卖的开始。 这一眾修士。 皆是各自开始了出价! 一个蒲团的位置。 从一开始的下品先天灵根。 一路飆升到了上品先天灵根! 並且,这场拍卖的价码还在不断地上涨。 眼见此幕。 眾祖巫心里都乐开了! “还真以为小爷我不知道其中玄机?” “骗你们的呀!” “抢吧,你们抢得越凶,我们祖巫,可就越赚啊!” 紫霄宫中。 吴双面露喜色,眼看著这一眾洪荒大能爭先抢后。 眼中越发的得意了起来。 第28章 鸿钧麻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眾多大能爭来夺去。 最终还是太上开出了一个几乎大部分人,都无法开出的加码! “贫道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换取一个蒲团之位!” 此话一出。 在场的眾人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疯了吧!!这只是一个蒲团之位啊!” “这等拍卖,可真不是我等敢去参与的!竟然连极品先天灵宝,都拿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於此刻。 眾人无一不是后退了几步。 神情之中,更是带著几分震撼之意。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就哪怕是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只恐怕也找不出来十件! 可现在,居然是被用来换取一个小小的蒲团之位? 在场的眾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能看出那蒲团之位,必是有大机缘! 但也不至於,能够比得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啊! 这等至宝,哪怕是放在整个洪荒天地之间,也都没有多少。 “唉!罢了罢了!” “原本还想搏一搏的,现在看来,毫无机会了。” “也罢!就先让给太上道友吧!” 一眾修士。 皆是退让了下来。 吴双见此,倒也是抚掌一笑。 “太上道友豪气!极品先天灵宝,可不多见,既是如此,道友拿出灵宝来,这蒲团之位,就归你所有了。” 听著这话。 太上也是憋得一脸涨红。 他娘的! 太坑了啊! 这拍卖价高者得,任何人都能出价。 虽然他並不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但终究还是被別人抬了上来。 “唉!” “此乃南方离地焰光旗,乃是先天五方旗之一,道友收好便是。” 说罢,他抬手取出了一桿旗幡,但见那旗幡之上宝光四起,涌现阵阵先天之气。 正是那南方离地焰光旗不假! “居然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这倒是好宝贝!” 吴双眸光一闪,顿时是喜笑顏开。 当即收下了此宝。 让给了太上一个蒲团之位。 同时。 一旁的元始与通天二人。 也是各自取出了一桿旗幡。 “等等,既然大兄以极品先天灵宝拍得一个蒲团之位,那我们也可以换取一个吧?” 闻言,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可以!” 隨之,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眼眸间流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此乃中央戊己杏黄旗!” “此乃天机册!” “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便交给道友了。” 二人满脸不舍的交出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才换取了一个蒲团之位。 端坐其上。 两人的面色却是阴晴不定。 显然,他们感觉自己亏大了! 但太上都付出了如此莫大的代价了。 他们又岂会不跟著? “好了,现在拍卖继续!” 隨著吴双开口笑道。 现场的气氛,也是再度活跃了起来。 “我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我出两株上品先天灵根!” “我出......” 一眾人等,再一次的陷入了爭夺的盲目之中。 这一次,居然一开口,就是上品先天灵宝。 “道友,我这里有一件极品先天灵材,不知道可否换取一个蒲团之位?” 正是这个时候。 人群之中,两个人首蛇身,一男一女的双人组合,出现在了吴双的眼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 吴双开口问到: “女媧、伏羲?” 一听这话。 两人却也是微微一愣。 “道友认得我们?” 如今的女媧伏羲,倒也不怎么出名的,虽然身怀大气运,但他们並未在天地间有过多的游歷。 自然是没有太多人知晓他们。 “咳咳,偶有听闻罢了。” 吴双打了个马虎眼。 倒是掩饰了自己的失態。 “女媧啊!这位人族圣母,倒是没有必要太过为难她了。” “也罢,可以和她换一下。” 极品先天灵材,自然是比不上极品先天灵宝的。 比如说人参果树的人参果。 这就是属於极品先天灵材,但根本比不上人参果树。 “不过一件极品先天灵材,也能换取?” “道友莫非是不识货?” “我这里有极品先天灵根,先天壬水蟠桃果树所產的壬水蟠桃,一共是有三十二枚!” “可否换取一个蒲团之位?” 这时候,拥有壬水蟠桃的西王母,倒是开始出价了。 “嗯,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这里还有四十二枚人参果,也是极品先天灵材,不知道可否换取?” 听著这话。 女媧和伏羲二人。 顿时是面色窘迫了起来。 他们二人没有什么灵宝。 就连这极品先天灵材,也是女媧伴生所得。 至今都捨不得炼化。 “这......” “唉!兄长,看来这蒲团之位,与你我无缘了,也罢!” 感嘆一声。 二人正是要退出拍卖。 这个时候。 吴双却是开口道: “二位还未拿出自己的宝物,怎么就说不行了呢?” “万一我看上了呢?” 吴双虽然有意卖女媧一个人情。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当即是装出了一副对她的宝物,颇为在意的样子。 “好好好!道友请看!” “此乃我先天伴生之宝,唤作先天造化玉髓,若是炼化,可对领悟造化法则真諦!”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是双眼瞪大! “可领悟造化法则真諦!” “这宝贝,我要了!” 这一次,他倒不是装的了。 而是他真的想要! 造化玉髓! 女媧的伴生之物啊! 而且,自己已经拥有了造化青莲。 配合著造化玉髓。 必然是能够掌握造化法则! 心念至此。 吴双当即表示: “这第四个蒲团之位,便让与女媧道友了!” 说罢,他抬手收起了那造化玉髓。 隨之,让与了女媧一个蒲团之位。 见得此幕。 眾祖巫也是微微一愣。 “咋!十三弟,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这不好吧,那女媧人首蛇身,莫非你要玩蛇?” “渍渍!想不到十三弟居然是这口味啊!” 看著吴双有意卖女媧人情,一旁的眾多祖巫,倒是暗自传音笑道。 揶揄之意,不尽於耳。 “咳咳,诸位兄长姐姐,你们误会了,方才我以望气之术,观摩这两人气运,赫然是有龙凤之姿,显然他们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故此,我想为我巫族,拉拢一些有能之辈,作为盟友。” “况且,那造化玉髓,我也的確需要啊,別忘记了,此前我可是得到了造化青莲呢!” 听著这些,眾祖巫只是嘿嘿一笑。 露出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吴双翻了个白眼,实在没兴趣和他们扯淡。 只是淡然地看向女媧。 而此刻的女媧,还有些愕然之色。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一个蒲团之位! 但仔细一想,他们二人也是明白。 吴双这可是卖了他们一个人情啊! “不知道这位道友,为何要卖你我一个人情,但似乎,他又没有什么恶意,兄长,你看......” 女媧也是私底下和伏羲传音道。 “呵呵,妹妹,你长大了,也颇有几分姿色,我观此人,倒也生得俊俏,又身具功德,乃盘古正宗,这个人情,你收下又如何?” 女媧一听,倒是面色一红。 “兄长,你又笑话我!” “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好好感谢人家。” 伏羲对此没有意义。 也是点了点头,隨之与女媧颇为感激地敬拜一声道: “多谢道友!” “这!这不公平!!” “凭什么!我等付出了极品先天灵宝,可她却只用付出一件极品先天灵材?这算什么!” 这时候,元始通天二人。 当即是气得不清,开口爭论了起来。 闻言。 吴双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汝等二人若是不服,可以滚下去!” “蒲团之位,我们重新收回来,再进行拍卖便是!” 一听这话。 元始当场就炸毛了! “你!!尔等休要欺人太甚!” “卖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 “尔等简直就是道德败坏!丧心病狂!!” 这一番气急败坏的声音。 在吴双耳边迴荡,非但没有激起他的半点不满。 反而是让他多少有些兴奋了起来。 坏了?难道暴露本性了? “道德败坏?丧心病狂?” “谁说我卖出之物,就不能收回来了?” “本座想抢你就抢你!” “怎么?你们不服?” 这...... 元始看著吴双身后的眾多祖巫,那犹如是要杀人一般的眼光。 顿时是嚇得浑身一哆嗦! 土匪啊!! “说话啊?尔等服是不服?” 吴双步步紧逼,更是让那元始憋得脸都红了。 “二弟、三弟,不可鲁莽!!” “一时之快,远不如將来的利益!忍一忍,就过去了!” 正是这个时候。 太上也是急忙传音道。 这个老傢伙,倒是稳健得很,啥话也不说。 可这话,在元始听来。 却是让他一万个不服气。 什么叫忍一忍就过去了? 怎么忍啊! 这感觉就像一个小媳妇被人逼到墙角了,一旁的人非但不抱紧,还劝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叫什么话啊!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快快服软!” “唉!!好吧!” 元始紧咬牙关。 恨恨的从牙缝中吐出了一个字: “服!” 轰!! 隨著他这一个字道出。 在场的所有人。 都是脑子里轰然炸响! 特么的! 太畜生了啊!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开抢的啊! 还好心好意地给个蒲团之位? 真是土匪行为! “嗯,很好,那你好生坐著,別胡说八道,免得一会丟了灵宝,又丟了这蒲团之位。” 吴双漠然开口,言语间霸气十足! 震慑得在场的所有人。 都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但几乎所有人。 都在心头骂了一句:畜生啊! “好了,拍卖继续!继续!” 隨后的拍卖。 倒是轻鬆了许多。 眼看著元始都被搞成了这般憋屈的模样。 他们也倒不会去自討没趣了。 最后。 这剩下的两个蒲团之位。 分別是被帝俊还有东王公所得。 在此期间。 还发生了一些插曲。 原本鯤鹏也想要博取一番。 甚至於是拿出了全部身家。 但最终,却是被红云以四十二枚人参果,加上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压了下去。 这顿时是让他对红云怀恨在心。 这一番场景。 也是被吴双看在了眼里。 “果然,这洪荒的天地大势,还是会发生修正的。” “红云和鯤鹏的恩怨,不管怎么样,都会发生。” 感嘆一声。 吴双却也是不再多想。 反正好处拿完了。 眾祖巫清点了一番。 一共是获得了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一份造化玉髓。 还有帝俊的金乌化虹之术,极品先天灵材:太阳神火精,以及三件中品先天灵宝。 至於东王公,则是以极品先天灵材,先天纯阳玉髓,外加五株上品先天灵根。 换取了蒲团之位。 总而言之。 吴双这一波。 是赚翻了。 拍卖了蒲团之后。 眾多祖巫。 也是隨之落座在了后方。 而这个时候。 接引与准提两人。 也是匆匆忙忙地从那门口跑来。 二人一如既往地试图哭穷。 去求得一个蒲团之位。 但可惜,东王公和帝俊。 可不是红云那样的老好人。 若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本应该是他们开始哭穷。 然后红云心软,就让给了接引一个位置。 最后一个位置,本应该是鯤鹏坐上了。 但也因为一句“湿身卵化之辈,不配与我等为伍”。 接著就被赶了下去。 因此,鯤鹏才记恨上了红云。 但这一次。 他们的哭穷,非但没有半点作用。 反而是徒增笑料罢了。 各方入座之后。 紧隨其后。 在那紫霄宫深处。 一道天道神轮之下。 鸿钧这才缓缓的甦醒。 “时机已到。” 这些年来,他都在推演关乎自己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知晓了未来的大事。 明白了自己会收下几个弟子,建立玄门,並且让六圣执掌洪荒的未来大势。 包括,后来的巫妖量劫、封神量劫。 他都一一推演了出来。 是如今,时间一到。 他自然也从推演之中甦醒了过来。 但不过。 他刚刚甦醒。 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古怪! “等等?这是发生了什么?!” “蒲团之位,不应该是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六人坐上了吗?” “帝俊和东王公二人,怎么也坐上蒲团了?!”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鸿钧一脸愕然! 更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虽然说,眾祖巫背负了盘古因果。 他无法推演出关乎祖巫们的详细事情。 但他却能够推算出別人的。 只是一番推演之下。 他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拍卖蒲团?!” “开什么玩笑!这些祖巫,到底在干什么!!” 鸿钧人都麻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自己看到的未来之中。 可没有祖巫插手的一幕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鸿钧百思不得其解! 第29章 各方大能成准圣,吴双领悟造化法则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祖巫,竟是有了元神?” 其它的各方修士,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祖巫之中,已经是有帝江、后土还有吴双三人,拥有了元神。 鸿钧面带疑色。 不免暗自疑惑。 “莫非是天道......” 毕竟如今的鸿钧,尚未身合天道,对於天道秩序的安排,也知之甚少。 但不管怎么说,祖巫们就算是有了元神,那又如何呢? 在鸿钧的感知当中,天机並未有太大的变化。 “也罢,这或许就是大势不变,小节可改。” “现在,还是讲道要紧。” 为洪荒天地眾生讲道,建立自身的玄门道统。 是鸿钧为了身合天道,而做的准备。 如此一来,他便算是福泽后世万代,以自身之道,传承万世。 可谓是功德无量。 而有此番功德,他也能够顺理成章的,成就天道代言人! 嗡嗡~~~ 正是此刻。 自那一座混沌道台之上。 忽然是显化而出一道人影。 但见其周身圣威浩荡,虽不过七尺之高,却令人生出一种巍峨之意。 鸿钧此刻头顶造化玉碟,脚踏混沌道台。 缓缓坐下。 旋即开口: “时机已到!” “讲道开始!” 那蕴含无上道韵的话音传遍四方,更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纷纷是將目光,聚焦到了鸿钧的身上。 有道是圣人之威,不可直视。 鸿钧如今显化的,只不过是他的一道化身。 若是以他圣人道体显化,在场的所有人,都將会承受不住他那一身伟力,而灵台破碎,身死道消。 所以,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鸿钧的存在,犹如是无法直视的大日一般。 令在场的所有人。 都心生敬畏。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没有丝毫犹豫。 一眾各方修士,皆是朝著鸿钧敬拜。 唯独眾多祖巫,並未行礼。 只是漠然看向鸿钧。 见此,鸿钧虽是眸光间略过一丝不满。 却也並未多说什么。 “贫道讲道,意在造福苍生,传承道法,传承万世。” “此番讲道,贫道一共会分为三次,每次讲道三千年,中间间隔一万年。” “而今日所讲,乃是准圣之道!” “所谓准圣之道,便是取代混元金仙之道,此法可令天地间各方修士免去万万年苦修,得成道果!” “此法,需斩去善、恶、本我三尸,最终三尸合一,成就圣人!” 隨著鸿钧缓缓开口。 这下方的一眾修士。 皆是面露惊讶之色! 准圣之道! 並且还可以省去万万年的苦修?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成圣! 如此无上道统,竟是就这么传授给他们了? 鸿钧圣人大义啊! 一时之间。 几乎所有人。 都对鸿钧生出了一抹感激。 唯独只有眾多祖巫,怀著几分质疑,暗中以血脉交流。 “准圣之道?” “还免去万万年的苦修?开什么玩笑?” “真有这样的捷径,那还求什么道?” “这玩意一定有问题!” 看著眾祖巫那怀疑的態度。 吴双顿时就放心了。 毕竟,这准圣之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准圣之道,又唤作斩三尸成圣! 不外乎,便是一种快捷成圣的路子。 是將修士自身的善、恶、本我,寄託於灵宝之上。 最终再三尸合一,成就圣人。 但很可惜。 以吴双的认知,后世之中,唯一一个三尸合一的人,只有太上一个人。 但是,即便他三尸合一了,却依旧无法成圣。 最终还是以功德成为了圣人。 虽然说,三尸合一之后,能够拥有无穷分身,每一个分身,皆是与本体无异,且拥有无穷法力。 但这法子,必然是成不了圣人的。 鸿钧这老傢伙,是在坑人啊! 不,或者说,这法子的確能成圣,但是有什么关键的地方,他並未传授给洪荒眾生。 他一定是留了一手的。 “我看这斩三尸成准圣的法门,有些蹊蹺,诸位兄长姐姐,我们无需过度听讲,在此好生修炼便是。” “三千年岁月,也够我们好生修炼一番了。” 听著吴双的传音。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点头。 隨之,便也是不再理会。 自己端坐起来。 开始运转九转元功,自行修炼。 而此刻。 隨著鸿钧开讲。 他的话音之中,更是蕴含无穷法理交织。 以至於是引动了诸天法则共鸣,显化出无边异象。 可见紫霄宫內。 地涌金莲,天乱坠,无数道行金莲,显化而出。 异彩纷呈,更是霞光万丈。 所讲內容,更是晦涩难懂,玄妙莫测。 以至於是让在场的诸多修士,皆是听得如此如醉。 当然,这些修士每一个人的悟性不同。 虽说能够来到紫霄宫的,跟脚皆是不凡。 但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比如那三清等人。 听取过程之中,时常是有领悟。 顶上三显化万丈清气,脚下足台顿觉生莲。 甚至於。 在不断的感悟之中。 他们还直接开始尝试斩下三尸! 过程无比的顺利。 那悟性,强得令人咋舌。 整个紫霄三千红尘客中。 悟性最强的,不外乎便是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几人。 而往后一列,则是帝俊、太一、镇元子、东王公等人。 最次的,则是那燃灯这一类先天生灵。 至於吴双。 他兀自取出了造化玉髓。 暗自想到: “此宝与造化青莲,可有勾连?” “若是炼化此物的同时,尝试炼化造化青莲,可否加快炼化的进度?” 造化青莲,毕竟是先天至宝。 要想炼化,没有个十几万年,根本是做不到的。 故此。 吴双便想借著炼化造化玉髓的同时。 去炼化造化青莲。 是以。 在別人都在听讲大道的时候。 吴双兀自开始了炼化造化玉髓。 与此同时,在他丹田灵海之中的造化青莲。 亦是隨著一道道的造化玉髓本源,涌入吴双的体內。 而发生了璀璨的华光。 那一道道造化玄光之中。 更是蕴藏造化真諦。 以至於令吴双,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態。 如此。 须弥三千年。 转眼即逝! 隨著鸿钧讲道的话音,戛然而止。 诺大的紫霄宫中。 短暂了陷入了一瞬的平静。 而下一刻。 忽然听闻阵阵轰鸣响彻!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竟是一分为二! 各自以灵宝,斩下了自己的善尸。 成就了准圣初期之境! “妙哉!” “三清果然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一番传授之下,便可成功斩下三尸!” “至於其它人......” 鸿钧看向三清,眼眸间流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同时,他也在暗自窃喜。 只要洪荒眾生开始修行这准圣之道。 那么这各方生灵,便会欠下自己莫大的因果。 这对於自己今后身合天道,执掌洪荒,有著莫大的帮助。 嗡嗡~~~ 又是一阵轰鸣。 紧隨其后的,便是女媧、接引、准提等人,成就了准圣。 而帝俊、太一、鯤鹏等人。 则是在其后的十几年间。 陆续成为准圣。 这一眾各方大能,皆是实力蜕变! 吸纳了无穷灵气,化作无边法力! 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赫然生出了一缕微薄的劫气! 这便是巫妖量劫的开端了。 鸿钧面露喜色。 兀自一笑。 看来这下,算是成功的让天地大势得以发展了。 不过。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一片道行青莲。 赫然自祖巫们的中间,显化而出! 紧隨其后,万千毫光涌动。 在那毫光之间。 赫然是有无穷的万物造化,显露其中。 与此同时。 一道造化道印,赫然是呈现於吴双的头顶! 玄妙莫测,深邃不凡! “这?!不是,怎么巫族这一群没有元神的傢伙,居然也能有如此悟性?!” “太离谱了吧?才区区三千年,这小子,居然就感悟出了造化法则?” “还好巫族没有元神!要是有元神的话,光凭这悟性,就堪称逆天了!” 阵阵譁然之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显然,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有发现,吴双拥有元神的事情。 毕竟吴双只是在修炼法则。 並未使用神通、灵宝等物。 所以眾人看不出来罢了。 “哼,拥有了造化法则又如何?小小的一个大罗金仙罢了,不足为惧!” 不过,帝俊等人见此。 倒是颇为不屑。 甚至於,眼眸间对於眾多祖巫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杀意! 他们如今修为突破,实力暴涨! 自然是又產生了报復祖巫的想法。 而此刻。 鸿钧看著吴双,眼眸间,却多了几分深意。 “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过,实力太弱,倒是无法改变什么。” 鸿钧对於吴双,那是毫不在意。 毕竟,在他看来,吴双犹如一只螻蚁。 “今次讲道,圆满结束,下一次讲道,將会在万年之后,届时,诸位自行前来便是。” 鸿钧说罢这话。 便消失不见。 而这时候。 女媧与伏羲二人。 则是来到了吴双的面前。 拱手一拜,开口笑道: “恭喜道友感悟造化法则。” 闻言,吴双也是回了个礼。 淡然道: “也多亏了女媧道友的造化玉髓。” 虽然吴双表面上淡定得一匹。 实则內心,却是暗自狂喜! 这造化玉髓,果然是厉害! 自己还没有完全炼化。 就已经掌握了造化法则。 並且,还成功的炼化了一部分的造化青莲。 已经能够祭出此宝对敌。 所以说,这造化玉髓,简直丝毫不比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差到哪里去。 “哈哈,那是自然!咱们十三弟,可是悟性极高!” 啪的一声,帝江一巴掌拍在了吴双的肩头。 不过这一次。 他却並未有任何的动容。 显然,如今的吴双,实力更进一步了。 “其实我等前来,还有一事,想要与诸位道友商议。” 正是这个时候。 女媧却是皱著眉头。 缓缓说道。 闻言。 吴双也是点头道: “道友不妨直言。” 女媧点了点头,接著传音给眾多祖巫道: “其实方才我突破之时,便有所感应,似乎在不周山,有属於我的一份机缘,即將出世。” “不周山,既是诸位道友的地盘,我想不如,便与诸位道友联手,取了这份机缘,如何?” 毕竟此前受了吴双的恩惠。 女媧也是有几分想要报答他的意思。 当然,她更深的意思,是想要与眾多祖巫联手! 像她这样的先天大能。 都能够感应到关乎自身的一些未来之事。 比如说机缘,比如说......灾厄! 女媧感觉到,这一次的机缘很大!並且,是福祸相依。 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到时候,或许会有各方大能一同出手抢夺。 她和伏羲,也不好应对。 对於此事。 眾多祖巫纷纷看向了吴双。 隨之问道: “十三弟,你怎么看?” 吴双倒是毫不犹豫地表示: “去,怎么不去?” 算算时间,女媧所说的机缘,应该就是不周山之上诞生的先天葫芦藤了。 这先天葫芦藤,乃是极品先天灵根。 藤上结下了七个葫芦。 每一个,皆是上品先天灵宝! 同时,这葫芦藤自身,亦是顶级灵宝。 孕育了此灵根的土壤,更是大名鼎鼎的九天息壤! 可以说,这一份机缘。 简直就是大得离谱。 “哦?怎么人家女媧道友隨口一说,你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看来我们十三弟,也是动了春心啊!” “哈哈哈!没事,虽然女媧人首蛇身,但十三弟想要玩蛇,我们也不介意。” “哈哈哈!!” 这一眾祖巫的调侃之音。 不断通过血脉联繫,传播到吴双的脑海之中。 顿时也是让他露出了一满头的黑线。 “我哪里是这种人?” “这事情既然事关不周山,我们祖巫就义不容辞啊!” “不周山的宝物,就是我们巫族的!哪里能容忍他人染指?” “你们没有听出来吗?女媧道友这是找帮手呢!” “到时候灵宝出世,必然引动各方大能前来爭夺,这不打得个天翻地覆?” 一听这话。 眾祖巫顿时面色严肃了起来。 “嗯,十三弟此话不假!” “我们巫族的地盘,哪里能容忍他人染指?” “哼!他们敢来,我们就敢灭了他们!” “一群宵小之辈而已!” 此刻,帝江也是直接提议道: “不如这样,我们直接撕裂空间,遁回不周山,抢占了先机,看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抢!”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嘿嘿一笑。 隨之开口道: “我有一计!还请诸位兄长姐姐,配合一下。” 第30章 围杀祖巫?都给我化作僵奴吧! 看著吴双那机智得一匹的样子。 眾祖巫知道,这傢伙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哦?什么计?十三弟,速速道来!” 眾祖巫颇为好奇,忍不住询问道。 闻言,吴双也是点了点头,隨之道: “此前三族大战之时,我们截道了不少大气运之辈,而这些人,如今都成了准圣。” “有了实力,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找我巫族寻仇。” “再加上,方才拍卖蒲团之时,我们得了太多好处,必会引来各方覬覦,对我们围追堵截,届时,我们便可以反將一军,先由帝江大兄回去准备一番,待得到了不周山,再一网打尽!” 吴双说的不是別人,正是三清、帝俊这些人,而且,既然帝俊要寻仇,那些妖族的人,不管与巫族有没有仇,也都会前来。 这些傢伙,皆是上古神兽血脉。 若是能够將他们击杀,必然是能够得到其强大的神兽血脉。 同时,而其他的人,眼看著这一眾大能围杀,想来也会趁机浑水摸鱼。 想来到时候,人数不少。 不过,待得巫族摆好了阵型,也就隨便他们多少人来! “咦!这办法好啊!” “他们既然是想要寻仇,必然是群起而攻之,这样的话,我先回去召唤我巫族大军!来个反包围!” “嘿嘿,十三弟,真有你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帝江点了点头。 自然也是趁著眾多的修士,都还在稳固修为的功夫。 直接离开了紫霄宫。 剩下的眾人。 也是纷纷答应了女媧伏羲二人的请求。 一同离开紫霄宫。 而正是这个时候。 三清、帝俊、太一等人。 也刚刚稳固了修为。 抬眼看去,顿时察觉到了祖巫们匆匆离去的身影。 “嗯?这些祖巫,如此匆忙地离开,这是为何?” “大兄、二兄,他们如此急忙地离开,必有蹊蹺啊!” 通天侧目看去,眼中自是多出了几分疑惑。 一旁,太上与元始二人。 也都是缓缓点头,隨之说道: “走!追上去看看!” “若是有什么好处,我们也可以截胡一波!哼!他们能打劫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行打劫他们?” 说罢这话。 三清等人。 便也是跟著离开了紫霄宫。 同时,帝俊、太一等人。 也都是大致相同的想法。 一群人等。 纷纷是追著祖巫们,离开了那紫霄宫。 不过。 他们刚刚离开紫霄宫。 登时是有道道劫云匯聚! 在茫茫混沌之中。 劈下了无边神雷! “天劫!!” “该死!!” “怎么我修的不是混元,也要遭这天劫!” “那可恨的巫族!都是他们补全的什么天劫秩序!” “我与巫族势不两立!!” 方才他们眾人在那紫霄宫中。 自然是因为圣人的庇护,从而並没有马上引来天劫。 但现在,他们刚刚离开了紫霄宫,当场就遇到了这天劫。 哪怕他们修的不是混元,但准圣与混元,在境界上並无区別。 故而,他们还是要遭雷劈! 准圣或者混元者。 需要度那雷劫、心魔劫、身劫三劫! 每一劫,都十分的困难。 於此刻。 女媧的头顶。 也是出现了浩瀚的劫云。 眼见於此。 眾多祖巫,则是直接出手帮助女媧渡劫! 那雷劫与身劫,自然是轻而易举就度过了。 至於心魔劫。 以女媧的心性,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很快。 不到数月的功夫。 女媧便成功渡劫! 一眾祖巫与女媧等人。 皆是纷纷朝著不周山而去。 后面的那些各方修士,眼看著祖巫们跑了。 顿时是气急败坏! “该死的巫族!” “这一次我们不管说什么,也要找他们算帐!” “搞什么天劫秩序啊!” “真是苦了我等。” “贫道与巫族势不两立!” “待得贫道度完此劫,定要找那巫族寻仇!” 各方修士。 凡是在紫霄宫斩下了善尸的人。 无一不是要找巫族寻仇! 此事,倒是帮了吴双一个大忙。 “哈哈,看来我们可以慢慢悠悠的走了,等等他们,可別让他们跟丟了才是!” 吴双淡然一笑。 隨之传音给眾多祖巫。 一眾祖巫,也都是心领神会。 故意放慢了速度。 而后,不到数月时间內。 各方修士陆续度过了大劫。 虽然大部分的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这也丝毫阻拦不了他们復仇的心。 虽然说,准圣修为,已经能够做到隨时撕裂空间,穿梭到洪荒的任何一处地方了。 但如今他们只是刚刚突破,又遭逢了雷劫。 元气大损。 自然是没法用撕裂空间的办法,追上祖巫们。 但好在。 这些寻仇的修士中。 不乏大能之士。 帝俊、太一二人,更是直接施展了金乌化虹之术! 不到数日的功夫,便寻到了眾多祖巫的踪跡。 “他们在这!” “太一,追!” 帝俊紧隨其后。 而往后的修士们,则是跟著妖族的眾人,浩浩荡荡的朝著不周山进发。 在此期间,越是靠近不周山。 帝俊、太一、红云、三清等人。 越是能够察觉到,似乎在不周山,有一份属於他们的莫大机缘! “好好好!原来这些祖巫急急忙忙地离开,是为了在这不周山的机缘啊!” “这一次,我们定要让他们万劫不復!!” “杀!!” 混沌中。 各方修士浩浩荡荡地追寻而来。 用了差不多上百年的时间。 终於是追著眾多祖巫。 来到了这不周山之外。 只见到。 吴双、女媧、伏羲还有其他的十一位祖巫。 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看尔等还往哪里跑!” “汝等宵小之辈,今日本尊便要一雪当年之仇!” 帝俊首当其衝,来到了眾多祖巫的面前。 开口放出了一句狠话。 而后面的眾多修士。 也都是如此。 “汝等巫族丧尽天良!为了补全什么天劫秩序,害得我们差点陨落在那天劫之中。” “今日我们必要將汝等围杀在此!” 除此之外。 三清他们。 此刻也是直接祭起了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漠然地看向眾多祖巫道: “尔等也想不到吧?昔年不周山之仇,竟也会在这不周山结束。” “束手就擒吧,吾三清,才是这洪荒的盘古正宗!” 天穹之上。 各方修士,诸天大能。 密密麻麻地围拢了过来。 足足是有二三百尊大罗修士! 当然,这些人,也不全是找祖巫们寻仇,真正和祖巫们有仇的,也就三清那些人。 这些人,纯粹只是想来浑水摸鱼,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处可以捞取。 毕竟,谁都知道,紫霄宫拍卖蒲团之位的时候,祖巫们身上的宝贝,可是不少! 那么多极品灵宝,足够诱惑到不少人前来了。 整个围杀的修士之中,准圣大能並不算多,也就十几个人。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是气势滔天! 见此情景。 女媧也是不免皱起了眉头。 忍不住的说道: “诸位道友,我只知道你们的名声很差,可没想到,居然差到了这个地步。” 听到这话。 吴双略带审视地看了看女媧,隨之问到: “怕了?” “后悔与我巫族联手了?” 对此,女媧倒是缓缓摇头。 “我並非背信弃义之人,既是与诸位道友联手,自是不会后悔。” 看她那清澈得犹如泉水一般的眼眸,吴双知道。 女媧说的是真的。 “看来,结交女媧,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 吴双自是笑道: “放心,我们自有后手。” “这些傢伙,看似人多,但不过都是乌合之眾罢了。” 只是一语道出。 顿时是激起了各方大能的震怒! “小子!你说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大罗初期,也敢藐视我等?” “在场的谁人不比你强?” “好啊!那便先將你斩杀,再收拾其它的人!” 滔天的杀意。 在此刻朝著吴双逼近。 但即便是面对诸天大能威压。 吴双却依旧是巍然不动。 “那又如何?” “汝等今日围杀我等,可曾想过,也会被我巫族围杀?” 吴双缓缓抬眸,眼眸间,流露出了几分戏謔。 “什么!?”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 涌现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凶煞气息!! “巫!!” “巫!” “巫!!” 阵阵肃穆的嘶吼声中。 一道道恐怖的虚影。 浮现於他们的身后! “这是!!”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修士们。 都彻底的傻眼了! “龙族!?凤族?不是,怎么还有麒麟族!!” “巫族什么时候有了昔年的三族之人,作为手下的兵马了!” 最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是浩浩荡荡的僵奴大军! 这些年来,僵族的人,四处搜寻三族之人的尸首。 直接打造了一支足足是有上万人的僵奴大军! 並且,隨著將臣与旱魃这两大殭尸始祖的修为,提升到了大罗金仙之后。 他们所能够掌控的僵奴修为。 也是直接来到了恐怖的大罗金仙! “今日,尔等胆敢前来围杀我巫族,那就休怪我巫族,围杀尔等!” 吴双神情漠然。 冷冷的眼眸间,宛若是在看待一群死人一般。 看向了几百尊大罗修士! 虽然那僵奴大军之中,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也只不过有区区几十人。 但是其它的诸如什么太乙金仙、金仙修为的僵奴。 却是足足有著上万尊之多! 上万尊僵奴大军。 生生是化作了一片煞气席捲的乌云。 乃至於是引动了天地传来无数哀嚎之音,漫天阴风席捲。 恍若是人间幽冥! 並且,虽然其中有大部分的僵奴,修为远不如这些大罗,但偏偏,他们可是殭尸一族,他们的凶煞之气,本就是对於修士的元神,有著天克的作用! 故而,哪怕是金仙、太乙金仙修为的僵奴,一旦数量多起来,也不是寻常大罗能够抵抗的。 而此刻。 帝江也才缓缓的出现。 在他身后,跟著诸多的巫族大军,还有八尊大巫,以及將臣、旱魃两大殭尸始祖。 只见到,他振臂一挥。 爆喝一声: “儿郎们,都给我杀!!” “敢围杀我等祖巫?哼!都给我化作僵奴吧!” “杀!!!” 隨著帝江的一声令下。 大战即刻爆发! 上万僵奴大军。 皆是悍不畏死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生前本就是三族生灵。 肉身强悍不说,还会使用各种强大的本命神通。 只是一个照面。 那诸多大罗修士,便是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哀嚎不断。 痛苦的嘶吼声不断地响起! 而在这个时候。 红云、镇元子、西王母这些中立派。 这才慢慢地赶来。 “唉,紫霄红尘三千客,居然有这么多人,都去围杀祖巫了。” “可惜了,他们拍卖蒲团之位,好处得了太多,这些人,眼红了啊!” 老好人红云兀自感嘆。 在定睛看去。 不免说道: “好惨烈的战局,巫族的人,想必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那是什么!!” 忽然间,红云赫然是看到。 原本他以为眾多祖巫现在必然是孤木难支,必遭陨落了。 可谁知道。 来到这不周山。 他才发现。 特么的哪里是巫族的人遭殃了? 分明就是那诸天各方修士倒了大霉啊! “这,这么多巫族大军!还有这么多的殭尸一族!” “他们居然早就有了防备!” ...... 战场之上。 十二祖巫联手对敌。 与那眾多的准圣修士,大战一场。 至於吴双。 则是坐镇后方。 看著这一场盛宴,不免是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怎么样?女媧道友?我巫族的实力如何?” 有十二祖巫还有整个巫族的出手。 女媧伏羲二人,也根本不用动身。 他们就这么看著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各方修士。 眼皮也是一跳一跳的。 “太狠了!!” “几百尊大罗修士,一个照面,居然就被围杀了不少!” “吴双道友,这都是你谋划好了的吗?” 女媧眼中略过了一丝皎洁,似乎是猜到了出谋划策的人是谁。 “呵呵,略施小计罢了。” 吴双淡然一笑。 便不再多言。 至於女媧。 却是心中大惊! 略施小计? 你这计谋,未免也太狠了一些! 以自身为饵,诱惑眾多修士前来围杀。 结果你早就布置好了巫族大军。 反而將他们给围杀了。 此刻,女媧忽然感觉到。 眼前的吴双,很不一般! 內心之中,也是產生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或许,与这吴双道友交好,真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次决定了!” 女媧不免如此想到。 ...... “开什么玩笑!” “怎么人数越打越多了?” “这殭尸一族的人,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战场之上。 那些大罗金仙们,好不容易击杀了几尊僵奴。 但转眼间,这些僵奴,只不过是吞噬了一些血肉。 居然就再度衝杀了上来。 就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要想灭杀他们,唯有將他们彻底的碾压做齏粉! 唯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地消亡。 但这也就算了。 最关键的是。 这些殭尸一族的人。 居然还能將他们这一边战死的人,直接化作僵奴! 好消息! 死去的道友復活了! 坏消息! 这些道友特么的掉头过来打我们了! 看著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幕。 三清、帝俊等等为首之人。 皆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这还打个屁啊! 第31章 逆天机缘七宝葫芦藤,属於通天的天机册 这一眾大罗金仙。 大部分的人本就並非是与巫族有仇。 只不过是想要乘机夺取宝物罢了。 眼下战局越发的困顿,这一眾大罗修士。 更是逃的逃。 死的死。 原本几百人围攻十二祖巫的场面。 瞬间逆转了过来。 三清等人见得此幕。 更是忍不住的怒骂: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无妨!即便是少了他们,以吾等如今的境界,也並非不是这十二祖巫的对手!” 元始看向四周。 在场的准圣大能,除了他们三清之外。 还有帝俊、太一、鯤鹏、接引、准提、东王公等人。 林林总总,还有十几尊准圣大能! 而那些祖巫虽然也是同境界的混元大能。 却没有他们这般强横的灵宝! 太上手中有先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此塔乃是大道玄黄之气与盘古开天功德融合所化。 共有四十九层,正合乎天道之数。 本质上,便是和开天三大先天至宝一个级別的灵宝。 此宝的防御能力,堪称逆天,一旦祭出,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而那太一的手中。 更是有开天三大先天至宝之一的混沌钟,此宝乃是盘古开天神斧的斧柄所化。 拥有镇压混沌之威、顛倒时空之力、炼化阴阳之功、扭转乾坤之能。 玄妙无限、造化无穷。 纵然是战局焦灼。 却依旧是能够与眾多祖巫相互抗衡。 二者之间的爭斗。 几乎是不相上下。 嗡!!!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自那不周山之上。 赫然是涌动而出一道璀璨玄光! 在那宝光之中。 一株七彩葫芦藤。 赫然是显化於天地之间! 霎时间,一阵祥瑞异象纷呈不断。 万千先天之气笼罩。 霞光万丈,乃至於是光耀诸天。 这一刻。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 死死地盯著那灵宝所在的方向。 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极品先天灵根出世!” “怪不得!这一眾祖巫如此匆忙地离开紫霄宫,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时候,属於中立派的西王母,也是忍不住的惊嘆一声。 “这?这宝光之中,竟然是有著七道先天灵宝的气息?!” 镇元子看向那宝光,施展望气之术。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灵宝眾多。 “一、二、三、四......七!七颗葫芦,竟然都是上品先天灵宝?这!!” 红云抬手数过去,更是大为震撼。 “哈哈哈!果然是有莫大机缘出世!” “今日,这七彩葫芦藤,当为我三清所有!” 元始狂笑一声。 便是与太上、通天二人。 朝著那不周山疾驰而去。 眼下,他们三人最有希望夺得宝物。 “我等也不可错失良机!” “太一,祭起混沌钟,我们也上!” 帝俊冷哼一声,自然也是带著妖族眾人。 朝著那七彩葫芦藤而去。 四面八方。 那些原本是中立的大能们,也是按捺不住。 毕竟,一株极品先天灵根,外加七件上品先天灵宝。 这般恐怖的逆天机缘。 他们任何人都不想错过! 故此。 不管是镇元子、还是红云亦或者是西王母等人。 竟也都是朝著那七彩葫芦藤衝去。 眼见於此。 帝江却也是莞尔一笑。 “诸位兄弟姐妹,时机到了。” “是时候让他们尝一尝我等的手段了!” 听到这话。 那各方大能,皆是微微一愣。 面色微微一变。 “难道他们还有后手?”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头飘然而过。 还不等他们细想。 下一刻。 十二祖巫的身上,则都是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气血之力! 轰隆!! 一阵滔天的气血,化作了冲天而起的气机,扫荡八荒,震盪九霄。 十二祖巫气血滔天。 最为可怕的是。 在他们的周身,竟是隱隱出现了一缕力之法则的气机! “开天神拳!” 在这一刻。 面对八方大能。 诸多准圣。 十二祖巫联手施展开天神拳! 霎时间。 十二种法则之力,包括了他们自身的气血之力。 皆是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自云端中浮现而出。 如若是有覆灭一切地火风水,重塑这日月洪荒的无上伟力! “那是!父神的气息?!” 太上神情巨变。 更是察觉到了那巨大手掌之上,竟然是蕴含著几分力之法则的真諦! 犹如是盘古大神,隔著万古岁月。 朝著这不周山之上,狠狠的抬手一击! 轰!! 这一拳落下。 顿时是天崩地裂! 浩瀚洪荒,足足是有亿万万里虚空,被生生撕裂! 天地晶壁破碎。 大地震颤不已。 惶惶眾生,无一不是在这一拳之下,惊得浑身颤抖,不敢直视! 而那直面这一拳的眾多大能。 则是大惊失色。 神情之中,赫然是略过了一丝恐惧! 死?! 莫非,自己要死了? 这带著惶恐且有著无限恐惧的第六感,闪过了所有人的身躯,犹如是触电一般。 令他们所有人浑身一颤! 下一刻。 最先倒霉的。 就是冲在最前面的元始了。 即便在他头顶,有著太上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却依旧是被这一拳,生生震碎了身躯! 轰隆一声,他的肉身直接是犹如一朵绚丽的血色烟一般,瞬间炸开! 而第二个倒霉的。 则是太上了。 这一击威能过於恐怖。 直接让他耗尽了全部的法力,去催动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虽然抵消了开天神拳不小的威能。 但却依旧是让他与通天二人身负重伤! 而剩下的余威。 直接震碎了冥河、帝俊、太一等人的肉身! 其它的人,虽然没有被震碎肉身。 却依旧是当场重伤! 天降血雨! 诸天各方大能,皆是在此刻付出了血的代价! 被震碎了肉身的人。 依靠著刚刚斩下的善尸,挡住了这一击。 虽然没有死。 但修为瞬间是跌落到了大罗巔峰。 善尸被灭,苟活一命而已。 而那些被重伤的人,也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再没有了一战之力! 唯有最后加入的那些中立派。 因为距离最远,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哇~~~~” 红云吐出了一口逆血,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该死!快跑!镇元子道友,这些祖巫,简直恐怖如斯!” 镇元子虽然伤势不重,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点了点头。 当即便是带著红云,直接遁去。 其它的人,也大多如此! 三清、帝俊等人。 则是连忙服下了一些仙丹、灵果。 这才稳住了气息。 恶狠狠地盯著眾多祖巫。 怒骂道: “汝等竖子!今日我等刚刚突破,修为不稳,败在尔等手上,实属巧合!” “他日,我等定要一雪今日之仇!” 说罢。 这一眾准圣大能。 纷纷是四散而逃! 不到数个呼吸的功夫。 整个不周山都清净了。 “呼~~~” 虚空之上。 眾多祖巫忍不住的长吁了一口气。 隨之,他们的面色,这才开始有了萎靡之態,气息微薄,甚至於就连那滔天的气血,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开天神拳,若是全力施展,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体內气血都消耗一空,甚至於就连法则之力都无法再动用了。” “要是再打下去,可真就危险了呀!” “哈哈哈!无所谓,打跑了就行!” 这时候。 下方的九凤等人,也是带著眾多大巫,以及两位殭尸始祖而来。 “启稟诸位祖巫,气血收集完毕!还有几十尊大罗金仙的尸首,以及各种灵宝、灵根、灵果等物!” 九凤他们,在下方收集战果去了。 尤其是方才降下的血雨之中。 更是蕴含了好几尊准圣被爆掉的善尸。 这直接给眾多祖巫狠狠的回了一口血! “好!!先带回我巫族领地,你们先驻守在此,以防万一。” 帝江点了点头。 隨之服下了几颗补充气血的灵果服下。 这才与眾多祖巫。 一同来到了不周山之上。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终於来了。” 吴双淡然一笑。 隨之看向了那七彩葫芦藤。 此刻保护灵宝的玄光缓缓飘散。 七颗夺目璀璨的宝葫芦。 出现在了他们眾人的眼前。 “好宝贝!!” “一株极品先天灵根,还有七件上品先天灵宝,同时,还收穫了大量的大能气血!” “哈哈哈!这一次,我巫族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虽然体內气血虚浮。 但眾多祖巫的脸上,却依旧是充满了喜色。 吴双看向那七彩葫芦藤。 眼中亦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要知道,这宝贝,可不只是一株极品先天灵根,外加七件上品先天灵宝。 包括了培育此灵根的土壤,也都是先天之物,谓之:九天息壤! 这九天息壤,只取一点,便可无限繁殖。 具有培育各种极品灵根的效用。 拿回巫族,便可以为自己开闢一方顶级药园了。 此刻。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地將那诸多的宝物收起来。 隨之。 带著眾多祖巫,回到了女媧与伏羲二人的身旁。 “女媧道友,此乃你的机缘。” 吴双说罢,也是將诸多葫芦之中的一颗紫青色葫芦,交给了女媧。 此物,乃是紫青色招妖葫芦。 日后被女媧炼製成了招妖幡。 可召唤天下一切妖族。 当然,如今妖族未立。 此宝也还並未派上用场。 “这,此番我等並未出力,怕是受之不恭。” 女媧看著眾人,倒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对此,吴双倒是笑道: “无妨,便当做是道友与我巫族结交的见证罢了。” “此番收穫眾多,这也只不过是七颗葫芦之中的一个罢了,道友收下便是。” 对於这位未来的人族圣母。 吴双心中倒是多有好感的。 並且,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罢了。 他们现在,可一点也不缺灵宝! “嘿嘿,什么见证?这分明就是聘礼啊!” “十三弟,你这心思,可不单纯哦。” “哎呀,十三弟大了,有点小心思,倒也正常。” “就是,就是!” 这时候,眾祖巫通过了血脉交流,直接说得吴双满头的黑线。 不是?你们这么调侃我的? 说实话,女媧道友的確是绝世的容顏。 但我心中,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是那种人吗? “既然道友一番好心,妹妹你就收下吧。” 伏羲看向女媧,带著几分姨母般的笑容,开口说道。 “好吧,那便多谢吴双道友了。” “今日之恩,他日我定当相报。” 女媧收下了紫青色招妖葫芦。 那如水波般清澈的眼眸间,略过了一缕异样。 旋即她也是与眾多祖巫拜別。 离开了不周山。 眼看著女媧离去。 眾多祖巫又开始调侃吴双了。 “嘿嘿,今日之恩,他日我定当想报?” “怎么报?以身相许啊?” “嘿嘿,十三弟,艷福不浅吶!” 吴双:“......” ...... 不久之后。 一眾祖巫,与吴双回到了盘古神殿。 那诸多灵宝,也是得到了一番分配。 紫金葫芦,被吴双所得。 紫红色的九九散魂葫芦,则是被玄冥所得。 紫白色斩仙葫芦,还需要炼製一番,被吴双自己收起。 而其它的诸如紫黄色水火葫芦、紫绿色育宝葫芦、紫黑色混沌葫芦。 也各自分给了后土、帝江与句芒。 除此之外。 先前拍卖所得的诸多宝物。 也是直接进行了一波分配。 金乌化虹之术,每一尊祖巫都得到了传承。 而那极品先天灵材:太阳神火精,则是让祝融炼化了。 还有其它的宝物。 也都一一得到了分配。 这一波。 祖巫们收穫巨大! “有了这些东西,我等的实力,定然是能再上一层楼。” “距离下一次讲道,还有万年岁月,正好便是闭关一番,好生修炼吧!” 眾祖巫商议一番。 也都是兀自开始了修炼。 毕竟这一次收穫了大量的大能气血。 除了分给眾多巫族一部分之外。 他们还剩下很多。 而吴双自己。 则是拿出了那通天的极品先天灵宝:天机册! “此宝蕴含无上奥妙,倒是无比复杂。” “並且,也无需炼化,便可感悟其中的奥妙,先感悟一下。” 吴双闭上双眸。 端坐起来。 將那天机册,悬於头顶。 一番感应之下。 赫然是感应到了天机册之中的无穷玄妙。 可见到,其中有著诸多神通、仙法的奥妙,还有各种法则真諦的存在。 除此之外。 最为重要的是。 其內竟是有关于丹道、炼器以及阵道的真諦! 简单的来说。 天机册,就好像是一个蕴含了诸多杂理的书册。 金书玉卷之中的法理。 若是全部感悟完成的话。 便能够成就一个对於各种法理都有所涉猎,並且范围极广的存在。 这对於吴双而言。 正是能够派上大用! 毕竟,感悟力之法则,不正是需要这样的至宝吗? 第32章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创道文,传万世! 力之法则,匯聚了诸多法则之力。 凡洪荒法则之力,皆为力之法则。 莫管是因果、命运、造化等等无上法则。 皆源自於力之法则。 可以说,与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一般无二。 力之法则,更是法则之源。 若无力之法则,诸法则空有法则,而无施展法则之力。 如今的吴双。 因为感悟那盘古禁制的缘故。 对於力之法则,已经多有领悟。 简单来说。 他现在要走的路子,就是拥有的法则越多越好! 法则越多,则他所掌握的法则之力便是越多。 法则之力越多,就越发能够领悟得到力之法则的真諦。 万物根源,不外乎力之一字。 正如若宇宙的起源,从一个原点,爆发成磅礴浩瀚的宇宙。 若无力的推动。 则根本不可能达成。 换句话说,万物法则,只是规则。 而力,却是这推动这万物法则的根源。 而此刻。 吴双屏气凝神。 端坐於一片星河之上。 隨著头悬的天机册中万千法理交织涌入灵台。 他的周身,渐渐显化诸多异象。 可见其足下生莲,遍体华光。 无数繁杂法理。 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自地火风水四大根基。 又到宇宙洪荒无数法理。 渐渐的。 吴双的身躯之上。 隱隱显化而出一道道力之法则交织。 虽然这股力量,尚且薄弱。 但却已经有了开端。 最初。 吴双感悟了一千年之久。 將这世间万事万物的常理,尽数理解。 接著。 他又深入其中。 感悟万物造化演变之道。 这又过去了一千年。 两千年岁月的感悟之下。 忽有一日。 在吴双的丹田之初。 赫然是生出了一道小小的漩涡。 其头尾似有无穷之根,旋而上升。 无穷厚重之物,向下浮沉。 浩瀚清气,缓缓升入灵台。 剎那间。 他只感觉到周身遍体清泰。 举手投足间,似有了一种无上伟力! “这!好生奇妙!” 吴双惊嘆一声。 旋即睁开了双眸。 再一看的时候。 却见到自己抬手之间。 竟是能调动周身范围万里之內的所有法则之力。 为自己所用! 只有一道小小的力之法则的漩涡。 “力之法则,似乎与其他任何一种法则截然不同,自有其玄妙。” 看著自己丹田之中,那个小小的漩涡。 吴双也是心有所感。 “力之根源......” “此乃,根源之种!” 此话道出。 似是触动了法则真諦。 引动四周道韵轰鸣。 一番异象之中。 吴双也是抚掌笑道: “有了这根源之种,对於我感悟法则,也是有著不小的帮助,倒不如是趁著这个机会,多领悟一些法则真諦。” 吴双能够感觉到。 自那根源之种的出现后。 自己的悟性,肉身的力量,乃至於体內仙元的强度,都获得了一个质的飞跃。 是以。 他也是没有浪费时间。 继续感悟那天机册內的诸多玄妙。 而这一次。 吴双仅仅只是感悟了五百年。 便是让自己的体內。 赫然多出了三种道印! “丹道道印!炼器道印!还有,阵道道印!” 三种道印,皆是出现在了吴双的体內。 並且隨之而来的。 便是三种有著诸多妙用的法则之力。 衍化而出。 “有了这三种法则,今后我在丹道、炼器以及阵道方面,便可以无师自通了。” 这也是拥有道印,掌握了法则之后的好处。 无需他人教导,便可以通过自行感应天地法则,从而领悟法则更深层次的真諦。 有了三种先天法则之后。 吴双第一时间,便有了一个想法。 “虽然开天神拳威能的確强横,但毕竟每一次全力催动,都好耗儘自身所有的力量。” “等於像是玻璃大炮一样,威力巨大,可一旦使用之后,便会丧失战斗的力量。” “这对於我十二祖巫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妥。” “若如此,我不如结合九转元功与力之法则,创造出一门大阵。” 吴双想到了日后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启发。 想到了为十二祖巫,创造出一门无上大阵的想法。 “效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法则为力量根源,创造一门无上大阵! 隨著吴双开始构思。 一个浩大的阵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 逐渐成型。 这一番推演之下。 更是在他的面前,衍化出了十二种法则之力的不断衍化! 慢慢的。 隨著他不断地推演。 时间又过去了五百年! 终於。 在某一日。 吴双忽然是打出了诸多道印。 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座小型的阵法。 可见,其內有天地日月,万物山川。 自成一体! 同时,更是蕴含十三种法则之力,隨时变幻莫测。 最为精妙的是,此阵催动之下,同时还能以十三种法则之力,发动开天神拳! 既是能够用来困人,亦是能够用来杀敌! “成了!终於成了!” “此阵,便唤作: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吴双面露狂喜之色。 忍不住的开口欢呼道。 “什么成了?十三弟,你这一惊一乍的,很嚇人的好吧!” 正是此刻。 吴双猛的回过神来。 看向身旁。 只见到眾多祖巫,早已经从修炼状態之中甦醒过来。 正盯著那一脸兴奋的自己,露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神色。 “咳咳,没事,我自创了一门大阵,可为我十二祖巫使用,此阵若是祭出,哪怕是混元巔峰的大能,也未必能够与我等一战!” 吴双说的还是保守了一些。 实际上,按照自己的估算,这大阵的威能。 只恐怕更强! “什么阵法?” 闻言,吴双缓缓点头。 “此阵法,名为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若是吾等联手祭出,哪怕是混元巔峰大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眾祖巫闻言。 也是顿时心头一凛! “空说无用,我先將此阵法,传授给诸位兄长姐姐。” 说罢,吴双便是抬手一挥。 诸多法理,瞬间涌入了诸多的祖巫脑海之中。 而后,眾多祖巫,也是陷入了一番感悟之中。 ...... 与此同时。 洪荒天地之间,却也是风起云涌。 无量大海之上。 东王公寻觅到了传说中的三大海外仙岛之一的蓬莱仙岛。 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势力:仙庭。 並且自號为东华帝君。 这蓬莱仙岛,乃是鸿蒙碎片所化,其上有无数修炼资源。 凭藉这份资源,东王公也是迅速崛起! 聚集了三十六仙府,七十二仙岛诸多仙人,一时间声势浩大,威名十足。 比起东王公。 远在混沌之中的帝俊。 却也是寻觅到了那遗失的三十三重天。 当三十三重天重现洪荒,天地周天星斗秩序恢復。 赫然是天降功德,为其赋予了浩瀚气运。 藉此,帝俊也是宣告洪荒,立下了妖族,建立妖庭。 引来了各方妖异存在,加入妖庭。 紧隨其后,他也自是自封为妖帝,册封东皇太一,十大妖圣等等,自是不必多说。 ...... 不周山。 盘古神殿。 一眾祖巫感悟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皆是震撼於此阵的变化莫测,威能浩大。 “有了如此无上大阵,我巫族实力又上一层楼!” “只是,如今洪荒天地之间风起云涌,东王公建立仙庭,帝俊立下妖族,建立妖庭。” “这也就算了,这傢伙居然因为恢復天地周天星辰秩序,获得了一番莫大的功德与气运!” “看来,这妖族,將会是我巫族未来称霸洪荒道路之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啊!” 帝江观摩天地间发生的诸多事情。 也是不免担忧道。 闻听此言。 诸多祖巫,却也是纷纷开口。 准备商议一个未来的对策。 只是这个时候,吴双却是陷入了沉思。 “妖族妖庭建立了啊!” “那么接下来,妖师鯤鹏,便会开始创造妖文,藉此为他们更平添一份莫大气运。” “这事情,可不能错过了。” 如今的洪荒还没有任何文字体系存在。 传承道法,也只是言传,意会。 或者直接神念传递。 各种强大的道法神通,也都是以最为契合大道的道纹的形式存在。 晦涩难懂不说,还往往只能言传身教。 这对於整个洪荒的发展,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但妖文出现,便开始让洪荒的文字体系,开始呈现出井喷式的爆发。 渐渐地才有了后世的发展。 鯤鹏因为最先创造出文字体系,对於后世的其它的文字体系,也是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 妖族妖庭,才获得了一份莫大的气运功德。 思虑再三。 吴双决定! 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 “诸位兄长姐姐,我有一计!” 一听这话,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了吴双。 往往这个时候。 吴双都能够提出一个有决定性作用的计策,虽然说,这计策往往是有些阴毒,但这又何妨呢? “哦?十三弟,不妨直言!” 眾人正愁呢,要是妖族和仙庭壮大起来了,他们巫族可就麻烦了。 正愁没办法压制他们,现在吴双就有了法子。 这岂不妙哉? “如今的洪荒天地间,没有任何能传承道法、神通乃至於法则真諦的存在。” “若是我巫族,最先创造出了这样的存在,让今后所有的道法、神通以及法则真諦,都依照我们的体系去传承。” “这无异於是一场莫大的功德,可获得无量的气运!” “今后人人都需要使用我们巫族的体系,那我巫族,便会有无量的功德气运!” “如此一来,我巫族在这气运的加持之下,何愁那些宵小之辈?” 只一番话。 顿时听得眾祖巫心中激动不已! 传承体系? 这个想法,的確很厉害啊! “如今天地万法,皆以道纹传承,既如此,我们便创造出道文体系!” “以文字,传承天地万法!传承一切秩序人文!” “並求得天地认可,成为天地间钦定的文字体系!” “上承天宪,下顺万灵。” “可有无量功德气运!” 道文体系! 眾祖巫闻言,纷纷是浑身一震! 但又隨之担忧起来。 “这道文体系,只怕不好创造吧?” “又要契合天地大道,又要完美无缺。” “以我们的脑子,只怕不好想啊!” 这时候,祖巫们忽然感觉,智商不高,真是个麻烦事啊! 闻言,吴双却是笑了。 “无妨,我来便是!” 这一句话说得霸气十足。 充满自信。 毕竟,这可是身为后世人,给吴双的自信! 汉字体系,本来就是集结了象形、意义深邃,简洁並且构造完美的诸多好处。 用汉字体系,来创造道文体系。 那可谓是再简单不过了! “十三弟,你莫非你早就想好了?” “好傢伙,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对於吴双,眾人也是绝对的信任。 对此,吴双却也是笑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开始宣告天地!” “求得天地认可。” 说罢这话。 吴双便与一眾祖巫,离开了盘古神殿。 旋即敬拜了天地。 立下弥天大誓。 “今日!我巫族,当立道文体系,为洪荒天地眾生,创造传承万法之传承体系!” “今日我吴双敬告天地,求得天地认可!” 说罢这话。 他当即抬手一挥。 当即创造出了第一个字! “万灵当以人为本!” “人!” 一语道出。 一个人字,赫然浮现於天地之间。 轰! 霎时间,天地迴响。 这第一个字,瞬间得到了洪荒天地的认可! 瞬间是回想於天地四周。 映照於九天之上! 所有的洪荒生灵。 各方诸天大能,皆是看到了那巨大的一个人字! “道文!” “嘶!!世上竟有如此简洁,且契合大道的文字?” “巫族这是开窍了?竟有这等灵智!” “这居然,能够得到天地认可!” 诸天各方大能,看著那映照於天地之间的人字。 无一不是为之一惊。 紧接著。 吴双便又开始创造接下来的文字! 天、地! 虚、实! 道、法! 那一个又一个的文字。 不断地被他映照於天地之间。 足足是持续了许久,这才衍化出了一共三千六百个字! 仅仅这三千六百个字。 便足以涵盖天地万物,传承无穷真諦! 当最后一个字出现之后。 吴双敬告天地: “今创道文体系,上承天地认可!” “道文,立!” 轰! 此话一出。 顿时是天地浩动。 无边祥瑞异彩呈现,无边紫气,化作百万亩功德庆云。 自九天而来! 天地各方大能见此。 更是大为震撼! “不是?居然成了!” “这开什么玩笑!” 除此之外。 在那三十三天之中。 正是埋头创造妖文的鯤鹏。 忽然是猛的一抬头。 露出了一脸的愕然。 “啥?道文?不是!” “本座的机缘,居然被巫族截胡了!” 鯤鹏看著那漫天的道文,顿时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不是,我的辣么大的一份机缘啊! 你们说截胡就截胡了啊! 第33章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vs混元河洛大阵 鯤鹏只感觉像是吃到苍蝇一样的难受。 看看巫族创造出来的道文。 再看看自己创造出来的妖文。 两者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好吧? 自己的妖文就好像是象形文字一样,既复杂,所能表达的意义又很少。 可人家呢? 仅仅天地两个字。 居然就涵盖了万事万物! 这特么还怎么比? “不搞了!” “再怎么搞下去,也远远不是巫族的对手!” “可恨,这巫族,就是我妖族称霸洪荒的绊脚石!” 鯤鹏愤怒地起身,隨之来到了三十三天。 找到了帝俊。 敬拜一声道: “鯤鹏拜见妖帝!拜见东皇!” 敬拜之后,他便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妖帝,您也看到了,这该死的巫族,竟是夺了我妖族的机缘!” “您下令让我创造妖文,可这妖文刚刚创造到一半,他巫族居然就拦路截胡,如此莫大的机缘造化,全都让他们得了手。” “此仇不报,老臣心有不甘啊!” 听著鯤鹏的话。 不管是帝俊还是太一,亦或者是周围的诸多妖族妖圣们。 也都是一致认同。 “不错!这巫族,太过分了!” “这些年来,我妖族每一次想要统一洪荒天地,都受到了他巫族的阻拦,我妖族手下,不止一次的被他巫族所杀!” “虽然才不过三千年岁月,但林林总总加起来的恩恩怨怨,却是说也说不完了。” 这些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但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他们把手伸得太长,侵犯了巫族的领地而已。 巫族,自从有了吴双之后。 便严令禁止巫族的人擅造杀伐。 为的就是避开这量劫。 若非对方打上门来了。 巫族的人,是绝对不会出手反击的。 但很可惜,巫族如今势力强大。 哪怕是妖族的人与巫族的人有摩擦。 但几乎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巫族的人打得妖族惨败。 在反反覆覆地有了三千多年的衝突之后。 巫妖二族,也算是有了血海深仇了。 此刻,帝俊凝神看向不周山。 眼眸间,更是充满了杀意! “如今本帝感悟混元河洛大阵,正是在关键时刻。” “若非必要,暂且不能对巫族出手。” “今日之事,本帝记下了,待得本帝感悟出了这混元河洛大阵,定要教那巫族,付出代价!” 说罢这话。 眾多妖族,亦是纷纷点头。 “谨遵妖帝法旨!” ...... 与此同时。 隨之那百万亩功德庆云,垂落於整个巫族。 霎时间。 巫族上上下下,皆是获得了不小的裨益! 尤其是眾多祖巫。 更是感觉到灵台深处的清气越发的浓厚。 似乎元神的凝聚,终於是要完成了。 “妙哉!!十三弟竟是早有准备!” “三千六百个道文,一气呵成,尽数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哈哈哈!从今往后,这道文,便成为了承载天地真諦的正式文字体系!” “任何人,都无法撼动我巫族道文的地位!” 眾祖巫心中狂喜。 吴双也是抚掌一笑。 不得不暗自佩服起后世眾多先贤的智慧了。 汉字体系,果然是最为契合这洪荒天地的文字体系。 “好了,诸位兄长姐姐,今日既然获得了此番莫大的功德。” “那正好便可以凝聚元神,爭取让我十二祖巫,全都拥有元神。” 吴双说罢。 眾祖巫便也是回到了盘古神殿。 开始全力凝聚元神。 而吴双自己。 则是开始尝试炼製仙丹。 以及炼製灵宝。 这两种能力,最是能够提升巫族实力。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须弥间。 便又是千年岁月。 在那盘古神殿之中。 一阵叮噹作响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再一看的时候。 吴双正是赤著上身,显露出他那近乎完美的体型,双手持锤,不断地敲打著一件灵宝。 “成了!” 隨著一道后天禁制,被铭刻进去。 这一件后天中品灵宝。 便成功的炼製而出。 而在吴双的身旁。 那堆积如山的后天灵宝,已经数多达上千件! 同时,这千年之中,他还炼製出了上千枚仙丹! 丹道境界,吴双直接提升到了三转境界。 足以炼製出三转仙丹,每一颗,都能够带来五百年修为! 而炼器一道,吴双则是达到了能够炼製出后天中品灵宝的级別。 身旁散落的那些灵宝。 皆是后天中品、下品的灵宝。 虽然吴双自己用不上。 但可以交给巫族的眾人使用。 並且,这些灵宝,无需元神,只用气血,便可以直接催动! 这无疑是大大加强了巫族的实力。 “呼~~~” 隨著阵阵长须的声音响起。 盘古神殿之內。 一眾祖巫,也是从修炼之中甦醒。 定睛看去。 可见到在玄冥、句芒、烛九阴等人的头顶之上。 皆是生出了一个小小的元神。 眾多祖巫。 唯有那污浊之气最重的祝融与共工二人,不曾凝练出元神了。 至於其它的十人。 如今都已经拥有了元神。 “这便是拥有元神的感觉吗?果然是让自身的悟性,感知,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很好,这种感觉!” “我等如今不光是肉身强大,同时还拥有了元神,能使用各种神通道法,包括灵宝!” “那话怎么说来著?肉得一匹的同时,伤害还高!” “哈哈哈!十三弟,是这个意思吧?” 眾祖巫拥有了元神。 自是面色狂喜。 “唉,你们倒是好,都有了元神,就可怜了我和共工,至今还没有元神!” 祝融看著眾人,不免是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好了,只要有功德在身,你和共工早晚都能够凝练出元神的。” “哈哈哈!” 帝江倒是大大咧咧地拍了两人一下。 二人也不是什么喜欢计较的人,自然也是点了点头。 不去在意。 如今,整个巫族的实力,越发的强盛。 甚至於八尊大巫,都因为多次的功德加持。 已经有了诞生元神的跡象了。 巫族,性命双修! 不光拥有元神修为还拥有肉身修为! 同境修士,將无人能敌! ...... “报!!” “稟报诸位祖巫,我巫族大巫九凤,於不周山外重伤妖圣九婴,致使妖庭震怒,竟是派出了大军袭来!” 正是在眾多祖巫畅想未来之时。 忽然间。 盘古神殿之外。 大巫夸父急急忙忙地冲了起来。 开口稟报了眾人这十分危机的一个消息。 闻听此言。 吴双抬头看去。 赫然是见到了天地之间劫气纵横! 巫族,似有大祸临头的样子。 “哼!!我们不去打上他那三十三重天,他竟然还敢来得罪我们?” “诸位兄长姐姐,既然他们敢来,那就別让他们走了!” 巫妖之间。 避免不了一战。 但怎么打,是关键。 必须要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巫族出於自保反击,就不算是造就无端杀戮。 自然而然的,也不会有杀伐业力,影响到巫族。 这是天地常理。 也是吴双一直等待的时机。 “好!夸父,传下令去,召集我巫族各部,出兵对敌!” “是!” 夸父得令。 当即便下去安排去了。 至於眾多祖巫。 也都是纷纷出动! ...... “前面便是不周山了,大兄,如今我妖族有了混元河洛大阵,想必是能將那巫族彻底剷除!” 云端之上。 太一头悬混沌钟。 身后跟著数亿妖族大军。 眼神冷峻,正是一脸自信的说道。 “不错,这一战,定要教他巫族从洪荒天地除名!” 帝俊面色傲然。 这些年来,他都一直在参悟自己的河图洛书。 从中得悟天地真諦,加上了掌握了那三十三天,让他拥有了周天星斗之力相助。 故此,他根据河图洛书。 创造出了一门无上大阵。 谓之混元河洛大阵。 此阵,乃是河图洛书为基础,全阵是仿照洪荒上古山川,河流,等地布局而设,里面森罗万象。 如果说周天星斗大阵是日月星辰,那河图洛书就是山川地理,包含洪荒时期的大河或大川,海洋天空,鸟兽鱼虫,演化上古洪荒世界的变化。 而且此阵更绝妙的地方是在於其身处其中不知时间流逝,能看到雪山变成海洋,沧海变成桑田,河图之上的幻象,一生千万,一剎那的生灭消长,好似过了亿万年之久,也似过了无量量劫数。故名:混元河洛大阵。 有了此等大阵。 他们自然是自信满满。 只片刻之后。 那数亿妖族大军。 便是凌驾於不周山之上。 帝俊显化三足金乌之身,引动了漫天的神火升腾。 怒喝一声: “汝等巫族宵小,胆敢伤我妖圣九婴!今日我妖族,便率领亿万天兵,將尔等从天地间除名!” 帝俊话音恢弘浩大。 引动各方大能为之注目。 下一秒。 眾多祖巫隨之出现。 凌立於虚空。 与之对峙。 “我当是谁,原来不过是昔年的手下败將。” “当初被我等灭杀了善尸,尔等却也敢再来?” “呵呵,帝俊,太一,你们真是不涨教训啊!” 一眾祖巫,遍体金光四射,光耀诸天。 那功德金光,映照得天地都是十三道巨大的虚影。 犹如是神魔降世。 巍峨不凡! 与此同时。 后方的数亿巫族大军,包括了眾多的殭尸一族,僵奴大军。 也都是在此刻纷纷出现。 “哼!废话少说,我们手下见真章!” “妖族天兵听令!给本帝杀!!” 一道充斥著肃杀之意的號令传达。 登时涌现滔天的杀意席捲。 上亿妖族修士。 纷纷迴响。 “杀!” “杀!” “杀!!” 阵阵冲天吶喊声中,擂鼓威武,天雷大作,狂风席捲,无数杀伐大术,在此刻不断地凝聚出现。 紧隨其后。 眾多的妖族修士。 瞬间便是与诸多的巫族大军,战做一团。 天地间阴风怒號,无边杀伐之气涌动。 更是为这天地量劫,打开了开端! “善!” “看来这天地大势,並未更改。” “巫妖量劫,如期而至......” 紫霄宫中。 鸿钧淡然一笑。 眼眸间,倒是一副漠然。 显然对於那无数生灵的死伤,无动於衷。 ...... “眾妖圣,与本帝布置混元河洛大阵!” 下方的小兵们开打。 上方的妖族准圣们。 自然也不会错过。 十大妖圣。 连同帝俊、太一二人。 联手催动了河图洛书。 於这天地之间,顷刻间衍化出了一方浩大的小世界! 可见其中山川日月,万事万物一应具有。 犹如是上古洪荒重现天地之间! “混元河洛大阵?” “也好,诸位兄长姐姐,今日,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巫族的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吴双漠然开口。 旋即,他便直接祭出了造化青莲。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乃是以造化青莲和吴双自己为阵眼,连接十二祖巫,引动八方天地所有法则之力。 演化出一方世界,其內自含无穷造化! 紧接著。 眾多祖巫纷纷放开了心神。 任由吴双控制他们自身的法则。 隨著数百道法诀打出。 眾多祖巫,皆是被一道道阵纹所连接了起来。 紧隨其后,他们赫然感觉,隨著自己放开心神。 自身的意识与先天法则。 竟是直接与吴双联繫在了一起! 霎时间。 诸多法理涌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只是一瞬,他们便感觉到自己能够掌握彼此的法则力量! 而这,也正是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厉害之处。 能够通过力之法则的运用,让每一个祖巫的力量得到凝实,並且实现所有人共享彼此的法则力量。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起!” 一语道出。 赫然是有无穷造化演变而出。 一个巨大的小千世界,赫然是自吴双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演化而出! 只是瞬息之间。 大阵便顷刻布置而出! 而十二祖巫,则是隱匿於天地之间。 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眾多祖巫隨时可以显化而出,並且能够调动其中的所有天地山川的变化。 可谓是有无穷造化。 隨著这诺大的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祭出。 帝俊的瞳孔显然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 “如此玄妙大阵,怎么会出现在巫族的手上!?” “这,这竟然是与本帝的混元河洛大阵威能不相上下!” 帝俊神色震惊。 更是感觉眼前的这一幕。 十分的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这诸天各方大能。 也都是纷纷惊嘆不已。 “混元河洛大阵,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这巫妖二族,竟是都拥有如此强横的无上大阵!” “嘶~~~” “莫非,这未来的洪荒天地,將会是巫妖二族的天下?” 诸天各方大能不免惊嘆连连。 目光聚焦於此。 想要看看。 巫族和妖族,到底孰强孰弱。 第34章 一拳破阵!鸿钧的后手 “不过是外强中乾罢了,巫族没有元神,能有什么厉害的阵法?” “以我之见,还是那帝俊的混元河洛大阵,更要厉害几分。” “此阵內须弥间沧海桑田,变幻莫测,谁人敢入?” “帝俊此人,当真不凡。” 还未开打。 各方修士,便已经是认定了这十二都天玄元大阵,远不如混元河洛大阵。 不过这也並不奇怪。 混元河洛大阵效仿上古洪荒天地样貌。 又是以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为阵眼布置而出。 各方修士,还是更加看好妖族。 可他们並不知道。 吴双此阵。 却是以先天至宝:造化青莲所布! 阵內无穷造化。 更是远比那混元河洛大阵强横得多! “呵呵,我当是什么阵法?不过是效仿本帝的混元河洛大阵罢了。” “也罢,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本帝的手段!” 混元河洛大阵之中。 那帝俊漠然开口。 无比囂张的祭起大阵。 便直接朝著眾多祖巫盖压而来。 见得此幕。 吴双却是冷笑一声。 眸间略过了一抹杀意。 “力之法则!” 一语道出。 自那浩瀚的天地间。 赫然是演化而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无上法则。 顷刻间,在那法则之力的凝聚之下。 十二祖巫包括了吴双在內的所有人。 皆是祭出了十三种法则之力。 凝聚为一体。 生生在这诺大的天地间,显化出了一只巨手! “那是什么!?” 太一看向那只巨手。 只觉得那一只手,竟然是有足足亿万里之巨! 堪称是只手遮天! 隨著那巨手的出现。 诺大的洪荒天地,赫然是变得昏暗无比! 一切天地眾生。 皆被那一只巨手,遮掩在了阴影之中。 大日不显,天地不明。 在那巨手四周,一股无上伟力,凝聚了十三种法则的力量,化作了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机。 光是散发出来的余威。 便足以撕裂天地晶壁! 让这诺大的天穹,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嘶~~~” “这,这到底是什么!?” 帝俊瞳孔猛地震颤。 看著那巨手,不由得是浑身一颤。 一股冷汗,不知不觉地从他的额角流落。 一种莫名的恐惧,更是隨之涌上心头。 “开天,神拳!!” 大阵之中。 伴隨著吴双的一声厉喝! 登时。 那一拳狠狠的朝著诺大的混元河洛大阵。 一拳轰下! 顷刻间! 混元河洛大阵之中,天崩地裂! 其中的上古洪荒天地,瞬间是破碎开来。 太一急忙祭起了混沌钟。 欲要以混沌钟之威,强行抵挡住这一击。 可奈何。 这一击之下。 根本无人能挡! 哪怕是他祭出了混沌钟。 却在一瞬之间。 被打破了防御。 混沌钟响起了一阵好似悲鸣一般的轰鸣。 旋即,便失去了光华。 遁入了他的体內! “噗嗤!” 与此同时,受到那股巨力震盪的太一,旋即更是吐出了一口逆血!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本帝,岂会输!!” 帝俊双目赤红。 近乎是疯癲一般地催动了太阳神火。 疯狂的抵挡这一击。 而其他的诸多妖圣。 亦是全力催动仙元。 不断的朝著那一拳祭起一道道杀伐大术。 但很可惜。 在这一拳之下。 无人可挡! 哪怕是混元河洛大阵这等强大的阵法。 却也是在一片轰鸣之中。 轰然崩塌! 轰隆隆!! 天地间一阵巨响响彻天地。 更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 狠狠的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了一声巨响。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 瞬间笼罩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嘶~~~”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击!” “哪怕是昔年的三大祖灵,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座阵法,竟然是让这眾多祖巫,爆发出了远超自身多个境界的威能!” “若是让巫族继续成长下去,这还了得?” 洪荒天地间。 三清、东王公、冥河等等各方与巫族有仇之人。 无一不是面色凝重了起来。 这成长的速度。 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这就已经拥有了混元巔峰的实力! 甚至於,还是最顶级的一等! 这一击,哪怕是那昔年的三大祖灵来了。 甚至於是拥有诛仙剑阵的魔祖罗睺来了。 也必须要避其锋芒啊! “强,实在是太强了!” “如此大阵,甚至於还蕴含了父神的力之法则!” “巫族他们,到底是从何领悟得来?” “我等,不服!” 云端之上。 三清等人见此。 更是心中震撼。 那可是三千大道法则之首啊! 父神盘古的力之法则啊! 竟然,就这么被巫族掌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讲道结束。 这才过去了区区四千年啊! 怎么四千年不见巫族。 他们就有了这等实力? 於此刻。 隨著混元河洛大阵被破。 帝俊等人,皆是受到了极大的反噬。 再加上那一拳的余威震盪。 更是让他们的肉身之上,遍布一道道恐怖的道伤! 如此严重的伤势,若不付出极大的代价,几乎是无法修復。 更別说,还继续与巫族为敌了。 “妖帝、东皇!现在情况不利,我等还是速速撤离吧!” 鯤鹏脸色苍白。 服下一颗仙丹,便急不可耐的朝著二人说道。 “不行!本帝今日要是退了,岂不是任由天下人耻笑!” “今日,本帝要血战到底!” 帝俊都有些近乎癲狂了。 疯狂地催动太阳神火。 非要与一眾巫族决一死战。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妖帝了。 让他逃,他拉不下这个脸! “大兄,快走吧!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这时候,太一眼看著大势已去,也是急忙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之仇,日后还有机会来报!” 周遭的诸多妖族妖圣。 也是急忙劝道。 终究,帝俊兀自长嘆一口气。 神情中流露出了一抹浓浓的不甘。 恶狠狠的说道: “算你们狠!” “待得本帝执掌了周天星斗之力,定要教汝巫族,烟消云散!” 放了一句狠话。 帝俊等人。 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不周山。 而下方的诸多妖族。 亦是作鸟兽散。 急忙是逃奔开来。 但在殭尸一族的手下。 他们死伤惨重。 不知道多少的妖族修士,直接化作了僵奴! 一番搏斗之后。 这数亿妖族。 足足是死伤了近三分之一。 更是惨烈之极。 而巫族眾人。 则是將眾多妖族的尸首收拢起来。 这些,都是供养巫族修炼的绝佳材料。 眼看著大获全胜。 吴双却也是收起了造化青莲。 整个大阵,隨之消散。 啪的一声。 帝江无比激动地拍了一下吴双的肩膀。 兴奋不已的说道: “太猛了呀!” “十三弟,你这大阵,果然好使!” “我们这还没有动全力呢,他们居然就跑了?” “真不经打!” “哈哈哈!” 胜利的喜悦。 让一眾祖巫,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但这些话。 落在了那各方大能的耳中。 却是教他们感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还没有动全力?” “不是,都这么生猛了,居然还没有动全力?” “嘶~~~” “巫族日后,只怕是不得了啊!” 各方大能不免是暗自心惊。 眼看著下方的尸山血海。 更是感觉触目惊心! ...... 这一战之后。 妖族元气大伤! 也暂时安分了许多。 不敢再去冒犯巫族的领地。 天地间,也因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毕竟整个巫族,犹如是一片厚厚的乌云,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让他们不敢再有什么举动。 如此。 天地间,也迎来了六千多年的平静。 而在这六千多年之中。 吴双的修为。 再一次得到了一番提升。 以为修炼了太多的法则的缘故。 吴双每一次突破。 都变得无比缓慢。 修炼了六千多年。 终於是破入了大罗金仙中期境界。 在此期间。 他也是度了一番天劫。 但不过,这天劫,对於性命双修的吴双而言。 却算不得什么。 相反,他倒是借著天劫之威。 狠狠的淬链了一波肉身。 当他修为来到了大罗金仙中期之时。 肉身的强度,也是获得了一番不小的提升。 很快。 隨著鸿钧的第二次讲道开始。 眾多祖巫。 也是一如既往的前往了紫霄宫。 於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大家不再爭夺什么蒲团之位。 而是按照此前的落座方式。 依次入座。 只不过,很明显的是。 在这眾多祖巫的周遭。 却没有人敢靠近半分。 ...... “今次讲道,一共三千年,所讲內容,为成圣之道!” “待得讲道结束,贫道,將要宣布一件大事。” 隨著鸿钧出面。 紫霄宫中。 眾多修士,无一不是听著鸿钧此言。 陷入了一番惊疑之中。 “宣布一件大事?” “圣人这是?” 各方修士,皆是颇有期待之意。 隨之静气凝神。 好生的听取圣人讲道。 不过...... 当鸿钧的目光,聚焦到了眾多祖巫的身上的时候。 却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十二祖巫,有十个人,拥有了元神?” “不是,这发生了什么?” 鸿钧忽然一愣。 也是心中有些错愕。 这才过去了万年,又有祖巫诞生元神? 坏了啊! “如此下去,只怕妖族难以匹敌巫族。” “好在,贫道早有准备......” 鸿钧皱了皱眉,便不再多想。 反正巫妖量劫,已经正常的发生。 天地间已经有浩瀚劫气。 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心念至此。 他也是继续开始讲道。 而他今日所讲。 便是成圣之道。 在这洪荒天地间,一共是有三种成圣之道。 一种,乃是功德成圣,需炼化鸿蒙紫气。 第二种,则是斩三尸,再三尸合一,直接肉身成圣。 至於第三种,便是最难的一种,自行开天闢地,以力证道,便可以成为圣人。 当然,他所讲的这些。 吴双都颇为熟悉。 故而並未在意。 只是兀自祭出那天机册。 自行感悟其中的法则真諦。 至於其它祖巫。 则是自行修炼九转元功。 原本他们本是没有前来的必要。 但吴双,却是惦记著那分宝崖分宝的事情。 虽然他记得,是第三次讲道结束之后。 才会有这样的一件事情。 但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还是来了。 很快。 三千年讲道,转眼即逝。 这紫霄宫三千红尘客。 皆是有所感悟。 “今次讲道结束,下一次讲道,將在万年之后。” “现在,贫道有一件大事,將要宣布。” 鸿钧说罢。 隨之看向了那东王公与西王母。 “看来也需要扶持一些人手,一同对抗那巫族了,不然,这天地量劫,难以维持了。” 鸿钧有些无可奈何的想到此处。 上一次妖族与巫族的一战。 结果实在超乎他的想像。 所以,他也只能再培养几个后手。 以確保巫妖量劫能够正常的发生。 “东王公、西王母。” 隨著鸿钧一语道出。 二人皆是一愣! 旋即,他们便是后知后觉般的朝著鸿钧一拜。 “晚辈在此!” “如今洪荒天地秩序不定,尚且需要人手,维护天地正道。” “故此,今日贫道赐予你二人东方青莲宝色旗与凤凰杖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敕封你二人为天下男仙之首与女仙之首。” “代替贫道,统御这洪荒眾仙。” 此话一出。 顿时是全场譁然! “仙首!” “极品先天灵宝!” “这!!” 眾人皆是一惊。 想不到。 鸿钧宣布的,居然是这等大事! 那东王公自是狂喜不已,收了东方青莲宝色旗,敬拜不已。 倒是西王母,似乎感觉鸿钧另有深意。 並未表现得太过喜悦。 待得鸿钧离去之后。 四周的诸多修士。 皆是围拢了二人。 自是有不少阿諛奉承之言。 而吴双看著东王公。 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说起来,这东王公发家,是因为找到了三座由鸿蒙碎片所化的仙岛之一啊!” “诸位兄长姐姐,这三仙岛如今只有一座,被东王公所得,仅仅一座仙岛,便让他拥有了莫大的底蕴。” “以我之见,剩下的两座仙岛,倒不如是由我巫族掌管!” 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看著那东王公,略有所思地传音道。 闻言。 眾多祖巫,顿时是来了兴趣。 “寻宝?” “有意思!” “到时候寻到了这另外两座仙岛,乾脆直接將其搬到不周山下!” “这等顶级的洞天福地,我巫族必须要有!” 一眾祖巫,皆是认同此事。 当即,便是与吴双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紫霄宫。 朝著那无量大海而去。 因为蓬莱仙岛已经出现。 剩下的两座仙岛。 也应该是会依次出世了。 吴双算算时间,应该,正是在这第二次讲道结束! 第35章 东王公:本座的灵宝啊!还没有焐热乎啊! 既然如此。 那便事不宜迟。 吴双与一眾祖巫,当即便是离开了紫霄宫。 虽然这一次並未发生分宝崖分宝的事件。 但吴双也因此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 那就是鸿钧开始布局洪荒局面了。 先让东王公西王母成为仙首。 接下来,应该就是推动妖族的势力了。 “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不久之后,天婚的法旨就要降下了吧?” “也不知道,此事能否谋算一下。” 按照原本的洪荒进程。 妖族的强大,是因为有了太阴星上的两位太阴神女的加入之后。 才变得越发的强盛。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二位太阴神女,补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太阴之位。 如此阴阳相合,让他们拥有了这等无上大阵。 到了巫妖量劫的后期。 准圣巔峰修为的帝俊,乃至於能够凭藉这周天星斗大阵,爆发出近乎是圣人的威能。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波及恆沙亿万万眾生,导致造下了无穷杀业。 “这里便是无量大海了。” “十三弟,我们从何处开始寻觅?” 正是这个时候。 耳边帝江的声音,倒是打断了吴双的思路。 “既然蓬莱仙岛已经出世,那便在蓬莱仙岛周遭开始寻觅吧!” 吴双缓缓点头。 倒也是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闻言,眾多祖巫也是缓缓点头。 接著便开始从蓬莱仙岛为中心,向四周不断的寻觅而去。 ...... 与此同时。 紫霄宫中的东王公此刻正是意气风发。 不光是拉拢了十几尊刚刚成为准圣的洪荒修士。 同时手下再度聚拢了数百尊大罗修士。 一时间。 也是无比风光。 待得他回到了蓬莱仙岛。 却是听闻涂山老祖,向他稟报巫族的动向。 “启稟帝君,那祖巫从紫霞宫离开之后,竟是来到了我蓬莱仙岛,不知道是在寻觅什么,向四周的海域分散开来。” “此事,我们要不要小心一二?” 听到这话。 刚刚成为仙首,自信心爆棚的东王公。 顿时又飘了。 “哼?小小巫族,竟也敢来本帝君的地盘?” “不用想了,他们必然是为了寻觅那方丈仙岛与瀛州仙道而来。” “这蓬莱三仙岛,本就应该是本帝君的机缘,他们既然敢来,那就別走了!” “传令下去,让各路洞主、岛主,都前来见我!” 东王公眸光间略过了一抹恨意。 心中更是生出一计。 只是不多时。 这各路洞天福地的岛主、洞主,皆是纷纷前来。 这其中的修士,多是大罗金仙。 再加上紫霄宫招揽而来的十几名准圣大能。 东王公的手下,如今竟是有接近二十多位准圣。 当然,这也是因为准圣境界,比混元境界,更容易成就。 混元境界,需要感悟法则有成,方才能够踏入。 至於准圣? 那只需要斩下善尸便可。 只要拥有品级还算不错的灵宝。 斩下三尸。 对於他们这等跟脚的存在,可谓是轻而易举。 “诸位道友,如今那十二祖巫横行霸道,竟是胆敢染指本帝君的方丈、瀛洲两座仙岛。” “今日,我等断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诸位,可隨本帝君一同发兵,將那十二祖巫诛杀,一雪此前不周山之仇!” 听著东王公的这一番发言。 台下的眾多大能,皆是愣住了。 啥? 你叫我们去打谁? 这不是闹呢? 那十二祖巫,就算是帝俊太一等人倾覆妖族大军围剿。 都被直接打退了。 我们虽然人多,但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东华帝君,此事怕是要三思啊。” “如今巫族势大,正面对敌,只恐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这一眾大能,纷纷是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谁说我们要正面对敌了?” “涂山老祖,那十二祖巫,是不是分別行动了?” “既是如此,那我们大可以分而杀之!十二祖巫联手,那的確很厉害,但若只是面对一个祖巫呢?” 隨著东王公提出这个计谋。 在场的眾人,顿时是眼前一亮! “对呀!” “若是如此,那还真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谁都知道十二祖巫身怀至宝。 在场的诸多修士,谁人不覬覦? 如今有了诛杀祖巫的机会。 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的。 “好,既是如此,那诸位道友,隨本帝君一同出手!诛杀十二祖巫!” 说罢。 这数百尊大罗,加上二十多尊准圣大能。 纷纷是朝著无量大海而去。 ...... 此刻的眾多祖巫,的確是分开行动了。 但不过。 他们分开行动的前提。 在於他们的血脉感应,哪怕是远隔亿万里,却依旧是能够彼此沟通交流。 再加上眾祖巫都是混元大能。 只要一方有难。 瞬间眾人就能够撕裂空间而来。 而这东王公等人。 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如此。 便是千年岁月。 转眼即逝。 “十三弟啊,你说这方丈仙岛,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啊?” “怎么找了上千年了,却依旧是毫无踪跡?” 此刻,正是与吴双同行的帝江。 忍不住地吐槽了一番。 “著什么急啊?” “兄长,此等仙岛机缘无数,一时半会找不到,不也正......” 正是在吴双开口之时。 忽然间。 眼前的一道混沌玄光。 忽然是吸引了他们二人的注意! “这是!!” “兄长,快来!哈哈哈!找了上千年了,终於找到了!” 吴双神情激动。 与帝江二人疾驰而去。 不到片刻。 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仙岛之外。 可见到。 整座仙岛。 正是被一道磅礴的混沌元力所包围。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其分毫! 混沌元力,乃是混沌之中最为原始的力量之一。 也是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 大罗金仙的修士,触到分毫,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准圣大能,也扛不住这股伟力太久。 “这混沌元力应该是当初这仙岛坠落到洪荒之时,自混沌之中携裹而来。” “如此伟力,可以隔绝一切感知,更是无人能够靠近。”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这仙岛还没有被人发现。” “好在,现在这混沌元力,即將消散了,这仙岛,將要出世!” 吴双神情激动。 看著那混沌元力不断消散的仙岛。 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石碑。 上有方丈二字! 看来,这便是传闻之中的方丈仙岛了。 “好好好!那我便速速通知其它人。” 帝江看著那仙岛之上宝光四溢,似有无穷机缘。 一时间也是颇为激动。 当即便是准备呼唤其它的祖巫们。 正是这个时候。 忽有一道强大的气息。 自远处而来! 紧隨其后,便是道道霞光降临。 自那霞光之中,赫然疾驰而来诸多准圣大能! “哈哈哈!可算被本帝君找到了。” “帝江,尔等巫族宵小,胆敢覬覦本帝君的仙岛,其罪当诛!” 东王公看向不远处的方丈仙岛。 眼眸间更是有一抹贪婪之色。 “嗯?东王公?不过是手下败將罢了。” “还敢来得罪我等?” “滚!” 帝江甚至於都懒得用正眼看他们。 只是冷哼一声。 便是爆发出了滔天的气血。 威压之大,乃至於是令四周的天地色变。 “哼!今日本帝君手下一共是有二十八位准圣大能!再加上数百位大罗修士。” “你们不过两个人,凭什么如此张狂?” “找死!” 东王公冷笑一声。 更是嘲讽道: “若是尔等十二祖巫在此,本帝君还会忌惮一二,可现在,你拿什么和我斗!” 吴双看著那颇为囂张的东王公。 顿时觉得。 这傢伙是不是因为被册封了仙首。 整个人都有些飘了呀? 还真给你装起来了?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前来!” “东王公这老小子很狂啊!居然敢和我们祖巫叫板!” 只是一道血脉感应传出。 登时。 眾多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祖巫们。 纷纷是撕裂了空间! 下一秒。 十二祖巫齐聚! “就你叫东王公是吧!” “敢与我十二祖巫为敌?你有几颗胆子!?” 眼看著那忽然出现的眾多祖巫。 东王公顿时傻眼了。 不是! 你们不是分散了吗? 就算是用什么办法传音,也做不到这么快就联繫上吧? “不好!!” “诸位道友,快撤!!” 东王公瞳孔放大。 几乎上下意识的呼唤眾人逃跑。 但很可惜。 下一秒。 只听得帝江与烛九阴联手催动了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 怒喝一声: “时空封锁!” 登时! 四周的空间、时间,尽数被两大法则封锁! 这是吴双传授给二人的神通。 如今早就被他们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时空封锁?!” “该死!!这祖巫,竟然还有这等手段!” 东王公等人被定在了原地。 整个人都傻了。 说好的前来围剿祖巫。 结果自己反过来被人围剿了。 这叫什么事啊! 祝融此刻飞驰上前。 抬手一个大比斗。 抽在了东王公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传来。 他的脸庞瞬间肿胀了起来。 “就你叫东王公是吧!” 啪! “就你他娘的要对付我们是吧?” 啪!! “就你敢和我们叫板是吧?” 啪啪啪!! 接连十几个大比斗。 直接抽得东王公的脸,都肿成了一个猪头。 周围的其它修士见此。 不由得是心头一颤! 嘶~~~ 不是,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你这还不如一招弄死他得了! “你!!士可杀不可辱!” 啪!! “有种的放开我!” 啪!! “本帝君要与尔等决一死战!!” 啪啪啪!! “呜呜~~~” “能不能別打脸了......” 东王公刚开始还很强硬。 慢慢的,话音就开始带著哭腔了。 周围眾人见此。 瞬间陷入了沉默! 太残暴了啊! 再怎么说,这也是鸿钧圣人亲自册封的仙首大人啊! 怎么落在你们祖巫的手里,就被当成了小孩子一样的教训? 扇耳光? 这比杀了东王公都让他难受! “知道错了?” 吴双一脸戏謔的看著东王公。 淡然开口。 “本......我,我不服!” “有种的放开本帝君!我们堂堂正正的斗上一场!” 他还在试图挽尊。 “好,给你这个机会。” “江湖规矩,单挑吧!” 说罢,吴双使了一个眼神。 帝江与烛九阴,当场就放开了空间封锁。 重新得到了自由的东王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单挑? 好啊!那还是有机会的! 此刻,他刚要祭出灵宝。 出手挽回一点尊严的时候。 却是见到。 眾多祖巫,正是缓缓的靠近。 “不是,你们......” “不是说好的单挑吗?!” “你们怎么!” 吴双揶揄一笑。 隨之道: “是单挑啊!不过不是一对一,而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所有人。” 东王公:“不要啊!!!!” ...... 片刻之后。 遍体鳞伤的东王公。 眼角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至於其它的诸多修士。 则是连忙赔礼道歉。 纷纷献上各种宝物,以求饶命。 “唉,你说你得罪我们干嘛呢?” “还不快滚?” 吴双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眼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杀东王公? 那不太好。 毕竟鸿钧册封他为仙首,他们要是杀了东王公,那难免会有麻烦。 倒不如是搜刮一番。 放他走了算了。 毕竟,这韭菜嘛,是要一茬一茬地割。 “你!!” 东王公几乎都要把牙齿咬碎了。 但憋了半天,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是急忙与眾人撕裂空间。 逃遁而去。 这下,东王公对眾多祖巫的恨意。 就变得更深了! “本帝君的极品先天灵宝啊!!” “本帝君都还没有炼化此宝,居然就被那群土匪抢了啊!” “没了,没了啊!!” 蓬莱仙岛。 回到了自己地盘的东王公不由得是捶胸顿足。 悔恨、不甘、憋屈,充满了东王公的心头。 ...... 与此同时。 眾多祖巫摸了摸被塞满的腰包。 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一次得到的好处並不算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倒是那东王公,拥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被吴双夺了去。 只怕这傢伙晚上怕是会一个人默默流泪吧? 真可怜啊! 但不过,谁要叫他非要招惹他们祖巫呢? “好了,现在也是时候看看,这方丈仙岛之上,有些什么宝物了。” 方丈仙岛之上。 道道混沌元力,正是在不断的消散开来。 无穷华光,正是自那宝岛之上荡漾而出。 奇异草无数,珍奇异彩四射。 不出意外,这一波,赚大了呀! 只是,忽然之间,眾人纷纷是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仙岛之上,竟然是...... 第36章 收穫至宝!又得两大极品先天灵宝! 眾祖巫登上方丈仙岛。 帝江首当其衝的將一座山脉从中斩断。 赫然从中显化出一条如若苍龙一般蜿蜒巍峨的地下龙脉! “吼!!” 但听得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眾人皆是面色一喜。 “此地龙脉,竟有了化作气运金龙的跡象呀!” 地下龙脉,之所以被称之为龙脉,不外乎是因为承载了一方地界的气运、灵气。 只要此方的气运与灵气足够浑厚,便会有化作气运金龙的可能。 “可惜了,眼前的这一条龙脉,並不完整。” “或许需要三仙岛齐聚,龙脉才会彻底完整。” “既是如此,那这方丈仙岛,便必须要挪移到我巫族领地才是!” “待得日后聚集了三大仙岛,自可获得一条完整的龙脉,甚至於是孕育出气运金龙,也未必不可能!” 眾多祖巫闻言,自是纷纷点头。 旋即,一眾祖巫联手之下。 生生是將这诺大的方丈仙岛,托举起来。 撕开空间裂缝。 生生將这诺大的方丈仙岛。 挪移到了巫族领地。 与此同时。 巫族领地之內。 一眾大巫,包括了两大殭尸始祖。 忽然是眼见到一座方圆亿万里的巨大仙岛。 赫然是出现在了巫族领地上空。 顿时,眾人皆是微微一惊! “是诸位祖巫!他们竟是將一座仙岛挪移了过来?” “嘶!!如此伟力,简直不可思议啊!” 且不说眾多巫族的震撼。 另一面。 帝江施展空间法则。 將这诺大的仙岛,生生的封禁在了虚空之上。 顿时,在距离整个巫族领地上空,足足十万八千里之处。 则是垂落而下一道龙形灵脉。 自上而下,贯穿到整个巫族领地之內。 让整个巫族领地之中的全部灵气。 都变得无比的旺盛! “好了,事情办完了,也是时候去寻宝了!” 帝江咧嘴一笑。 便是与一眾祖巫。 迈入仙岛之中。 开始寻觅各种仙材灵宝。 吴双的元神是眾多祖巫之中,最为强横的一个,故而他第一时间。 便寻到了一汪三色神水! “这是?三光神水!?” 眼前波光瀲灩,那一汪神水荡漾出无穷生机。 这可是极品先天级別的顶级仙材! 算是比较特殊的天材地宝。 可生死人,肉白骨,哪怕是再严重的伤势,再无药可医的剧毒。 仅需一滴,皆是顷刻復原! 更不要说,这里足足是有上万滴之多。 “好宝贝!” “全部收走!” 吴双咧嘴一笑,旋即取出了那紫金葫芦,抬起葫芦,將这三光神水,尽数收走。 “小弟!你快来,这是什么?” 正是这个时候。 后土的声音,忽然是传入了吴双的耳中。 他当即赶过去。 可见到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之內。 一桿黑色的大旗,正释放出无穷宝光,周遭有道道先天气息环绕,无尽华彩,光耀诸天。 甚是耀眼! 吴双施展了一个探查之术。 只是一瞬间,便知道了此物的来歷。 “这,这竟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先天五方旗之一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吴双此前就想要收集五方旗,用来创造一种防御堪称逆天的无上大阵。 不曾想。 如今竟然直接得到了其中的四桿! 元始手中,得到那中央戊己杏黄旗、太上手中,得到那南方离地焰光旗,再从那东王公的手上,抢来了东方青莲宝色旗。 现在又得到了这北方玄元控水旗。 一共是四桿大旗! 距离收集完成五方旗。 只剩下最后一桿了。 “好好好!这下,五方旗就只剩一桿了。” “只是不知道,这最后的西方云界素色旗,在什么地方。” “莫非也在这方丈仙岛上?” 吴双面色激动的说道。 闻听此言。 一旁的后土,却是想起似的说道: “咦?小弟,你要这么说的话,玄冥姐姐,好像找到了一桿大旗,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什么五方旗?” 啊? 我也就说说罢了。 还真有啊? 吴双心中一动。 当即是与后土一同去寻找玄冥。 片刻之后。 吴双悬著的心,终於是落下了。 “竟然真是西方云界素色旗!” “好好好!五方旗终於全部找到了!” 吴双面色激动不已。 这先天五方旗,虽然是攻击一般。 但防御力强横至极。 若是先天五方旗齐聚,那简直是堪比先天至宝! 单论防御能力。 绝不弱於太上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甚至还要强上三分。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先寻宝,我先拿著这五方旗闭关去了,待得我出关,便可以为我巫族,创造出一门防御逆天的大阵!” 闻言。 眾人自是点了点头,不去管吴双去了。 而后。 回到了盘古神殿的吴双。 也是直接端坐起来。 神念沟通先天五方旗。 “虽然说这样或许很浪费,但为了加快炼化的速度,也不得不这样了。” 吴双抬手一挥,顷刻间道道功德之力灌注而出。 这功德之力。 乃是天地正业之造化。 妙用无穷。 除了能够用於防身,御敌之外。 同时也可以吸收,化作修为。 另外,也可以用来加快炼化、感悟的速度。 堪称是洪荒世界的万金油一般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这洪荒天地各方大能,才会对这天道功德,趋之若鶩。 但现在。 吴双却是生生將自身的功德之力。 用来加快炼化五方旗的速度。 这样的用法,堪称是暴殄天物了。 要是別的修士见了。 只怕是当场要骂上一句败家不可。 但谁让吴双功德多呢? 现在的吴双,別的不多。 就是功德之力最多! 嗡嗡!! 隨著天道功德的灌注,不过是千年岁月。 这先天五方旗。 便生生被吴双打上了属於自己的神念印记,虽然没有彻底炼化,但已经能够完美使用。 ...... 另一面。 自从东王公被眾多祖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他便一直怀恨在心。 这一日,东王公带著各方准圣,一同前往妖庭。 见到了帝俊。 “帝俊道友,如今这十二祖巫实在是欺人太甚!不光是阻拦了你称霸洪荒的大业,甚至於就连本帝君的三仙岛都不放过!” “你说,长此以往下去,你我在这洪荒天地,还怎么立足!” “他们居然连本座这个圣人钦点的仙首,都不放在眼里。” “更不把你这个妖庭妖帝放在眼里,我们是不是应该联手出击,彻底的覆灭那巫族!” 闻听此言。 帝俊的眸光中也是掠过了一丝恨意。 “道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本帝尚且没有足够的准备,贸然出击,只怕是难有成效。” 听得这话。 东王公却是笑了。 “明的不行,那我们就不能来阴的吗?” “哼!上一次他们在不周山设计围杀我等,那我们就乾脆乘著他们十二祖巫不在巫族的时候,去灭杀他们巫族族人!” “到时候,他们巫族死伤惨重,十二祖巫就算是再怎么强横,也是无力回天!” 看著东王公那阴险狡诈的眼眸。 帝俊露出了一抹赏识的神情。 “妙!此计甚好!” 说罢。 二人便是开始商议详细的事宜。 仙庭与妖庭,也正式开始了第一次联手。 ...... 不周山。 又是数千年岁月过去。 忽有一日。 整个巫族领地之內。 不知道为何,却是显化而出金莲万朵、无穷舍利毫光,万千伟力,乃至於是混沌阴阳、顛倒五行。 无边奇象氤氳,朦朧乾坤、遮天蔽日! 霎时间。 一道道延绵开来的阵纹,生生將整个巫族领地包裹在其中。 五桿散发出先天之气的强大阵旗,分而落於东西南北中央五方。 下一刻。 吴双的身形出现在了巫族领地虚空之上。 爆喝一声: “五方大阵,出!” 一语道出。 顿时是犹如言出法隨一般。 无边阵纹隱没。 在无形之中,整个巫族领地,则被一道朦朧的透明胎膜,包裹在了其中。 十二祖巫见此。 也是急忙飞驰到了吴双的身边。 一脸惊诧地问到: “十三弟,你这又搞出了什么东西?” 可听得吴双莞尔一笑。 隨之说道: “此乃先天五方大阵,以先天五方旗为基,铸造出来的无上大阵。” “只要阵內我巫族之人,尚有一人存活,便可以保证大阵不破,无人能够踏足!” “必要时候,能够帮我巫族族人,抵挡致命的攻击。” “可以说,哪怕是上千尊大罗一同联手攻来,也都未必能够破开!” 听得这话。 十二祖巫皆是一惊。 “竟是有如此威能?” “上千尊大罗?太夸张了点吧?” 面对眾人的旨意。 吴双却是笑道: “此阵会自动抽取阵內的诸多巫族族人的力量,乃是融入了力之法则的运用,能够借用诸多族人的力量。” “虽然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匯聚眾人的力量,唤动天地五方之力,故而能够拥有逆天的防御。” 起初眾人还觉得吴双这么说。 未免太夸张了一些。 但听到了力之法则四个字。 他们顿时就释怀了。 早说嘛! “原来这样啊!那倒是合情合理了。” “嗯,毕竟是父神的力之法则,能够做到如此恐怖的防御,也未必不可能了。” 毕竟是三千法则之首。 看似不太可能的事情,放在这力之法则的身上,则是合情合理了。 “嗯,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可以继续去寻觅那最后一座瀛州仙岛了。” “上一次找到的方丈仙岛,当真是有逆天机缘。” “不错,光是极品先天灵宝,居然就有两件!” “这瀛州仙岛,断然也不能错过!” 眾多祖巫商议一番。 当即,便也是离开了巫族。 纷纷是前往无量大海。 与上一次一样。 他们也是从那蓬莱仙岛为中心。 向四周寻觅而去。 不过。 这倒是让负责看守蓬莱仙岛的仙庭眾人。 知道了祖巫他们的动向。 ...... “帝俊道友,时机到了!” “十二祖巫前往无量大海,寻觅瀛州仙岛。” “这一次,我们便可以大举进攻他巫族领地了!” 妖庭。 凌霄宝殿。 东王公撕裂虚空而来。 开口便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闻听此言。 帝俊也是神色一动。 不免是笑道: “好!很好!” “本帝等待今日,已经两千多年了!” “也是时候让他巫族,付出代价了。” “传令下去,召集十大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统御我妖族亿万天兵!攻打巫族领地!” 一声令下。 诺大的三十三天之上,赫然是为之震动。 同一时间。 东王公也是调遣了仙庭的眾多大能。 一共是二十多尊准圣大能。 连同上百尊大罗。 其它的诸如什么玄仙、金仙、太乙金仙等修士。 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整个仙庭,差不多是倾巢出动了。 就连普通的修士,也都被调遣了出来。 至於妖族。 也差不多是一个情况。 多达二十多尊准圣级別的大能。 加上近三百尊大罗。 其它的太乙、金仙、玄仙级別的妖族。 也都是有著百万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眾多修为不过天仙、地仙的妖族天兵,多达上亿! 只是不到数年的功夫。 各方大军。 便已经是登临不周山之外! “呜呜~~~” 巫族领地之內。 阵阵號角声响天彻地。 眾多大巫,纷纷出动。 九凤率领巫族眾人。 看向天外。 顿时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坏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十二祖巫,都离开了我巫族,他们居然趁著这个时候来偷袭!” 九凤不免面露慍怒之色。 一旁,那脾气暴躁的刑天。 更是怒道: “这该死的妖族,九凤,我们和他们拼了!” “將臣、旱魃!你们僵族的人,与我刑天部一同冲了!” “能杀一个算一个!死了就把我化作殭尸!” “我刑天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除刑天之外。 其它的诸多大巫。 也多是这个態度。 眾人皆是悍不畏死。 只是恨这妖族阴险狡诈。 竟趁著十二祖巫不在,突然来袭击他们。 虽然他们有先天五方大阵护佑,但是外围的眾多巫族族人,却是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將外围的族人带回来!” “然后保证族人完全,等待祖巫们归来。” 听得这话。 眾多大巫也都是纷纷点头。 紧接著。 整个巫族上下全体动员。 纷纷是向外围,去帮助那些没有在大阵范围之內的族人。 九天之上。 帝俊与东王公二人眼看著巫族,犹如蚂蚁一般的渺小。 顿时是心情大好! “一群螻蚁,也是时候教他们付出代价了。” “且让本帝先焚烧他个百万巫族!一泄本帝心中之忿!” 帝俊说罢。 则是直接化作了三足金乌。 旋即催动太阳神火。 喷涌而出! 轰! 漫天神火。 倾斜而下。 眼看著,眾多巫族便是要大祸临头! 第37章 祖巫: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隨著帝俊祭出太阳神火。 那炙热的神火如有焚天煮海之能,只是顷刻间。 便是让外围的眾多巫族,顷刻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登时,一片悽厉惨叫,自他们眾人的口中发出! 眼看著那些被太阳神火,焚烧而死的巫族族人。 帝俊与东王公等人,无一不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眾儿郎听令!” “给本帝杀!!” 帝俊一声令下。 登时便是唤动眾多的妖族大军,一齐杀向了眾多巫族! “特娘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刑天、夸父等一眾大巫,眼看著族人惨死。 顿时也是煞红了双眼。 纷纷举起兵器,奋力反击! 轰! 轰! 轰! 他们显化出大巫真身,身形高若巨大的山岳。 在那无数的妖族天兵之中,拼杀出了一道道的尸山血海! 眼见於此。 东王公不免冷笑: “区区几个大巫,也敢负隅顽抗?” “找死!” 说罢,他抬手催动了一道先天纯阳之气。 顷刻间化作道道肃杀的气机,只是一瞬。 便当场重伤了两尊大巫! “噗!!” 夸父与刑天怒而向天。 愤而举起手中巨斧,怒喝道: “无耻小儿!背后偷袭,算得什么本事?” 东王公冷笑一声,漠然道: “那又如何?本帝君想要捏死你们,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尔等既是找死,那本帝君便成全你们!” 话语一落。 他登时便祭起了一道杀伐大术! 威能之巨,更是顷刻间便能够击杀任何一尊寻常准圣! 更不要说,眼前的刑天与夸父,不过是大罗修为。 “要死了吗?!” 看著头顶那漫天黑压压的妖族与仙庭大军。 他们二人的心头,不免生出了一抹绝望!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所带来的碾压,身为准圣的东王公,想要灭杀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嗡嗡!!! 隨著一道轰鸣响彻! 在所有大巫的头顶。 忽然悬浮而起五桿大旗! 霎时间,五桿大旗爆发出了无匹的威能。 聚集五方一切力量,天地五行、日月阴阳、东西南北中五方之力,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天地胎膜! 生生將眾人护佑在其中。 轰!! 东王公的那一击,垂落在那天地胎膜之上。 竟是犹如泥牛入海一般,顷刻间消磨殆尽! “什么!?” 东王公先是一愣。 隨之后知后觉的说道。 “灵宝?巫族怎么可能动用灵宝的?” “他们不是没有元神吗!” 帝俊傻眼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我们被耍了!都说巫族没有元神,但凡事应该都有例外。” “这巫族之中,必然是有人拥有了元神,並且炼化了这先天五方旗!!” “大兄,东王公道友,你们看,这下方,分明是一方极为强大的大阵!” 妖族之中。 帝俊与太一二人,皆是对於阵法,颇有造诣。 故此太一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反击他们的。 乃是一门大阵。 同时。 他们得到了一极为重要的消息! 巫族,有人拥有了元神! “到底是谁!?” “帝江?玄冥?后土?” “该死!!这些傢伙,哪怕是不在巫族,居然也有这等后手!” 帝俊咬牙切齿。 脸上青筋暴起,更是怒不可遏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 “此战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若是让那十二祖巫察觉到,再赶回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原本以为这一战顺风顺水。 可谁曾想,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阵? 与此同时。 巫族领地之中。 诸多大巫也是瞬间察觉到。 自身的力量,被大阵抽去了一部分。 同时,催动了洪荒五方之力,將他们护佑在了其中。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限度的。 而是需要眾多巫族族人。 一同祭出自身的力量。 催动大阵才行。 好在,眼下的情况。 倒是颇为不错! “诸位,不要懈怠!我们继续催动先天五方旗!” “待得诸位祖巫归来,他们必死无疑!” 毕竟八位大巫並不是祖巫。 他们的血脉联繫。 不如祖巫之间的强悍。 这么遥远的距离,他们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传递到眾多祖巫的身上。 所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就很简单了! 抗住! 不要死! “听吾號令!” “十方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率领我妖族亿万天兵!联手出击!” “破开他们的防御大阵!” “给本帝杀!!” 於此刻。 伴隨著帝俊一声號令。 各方战鼓齐鸣,天地间那充斥著肃杀之意的號角声响起。 诸多妖族大军。 遮天蔽日般垂落而下! 东王公亦是號令仙庭眾仙。 一同出手。 霎时间。 整个巫族领地上空。 顿时变作了一片绚烂的烟一般的场景。 只不过,那其中所存在的。 却是无数种仙法、神通! 诸多杀伐大术。 在此刻如雨落般倾斜而下。 如此攻势。 更是惊得八方大能惊动。 诸天寰宇震颤! “咦?什么情况?不是妖族又倾巢而出?” “他们长不长教训啊!” “还来?”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各方大能將目光投来。 但下一刻。 却是惊愕的发现。 巫族上空。 竟然是悬浮而起五桿大旗! “先天五方旗?” “不是,我眼了?不是说好的巫族没有元神,无法动用灵宝的吗?” “怎么这忽然多出了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天杀的!!五件!” “巫族居然有这么多极品先天灵宝!” “道友们!被骗了啊!巫族有元神啊!” 各方大能直呼臥草! 背地里骂娘的也不少。 原本他们的优势就是比巫族多出一个元神。 现在好了! 巫族居然有人诞生了元神? 这下他们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 更不要说。 巫族本来就有著极为强大的肉身。 这下直接变成了性命双修,体法全能的怪物了呀。 於此刻。 不光是这诸天各方修士人麻了。 就连东王公和帝俊。 也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开什么玩笑!” “这龟壳一样的大阵,怎么这么能抗!!” 帝俊瞪大了双眼。 眼睁睁地看著近五百尊大罗。 四十尊准圣! 连同上亿妖族! 其中诸如什么太乙、金仙、玄仙等修士,也是不计其数。 居然都打不破这巨大的龟壳! 甚至於。 那些巫族的人,居然就这么龟缩在里面,屁事没有了! 他们除了一开始击杀的几十万巫族族人之外,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受到半点伤害! 这一刻,帝俊忽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给点面子好不好啊? 好歹你们被震死几个人,我也不至於这么难受好吧! “我去!太生猛了!” “这么多修士的围攻之下,大阵之內的巫族居然一个人都没死?” “不是?这合理吗?” “这他娘的合理吗!” 各方修士,看著这极为离谱的一幕。 都不免目瞪口呆! 头皮发麻! ...... 与此同时! 无量大海之上。 吴双忽然是有什么感应一般,不免惊讶道: “坏了!!先天五方大阵被启动了,诸位兄长姐姐,速速回归巫族!必有外族入侵!” 听得此言,眾多祖巫,也是同一时间,收到了大巫们传递而来的消息。 是以,眾多祖巫,也是毫不犹豫地撕裂了空间。 只是一瞬间,便回到了巫族领地! 他们刚一回来。 就看到了头顶那无数的杀伐大术,奋力尝试击溃先天五方大阵的眾多妖族与仙庭修士。 “哼!!竟然敢趁著我们不在的时候,前来偷袭我巫族?” “看来本座今日,必须要给尔等一点顏色看看了。” 吴双冷哼一声,旋即抬手打出了数道法诀。 当即,那先天五方旗,瞬间飞驰到了他的身旁! “顛倒五行,逆转阴阳!起!!” 伴隨著吴双一声厉喝,当即,那大阵之上,赫然是显化出了金莲万朵,无尽舍利豪光! 大阵从防御机制,开始转变成第二种状態! 反击状態! “就让尔等自食其果吧!” 吴双冷笑了一声。 隨之催动大阵,顷刻间,便將那无数的杀伐大术,尽数以力之法则全部吸收! 紧接著,再原原本本的朝著那眾多妖族返还了过去! 轰!! 霎时间,无数道异彩纷呈。 一道道原本是由妖族和仙庭祭出的道法神通。 竟然都纷纷被反击了回去! “不是!?本帝的太阳神火,怎么回来了?” “不对啊!本帝君的纯阳真气,怎么好像被別人控制了?!” 帝俊和东王公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下一秒。 他们的太阳神火与纯阳真气,便直接化作了可怕的杀伐大术,顷刻间覆灭了数百万妖族! “僵族何在!” 吴双厉喝一声。 当即,僵族的將臣与旱魃,便是飞驰而来。 “將臣!(旱魃!)在此!” 吴双漠然四方,隨之漠然道: “传令下去,將这些妖族之人,尽数化作僵奴!” “我巫族的反击,开始了!” “得令!” 隨著吴双一声令下。 当即,下方的殭尸一族。 便开始四处奔波。 到处收拢被炸死的妖族尸体! “哈哈哈!好好好!数百万妖族尸首!” “化作我殭尸一族的僵奴大军!” 將臣怒喝一声。 滚滚煞气席捲之下。 无数道殭尸的血滴,生生融入了眾多的妖族尸体之上! 紧隨其后。 眾多殭尸一族的修士们。 纷纷怒喝一声! “起!!” 嗡嗡~~~ 在那阵阵轰鸣声中。 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妖族,隨之变成了强大的僵奴大军! “我巫族反击的时机到了!” “儿郎们!都给我控制僵奴,冲!!” 一声令下。 那千万僵奴大军。 直接是衝出了大阵。 朝著眾多的妖族眾人撕咬而去。 天地间煞气滚滚,血光瀰漫。 犹如是人间炼狱。 恐怖如斯! “啊!!” “不要啊!!大哥!!大哥你怎么变了!” “三弟!三弟我是你大哥啊!” “爹!!你怎么!!” 妖族大军之中。 那些妖族的天兵,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兄弟,乃至於是自己的父亲。 纷纷从战死的尸体。 变成了攻击他们的僵奴。 那场面。 顿时给他们弱小的心灵,狠狠地打上了一击! 崩溃了! 妖族眾人表示。 我他妈的崩溃了啊! 你们僵族,这么狠的吗? 不少的妖族,因为不忍心对自己的族人下手。 从而直接被对方咬伤。 那凶煞无比的殭尸血脉。 瞬间是犹如瘟疫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的眾多妖族传播开来。 这一刻。 画面变得无比的精彩! 整个战场,犹如是变成了洪荒版的生化危机。 一个又一个的妖族被感染,变异。 变成了悍不畏死,凶煞无比的僵奴。 疯狂地朝著四周蔓延开来。 帝俊太一等人看著这一幕。 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 “怎么会这样啊?!” 要想解决僵奴的问题。 只能灭杀掉控制他们的殭尸一族! 但是。 这宛若龟壳一般的先天五方大阵。 却是死活也破不开! 殭尸一族就龟缩在大阵里面。 控制著那多达百万之眾的诸多僵奴。 疯狂的撕咬他们的族人。 在这样下去。 只怕是吃枣药丸! “坏了,这十二祖巫回来了!” “帝俊道友,我们不如撤了吧?” 东王公有些怂了。 当场提出了撤退。 “你!!” “竖子!大仇尚未得报!岂能走!” 帝俊眼珠子都红了。 怒吼著非要打破这先天五方大阵。 弄死巫族不可。 但很可惜。 他刚说完这话。 在上方的虚空。 便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裂缝。 “啪!” “啪!” “啪!” 吴双双手鼓掌。 一脸揶揄地看向了帝俊等人。 隨之笑道: “看样子,诸位好像很忙的样子!” “但不过,你们行不行啊!” “打了半天,居然连我巫族的防御大阵都没有破开?” “帝俊、东王公,你们这也不行啊!” 眾多祖巫缓步踏出,眼中都是有了几分火气! 几十万巫族族人死伤! 虽然不多,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伤亡数字! 要不是因为吴双的先天五方大阵,只恐怕巫族的死伤数量更多! 这笔帐,他们必须要算! “你!!!” “竖子!岂敢口出狂言!” 帝俊被吴双这么一说。 顿时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脑子好像是要炸开似的。 “哼!没种的孬种!有本事正面与我十二祖巫大战一场!只敢背后偷袭,算得上什么本事?” 嗡! 帝俊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头疯牛狠狠地踹了一脚。 顿时是气的七窍生烟。 口吐鲜血! “气煞本帝!” “无耻小儿!那尔等在不周山围杀本帝,又当如何说?” 眼看著吴双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帝俊也是再也憋不住了。 眾祖巫听罢,不免冷笑: “围杀?那不是你们先来围杀我等?你还好意思说,几百个大罗,加上二十多尊准圣,居然还能被反杀?你们行不行啊?” “就是!如此阵容,哪怕是放在洪荒天地之间的任何一处,皆是能覆灭一方势力了,怎么?难道你们这还要找理由?” 被眾多祖巫这么一懟。 帝俊和东王公等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坏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光是他们觉得心中羞耻。 就连那各方注意此事的修士们。 也都是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娘希匹!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牙尖嘴利的小子!” “若非是因为这龟壳一般的大阵,吾等岂会怕你?” “有种的你出来!” 东王公面色涨红。 居然开始主动找打? 哦? 你居然还敢让我们祖巫从大阵之中出来? “听到没有?这可是他说的!” “嘖嘖,我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 眾祖巫嘿嘿一笑,隨之从那大阵范围之中走出。 看著那步步逼近的眾多祖巫。 东王公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惶恐!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38章 准圣尸傀,东皇偷袭 东王公步步后退。 额角一滴冷汗,不免隨之滴落。 “汝等真当我仙庭无人吗?!” “涂山道友!尸傀道友!青衣道友!” 情急之下,东王公急忙是唤动了仙庭的诸多准圣前来。 为首的三人。 则分別是仙庭势力最强的三人。 涂山乃是上古天狐一族,生有九尾,可遁阴阳,知晓前后未来之事,本命神通,更是可以让其避开九次必死的危机。 而尸傀老鬼,则是洪荒天地间最为强大的鬼修之一。 其手中炼製的尸傀极为强大,甚至於就连他自己的善尸,也被其炼製成了准圣级別的尸傀! 至於青衣道人,则是仙庭极强的剑仙,一手青莲剑诀,每一剑,皆是有著破天裂地之能。 三人围拢在东王公的身旁。 身后则是跟著二十多尊准圣大能。 “我仙庭二十八尊准圣大能,岂会畏惧汝等十二祖巫?” “今日一战,孰强孰弱,还不好说!” 有了帮手,东王公的脸上自然是多出了几分自信。 “诸位道友!杀!!谁先击杀一尊祖巫,本道君赐他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正所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一眾准圣大能,正缺少强大的灵宝,用於斩下恶尸。 听到东王公捨得用如此极品的灵宝换取祖巫的人头。 他们顿时也是大为动心! 哪怕眼前的十二祖巫,每一尊都是气血滔天,威势惊人! 但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一眾准圣大能。 为了灵宝也是豁出去了! “另外,谁若是能够击杀那吴双,他身上的先天五方旗,便归其所有!” 忽然间。 东王公猛的用怨毒的神情,盯著吴双。 隨之更是下达了极为针对吴双的命令!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是露出了满头的黑线。 他娘的! 这老登针对小爷! 不过仔细想想,都这么多次了,他们能看出来自己才是十二祖巫的头脑这件事情。 倒也並不奇怪。 “想杀本座?”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吴双冷笑一声。 隨之毫不犹豫地躲在了眾多祖巫的身后。 “有种的你们来啊!” 一见此幕。 眾多准圣顿时无语! 不是? 你他娘的叫得挺囂张的。 怎么反而跑得最快? “怯懦鼠辈,有种的你出来!” “不过是借著祖巫之威,也敢与我等口出狂言!” “找死!!” 眾多准圣虽然眼看著吴双这么一个身怀巨宝的金山躲了起来。 但又对他无可奈何。 不免是有些急得跳脚。 “呵呵,真当小爷我是傻的?” “你们都乃是准圣修为,打我一个大罗中期,还群起而攻之?要不要脸?” “我要是你们,乾脆把脸抹下来踹著,免得在外面丟人现眼!” 吴双的毒舌可谓是一针见血。 三言两语,就说得对方的眾多准圣面红耳赤。 “竖子!岂敢放肆!” 被吴双这么一骂,那青衣道人恼羞成怒。 抬手祭出了一柄下品先天灵宝,青莲宝剑,鼓动长剑,撕裂了周遭万里虚空。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虚影,一瞬之间斩出了三千六百道剑招。 生生是撕破了四周的天地晶壁。 威势惊人! “想欺负十三弟?” “先问问本座同不同意!” “空间封锁!” 正是在那青衣道人势如破竹地攻来之时。 一道空间法则瞬间笼罩而来。 顷刻间將他四周的空间禁錮了起来。 一剎那。 青衣道人顿时被困在了半空。 迎面而来一只硕大的拳头。 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轰的一声! 犹如是西瓜炸开了似的。 漫天血色飞舞! 什么白的,红的,散落一地。 只剩下一具本体,手持青莲宝剑,急忙遁出! 一击! 只是一击! 那號称是仙庭最强剑仙的青衣道人。 居然就被祖巫生生灭掉了善尸! “嘶~~~” 顷刻间,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顿时是不断传来。 不是? 就一拳? 你真当准圣修士是纸糊的不成? 你他娘的也是混元金仙初期修为啊! 同等境界。 你凭什么啊! 殊不知。 眾多祖巫的开天神拳,隨时隨地都能够发挥出超出自身十倍、乃至於百倍的力量。 虽然帝江只是混元初期。 但这一拳爆发出来的威能。 直逼准圣后期! “不要怕!” “他们不过十二人,还有妖族的诸位道友为我等压阵!” “难道我等,就打不过他们吗?” “都给我上!!” 东王公眼看著眾多仙庭修士忍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急忙是鼓舞眾人的士气。 “別忘了,那小子身上可是有著至少十件先天灵宝!” “杀!!” 至少十件? 对啊! 那吴双的身上,灵宝可太多了啊! 虽然现在衝上去,有可能被眾多祖巫击溃。 但他们都是准圣修士,有著本体与善尸。 就算被打破了肉身。 也最多是丟掉一条性命。 这也是准圣的好处之一。 有几具被斩下的尸身,就有几条多出来的性命! “拼了!” “只要杀了这小子,那可就是我等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得到的莫大机缘!” “杀!!!” 尸傀老鬼怒喝一声。 第一时间从口中喷出了一口森然鬼气。 化作滚滚黑烟,將眾多祖巫包围。 隨之,从那黑烟之中,不断地显露出来一具又一具大罗修为的尸傀。 密密麻麻,数量之多,更是足足是有上百具之多。 “不过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眾多祖巫漠然看向那诸多的尸傀。 隨之抬手一拳轰碎一具大罗尸傀。 漠然说道。 混元修为,对於大罗金仙就是碾压级別的存在。 这些尸傀,对於眾多祖巫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真正有麻烦的,则是混杂在这些尸傀当中的准圣大能。 “天狐幻世!” 正是此时,涂山老祖忽然是显化本命神通。 在那黑雾之中,赫然是显露出来一具九尾天狐的身影,其身上散发出道道玄光。 顷刻间便降下了一种极为强大的幻术。 虽然这对於拥有功德护体的眾多祖巫而言。 仅仅只能让他们迷失一瞬。 但就这一瞬。 便足以让眾多准圣大能联手发动攻击。 登时。 一共是二十多件先天灵宝。 纷纷朝著眾多祖巫垂落而来! 阵阵噼啪作响,轰鸣不断的巨响。 自其中掠过。 “得手了!?” 眾准圣不免是面露喜色。 以为至少是將眾多祖巫重伤。 但下一秒。 却见到十二尊浑身散发金光,气血滔天的祖巫们。 缓步走出。 “怎么?没吃饭呢!打人都没力气!还说是仙庭?” 啥? 眾人定睛看去。 却见到眾多祖巫的身上,最多是有一道道皮外伤! 甚至於大部分的伤口,都只是割破了他们的肉身而已! 他娘的。 那可是先天灵宝啊! 祖巫的肉身。 居然能够抗得住先天灵宝?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都傻眼了吧?” “诸位兄长姐姐,不光是有著功德护体,同时九转元功都已经修炼到了八重!” “下品和中品的先天灵宝,最多也就造成一点细微的伤害!” “要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低也需要上品先天灵宝!” 后方。 吴双看著眾多准圣那傻眼的模样。 不由得是忍俊不禁。 暗自冷笑。 “桀桀、先天五方旗,是本尊的了!” “小子,受死吧!!”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吴双的头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 居然是冒出来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准確地说。 那是一具半人半尸的强大尸傀! 其面容枯槁,恍若干尸,但遍体透露著诡异的黑雾,充斥著道道森然鬼气。 “尸傀老鬼的善尸?” “准圣级別的尸傀?” “好傢伙,为了对付小爷,居然用自己的本体做诱饵,善尸绕后跑来对付我?” 吴双看著那极具压迫感的尸傀袭来。 仅仅只是对方身上的准圣威压。 便压製得自己体內的气血流动发生了停滯。 以自己当前的修为。 的確是对付不了这准圣级別的尸傀。 但不过...... “唉,难道你不知道,我巫族別的不多,就功德最多吗?” “功德金光!” 伴隨著吴双高呼一声。 紧隨其后,他竟是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的功德金光。 无量功德,自其灵台飘然而出。 化作一道庆云,悬浮於其头顶。 自那其中释放出来的功德之力。 瞬间是刺破了尸傀善尸身上的道道黑气! 功德之力,最善於破除诸邪! 对於邪修、鬼修、魔修,简直就是天克一般的存在! 仅仅只是一道功德金光。 便生生將那准圣尸傀。 照耀得遍体鳞伤! “啊啊啊!!” “竖子!你找死!!” 那尸傀浑身犹如被火烧一般的剧痛无比。 更是被功德之力压制的威势不存。 他娘的。 哪里会有人捨得这么动用功德之力? 寻常人得到功德之力,都是用来护体,或者是用於融入灵宝,提升灵宝威能了。 可你小子呢? 居然像是不要钱似的乱用! 仅仅只是刚才的那一道功德之力,就已经是足足数万亩功德庆云了吧? 这都能够炼製出一件功德灵宝了! “暴殄天物啊!” “如此之多的功德,他居然拿来对付尸傀?” “不是,我们连半亩功德之力都见不到,这小子出手就是数万亩功德庆云!” “败家!实在是太败家了!” “功德再多,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四周,那关注此战的诸多大能见到此幕。 也是忍不住的怒骂道。 太他娘的败家了! 不过。 吴双刚刚击退了那准圣尸傀。 一股危机感。 顿时再度涌上了心头。 “哦?有意思,竟能察觉到本皇的存在。” “不过,晚了!” “死吧!!” “太阳神火!” 正是这个时候。 云端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身为妖族东皇的太一。 竟是舍下身份。 跑来偷袭他这么一个大罗金仙! “又有偷袭的?” “不是,你们妖族除了会偷袭还会什么?” “真不怕丟脸啊!” 吴双嘴角抽搐了几下。 下一刻。 却是抬手一招! “先天五方旗!” 一语道出。 那先天五方大阵。 顿时被吴双催动。 一道天地胎膜。 瞬间將他包围在了其中。 紧隨其后。 那恐怖的太阳神火。 也是瞬间垂落於吴双的头顶。 下一刻。 五方之力匯聚。 先天五方大阵猛地抽取了整个巫族所有人的气血之力。 瞬间是获得了能够与太一的太阳神火相抗衡的力量! 嗡嗡!! 道道轰鸣响起。 那太阳神火。 竟是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被整个大阵所吸收。 接著。 大阵通体化作了一片赤红! “南方离地焰光旗!” 只见得吴双抬手一招。 先天五方旗的所有力量。 纷纷匯聚於南方离地焰光旗一旗之上。 下一刻。 那原本属於太一的太阳神火。 顷刻间被吴双所控制。 调转了枪头。 直接朝著那准圣尸傀席捲而来! “不是!!” “这怎么回来了?!” 那准圣尸傀还来不及多想。 便瞬间被太阳神火所吞没。 下一刻。 悽厉惨叫顿时响彻云霄! 准圣级別的尸傀。 瞬间自云端跌落。 掉入了大阵之中。 见得此幕。 吴双也是嘿嘿一笑。 施展功德金光。 將那尸傀体內,所有属於尸傀老鬼的神念印记。 尽数抹除! 紧接著,更是直接打上了自己的神念印记! “起来!” “是~~~” 刚刚被吴双控制的准圣尸傀。 虽然是遍体鳞伤。 但却依旧是勉强拥有准圣级別的实力! 与此同时! 当那准圣尸傀被吴双所控制的第一时间。 尸傀老鬼的脸上,顿时是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接著便是哇的一口逆血吐出。 他那善尸所炼製准圣尸傀被吴双所夺。 瞬间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反噬,乃至於浑身气息暴跌,差点连准圣的修为都保持不住了! 此刻,那尸傀老鬼一脸难以置信的盯著吴双,怒喝道: “小子!你岂敢!速速还本尊尸傀来!” 吴双笑了。 这可是准圣级別的傀儡啊! 你说还就还?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凭什么?小爷我凭本事抢的!” 好好好! 都不装了是吧? “那你就给本尊去死吧!” 尸傀老鬼气急败坏。 瞬间朝著吴双衝杀而来。 但很可惜。 失去了自己的善尸,尸魁老鬼的修为本就几乎要跌落到大罗金仙了。 他刚露出一点破绽。 便被帝江抬起大手。 一把捏住了脑袋! “死!!” 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 涌上心头。 顿时是让尸傀老鬼惶恐莫名! “不!!” 下一刻。 血雾爆起! 连同尸傀老鬼的元神。 都被帝江生生捏碎! 第一尊准圣,战死了! 而且,还是连元神都不剩的那种! 彻彻底底的死绝了啊! 嘶~~~ 在场眾人,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惶恐。 第39章 无量大海上的封印,上古鸿蒙凶兽 要说修士最不怕的就是肉身消亡。 因为他们修的乃是元神。 就算是肉身灭亡了。 依然可以元神重修。 更不要说,准圣初期大能本质上有两条命。 可现在。 尸傀老鬼的善尸被吴双夺了。 本体又被帝江捏碎了。 就连元神你也不放过! 这还怎么活? 真要博命的话。 这一眾修士可就开始害怕了。 “那什么,东华帝君,我想起来我还有一炉仙丹在火上呢,我还是先行告辞!” 当第一个人开始跑路。 隨之而来的,就是源源不竭的怯战蜥蜴! “仙首大人,我家道侣生了,这可是大事啊!我得走了。告辞!” “咳咳,仙首大人,那什么......” 只是转眼的功夫。 仙庭一共二十多尊准圣。 一下子就走了十多人! 战力瞬间锐减一半。 本质上,这些准圣也就只是东王公通过利益诱惑而来。 他们和仙庭的利益关係並不算大。 说是归顺於仙庭麾下。 但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掛名。 想走隨时就走了。 眼看著这些人离开。 东王公也是被气的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开什么玩笑? 仙丹还在火上? 你家道侣生了? 你就算是找藉口也不用找这么蹩脚的藉口吧? 眼看著东王公被自己人背刺。 帝江等人也是忍不住的揶揄一笑: “东王公,你这仙庭,看样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怎么这才死了一个,就开始纷纷逃窜?” 被帝江等人这么一嘲讽。 东王公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但要说损人最厉害的,那还得是吴双。 “有什么好说的?” “仙庭和妖庭联手,结果你仙庭的人,被妖庭的太阳神火灭了?” “哎呀,要我说还是这怕不是太一故意的吧?” “明知道本座的先天五方旗,可以移接木,却还故意用太阳神火对付本座?” “怎么?你是怕尸傀老鬼,死得不够快吗?” 要说吴双最会拱火的呢? 他此话一出。 顿时是引起了不少仙庭修士的不满! “虽然这小子有挑拨的嫌疑,但这话却是不假!” “太一道友,莫非你想借刀杀人,削弱我仙庭的势力?” “哼!你这是看你妖族將士死伤无数,便想要拉我仙庭垫背?” 有几个多疑的人。 已经开始攻击太一了。 偏偏这太一乃是妖族的东皇。 他哪里听得这个? “本皇行事,还需要过问尔等?” 此话一出。 眾多仙庭之人。 顿时是炸毛了。 “你说什么?!” “莫非汝等妖庭,要与我仙庭为敌!?” “哼!害死了尸傀道友,你们还有理了?” “帝君大人,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就让他们妖庭自己对付巫族吧!” 还是那几个多疑之人。 竟然已经开始劝东王公撤离了。 对此,东王公也是十分的头大。 “此事太一道友绝非故意,汝等休要多言!” “可是......” “怎么?莫非本仙首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没办法。 他也只能以仙首的身份,强行將此事压下去了。 但很明显。 现在仙庭的人。 已经对妖庭的人產生了怀疑。 “这该死的吴双!牙尖嘴利!” “今日之战,怕是討不得什么好处了。” 东王公的心中宛若在滴血。 仙庭死伤了不少大罗金仙。 除此之外,竟然还直接战死了一尊强大的准圣。 这样的代价极大。 更是让他心生退意了。 “你们还打不打?要是不打,我等,可就要出手了!” 眾多祖巫一面双手环抱看戏。 一面是面带戏謔的笑道。 帝俊、太一、鯤鹏等人。 也是不免眉头紧锁。 “大兄,看来只有祭出周天星斗大阵了。” 太一看向帝俊。 提到了一个关键。 周天星斗大阵! 此乃妖族的杀手鐧。 一旦祭出,那威能更是足以覆灭一切地火风水! 恐怖如斯! “不行,此阵如今尚缺少太阴主位,若是贸然祭出,只怕也抵不过那巫族!” 但不过,帝俊毕竟不是傻子。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也不敢祭出。 毕竟眾多祖巫的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也是极为可怕。 他若是祭出。 却拿不下祖巫他们。 那代价可就大了。 “今日一战,算是我等失策。” “只能先行离去,待得日后再来了。” 兀自嘆息一声。 帝俊也是看向了帝江等人道: “今日之战,我等认栽了,但不过,汝等休要以为,这洪荒天地便是尔等的天下!” “不久之后,本帝定要教汝等巫族,在这天地间彻底的灰飞烟灭!” “走!” 说罢这话。 一眾妖族,便是纷纷离去。 至於东王公等人。 也都是无可奈何的撕裂空间而去。 “十三弟,要不要追上去?” 这时候,帝江也是开口询问道。 “不可,我巫族万不可造就太多杀伐,若是他们主动袭来,那我等反击他们,不算是凭空造就杀伐。” “可若是这时候追上去,那可就不一样了。” 吴双也是有些头疼, 这洪荒天地的规则,就是这样。 若是別人袭来,你反击他们,这算是正当防卫。 就算是灭杀亿万妖族。 那也不算造就无辜杀伐。 可偏偏他们主动离去。 这可就不一样了。 “嗯,也好!” 帝江等人点了点头,也是决定不再追上去。 他们也深知杀伐业力的危险。 毕竟龙汉初劫,三族大战导致昔年的天地三大霸主,名存实亡的事情,如今还歷歷在目。 他们不可能吸取不到教训。 “死伤的族人,就让他们转化为僵族吧。” “將臣、旱魃,你们去办妥此事。” 吴双一声令下。 將臣与旱魃二人,也是纷纷拜道: “是!祖巫!” 说罢,他们也是开始收拾战局了。 “多亏了十三弟的先天五方大阵,如若不然,我巫族真就是损失惨重了。” 死伤数十万巫族。 这个代价,並不算大。 要说一个人也不死,那不太可能。 毕竟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能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们已经十分满足了。 此战,大捷!!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需要更强的手段,能够在第一时间,便能够彻底的剷除这些祸害!” 吴双点了点头。 隨之说道: “最好,是逼得他们强行与我巫族决一死战!” “不然像他们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实在是过了!” 吴双眸光间掠过了一抹杀意。 看向了三十三天。 但不过,这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妖庭始终是个大麻烦。 另外那仙庭也是一个犹如苍蝇一般的烦人傢伙。 想到这些,吴双也是不免有些头疼。 “罢了,还是先想想別的吧。” “对了,上一次得到那方丈仙岛,得到了一部分的龙脉,但並不是完整的龙脉,或许,需要集齐三大仙岛,才能做到。”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儘快去寻到那瀛洲仙岛吧!” 吴双忽然提及此事。 眾人也是隨之点头道: “说起此事的话,其实我已经有所感应,在无量大海的某一处,存在著一股强大的混沌元力的气息,似乎那里,便是最后的一座仙岛了。” 这时候,后土忽然是提及此事。 她是在吴双之后拥有元神的祖巫。 並且天生受到的污浊之气最少的祖巫。 自然而然的,她的感知能力。 也是仅次於吴双的存在。 更不要说,她乃是混元初期的修为。 听闻此言。 眾祖巫也是不免一喜。 “小妹,你怎么不早说?” “呃,你们也没问我啊!” “啊这......” 此战发生的太过於仓促,以至於就连后土也来不及提及此事。 直到现在危机解除了,她才有空提及此事。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隨著后土姐姐,一同去探查一番吧!” “嗯,也好。”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则是再度离开了不周山。 约莫是在一千多年之后。 他们也终於是在无量大海之上,找到了那一处存在著混沌元力的地方! “这里是!?” 无量大海之上。 眾多祖巫看向了那一片茫茫无际的混沌元力。 顿时是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可见到,眼前海域之上,自此而起,向北延绵数亿万里之地。 皆是有著一道巨大的混沌元力所形成的屏障! 並且。 四周遍布著无数的道纹、阵纹、禁制! 似乎,这里是一处封印著上古鸿蒙凶兽的禁地! “听闻昔年凶兽王朝作乱洪荒,鸿钧在內的诸多先天大神联手出动,將凶兽王朝覆灭,並且將这眾多的凶兽,封印於洪荒某处。” “莫非,便是这里?” 这时候,玄冥也是想起似的说道。 上古鸿蒙凶兽! 吴双不免是眼前一亮。 这可是一群无比恐怖的存在啊! 洪荒诞生之初。 天地诞生了大量的鸿蒙本源。 一些鸿蒙本源,沾染了三千大道神魔的凶煞污浊之气。 化作了可怕的鸿蒙凶兽。 其中最为出名的。 乃是那后世的蚊道人! 此人乃是鸿蒙凶兽之中的血翅黑蚊。 这傢伙自鸿蒙之初诞生,一化形便是大罗金仙之境,擅长谋略,保命之术比肩冥河老祖,与鯤鹏一样拥有世间极速的先天神通,其速度仅在鯤鹏之下。 只不过这傢伙太苟了,选择避世不出,直到封神之时。 西方接引准提前往封神战场,这才跑到西方,偷偷將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吞吃了三品!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啊。 居然也能被这傢伙给吞吃了三品! 可见其凶悍。 “这里若是封印著上古鸿蒙凶兽的地方,那其中只怕是有著无数上古鸿蒙凶兽存在。” “诸位兄长,不如我们打开一道口子,探查一番详情,若是能够利用一番,那这些上古鸿蒙凶兽,或许能够成为我巫族的一大助力!” 隨著吴双提议。 这一眾祖巫也是疑惑了起来。 “十三弟,这上古鸿蒙凶兽,残忍至极,生来便嗜杀成性,根本无法降服啊!” “你说的利用,怎么个利用法?” 吴双咧嘴一笑。 隨之说道: “活的不行,那死的就能利用了。” “大兄,你撕裂空间,回去一趟,把將臣和旱魃叫来!” “我僵族的僵奴,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强大肉身?”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皆是一愣。 隨之面色狂喜。 惊讶道: “还能这样的?” “不错,我们倒是差点忘记了啊,將臣和旱魃,能够转化他族族人尸体,化作僵奴!” “要是能够將上古鸿蒙凶兽,转化为僵奴,那可真就太逆天了呀!” 上古鸿蒙凶兽。 虽然不是每一个都像蚊道人那么逆天。 但毫无疑问。 但凡是鸿蒙凶兽,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稟! 拥有著极为可怕的先天传承。 就好比那蚊道人能够吞食天地一般。 其它的上古鸿蒙凶兽。 自然也有颇为逆天的天赋。 想到此处。 帝江也不再囉嗦。 当即是撕裂空间。 回到巫族去了。 ...... 不到半天的功夫。 隨著將臣与旱魃来到此地。 他们二人,当即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的一惊! “好强大的凶煞之气!” “这混沌元力的后面,竟然藏匿著一股股极为可怕的凶煞之气!” 要么说他们殭尸一族,最为熟悉天地间的凶煞之气呢? 就哪怕是吴双他们,也都感知不到混沌元力后方的凶煞之气呢! “看来我们猜对了,这混沌元力后面,封印著的就是那上古鸿蒙凶兽一族!” 眾祖巫面露喜色。 並且,来的路上。 將臣和旱魃,也是知道了吴双的目的。 此刻。 他们二人也是颇为担忧。 “启稟诸位祖巫,这后方的凶煞之气太过於可怕,若是仅凭我们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控制得了那上古鸿蒙凶兽的尸身啊!” 毕竟他们还只是大罗初期。 自身的修为远远不够控制得了这些传闻中的上古凶兽。 吴双听罢。 却是笑了。 “你们殭尸一族以污浊之气为食,以天地煞气为力。” “都到了这片凶煞至极的地方,还不够你们提升修为的?” “一会我等为你们打开封印,你们只管进去吸纳这属於三千大道神魔的凶煞之气!” “我就不信,这等源自鸿蒙太初的先天凶煞之气,还不够你们提升修为的?” 將臣与旱魃微微一愣。 旋即,却是暗自一喜! 是啊! 怕个毛啊! 他们可是殭尸始祖啊! 第40章 收服鸿蒙凶兽,紫霄宫突破!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速速破开封印,一探究竟!” 帝江点了点头。 旋即便与一眾祖巫纷纷出手。 好在。 这封印的禁制因为年岁太久,早已经有所破损。 並且从外面破开,比从里面破开要容易得多。 所以眾多祖巫並未耗费太大的力气。 便撕裂开来一道口子。 隨著眾人遁入其中。 眾人再以自身法则,在那出口之处,设置一个封印。 好让內部的凶煞之气,不至於祸害洪荒。 一进入內部。 眾多祖巫包括了吴双在內。 皆是感觉到了一股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不断传来。 上方天穹,好似裂开了似的,天域的时间与空间,皆是化作了一片乱流。 汪洋大海之上,零零散散地散落无数巨大的尸骸,因为年代的久远,逐渐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骨岛。 在那些骨岛之上。 诸多双眸散发著红色光芒的上古鸿蒙凶兽。 正是在其中相互廝杀。 无数的煞气、杀气,冲天而起。 將这一片混乱的海域,平添了一抹肃杀之意。 “这片海域,哪怕是有功德护体,其中的凶煞之气,却依旧是让我感觉到一阵的不適!” “这简直太离谱了!” 吴双身怀无量功德。 身为巫族先天感染的污浊之气,早就被他赶出了体內。 但来到这里。 他却是生生感觉到了一种沉重感,恍若无时不刻都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生生將人压制在其中。 “怎么样?汝等二人,可有什么感触?” 吴双扭头看向了將臣与旱魃二人。 也是隨之问到。 “这里......对於我等而言,简直就犹如顶级的洞天福地一般!” “如此精纯且强悍的凶煞之气,足以让我等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於,能够让吾等的殭尸之躯,发生质的变化!” 將臣与旱魃二人看向四周。 不免是双眸贪婪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地方,对於他们而言,简直太棒了! “好,既是如此,你们且在此提升一番!” “我等自会为你们护法。” 帝江缓缓开口。 隨之,眾多祖巫便是端坐於四周。 將將臣、旱魃与吴双三人。 护佑在其中。 “多谢祖巫!” 將臣二人说罢。 当即便是端坐了起来。 开始源源不竭的吸纳那股强大的凶煞之气。 至於吴双。 他仔细的看向了四周的那一道道凶煞之气。 却是隱隱感觉到。 其中似有一股伟力。 “我如今已经对於力之法则,略有小成,能够看到这凶煞之气中,似乎藏匿著某种强大的力量。”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 吴双双眸一亮。 旋即看向了眾多祖巫。 开口说道: “诸位兄长姐姐,我有一个提议。” 提议? 眾人闻言,纷纷一顿,接著疑惑道: “十三弟,你不妨直言。” “嗯。” 点了点头,吴双也是接著解释道: “此地的凶煞之气,虽然可怖至极,对於我等祖巫而言,颇有危害,但不过,我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无上伟力。”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源自於鸿蒙凶兽身上的鸿蒙本源!” 鸿蒙本源! 听得这四个字。 眾多祖巫纷纷一愣。 这可不得了啊! 鸿蒙本源,乃是开天闢地之初,造化万物而生的无上造化。 曾经的诸多先天大神,诸如什么鸿钧、扬眉、顛倒、五行等人,皆曾在开天之初,获得过这等无上伟力。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跟脚。 乃是洪荒天地之间的顶尖存在。 皆乃先天神魔级別的跟脚。 而若是他们能够得到这鸿蒙本源。 那岂不是说...... 他们祖巫,也有机会,將自身跟脚,晋升为先天神魔级別? “如今我十二祖巫,皆是身怀无量功德,若是以功德之力,净化这股凶煞之气,从中提取出鸿蒙本源。” “我等再將其炼化。” “或许便能让我等的跟脚,直接提升到先天神魔的级別!” 隨著吴双缓缓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在场的诸多祖巫。 皆是忍不住的窒息了片刻。 “嘶~~~” “若如此,这可真是天大的机缘!” “那还说什么?开干吧!” “不光是將臣他们要提升一番,我十二祖巫,也不能落了下乘!”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是祭出了那无量功德。 顷刻间。 四周海域,皆是传来了阵阵悽厉之声。 很显然,功德之力这等无上造化。 对於那些凶兽而言,极为可怕! 也正因为如此,事到如今,根本没有任何一只凶兽,胆敢靠近! 吴双端坐起来。 接著尝试炼化! 约莫是五百年之后。 当他的手中出现了一缕犹如头髮丝一般细微的玄黄之气。 吴双的眼中,顿时是露出了一抹狂喜! “真的能成!” “果然能够提炼出鸿蒙本源!” “只是,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 吴双只感觉头冒冷汗。 提炼出这么一缕鸿蒙本源。 居然是要耗费近十万亩功德庆云! 现如今自己一共是有百万亩功德庆云。 哪怕全部用来炼化,只怕也炼化不出多少来。 “管他的!先吸收一番试试!” 说罢,他当即便是开始尝试吸收炼化这一缕细微的鸿蒙本源! 轰!! 只见得,他刚刚吸纳入体。 身躯之中,竟犹如是猛的炸裂开来了一般! 四肢百骸。 竟是瞬间经脉寸断! 该死! 自己可是九转元功七转境界啊! 自己的肉身,堪比后天至宝。 哪怕是寻常的准圣,也都无法一击破开自己的肉身啊! 可这样一缕小小的鸿蒙本源。 却是生生將自己的肉身轰得七零八碎! 其中那股磅礴的力量。 瞬间涌入全身。 在一瞬之间。 便將自己原本已经破碎的肉身。 再度復原! 而自己再度內视的时候。 体內的经脉,血肉,竟然好似染上了一抹金光似的。 通体显露出了一股金铁之意! “好像,我的肉身,直接便强了数倍不止啊!” “不是?这玩意这么猛的!?” 除此之外。 吴双的元神、乃至於一念真灵。 都获得了一番提升。 整个过程。 犹如是將吴双整个人全部破坏了一遍,再生生造化而出。 宛若新生! “好!好东西!” 吴双面露狂喜之色。 也是毫不犹豫的继续开始了炼化。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转眼间。 便是三千年岁月过去了。 在此期间。 吴双一共是炼化了差不多六缕鸿蒙本源。 直到他感觉自身的功德之力。 都被消耗得太多。 吴双这才停了下来。 再一看的时候。 周围的诸多祖巫。 也都是气息暴涨。 看来他们的收穫也是不小! “好强大的鸿蒙本源,我感觉如今我一只手,就能够生生撕裂天地晶壁!” 眾祖巫纷纷是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不免是心中越发的喜悦。 与此同时。 在一旁的將臣与旱魃两大殭尸始祖的身上。 竟是开始显露出一道道神魔之力! 二人恍若两尊无上神魔。 遍体有滔天的凶煞之气,肉身也是变得越发的夸张、可怕了起来。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只蕴含毁灭气息的神眼。 更是显化於二人的额头之上!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响彻。 二人遍体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凶煞气息。 旋即起身。 犹如是一代凶煞魔尊一般的,君临於整个无量大海之上! 一时间。 四周的那些凶兽。 无一不是匍匐跪拜。 眼中充满了惶恐! “成了!!” “诸位祖巫,我等不辱使命,成功晋升!” “如今,我们已经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控制那些鸿蒙凶兽了!!” 看著二人如今发生的变化。 吴双也是莞尔一笑: “看来,汝等二人,如今的跟脚,已经得到了一番提升,丝毫不弱於曾经的我等祖巫。” “儼然是达到了先天祖灵的级別。” “好,很好!” 所谓先天祖灵,便是弱於先天神魔的一个级別。 也正是曾经的眾多祖巫的跟脚级別。 如今他们得到了鸿蒙本源的提升。 已经超越了先天祖灵。 距离先天神魔,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是,也不算太远了! “既是如此,那便开始动手吧!”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隨之將目光,看向了那些鸿蒙凶兽。 一场杀伐,在所难免。 ...... 约莫几千年之后。 第三次鸿钧讲道。 在此期间,眾多祖巫击杀了诸多的鸿蒙凶兽,化作僵奴。 並且,这些鸿蒙凶兽,一经转化,便拥有自身的灵智!与普通的僵族,几乎无异。 这些鸿蒙僵族,被眾多祖巫收在了巫族领地之中,以当做一份杀手鐧来使用。 关键时刻,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处。 而后,他们便直接去往了混沌紫霄宫。 “终於是到了最后一次讲道!” “分宝崖之爭,终於是要来了。” 吴双来到紫霄宫。 与眾多祖巫依旧是寻了一处地方端坐下来。 四周的诸如什么东王公、帝俊等人,皆是有投来仇视的眼神。 但他们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紧接著。 鸿钧圣人。 也是一如既往的自虚无之中踏出。 端坐於那混沌道台之上。 淡然开口: “今次讲道,当讲天地大道,此番讲道,一共三千年,待得讲道结束之后,贫道要宣布一件大事。” 一听这话。 在场的眾多修士。 皆是纷纷心神一震。 又有什么好事要说了? 上一次册封了两尊仙首。 这一次,又有什么好事? 一时间,眾多修士,內心不免充满了期待之意。 而后。 隨著鸿钧开始讲道。 眾人也是纷纷静气凝神。 好生听取讲道。 至於眾多祖巫。 则是对此毫不在意。 依旧是自顾自的开始修炼九转元功。 吴双原本有意听取一二。 但听著听著。 他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不对,这鸿钧老贼,所讲大道的內容,似有问题啊!” 因为拥有了力之法则的缘故。 吴双早已经能理解天地法则的根本。 鸿钧所讲,虽然对於各种天地法则颇有见解。 但都不在要点,关键之处。 他是一句也不多说啊! “哼!得亏他得到了父神的造化玉碟,那造化玉碟,虽然残破,却也有著三千大道法则之真諦。” “可他却偏偏藏私?” “算了,懒得听他囉嗦!” 吴双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吐槽了一番。 便抬手取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倒出来几枚仙丹。 直接就吞了下去。 周围有修士见了。 不免是眉眼一跳。 “仙丹?好东西啊!” “这巫族的傢伙,居然还能炼製仙丹的?” “哼!不过一群巧取豪夺之辈,不必理会!” 周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反正,仙丹这种宝贝。 並不多见。 但偏偏。 吴双吃仙丹,就好像吃豆一样。 没有多久的功夫。 他就又吞吃了五六枚。 短短的三千年讲道期间。 他居然是吃了上千枚仙丹! 这顿时是让那些注意到此事的修士,忍不住的在心中怒骂不已! “这竖子竟然將仙丹当豆吃!” “这么多仙丹,怕有一千丸了吧?不是,你小子当饭吃呢!” “可恨!本座要是有这么多仙丹,早就成就准圣了!” 没法,眼红的嘛! 隨著三千年岁月转眼即逝。 鸿钧也是缓缓的停下了讲道。 而后,眾多的修士,也都还沉浸在一番感悟之中。 忽然间。 在吴双所在的地方。 赫然是爆发出了一道恐怖的吸力。 紧隨其后。 四周道场內的浩瀚灵气。 更是生生被其犹如鯨鱼吸水一般的疯狂吸纳了去! 只是不到片刻的功夫。 整个紫霄宫內的所有灵气。 竟然就被他一个人,生生炼化了半数! 这可给鸿钧气得够呛! “这廝!太过分了些!” “贫道这紫霄宫有一条完整的龙脉,积蓄了万年的灵气,居然就被他吸走了半数?” “他不是突破大罗修为吗?” “怎么这动静,比一般的混元金仙突破,都还要大得多?” 鸿钧嘴角抽搐了一下。 忍不住的在心中暗骂。 你小子,感情是把紫霄宫当成自己家了是吧? 怪不得这些祖巫每次来都自己端坐在这修炼。 原来图的是紫霄宫这充裕的灵气啊!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如今。 吴双的跟脚得到了提升。 自身所能够承载的仙元。 也是远超同境界修士。 自然而然的。 他所吸纳的灵气。 也仅仅只是足够他突破一个境界。 “大罗后期!” “成!!” 伴隨著他周身显化万千道韵,无穷气血。 吴双的修为。 终於是成功的突破到了大罗后期! 而四周的诸多修士见了。 则是在心里暗骂不已! “呸!吃了上千枚仙丹,居然才突破到大罗后期?” “丟人!!” 眾人骂归骂。 但不管是谁都知道。 消耗如此巨大,到底是意味著什么。 第41章 鸿钧算计,截杀红云 消耗越大,则证明吴双的底蕴越深厚。 同境界內几乎无敌手。 这也就好比同样是大罗金仙,一个不过是小小的溪流,另外一个,底蕴却深厚得宛若汪洋大海一般。 大能之间,亦有差距。 眾人之所以这么说。 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无他,谁让他们的底蕴跟吴双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待得吴双突破的异象消失。 鸿钧这才缓缓开口道: “此番讲道,圆满结束。” “接下来,贫道也要宣布一些事情。” “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建立玄门道统,收取门人弟子。” 说罢。 下方的眾多修士。 无一不是面露期待之意。 尤其是那蒲团之上的六人。 更是心中激动无比。 不管是三清、女媧亦或者是东王公、帝俊几人。 皆是认为,自己成为圣人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然而。 下一秒。 鸿钧却是漠然道: “太上、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你六人,与贫道有缘。” “今日,贫道收太上、元始、通天、女媧四人,为亲传弟子,接引准提,为记名弟子!” 此话一出。 顿时是全场譁然! “这!?不对劲啊!” “不是应该是六个蒲团之位上的人,成为圣人弟子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眾人皆是以为,坐上蒲团之人,必然是能够成为圣人弟子了。 就算不能,也必然是有莫大机缘才对。 不然的话,那蒲团干嘛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坏了!被那祖巫坑了啊!” 帝俊此刻面露难色。 他娘的!自己好不容易拍卖下来了一个蒲团之位。 现在自己居然不是圣人弟子? 那这蒲团放在这里干嘛的!? 闹呢不是? 比起帝俊那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的样子。 隨之,他更是怒目圆瞪,看向了吴双等人。 眾祖巫察觉到这神情。 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甚至有些想笑! “这蒲团之位,原本的確是成圣之位,不过嘛!可惜,被小爷我插手了一下,没啦!” “嘿嘿。” 吴双暗自一笑。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一旁的东王公,虽然不如帝俊那般戴上了痛苦面具。 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快! 虽然他已经是仙首,但这圣人弟子,好像更香一些! “该死的祖巫!居然坑了本座!” 想到此处,他也是朝著眾多祖巫,投去了幽怨的眼神! 此刻。 那周围的诸多修士。 也都是渐渐回过了味来。 隱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难道说,这蒲团之位,与能不能成为圣人弟子,根本没有关係?” “我们都被那些祖巫坑了!?” “啊?当初我们抢来抢去,居然没多大用?” “这些祖巫,实在是可恶啊!!” 一时间,四周怨声载道。 但偏偏,又没有谁敢直言! 毕竟,这些祖巫,拳头可不是一般的硬啊! 鸿钧眼看这眾多修士的反应。 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之色。 当初自己正是在推演天意,没有注意到这些祖巫在拍卖蒲团。 原本按照自己所看到的未来。 本应该就是自己收取的六人,坐上了蒲团才对。 这剧本,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鸿钧也是心中有些膈应了! “这些巫族,还是需要遏制一番,如若不然,让这些身怀盘古因果的人,继续存在於洪荒天地,实在是麻烦!” 鸿钧欲要接管洪荒,掌管天地秩序。 就绕不开三清与巫族。 没法,谁叫这洪荒天地,都是盘古所创? 三清他已经收为弟子了。 日后对他们有成圣之恩。 那盘古因果,对自己也没用了。 至於巫族? 量劫自会毁去! 想到这里。 鸿钧也是隨之赐予了三清女媧等人。 一共六件灵宝。 太上获得了先天至宝:太极图。 元始得到了先天至宝:盘古幡。 通天得到了那诛仙四剑与诛仙剑阵。 至於女媧,则是鸿蒙圣剑。 接引准提二人,分別赐予了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六根清净竹。 並且。 伴隨著鸿钧立下了玄门。 这诺大的天地间。 亦是垂落千万亩功德庆云。 匯聚於鸿钧之身。 传道之功德,芳泽万世。 自是功德无量。 “有了此番功德,贫道身合天道之事,看来是能够圆满完成了。” “只不过......” “这巫族,始终是个大麻烦!” 鸿钧心中思虑再三。 最终决定,还是再给那帝俊一些好处! 想到这里。 他便是开口说道: “帝俊,你统御三十三天,恢復洪荒周天星斗秩序,有莫大功德。” “贫道今日,赐予你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 “敕封你为天帝。” “从今往后,汝妖族,可代替贫道,执掌天界秩序!” 只是一语道出。 当即。 在场更是全场譁然! “天帝!!圣人竟是册封帝俊为天帝!?” “老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圣人之言,这帝俊日后,只怕是早晚要一统洪荒天地啊!”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各方修士无一不是惊嘆不已。 至於帝俊。 也是微微一愣。 隨之大喜拜道: “多谢圣人恩赐!!” 旋即,他收下了乾坤图。 正式成为了洪荒天帝。 原本,他还自敢自称为妖帝,不敢妄自称尊,號称天帝。 可现在? 自己这可是名正言顺的天帝了呀! 好!太好了! “另外,如今你既是天帝,身怀太阳神火,却是孤阳不长,贫道今日,再赐你一份圣人法旨。” “御赐太阴神女,为汝道侣,与你携手执掌天界。” “阴阳调和,正和天意,此乃天婚!有莫大功德。” 说罢。 鸿钧抬手催动之间。 圣人法力显化无边毫光。 化作了一道法旨。 垂落於帝俊之手。 一时间。 他顿时是面露狂喜! 天婚!还是圣人御赐的? 好傢伙。 今天怎么各种好事,都往自己脑袋上砸了下来?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帝俊只感觉自己爽得就像做梦一样。 这样离谱的剧情。 实在有些不真实了。 “多谢圣人恩赐!” 帝俊也是再度一拜。 心中的野心,也是隨之不断的暴涨! 有了鸿钧的法旨,御赐的天帝之位。 日后,自己欲要一统洪荒,执掌天地,那还不是名正言顺吗? “这傢伙也就现在高兴罢了。” “別人挖个坑给他跳,他还美滋滋地去接。” “唉,无语。” 吴双兀自在心底嘆了一口气。 看著那美滋滋的帝俊,任由鸿钧的摆弄,不由得是有几分无语了。 而且...... 鸿钧你个老贼。 居然演都不演了啊! 直接就赐天婚?加册封天帝? 好傢伙! 你要打压我巫族就直接说。 大可不必这么弯弯绕绕的。 这不明摆著的偏袒妖族,让他们妖族壮大起来,好打压我们巫族吗? 鸿钧你个老贼。 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啊! 吴双暗自在心底怒骂了几句鸿钧。 想了想,你这老傢伙,也是时候赐予分宝崖分宝了吧? 囉嗦,实在是太囉嗦了! “红云!” 处理完了妖族之事。 鸿钧却是转念一想。 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 红云也是微微一愣。 隨之走出来,敬拜道: “晚辈在此。” 鸿钧看向了他。 接著抬手托举而起一道紫金之气。 那紫气氤氳之气,似有无穷造化蕴含其中,刚一祭出,便是释放出了无边毫光。 显化於大殿之上。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地有造化,鸿蒙孕万物。” “自天地初开,如今一共诞生出了七道鸿蒙紫气。” “此物,乃是证道之基,成圣之机。” “贫道推演,你与此物有缘,今日,便將此物,送与你了。” 说罢这话。 他便將那烫手的山芋。 直接送给了红云。 “好好好!又挖坑是吧?” “这次红云没有坐上蒲团,你直接就白送唄?” 下方,知道一切事情缘由的吴双。 越发的无语了起来。 按照原本的歷史。 紫霄宫的蒲团之位。 原本是红云与鯤鹏,都坐上了一个。 但后来因为接引准提哭穷,他给让了出去。 结果就导致鯤鹏也被赶了下去。 因此对红云怀恨在心。 鸿钧的这一缕鸿蒙紫气。 目的就是为了设计眾生。 让他们去爭,去抢的。 往后,藉此让红云的好友镇元子,记恨西方圣人。 而后镇元子坐镇万寿山,隔断东西方龙脉。 让西方直到西游量劫,才能够得以大兴。 並且,在人族三皇五帝时期。 这鸿蒙紫气,还突然间出现,分化为三,被三尊人皇炼化了。 结果就是。 西方大地,贫瘠亿万万年。 直到西游量劫。 天地人三皇。 炼化了鸿蒙紫气,还欠了鸿钧的因果。 人族从根本上就欠他鸿钧的因果! “好啊!下的好大的一盘棋啊!” “当真是以天地为棋局,天地眾生为棋子。” “任何的兴衰更迭,都被你鸿钧掌握在手中。” 吴双看得明白。 心中对於鸿钧的提防与警惕。 也是越发的深厚。 待得红云之事结束之后。 却是有人开口询问道: “启稟圣人,您既是传下了斩三尸之法。” “可如今的洪荒天地间,灵宝有限,我等纵有妙法,却难以修成。” “还望圣人,能够垂怜天地眾生,赐予灵宝!” 这个颇为不要脸的傢伙。 就是东王公了。 这老小子,自己不缺灵宝。 但却偏偏要向鸿钧討要灵宝。 不过这样正落了鸿钧的下怀。 此刻的鸿钧,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旋即说到: “天地灵宝,皆存於曾经的诸位道友手中,如今他们於道魔之战中陨落,这些灵宝,对於贫道也无用。” “也好,便赐予汝等,福泽眾生吧。” 鸿钧说罢。 便是抬手一指。 可见到。 紫霄宫大门缓缓开启。 一座巨大的分宝崖。 显化而出! 其上有无穷宝光。 蕴藏诸多灵宝!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出手!” “挑极品的灵宝拿!差的一律捨弃!” 吴双第一时间,便通过血脉沟通。 直接呼唤眾多祖巫。 终於等到了! 鸿钧这傢伙,终究还是要赐予灵宝的嘛! 当然,他也不是白白赐予的。 那些拿了灵宝的人。 哪个不欠他因果? 而这紫霄红尘三千客。 哪个不是一方大能? 日后统御各方仙神不说。 更是足以影响到整个洪荒。 他们欠鸿钧因果。 就是整个洪荒欠他因果了! 好在。 吴双等人对此根本不在乎。 毕竟他们乃是盘古后人。 洪荒天地灵宝。 本就应该是他们所有。 身怀盘古因果的他们。 根本就不欠鸿钧半分! 毕竟,拿回自己家的东西,这不是应该应份? “好!!” “诸位,动手!” 眾祖巫反应迅速。 立刻是直奔分宝崖而去! 后面那些还在震惊不已的眾多修士。 忽然看到诸多祖巫纷纷冲了出去。 顿时是后知后觉的懊恼了起来! “该死,被他们抢先了!” “这些祖巫,出手这么快的?土匪啊!” “速速出手!绝对不能让他们抢占了先机!” 一眾修士。 纷纷是各自显化神通道法。 三清化作三道清气,疾驰而去。 帝俊太一施展金乌化虹。 鯤鹏振翅一挥,鹏程万里。 女媧、伏羲、东王公等人。 亦是各有手段。 一时间。 整个分包崖之上。 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但因为慢了祖巫他们一步。 待得他们来到分宝崖之上的时候。 却是大失所望! “极品先天灵宝呢?” “该死!这些祖巫怎么抢了那么多!” “这里还有一件!” “这是贫道的!” “哼!想要?各凭本事吧!” 轰! 当第一个修士选择出手。 接下来。 场面就变得十分精彩了。 至於眾多祖巫。 他们早就抢夺了十几件先天灵宝。 退了出去了。 “哈哈哈!好在十三弟反应迅速啊!” “不然的话,我们还真不好得手!” “极品先天灵宝,都抢了五六件,其它的,至少也是上品先天灵宝!” “一共十八件先天灵宝,这鸿钧可真是够有本钱的!” 一眾祖巫看著那一堆宝光四射的灵宝。 不免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至於吴双。 则是开口笑道; “这些灵宝,本就应该是为我等盘古后人所有。” “我们,也只是拿回来罢了。” “算不得什么。” 对於吴双的话。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表示赞同。 “嗯,此话不假!”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走吧,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处了。” 帝江等人刚要离开。 吴双却是说道: “不可!” “还有一件大事呢!” 闻言。 眾多祖巫却是一愣。 “大事?什么大事?” 吴双隨之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难道你们忘记了,那红云的手中,可是有一缕鸿蒙紫气啊!” 一听这话。 眾人纷纷一愣! 是啊! 还有这茬事情。 差点给忘记了。 “十三弟,你这是想要成圣?” “嗯,以我等祖巫如今所得到的功德而言,要想功德成圣,应该不成问题!” “夺来一缕鸿蒙紫气,自是有莫大的好处!” 眾祖巫你一言,我一语。 纷纷以血脉传音。 议论起了此事。 但不过。 吴双听罢。 却是缓缓摇头。 隨之传音道: “我不打算成圣,成圣,並非我所求。” “但不过,这鸿蒙紫气可是大机缘,我们自然不可放过。” “说不得,日后我们十二祖巫之中,便有人能够成圣,也说不定的。” 吴双没有明说。 但他知道。 日后后土必然能够成圣! 而且,还是地道圣人! 但不过,她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以身化轮迴。 毕生不能离开地府。 虽然在地府之中。 她乃是圣人。 但离开了地府,她就啥也不是了。 这样等於是將她困在了地府,犹如是软禁一般! 其实。 吴双早就想过了这件事情。 或许这第七缕鸿蒙紫气。 本就应该是后土的。 只是鸿钧为了算计洪荒眾生。 这才將这一缕鸿蒙紫气,赐予了那红云。 结果让红云当了替死鬼。 早早殞命不说。 还导致了镇元子记恨西方,隔断东西方龙脉。 要是后土能够拿到这一缕鸿蒙紫气。 她日后或许就不必去身化轮迴。 虽然目前吴双还不知道自己的猜想,能不能成。 但不管怎么说。 还是得先拿到这鸿蒙紫气再说! “嗯,十三弟所言极是。” “这天地万物,皆是父神的造化,我等拿了,也理所当然。” “走!我们跟上那红云!” 说罢。 一眾祖巫,也是朝著红云而去。 与此同时。 红云与镇元子二人。 拿了几件灵宝。 便也是急冲冲的离开了。 “唉!红云道友,你干嘛非要接受那圣人的赐予?” “这鸿蒙紫气,怕是惹祸的根啊!” “如今洪荒各方修士,都知道此物在你的手中,这必然是会惹祸上身啊!” 作为洪荒少有的人间清醒。 镇元子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鸿蒙紫气,不好拿! 听著镇元子的话。 一旁的红云却是並不在意。 “哪里会有这么多心怀叵测之人?” “镇元子道友,不必多想,圣人不也说了吗?此物与我有缘,我得之理所当然。” “说不定日后造就一番功德。” “却也能够成就圣人也说不定呢?” 红云一贯的乐观。 更是让镇元子一脸无语。 “混沌钟!!” 轰! 正是此刻。 忽然是有一鼎古朴的大钟。 出现在了镇元子与红云的头顶之上! 只是一瞬之间。 那先天至宝混沌钟。 便生生將四周的空间冻结。 让他们二人,无法撕裂空间逃遁而去。 紧接著。 帝俊、太一、鯤鹏等人。 也是大摇大摆的自那云端中缓步走出。 “二位道友,这么著急,是想去哪里?” 鯤鹏双眸间掠过了一丝怨毒之色。 恶狠狠的盯著那红云,面色阴翳的说道。 “诸位道友,你们这是做什么?” 红云此刻,心中却还怀著几分侥倖! “做什么?” “哼!拍卖蒲团之位的时候,你打压本座一筹,害得本座错失了蒲团之位。” “今日,本座定要教你灰飞烟灭,一雪此仇!” 嗯? 不是! 原本红云还以为,他们只是奔著自己的鸿蒙紫气来的。 谁曾想。 这傢伙居然是要自己的命! 此刻。 就算红云再怎么乐观。 却也笑不出来了。 “汝等截杀贫道,不就是为了鸿蒙紫气吗?” “大不了贫道给你便是!” “何必非要贫道性命?” 红云面带慍怒的质问道。 “杀了你,不一样也能拿到鸿蒙紫气吗?” “哼!” 那鯤鹏冷哼一声。 当即,便是直接动手! “大地胎膜!” 正是危机时刻。 镇元子抬手祭出了天地人三书之一的地书! 此宝乃是极品先天灵宝。 一经祭出,便可以显化出大地胎膜。 用於防御外敌。 只见得一道大地胎膜显化而出。 顷刻间,便是直接抵挡住了鯤鹏的攻势。 一旁的帝俊与太一二人见此。 却也是冷笑道: “镇元子,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有本帝与太一在此,你是扛不住的!” 二人说罢这话。 便是正欲动手。 但下一刻。 一股巨力传来。 竟是生生撕裂了四周空间的封锁。 再一看的时候。 那镇元子和红云。 竟是疾驰而去! “是谁!!” 帝俊登时眉头紧锁。 看向四周。 “呵呵,三位道友,你们想要鸿蒙紫气,那我们也想要!” “接下来,就各凭本事吧!” 言语间。 四周的虚空中。 也是缓步踏出了诸多的准圣大能! 诸如什么东王公、涂山老祖、青莲道人等人。 皆是纷纷出现。 “好好好!” “本座倒是要看看,谁人能够在本座的手上逃出升天!” 鯤鹏冷笑一声。 接著便是直接显化出了本体。 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鯤鹏。 腾空而起。 紧接著。 他顿时化作了一道长虹。 朝著红云与镇元子二人疾驰而去的方向。 疯狂的追去! “坏了!那鯤鹏遁术极强!” “快追!” 一眾各方修士。 皆是神情一愣! 接著便也是直接追了上去。 数百万里之外。 红云与镇元子二人疯狂的逃窜。 虽然他们很想撕裂空间而去。 但施展这撕裂空间的过程。 需要片刻的时间。 现在被人追杀的紧张情况。 倒也是容不得他们施展撕裂空间之法。 毕竟一旦出错。 那就会迷失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危险至极。 “贫道早就说了,这鸿蒙紫气乃是大麻烦!你还不听!” “这下麻烦大了!” 镇元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红云。 开口叱责道。 至於红云。 他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贫道也不想的啊!” “可恨!那鯤鹏竟是如此小肚鸡肠!” “看来今日,贫道真是在劫难逃了啊!” 一脸沮丧的红云。 早就没有了方才得到鸿蒙紫气之时的兴奋。 与此同时。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 早就已经有人。 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第42章 狠人吴双!坑害各方准圣! “二位道友这么著急,是要去什么地方?” 镇元子与红云二人忽的一顿。 赫然见到,眼前十三道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祖巫!你们也要截杀贫道?” 若只是妖族几人。 镇元子和红云二人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但是眼前的这么多尊祖巫,他们二人却是彻底没了底气! “杀你?没有这么必要。” “我等所求的,只是你身上的鸿蒙紫气罢了,这玩意在身上,不好受吧?” 吴双揶揄笑道。 刚才妖族东王公等人追杀他的情况。 眾多祖巫早就知道了。 那暗中打破了混沌钟封禁空间的人。 正是他们! “当真只要鸿蒙紫气?!” 红云忽然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开口询问道。 “吾辈祖巫,言出必行!” “那鸿蒙紫气,本就是天地造化之物,而这洪荒天地,本就是父神盘古所创,此物,理当为我巫族所有。” 吴双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这算是让红云放心了不少。 当即。 他便是要直接取出那鸿蒙紫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交给吴双。 但是下一秒。 镇元子却是急忙道: “慢著!” “诸位道友,贫道有一事相求!” 正是这个时候。 镇元子忽然是朝著眾多祖巫拱手一拜。 隨之开口道: “这鯤鹏小肚鸡肠,非要將红云道友打杀,方才能够一解心头之恨,我只怕就算我们交出了鸿蒙紫气,他也不会放过红云道友。” “贫道恳请诸位道友,能帮我们一把!” “若是可以,我这里一共是有十三枚人参果,便送与诸位道友,以当酬谢!” 镇元子说罢。 便是毫不犹豫的取出了十三枚通体泛著金光,犹如是半岁婴儿般模样的人参果。 此果一落入眾人手中。 当即便是传来了一股令人浑身舒泰的异香气息。 在这人参果中,蕴含五行本源之力。 服用一颗,便可以增寿四万七千年。 虽然眾多祖巫早就寿与天齐了。 但这等灵果,除了能够增寿之外,最为重要的,却是能够壮大修士的本源。 可谓是顶级灵果! “好,算你有诚意!” “但不过,仅仅凭藉几枚人参果,还不值得让我们出手!” “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这时候。 吴双忽然是开口说道。 “什么事情?” 镇元子略有些提防的问到。 “此事,我日后自会告诉你,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太过为难,甚至於有可能,对於你也是一份莫大的机缘!” 吴双心想。 既是为后土日后成圣做准备。 那么镇元子。 便必不可少! 他可是地仙之祖。 有了镇元子的帮助。 日后建立地府,也有著莫大的帮助。 实际上。 按照吴双的设想,这洪荒天地是有补全机制的。 若是后土没有身化轮迴,那轮迴就不出世了吗? 不会的,应该是有候选之人。 而这个候选之人,应该就是镇元子了。 所以,现在开始在镇元子的身上布局。 是十分有必要的。 此刻。 镇元子只是略微思索一番。 便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好!贫道答应你们。” “这,镇元子道友,你没必要为了贫道牺牲如此之大。” 红云此刻,却也是多有些愧疚之意了。 早知道,自己就听镇元子的,不要接受这鸿蒙紫气了。 结果现在可好! 各方修士,都开始追杀自己了! “好了,你我的交情,何必多说?” “接下来,就劳烦诸位道友了!” 镇元子点了点头。 便又郑重的朝著眾多祖巫微微一拜。 看看。 什么叫气度! 很明显,镇元子此人,不光是脑子够用,而且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拉他上巫族的大船。 实在是再正確不过的选择。 “好吧!那诸位道友,便劳烦你们了。” 红云拱手一拜。 隨之,也是毫不犹豫的祭出那鸿蒙紫气。 交给了吴双。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际划过一道长虹。 一声怒喝响起。 “住手!!” “放下鸿蒙紫气!” 可听得鯤鹏疾驰万里。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来到了眾多祖巫的跟前。 正欲在半空之中,將那鸿蒙紫气截取。 “哼!!都敢抢到我十二祖巫的头上来了?” “找死!” 可惜的是。 就算是鯤鹏的遁术再快。 也敌不过帝江的空间法则。 只是一瞬。 帝江便催动了空间法则。 强行將四周的空间封锁。 那鯤鹏的身形,顿时在半空之中停滯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的功夫。 便见到帝江狠狠的一拳轰了出去! 轰的一声。 那鯤鹏瞬间犹如一道血似的倒飞了出去。 砸落在了一座万丈高山之上。 生生將这一座大山夷为平地! 哇的一口逆血。 也是瞬间从那鯤鹏的口中吐出。 “汝等!该死!” 虽然这一拳並未催动开天神拳。 但却也是打得那鯤鹏肉身遍布一道道可怖的裂纹! 若是动用开天神拳。 只怕他这一瞬之间,便要被打爆了肉身不可! 刷!刷! 虚空之上。 一道道破空之音响起。 紧隨其后。 一尊又一尊的准圣隨之出现! 密密麻麻的气息。 顿时是遍布了整个天穹! “上百尊准圣!!” 帝江见得此幕,也是隨之一愣! 好傢伙! 这简直是整个洪荒的所有准圣大能都来了啊! 除了紫霄宫被鸿钧收为弟子的六人,如今尚且留在紫霄宫之外。 其它的洪荒准圣大能。 基本上都到场了! 这些人,大部分的都与巫族没有任何恩怨。 但为了这一缕能够让人成圣的鸿蒙紫气。 他们却是毫不犹豫的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 这些人大部分的想法,只要想渔翁得利。 但现在鸿蒙紫气,在吴双的身上。 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要是他们全部都来针对吴双的话。 眾多祖巫未必能够联手对付得了那么多人的! 毕竟,眾多祖巫虽然强横。 但能够同时对付得了的准圣,最多也就是在三十人左右。 也就是一人,对付得了三尊准圣大能。 但现在的情况。 可就不一样了。 他娘的。 整个紫霄宫的准圣。 都他妈的来了! “十三弟,要不然我们先撤回不周山!借用先天五方大阵的威能,未必不能抵挡他们。” 闻言。 吴双不免缓缓皱眉。 要是这样的话,那必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上百尊准圣。 一旦联手攻击先天五方大阵。 哪怕自己拥有力之法则,能够借用对方的力量去移接木,反击他们。 但所谓量变引起质变。 这么多的准圣。 已经不是先天五方大阵能够完全抵挡得了的了。 “等等,我还差点忘记了一招。” “哈哈哈哈!” “我有办法了!” 吴双忽然是狂笑一声。 装若疯癲。 “不是?十三弟,你这失心疯了不是?” 眾多祖巫顿时一愣。 “不是,我这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能够让这些准圣,都付出代价!” “哈哈哈!想对付我们十二祖巫,那就等死吧!” 虽然不知道吴双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但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 眾多祖巫也是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该怎么说,十三弟,你说就是了!” 帝江也不去细问了,反正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如就直接按照吴双说的去办就行了。 “好!大兄,速速撕裂空间,我们回不周山!” “接下来,我要布局!” “坑杀准圣!” 吴双眼眸间掠过了一抹狠厉之色。 更是让人见了,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他又要干嘛? 坑杀准圣? 那可是上百尊准圣大能啊! 眾多祖巫微微一愣。 但还是按照吴双说的去办了。 隨之。 眾多祖巫,便是毫不犹豫的撕裂空间。 带著红云和镇元子二人。 回到了不周山。 於此刻。 周围那些洪荒大能。 见到这一幕。 却也是不著急出手。 “回去了?” “呵呵,仗著自己巫族有那什么先天五方大阵,就以为能够免於一难?” “鸿蒙紫气,如此莫大的机缘,哪怕是豁出去性命,吾等也是志在必得!” “追!!” 一眾准圣大能。 皆是毫不犹豫的撕裂空间。 朝著不周山追去! “坏了呀!这次,是贫道害苦了诸位道友了。” “唉!!” 巫族领地。 红云刚刚来到此地。 便见到了后方的诸多准圣,也是撕裂空间而来。 一时间。 他也是有些愧疚的说道。 闻听此言。 吴双却是笑道: “何出此言?” “接下来,你就看好吧!” 吴双笑了笑。 接著,便是踏足虚空。 来到半空。 看向那眾多准圣! “吴双,速速交出鸿蒙紫气!” “吴双小儿!汝等巫族胆敢重伤本座!今日,本座与尔等势不两立!” “吴双,汝等巫族今日在劫难逃,在场诸位道友,也绝对不会允许,尔等巫族持有鸿蒙紫气!” 虚空中。 帝俊、鯤鹏以及太一等人。 阴惻惻的看向吴双。 神情之中,更是一副漠然之色。 全然忘记了,此前他们如何落败在巫族的手上。 又是如何狼狈逃走的。 “诸位道友,现在那鸿蒙紫气,落在了巫族的手中,我们不如先群起而攻之,破了他这狗屁大阵。” “此后,那鸿蒙紫气再各凭本事,如何?” 东王公此刻。 也是直接开始拱火! “嗯,此话不假!” “也好,先取得鸿蒙紫气再说!” “这大阵虽然厉害,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也无济於事。” “吴双小儿,速速交出鸿蒙紫气,如此,我等也可放过你巫族!” 说实在的。 大部分的人准圣修士。 还是不愿意与巫族为敌的。 毕竟对付巫族,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所以。 不少的人,还是想要劝得吴双放弃鸿蒙紫气。 他们自行抢夺便是。 闻言。 吴双却是冷笑道: “吃下去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本座今日只说一遍,汝等若是现在离去,尚且能够逃过一劫。” “若是汝等执意与我巫族为敌,那会发生什么,本座就不敢保证了。” 此话一出。 眾多准圣大能。 顿时是皱起了眉头! 会发生什么? 难道巫族还有什么底牌没有用出来? “也罢!就先让他们动手!” “若是能够攻破巫族大阵,贫道再出手也不迟!” “现在情况不对,还是先作壁上观的好!” 一群稳健派。 纷纷是直接离开了不周山。 遁入了云端。 仔细的端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而这一去,就直接走了差不多五十多尊准圣。 还剩下的诸多准圣。 却依旧还是有八十多尊! “哼!一群胆小之辈!” “现在不攻破巫族,待得那鸿蒙紫气出现的时候,哪里能够占据先机?” “管他的!人多好办事,谁又知道,死的会是贫道?” “呵呵......” 至於这些剩下的人。 也都是各怀鬼胎。 想法不同。 吴双看著剩下的这些人。 不由得是兀自嘆息了一声: “唉!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也罢!” 吴双冷笑一声。 旋即。 便是直接催动了修为!开口宣告天地! “今日!我巫族吴双,补全洪荒天劫秩序!凡渡劫者,皆不能被他人所助力!如若不凡,天劫將会根据不同的修为,提升威能!” “望天地鉴之!!” 只是一语道出。 吴双的话语,便是化作了无边道文。 涌向天穹。 一时间。 天地迴响! 一道道天道功德,隨之垂落於吴双之身! 这一番补全天劫秩序,成了! “不是?这小子要干嘛?!”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挨千刀的!他断了我们后辈弟子的渡劫之路!” “可恨!!” 一时间,叫骂声四起! 而眾多祖巫,也都是疑惑不已? 十三弟这到底是要干嘛? 镇元子和红云。 也是纷纷愣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下一秒。 隨著吴双修为的气息释放而出。 一股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 瀰漫四周。 轰! 九天之上。 道道劫云涌动。 无边雷霆动盪。 天劫。 来了! “哈哈哈!我知道了,十三弟这是要借天杀人啊!” “此前他在紫霄宫成功突破,却並未显露出半点修为气息,以至於是天劫不曾出现。” “现在他补全了天劫秩序,一旦他引动天劫,遭殃的可就是这些准圣了!” “哈哈哈!!” 一时之间。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明白了过来。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速速躲进大阵之中。” “接下来,便交给我便是!” 吴双传音给眾人。 也是让眾多祖巫先行离开。 与此同时! 天劫的气息。 瞬间是锁定了吴双! 紧隨其后。 根据他刚才所补全的天劫秩序。 所有在天劫范围之內的人。 都被天劫锁定了! “不是?搞什么!我还没有突破呢?怎么天劫锁定了贫道?” “嘶~~好恐怖的气息!” “怎么这天劫的气息,忽然变得如此可怕!” “对了,是这小子刚才补全的天劫秩序!” “他娘的!!这小子坑我们!!” 剎那间。 诸多准圣大能,顿时是明白了什么。 一个个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娘的! 你一个人找死,別拉上我们啊! 再说了,我们在这里,天劫的威能变强了。 你小子不也要遭殃吗? “先天五方大阵!!” 与此同时。 吴双抬手一挥。 催动了先天五方旗! 这时候。 在场的眾人忽然明白了。 “坏了!这小子有先天五方旗!” “他的防御力堪称逆天!” “我们却是要拿命去搏!” “吴双小儿!你真该死啊!!” 天穹之上。 四处遍布著诸天各方大能的怒吼声。 他们可不想陪著吴双作死。 当即。 便是有人开始跑路了。 然而下一秒。 轰隆隆!! 一道恐怖的劫雷。 顷刻间自虚空之上垂落。 瞬间是將那刚刚跑路的人。 直接打得头皮发麻! 肉身都变得破破烂烂了! “老夫的善尸!!” “该死!早知道就不要贪图这鸿蒙紫气了!” 那修士气急败坏的怒骂了几句。 虽然只被劈了一道恐怖的劫雷。 但也是让他的善尸伤的极重。 苟得半条性命。 急忙是逃遁而去。 剩下的眾人。 也是明白了。 哪怕是逃。 也得留下半条性命! “该死!豁出去了!” 下一秒。 又有人顶著雷劫,疯狂的逃窜出去! 轰隆隆!! 隨著一阵恐怖的雷劫爆发。 下一秒。 那傢伙的善尸直接被撕裂了! “他娘的!贫道亏大了!” 这傢伙斩下善尸的灵宝,只是下品先天灵宝。 故此,根本没有挡住雷劫。 直接被劈没了善尸。 他的修为,也是瞬间跌落! 没法。 该逃还是得逃! 怒骂了几句。 这傢伙也是逃了。 剩下的诸多修士。 此刻也是硬著头皮。 迎接那漫天的神雷。 轰! 轰!! 轰隆隆!! 天穹之上。 不断响彻道道恐怖的雷鸣。 那一个个原本想要夺取鸿蒙紫气的傢伙。 都是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有的人善尸被劈没了。 修为跌落。 有的人身负重伤,虽然善尸还在,但也是元气大伤! 而一些以后天灵宝斩尸的...... 不好意思! 这些人。 就剩下个元神。 毕竟斩尸所用的灵宝越强,则实力越强。 用后天灵宝斩尸的,自然是实力低微。 被这超级加强版的雷劫一劈。 自然是下场极为淒凉了。 “嘶~~~~” “幸好我们稳健!” “早早离开了!” “不然的话,这天劫直接锁定了我们的气机,哪怕是逃,也要付出代价!” 虚空之上。 那五十多尊准圣大能。 皆是心有余悸的说道。 “罢了罢了!这鸿蒙紫气,谁要谁就去吧!” “这巫族,太狠了!” “居然拿自己当诱饵,借天劫之力,坑杀准圣!” “毒!太毒了!” “老夫走了!” 那恐怖的雷劫,不断的轰击一个又一个准圣。 直接给那些作壁上观的稳健派看得头皮发麻! 一时间。 他们也不愿意继续待著了。 还贪?再贪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至於吴双。 虽然那天劫的威能。 被提升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但拥有先天五方旗的他。 却是防御力惊人! 接连几道雷劫。 都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相反。 因为那雷劫的洗涤。 吴双的肉身,变得更加强横了几分! 尤其是体內的盘古血脉。 更是精纯了许多。 虽然他看起来也是颇为狼狈。 浑身破破烂烂的。 好几次都好像有些要死了。 但先天五方旗实在是太顶了! 愣是给他挡了下来。 “不行!得赶紧走了!” “不然我们也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帝俊此刻被雷劈得一阵的头皮发麻。 也是有些扛不住了。 “这小子!!此仇不报!本座誓不为妖!” 鯤鹏原本就身负重伤了。 再被雷劫劈了几下。 更是惨不忍睹! 后天灵宝都毁了好几件! 给他心疼坏了。 一眾妖族。 此刻也是纷纷撤退。 至於东王公他们。 早就溜走了。 隨著眾多准圣大能离开。 天穹之上的劫云。 瞬间飘散了大半! “可算是恢復了!” “差点就抗不住了!” 吴双面色一松。 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娘的。 如果不是因为先天五方旗在手。 自己怕是早就完蛋了! 娘希匹。 这种毒计,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以后还是要少用这种计策!小命要紧啊!” 感嘆一声。 吴双便是继续度完了剩下的天劫。 因为没有了那些准圣在此。 天劫的威能恢復了正常的强度。 这等级別的天劫。 对於吴双而言。 根本就是轻轻鬆鬆。 待得度完了天劫。 一眾祖巫。 也是收拾了一下。 將那些被天劫劈死的准圣尸首,连同他们散落的灵宝等物。 尽数收了起来。 別说。 此番收穫,还真挺大的! “几百瓶仙丹,数百件后天灵宝,哦?居然还有六件先天灵宝?” “赚的嘛!” 吴双笑嘻嘻的清点了一下收穫。 倒是给一旁的红云和镇元子二人。 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傢伙,刚才好几次都要死的样子。 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 这得多大的心啊! “道友,可真是个狠人吶!” 镇元子嘴角抽搐了几下。 也是忍不住的说道。 吴双: “多谢夸奖。” 镇元子愣住了。 我他娘的这是在夸你吗? 镇元子彻底无语了。 至於其它的祖巫们。 却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似乎对於吴双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无条件相信的模样。 很怪! 镇元子和红云感觉好像有点子怪!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娘的,这些祖巫,真不要命啊! 第43章 谋划太阴神女,帝俊绿了? 第四十三章:吴双:我只想给天下女人一个归宿 “镇元子道友,你说,以后这吴双道友,会不会给你卖了?” 红云小心翼翼地传音给镇元子。 眼看著吴双坑起人来,连自己也算计在里面。 这样的狠人。 相处起来实在有些害怕呀! “怕什么?虽然吴双道友做事的確是大胆了一些,但从结果上来看,他应该是考虑周全了的。” 镇元子这时候有些反应过来了。 看似吴双是在拿命去拼。 但实际上。 人家可是有先天五方旗的! 那玩意的防御力堪称逆天。 就算是別的寻常准圣,或许连一击雷劫都扛不住。 但是吴双呢? 別说是抗一下了,就算再多来几下。 他都未必会有事! 並且。 这傢伙被雷劈了之后。 明显气血之力更加浑厚了呀! 好傢伙。 这巫族的傢伙都这么变態的吗? 用天劫炼体? 强!! 能与他们结交,对於自己而言,的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十三弟,你要让那镇元子做什么?看这老道,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呀?” 这时候。 帝江等人,也终於是开始询问吴双的用意了。 听闻此言。 吴双却也是传音道: “诸位兄长姐姐难道忘记了,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这洪荒天地的所有地仙,皆源自於他,换句话说,若镇元子有心,哪怕是掌控整个洪荒的大地山川,也未必不可能!” 所谓地仙。 便是依山靠水而成仙。 聚集一方地界之威。 成就一方山仙、水神之类的存在。 固然,一个两个,看似是不强。 但若是多了。 那可是能够直接借用整个洪荒大地山川的! 这一点,从镇元子一人就能够隔断东西方龙脉这件事情上来看,就能够看出几分端倪。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十三弟想的周到。” “日后我巫族欲要掌管洪荒天地,先把镇元子拉拢过来,掌控大地,再干翻妖族!掌握天界!” “如此,大业可成呀!” “哈哈哈!!” 一眾祖巫颇为兴奋。 那眼神之中泛起道道异彩。 只不过...... 在那红云看来。 这些傢伙,怎么笑得那么渗人呢? ...... 与此同时。 混沌。 紫霄宫。 鸿钧端坐高台。 脚下六名弟子。 皆是安静听取鸿钧讲述大道真諦。 只是片刻。 他便传授了六人无穷的法理。 让他们六人,拥有了常人所不能拥有的法则真諦。 “如今为师传授汝等大道法则真諦。” “为的,便是让汝等日后,能够成就圣人。” “不久之后,为师將要身合天道,自此不问世事,这洪荒天地,还需要交由你们来掌管。” 只是三言两语。 便是透露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鸿钧要隱退! 並且將洪荒天地,交给他们六人掌管! 对於此事。 女媧倒是並不太在意。 她本就没有称霸洪荒之心。 倒是三清和接引准提等人。 却是颇为兴奋。 称王成祖,统御一方,逍遥快活,皆是他们心中所嚮往。 更何况,如今鸿钧赐予了他们六道鸿蒙紫气。 他们本就是有成圣之机的。 只是...... 略微思索了一番。 接引与准提二人忽然是想到了什么。 接著开口道: “启稟师尊,您虽是让我等掌管洪荒天地,可如今天地间巫族势大!不久之前,弟子的善尸,还曾经被他们所毁,害得弟子不得不重修。” “如此一来,我等玄门弟子,又如何能够掌管洪荒天地?” 接引和准提,倒是颇为记仇的。 而且,此话一出。 也顿时得到了三清他们的认同。 “不错!二位师弟所言极是!” “师尊在上,这巫族,可是祸害,若不解决,我玄门难以掌管洪荒天地呀!” 三清他们,倒是会拱火的。 一个劲的想要让鸿钧出手。 灭掉他们巫族才好! 但不过。 鸿钧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无妨,天地有量劫,往復循环,维护天地平衡。” “巫族,自是会有盛极而衰的一天,一如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 虽然鸿钧並未直言。 但毫无疑问! 他只是三言两语。 便直接透露了下一次量劫的应劫之人。 乃是巫族! “竟是如此!” “如今洪荒天地间,势头最盛的,不外乎是巫妖二族,莫非,下一次的量劫,乃是巫妖量劫!” 太上略微一猜。 便直接猜到了结果。 鸿钧对此笑而不语。 於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太上说对了! 一时间。 三清、接引准提他们顿时狂喜不已! “好好好!若是如此,那我等也不必太过担忧了。” “日后,我们只需要安心修炼,爭取早日成圣便是!” “小小巫族,早晚便是会自取灭亡。” 眾人心中各自想法不已。 虽不曾说出来。 但毫无疑问。 他们都希望巫族早早灭亡的好。 倒是女媧。 不免內心担忧了起来。 “巫妖量劫......” “若是如此,吴双道友,岂不是也要......” ...... 不久之后。 待得鸿钧传道结束。 玄门六名弟子。 也是离开了紫霄宫。 三清回归崑崙山,接引准提回到西方须弥山。 至於女媧。 则是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巫族。 待得来到了盘古神殿。 见到了眾多祖巫之后。 她也是颇有些担忧的说道: “诸位道友,我有一件要事,要与诸位商量!”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可泄露天机!” 吴双听得女媧的这一番传音。 倒也是缓缓抬头。 看向了天外。 看来。 鸿钧这老傢伙,剧透了呀! “也好,那便隨我们到盘古神殿一敘。” 眾多祖巫说罢,抬手以自身气血,將女媧包裹了起来。 让她不至於受到盘古神殿的盘古威压所制约。 盘古神殿之內。 自有盘古大神的气息护佑。 任何人,哪怕是圣人,也无法感知到其中发生的任何事情! 女媧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 所以。 她刚一进去。 就將这巫妖量劫的事情。 一併告知了眾多祖巫。 “巫妖量劫!?” “未来我巫族和妖族,居然会是天地间的主角!” “这......” “这太好了呀!!” “哈哈哈!想不到,我巫族未来,註定是天地间的霸主!” “哈哈哈!!” 女媧听到这话。 忍不住的眉头皱起。 不是?你们都有灭族之危了。 居然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担忧,反而是狂喜? 你们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咳咳,诸位道友,以我之见,你们还是好好的想一下对策吧!” “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劫之下,岂不是危险?” 女媧还在好言相劝。 对此。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多谢女媧道友,告知此事。” 看吧,这就是结交女媧的好处了。 自己这简直就是在鸿钧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棋子一样! 那鸿钧老道,要想干什么。 自己都能够通过女媧知道。 “嗯,道友客气了。” “接下来,师尊鸿钧,將要闭关身合天道,在此期间,只恐怕会有诸多麻烦。” “诸位道友,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才行。” 眾多祖巫不是傻子。 能成为天地霸主。 他们的確高兴。 但说不担忧。 那是不可能的。 “嗯,是应该好好重视一番。” “十三弟,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吴双想都不用多想。 直接开口笑道: “量劫嘛,早晚的事情,现在我等完善了天劫秩序。” “未来这量劫爆发的速度,自然是会慢上许多,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准备。” “在此期间,我们只需要安分守己,不造杀伐,多多积攒功德便是。” “毕竟,有功德护佑,哪怕是在量劫之中,我们也有搏一搏的机会。” 这些,早就是吴双提前准备好的事情了。 眾多祖巫,也都明白。 “十三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巫族早晚会面对这样的一天?所以,才会早做准备?让我们获得如此之多的功德?” 这时候。 帝江也是忍不住的询问道。 “怎么会?我又不是圣人,怎么能够知晓未来之事呢?” “但在我看来,我巫族势必要称霸天地,既是要走上这称霸之路,便早晚会成为量劫的牺牲品。” “龙汉初劫,尚且没有过去多久呢。” “吸取前人的教训,终究还是要的。”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任何的更迭换代,不过是重复之前的事情罢了。 他们只需要小心的分析三族落魄的原因。 便能够慢慢的解决。 “怪不得!吴双道友,怪不得你巫族,如今造就了如此之多的功德!” “原来,这些都是道友你的主意啊!” 女媧此刻才知道,巫族的功德,与发展到如今的成就。 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因为吴双。 “道友不必惊讶。” “谁让我是巫族第一个诞生元神的人呢?这脑子好用一些,也很合理吧?” 女媧: “......” 不是你这哪里是脑子好用一点啊? 你这简直就是把握住了每一次的天地大势! 並且在大势之中换取了无量的功德! 这哪里是脑子好用就能办到的? “巫族,可真是出了一个点子王!” “道友的才能,真是令我佩服。” 女媧不免感嘆一声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自会有办法的。”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问问道友。” “咳咳......” 吴双清了清嗓子。 接著询问道: “不知道女媧道友,与二位太阴神女的关係如何?” “太阴神女?道友你问这个干嘛?” 女媧顿时微微一愣,隨之语气都有些变了。 似乎...... 有些吃醋的样子。 “不是,十三弟,你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当著女媧道友的面,去问別的女人?” “哎呀,不是我说你,十三弟,你这太心了!” “就是就是!小弟,你太过分了!” 听著吴双的话。 一眾祖巫纷纷暗自传音,发表了强烈的“谴责”! 对此,吴双直接无视了过去。 “哦,是这样的。” “如今鸿钧赐予二位神女天婚,却並未过问二位神女。” “她们这是何其可悲?” “就连自己未来的伴侣,都无法选择,这太不民主!太不自由了!” 吴双一开口,就充满了一股自由的味道。 “也是。” “二位妹妹,也实在可怜......” 哦?妹妹? 听女媧的意思。 她和两位太阴神女的关係,倒是还不错呀! “这么说,女媧道友与二位神女,关係还不错?” “嗯,的確如此,我素来不喜欢游走天地,那广寒宫虽然清寒,但二位妹妹,却与我颇为投机。” “故此,我便呼她们为妹妹了。” 好傢伙。 眾所周知! 女媧可是洪荒鼎鼎有名的腐女。 宅在家里,能几万年不出来的那种。 同样的,那太阴神女二人,也是如此。 她们甚至於还更严重一些。 哪怕就是鸿钧讲道,她们都没有去。 属实是和女媧同一类人了。 想到这里。 吴双暗自一笑。 隨之装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接著说道: “其实,我只是想要给天下所有女人一个温暖的归宿。” “要是二位神女,不想要嫁给帝俊,那我吴双,愿意代表我巫族,接纳二位神女!” “哪怕是那帝俊为此与我巫族开战!我也在所不惜!” 嗯??? 眾多祖巫一听这话。 顿时脑子嗡嗡作响! 你小子。 你那是想要给別人一个归宿吗? 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咳咳,十三弟,这事我们可不答应啊!” “为了两个女人,和妖族开战,那划不来呀!” “就是,十三弟,你这没必要和帝俊抢老婆的呀!你都有女媧道友了......” 吴双听到眾多祖巫的传音。 顿时是满头的黑线! “去去去,我和女媧道友是清白的!” “另外,我也不是图人家什么。” “诸位兄长姐姐,难道忘记了鸿钧赐予的天婚?” “这可是大功德一件,要是真让他妖族成了,转头就来干我们巫族你们信不信!”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眾多祖巫刚刚还在调侃吴双。 下一秒。 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啊这!!” “我刚才怎么没想......啊不,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十三弟,我支持你!必须要给二位太阴神女一个温暖的归宿!” 帝江摸著自己智慧的脑壳。 犹如是式变脸似的,直接第一个赞同吴双了。 其它的祖巫。 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我说呢!十三弟还是不心的。” “嗯,看来,这事情的確得插手一下!” 眾人暗自商议了一番。 也是纷纷看向了女媧道: “女媧道友,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祖巫的妹妹!” “要是咱们妹妹都被人欺负了,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那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 “放心,要是帝俊敢强来,我们直接给他吊起来打!” 女媧看著眾多祖巫。 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到底是要干嘛? 好好的你们去搅局干吗? 再说了,太阴二位神女,未必不同意呀! “这事情,还是再说吧。” “若二位妹妹真不答应,那我便让她们,来巫族避一避吧。” “但我也不能直接插手,毕竟这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法旨。” 女媧勉强答应了此事。 心中始终觉得怪怪的。 但她也想出哪里不对。 与眾多祖巫稍微聊了几句。 她便直接回去了。 可是。 当女媧回到了自己的造化道场。 便听到了道场之內。 传来了一阵阵饱含冤屈的声音。 “伏羲兄长,您来给我们评评理!” “圣人这到底是为何?非要插手我姐妹二人的婚事?” “为何我二人,就非要嫁给他人为妇不可?” “我们,我们只想要待在广寒宫,过我们的清净日子啊!” 果然。 天下的所有宅女,最害怕的就是走出自己的老窝。 女媧一听这话。 顿时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真给吴双道友说中了?” 带著一脸的古怪。 女媧降下了云端。 回到了道场之內。 “二位妹妹,別来无恙。” 迎面走来。 女媧便是开口看向二人。 可见到。 二位神女眼泪婆娑,双眸微红,多是颇有委屈。 “女媧姐姐!” 二人迎了上来,依偎在女媧的身边。 更是一阵梨带雨。 满肚子的委屈。 “女媧姐姐,我们不想要嫁人!” “我们只想要守著太阴星,过点清閒日子啊!” “女媧姐姐,你如今都成为了圣人弟子,你能不能帮我们去说一说情,让圣人收回法旨?” 听著两人的话。 女媧的脸上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莫非真要给这两人,送去巫族?” “要是吴双道友,贪图她们的美色怎么办啊?” 女媧顿时心情复杂了起来! 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吴双道友虽然算不得太过俊俏。 但自身却有一种莫名的气质。 自信、儒雅,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样的人。 对於太阴二人这两个涉世不深的傢伙,可是有著极大的吸引力的呀! 女媧左思右想。 终究是嘆息一声: “唉!二位妹妹,不是姐姐不想帮你们,只是师尊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也不敢去插手师尊的决断。” 听著女媧的话。 二人顿时是哭得更厉害了。 “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交由他人掌管啊?” “圣人一言,就要我们付出一生为代价吗?”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这话。 倒是触动了伏羲的惻隱之心。 “唉!妹妹,你就帮她们,想一想法子吧。” “她们这也太可怜了。” 的確。 这对於她们而言,本就是天降横祸! 为什么是横祸? 那妖族,也是量劫主角呀! 未来她们成了妖族的人。 那岂不是註定跟著妖族一起灭亡? 女媧这时候。 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若是你们当真不想嫁给帝俊,不妨去往巫族,请求祖巫的庇佑。” “十二祖巫,有盘古因果在身,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师尊身为圣人,也不好插手他们的事情。”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听著不用嫁人了。 二位神女。 顿时是喜极而泣! “好好好!多谢姐姐,我们这便去往巫族,请求祖巫他们的庇佑!” 看样子。 她们这是真有些著急了。 居然也都不问问,人家巫族有什么条件没有。 “也好,那姐姐便隨你们再去一趟吧。” 伏羲: “嗯?为什么要说再?” “呃,兄长你就別管了。” “哦......” “我明白了。” 伏羲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隨之笑而不语。 倒是女媧。 面颊不由得红润了起来。 恍若熟透的蜜桃,娇艷欲滴。 ...... “是的,我又回来了。” 女媧一脸无语的面对吴双。 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哎呀!女媧道友,欢迎欢迎!” “想必,这二位,便是太阴神女了吧?” 盘古神殿。 眾多祖巫放眼看去。 可见到,那二位太阴神女,气质清冷,仙姿玉貌,动则翩若惊鸿,静则皎洁如月。 冰肌玉骨、雾鬢云鬟。 当真是倾国倾城,绝世容顏! 哪怕就是吴双。 也都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见过诸位道友。” “羲和(常羲),在此稽首了。” 两位神女,缓缓一拜。 神情之中,却也有几分惶恐。 心说:这给我们带哪里来了?这地方,好恐怖的压迫感啊! 这就是盘古神殿吗? 这就是十二祖巫吗? 好威猛!! 好害怕呀!! 帝江咧嘴笑了笑。 看向两位神女道: “二位神女不必拘谨,你们只管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是了。” 此话一出。 二位神女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安心! 好奇怪哦! 这么一说,好像真没有那么紧张了! 並且,这盘古神殿之內,倒是不甚明亮,有些阴暗。 四周星罗棋布,一片浩瀚星河。 倒是颇为让人安心。 “多谢道友。” 二人那惊人的適应能力。 给女媧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刚才不是还有些怯懦的样子吗?怎么这么快就適应了啊?” 女媧忍不住地在心中吐槽。 接下来的事情。 也就顺理成章了。 二位太阴神女。 直接就在巫族领地之中安了家。 吴双特意在那方丈仙岛之上。 给她们二人修了一座广寒宫。 二位神女再一次的拥有了没有人打扰的宅女生活。 可惜。 当这件事情,传道了妖庭之后。 帝俊的头顶。 却是泛起了绿油油的光芒! 好似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在他的头顶奔驰骏马。 让帝俊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 “巫族劫走了二位神女?!” 第44章 帝俊:坏了!我媳妇跟人跑了! 劫走? 眾多妖族修士听闻此言。 顿时面露难色。 “你们怎么支支吾吾的?” 帝俊也是微微一愣。 忍不住的询问道。 起初他听到此事,还以为是被巫族劫走,毕竟巫族那土匪一般的作风,很难不怀疑! “启稟天帝,其实......其实不是劫走了,而是太阴二位神女,主动去的。” 啥玩意? 主动去的? 帝俊顿时人都麻了! 开什么玩笑? 本帝可是鸿钧圣人御赐的天帝啊! 那太阴二位神女放著好好的天后不当。 跑去巫族干什么? “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 “那二位神女,断然是被巫族劫走,他们为了打压我妖族,无所不用其极!” “二位神女,绝对是被劫走了!” 虽然帝俊隱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但他的自尊却告诉他,不能相信任何除了劫走之外的可能。 不然的话。 他这天帝,当得也太憋屈了呀! 堂堂圣人给他降下了天婚。 还赐予了他圣人法旨,结果自己媳妇跟人跑了。 他这去哪里说理去? 並且,这要是跑到別人那里去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巫族! 那个与妖族有著生死大仇的巫族! 难搞! 实在是太难搞了! “太过分了!” “巫族此番,欺我妖族太盛!大兄,我们一定要教他巫族付出代价!” “要不了多久,你我便能够斩下恶尸,成为准圣中期大能!” “届时,我妖族诸多妖圣,也有斩下恶尸的可能,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信他那什么狗屁先天五方大阵,能够抵挡住我妖族的锋芒!” 太一此刻也是气得够呛。 当即表示,要直接发兵不周山。 问罪巫族。 听得此言。 一旁的眾多妖族大能。 也都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打巫族,这没问题! 但是巫族那些傢伙,太阴了呀! 特么的活了这么多年。 还从未见过如此阳光的一群人。 先是紫霄宫堵门。 堵完之后直接抢蒲团! 还搞出了个什么拍卖。 价高者得? 呸! 那明明就是坑我们! 就算我们得不到蒲团之位,该是谁的机缘,鸿钧圣人照样还不是要给? 並且,此前分宝崖的时候。 还被他们抢走了十多件先天灵宝! 实在可恶! 不过,幸好分宝崖上宝物眾多。 一眾妖族妖圣们。 也都是得到了一些灵宝。 足以对付下一次的斩尸了。 “启稟天帝,东皇。” “攻打巫族之事,自是我妖族必须要做的大事。” “但不过,以老臣之见,我们还是需要多多拉拢一些人手才行。” 这时候。 鯤鹏却是忽然提议道。 闻言。 帝俊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鯤鹏这傢伙,除了自身修为实力不错之外,也是颇有智慧。 听他的提议,总归是没错。 “妖师不妨直言。” 鯤鹏缓缓点头,接著说道: “如今圣人收徒六人,其中与我妖族有缘者,当为女媧道友,她日后必然成圣,自有莫大气运加持於自身。” “若是我们供奉女媧,为我妖族媧皇,便可借女媧之力!” “日后,她若是成了圣人,对於我等,必然是有莫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仙庭,以及崑崙山的三清道友。” “他们,与巫族也是有著大仇!” “此番攻打巫族,若能够得到女媧、三清以及仙庭的联手相助。” “必然是能大胜而归!” 隨著鯤鹏的一番讲述。 眾人也是听明白了。 拉拢女媧三清,与仙庭结盟。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好!此事,便这么办!” 说罢这话。 帝俊也是自妖庭的宝库之中。 取出了诸多的先天灵宝。 让人带著自己的法旨,前往各处。 不管是三清还是女媧,亦或者是东王公。 都在帝俊的人选之中。 ...... 崑崙山。 玉虚宫。 太上看著眼前的三件中品先天灵宝。 眼眸间只是漠然。 至於元始。 则是一副冷冽。 “这帝俊算个什么东西?也不过就是被师尊赐予了所谓的天帝之尊,便想要拉拢我兄弟三人?” “区区一群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不配与本尊为伍!” 元始一如既往的傲慢。 丝毫不想理会那妖族。 但不过。 通天在看到这事情之后。 却也是说道: “二兄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只不过,如今那巫族势大,虽然师尊说我们不必理会,但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大兄,討伐巫族之事,我提议还是参与一下,若是能够击溃巫族,说不定也能够夺回我们的灵宝。” 太上沉思了片刻。 旋即说道: “嗯,此事的確有可行之处。” “也罢,便让那妖族当先锋,我们伺机而动。” “若是能一雪当年之仇,却也不错!” 三人毕竟还是记仇的。 哪里会放任巫族快活? 没有多想。 三人就达成了共识。 “好了,现在得抓紧时间,尝试突破修为!” “若要对付巫族,必须要达到准圣中期,方才能有把握!” 说罢这话。 三人便是直接开始闭关了。 ...... 造化道场。 女媧看向那帝俊送来的灵宝。 还有供奉自己的说辞。 顿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媧皇?羲皇?” “兄长,你我的確是天生妖异不错,却也不是他妖族啊!” 女媧颇有些不满。 虽说帝俊说是要供奉她和伏羲为妖族的媧皇与羲皇。 並且要给女媧三十三天的一处名为媧皇天的天界,给女媧当做道场。 但女媧却始终不愿意成为什么媧皇。 一来,她知道未来巫妖大劫,必是毁天灭地,多有杀伐。 二来,她因为与巫族交好,也不太想要和妖族,有过多的联繫。 “妹妹既是不喜欢,那就无视他就好了。” “无妨。” 伏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 对於此事,也是毫不在意。 “嗯,如此也好。” “彩云,將这灵宝,送回妖族。” 女媧倒也懒得解释。 直接让门下的彩云童子。 將那灵宝送了回去。 ...... 不久。 洪荒天地间,便又是过去了一千年左右。 在这一千年之间。 吴双的炼器本事,又有提升。 如今已经是能够炼製出后天上品灵宝。 並且,他炼製了大量的灵宝。 赐予了巫族的族人。 这些灵宝,无需灵气催动,只需要借用气血之力,便可以发挥出威能。 除此之外。 十二祖巫如今的修为。 也是渐渐地有所突破。 距离突破到那混元中期。 也用不了多久了。 “呼~~~” 此刻。 盘古神殿之內。 吴双刚刚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 缓步走下了打造的灶台。 一旁,却是忽然有一尊大巫。 急忙迈入了大殿之中。 “启稟诸位祖巫!” “天外似有外敌来袭!” “我已经吩咐各部族人,收拢回来,还请诸位祖巫决断!” 隨著九凤开口说罢。 一眾祖巫。 却也是纷纷浮现而出。 “外敌来袭?何方宵小,胆敢冒犯我巫族领地?” 帝江神情漠然,气息越发的收敛,更是周身充满了一种强大的法则气息。 这些年来,他的空间法则大有精进。 毕竟拥有了元神。 感悟法则真諦,就更加迅速了。 至於祝融和共工二人。 却始终没法凝聚出元神。 此事虽然颇为奇怪,但他们也並未太过在意。 “启稟祖巫,来人似是仙庭修士与那妖庭修士!” “他们来势汹汹,数量不知几何!” 闻言。 眾多祖巫也是冷哼一声。 旋即撕裂空间。 一步踏出! 待得来到天外。 却是见到茫茫天穹之上。 出现了大量的妖族天兵。 数量之多。 更是多达亿万之数! “先天五方大阵!” 没有丝毫的犹豫。 吴双当即便是直接催动了大阵。 主动开始防御外敌。 “看来,这帝俊和太一,一定是修为有所突破了,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於前来此地。” “另外,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与二位神女有关。” 隨著吴双开口说罢。 一旁的眾多祖巫,却也是调侃道: “这还不是你小子给人家老婆抢跑了?” “不怪那帝俊不急眼啊!” “哈哈哈!十三弟,我看那二位神女也是绝色之姿。” “不如你就给她们討了吧!” “就是,绝色只配强者拥有!” “你既然是我巫族的祖巫,多有几个婆娘算个什么?” 一眾祖巫倒是一如既往的调侃吴双。 丝毫不在意,那已经是来到了头顶的滚滚黑云。 “好了,现在大战在即,诸位兄长姐姐,就不要笑话我了。” 吴双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女人?那只会耽误自己修炼的速度啊! “大胆巫族!!汝等夺走本帝之妻,罪该万死!” “今日本帝,便以天帝之名,给汝等降下天罚!” 九天之上,雷云滚滚。 无边神火呼啸。 亿万妖族凶猛。 犹如是天穹倾覆而来。 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但眾多祖巫在下方。 却是毫不在意。 帝江甚至於还有心思调笑道: “帝俊小儿,你这么晚才来啊?” “二位神女与吴双,孩子都有几百个了!” “哎呀!你来晚了呀!” 帝江是个会造谣的。 这话刚一说出来。 那帝俊的脸上,顿时就犹如被烧红了的铁锅一般,冒气了屡屡青烟! 呼的一声! 漫天神火呼啸。 震碎了半边天穹。 以至於是天地晶壁,都隨之破碎开来。 “竖子!!安敢如此欺辱本帝!!” 帝俊只感觉到有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直冒上头顶。 顿时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五陵豪气腾空。 开什么玩笑? 孩子都有几百个了? 你特么这么能生? 啊?那可是本帝的女人啊! 一时之间。 东王公与一眾仙庭大能的脸色。 也是变了又变。 “这?这不太好吧?” “抢了別人的女人,还当著他的面,说这种话?” “这巫族,可真够损的!” “诛心!诛心之言!” 一眾仙庭大能,有人暗自发笑,有人兀自感嘆。 但无一例外。 都是带著几分怜悯地看向了帝俊。 惨吶!! 这头上都绿得发光了好吧? “哼!!帝江你个大老粗!你瞎说什么呢?” “本宫什么时候与吴双道友有......有几百个孩子了!” “再胡说,我们拆了你们的盘古神殿!” 正是在帝俊一脸悲愤疾苦之时。 忽然间。 二位神女,却是忽然出现在了原地。 正是满脸羞红,对著帝江娇喝。 “哎呀,二位神女,开个玩笑嘛,不要当真。” 帝江倒是笑了笑。 並未在意。 “哼!你这完全就是在玷污我们的清白!” “就是!就是!” 羲和、常羲二人,倒是颇为认真的说道。 “啊这?那要不然这样,我们把十三弟,让给你们好了,这样就不算是玷污你们的清白了。” “名正言顺啊!” 帝江还在嘻嘻哈哈。 二位神女却已经是羞得脖子都红了。 她们二人看了看吴双,又看了看帝江等人。 实在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了。 毕竟,她们也觉得,吴双此人,还算不错。 要是真的...... “哼!原来你是在欺骗本帝!” “好啊!!二位神女不必担忧,本帝今日,便救你们回去!” 帝俊还在追著二位神女不放!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 二位神女此刻却是扭头怒道: “谁要你救了?” “我们本就是自愿来巫族的。” “凭什么你有圣人法旨,就要让我们姐妹二人做你的天后?” “我们姐妹,要与谁结为道侣,自有自己的选择!无需你天帝操心!” 啊? 不是? 你们真是自己跑来的啊? 就为了不嫁给本帝?居然不惜来到巫族? 帝俊满脸涨红。 他越发地觉得。 自己好像个小丑! “这......” 东王公等人。 已经有些绷不住笑了。 感情人家根本就不想要嫁给你啊! 那你还打著什么解救太阴神女的旗號? 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丟人。 太丟人了啊! “气煞本帝!!” “简直是气煞本帝!!” “汝等巫族,今日本帝要与尔等不死不休!!” 说罢这话。 帝俊整个人,顿时是一分为三! 当即是化作了三道身影。 其中的两具。 正是他的善尸与恶尸! “准圣中期?!” “果然,这帝俊突破了呀!” 吴双缓缓凝眉。 修为达到了准圣这个级別。 每突破一个境界。 实力都是极大的跨越! 准圣初期,很少会有机会,能够击败准圣中期的。 若只是帝俊一个人突破。 那他还不必担心。 但此刻。 隨著东王公等人缓缓开口。 他最担忧的事情。 也终於发生了。 “呵呵,想不到帝俊道友,这些年来也有所突破。” “不巧,我仙庭修士,也有几位道友,成为了准圣中期!” 说罢。 东王公当即也是显化出善恶两尸! 整个人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纯阳之气。 犹如是一颗太阳一般,显化於天穹之上,光耀诸天! 在他的身后。 则是有五尊准圣修士。 纷纷显化气息! 皆是准圣中期大能!! “好了,本帝也不必掩饰了。” “诸位妖圣,太一,显露修为吧!” “其让他们巫族看看,如今的他们,与我妖族,已经是天壤之別!” 话语一落。 在帝俊的身后。 竟也是出现了五尊准圣中期大能! 一共是十二尊准圣中期修士。 一同在天穹之上,释放可怕的威压。 登时。 四周的天穹之上,赫然是出现了一道道犹如是龟裂一般的巨大裂纹! 十二尊准圣中期修士。 一经显露。 便已经是压迫得天地晶壁破碎! 如此境界。 如此实力。 却也是恐怖如斯! “准圣中期,的確不是准圣初期能够比较的存在。” “他们仅仅只是显化威能,便已经有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吴双看看向了四周。 哪怕自己已经寄出了先天五方大阵。 但大阵之下的眾多巫族修士。 却依旧是感受到了那股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纷纷是拱著身子,修为弱一些的,乃至於直接被压垮了下去! 到了这个境界。 已经是有了毁天灭地的可能了。 “难怪当初的龙汉初劫,一经发生,便是波及天地眾生。” “这还只是十二尊准圣中期,就有这等威压,若是到了后期、巔峰,那岂不是更加恐怖?” 吴双心中也是泛起了一道道的紧迫感。 走混元之路。 虽然在与准圣之路的比较之中,有著碾压的强度。 但也註定了此路的艰辛。 无法感悟法则真諦。 就无法突破。 如今眾多祖巫,还差一步方才能够踏入混元中期。 可偏偏这个时候。 这些傢伙打上门来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还真会踩点!” 兀自在心底怒骂了一句。 吴双也是开口说道: “准备动用十二都天玄元大阵吧!” “只有这样,方才能够有一战之力!” 眾多祖巫皆是面色凝重。 纷纷点头。 这比几百尊准圣初期同时出现。 还要可怕! 毕竟准圣这个级別,每一个境界的差距都是无比巨大。 一尊准圣中期,乃至於是同时面对上百尊准圣初期。 都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可现在。 对面居然直接出现了十二尊! 这可就麻烦大咯! “诸位道友,本宫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云端之上。 赫然是有一道道造化玄光显化而出。 紧隨其后。 女媧与伏羲二人。 则是踏破虚空而来! 飘然垂落,犹如是天仙降世。 有万般华彩霞光笼罩。 “女媧姐姐!伏羲兄长!” 这时候,太阴二位神女。 也是一脸兴奋的跑了上去。 一左一右,抱住了女媧的臂膀。 十分黏腻的喊著女媧姐姐。 见得此幕。 吴双倒是颇为羡慕。 唉!你们何苦为难女媧道友呢? 不如衝著我来呀! “不是?媧皇,你这是!!” 帝俊看到女媧出现。 顿时人都麻了。 自己不是供奉女媧为媧皇了吗? 怎么她现在,居然是反过来帮巫族了呀? “媧皇?本宫从未同意过此事!” “此前彩云送回灵宝,难道,你还不懂本宫的意思吗?” 这!!! 帝俊顿时一愣。 的確,当初彩云仙子,的確是来送回了自己给与的灵宝。 但他以为,那只是女媧这人清高。 不屑於收取什么灵宝之类的宝物。 他没想到。 自己堂堂天帝。 居然先被太阴二位神女嫌弃。 现在居然又被女媧嫌弃? “女媧道友!你果然要帮他巫族!” 帝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他眼中冒火,杀意迸发。 越看那巫族,越是心中不快。 “那不然呢?” “本宫与巫族早有结盟。” “怎么会做你妖族的媧皇?”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哼!本宫虽是天生人身蛇尾,但本宫有那么妖异吗?怎么,天下妖异的存在,都要是你妖族不成?” 女媧说罢这话。 便是一脸关切的看向了吴双。 开口说道: “吴双道友,诸位道友,你们不必担忧,本宫如今,亦是准圣中期!” “那帝俊等人,想要对付你们,本宫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听得这话。 一旁的伏羲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妹妹,你这是来帮巫族的吗?” “你难道不是为了......” 不等伏羲传音的话说完。 女媧便已经是打断道: “兄长,你瞎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传音之后,伏羲便是兀自用一种揶揄的笑意,看向了女媧与吴双二人。 至於眾多祖巫。 此刻也差不多和伏羲一个心態。 “哎呀,十三弟,还不谢谢女媧道友?” “你小子发什么呆啊!快上啊!” “现在这么好的增加好感度的时机,你居然愣住了?真没用!” 吴双:“......” “多谢女媧道友前来相助。” “另外,女媧道友並非妖异,天底下,哪里会有女媧道友这般漂亮的妖异存在?” 这话,倒是吴双发自內心的。 但在女媧听来。 却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啊,真,真的吗?” 她只感觉心跳加快,脸颊通红,脖颈之处,冒出了道道细密的冷汗。 “那是自然。” 吴双缓缓点头。 看著吴双那一脸正色的样子。 女媧也是不免心中微微產生了一阵旖旎的心绪。 一旁的妖族眾人见此。 更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不是?这还是圣人弟子吗? 怎么在你吴双的面前,竟然羞涩的好似一个少女? 这吴双,给女媧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帝俊等人,更是满脸的不解! 第45章 周天星斗大阵?圣人级阵法! 气氛多少有些曖昧。 搞得一种祖巫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免不了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笑话吴双。 但不过,吴双对此早已经习惯了。 自然是直接无视了。 至於妖族那边。 帝俊看著女媧那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 “该死!女媧竟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和巫族一伙的了!” 一旁。 东王公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却也是不免皱眉道: “帝俊道友,此前你说拉拢了女媧道友,本座是听闻圣人弟子成为你妖族的媧皇,才答应了此次出战,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怕是不好对付那巫族了啊!” 东王公毕竟是被打怕了。 小心谨慎了一些。 但这在帝俊听来,却是犹如背叛一般。 “怎么?东王公道友,也想要背叛我妖族?” 看著帝俊那几乎是要杀人的眼神。 东王公也是知道。 自己这算是问错话了。 好巧不巧的帝俊此刻接连遭到他人的嫌弃。 自己还提这个。 那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帝俊道友,我和你可是一条心的,不灭巫族,本座誓不为人!” 看著东王公那信誓旦旦的摸样。 帝俊的心中终於是好过了一些。 “无妨,哪怕是少了女媧的帮手,那又如何?如今我等已经成为准圣中期大能。” “那十二祖巫,已经不是我等的敌手!” 虽然帝俊依旧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但不过东王公却已经在心中准备好跑路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付巫族的事情,急不得! “那好,道友可以出手了。” “听闻你最近创造了一种无上大阵,威能浩大,可引动周天星斗之力,连同亿万万神魔之力为自己所用。” “今日,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提及此事。 帝俊的眼眸间,更是多出了几分傲然之色。 “那是自然!” 说罢。 他便是抬手一挥。 顷刻间祭出了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连同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 这两大阵旗显化而出的第一时间。 顿时整个天地风云色变。 原本还是艷阳高照的正午。 陡然间化作了一片星辰遍布的辉夜! 天穹之上。 群星闪耀。 亿万万神魔之力,星辰之力。 於混沌之中被那阵旗所牵引而来! “吾妖族儿郎!” “起阵!” “周天星斗大阵!!” 伴隨著帝俊的一声厉喝。 当即,那亿万妖族天兵,连同十大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 皆是显化於天穹之上。 各自占据一部分阵旗。 祭出自身的全部仙力。 疯狂地灌注於那阵旗之上。 当即! 天穹之上显露一道犹如骄阳一般的耀眼光芒。 帝俊太一二人,显化为三足金乌,释放无边大日金焰。 坐镇於太阳之位! 至於太阴之位,因为没有合適的人选,只能暂时由十大妖圣所控制。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周天星斗大阵。 並不是完整的。 威能,也仅仅只有圆满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十分之一罢了。 但即便只是十分之一。 这显化出来的可怕威能。 却依旧是震撼天地! 引动八方大能震惊。 “周天星斗大阵!” 吴双死死地盯著天穹。 不免是心中警铃大作。 这等大阵,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上大阵。 若是能够发挥到极限,乃是於能够在短时间內,於圣人抗衡! 可以说。 如此大阵,几乎就是洪荒天地之间的阵法天板之一了。 同样是这个级別的大阵,还有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及那通天的诛仙剑阵! “诸位兄长姐姐小心,这大阵威能非同一般!” 吴双直接就祭起了先天五方旗。 第一时间將眾多祖巫。 护佑在其中。 而另外一面。 云端深处。 三清等人。 却早已经来到此处。 “呵呵,看来这些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还算有几分本事!难怪师尊会册封他为天帝。” 元始神情傲然。 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多有震撼! 一旁的太上、通天二人,也是不免暗自惊嘆,这周天星斗大阵的可怖! 足足是有毁天灭地,覆灭一切地火风水,重塑日月洪荒的恐怖力量。 而在天穹的下方。 那亿万万恆沙眾生。 更是因为那大阵的恐怖威能。 而被嚇得匍匐在地。 跪拜求饶。 甚至於,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 无一不是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压制。 几乎是发挥不出自身的全部实力!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亦是催动了造化青莲。 发动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顷刻间衍化出了一片浩瀚天地。 其內变幻莫测,更是有无穷伟力。 祭出此阵。 吴双却直接將这大阵的控制权。 交给了诸多祖巫。 隨之传音道: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执掌大阵,从正面对敌,我有一计,若是能成,或许能够顛覆他这周天星斗大阵!” 面对吴双的决定。 眾多祖巫,一贯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至於女媧。 她也是与一眾祖巫,站在了一起。 联手对抗那周天星斗大阵。 “呵呵,不过螻蚁!” “也敢撼动此天?” “找死!” 帝俊主持大阵。 以那太一的混沌钟为阵眼。 情况间逆转阴阳,顛倒时空。 撕裂亿万万里虚空。 鼓动亿万万神魔之力、星辰之力。 於天穹之上,显化而出一指! 那一指,更有亿万里之巨! 只不过是轻轻的朝著整个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碾压而来。 便已经是有一股莫大的威压! “好了,也是时候出手了。” “诸位道友,其隨本帝君,破开这先天五方大阵!” 与此同时。 东王公也开始率领眾多的仙庭修士。 衝杀而来! 这一次。 因为有了准圣中期大能的联手之下。 整个先天五方大阵。 刚刚是抗住了几道攻势。 便已经是有数十道裂纹產生! 毕竟,吴双离开了此地,並没有主持大阵。 “诸位同胞!不可后退一步!吾等与他们拼了!” 诸位大巫,联手祭起自身气血。 灌注於大阵之上。 不断地修復裂纹。 至於將臣与旱魃二人。 则是纷纷率领僵族之人。 离开了先天五方大阵的保护。 直接杀向了眾多的仙庭修士。 对此。 不少的仙庭修士,还毫不在意。 “不过是一群螻蚁之辈,也敢抗衡吾等仙人?” “真是笑话!” 只可惜。 那人说完这话。 下一秒。 却是听得將臣那蕴含莫大杀意的冰冷话语,在耳边响起: “哦?是吗?” “鸿蒙凶僵!都给我杀!!” 隨著將臣一声令下。 当即,大量被转化为僵奴的鸿蒙凶兽。 纷纷是冲天而起。 他们携裹无穷先天煞气。 只剎那便染得天地赤红! “上古鸿蒙凶兽!” “这!!这怎么可能!?” “巫族,从何处寻来的上古鸿蒙凶兽?” “啊!!” 不等那些仙庭修士的反应过来。 他们便已经被那犹如潮水一般,凶猛无比的鸿蒙凶僵所吞没。 廝杀,在这一刻进入了宛若绞肉机一般的惨烈之局! 而另外一面。 眾多祖巫联手祭出开天神拳。 原本他们以为。 这一拳必然是能够破开眼前的周天星斗大阵。 但让他们预想不到的是。 当那开天神拳,於那集合了亿万万神魔之力与无量星辰之力的一指相碰撞的时候。 竟是產生了一场巨大的湮灭反应。 轰的一声。 整个天穹犹如是破碎了一般。 生生化作了一片真空。 巨大的余威,乃至於是荡平了四方亿万里之地。 无数山岳倒塌。 无边大地被夷为平地。 仅仅只是一个碰撞。 便是撼动天地! “竟然是打成了平手!?” 一眾祖巫纷纷一愣。 旋即面色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看来,十三弟的担忧没错,这周天星斗大阵,的確厉害,並且,我们如今,也只是能够与之抗衡,却並没有能够將其破开的办法!” “希望十三弟,能够找到破局之法!” 眾多祖巫,將希望放在了吴双的身上。 继续对抗那周天星斗大阵。 而与此同时。 吴双却已经是施展了空间法则。 迅速的挪移到了周天星斗大阵之內!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內。 恍若是一方浩瀚宇宙。 星辰遍布,无边神魔之力笼罩。 其中每一颗星辰,都是映照於天穹之上的星斗。 看起来,恍若是一片无垠宇宙。 “既然从外部难以破开,那便想办法,从內部將其顛覆!” “好在,我对於阵法一道,也算是颇有造诣!” 吴双抬手一挥,祭出了一桿漆黑的长枪! “弒神枪!!” 一语道出。 那漆黑的长枪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股无比恐怖的杀气! 这正是当初在西方所得到的两件至宝之一。 先天至宝:弒神枪! 吴双早就已经炼化过此宝。 能够將其催动。 只不过却一直当做了一份杀手鐧。 从未在他人的面前显露。 而今日。 当他祭出此枪的时候。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內。 忽然一阵动盪!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对!大阵之中,怎么会被那小子潜了进去!” 帝俊与太一,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吴双的存在。 二人当即是想要催动大阵。 直接將吴双灭杀! “螻蚁鼠辈!胆敢潜入本帝的大阵之中,找死!” 说罢。 大阵之內的星辰之力调动而来。 化作无数的大鋯星辰,不断的朝著他袭来。 但教帝俊与太一二人无比意外的是。 吴双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显化出了一道赤色长虹。 紧隨其后。 一桿擎天巨枪。 忽然是显化於大阵之中! “想对付小爷?” “和我的弒神枪说去吧!” 吴双冷笑一声。 旋即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弒神枪。 当即。 那焕发著恐怖杀伐之意的先天至宝。 顷刻间撕裂了亿万里虚空!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之中。 一颗又一颗的大鋯星辰。 於此刻被弒神枪所摧毁! 那恐怖的威能,堪称是摧枯拉朽! “弒神枪!” “先天至宝!” “这,这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上!” 帝俊看到了那弒神枪。 眼眸之间更是显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 吴双竟还留得这样的一手! “呵呵,还敢分神?” “吃吾等一拳!!” 不过。 也正是在帝俊分神的时候。 眾多祖巫也是抓住了机会。 直接催动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演化出了十三法则之力,匯聚为开天神拳。 轰!! 一击之下。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更是顷刻间破灭了足足十分之一! 天穹之上。 数以千万的妖族天兵。 在大阵之中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尸首散落於天地。 而吴双见此。 更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抬手一挥。 直接掠夺而来数百杆小周天阵旗! “嘿嘿,帝俊小儿,你的周天星斗大阵破了,本座帮你补上!” 说罢。 吴双直接催动了天道功德,连同一股强大的阵道之力。 融入了那数百杆小周天阵旗之中! 旋即。 將那诸多阵旗。 顷刻炼化! “哇!!” 与此同时。 在吴双炼化阵旗的时候。 那帝俊顿时是受到了反噬。 整个人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逆血! “你!!你竟是掠夺了本帝的阵旗!!” 帝俊的脸上。 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小子。 他居然还拥有阵道法则! 阵道法则,本就是对於阵道有著不小的造诣之后,领悟得到的一种法则力量。 借用这种力量,能够破除他人的阵法,甚至於是炼化、利用他人的阵法。 但偏偏。 这样的事情,只是理论上的! 毕竟就算是炼化阵旗。 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吧? 怎么你小子炼化阵旗,只用了不到片刻的时间? 然而。 下一秒。 当帝俊看到了吴双周身环绕的功德之力的时候。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功德之力?你利用功德之力,加快了炼化的速度?!” 吴双嘿嘿一笑。 隨之回应道: “正是!” “嘶~~~” 这下。 包括帝俊在內。 连同四周围观的诸多大能。 都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天道功德啊!你小子,怎么能用来加快炼化阵旗呢?!” “败家子!!这小子简直就是洪荒第一败家子!” “天道功德是你这么用的吗?!” “呸!我都没眼看了!” “造孽呀!!” 阵阵叫骂之声。 不断的传来。 对此,吴双却是颇为无语。 小爷我就是功德多,怎么了? 我怎么用就怎么用! “废话少说,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座的厉害!” 吴双说罢。 当即便是催动了那数百杆阵旗。 直接融入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一瞬之间。 帝俊与太一二人顿时感觉到。 自己的大阵之中,好像出了一个叛徒! “不好!!” 帝俊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菊一紧! 但下一秒。 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星辰之力。 赫然是在大阵之中爆发! 轰!! 一声巨响。 顿时又是有不知道多少的妖族修士。 在其中陨落! 他们本是在主持大阵,维持阵旗。 可这忽然被自己的大阵攻击了! 他娘的,这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右手打了自己的左脸! 太荒唐了! “无耻小儿!!还本帝阵旗来!” 帝俊憋不住了。 顿时是破口大骂。 但不过。 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搞破坏的吴双。 却是笑嘻嘻的说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本座还说这是本座的阵旗呢!” 说实话的。 吴双也是仗著这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完善,才有机会搞出夺舍大阵控制权的这么一出。 要是周天星斗大阵,阴阳调和,太阴太阳的主位都有了合適的掌控者。 那他是绝对进不来的。 也没法借用阵旗,控制对方的大阵的。 但不过,毕竟谁让你帝俊这么嘚瑟呢? 大阵都还没有完善。 就敢拿出来用? 这可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你!!无耻小儿!那阵旗之中分明有本帝的神念印记,你还敢说不是本帝的阵旗!” 帝俊此刻被气疯了。 忍不住的接连怒骂。 但吴双此刻,却是本著气死人不偿命的目的。 淡然回应道: “哦?你说这个啊!我还想问你呢,干嘛在本座的阵旗之中,打下你的神念印记?” 嘶~~~~ 听听! 听听! 这还是人话吗? 天地四周。 所有的大能,连同了帝俊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 陷入了一番沉默! 麻了! 全麻了! 你他娘的当个人好嘛! “啊啊啊!!” “气煞本帝!!” “你给本帝去死!!” 帝俊震怒无比。 竟是开始催动太阳神火。 攻击自己的大阵了! 这下。 更是直接落了吴双的意。 “来得好呀!” 说罢。 吴双控制大阵一角。 直接是將大量的妖族阵角。 都拖过去抗那太阳神火! “啊啊!” “天帝陛下!不要!” “不要啊!!” 无数惨叫声。 顿时是在大阵之中响起。 帝俊这一击之下。 更是將自己人杀了不少! 藉此。 吴双更是再度掌控了更多的阵旗! 渐渐的。 他都直接掌握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五分之一的力量! 再加上。 拥有力之法则的吴双。 能够动用天地间的一切力量。 於此刻。 他也是毫不犹豫的传音给眾多祖巫道: “诸位兄长姐姐!是时候了!与我里应外合,破开他这狗屁大阵!” 说罢。 吴双便是催动了五分之一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 催动了开天神拳! “开天神拳!!” 而在外部。 眾多祖巫。 亦是联手催动了开天神拳!! 可见到。 周天星斗大阵內外。 两个犹如是天穹一般巨大的拳头。 生生的砸落下来! 下一秒。 一声轰鸣巨响。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瞬间是分崩离析!! 就连帝俊与太一二人。 也都因为那巨大的威能。 而被生生重伤! “哇!!!” 二人口吐鲜血。 面如金纸。 眾多的妖族。 也都是从那大阵之中散落了出来。 几乎每一个人。 都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毕竟大阵被破。 他们这些布阵之人。 也都是要受到强烈的反噬。 “卑鄙!!无耻!!” “竟是用此等下作的办法,对付本帝!”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帝俊仰天长啸。 无比憋屈! 他娘的。 居然被自己大阵的力量重伤了。 这说出去,简直也太丟人了! “嘿嘿。” “汝等方才,不是很囂张的吗?” “现在,再看看鹿死谁手!” 眾多祖巫。 本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 毫不犹豫的准备再度动手。 直接灭杀那帝俊太一等人。 但不过。 下一秒。 天地间忽然是平添了一抹浓重的肃杀之意! 下一秒! 刷刷!! 无边剑光,显化而出! “诛仙四剑!” 但听得一声朗喝。 紧接著,便是数之不尽的杀伐剑气。 於天穹之上,犹如雨落般倾泻而下! 紧隨其后。 眾多祖巫。 皆是被那杀伐剑气贯穿肉身! 留下了上百道前后贯穿的窟窿! 並且。 那杀伐之意,更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附著在他们的肉身之上。 生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道伤! 如此道伤,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內修復。 一眾祖巫。 皆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帝俊道友,这么快就不行了?” “看来,还是需要吾等三清出手呀!” 这时候。 通天缓缓从云端漫步而出。 无数剑光,於他的身后凝实而成四柄无上仙剑。 正是那诛仙四剑! “偷袭!?真是够阴险狡诈的!” “好好好!看来汝等早就等著这个机会了呀!” 帝江等人,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也是不免暗自惊嘆。 这诛仙四剑的强横。 他们的肉身。 都已经堪比下品先天灵宝了! 居然还是被那诛仙四剑生生刺穿! 果然,传闻之中的“天地第一杀器”,果然是名不虚传! 毕竟,诛仙四剑,乃是天地初开之时,最开始诞生出来的杀器! 也正因为如此。 后世的仙人,多以剑为杀器。 天下万兵,亦是以剑为首! “呵呵,偷袭尔等,那又如何?胜负之论,不过是由胜者书写。” “我等贏了之后,自是光明正大!” 元始漠然开口。 更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语气。 缓缓说道。 这话。 给吴双听了。 都忍不住的暗骂两句无耻! 第46章 逆转局势,变態的准圣速成之法! 但不过,不得不承认。 元始所言乃是实话。 若是今日他们取胜,日后后人怎么说,全都凭他们去说了。 “好,好的很!” “但那又如何?” “汝等以为自己贏得了吗?” 吴双手持弒神枪。 漠然的看向了眼前的眾人。 虽然十二祖巫如今身受重伤。 但还並未丧失战斗能力。 毕竟诛仙四剑的杀伐能力,的確是恐怖至极。 除了那攻击能力最强的盘古幡之外。 诛仙四剑便已经是最强横的存在了。 但不过。 下一秒。 当太上头悬太极图出现的时候。 吴双的瞳孔,也是忍不住的猛的一缩! “呵呵,吾等圣人弟子,若是连小小的几只螻蚁都无法击败,那吾等,便愧为圣人弟子了。” 太上抚掌笑道。 一脸的云淡风轻之色。 与此同时。 他亦是爆发出了全身的威压。 在他身旁,元始与通天二人,亦是如此。 登时,那恐怖莫名的威压,更是压得吴双多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又是准圣中期?” “好好好,刚刚重伤了帝俊与太一,现在又出现三尊准圣中期!” “十三尊准圣中期!” 看向四周。 那诸多准圣中期大能。 端的是气息恐怖至极。 原本对於巫族尚且还算是略胜一筹的局面,顿时是扭转了过来! 更不要说。 那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皆是身怀至宝。 “可惜了,如今本尊尚未將盘古幡炼化完成,如若不然,今日仅凭本尊一人,便可以將汝等巫族覆灭!” 元始漠然开口。 抬手间,祭出了诸天庆云。 无数金灯、瓔珞、霞光涌动。 更是將其护佑於那先天至宝之下! “还好!盘古幡,未曾被他炼化,如若不然,那可真就麻烦大了呀!” 吴双暗自鬆了一口气。 真要是祭出了盘古幡。 哪怕自己拥有这弒神枪。 也都未必能够与之匹敌了。 “呵呵,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么能吹,有种的你一个人来啊!” 吴双化作一道长虹。 回到了眾多祖巫的身旁。 眼神之间,更是带著几分挑衅的看向元始。 “你!!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被吴双这么一懟。 元始自然是来了火气。 的確,没有盘古幡。 他还真不敢自己一个人上! “好了,二弟,与他们废话什么?” “动手吧。” 太上神情漠然。 当即便是祭出了那太极图。 顷刻间。 一座金桥自其中显化而出,剎那间平息了一切地火风水! 那三大先天至宝之一的太极图。 亦是威能浩大。 仅仅只是祭出的第一时间。 便已经是震盪九天,气盖八荒。 “大地胎膜!”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道朗喝响起。 旋即。 一道巨大的大地胎膜。 顷刻间將眾多巫族护佑在其中。 轰的一声! 太极图的金桥瞬间化作了漫天的华彩。 竟是没法击穿那巨大的大地胎膜。 与此同时。 镇元子大仙,脚踏祥云,头悬地书而来。 再一看的时候。 他的修为,竟然也是达到了准圣中期! “诸位道友,眼看你们陷入危机,贫道此番,便前来相助诸位。” 镇元子? 他居然愿意出手帮巫族? 吴双等人。 皆是微微一愣。 女媧前来,吴双到时並不觉得意外。 可镇元子...... 他图什么? 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上一次救下红云之恩? 不应该。 实在是不应该。 镇元子这傢伙,必然是有求於巫族!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不过,该说不说的。 这傢伙来的倒是时候。 正好借用地书,挡下了那太极图。 虽然说。 地书只是极品先天灵宝。 那太极图乃是先天至宝。 二者本不是一个级別的灵宝。 但好在,地书乃是镇元子的伴生灵宝。 他早就彻底的炼化此宝。 能够发挥出此宝的全部威能。 至於太上? 他得到此宝才多久? 最多也就是炼化了一部分,能够勉强催动此宝的一部分威能罢了。 故此,镇元子才能够在顷刻之间。 挡下太极图的威势。 “镇元子道友,你非要为了这巫族,与吾等为敌不成?” 太上眼看著自己的太极图被挡了下来。 顿时是面露慍怒之色。 他也颇为意外,镇元子居然会出面帮助巫族! “呵呵,你能出手帮助妖族,难道贫道就不能帮一下巫族?” “再说了,上一次若非是诸位祖巫道友出手,只怕我那好友红云,可就死在了妖族几人手上!” “贫道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哪里有妖族,哪里就有贫道!” 镇元子上来就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是看你妖族不爽! 你能咋地! “这......” 太上顿时微微一愣。 旋即皱眉道: “我等並非为了妖族而来,而是为了那巫族!” “那也不行!要知道,诸位巫族的道友,帮了贫道那么大的忙,在贫道的心中,他们早就是贫道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了!” “要想对付他们,得先问问贫道答应不答应!” 嗯??? 吴双听著镇元子这话。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就怕他下一句,忽然蹦出来一句“要加钱”! 不过,在你镇元子的心中,我巫族真就这么重要? 好好好。 镇元子,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这种人啊! 这说起慌来,简直就是脸不红,心不跳呀! “哼!!也罢,你既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吾等出手不留情!” 元始冷哼一声。 旋即便是催动法诀。 念动真言。 “惶惶天雷,为吾所印!玉虚神雷,盪清寰宇!” 只听得他打出无数法诀。 天地浑然色变。 九天之上,道道神雷咆哮。 浩瀚玉虚之气,显化而出,蕴含一种莫名的伟力。 “这是?” 吴双只是看上一眼。 便感觉到了一种与力之法则同根同源的力量。 出现在了那元始的身上! “力之法则!虽然只是一部分,但这的確是力之法则的力量!” “莫非,太清、上清、玉清三气,和力之法则,有著极大的关係?” “也对!他们乃是父神的元神所化,他们先天传承的先天三大清气,理所当然的是力之法则的一部分!” 吴双双眸间掠过了道道精光。 隨之,便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先天五方旗! “先天五方大阵!” 一语道出。 顿时一道天地胎膜。 笼罩在眾人头顶之上。 下一刻。 轰隆隆!! 道道玉虚神雷横空降下。 生生撕裂了亿万里虚空! 整个先天五方大阵。 竟是瞬间承受了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力。 差点就没有抗住! 好在。 在眾多巫族族人的血脉献祭之下。 这一击,倒是成功的被吴双阻拦了下来。 “呵呵,有本事的一起上!” “且看我巫族,怕是不怕!” 吴双挡下了玉虚神雷。 旋即更是开口进一步的激怒眼前的眾人。 “你!!” “狂妄!!” 三清等人,皆是怒喝一声。 同时,那妖族与仙庭的十尊准圣中期大能。 也都是来到了三清的身边。 东王公开口对三人说到: “三清道友,既然他们巫族执意找死,那我们不妨成全他们!” “我等联手,就算是他这巫族眾人,都將彻底灰飞烟灭!” 此刻,东王公倒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与三清他们一同出手。 太上听罢。 先是缓缓皱眉。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但这又颇为符合他们巫族一贯的囂张气焰。 这祖巫,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別人这么说,他或许会觉得有诈,但要是巫族这么说。 他们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嗯,如此也好!” “诸位道友,我等一同出手。” “诛杀祖巫!” 说罢。 这一眾准圣中期大能。 皆是达成一致! “哈哈哈!” “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汝等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帝俊、太一二人,虽然是丧失了战斗能力。 但看著眾多祖巫即將落败。 他也是忍不住兴奋的嘲讽道。 听得这话。 吴双却是颇为无语的骂道: “手下败將,就不要说话了。” 吴双很不能理解对方这种半场开香檳的心態。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贏定了? 未必吧? “一会,尔等就笑不出来了!” “动手!!” “杀!!!” 一语道出。 天穹之上顿时充斥著一股可怕的肃杀之意。 一时间。 女媧、镇元子以及眾多祖巫。 皆是严阵以待。 “大兄,待会他们催动神通的一瞬间,你立刻开启多个空间裂缝,通向他们身旁!” 正是此刻,吴双忽然对帝江传音。 帝江虽然是不解,但也是缓缓点头,並未多言。 紧隨其后。 天穹之上,诸多修士更是各自施展神通大术。 “一气化三清!” “玉虚神雷!” “诛仙四剑!” “青莲剑诀!” “纯阳真气!” ...... 道道无上神通。 显露於天穹之上。 威势浩大,更是蓄势待发! 然而。 当看到这一幕。 吴双却是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周天星斗阵旗!!” “都给我爆!!” 隨著吴双抬手一挥! 顿时在他四周。 出现了一道道的空间裂缝! 第一时间,数百道周天星斗阵旗。 皆是在此刻朝著那些空间裂缝之中疾驰而去。 瞬间出现在了那眾多准圣大能的身旁。 “这是!”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顿时是在天穹之上响彻! 那携裹著神魔之力与星辰之力的周天星斗阵旗。 瞬间是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要知道。 修士在催动神通的时候。 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破绽! 毕竟需要念动真言,催动法诀。 而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便足以让他们暂时防御不了吴双的手段! 同时。 帝江开启空间裂缝。 也是吴双提前告知帝江的。 毕竟,拥有空间法则的帝江,能瞬间开启多个空间裂缝,並且撕裂空间,不需要准备的时间! 一瞬之间。 天穹之上不断的传来阵阵惨叫! 那恐怖的爆炸。 瞬间是將十三尊准圣大能。 都淹没在其中。 待得烟尘散去。 只见到十三尊准圣中期大能。 竟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哪怕是元始天尊和太上二人,有著至宝护体。 却依旧是被那强大的威能,炸得浑身血淋淋的一片! 哪怕没有被炸掉善尸、恶尸。 却依旧是伤势不轻! 至於其它的准圣中期。 那可就惨了。 他们没有什么防御至宝。 大部分的人,至少损失了一具善尸! 而其中的四个实力最弱的,则是直接被炸掉了善尸与恶尸! 等於是连续消耗了两条性命! 同时。 以为如此重伤。 他们更是修为瞬间跌落。 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你!!卑鄙!!” “无耻!!” “竖子!毁本仙善尸!损本仙道行,本仙与你不死不休!” “啊啊啊!气煞本座!!” 那眾多被炸得重伤的准圣大能们。 再一次的见识到了吴双的手段。 “太脏了!!” “不是,这些祖巫,怎么手段这么脏的?” “激怒他们联手对付他们,反而是抓住了他们施展神通的破绽?” “好傢伙!这些祖巫,太阴了!!” 一旁。 那些围观此战的诸多修士。 无一不是看著被吴双重伤的诸多大能。 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嘴上说著让別人来围殴他。 结果你转头就掏出那么一大个炸弹和他们爆了? 好好好! 给人家骗过来杀是吧! “好了,你们都別叫唤了。” “现在,局势逆转了!” 吴双咧嘴一笑。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阳关灿烂了起来。 “现在,轮到我们了!” 说罢。 吴双当即祭起了造化青莲。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登时。 一座巍峨大阵。 在此刻显化而出。 眾多祖巫,纷纷是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方变幻莫测的浩瀚天地。 將所有准圣大能,包裹在了其中。 “诸位道友小心!这阵法之內,蕴含无穷造化!” “切莫轻敌!” 太上一眼就看出了这大阵的不对劲。 急忙是开口说道。 闻言。 元始还颇为不服气的怒道: “怕他做什么?” “竟敢算计本尊,今日本尊定要教他们身死道消!” “斩仙诛神宝刀!” 只见到元始祭出了一口宝刀。 其上玄通造化,显化道道寒光,无边先天之气。 一经祭出。 便是显露出恐怖杀机! 此刀乃是极品先天灵宝,有著无上杀伐之能! 若是圣人祭出,哪怕是混元大罗金仙,也要对此刀惧怕三分! 而修为在十万年以下的大罗金仙遇到此刀,也是会魂飞魄散! 实在是洪荒天地间的一柄无上神兵。 此刻。 元始祭出此宝。 登时便是以浩瀚仙元灌注其中。 那宝刀迎风一化,便化作了万丈巨刃。 生生朝著四周的天地斩去。 然而。 下一刻。 却见到四周的天地陡然变幻。 无边的山河。 竟是顷刻间化作了一片虚无。 元始那一刀斩出。 竟是直接斩了个空。 紧隨其后。 吴双的声音,顿时是从中传来: “好宝贝!” “本座笑纳了!” “什么?” 听著吴双的话。 元始的眼眸间掠过了一抹愕然。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 便是瞬间衍化而出。 “空间断绝!” 只见得一道封闭的空间。 生生是將那斩仙诛神宝刀,直接封印在了一片隔断的空间之中。 瞬间。 就让元始与那斩仙诛神宝刀失去了联繫! “噗嗤”一声。 元始顿时是口中吐出了一口逆血。 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印记,竟是被吴双生生抹去! “这!!怎么可能!!” 元始顿时大惊失色! 自己可是准圣中期大能! 自己灵宝,凭什么被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后期的修士,给抹去了元神印记? 离谱!! 这太离谱了! 殊不知。 现在的吴双,因为有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加持。 拥有了眾多祖巫的全部力量。 十二祖巫的力量加持於一身。 再加上力之法则。 自然是轻易就將他的元神印记给抹去。 “嘿嘿,你好像很惊讶?” “怎么?现在你狂妄不起来了?” 吴双一贯的是杀人诛心。 还未动手。 便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你!!” “尽耍一些阴险手段,有种你与本尊正面一战!” 元始怒极。 正要衝杀出去。 却是被太上生生按住了。 “不可!小心那小子又设计坑你!” “这!” 元始顿时愣住了。 就算他再怎么怒火衝天。 但还是被坑怕了啊!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等,便正面与汝等一战!” 隨著吴双的话语一落。 当即。 天地之间。 赫然是浮现而起一尊恢弘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手持弒神枪。 脚踏大地。 头顶苍天。 恢弘浩大,更是有著亿万万里之巨! 看起来恐怖莫名! “弒神枪!” 伴隨著眾多祖巫一齐厉喝。 他们更是同一时间,一起催动了那弒神枪。 霎时间。 一股恐怖的杀伐之威。 顿时淹没了在场的所有准圣大能。 “这!!” “先天至宝!!” “又一件先天至宝!!” 阵阵惊骇声中。 眾多准圣,包括了三清在內的所有人。 皆是被那弒神枪生生重伤! 轰! 轰! 轰!! 接连几道闷响传来。 一个又一个的准圣大能,生生被那一击打得倒飞了出去。 所有人皆是口吐鲜血,染红了虚空。 尤其是三清他们! 虽然凭藉诸天庆云与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防御能力。 抗住了大部分的威能。 但他们二人,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体內所有的仙元全部耗尽! 就连灵宝的灵气,都飘散了几分! “好!!好好好!!” “汝等祖巫,果然是颇有手段!” “今日之战,吾等认栽!” “二弟三弟,撤!!” 没有半点犹豫。 太上吞服了几枚仙丹。 便直接撕裂空间逃离而去。 他们损耗巨大。 甚至於就连灵宝都被掠去了一件。 再留下来,也只能是任由宰割的羔羊了。 至於东王公等人。 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部分的人,都是损失了一具善尸或者恶尸。 修为跌落。 “诸位道友,大势已去!走!” 东王公咬著牙,恶狠狠的盯著眾多祖巫。 隨之怒骂道: “今日之事,本帝君记下了!” 放了一句狠话。 仙庭眾人。 也是急忙逃遁而去。 至於妖族。 他们眼看著眾多准圣修士纷纷落败。 自然也不敢久留。 帝俊太一二人。 急忙是带著眾多妖族残部。 逃回了三十三天。 待得此战结束。 眾多祖巫。 却也並不算好受。 所有祖巫,都是身负重伤。 又强行催动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几乎是耗尽了气血。 至於巫族与僵族。 也是在廝杀之中。 死伤了不少! 好在。 僵族的人,因为有鸿蒙凶僵的凶狠。 倒是损伤不大。 总而言之。 这一战。 “险胜啊!” 吴双缓缓摇头。 不免在心中暗自骂了几句鸿钧老道! “这该死的鸿钧,传的什么准圣法门!” “简直太变態了,只要有灵宝,居然就能这么快的突破修为!” 要知道。 到了混元金仙这个级別。 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是数十万年乃至於数百万年了。 可是准圣呢? 他们不需要! 他们只需要有强大的灵宝,积累足够的修为。 便有机会突破。 速度之快。 生生比混元修士,快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算是吃了大亏了。” 吴双缓缓嘆息。 压力来了呀! “得想办法,提升一下我巫族的实力了,不然的话,等到他们斩下本我尸,突破到准圣后期,那可真就麻烦了。” 吴双兀自想到。 “吴双道友,你没事吧?”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我这里有一枚五转仙丹,你先服下吧。” 这时候。 女媧来到了吴双的身边。 颇为关切地送上了仙丹。 吴双手中握著玉瓶。 不免是心中一暖。 女媧道友倒是好心! 刚才对付仙庭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她出手相助。 巫族眾多族人的损伤,只怕更大! 倒是镇元子这傢伙。 除了一开始出面打了几下。 后面就开始摸鱼了啊! 他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 这傢伙倒是在后面看戏! “不行,我得问清楚,这老道到底干嘛来了!” “以我们和他的交情,还不至於让他豁出性命去帮我巫族。” 吴双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亦是眯起双眼,缓缓的看向了那镇元子。 这傢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7章 镇元子猜疑,鸿钧身合天道 心念至此,吴双也是在送別了女媧之后。 带著镇元子,去往了盘古神殿。 “好了,此地与洪荒天地隔绝,道友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 闻听此言。 镇元子先是打了一个哈哈。 隨之笑道: “道友这不是说笑吗?贫道能有什么好说的?” 看著他那装模作样的表情。 吴双顿时是露出了满头的黑线。 “哦?道友要是不说,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眼看著吴双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的来意。 镇元子这才干咳了两声,接著道: “既然是这样,那贫道便直说了。” “不知道道友有没有觉得,那鸿钧老道,给我们挖了一个 大坑啊!” 好好好。 果然是洪荒难得的人间清醒。 这镇元子,果然是看出了端倪。 “哦?此话怎讲?” 吴双也是学对方,卖起了关子。 “红云道友得到那一缕鸿蒙紫气,引得各方修士爭夺,差点就害得他身死道消。” “並且,如今那鸿钧又是册封仙首,又是册封天帝的,如今的洪荒天地,儼然是犹如昔年的龙汉初劫一般。” “只是昔年的龙、凤、麒麟三族,变成了你们巫族、妖族和仙庭罢了!” “而且,那斩三尸之道,当真就丝毫没有问题吗?怎么能够比混元之道,快上这么多?” “如此捷径,难道就丝毫没有弊端吗?” 隨著镇元子列举出来种种疑点。 一旁的帝江等祖巫。 也都是纷纷点头: “道友所言极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吾等也是觉得,这些事情颇有蹊蹺呀!” “嘿嘿,还得是因为十三弟有先见之明,让我们不修那什么准圣之道。” “並且,让我们巫族不造杀伐,不主动去爭夺天地霸主,避开这量劫之祸。” “镇元子道友,你虽然是个聪明人,但还远不如我等祖巫呀!” “哈哈哈!” 帝江摸著他那充满智慧的脑袋,一脸得意的说道。 听著这话。 镇元子也是多有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们。 这些,都是吴双想到的? “吴双道友,你倒是不简单啊!” “居然早就看出了这些!” “看来贫道没有找错人。” 镇元子眼看著吴双如此有先见之明。 也是放心了不少。 接著,便是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既是如此,那贫道也就不藏著掖著的了,诸位道友,贫道想要与诸位道友结盟!” “有倒是人多好办事,我镇元子,愿意与诸位道友同进退!” 结盟? 看来镇元子是看出了鸿钧那老傢伙不安好心。 差点搞死了自己的好友红云。 自己也是居安思危,开始想办法拉拢各方势力,早做准备了。 “十三弟,你怎么看?” 眾多祖巫思索一番。 也是直接传音给吴双道。 “结盟吗?” “这倒是正合乎我的预想,有道是孤木难支,我巫族要想面对未来的天地大劫,单凭自身的实力,毕竟还是十分困难的。” “如今女媧道友已经是我们的盟友,再加上镇元子道友,倒也不错的。” 原本在吴双的计划之中。 镇元子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建立地府秩序,完善地府。 包括了让后土成为地道圣人,统御地界。 都是吴双对於未来的谋划。 其中若是能有镇元子的加入,自然是能够更加完美。 故此。 眾多祖巫看著吴双同意了此事。 也都是纷纷点头。 “既然镇元子道友诚心结盟,那我等祖巫,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听著眾多祖巫同意了此事。 镇元子也是开口笑道: “那好,既是如此,今后贫道,便要仰仗诸位了。” 吴双听罢,却是说道: “先別急著笑,你既然是看那鸿钧老道不顺眼,想要为自身谋求一个出路。” “那自然也是要有相应的实力的。” “准圣之路,你既然已经看出问题了。” “那我也就直说吧!” “既然如今鸿钧只放出了七道鸿蒙紫气,那也就意味著,他只允许天地间,存在七尊与他一样的圣人!” “而这七尊圣人,都將会欠他鸿钧一份莫大的成圣因果!” “毕竟鸿蒙紫气,都是他赐予的。” “但我们手里的这道,不一样,这是我们从你们手中换来的,自然和他鸿钧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听著这一番话。 镇元子忽然是愣住了。 急忙打断道: “等等!只有七尊圣人?” “道友,你的意思是,斩三尸之道,根本就不能成圣?” 吴双笑而不语。 镇元子也就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坏了!!”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那鸿钧自己就是洪荒大能的天板级別的存在,他怎么会允许那些与他没有任何关联的人,成为和他一般无二的存在?” “这条路,一定是有问题的!” “吴双道友,今日若非是你,贫道差点就走错了路子啊!” 镇元子恍然大悟。 “你明白就好,斩三尸本就是一个捷径,眾生只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壮大自身修为,凭藉灵宝就可以提升境界。” “哪里会有这等好事!” “我等修混元,还要感悟法则,境界和修为一同提升。” “比斩三尸难了数十倍不止!难道,我们就是傻子吗?有这么好走的捷径,我们还不去走?” “还不是因为,这捷径,必然是有让人预料不到的隱患啊!” 虽然吴双到现在都没有明说。 但镇元子。 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好好好!看来,贫道还是想得太少了啊!” 兀自感嘆一声。 镇元子忍不住地在心中暗自怒骂了几句鸿钧。 ...... 不久之后。 镇元子也是拜別了眾多祖巫。 回去之前,他明確的表示,要自断修为,重修混元! 再不走斩三尸之道。 同时,吴双也是旁敲侧推的提醒他,拥有地书,是应该好生的从这方面入手。 推动他成为地仙之祖了。 只要他成为了地仙之祖,號令洪荒地仙。 那么镇元子一人,就能够成为堪比帝俊、东王公这一类的大势力! 镇元子是个聪明人。 不用吴双多说。 他自然也是能够理解。 待得镇元子离开之后。 眾多祖巫。 也都是纷纷表示要开始闭关。 力求突破到混元中期。 不过。 在吴双看来。 眾多祖巫想要突破到混元中期。 只怕是短时间內难以达成了。 “不行,闭关突破,並不是我们现如今最好的选择!” 吴双第一时间。 就直接反驳了眾多祖巫的提议。 “不闭关修炼,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升我们巫族的实力?” “十三弟,莫非你有什么想法?” 眾多祖巫,也是疑问道。 闻言。 吴双自是缓缓点头。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父神赐予了我们他的精血,那么我们祖巫,是否能够从父神的血脉入手,创造出一门无上大阵,唤动父神真身重现世间!” “如此,拥有了父神真身的我们,便能够拥有一项底牌!” “毕竟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诸位已经看到了,上一次是因为他那周天星斗大阵並不完善,我才能从內部破开他的大阵。” “但下一次呢?他要是完善了这大阵的话,我们可真就危险了呀!” 吴双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 “不错!”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周天星斗大阵,的確是强横无比!” “再加上他们走的是准圣捷径,突破起来更比我们快。” “我们必须要有一份杀手鐧握在手中才行!” 心念至此。 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同意了吴双的提议。 “那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全交给十三弟了。” 吴双点了点头。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 就算自己不说,眾多祖巫也能够从自身血脉之中,创造出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提前將这大阵,从自身的血脉之中找出来! “诸位兄长姐姐,还请將自身身躯交给我,我结合诸位的本源,一同感悟!” “以吾等之血,重现父神之身!”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端坐起来。 静气凝神,释放本源。 交由吴双一人掌控。 ...... 隨之,便是转眼三千年多年。 转瞬即逝! 忽有一日。 在那诺大的盘古神殿之中。 忽然是涌现而起一股无比恐怖的气血之力。 紧隨其后。 天地四方,无穷天地之力。 在此刻匯聚而来。 隱隱之间,一尊浩大无匹的身影。 隨之出现在了洪荒天地之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起!!” 只听到一道道音响彻。 紧隨其后。 亿万万神魔之力,自茫茫混沌之中涌动而来。 为那虚影,凝实了身躯! 接著,那浩瀚气血,渐渐的化作了那巨人的血肉、骨骼、五臟六腑。 恍惚间。 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 缓缓的自那虚空之中踏步而来! 轰! 轰!! 轰!! 阵阵轰鸣。 诺大的盘古神殿之內的那一方世界。 竟是隨之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茫茫混沌之中。 盘古大神的身影,缓缓的从中踏出! 可见其头悬日月,脚踏星河。 举手投足间,皆是有著一股足以覆灭一切地火风水,重塑日月洪荒的无上伟力! 隨著那盘古大神的真身浮现而出。 一眾祖巫,皆是露出了一脸兴奋的神情。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终於成了!!” “哈哈哈!!十三弟,有了此阵,我看那妖族的什么狗屁周天星斗大阵,还能不能对付得了我巫族!” 一眾祖巫。 纷纷是面带狂喜之色。 显然,经过了三千多年的感悟,他们也终於是成功的搞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隨著他们召唤出了盘古真身。 很快,他们便是收回了力量,让那盘古大神的真身,缓缓的消失在这盘古神殿之中。 “嗯,不错,这大阵,我们的確是搞出来了,但不过,诸位兄长姐姐,此阵,只能当做最后的杀手鐧来使用。” “毕竟,此阵仅仅只是发动,便耗费了我等近半数的气血!” 此刻,吴双急忙是掏出了几枚仙丹吞下。 恢復了一下气血。 其它的眾多祖巫虽然兴奋。 但脸色也是一副萎靡之態。 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果然是藏在了眾多祖巫的血脉之中。 一番感悟之下。 吴双也是成功的將其创造了出来。 但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这大阵的消耗,太可怕了! 乃至於每一次的动用,都要让他们十二祖巫付出极大的代价。 哪怕是挥出一拳,踢出一脚。 都要耗费莫大的气血才行。 “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甚至於,还需要动用到本源气血!” “此阵,当真是轻易不可动用啊!” 吴双苦笑了一声。 隨之说道。 眾多祖巫对此,倒是並不在意。 “无妨,反正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阵法,足以震慑妖族,给我巫族,留下一个足够的时间。” “嗯,这倒是没错。” 吴双点了点头。 隨之看向了天穹。 有了如此大阵,等到下一次妖族来袭,他们便可以一举震慑八方大能! 让他们在短时间內,不敢再找巫族的麻烦! 如今有了这等杀手鐧。 眾多祖巫的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底气。 任由那些准圣修士突破的速度再怎么快。 他们巫族也算是有了一份能够在绝境之中逆转局面的底牌! 而这,就是他们祖巫的底气,他们巫族的杀手鐧! 做完了此事。 吴双也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可见他翻手一挥,直接取出了一物。 只见到。 那乃是一道神念印记。 其中的元神之力,充斥著一股莫名的伟力。 “元始印记!” “十三弟,你怎么还留著此物?” 眾多祖巫见此,也是不免疑惑道。 吴双隨之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三清他们,的確是父神的元神所化,我留下此物,目的就是为了知晓,父神的元神之中,是否是有什么隱秘,能够帮助我领悟力之法则。” 听著吴双的解释。 眾多祖巫这才明白过来。 “嗯!如此也好。” 吴双点了点头。 旋即便是开始尝试炼化那道元神印记。 只见到。 隨著吴双的元神之力与之融合的第一时间。 登时,体內的力之法则,更是犹如沸水一般的狂涌而出! 二者结合之下。 吴双顿时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晦涩玄妙之意,涌动全身。 顷刻间,那股无上伟力。 更是在四肢百骸不断的涌动! 最终循环了数个周天。 落入了吴双的灵台之中! 一道无上道印。 在此刻出现在了吴双的灵台深处。 释放出了一道道玉清之气! “果然成了!” “力之法则,果然是和三清之气有著莫大的关联!” “现在,就让我看看这玉清道印,蕴含著什么力量吧!” 吴双莞尔一笑。 隨之便是催动了那玉清道印。 只是顷刻间。 他的双眸之中。 赫然是天地变换。 一个让他无比陌生的天地。 忽然是出现在了吴双的眼中! 可见到。 他的双眸,竟是能够通过那玉清道印,直接看到了天地法则的本源。 亲眼看到,那所有法则之力运转的规则与真諦! 隱隱之间,在吴双的耳边,更是好似响彻无穷道音。 万物法则,一切真諦,竟犹如是能够被他所理解一般,尽数的流转心间! “这是!!” “根源之力!” 吴双惊嘆一声。 更是赫然发现,那所谓的玉清之气。 竟然是源自於天地万物法则的根源之力! 一切法则、秩序的力量,皆是可以为玉清所用!源源不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可思议!三清他们,竟是掌握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难怪,难怪那元始,能够上达天听,创立为洪荒眾生,阐释天意的阐教!” 吴双赫然是明白了过来。 心中,不免是大为震撼! 若是说,自己的力之法则,能够动用任何一种法则,领悟任何一种法则。 那么玉清之气,便是能直接借用任何一种法则秩序的力量! 乃至於是天罚神雷之力! 雷法,一贯不是一般的修士所能掌握的。 毕竟雷乃天地正罚之力。 除了受之天地眷顾者。 或者是如元始这般,能够借用任何法则秩序力量的人。 才能够使用。 他的玉虚神雷,便是如此创造而出。 “妙!妙啊!” “若是能够集齐太清、玉清、上清三气,我岂不是能够掌握天地一切的力量根源?” 玉清之气,换句话说就是一种根源力量。 建立在一切的法则秩序之上的根源力量。 而玉清都如此逆天了。 那太清和上清,又会是什么样的根源力量? 想不到,猜不透! 但吴双猜想,若是三清之气合一。 那必然是能让自己的力之法则,更进一步! 於此刻。 因为拥有了玉清道印的缘故。 吴双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之法则。 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 內外通达,上下贯通。 乃至於是能够借用身躯四周数亿万里范围的全部天地法则! 这一下,吴双哪怕是修为没有突破。 实力却是得到一番极大的提升! “怎么样?十三弟,你可感悟到了什么?” 眾多祖巫也是十分期待的看向吴双。 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隨之,吴双也是將自己的发现与猜想。 告知了眾人。 “根源之力?!” “竟是有如此逆天的力量?” “一切法则秩序的根源力量?” “嘶~~~” “怪不得那元始现在变得如此厉害!” “原来他生来就掌握著这等变態的力量!” “他娘的!原本以为我拥有空间法则就已经是天下无双了,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厉害!” 帝江十分不服气地表示道。 有道是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这三千法则。 也是有著强弱之分的。 帝江与烛九阴。 一个掌握空间法则,一个掌握时间法则。 本就是顶尖法则。 可他们却是没想到。 这三清的三清之气。 竟然是根源力量。 “如此,我巫族也要加把劲了啊!”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们还是前往封印之地,儘快找到方丈仙岛吧!” “若是方丈仙岛之上,有什么意外的机缘的话,我们或许能够儘快的提升一番境界也说不定。” 洪荒修士,除了自己闭关苦修之外。 要想突破修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寻觅机缘了。 有一些特殊的机缘,乃至於能让人白日飞升,凭空成为大罗金仙! 就好比那极品先天灵果:黄中李。 神仙若是闻一闻香可得“万载道行“,若是有幸吃一颗果实可瞬间成为“大罗金仙“。 所以。 比起闭关。 吴双还是认为,寻觅机缘要更好一些! 眾多祖巫。 也都是赞同了这一点。 正是准备离开盘古神殿。 去往封印之地。 然而正是这个时候。 洪荒天地之间。 却是赫然响彻八方道道玄光! 嗡~~~ 道道轰鸣之中。 九天华彩显化,光耀诸天万界,无数祥瑞异彩,纷呈不断。 鸿钧那宏伟的话语,化作滚滚道音。 携裹一股圣洁威严之意。 响彻八荒。 “今日贫道,已然身合天道!” “当为洪荒道祖!” “自此之后,贫道便將不问事实,执掌天道秩序!为天道代言人!” 一番道音响彻八荒。 更是震撼亿万万恆沙眾生。 诸天各方修士。 无一不是敬拜天穹。 高呼一声: “恭贺道祖!!” 吴双听罢。 心中却也是瞬间放心了不少! “鸿钧身合天道了?” “好好好,好事啊!” 身合天道,也就代表著他今后非大势不可出手。 再不能像此前那般隨心所欲。 毕竟鸿钧代表著天道。 天道乃是天地间的秩序。 再不能有任何徇私舞弊的机会。 这无疑是给了巫族一个发展的机会。 如今因为鸿钧给予妖族与仙庭的种种偏袒。 也倒是让他们巫族有些压迫感。 “这鸿钧老道,居然是身合天道了?” “不过也好!他身合天道,也不能插手我巫族之事了。” “不必管他!” “十三弟,我们走!” 帝江等人,倒也是和吴双差不多的想法。 隨之,眾人也是撕裂空间。 前往那片充满了无数上古凶兽的封印之地。 第48章 上古五大凶兽,血翅黑蚊现世! 封印之地,因为被祖巫们重新布置了封印。 所以,他们能够隨时隨地,来到这一处藏匿於无量大海之上的封印之处。 诺大的洪荒天地,恐怕只有当初布置下这个巨大封印的鸿钧与扬眉等上古大能,才能够知道此地的存在了。 不过。 哪怕是到了此地。 吴双的脑海之中,却依旧是在思索到底应该怎么去解决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弊端。 “十三弟,不要多想了,看你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是不痛快!” “我巫族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担忧一个小小阵法,所带来的隱患?” 正是此刻。 玄冥倒是一眼看出了吴双的心思。 开口宽慰他道。 “多谢玄冥姐姐。” 是啊。 自己又何苦兀自烦恼呢?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这一次,我等必然要找到那瀛洲仙岛的所在!”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昔年的诸多上古大能,应该是將这瀛洲仙岛,当做了封印此地的阵眼。” 吴双思索一番。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毕竟蓬莱三仙岛,乃是鸿蒙碎片所化。 其上有著极为强大的混沌元力的封印。 眾多的上古大能,应该就是將蓬莱仙岛的混沌元力封印,直接扩大了范围,將这诺大的无量大海,当做了囚禁上古鸿蒙凶兽的禁地。 “嗯,十三弟所言极是!”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速速前往中心地带。” 是以。 眾多祖巫,皆是朝著那中心地带而去。 ...... 与此同时。 崑崙山。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对立而坐。 经过了三千多年的修养。 他们伤及本源的伤势。 终於是彻底修復,自身的修为实力,也回到了巔峰。 此刻。 通天不免是怒骂一声道: “那该死的十二祖巫!竟是用如此阴谋诡计,坑害我等!” “真是气煞我也!” 闻听此言。 元始也是面带慍怒之色。 接著说道: “如今看来,我等虽然是颇有手段,但还不算是有十足的把握。” “上一次,我观摩那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颇有威能,以我之见,我三清为何不创造出一门无上大阵?藉此来对付那巫族?” 隨著元始的提议。 通天的眼眸间。 不免是流露出了一抹异彩。 “阵法!二兄,若是提及阵法,那我颇有造诣!” “嗯,二弟三弟,此话不假!” “若是能够创造一门无上大阵,那我三清,必然能够在这洪荒天地之间横著走!” 太上点了点头。 也是无比赞同。 “只是,到底应该从哪一方面,创造这阵法呢?” 此刻,通天却也是有些疑惑道。 太上略微思索一番。 隨之给出了答案: “昔年父神元神,一气化三清,衍化成我三清。” “如今,我三清何不三清归一,创造一座三清归元大阵!” “以我等太清、上清、玉清三气,重现父神元神!” 伴隨著太上给出这个提议。 通天与元始二人。 皆是眼前一亮。 “那好!还请二兄与大兄,助我一臂之力!將你们的太清之气和玉清之气,借给我用一用!” 闻言。 太上与元始二人。 皆是缓缓点头。 紧隨其后。 三人便是端坐於高台之上。 释放本源。 融入通天之身。 再由他催动阵道法则,推演无上大阵! 如此。 须弥便是千年岁月,转眼即逝! ...... 另外一面。 封印之地。 经过了千年岁月的飞驰。 眾多祖巫,终於是来到了中心地带。 果然。 如吴双所推测的那样。 一座巍峨仙岛。 赫然呈现於眾多祖巫的眼前! “果然在这!哈哈哈!!十三弟,你推测的结果,果然是对的!”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 纷纷是朝著那眼前的仙岛疾驰而去。 可见到。 那诺大的仙岛之上。 遍布无数强大的道纹。 每一道,皆是有著极为强横的气息! 这些,可都是昔年的诸多混元大能,联手布置而来。 虽然眾人想要进入这仙岛之中。 但不过。 却是被上面的那些强大封印所阻拦。 “还好,这些封印当年的话,或许很强大,但如今却已经是有所破损。” “强行打开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吴双略微查看一番。 找到了一处封印的薄弱之处。 接著说道: “就是这里!这里的封印力量,最为薄弱,诸位兄长姐姐,速速出手!” 闻言,眾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接著便是抬手催动法诀。 念动真言。 “开天神拳!!” 只听得眾人一语道出。 登时。 那无比恐怖的一拳,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那一处封印的薄弱之处。 轰!! 半响之后。 隨著一阵剧烈的轰鸣响彻。 那封印终於是被眾人打出了一个缺口。 “成了!” “走,上去看看!” 说完这话。 一眾祖巫,纷纷是来到了那瀛洲仙岛之上。 若是说。 方丈仙岛之上,有诸多的灵宝的话。 那这瀛洲仙岛之上。 则是有著大量的仙植!灵根! 扫视一圈。 吴双赫然发现,瀛洲仙岛之上。 竟是没有一件灵宝存在! “怪事!按道理来说,三大仙岛,都应该会有灵宝存在才对。怎么会......” 略微一想。 吴双忽然又明白了什么似的。 猛的明白了。 “对了,既然当初诸多先天大能们早就来到了此岛,当初他们,就已经取走了此岛之上的所有灵宝了。” “只恐怕,鸿钧老道,当初也是在这仙岛之上,得到了不少的灵宝。”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眾多祖巫,倒也是觉得有些惋惜。 “少了诸多灵宝,倒是可惜。” “好在,此地孕育的灵根,灵植,他们並未取走。” 这是自然。 天地之间的灵根、灵植,需要漫长的岁月孕育。 当初他们虽然取走了灵宝。 但这些尚未孕育完成的灵根灵植等物。 则是被他们留在了这里。 这倒是给了眾多祖巫一番不小的收穫! ...... 混沌深处。 三清等人来到了此地。 隨著三人催动修为。 祭出三清之气。 通天便开始打出诸多的法诀。 三人便祭出了太极图、诛仙四剑以及盘古幡。 “三清归元大阵!” “起!!” 伴隨著通天一语道出。 赫然间。 在那茫茫混沌之中。 显化而出一尊浩瀚的巨人! 但见那巨人浑身縹緲。 背负太极图、头悬诛仙四剑,手持盘古幡。 自混沌之中步步踏出! 轰! 轰! 轰!! 阵阵轰鸣之中。 无数星河崩塌破碎。 周遭亿万万里混沌,被其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 “成了!终於成了!!” “哈哈哈!我三清,也有了一门无上大阵!” “唤动了父神的元神!” 太上三人。 此刻面露狂喜之色。 只不过。 在他们的脸上,则是颇有倦怠之色。 好像是消耗过大。 以至於脸色都有些泛白。 “收起来吧!” “三弟,这大阵虽然强横,能够唤动父神的元神重新人间,但却是对我等的元神之力,消耗巨大!” “此阵,轻易不可动用。” 听得太上所言。 通天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抬手收起了大阵。 一脸兴奋的撕裂空间,回到了那崑崙山。 ...... “数百株后天灵根!十八株先天灵根!甚至於还有两株极品先天灵根!” “十三弟,这一次,我们收穫颇丰啊!” 一眾祖巫,在那蓬莱仙岛之上,將诸多的灵根收拢了过来。 细数之下。 收穫竟是无比巨大! “先天星辰树、先天五针松!” “这两大极品先天灵根,竟是藏在了这瀛洲仙岛!” 吴双看著那两株极品先天灵根。 眼眸之间,亦是带著一抹狂喜。 这两大灵根,虽然名气不大。 但效用却是极强。 先天星辰树,蕴含周天星斗之力,服用一颗,便可获得先天星斗之力淬链肉身,令修士肉身发生蜕变,以至於能够堪比先天灵宝! 至於先天五针松。 其效力更是不下於人参果。 其每五万年一变,成熟一次,需要十五万年之久。 並且,其果实一共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 每种十枚。 一共五十枚果实。 五行各果,各自吃上一枚,便可以聚集五行之气,令修士壮大本源,省去数十万年的苦修! 若是神仙吃得五行各果。 则是能够一举凝聚胸中五气,达成五气朝元、三聚顶,成就大罗金仙! 此刻。 吴双將这诸多灵根。 尽数收了起来。 待得回到了巫族领地。 再慢慢的享用。 “诸位!!速速前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也正是这个时候。 后土忽然是通过血脉传音,呼唤眾人。 听闻此言。 眾人也都是纷纷朝著后土所在的位置而去。 那是一处在瀛洲仙岛的某一个山洞深处。 其浩大无比。 进入其中,內部竟是自成一方洞天世界。 豁然开朗! 足足是有亿万万里之巨! “这里,竟还有一处小世界!” “不对,好浓重的凶煞之气!” 眾多祖巫刚刚来到这小世界中。 就立刻感觉到了一种不適应的感觉。 那凶煞之气,对於他们的元神,有著极大的破坏力。 稍微吸入一丁半点。 便会损害元神。 “无妨,祭起功德之力,这凶煞之气,便奈何不了我们。” 吴双说罢。 兀自祭起道道功德金光。 果然,四周那些浓重的赤色雾气一般的凶煞之气。 便是隨之消散开来。 隨著视野开阔。 眾人也是看到了后土的所在。 只见到。 她站在五具庞大无比的尸身之旁。 遍体散发金光。 正是看著那诸多的庞然巨物,感觉到一阵的惊骇不已。 吴双等人来到了后土身边。 却也是满脸惊骇。 忍不住的露出了丝丝震惊。 “上古鸿蒙凶兽!” “而且,还都是混元巔峰级別的气息!” 哪怕已经过去了亿万万年。 这些上古鸿蒙凶兽的气息。 却依旧是保持著昔年的巔峰时期。 虽然他们早就已经陨落。 但仅仅只是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 便是让眾多祖巫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吴双定睛看去。 也是分辨出了他们各自的来歷: “诸怀、祸斗、蜚、朱厌、獓狠!” “这都是昔年兽皇神逆手下的诸多鸿蒙凶兽!” 吴双所言,都是根据上古时代所流传下来的各种象徵来判断的。 比如那祸斗,外形犹如巨犬,遍体散发道道神焰,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又好比那诸怀,他外形如牛,但有四角,人眼、猪耳,身形浩大,善吞生灵。 这诸多的上古鸿蒙凶兽。 都有他们独特的外貌特徵。 略微分辨一二。 便能够一一知晓。 “可是,为何只有五尊?” “根据传闻,神逆的手下,一共是有十尊鸿蒙凶兽!” “可如今,在这里见到的,却只有不过五尊,另外的五尊,去了哪里?” 吴双不免是疑惑道。 对此。 眾多祖巫却是毫不在意。 “管他的!” “十三弟,想那么多干嘛?这五尊鸿蒙凶兽虽然陨落已久,但他们身上的气血之力,可是浑厚得很!” “我等用天道功德,將他们身上的凶煞之气炼化,便可以融合他们的气血,壮大自身了!” 对於眾多祖巫而言。 这些曾经的上古凶兽,就好似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宝藏。 每一尊上古凶兽身上的气血之力。 都足够他们提升自身的实力! “嗯,既是如此,那就不去多想了。” “我们先將这仙岛,带回巫族领地再说!” 说罢。 眾多祖巫。 也是联手將这诺大的瀛洲仙岛。 搬到了巫族领地。 並且。 將瀛洲仙岛,与方丈仙岛。 合併为一座仙岛。 这时候。 两座仙岛之上。 赫然是响彻八方阵阵龙吟! 一道气运金龙的虚影。 赫然是呈现其中! “看来,只要再得到蓬莱仙岛,將这三座仙岛合为一体,便可以让我巫族,拥有一条完整的气运金龙!” “到那个时候,我巫族便可以借用气运金龙之力,壮大我巫族,並且亦是能够催动那气运金龙,对抗外敌!” 所谓的气运金龙。 乃是气运,聚集了大量的灵气、生机之后。 化形而成无上神物,乃是气运化形! 而洪荒的龙脉,本身就是聚集一方大地灵气、生机与气运的存在。 犹如是大地的脉搏一般。 而一些强大的龙脉,则是有著衍化出气运金龙的可能。 很显然,这三大仙岛的龙脉。 便是这样的强大存在。 是如今。 眾多祖巫得到了一番巨大的收穫之后。 第一时间。 也都是將诸多的灵根安置妥当。 接著。 便直接回到了盘古神殿。 开始尝试炼化那五尊上古鸿蒙凶兽的尸身。 “诸位兄长姐姐,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虽然炼化他们身上的本源血脉,却还是要留上一分。” “此后,將其交由將臣与旱魃二人,尝试將其转化为僵奴。” “若是如此,我巫族,或许能够重现昔年的上古鸿蒙凶兽呀!” 听著吴双的提议。 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认可。 “此话不假!” “若是留有一丝本源血脉,那他们化作僵奴之后,便可以自行吸纳气血,慢慢恢復。” “到时候,我巫族可就算是有了一群强力的打手!” 眾多祖巫,倒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此事。 “那好,那现在便开始炼化气血吧!” 说罢。 眾人联手祭起功德之力。 纷纷是开始炼化气血! 第一个开始炼化的。 便是那气血最弱的獓狠。 於此刻。 隨著眾人不断的炼化。 功德之力,也是犹如流水一般的不断地被他们所消耗! 仅仅只是数百年的功夫。 眾多祖巫多年积攒下来的功德之力,居然就已经消耗了一半以上! 终於。 在他们消耗了这么多功德之后。 这獓狠身上的凶煞之气,终於是被他们全部炼化! 道道精纯无比的气血,化作了一汪血池。 呈现於眾人的眼前。 “好了!现在便开始吸收气血,壮大自身吧!” 眾多祖巫对视一眼。 旋即便是迈入了血池之中。 开始吸纳那气血之力。 壮大自身。 嗡嗡~~~ 伴隨著眾人运转了九转元功。 那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 更是爆发出了犹如江河湖海一般的恐怖力量。 冲入了眾人的体內!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他们便感觉到自身那堪比下品先天灵宝的肉身。 產生了道道裂纹! “好强大的气血之力!” “这凶兽獓狠,若是生前,只怕是肉身都堪比极品先天灵宝了吧?” 吴双不免暗自惊嘆。 虽然肉身撕裂。 但隨之补充而来的气血。 便迅速的將他的身躯修復。 並且,修復过来的肉身,比之此前,更是要强大了不少。 如此。 便是漫长的苦修。 ...... 不知不觉。 千年岁月。 转眼即逝。 当眾多祖巫修炼完成之后。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充斥著一股滔天的气血! 轰! 轰!! 一道道犹如是汪洋大海一般的恐怖气血,在他们的体內奔腾、咆哮! 犹如是藏匿了无数只上古凶兽,在其中嘶吼! 那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是令他们的肉身,直接蜕变到了中品先天灵宝的级別! “强!果然是强横无比!” “哈哈哈!!这些凶兽的气血,果然是对我巫族有著巨大的帮助!” 眾人面露喜色。 这还只是炼化了一只上古凶兽的气血呢! 其它的,还有四尊! 儘管,他们如今修为並未提升。 但他们的实力,却是比之前强了数十倍不止! “好了,炼化了这獓狠的气血,也留下了一缕本源气血,也时候给那僵族送去!” “让將臣和旱魃,试试能不能將其化作僵奴了!” 对於吴双的提议。 眾人也是十分的期待。 毕竟这可是上古十大鸿蒙凶兽之一! 是最强的十尊鸿蒙凶兽之一。 若是能够將其復生,並且为巫族所用的话。 那必然是一份强大的战力。 是以。 眾多祖巫,也是离开了盘古神殿。 正准备前往那僵族的领地。 只不过。 正是在这个时候。 一阵嗡嗡作响的声音。 忽然是从盘古神殿的周围传来! 紧隨其后。 铺天盖地的黑蚊。 便是朝著眾多祖巫袭来! “这是什么!!”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蚊子!?” “它们是怎么进到我巫族领地的?” 眾多祖巫顿时一愣! “大兄!!快用空间封锁!” 吴双厉喝一声。 帝江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当即是催动了空间之力。 抬手一挥! “空间封锁!” 赫然,一股空间之力。 瞬间將周围的空间禁錮。 生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牢笼。 將那诸多的黑蚊。 包围在了其中。 嗡嗡~~~ 阵阵轰鸣。 不断的从那空间之內传来。 吴双这才看清楚了那些黑蚊身上的气息! “先天凶煞之气!还有一缕鸿蒙之气!” “这竟也是鸿蒙凶兽!”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愣住了。 “啥玩意?” “鸿蒙凶兽怎么跑到我巫族领地来了?” “难道是我们从封印之地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回来的?” “不应该呀!” 眾多祖巫,皆是面露疑惑。 忍不住的说道。 而下一秒。 吴双却是看出了这些鸿蒙凶兽的来歷! “这些,竟然都是血翅黑蚊!” 血翅黑蚊,鼎鼎有名的鸿蒙凶兽。 它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在后世广为流传! “蚊道人!” 蚊道人,其实並不是一只血翅黑蚊所化。 而是一群血翅黑蚊!他能化亿万蚊虫,吸食敌人精血和灵气。蚊道人並非单一存在,而是一个群体,只要有一只存活,他便不灭。 但眼前的这一群血翅黑蚊。 似乎並没有诞生出意识。 也没有化作那后世广为流传的蚊道人。 “莫非,它们是和蚊道人同根同源的血翅黑蚊?” “若是按照时间线,这个时候的蚊道人,应该已经诞生於天地之间。” “並且苟在了某个地方,不问世事才对。” “可它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吴双不免是皱起眉头。 心中泛起了道道的疑惑。 但下一秒。 隨著那些六翅黑纹,近乎本能的朝著一个方向不断的衝撞空间封印的时候。 吴双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们,是为了这獓狠的气血而来的呀!” “诸位兄长姐姐,此乃血翅黑蚊,乃是上古鸿蒙凶兽之一,其善吞好食,乃至於就连先天灵宝,都未必能够扛得住他们的啃噬!” “我那先天五方大阵,必然是被他们啃噬出了一个漏洞,让它们钻了进来!” 第49章 重生之我在洪荒和女媧造人 “啥玩意?十三弟,你的先天五方大阵,能被这玩意啃出一个洞?” 眾多祖巫听到吴双的话。 无一不是感到无比惊讶! 毕竟吴双的先天五方大阵。 那可是诸多准圣大能联手,都未必能够破开的! 但眼前的这些血翅黑蚊。 居然能做到如此恐怖的壮举。 那实在骇人。 吴双看了看眾人那惊讶的表情。 不免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玩意,別说是自己的先天五方大阵了。 后世的蚊道人,甚至於就连西方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都给吞吃了三品! 可见其强横! “这鸿蒙凶兽,颇有神异之处,若是能够將其降服,必然能够成为我巫族的一项助力。” 吴双略微点了点头。 隨之说道。 眾多祖巫听罢,也是纷纷说道: “不错,若是能够將其降服,那必然是强横之极。” “十三弟,你准备怎么降服?” 吴双笑了笑。 隨之道: “很简单,威逼便是了!” 说罢这话,吴双便释放了自身的气息。 登时,一股无比强大的气血之力,连同那力之法则的威压。 瞬间是將所有的血翅黑蚊,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臣服於我!或者死!!” 隨著吴双一语道出。 那话语落入了所有的血翅黑蚊的意识之中。 隱隱间,吴双赫然听到了一个集群意识。 对自己发来了疑问。 “你......是谁!” “吾等,不会......臣服於任何人!” 果然。 这些血翅黑蚊,已经有了一定的集群意识。 所谓的集群意识。 其实是因为虫类的特殊性。 让它们往往只会服从单独的某一个意识指令。 整个族群,都遵从某一个意识的指挥,攻击、繁衍、採食。 儘管它们看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个体。 但拥有的意识,只有一个! “哼!不识好歹!” 吴双说罢。 当即便是抬手一震。 轰的一声! 足足是有上万只血翅黑蚊,被吴双生生镇杀! 只是剎那间。 这一群血翅黑蚊,便被吴双镇杀了一半! 不过。 也正是在他镇杀了这一半血翅黑蚊的时候。 吴双赫然是察觉到在这一群血翅黑蚊之中。 有一只较为独特的母虫! 它的体型最大,並且没有血翅,被诸多血翅黑蚊,包裹在其中。 显然。 它就是这一群血翅黑蚊的群体意识了! “去!” 找到了明確的目標。 吴双毫不犹豫的打出了一道神念印记。 落在了那血翅黑蚊的灵台深处! 一瞬之间。 那血翅黑蚊顿时是爆发出了一阵悽厉的惨叫! “啊啊啊!!” 不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 吴双当即便是喝到: “还不臣服?” 隨著吴双开口的时候。 他留在那母虫灵台之中的神念印记,同时催动。 让其產生了剧烈的疼痛。 这时候。 它们终於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再违抗眼前的这个人! 没奈何。 所有的血翅黑蚊。 只能是俯首朝著吴双低下头颅。 发出了一声卑微的话语: “主......人!” 听它的语气。 似乎它还很不服气! 对此。 吴双倒是有一套完整的降服手段。 威逼,利诱! 想到这里。 吴双旋即抬手取出了几只凶兽的尸首。 丟给那血翅黑蚊道: “拿去享用吧!跟著本座,尔等只会有无数的好处,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跟著本座,是你们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眼看著那几只凶煞无比,气血充裕的凶兽尸首。 眾多血翅黑蚊几乎是一拥而上。 风捲残云般將其吞噬殆尽。 乃至於就连骨头都不剩下分毫! “不是?这可是大罗巔峰级別的凶兽尸体啊!” “这些血翅黑蚊,竟是吃得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下?就算是我等,想要炼化其气血,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功夫吧?” 帝江等一眾祖巫看到此幕。 也是不面暗自一惊。 吴双抬手,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 这个锦囊,乃是吴双此前所得到的一件后天灵宝。 功能十分简单,不过只是有著能够承载一江一河的空间,谓之:山河袋。 算是一件普通的空间灵宝。 “从今往后,汝等便待在本座的山河袋內,非本座號令,不得擅自出动,汝等可记住了?” 听著这话。 那些饱餐一顿的血翅黑蚊。 浑身泛著道道饱满的红光,好像是吃饱喝足了一般,露出了一副好像十分满足的眼神。 似乎,跟著眼前的这个傢伙,待遇还不错? “是,主人。” 说罢。 那一群血翅黑蚊,便是嗡嗡作响的涌入了吴双的山河袋中。 吃饱喝足,它们也是隨之陷入了一番沉睡之中。 遍体红光四溢,好似在慢慢的蜕变进化一般。 “降服这血翅黑蚊,倒是颇为不错。” “哪怕是混元大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忽然遇到这样的一群无物不吞的傢伙,只怕也是要吃大亏的。” 吴双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让眾多祖巫看了。 忍不住的心头一阵发毛! 好傢伙,不知道以后哪个傢伙会这么倒霉。 成为这血翅黑蚊的口下亡魂。 ...... 与此同时。 血海某处。 一个道人缓缓的发出了一声惊疑。 “咦?怎么少了两万多只?莫非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洪荒天地,果然凶险,贫道还是继续待在此地,不要外出的好!” 说罢这话。 这道人也是毫不在意的闭上了双眸。 不再多想。 ...... 造化道场。 女媧闭关良久。 觉得心中苦闷。 倒也是离开了闭关之所。 端坐於一处阁楼之上,看向道场之內的山山水水。 兀自嘆息。 “唉!” “闭关多年,师尊所说的属於我的那一份莫大功德,怎么始终无法感应得到?” “天道功德,实在是难以获取!” 她闭关多年。 不断的感应那一份属於她的成圣机缘。 虽然鸿钧已经明確告诉她。 她必然是有一份大功德之缘。 可是不管她怎么推算,怎么去感应。 都始终推算不到。 感应不到。 兀自觉得苦闷的女媧。 隨之將目光看向了远方的不周山。 “不知道吴双道友,如今在做什么?” 说完这话。 她又是忍不住地摇了摇头,脸上飞过两片红霞。 “我在想什么?” “干嘛非要想他?” 咬了咬嘴唇。 女媧忽然是说到: “对了,不如我去找羲和常曦两位妹妹谈心吧,若是顺便能够见一见他,也好......” 说完这话。 女媧便是兀自离开了造化道场。 朝著那不周山而去。 不远处。 那端坐於道场之內的伏羲。 看向女媧离开的背影。 忍不住的摇头一笑。 “终於还是忍不住了呀。” ...... 不久之后。 当女媧来到了巫族领地。 眾多祖巫第一时间。 便感知到了女媧的所在。 当即。 一眾祖巫。 纷纷是前往那方丈仙岛。 待得见到了女媧。 此时,二位太阴神女正陪伴其左右。 谈天说地,笑语嫣然。 配上她那绝美的面容。 更是平添一抹绝色。 “女媧道友,许久未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巫族?” 吴双走上前去。 开口笑道。 “原来是诸位道友。” 女媧看向眾人。 隨之眼眸间掠过了一抹愁苦之色。 “其实,是这样的......” 隨之,女媧也是將这鸿钧提及的大功德之事,一一道出。 闻听此言。 眾多祖巫却也是开口道: “十三弟,要不然你就帮女媧道友想一想。” “就是,若是女媧道友能够成为圣人,那我巫族,岂不是有一位圣人?” “哈哈哈!” 嗯? 女媧听著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吴双也是露出了一头的黑线。 什么叫巫族有了一尊圣人? 不是,你们这调侃人,也不是这么来的呀! 好在女媧一时半会,没有听懂祖巫们是什么意思。 吴双也急忙说道: “若是此事,或许我能够帮得道友一个忙。” 女媧一听,美眸间顿时掠过了道道异彩。 不免激动道: “真的吗?那便多谢吴双道友了!” 吴双缓缓点头。 旋即说道: “昔年盘古大神开天闢地,造下无量功德,所谓功德,不外乎便是为洪荒天地添砖加瓦。” “一如我们此前补全天劫秩序一般,凡是对天地有利之事,皆有功德。” “女媧道友,你修有造化法则,可曾想过,什么样的造化,乃是天地之间,最大的功德?” 只是一番话。 便是让女媧若有所思。 “造化......” 她隱隱感觉,似乎有一种明悟之意。 涌动於心间。 但又如若隔著一道薄纱。 哪怕她已经感觉到很接近了。 却始终没有想到,具体的是什么。 “女媧道友,你看著江山如画,波澜壮阔,这天地之壮丽瑰奇,实在是令人看多少年,也看不厌烦。” “可你曾想过,天地若是没有眾生,如此风景,岂不是无人赏识?” 吴双定定的看著女媧。 眼神中带著一抹欣赏之意。 也不知道他说的绝色风景。 是眼前的江山,还是眼前之人。 “这......” “我明白了!都全都明白了!” 在这一刻。 女媧终於是戳破了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明悟了自己要做的大功德之事,到底是什么! “造化生灵!” “我欲创造一族生灵!” 一种莫名的明悟之意。 让她心有所感。 当即。 女媧托举霞光而起。 朝著那不周山而去。 眾多祖巫,还有太阴二位神女。 也都是隨著她一同去往。 可见到。 女媧来到了那不周山之下。 心中感应。 越发的明確。 他看向那宏伟的不周山。 兀自说道: “女媧敬拜盘古大神,昔年您开天闢地,造化无穷,今日,女媧欲以您之形象,创造一族!” “此族,当为人族!” 所谓人形,在这个时代的洪荒。 意思就是盘古大神之形。 所谓人族。 也就是承载了盘古大神的一族。 仅仅只是这一个立意。 就註定了人族,將会是未来的洪荒主角! 此刻。 女媧敬拜不周山。 顷刻间。 整个不周山,响彻八方阵阵轰鸣。 犹如是盘古大神同意了此事一般。 做出了一番回应。 “看来父神也认可了此事。” “女媧道友,既是如此,那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吴双说罢。 旋即便是抬手祭出了诸多宝物。 造人鞭、九天息壤、三光神水! 所有创造人族的条件。 都被吴双早早准备好了。 原本,吴双是准备自己创造人族,藉此来获得莫大的功德的。 但如今看来。 创造人族之人,非女媧莫属了。 毕竟,她都得到了盘古大神的认可。 “这些......” “好奇怪!我怎么感觉,这些东西,本应该是本宫的机缘?” 女媧暗自觉得奇怪! 感觉这些东西,就是应该为自己所有。 “咳咳,女媧道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吴双知道是自己截胡了女媧的机缘。 也是打了个哈哈,掩饰了过去。 “今日我帮道友创造这人族。” “既然是继承了父神的形象,那也必须要拥有父神的血脉才行。” 吴双说罢。 当即也是直接祭出了自身的精血! 数量之多。 几乎是吴双体內的大半精血了。 此刻,他虽然面色苍白。 但他知道,这样的付出,必然是有莫大的回报。 “如此,真是多谢道友了!” 女媧面色一喜。 有了巫族的精血。 这也就更加契合盘古大神了! 是以。 女媧捧起九天息壤。 调和了三光神水,融入了吴双的精血。 接著,便是开始捏土造人。 一番捏造之下。 三千名男男女女,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身旁。 旋即。 女媧祭出了自身的本源,吐出了一口造化之气。 落於眾多泥人的身上。 念动真言。 催动法诀道: “斡旋造化!”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登时,那无上神通。 赫然是化死为生! 將那一个又一个毫无生机的泥人。 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拥有生命的人! 隨著第一批先天人族的出现。 他们自是有先天感应。 生来便拥有灵智。 知晓天地常理。 是以。 他们当即是朝著女媧与吴双敬拜道: “拜见圣母!拜见圣父!!” 女媧一听这话。 顿时是面色一红。 自己,这是和吴双造了一堆孩子? “女媧道友,只有三千先天人族,远远不够,这造人鞭,可以帮你一臂之力。” 吴双將那先天葫芦藤化作的造人鞭。 交给了女媧。 是以。 她也是毫不犹豫。 当即挥动此鞭。 点动无数的泥点。 散落四周。 隨著道道造化玄光掠过。 大量的后天人族。 在此刻不断的诞生而出! 一共是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人之多。 一眾后天人族,刚刚诞生。 便也是效仿那些先天人族一般的。 朝著女媧与吴双敬拜。 与此同时。 女媧当即是宣告天地,立下弥天大誓。 “今日!本宫女媧,与不周山捏土造人,为洪荒天地创造一族!” “谓之:人族!” “望天地鉴之!” “人族,立!”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登时。 天地迴响。 八方轰鸣。 道道霞光涌动。 无边瑞色纷呈。 百万亩功德庆云,携裹著无边紫气东来。 地涌金莲、天乱坠,无数洁白圣雨,洒落洪荒。 一时间。 八方修士震惊不已。 纷纷是將目光。 看向了不周山的所在。 “这是!人族?” “女媧道友,竟是有如此莫大机缘,仅仅只是创造了一个族群,居然就能够获得如此莫大的功德?” “人族?秉承盘古大神而生的一族?” “好傢伙!!这人族,竟然是能有如此莫大的功德!” 四海八荒。 各方修士无一不是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 乃至於就连三清、接引、准提等人。 也都是不免感嘆。 “女媧师妹,竟是开悟了?” “可惜,原本以为,我等三清,会是第一个参悟到成圣之机的人!” “唉!” 崑崙山。 三清等人不免感嘆。 眼中也都是写满了羡慕之色。 “唉!!我西方贫瘠,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够积攒得到足够的功德?让我等成圣?” “师兄,你说这女媧,怎么就运气这么好呢?” 接引准提二人。 此刻也是不免感慨。 很显然。 各方修士都认为。 如今的洪荒天地。 將会诞生出第二尊圣人了。 毕竟,女媧拥有鸿蒙紫气。 只要拥有足够的功德。 便能够证道成圣! 但不过。 隨著那百万亩功德庆云垂落。 却是有足足三成。 落入了吴双的体內! “这......” “我这算是夺了道友的机缘。” 吴双不免略带歉意的看向女媧。 “无妨,吴双道友,能够与道友携手造化如此功德,本就是因为道友的提点。” “这份功德,道友当之无愧。” 吴双看著女媧那真诚的表情。 心中却是越发愧疚了起来。 自己这是开了上帝视角,知道一切的由来。 说起来,就算没有自己,女媧自己也能成。 但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自己这样做,或许会耽误女媧成圣。 但也不全都是坏事。 “吴双道友,这些孩子,便留在不周山,劳烦你照顾一二了,你可是他们的圣父,有你在此,我也能放心不少。” 人族刚刚诞生。 自然是颇为孱弱。 故而需要他人的保护。 吴双点了点头。 也是开口笑道: “女媧道友放心便是。” 说罢。 女媧也是表示,自己心有感悟。 准备回去感悟一番。 对此,吴双也是没有多加阻拦。 当即,也是任由她离开了。 这一次因为自己的插手。 女媧要想成圣,只怕是要晚上个几万年了。 但不过。 成圣之路。 从来都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尤其是成为天道圣人! 一旦成为天道圣人。 那必然是会成为天道的傀儡。 毕生只能任由天道左右。 顺应天地大势。 女媧若是成了圣人。 只怕也是会多有后悔之处。 尤其是,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所以。 吴双觉得,她晚一些成圣,或者乾脆就不成圣。 怕是要更好一些! 当然。 选择权在女媧的手中。 自己也不会多加阻碍。 送走了女媧。 吴双也是看向了那眾多人族。 那一眾人族,皆是犹如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 看向了自己。 这时候。 吴双的眼中,不免是充满了一丝怜爱之意。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好啊!十三弟,你和女媧道友,连孩子都有了啊!” “厉害呀!!” “十三弟,这些小傢伙这么弱小,他们能在这洪荒天地之间生存吗?” “要不然带他们进我巫族!让我巫族教会他们生存的本事!” 一眾祖巫。 也都是略带调侃的开著吴双的玩笑。 对此。 吴双早就已经免疫了。 不过。 眾多祖巫提及的事情,倒是颇为重要的。 人族,还是太弱小了。 哪怕是自己献出了自己的精血,让他们拥有了更加强大的体魄。 但比起这洪荒天地万族而言。 他们依旧还是弱小。 只是这起点。 明显比原本的洪荒歷史中的人族。 要更好得多。 不管是那三千先天人族,还是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后天人族。 他们生来都是拥有修为的。 並且得到了天地加持的气运。 隱隱之间。 在他们的头顶,有著道道龙吟凤鸣之像。 显然是人族气运,初见端倪! “算了,要是你们去教人族,非要给人族教坏了不可。” “还是我亲自来吧。” 吴双苦笑著摇了摇头。 让祖巫去教? 他们非得给人族干成第二个巫族不可! 天不怕地不怕,囂张至极。 所以。 吴双还是决定自己来。 ...... 隨著女媧造人。 获得了无量功德之后。 这天地各方的修士。 也都是对此若有所思。 尤其是在那幽冥界內,血海之上。 如今已经是突破到了准圣中期的冥河老祖。 不免是对此颇为在意! “造就一族,竟然是会有如此莫大的功德!” “若是本尊也效仿那女媧,造就一族,岂不是也能够获得一番莫大的功德?” 冥河对此若有所思。 当即,也是开始了一番推演。 尝试寻觅一番机缘。 毕竟,对於洪荒天地眾生而言。 天道功德,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机缘! 而后。 便是歷经了千年岁月的感悟之下。 还真的给那冥河。 感悟出了一些门道。 “原来如此!!” “顺应天地,便可造化一族,获取功德!” “既然如此,那本尊,便是要秉承这天地之间的凶煞之道,创造一族!” “哈哈哈!” 血海之上,冥河放声朗笑。 神情之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激动之色。 第50章 阿修罗屠戮人族,三方势力发兵不周山 不久之后。 冥河创造阿修罗一族。 亦是获得了海量的功德之力。 藉此,他加持功德之力於自己的伴生灵宝,元屠阿鼻二剑之上。 获得了功德灵宝。 自此能够杀人不染因果。 对此。 洪荒天地各方势力。 也是颇为惊嘆。 “阿修罗一族......” “冥河......” 巫族领地之中。 吴双看向冥河的方向。 不免是略有所思。 这些日子以来。 他都在苦思冥想,应该怎么去改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直到今日。 在看到了冥河创造阿修罗一族。 获得了莫大功德之后。 吴双的心中顿时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冥河道友,竟是有如此造化!” “启稟天帝,若是我妖族能够拉拢冥河,再结合仙庭的势力,未必不能对付得了那巫族!” 妖庭之中。 鯤鹏眼看著冥河获得如此莫大的功德。 亦是察觉到了冥河与阿修罗一族的潜力。 “嗯,不错,这阿修罗一族,应运天地杀伐而生,若是能够拉拢,必然能够成为一番助力,也好!” “本帝便亲自走上一遭!” “太一、鯤鹏,你们二人隨本帝来。” 帝俊说罢这话。 便是带著太一与鯤鹏二人。 去往了幽冥血海。 不久之后。 洪荒天地之间。 妖庭、仙庭以及血海。 正式结为了盟友。 一时之间。 这三方势力。 竟是直接组成了一个庞然巨物。 令这八方天地万族,各处仙山洞府的修士,皆是为之惊惧! “这三方势力,如今竟是联手结盟!” “这还让我们这些散修怎么活?” “唉!要不然我们都去投靠仙庭算了,反正东华帝君,乃是道祖亲赐的仙首!” “哼!你敢去,我可不陪著你去,投靠仙庭,有了靠山虽然是好,但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那巫族!” “你敢招惹巫族?” “笑话!这三大势力,哪一个是等閒之辈?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不去,我可去了!” 天地之间。 各方散修议论纷纷。 不少人闻风而起。 或是投靠了妖族、或是投靠了仙庭,亦或者直接加入了冥河的手下。 这更是让三方势力获得了一番提升。 只不过。 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不去插手此事。 如今洪荒天地间。 冥河、帝俊、东王公三人。 可谓是名声远扬。 三方势力在洪荒天地之间犹如庞然巨物一般横亘。 以至於是让三方势力行事越发的蛮横。 仙庭四处掠夺散修灵宝,提升实力。 妖庭则是不断地收服天地各族,壮大妖族。 至於那冥河。 因为阿修罗一族秉承杀伐而生。 故而这阿修罗一族,在这天地之间四处引动杀伐,屠戮无数生灵。 仅仅只是过去千年岁月,便是令这洪荒万族怨声载道。 却又对他们无可奈何。 毕竟,那些天地万族,比起三大势力的联盟,简直就是犹如螻蚁一般。 对此。 一眾祖巫。 也都是聚拢於盘古神殿。 商议此事。 “十三弟,如今这冥河、帝俊和东王公三人,怎么看都是衝著我们来的呀!”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一如既往,眾多祖巫上来便是询问吴双的意见。 如今的巫族,几乎都是以吴双为首脑,眾多祖巫充当战力。 另外还有僵族在背后收服大量的鸿蒙凶兽。 补充战力。 巫族的实力,也是在暗中不断的提升。 “以我之见,他们如今如此狂妄行事,在天地间各处造就杀伐,对我巫族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吴双第一时间知道这情况。 当时就乐了。 量劫要灭的就是这些作恶之人! 他们巫族一直龟缩在这不周山。 不是怂了。 而是知天命如此! 不擅造杀伐。 不惹来劫气缠身。 如此下去。 巫妖量劫,看来是有破局之法了。 “嗯,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女媧道友已经明確告诉我们將要面对巫妖量劫。” “如今我们巫族非但没有造就杀伐,反而是多有功德。” “到时候量劫爆发,也不会报应到我巫族的身上!” “他们狂,就让他们继续猖狂下去!” “哈哈哈!” 一眾祖巫,皆是相视一笑。 如今的局面,完全就是全在掌握之中。 因为得到了那诸多上古鸿蒙凶兽的尸首。 他们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是肉身都获得了极大的加强! 堪比中品先天灵宝的肉身。 哪怕就算是准圣后期修士来了。 都未必能够破开他们肉身的防御。 再加上。 吴双对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问题。 已经有了明確的解决办法! “对了,十三弟,对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解决办法,你已经有了进展了吗?” 闻言。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我已经验证过一二,此法的確可行!” “到时候,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必然是能够嚇那群傢伙一跳!” “诸位兄长,便等著瞧好了。” 吴双抚掌一笑。 更是一脸的自信。 “你办事,我们放心。” 虽然吴双並没有明確的表示出他的办法是什么。 但一眾祖巫对此,却是並未有任何的疑问。 如此可见,如今的眾多祖巫,对於吴双到底有何等的信任了。 不过。 也正是在眾多祖巫想要继续详谈下去的时候。 忽然之间。 盘古神殿之內。 却是赶来了一人。 定睛一看,正是大巫九凤! “启稟诸位祖巫!人族领地之內,出现阿修罗一族族人!” “我们虽然及时赶到,却依旧是死伤了不少的人族......” 听得这话。 吴双顿时是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你说什么!?” 九凤从未见过吴双生如此大的气。 顿时是浑身一颤。 急忙是拜道: “没能及时保护到人族。” “我等有罪!还请祖巫降罪!” 吴双见此,也是微微失神。 自己这也是有些失態了。 如今自己的境界提升,在巫族之中位高权重。 心態也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哪怕是一声喝骂,一句责罚,也都能让这诸多巫族同胞,为之惊恐不已。 “错不在你,他们屠戮了多少人族?” 吴双急忙询问道。 “启稟祖巫,一共是近十万人族,都是后天人族,因为他们如今繁衍的人数眾多,渐渐的迁移到了您的护法大阵之外。” “所以才惨遭了阿修罗一族的毒手......” 听著九凤的话。 吴双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人族,繁衍得太快了! 这才不过两千年时间。 后天人族就从原本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 繁衍到了足足是有上亿人之多。 所以一部分的人族因为四处迁移寻找合適的居住地,离开了自己原本设置的护法大阵范围之內。 儘管,这只是死了十万人族。 但吴双早就將他们视若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骨血。 那阿修罗一族。 竟是敢伤及自己的后人。 真是罪不可赦! “起兵!本座要亲自灭杀这些螻蚁!” 吴双面色铁青。 缓缓起身,虽然没有多说半句话。 但在场的眾多祖巫,包括九凤在內。 皆是察觉到了吴双的杀意滔天! 是以。 眾人自是毫不犹豫。 纷纷离开了盘古神殿。 去往了战场。 ...... “哈哈哈!这些人族的心肝,真是美味,尤其是那不满三岁孩童的血肉,更是鲜嫩!” “杀!多带一些人族回去!也献给老祖尝一尝这人肉的滋味!” 人族的某一处部落之中。 冥河老祖座下的四大魔王之一的大梵天与波旬二人。 正是率领著眾多的阿修罗族人来到人族领地屠杀。 四周的诸多人族。 皆是面色惶恐。 大地之上血流成河! 近十万人族死伤於此! “娘亲,娘亲你醒一醒!” “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子!” “我和你们拼了!!” 人族领地之內,四处传来阵阵哀嚎哭喊之声。 令人闻之心寒,到处掛满了人肉心肝,让人见之胆颤! 那两大魔王,乃是冥河老祖以自身本源精血所化。 近乎是拥有冥河老祖化身的实力。 故而生来就拥有大罗金仙的实力。 再加上冥河对於这四大魔王的悉心栽培,令他们的修为暴涨。 竟然是仅仅两千年岁月,那大梵天便突破到了大罗后期的境界。 至於那四大魔王之首的波旬。 更是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境界。 並且,阿修罗一族以杀证道。 杀伐之力甚强,常常伴隨著凶煞之气出现。 寻常修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放肆!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此屠戮!” 正是这个时候。 大巫刑天、夸父二人赶到此处。 二人皆是大罗巔峰的实力。 面对这两尊魔王。 则是呈现出了一股恐怖的碾压姿態! “巫族?哼!我等在此杀一些两脚羊罢了,关你们巫族什么事?” 虽然忌惮刑天与夸父的实力。 但二人並未畏惧。 在他们看来,他们阿修罗一族如今是有冥河老祖还有妖族和仙庭做靠山。 天地万族,还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两脚羊?!好好好!!本座看尔等是有取死之道!” “谁人不知,这人族乃是祖巫吴双与圣人弟子女媧所造,尔等如此放肆,就不怕祖巫降罪?” 刑天也是气笑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昔年祖巫吴双设计坑杀诸天准圣的时候。 这群傢伙还没有诞生呢! 现在他们才诞生了不过区区两千多年。 就敢如此狂妄。 实在是找死! “笑话!祖巫?他们算什么?” “若是老祖冥河在此,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波旬冷笑一声,更是毫不在意。 然而。 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 忽然是有一股滔天的气血之力。 滚滚而来! 剎那间。 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 瞬间是盖压他的头顶!! “跪下!!” 一道充斥著无匹霸道的话语。 响彻八方!! 那魔王波旬,顿时是被恐怖的威压所震慑,硬生生的跪倒在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站起来! 同时。 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的时候。 人族眾人。 纷纷是朝著他跪拜不止。 眼中涕泪横流。 满是激动。 “圣父大人!” “是圣父大人来救我们了!!” “还有诸位祖巫大人们也来了!” “圣父大人!祖巫大人!求你们帮我们报仇!” “他们屠杀我们的族人,掠夺我们的妻女,还侮辱的称呼我们为两脚羊!” “圣父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眾人族。 眼中充满了悲愤之色。 双眼煞红。 怨气衝天而起。 “是谁!” 波旬满脸的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 只不过是一句话。 自己这一尊堂堂的大罗金仙巔峰修为的魔王。 竟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甚至於。 他还本能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恍若是即將迎来他永远也不会预料到的死亡一般。 浑身颤抖! 接著,当他抬头看向上空。 却是见到了十三尊气概八荒的身影。 正是用一种无比冷漠,充斥著道道杀意的眼神。 盯著自己! “嘶~~~~” 波旬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诞生到如今,他只在老祖冥河的身上,看到这样的气势。 一时之间。 他顿时是醒悟了过来。 原本狂妄无比的脸上。 更是写满了惶恐。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我乃是冥河老祖座下,四大魔王之首波旬!” “你们,岂敢对我不敬!” 到了这个时候。 波旬还想要借用冥河老祖的名头。 去威胁眾多祖巫。 闻听此言。 吴双那漠然的眼神之中。 只有冷冽的杀意回应: “螻蚁,还不配本座出手!” “动手吧,一个不留!” 漠然开口。 当即! 早已经等候许久的僵族族人。 纷纷是出现在此! 一眾恐怖的鸿蒙僵奴。 在此刻爆发出了滔天的凶煞之气。 瞬间是让所有的阿修罗一族族人。 嚇得屁滚尿流! 他们算什么应运杀伐而生? 眼前的鸿蒙凶兽转化而成的僵奴们。 比他们恐怖了一千倍、一万倍! “杀!” 隨著吴双一声令下。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那数以百万的阿修罗一族。 包括了魔王波旬、大梵天在內。 皆是尽数化作了鸿蒙僵奴们的口下血食。 “哎,苦了你们了。” 吴双面带复杂之色的看向眾多人族。 旋即抬手施展了造化法则。 一个接著一个的。 將那些还未曾死去的人族救活了过来。 眼见於此。 眾多人族自是感激不已。 但吴双的心中。 却是在思索更多的事情。 对於人族的保护。 远远不够! 若只是施展阵法,让他们在护法大阵之內生活。 以他们的发展速度,他们早晚会脱离自己的护法大阵范围。 若想要让人族能够安然的发展下去。 唯有想办法让人族的实力,获得提升! 好让他们能有自保之力! ...... 与此同时! 血海之上。 翻涌不休的滚滚血海,充满了污秽之气。 冥河於一片汪洋血海之中的血色大殿之中甦醒。 双眸瞬间是流露出一抹震怒之色! “巫族小儿!岂敢杀得吾儿!!” 当波旬和大梵天陨落之时。 冥河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死亡。 同时。 他能够感觉到。 数以百万的阿修罗族人。 死伤殆尽。 一时之间。 冥河的眼中更是充满了震怒之色。 “好好好!” “汝等巫族既然找死,那便怪不得本尊!” “如今,本尊已然借用功德之力,成功斩下了本我尸!” “成就准圣后期大能!” “接下来,便准备好迎接你巫族的末日吧!” 冥河说罢这话。 当即是撕裂空间。 离开了血海。 ...... 另外一面。 在安顿好了人族之后。 吴双与眾多祖巫回到了那盘古神殿。 “诸位兄长姐姐,我有一事,想要徵得诸位的同意。” 这时候,吴双忽然是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 眾多祖巫不免是微微一愣。 “十三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吴双点了点头,旋即郑重道: “我想要传授人族九转元功,帮助他们获得自保的能力。” “不知道......”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却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十三弟,你这也太见外了!” “人族本就是你的精血所化,本质上来说,也算是我巫族的衍生,他们也是父神的孩子,为何不能?” “再说了,若非是你,九转元功我们又怎么能够寻觅得到?” 一眾祖巫的態度。 顿时是让吴双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 “诸位兄长姐姐,並未將人族当做外人。” 想到这里,吴双忍不住的苦笑摇头。 早知道他们是这態度。 自己早就传授人族九转元功了。 此前自己一直担心,眾多祖巫会视人族为外族。 所以一直没有传授他们。 如今听到此话。 吴双也是放心了不少。 “多谢诸位兄长姐姐,人族若是有了九转元功,日后想必也应该是能有一番自保的能力了。” “若是一味的保护,对於人族而言无济於事,他们还是需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听著吴双的话。 眾多祖巫也是笑呵呵的道: “好说,走,我们一起去为人族讲道!” 讲道? 吴双有些愣住了。 不是,你们这些浓眉大眼的傢伙。 也会讲道吗? “咋!你小子这什么眼神!欠打是吧!” 帝江看著吴双那质疑的神情。 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大手就是恨恨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吴双顿时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好傢伙! 他们这肉身的力量,怎么又强横了许多? “如今我们早就有了元神,讲道而已,怎么做不到?” “就是,十三弟,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唉!你们倒是好,我和共工,却还没有元神!” 看著眾人那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祝融和共工,这两个尚且没有元神的傢伙,忍不住的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不知道为何,如今八尊大巫都快要诞生出元神了。 可他们二人。 却始终无法诞生出元神。 或许他们,需要一个契机,方才能够打破这个桎梏。 ...... 不久之后。 妖庭。 三十三天。 凌霄宝殿之上。 东王公、帝俊太一、冥河等人分次落座。 一番商议之后。 三方势力。 也是决定要发兵不周山。 “如今本帝与舍弟,还有东王公道友,皆已经成就准圣后期,其余的准圣中期大能,亦是有近五十人。” “此番出战,必然是能够帮冥河道友,报仇雪恨!” “冥河道友,你只管放心,那巫族,必死无疑!” 帝俊面色冷峻。 心中却是暗自窃喜。 他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 早在几百年前,他和太一二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准圣中期。 並且,妖族和仙庭。 有不少准圣初期的修士,借用夺取而来的灵宝。 成功的突破到了准圣中期。 如今。 他们两大势力,可以说是实力极强。 放在这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几乎是无人敢敌! 他们等的就是一个討伐巫族的时机。 如今正好发生了魔王波旬和大梵天被杀的事情。 他们也是能够名正言顺的出兵討伐了。 “如此便是劳烦二位道友了,届时我阿修罗一族,定然是要教他巫族血债血偿!” 冥河眼眸充斥著道道杀意。 头顶悬浮的元屠阿鼻二剑,更是迸发出道道恐怖威压。 令人见了不由得是心中胆寒。 “既是如此,那便发兵吧!” “今日,踏破不周山!” 话语一落。 妖族各部,也是开始动员。 仙庭。 血海。 皆是开始了动员。 ...... 与此同时。 不周山下。 眾多祖巫。 在此为人族讲习九转元功。 他们皆是拥有吴双血脉之人。 故而这九转元功修炼起来虽然是颇为困难。 却也是有不少人。 在短时间內成功的入门! 尤其是三千先天人族。 此刻正是围坐在一道血池之旁。 不断的吸纳其中气血之力。 身躯的气息。 更是不断的暴涨。 这仅仅只是过去了数百年时间。 他们的修为,便是提升了数个大境界! 三千先天人族,皆是修为来到了玄仙乃至於金仙之境。 不过。 也正是在这时候。 九天云端之外。 赫然是有无边妖风大作。 紧隨其后。 擂鼓声、天雷轰鸣声,便是在此刻席捲而来! 眼见於此。 眾多祖巫瞬间是抬头向天。 神情漠然。 “哼,果然来了!” 吴双冷哼一声。 眼中更是充斥著一抹杀意。 第51章 凶悍的鸿蒙凶兽,盘古真身,重现洪荒! 不周山天外。 妖族大军浩浩荡荡。 一如既往的妖气衝天。 不过这一次。 却是有所不同。 可见到那一片妖异的气息之中。 夹杂著一片浓浓的滔天凶煞之意。 与此同时。 数以亿万的阿修罗一族,在那血海之上兴风作浪。 浩荡血海之上,无边污浊凶煞之气席捲诸天,乃至於就连八方生灵,都是为之恐惧不已,纷纷是退避三舍。 在另外一旁。 东王公率领仙庭眾多仙神。 鼓动万丈霞光,无边祥云,登临九天之上。 四道无比可怕的大能气息。 在此刻扫荡於天地四方。 “准圣后期大能!” “果然,这准圣之道,真是一条取巧之路。” 吴双见得那股强横无比的气机扫荡四方。 当即便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先天五方大阵。 升起一道天地胎膜,护佑住整个人族与巫族。 吴双也是没有预料到。 这才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万年岁月。 这帝俊、太一、东王公和冥河四人。 竟然便已经是突破到了准圣后期修为。 虽然其它的修士,因为资质较差的缘故,没有突破到这准圣后期。 但仅仅只是四道准圣后期的气息。 便已经足以碾压上百尊准圣中期的大能! 堪称是恐怖如斯! “桀桀桀~~~” “巫族小儿,胆敢杀害本尊的子孙,今日,本尊定要教汝等血债血偿!!” 冥河老祖鼓动无边血海,遮天蔽日。 发出了一道道阴冷骇人的沙哑声音。 那声音响彻八方,仅仅只是听闻,便让人忍不住的心中胆寒! “冥河?不过是父神污血所化的杂碎,却也敢在我辈祖巫的面前如此狂妄?” “真是找死!” 吴双漠然开口。 话音宏伟,化作滚滚道音,响彻八方天际。 只是一言。 便让那冥河老祖恼羞成怒。 “哼!就算是污血,本尊亦是盘古大神的血脉所化!与尔等巫族,有何不同?” “甚至於,本尊掌握先天凶煞之气,更比你巫族强盛得多!” 冥河最忌讳的。 便是他人提及他的来歷。 毕竟他乃是一滩盘古大神的污血所化。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不是那么好听。 像他这样的洪荒大能,毕竟要脸! “哈哈哈!笑话!” “我十二祖巫皆是父神的精血所化!比你冥河强盛了不知道多少辈!” “我辈敢自称为盘古正宗,你冥河,敢吗!” 眾多祖巫朗笑一声。 更是一针见血的刺痛了冥河心头最忌讳的一点。 是的,他不敢! “你们!!” “汝等宵小,真是该死!” “本尊是不是盘古正宗,那又如何?能够胜过尔等便是了!” 哪怕冥河再怎么恼羞成怒。 但看著那眾多气血滔天的祖巫,他依旧是不敢擅动。 毕竟,哪怕他再怎么狂妄,他也不敢一人单挑所有的祖巫! “好了,尔等祖巫,难道就只会嘴上功夫?” “本帝今日率领四十八尊准圣中期妖族大能!再加上冥河道友与仙庭的三十八位准圣中期大能,联手踏平你这不周山。” “且看汝等巫族,还有什么能耐,能够对付得了我三方联军!” 帝俊冷笑一声。 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一共是九十六尊准圣大能! 再加上他们四尊准圣后期大能。 这恐怖的威势。 的確是毁天灭地的级別。 不得不说。 鸿钧道祖传下的斩三尸之道。 的確是一种可怕的捷径。 只要资质足够,拥有灵宝和足够的资源情况下。 几乎是每隔万年岁月,便能够诞生大量的准圣修士。 这洪荒天地之间的浩瀚灵气。 渐渐的被这些大能所吸纳。 以至於是进一步地推动了量劫的发生。 但吴双看来。 他们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看来这鸿钧老道,还真是算计了洪荒的所有人,按照他的这般布局,准圣修士越多,量劫便爆发得越快。” “不出几十万年,这量劫必然是彻底爆发!” 吴双抬头看天。 可见到那每一个准圣大能的头顶,都旋绕著一道道的劫气! 他们,都是应劫之人。 但巫族。 却因为功德之力的护佑。 至今没有半分劫气找上巫族。 这便是区別! 他们註定在量劫中毁灭。 但巫族,却不一定了。 “不过一群乌合之眾,却也敢大放厥词。”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样。” 吴双一如既往的毒舌。 只是这一句话。 便让那帝俊气得是三尸神暴跳,五陵豪气腾空! “竖子!你说什么!?” 吴双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语地道: “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还嫌被骂得不够?” “娘们?” 轰!!! 帝俊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炸开了似的。 整个人浑身冒起了滚滚的太阳神火。 怒气衝天,气血沸腾。 “找死!!” “给本帝死来!!” 帝俊怒喝一声。 隨之抬手挥动浩瀚的太阳神火。 顷刻间化作了无边火海,朝著吴双垂落而来。 吴双见招拆招。 鼓动了先天五方旗。 暗笑一声道: “多谢道友借我太阳神火!” “先天五方大阵!” 只见得他一语道出。 隨之催动了先天五方大阵。 祭出了先天五方旗。 瞬间。 阵內的诸多巫族眾人,纷纷献祭自身精血。 加持於大阵之上! 嗡嗡!!!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那无边火海,瞬间是被整个先天五方阵直接吸收。 转而在力之法则的催动之下。 化作了吴双的力量。 被其抬手一挥。 瞬间调转了势头。 直奔眾多的妖族天兵而去! 只是剎那间。 滚滚太阳神火。 瞬间是焚烧了数以千万的妖族天兵。 无数妖族修士,在那无上神火之中哀嚎惨叫。 死伤殆尽! “你!!卑鄙无耻!!” 帝俊见得此幕,更是目眥欲裂。 这还没有正式开大。 自己这边居然就死伤了数千万妖族? 而且,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他娘的! 这先天五方大阵,未免也太阴间了! “呵呵,同样的招数,你居然能屡屡中招。” “帝俊,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豆腐渣吧?” 吴双继续口头输出。 嘴遁之术,刺激得那帝俊欲死欲仙。 “啊啊啊!!” “无耻小儿!!你岂敢折辱本帝!” 此刻的帝俊,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这可给一旁的眾多祖巫都看笑了。 “十三弟这嘴巴,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搞死了数千万的妖族天兵。” “哎呀,帝俊小儿,你说你得罪十三弟干嘛呢?” “哈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 更是让帝俊的脸上表情越发的精彩。 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更是怒道: “太一,动手!” “今日我等非要让这巫族覆灭於天地之间不可!” 闻听此言。 东皇太一缓缓点头。 旋即便是祭出了混沌钟。 唤动了妖族的四十八尊准圣中期大能。 吴双的先天五方大阵。 虽然是能够將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 但这並不是没有极限的。 这一点,此前的眾多妖族眾人。 早已经有所察觉。 如果是所有的准圣大能。 一同联手出击。 那吴双必然是无法抗住的。 是以。 这一眾妖族大能。 纷纷是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所有人都是催动了自身的全部修为。 化作了无数的杀伐大术。 纷纷的迸发出了恐怖的杀机。 见得此幕。 一旁的冥河与东王公二人。 亦是开口道: “儿郎们,踏破不周山!且叫他们见识见识,我阿修罗一族的厉害!” 说罢这话,冥河老祖化作了三头八臂。 身后的浩瀚血海之中。 显化出了四亿八千万道血神子分身。 每一尊,都是有著大罗巔峰的恐怖实力! 此乃是冥河老祖的本命神通,血神子分身! 冥河號称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即便是圣人,也不敢燃尽他这片无量血海,否则將会承受无边业力,乃至於是跌落圣位! 而这,也就是冥河最大的依仗。 而另外一面。 东王公號令眾多仙庭修士。 一共是三千大罗,三十八尊准圣中期大能,一百零八尊准圣初期修士。 连同他自身那恐怖的准圣后期修为。 爆发於整个天穹之上。 仅仅只是显化修为的剎那。 便是將这天穹震出了道道蛛网一般的裂纹。 可谓是可怕至极。 一眾各方修士,诸多大能。 在此刻纷纷出手。 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儿郎们!隨吾等杀!!” 在这一刻。 八尊大巫率领亿万巫族大军,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无边气血滔天。 化作滔天的气血崩云! 眾多的巫族之人,亦是可怕至极。 尤其是八尊大巫。 只差一步,便能够踏入那混元金仙初期境界。 但是最为可怕的。 还不是他们! “僵族將士!” “鸿蒙僵奴!杀!!” 另外一面。 眾多的僵族之人。 在此刻催动了大量的僵奴出现。 那诸多的僵奴之中。 既是有昔年的三族之人。 也是有著大量的妖族尸首。 但最为恐怖的。 还是由將臣与旱魃二人直接催动的鸿蒙僵奴! 那恐怖莫名的鸿蒙僵奴出现的一瞬之间。 便是生生地压制了整个阿修罗一族。 惊得那冥河老祖瞳孔猛的颤抖了一下! “鸿蒙凶兽!” “这怎么可能!上古鸿蒙凶兽!竟是会出现在此!” 除了他之外。 一旁的帝俊、太一还有东王公三人。 亦是惊呼连连! “诸怀!祸斗!蜚!朱厌!獓狠!这,这竟是昔年的十大鸿蒙凶兽!” 於此刻。 伴隨著那五尊恐怖如斯的鸿蒙凶兽出现。 整个战场之上。 瞬间是发生了阵阵惊呼! 与此同时。 八方诸天各方修士。 亦是在此刻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昔年兽皇神逆座下的五尊最强凶兽吗!?” “他们怎么会被巫族降服!?”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诸天各方修士。 无不是目瞪口呆。 死死的盯著这一幕。 眼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很显然。 这五尊上古鸿蒙凶兽的出现。 实在是一个重磅炸弹。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便震惊了所有人! 可见到。 那五尊上古鸿蒙凶兽,虽然仅仅只是释放出了一道道混元初期的力量。 但却依旧是有著滔天的气焰。 凶狠莫名,让人见了,不由得是回忆起了上古时期,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幕。 上古时期。 兽皇神逆一共是有十尊最强凶兽! 分別是:饕鬄、檮杌、穷奇、混沌、修蛇、獓狠、朱厌、蜚、祸斗、诸怀。 这十大最强凶兽,有著毁天灭地之能。 祸乱洪荒数以亿万年。 造下了无边杀伐。 並且。 他们乃是洪荒天地初开之时,那陨落在了盘古大神手下的三千大道神魔的凶煞之气,结合了鸿蒙本源所化。 故而。 他们每一尊,都是有著大道神魔的神魔之力! 堪称是恐怖如斯。 “嘿嘿,十三弟,看来这诸多上古凶兽的威慑力,还真是不错,也不枉我等耗费精血,控制这些上古凶兽了。” 此刻。 一旁的帝江等人。 不免是暗自一笑。 开口说道。 这些上古凶兽。 的確是难以被將臣和旱魃二人所控制。 但还在,吴双想了一个办法。 让眾多祖巫联手在这五尊上古凶兽的身上,打下了祖巫们的血脉印记。 让他们无法违抗巫族的命令。 在被將臣和旱魃转化为僵奴之后。 他们甚至於还恢復了曾经的一部分记忆,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和本命的神通。 可以说。 他们比之上古时代,除了修为跌落了一些,其它的本事,几乎是没有丟掉半分。 “杀!!” 此刻。 隨著將臣与旱魃二人一声令下。 眾多的上古凶兽。 皆是在此刻冲向了眾多的准圣初期修士! 那些准圣初期修士。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便是被五尊恐怖的上古鸿蒙凶兽,吞吃了十几人! 在吞吃了那些准圣修士之后。 这些鸿蒙凶兽的气息,竟是再度提升了几分! 隱隱之间,更是有了一种以战养战的跡象! 而这也是上古鸿蒙凶兽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他们哪怕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只要能够吞噬他族生灵。 便能够不断的修復自身的肉身。 並且不断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越是战,便越是强! 只是这一个衝锋。 便让大量的准圣初期修士乱了阵脚! “帝君救我!!” “天帝陛下!东皇殿下!救我!” “啊啊啊!” 阵阵悽厉惨叫。 顿时是让眾多的准圣中期、后期修士,不得不转而去对付那些棘手的鸿蒙凶兽。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 天地间忽然是响起了一道道嗡嗡作响的声音。 “嗡嗡~~~”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一道道赤色的红芒。 在此刻出现在了天际。 “蚊子?不是,这是什么?!” 一尊准圣初期的修士。 看著身边那密密麻麻的血色黑蚊,起初还没有太过在意。 但隨著那些黑蚊飞到了近前。 他们这才猛的一惊! “这是什么!?” “本仙的灵宝!不是,这些该死的孽畜,竟是连后天至宝都能够吞吃!?” “不好!本仙的斩仙剑!!” “这到底是什么!” “啊!!!” 漫天的血翅黑蚊,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诸多准圣修士的灵宝、肉身,乃至於是他们的神通道法。 竟都能够被那些可怕的血翅黑蚊所吞吃!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数十件灵宝,以及十多尊准圣初期修士,因为轻敌,被那些血翅黑蚊吸食得连渣都不剩! 那无比残暴的画面。 更是就连见惯了血腥的冥河老祖。 都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鸿蒙凶兽!血翅黑蚊!” “怎么又是鸿蒙凶兽!” 冥河是认得这些黑蚊的。 血海深处,他不止一次的见到过这些棘手的玩意。 偷偷的吞噬他的血海,但又杀之不尽,灭之不尽。 久而久之,他就懒得去管这些棘手的玩意了。 毕竟对他的无量血海而言,偶尔出现个几万只蚊子,还是对他的血海没有太大的威胁。 但是今日。 眼前出现的血翅黑蚊。 数量竟是有足足的上百万只! 並且,它们竟然还在不断的吞噬过程之中。 不断的繁衍壮大。 仅仅只是吞吃掉一尊准圣初期修士,便能让它们的数量暴涨数十万之多。 那不断繁衍分化的过程。 简直是令人头皮发麻。 杀了几十万,又生出了几百万! 並且他们居然连灵宝都能够吞吃。 这可怕的能力。 终於是让帝俊、东王公与冥河等人。 意识到了必须要压制住这些鸿蒙凶兽才行。 “诸位,速速出手,对付这些鸿蒙凶兽!” 当务之急。 已经不是对付祖巫了。 而是眼前这些到处吞噬,廝杀的鸿蒙凶兽! “嘿嘿,尔等的对手在这!” 轰的一声。 一道巨大的拳头,在天穹之上浮现而出。 仅仅只是一拳之威。 便是震碎了亿万万里的虚空! 剎那间。 一座巍峨大阵。 瞬间是將所有的准圣中期、准圣后期的大能。 拉入其中。 不让他们干扰得到那些鸿蒙凶兽半分!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十二祖巫!你们真以为一座大阵,就能困得住我等!?” 冥河也是有些急了。 自己的阿修罗一族。 在眾多的僵族之人的攻击之下。 已经是节节败退。 更不说是那些强横无匹的鸿蒙凶兽了。 要是再这么下去。 自己的族人怕是要彻底死绝了不可。 但偏偏这个时候。 眾多祖巫居然是主动出击。 祭出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生生將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 “尔等可以试试!” “且看看到底是你们的人先死绝,还是你们先破开大阵!” 吴双的身影出现在了这片浩瀚的天地之间。 脸上带著几分揶揄的笑意。 看向了眾人。 “卑鄙小儿!给本尊死!” 冥河老祖怒而鼓动浩瀚血海。 顷刻间无边污浊凶煞的血海。 瞬间朝著吴双盖压而来。 但是下一秒。 吴双的身影瞬间隱没在了大阵之中。 消失不见。 “冥河道友,不要衝动,这大阵看似自成一方天地,但实则能够以力破之。” “我等联手出击,定然能够轻易破开此阵!” 东王公倒也是与眾多祖巫多有交手。 自然是知道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破阵之法。 “好!” “动手!” 眾多大能,皆是纷纷点头。 旋即是祭出了诸多的杀伐大术,无数灵宝。 化作了滔天的威势。 顷刻间朝著这一方天地狠狠的一击! 轰!! 隨著一阵巨响响彻八方。 整个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顷刻间烟消云散! 噗嗤一声。 眾多祖巫,皆是吐出了一口逆血。 大阵被破。 他们自然也是不太好受。 “十三弟,是时候了。” “再藏著掖著的,只怕损失巨大。” 这时候。 眾多祖巫纷纷看向了吴双。 对此。 吴双也是点了点头。 旋即看向了不远处的將臣与旱魃二人。 “將臣旱魃听令!” “献祭鸿蒙僵奴!” 一声令下。 两大殭尸始祖。 皆是纷纷点头。 紧隨其后。 大量的鸿蒙僵奴。 在此刻分別出列。 “吼!!!” 天地间响彻八方阵阵恐怖的嘶吼。 那些鸿蒙僵奴。 竟是直接自灭而亡。 紧隨其后。 他们那强横无比的气血之力。 隨之化作了一道蕴含著神魔之力的浩瀚血池! 於此刻。 吴双抬手祭起了十二桿阵旗。 分別落於眾多祖巫的额头之上。 那十二桿阵旗之上。 遍布著玄奥晦涩的无上道纹。 每一桿。 皆是散发出了力之法则的力量! 一瞬之间。 那將目光凝聚在此的三清他们。 竟是纷纷惊呼一声道: “父神的力量!” “这竟是父神的力量!!” 是的。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在吴双的一番改造之下。 直接以阵旗催动。 他以自身为根基。 结合诸多鸿蒙凶兽那蕴含著大道神魔神魔之力的气血。 代替祖巫们自身的盘古血脉。 故而。 现在眾多祖巫,仅仅需要献祭自身气血十分之一的盘古血脉为引。 就能发动此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起!” 隨著吴双的一声怒喝。 天地之间。 浩瀚气血涌动。 无边神魔之力滚滚而来。 在这天地之间。 显化而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 轰! 轰! 轰!! 伴隨著阵阵恐怖的轰鸣。 那自开天之初,便已经消失了亿万万年的身影。 在此刻,重现於天地之间! 霎时间。 八方震惊,九天震颤! 每一个人,皆是目瞪口呆。 口中惊呼: “盘古大神!!” “这!这怎么可能!” 第52章 三仙岛合併,化作先天至宝! 赫然见到,天地间那一尊刻印在所有人脑海之中宏伟身影。 在此刻时隔亿万万年,重现於洪荒天地之间。 其头悬日月,脚踏九幽。 无边神煞映照诸天。 在场的所有人。 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盘古大神!!” “怎么可能!!” 帝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眼神之中的恐惧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一旁,冥河、东王公二人。 皆是瞳孔地震。 死死地盯著那淹没在无边云端之中的宏伟身影。 甚至都忘记了,他们现在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父神!!竟然是父神!” 崑崙山之巔,察觉到了那盘古大神的三清。 也都是纷纷將目光聚焦於此地。 但仔细看来。 他们却是发出了一声惊疑。 “不对,这不是父神,这只是父神的一道化身!” 太上一眼便看出了眼前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召唤出来的,只是盘古大神的一具化身。 但即便如此。 其所呈现出来的恐怖力量。 却依旧是將整个天穹。 都生生撕裂了开来! 犹如是这片天地,根本就无法承载他这样的可怕存在! “一具化身!这只是一具盘古的化身!诸位道友,不要畏惧!” 东王公看出了几分端倪。 当即是告知眾人。 听得这话。 眾多面色惶恐的大能们,这才是鬆了一口气! “即便不是真正的盘古大神,却依旧是有著滔天的气血!说是一具盘古真身,却也丝毫不为过!” “这盘古真身,不好对付!” 帝俊思索一二,当即便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周遭的眾多大能。 亦是如此点头道。 “不好对付又如何?本尊已经看了出来,这十二祖巫,在这盘古真身的身上,付出了莫大的气血!” “他们即便是召唤出了这盘古真身,也必然无法维持太久!” “诸位道友,我等联手抗衡,未必没有几分胜算。” 反应过来的诸多准圣大能。 也都是在脑海之中飞快的思索对策。 “如今之计,唯有一个拖字诀!” “要將这盘古真身的持续时间,拖到结束,那十二祖巫必然是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可就是我等的胜利了。” 太一缓缓点头。 亦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诸位道友,与本皇一同催动混沌钟!有本皇的混沌钟在此,这盘古真身,也未必能够奈何我等!” 说罢这话。 眾多大能修士。 皆是纷纷点头。 將自身的仙元,尽数灌注於混沌钟之上。 霎时间。 那先天至宝赫然是爆发出了无匹威能。 顿时是化作了一鼎古朴大钟。 崆~~~ 一阵钟鸣响彻。 四方天地竟是空间混乱,时空逆流,阴阳顛倒! 一股无比伟力。 將那些准圣中期与准圣后期的修士们。 尽数的包裹在其中。 吴双见此。 却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诸位兄长姐姐,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巫族的实力了!” “动手!” 闻言。 眾多祖巫,亦是纷纷点头。 放开心神。 彻底的將这大阵的掌控权。 交给了吴双。 赫然。 可见到那端坐於盘古真身灵台之中的吴双。 意识於盘古真身彻底的合为一体。 他缓缓的睁开双眸。 只是一双眸子间释放出的无边神光。 便瞬间是击杀了数以千万的妖族天兵! 轰!! 一阵轰鸣之中。 漫天的血雾爆开! 吴双掌握著具庞然之躯。 抬手握紧拳头。 赫然间。 周遭天地之间,浩瀚法则之力,亿万神魔之力,结合周遭天地的无边灵气。 化作了一个恐怖的力量漩涡! 那力量之恐怖。 乃至於就连躲在了混沌钟之內的诸多大能。 都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为何本皇,竟还生出了一股濒死之意?” 太一心中越发的惶恐。 他隱隱感觉到。 这一拳若是落下。 那必然是近乎毁天灭地! “动用本源精血!诸位道友,万万不可留手,这一拳,硬抗不得!” 情急之下。 太一连忙是喷出了一口精血。 洒落於混沌钟之上。 赫然,那混沌钟嗡嗡作响,威能再度提升! 周遭的诸多修士见状。 也都是纷纷联手催动精血。 一共是九十六尊准圣中期大能,与四尊准圣后期大能的精血,洒落於那混沌钟之上! 嗡嗡~~~ 霎时间。 整个混沌钟散发出了道道玄光。 威能已然是达到了极致! 然而。 吴双见此。 却依旧是面色冷漠。 握紧那遮天蔽日的拳头。 怒喝一声: “开天神拳!!” 轰!!! 这一拳。 已然是达到了五重境界! 对於力之法则的运用。 已然是达到了能够借用周遭天地的一切法则、一切灵气、一切力量为根源。 匯聚成这无比可怕的一拳。 拳锋未至。 便已经是撕裂了亿万万虚空。 无边天地晶壁崩塌破碎。 化作了漫天绚烂的烟一般的碎屑。 混沌钟神光大作。 但也只是抗住了不过片刻的功夫! 伴隨著一阵咔嚓作响的破碎声响起。 混沌钟之內的诸多修士、大能。 皆是浑身道体裂开了一道道可怖的裂纹。 轰! 一声闷响。 一尊准圣中期修士的善尸,便因为承受不住那可怕的伟力而瞬间破碎! 紧隨其后。 便是犹如鞭炮一般的接连巨响。 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的准圣修士。 在此刻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肉身破碎,善尸毁灭。 乃至於就连他们寄託善尸的灵宝。 都有不少直接破碎开来! 当然,这些承受不住盘古真身伟力的,只是后天灵宝。 至於先天灵宝。 最多是散去了遍体的灵气。 跌落虚空罢了。 “不好!扛不住了!!” 太一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 下一秒。 崆~~ 混沌钟犹如是响起了一道悲鸣一般。 瞬间是神光飘散、灵光不再。 彻底地被那一拳打回了原本的小钟模样。 遁入了太一的肉身之中。 而那诸多的修士。 则是在那可怕的余威之下。 纷纷是倒飞了出去。 一个又一个的修士跌落与一座座山川之间。 砸碎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川,碾平了不知道多少万里大地。 这才缓缓的停滯了下来! 除了四大混元后期大能之外。 其它的准圣中期大能。 皆是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就算是那帝俊、太一、冥河、东王公四人。 此刻也並不好受。 他们只感觉到自己的善尸、恶尸、本我尸,仅仅只是凭藉著寄託三尸的灵宝的威能。 勉强的维持著。 若是再来一拳! 他们的三尸必爆! “等等!!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是贫道错了!还望诸位道友,手下留情!” 东王公彻底慌了。 眼看著那一拳轰出。 盘古真身竟然只是变得虚幻了几分。 甚至於还充斥著浑厚的气血。 他唯恐再来上一拳。 自己可真就要化作飞灰,彻底的烟消云散。 顿时忍不住的开口求饶了起来。 见此。 眾多祖巫却是神情漠然。 “既你有寻死之道,又何尝想不到今日一遭?” “哼!委曲求全,放过尔等,下一次是否又要来我不周山放肆?” 吴双眼眸间杀意迸发。 更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盘古真身。 抬手一拳轰出! 虽然这只是十分普通的一拳。 但依旧是带动了四周天地的浩瀚法则之力与天地灵气。 只是一拳之下。 那东王公顿时是瞳孔放大。 猛的惊呼道: “不!!汝等不能杀我!我乃是洪荒仙首!道祖亲赐......” 轰! 很可惜。 不等他的话说完。 那一拳,便已经是直接落下! 生生將的三尸,轰做了碎片! 就连他的元神、本体,也都没有逃过一劫。 尽数化作飞灰! 彻底的烟消云散! 隨著东王公陨落。 他的体內瞬间掉下了三件灵宝。 还有一道先天纯阳之气。 吴双见此,也是毫不犹豫的將其摄入手中。 尽数收下。 “好了,接下来,轮到尔等了!” 吴双缓缓迈步向前。 那庞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管是帝俊、太一还是那冥河老祖。 眼中都是充满了绝望之色! “不!!你,你不要过来啊!!” 三尊大能。 此刻竟是惶恐得犹如败家之犬。 嘶吼著不断的后退。 可那盘古大神的身躯,上达三十三天,下抵九幽地府! 哪怕是他们遁去亿万里之遥。 却依旧是在盘古大神的一掌之间! 他们。 如何能逃? “放肆!!”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地间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三道身影。 在此刻悬浮而出。 定睛一看。 却正是那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见此。 吴双缓缓收手。 漠然开口。 “汝等又待如何?” 闻言。 太上抬手一挥。 祭出了一道圣人法旨。 开口喝到: “师尊有言!汝等巫族,不可擅造杀伐,如若不然,必有大祸临头!” 说罢这话。 他们当即是抬手祭起那一卷圣人法旨。 赫然间,滚滚圣威浩荡。 响彻八方无量天音。 天地的一切法则之力。 在此刻匯聚於那无边圣威之中。 压得眾多祖巫,更是喘不上气来。 “到此为止,收手吧!” 太上漠然看向眾多祖巫。 隨之说道。 闻听此言。 吴双虽然是心有不甘。 但碍於那圣人之威。 却又不得不收手。 “哼!看来是量劫未至,那鸿钧老儿,有意偏袒帝俊太一二人。” “诸位兄长姐姐,看来今日杀不了这帝俊了。” 吴双猜到了其中缘由。 也是隨之传音给眾人听到。 “也罢,就让他们再苟活几日。” “我等也是消耗巨大,那圣威太过於强横,只恐怕我们敌不过。” 眾多祖巫冷静的分析了一番。 终於是决定收手。 是以。 一眾祖巫,收起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旋即是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那巨大的盘古真身。 也是化作了一道道的青烟,消散而去。 天地之间。 空留眾人的嗟嘆。 若不是因为这一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 以至於天地晶壁,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的修復。 他们还感觉,恍若是在做梦一般! 如此可怕的存在。 竟然真的存在於洪荒天地之间! “嘶~~~” “那尊盘古真身,其实力,只怕是快要接近圣人了吧?” “圣人?怎么可能!若是达到了圣人级別,以这眾多祖巫的脾气,他们怎么会收手?” “这必然是还远不如圣人,不然的话,仅凭道祖的一道法旨,还不可能让他们收手。” 四方修士。 此刻也是看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极限所在。 乃是近乎亚圣的恐怖力量。 但是距离真正的圣人,却是还有著巨大的差距。 “算尔等识相!” 三清他们传达了法旨。 便是收起了那圣人法旨。 转身离去。 至於妖族眾人,还有冥河等人。 则是一脸惶恐的急忙撕裂虚空,逃遁而去。 这一次。 他们甚至於就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太恐怖了! 那可怕的盘古真身。 根本就不是现如今的他们,所能够匹敌的存在。 而那诸天各方修士。 此刻也是心惊胆战。 对於巫族的认知,又一次的刷新。 ...... 五庄观。 红云与镇元子二人看向了那不周山。 眼中瞳孔,止不住的颤抖。 “看来镇元子道友,选择与祖巫联手,实在是再正確不过的选择了。” “他们这可怕的实力和底蕴,已然是一尊浑然巨物!” “甚至於,就连鸿蒙凶兽的力量,都被他们一一掌握!”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红云感嘆一番。 看向了一旁的镇元子。 至於镇元子,他也是心潮澎湃,无比激动。 “我原本想过这眾多祖巫必然是有不凡之处,可我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竟然是有如此可怕!” “哈哈哈!红云道友,看来你我,今后未必不能在这洪荒天地,爭得一份成道之机!” 听著这话。 红云倒是不以为然。 “成道么......” “太虚无縹緲了,贫道不感兴趣,还是吃几颗人参果,逍遥自在的好啊!” 镇元子一脸的无语。 恨铁不成钢的看著那红云,更是欲言又止。 ...... 混沌。 紫霄宫。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眸。 心中更是生出了一抹诧异。 “怎么感觉,这事態的发展,越发的无法掌控了呢?” “东王公,竟是早早陨落在此。” “不行,这妖族式微,贫道,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鸿钧皱起眉头。 心中,也是无比烦闷。 这巫族,太能搞事了! 竟是彻底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不是最后的关键时刻,自己降下法旨,令三清他们去圆场。 只怕巫妖量劫还没有爆发,就直接结束了! 真是该死啊! ...... 三十三天。 瑶池之內。 帝俊与太一二人逃了回来。 却也是心中宛若在滴血一般。 “这一战,我妖族损失太大了!” “近四分之一的妖族死伤殆尽,眾多准圣,也都是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太一,本帝在怀疑,你我到底有没有机会,与这巫族爭霸天地?” 帝俊彻底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傻眼了!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大阵存在? ...... 巫族。 眾多祖巫在修养一番之后。 便毫不犹豫的前往了蓬莱仙岛。 “三大仙岛,皆是鸿蒙碎片所化。” “若是能够合而为一,必然是有一番莫大的机缘!” “诸位兄长姐姐,这东王公陨落,仙庭则破,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的傢伙。” 吴双看向那无量大海之上的蓬莱仙岛。 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抹炙热。 东王公。 先天第一道纯阳之气所化。 他所留下的那一道先天纯阳之气。 带给了吴双莫大的好处。 一入体內,便是让吴双感觉到自身本源得以壮大。 若是再修炼一番,稍微炼化一二。 不久之后。 自己便能够踏足大罗巔峰了。 “嗯,將这仙岛带回去再说!” 说罢。 眾人便是降下云端。 来到了仙岛之上。 可见到。 原本是有诸多仙神的蓬莱仙岛。 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 各方仙庭修士,如今是死的死,逃得逃。 哪里还敢留在此地? 一眾祖巫搜颳了一番。 赫然是在那仙庭的藏宝库內。 发现了不少的灵宝、灵根、仙丹等物! “好傢伙!” “这东王公,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定睛看去。 那藏宝库內宝光四射。 显然是仙庭在这些年来四处巧取豪夺所掠夺而来的诸多修炼资源。 眾人隨便轻点一番。 便是忍不住的目瞪口呆。 “他娘的!六转仙丹!” “不是?这还有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这不是先天建木吗?极品先天灵根呀!” “收走!全部收走!” 一眾祖巫化身土匪。 纷纷是將这诺大的藏宝库。 尽数搜刮一空。 这下祖巫们的底蕴,怕是又要丰厚一波了。 毕竟是为了未来眾多巫族觉醒元神做准备。 不管是灵宝还是什么。 都被他们尽数带走了。 做完了这些。 一眾祖巫,也是將那蓬莱仙岛。 挪移到了巫族领地。 隨后。 眾多祖巫一同合力。 將那三大仙岛。 聚拢在了一起。 霎时间。 三座仙岛之上。 竟是显化而出一道道鸿蒙玄光! 一股无比精纯的鸿蒙本源气息。 霎时间显化而出。 太阴二位神女感受至此。 急忙是从方丈仙岛之上腾空而起。 “喂喂喂!你们这些大块头,又在搞什么?” “等等?这是?” “这!!” 羲和与常羲二人。 刚刚离开了方丈仙岛。 便见到了那三座仙岛。 竟是在浩瀚的鸿蒙玄光之中。 缓缓的凝聚为一体。 紧隨其后。 一座巍峨巨岛。 在此刻显化於洪荒天地之间。 可见到,那仙岛之內,蕴含诸多的先天禁制。 其上有无量鸿蒙玄光显化。 化作了一道道晦涩难懂的道纹浮现。 那仙岛之上,竟是自蕴寰宇诸天,呈现出了一座完整的大千世界! 踏入岛上,便是踏入了另外一方天地! 吴双见此。 只是感应一番。 便立刻认出了那些道纹的意义。 “鸿蒙仙域!” “这三座仙岛,竟是化作了一件先天至宝!” 吴双也是傻眼了。 想不到,三仙岛合而为一。 竟是能够直接化作一件先天至宝! 吼~~~ 此刻。 一阵龙吟。 自那鸿蒙仙域之上,显化而出。 顷刻间。 一尊气运金龙。 在此刻显化於天地之间! 龙腾九霄,威震八方! 见得此幕。 吴双更是感觉到,那气运金龙,有著一股极为可怕的威能! 乃至於是沾染了几分鸿蒙本源的气息。 隱隱是有化形的可能! “这灵宝,怕是能有化形的可能吧?” “若是如此,那其化形之后,岂不是会拥有逆天的威能?” 吴双心中一惊。 但他能够感觉到。 这鸿蒙仙域,距离化形,还是有一番莫大的距离。 如今只是有了可能。 当然。 灵宝化形,在这洪荒世界,也並非没有。 比如说那燃灯道人。 便是灵宝化形。 “看来以后,得对此物,多加注意了。”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多留意了几分。 只不过,二位太阴神女的住所。 在那仙岛合併的时候。 彻底的崩塌破碎了。 对此。 眾多祖巫也只能是在鸿蒙仙域之上,重新为她们建造了一座广寒宫。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 吴双的血翅黑蚊。 却也是尽数飞了回来。 “嗡嗡~~~” 一声声轰鸣中。 血翅黑蚊的意识。 也是向吴双传音道: “主人,我们要开始进化了......” 进化? 这血翅黑蚊,还能进化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 那血翅黑蚊。 也是隨之解释道: “我等诞生之后,便可不断的嗜血进化,自诞生意识开始,我们已经进化了七次,每一次进化,我们的血翅之上,都会多出一道血纹。” 听著这话。 吴双定睛看去。 確实见到。 那血翅黑蚊的翅膀之上,已经有了七道血纹。 “嗯,既是如此,你们进入山河袋便是。” “本座自会保你们周全。” 听得这话。 那血翅黑蚊当即传音道: “多谢主人......” 说罢。 他们便是遁入了山河袋內。 开始了进化。 吴双出於好奇。 倒也是探入神念,看了一眼。 不过,这一看。 却是给他嚇了一跳! “嗡嗡~~” 可见到,在那山河袋內的山河世界中。 眾多的血翅黑蚊,竟是开始了无差別的攻击! 彼此廝杀不断,每一只血翅黑蚊,都在此刻疯狂的吞噬著自己的同族。 一场惨烈的混战,悄无声息的发生在了这灵宝之中。 第53章 吴双傻眼:我有女儿了? 诸多的血翅黑蚊,在山河袋內疯狂的廝杀。 几乎每吞噬一个同族,它们身上的血光便暴涨几分。 那亿万黑蚊。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是死伤了成千上万。 而在那恐怖的同族相食的过程之中。 吴双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它们之间的气息变得越发的恐怖了起来。 “这血翅黑蚊,能够借用他族的血脉,壮大自身。” “若是我將我体內的精血,送与它们,是否会带来一些奇妙的变化?” 鬼使神差的,吴双忽然是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是以,他当即是逼出了自身的一部分精血。 直接丟入了山河袋內。 “本座能够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汝等能有什么造化,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吧!” 隨著吴双的话语落下。 山河袋內所有的血翅黑蚊,皆是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煞气。 紧隨其后。 那彼此吞噬的大战。 变得更加的猛烈了起来。 当然。 虽然这场面看似血腥。 但实则不然。 血翅黑蚊本就是集体意识的生灵。 它们只有一个意识。 所以,一只血翅黑蚊和亿万只血翅黑蚊,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差距。 简单的来说。 它们这个过程,更像是化整为零。 將所有的力量,聚集到一只血翅黑蚊的身上。 以此来换取进化的契机。 而当吴双的那一部分精血落入其中后。 这诸多血翅黑蚊的廝杀,更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变化! 但见到,它们原本並不算是特別旺盛的气血。 在隨著吴双的气血之力融入之后。 开始发生了质变。 每一只血翅黑蚊。 都在此刻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气血! 並且,隱隱之间,它们身上的凶煞之气,更是越发的恐怖了起来。 趁著这个时间。 吴双也是回到了盘古神殿。 等待血翅黑蚊进化的完成。 很快。 约莫是在数百年之后。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廝杀,终於是彻底的结束。 那最后的一只血翅黑蚊,浑身冒起了道道气血之力,將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团。 血团不断的闪烁血光。 犹如是呼吸一般。 而后。 便又是千年岁月,转瞬即逝。 终於是在某一天。 那血翅黑蚊的意识。 传达到了吴双的脑海之中。 “爹......爹爹!” 听到这话。 吴双顿时愣住了! 啥玩意? 叫我爹爹? 吴双急忙是神念探入了山河袋內。 可见到。 那血团之中。 缓步的踏出了一个身材极度爆炸的小萝莉。 其浑身遍布血纹,不多不少,正好八道,正是犹如衣物一般,包裹了她的全身。 见得此幕,吴双也不免是感觉到一阵的热血沸腾。 但不过,对方居然叫自己爹爹?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玩法? “你何为称我为爹爹?” 疑惑之下。 吴双也是开口问到。 “主人赐予血脉,让我拥有了化形资格,故而主人便是我的爹爹。” 原来如此! 自己身为盘古正宗,血脉之力,本就是最为顺应天地自然的一股血脉。 任何生灵,拥有了巫族的血脉。 皆是有著化形为人的可能。 而这小萝莉,自然也不意外了。 想到此处。 吴双也是心中暗自一喜。 如此一来,自己和血翅黑蚊有了血脉联繫,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以元神印记控制。 日后也能够和自己一条心。 “嗯,既是如此,那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的女儿,本座姓吴,便赐你名字,吴小文,如何?” 听著这话。 那血翅黑蚊更是面露喜色。 “多谢爹爹!小文有了名字了!” 她好似是因为刚刚化形元神也刚刚诞生而出的缘故。 神志,意识,宛若孩童一般。 此刻正是欣喜不已的上蹦下跳。 宛若一个刚刚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见此,吴双也是心生怜爱之意。 “你刚化形,一旦离开了这盘古神殿,必然是会遭逢天劫,为父这里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便赐予你防身用吧!” “你先炼化了此宝,再去应对天劫,以免是被天劫所伤。” 说罢这话。 吴双翻手取出了一宝。 可见。 其乃是一座漆黑宝莲。 遍体焕发道道毁灭大道的法则之力。 一经祭出,便是生生的將四周的虚空,生生震碎! 此宝,乃是极品先天灵宝:灭世黑莲。 乃是当初罗睺陨落之后。 被他们半路截取得到的两大至宝之一。 另外一件弒神枪,吴双自己炼化了。 倒是留下了这灭世黑莲,未曾炼化。 毕竟,吴双自己觉得,自己並不適合这宝物。 所以就留了下来。 没曾想,今日倒是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吴小文乃是那鸿蒙凶兽,本就是秉承大道神魔的凶煞之气而生。 乃是洪荒天地之间,最为特殊的存在之一。 它们原本是没有什么化形契机的,毕生都只能是一副凶兽的模样。 但今日偏偏因为吴双的血脉之力。 让她拥有了化形的可能。 並且还诞生出了元神。 如此一来。 这灭世黑莲赐予她,乃是再合適不过了。 “多谢爹爹!” 吴小文感激不已。 隨之便是爬上了那灭世黑莲。 浑身血光大作。 不断的炼化那件极品先天灵宝。 隨之。 便又是五百多年过去。 终於。 是在吴小文成功的將那灭世黑莲炼化掌握了一部分之后。 吴双这才带著她,离开了盘古神殿。 同时。 眾多祖巫也是隨著吴双一同出来观摩这血翅黑蚊的实力。 在这五百年间。 眾多祖巫都知道了吴双多出了一个女儿的事情。 虽然他们多少感觉有些古怪。 但听说了是因为盘古血脉,导致了这鸿蒙凶兽能够化形之后。 眾多祖巫倒是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於此刻。 吴小文刚刚离开了山河袋。 便见到上空九霄云雷大作。 滚滚天雷。 在此刻翻涌不休,宛若一尊又一尊的浩瀚雷龙,在云间咆哮不止。 轰!! 隨著第一道雷霆划过天际。 撕裂了亿万里虚空的时候。 眾多的祖巫,却也是缓缓皱眉! “不是?这小傢伙渡的劫,怎么好像准圣级別的天劫啊?” “莫非是因为她的潜力过於巨大,以至於就连这天劫,都相应的发生了变化?” 眾多祖巫抬眸看去。 只见到。 那雷劫蕴含一抹紫意! 紫乃天道之色。 也就是说。 这天雷,竟然是蕴含了一缕天道之威! 而这也是准圣大能渡的天劫,所展现出来的特徵。 “哈哈哈!不愧是继承了十三弟血脉的小傢伙!” “她不过是大罗巔峰的修为,竟然便能引动准圣级別的雷劫!” “好好好!若她能成功渡劫,我便送她一滴我的本源精血!” 帝江朗声一笑。 眼中更是对那小文多出了几分宠爱之色。 毕竟,他可是大伯啊! 轰!! 轰!! 轰隆隆!! 天穹之上。 不断劈落的诸多雷劫。 一次次的轰击在了吴小文的身躯之上。 但不过。 她竟也是爆发出了犹如是巫族一般的滔天气血。 每一次雷霆盪过。 她都硬生生地凭藉肉身抗了下去! “这小傢伙!真是离谱啊!她这都没有修炼九转元功,肉身竟然都有种堪比后天至宝的程度了!” “那准圣雷劫,竟然只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的皮外伤,甚至於都伤不到她的本源!” 眾多祖巫看著这一场渡劫的场面。 也是不免感慨道。 “看来,我等也要祭出一滴本源精血,赐予这小傢伙了。” “这小傢伙,真像十三弟啊!” “简直就是我巫族未来的希望呀!” 眾多祖巫你一言,我一语。 纷纷表示,要赐予她自身的精血。 显然。 他们都已经將这吴小文,视若了自己人。 毕竟她身上有吴双的血脉。 眾人自然也是对其视若己出了。 “多谢诸位兄长姐姐了。” “看来这天劫,她应该也是能够轻易度过。” 吴双淡然一笑。 看来自己的担忧,算是多虑了。 以上古鸿蒙凶兽的资质,再加上自己给予的盘古血脉。 她怎么会抗不过天劫呢? 果然,整个渡劫的过程。 吴小文甚至於就连灵宝都没有动用过一次。 便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並且,因为那蕴含了一缕天道之威的天劫洗涤之后。 吴小文的身躯之上。 竟是蕴含了一抹天道之威! 虽然她如今依旧是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的模样。 但她举手投足间,皆是蕴含著一股可怕的威压! 终於。 待得她度完了全部天劫之后。 她也是一脸兴奋的跑了吴双的身旁,保住了吴双大腿一脸嬉笑道: “爹爹!我厉害不?” 吴双一脸宠溺了抹了抹她的小脑袋。 开口夸讚道: “小文最厉害了。” 一旁。 眾多祖巫也是围拢了上来。 看著这怜人的小傢伙。 也是一脸宠溺的道: “小文,快,叫大伯!大伯给你好东西!” “叫大姑!大姑也要给你好东西!” 一眾祖巫,此刻居然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围著一个小孩不断的逗弄。 好在。 吴小文因为有著吴双血脉的缘故。 对於眾多祖巫,有著天然的好感。 她也是十分乖巧懂事的看向眾人。 开口拜道: “大伯、二伯、三伯、四伯......大姑、小姑!” “你们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呀?” 听著那娇滴滴的声音。 眾多祖巫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唉!小文真乖!” “来来!这是大伯的本源精血,给你了!” 帝江抬手逼出了一道本源精血,散发道道金光不说,竟还蕴含了一股功德之力! 这傢伙,还真是下得血本! 接著。 一旁的句芒、玄冥、后土等人。 也都是纷纷出手! 一共是十二滴蕴含了功德之力的精血。 皆是落入了小文的手中。 “谢谢大伯!谢谢二伯......谢谢小姑!” 这孩子怪懂礼貌的。 朝著眾人一个个地拜过之后。 这才收下了精血。 一眾祖巫,看著吴小文那乖巧懂事的样子。 也是更加喜爱了。 眾多祖巫,也是久违的热闹了一番。 ..... 与此同时! 血海深处。 蚊道人缓缓的睁开了凶煞无比的双眸。 赫然是浑身一震! “这不可能!” “贫道的一部分,竟是化形为人了!” 他抬头看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源自於集体意识的记忆! 只瞬间。 他就明白了所有关於吴小文在渡劫之前,所经歷的全部事情。 “祖巫吴双!吴小文?盘古血脉!” 蚊道人作为吴小文原本的一部分。 最原本的集体意识,本就是蚊道人的一部分。 如今吴小文拥有了元神,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那一道集体意识,也是最终回归到了蚊道人的身上。 故此。 他才知道这一切发生了什么。 所以。 严格来说,吴小文的意识,是全新诞生出来的。 而並非原本属於蚊道人的那一部分。 她和蚊道人,彻底的成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生灵。 “可恨!!这些巫族,隨意掠走了贫道的一部分不说,竟还將贫道的一部分,收为了女儿!” “这些巫族,实在可恨!” 蚊道人面带怒色。 但很快。 他又想起了什么。 忽然是笑了。 “也罢!!这倒是帮了贫道一个大忙!” “这吴小文,本就是与贫道同根同源,她获得了盘古血脉,若是能够將其融回本体,那贫道的实力,必然是能够大幅提升!” “虽说这巫族的確有些麻烦,但也未必不能对付得了!” 说罢这话。 这蚊道人的身上。 竟也是显化出了一道道的盘古血脉的气息! 这並不奇怪。 蚊道人当初逃过一劫之后。 游离在洪荒天地之间。 而后寻到了这无量血海。 便扎根在此。 他多年以来,不断偷偷的吞噬血海的气血。 渐渐的,也是通过那血海,拥有了一部分的盘古血脉。 藉此。 他才得以化形为人了。 但不过,他和吴小文的盘古血脉比起来。 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毕竟血海只是盘古大神的污血所化。 虽然也是盘古血脉,但比起眾多祖巫的盘古血脉而言,却是斑驳杂乱,根本就不算什么。 虽然如今的蚊道人,乃是九道血纹的血翅黑蚊。 但他却依旧是保持著原本鸿蒙凶兽的状態。 依旧是亿万万血翅黑蚊,所集群而成的一个集体意识。 並没有成为完整的个体。 所以。 他这才惦记上了吴小文身上的盘古血脉。 “要想对付巫族,还是需要找一些帮手才是。” “也罢,如今也是时候,与那冥河摊牌了。” 冷笑一声。 蚊道人当即是消失在了血海深处。 不多时。 便来到了冥河老祖所在的修罗殿內。 “汝乃何人!” “为何擅闯本尊的修罗殿!” 修罗殿內,冥河老祖猛的瞪大了双眸。 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这一个血衣道人。 其面色阴翳,三角眼、倒插眉,生得极为丑陋不说,还带著一抹阴险的意味。 叫人看了,忍不住的是有些心头髮毛。 “冥河道友,贫道蚊道人,在此稽首了!” 有道是先礼后兵。 蚊道人当即便是拱手一拜。 “蚊道人?你是何人?本尊为何从未听过?” 冥河也是心中泛起了丝丝疑惑。 眼前的这尊大能,修为乃是混元初期! 並且,对方竟是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这修罗殿。 直到走到了近处,自己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无疑说明了眼前此人的实力之强横! 故此,冥河也是心中涌起了一抹谨慎之意。 “道友不必如此紧张,贫道此来,是为了与道友结盟,去对付那巫族之人的。” 说罢。 蚊道人也是將自己的种种经歷。 以及吴小文的事情,一一说明。 听完了这些。 冥河顿时是忍不住的想要骂娘了。 “这廝!竟是躲在了本尊的血海藏了这么多年!” “怪不得,本尊时不时的能够见到这血翅黑蚊的存在!” “原来,他根本就是寄生在本尊的血海深处!” 冥河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却也只是略微有些生气。 很快,他转念一想。 却又觉得,此事甚好! “正好,上一次在巫族吃瘪,导致了本尊差点修为跌落,如今有了这蚊道人的相助,必然是能够平添一笔助力!” “便答应了他,也好对付那诸多祖巫!” 心念至此。 冥河也是开口答应了他的结盟要求。 “既是如此,那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冥河道友,贫道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冥河微微一愣,不免是皱眉到。 “贫道如今即將突破,却还缺少大量的气血,故而想要借用道友的血海一用,如何?” “待得贫道突破到了混元中期,对付那些以气血称尊的祖巫,更是简单至极!” “道友別忘了,贫道乃是血翅黑蚊!天下万物,贫道无物不吸,哪怕是那身怀盘古血脉的十二祖巫!” 蚊道人的提议。 虽然让冥河感觉到有几分肉痛。 但他却也是隨之感觉,此事或许有戏! “哼!空口无凭,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你说你能对付得了祖巫,拿出本事来再说!” “也好!” “道友,你我比试一场,你就知道了。” ...... 不久之后。 冥河与蚊道人大战一场。 不出意外的。 冥河见识到了那蚊道人的恐怖。 最终,冥河答应了蚊道人的条件。 给了他血海的十分之一的气血。 蚊道人修为暴涨。 不出千年岁月,便可以踏足混元中期境界! ...... “小文!今日爹爹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爹爹去哪里,小文就去哪里!” 巫族领地。 吴双已经彻底的適应了小文这个女儿的存在。 此番他们准备前往封印之地。 抓捕一些鸿蒙凶兽。 此前,吴双改善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借用鸿蒙凶兽那蕴含大道神魔力量的气血。 填补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需要的气血。 虽然这个办法很好。 但也需要多准备一些鸿蒙凶兽作为献祭的气血。 才能够有备无患。 是以。 吴双也是带上了吴小文。 去往那封印之地。 同时,吴双也有让小文试试身手的打算。 看看她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现在已经知道的是。 她的修为境界虽然只是大罗巔峰。 但却比一些准圣初期的修士,都要强大得多。 同时。 吴小文因为吸纳了眾多祖巫的本源精血。 竟然是有了几分將要破入混元初期的跡象了。 这次去往。 也是带她多多吸取一些鸿蒙凶兽的气血。 好用以突破。 鸿蒙凶兽,毕竟是应运天地凶煞而生的异类。 它们杀人,和普通的生灵杀人截然不同。 普通生灵,如若杀戮过大,便会有杀伐业力缠身。 但鸿蒙凶兽,却並不会因为杀伐业力而受到任何的危害。 相反,杀伐业力越重的鸿蒙凶兽,实力则是越强! 毕竟天地阴阳。 有正有反。 有的人走的是正道,修的是正果。 自然也有的人走的杀道,修的是恶果了。 这些都是世间常理。 並不奇怪。 不久之后。 眾多祖巫,带著將臣、旱魃还有小文。 在那封印之地寻觅了一番之后。 也是抓捕了上万只大罗修为的鸿蒙凶兽。 这些鸿蒙凶兽,只是上古鸿蒙凶兽的后代。 所以实力並不是很强。 轻而易举的便被眾多祖巫降服。 只不过。 正是在眾人抓捕到了足够的鸿蒙凶兽。 准备是回到不周山的时候。 小文却是忽然说道: “爹爹,我感觉到了一处地方,好像有好多只美味的大血包在爬!” 美味的大血包? 这小傢伙。 那可是鸿蒙凶兽啊! 你居然將鸿蒙凶兽当做了美味的大血包? 你要不要这么变態的呀? “你的意思是,某一处地方,存在著大量的鸿蒙凶兽吗?” 吴双开口確认道。 “嗯!!不错爹爹!” 吴小文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是鸿蒙凶兽,但鸿蒙凶兽彼此间相互吞噬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他们只是同一个大类的种族,类似於灵长类和人之间的区別。 並不代表。 她將那些鸿蒙凶兽,视若了同族。 对於她而言。 那些鸿蒙凶兽,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可口的小麵包罢了。 “也好,小文,你就带伯伯姑姑们去看看吧。” 帝江等人点了点头。 也是开口说道。 闻言。 吴小文便是带著眾多祖巫。 朝著一处深邃的海渊而去。 只不多时。 一个巨大深邃,且充斥著无边煞气的海渊,便出现在了眾多祖巫的眼前。 第54章 上古密辛,兽皇没死! “小心一点,这深渊之下,只怕是有不止一尊混元的气息!” 帝江神情赫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封印之地实在辽阔。 他们至今为止,也只是从东面到中心地带探查了清楚。 不曾想过,在这地方,竟还藏匿著这样的一处巨大海渊。 重天的煞气自那海渊之中狂涌而出。 以至於是隔绝了四周的汪洋海水。 让整个海渊看起来,就恍若是一只噬人的巨口一般,深邃漆黑,注视之下,更是有道道的红芒掠夺。 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幽幽的长鸣。 更是让人感觉到一阵浑身不適的感觉。 “不止一尊混元?” “那的確是要小心一些了。” “小文,万不可掉以轻心,最好是祭出灭世黑莲,寄於头顶,以防万一。” 吴双这个当爹的,自然也是有些囉嗦了。 但吴小文听了,却並未嫌弃,而是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爹爹!” 说罢这话。 吴小文祭出了那灭世黑莲,道道幽光笼罩其全身,將她护佑在其中。 做完了这些。 眾多祖巫也是释放出了自身的功德金光。 保护在周身。 “好了,准备妥当了,现在该下去看上一看了!”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是朝著那深渊之下遁去。 一入深渊,那滚滚的凶煞之气,便不断的尝试破开他们的防御。 侵扰他们的肉身与元神。 但不过,在那功德金光的护佑之下。 眾多祖巫乃至於是做到了万邪不侵。 任何的凶煞之气,都不能靠近他们分毫。 如此,他们便直接下潜了数百万里。 终於,到了这数百万里的深邃地带之后。 眾多的祖巫。 赫然是见到了四周湿润的渊壁之上,悬掛著许多泛著红光的卵。 那些卵似乎是察觉到了眾人的到来。 纷纷是咔嚓咔嚓的从中爬出了一只又一只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可怖凶兽! 但见到,它们周身遍布骨刃,泛著点点寒光,六足三尾,遍体狰狞,恍若身躯之上插满了无数柄刀刃! “上古鸿蒙凶兽,深渊螳螂!” 吴双定睛看去,顿时是认出了这些凶兽的来歷。 深渊螳螂,乃是上古鸿蒙凶兽之中的一种最为棘手的存在。 它们虽然个体的实力並不算太过於强悍。 但是往往出现,都是成群结队,防御惊人的同时,还有著极为可怕的杀伐之力。 哪怕是一尊混元修士,在同时面对数百亿只深渊螳螂,也都要饮恨在此! 同样的,这些深渊螳螂根本就悍不畏死。 它们拥有集群意识,数以亿万只深渊螳螂,只受制於一个集群意识的控制罢了。 哪怕是死伤无数。 它们也依旧是感觉不到半点畏惧。 “寻常手段,对付不了这些东西,小文,多加小心。” 眾多祖巫对视一眼。 皆是想要看一看吴小文的实力如何。 这里有著数百亿只深渊螳螂。 理论上而言,哪怕是混元初期的大能来了,都未必能逃出去。 “小文,你去试试!” “若有什么危险,大伯们都会出手帮你。” 帝江开口说罢。 吴小文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放心好了!这些小血包,都是小文的血食罢了!” 吴小文拍打著自己那傲人的胸脯。 信心满满的点头说道。 隨之。 她便直接祭起了灭世黑莲。 一步跃入了深渊之中。 “嘶嘶!!” 阵阵犹如用指尖掛擦黑板一般的尖锐鸣叫。 自那些深渊螳螂的口中不断的发出。 紧隨其后,这些无比可怕的凶兽。 纷纷是化作一道道刀光。 朝著吴小文疾驰而来! 见得此幕。 吴小文的面色陡然一变。 恍若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情赫然便得无比霸道! “一群血包而已!也敢对付我?” “找死!” 说罢。 吴小文浑身一震。 整个人竟是直接化作了亿万万只八纹血翅黑蚊。 犹如滚滚乌云一般,朝著那眾多的深渊螳螂杀去! “呜呜!!”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便是有数以百万的深渊螳螂,被吴小文化作的亿万万血翅黑蚊,生生的吞噬殆尽! 也正犹如她所言的那样。 那些凶兽,只不过是她的血食罢了! 那些深渊螳螂泛著金属光泽的尖锐甲壳,对於吴小文而言,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便已经是有数十亿只深渊螳螂,被其吞噬殆尽! 见到此幕。 眾多祖巫也是不免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不是?小文的实力,竟是这么变態的吗?” “这深渊螳螂,哪怕是我等单独进去,也要忌惮几分!”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人家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下了?” 帝江神情错愕。 周围的眾多祖巫,也都差不多是这样。 “这不是好事吗?小文的实力强横,我巫族日后,也是多了一尊强者!” 至於吴双,倒是一脸骄傲的说道。 这是谁家女儿,这么厉害? 那当然是我家的了! “好了好了,知道小文厉害了,你快別嘚瑟了!” “哪天你大兄我也生个儿子或者女儿,非要给你女儿比下去不可!” 帝江看著吴双那嘚瑟的表情。 不由得是颇为无语的说道。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来了心思。 “对呀!诸位兄长姐姐,你们本就是拥有父神血脉的强者,若是你们有了子嗣,那自然是强横无匹的存在!” “依我看,诸位兄长姐姐,不如给我討几个嫂子,多多造娃,壮大我巫族如何?” 吴双揶揄笑道。 本质上,祖巫是没有性別的。 他们其实可以以自身的血脉,创造生灵。 整个巫族,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要是按照天地自然的繁衍方式去繁衍后代。 说实话,他们还没有试过。 “呃,你小子,也会调侃起我们来了是吧?” “臭小子!找打!” 玄冥笑骂了一声,也是轻轻敲打了一下吴双。 其它的眾多祖巫。 倒是有人在深思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有人以为吴双只是在开玩笑,並未在意。 当然,以帝江那个大聪明的脑壳。 他自然是当真了的。 “十三弟说的,倒也未必不行啊!” “只是这应该找谁呢?洪荒天地之间,有谁能够配得上本座呢?” 帝江鼓动自己那装满了智慧的大脑。 开始了头脑风暴。 至於其它的。 则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吴小文在下方的血战。 很快。 歷经数十年的廝杀。 数以百亿的深渊螳螂。 竟是尽数被吴小文吞噬殆尽。 吞噬了这些鸿蒙凶兽之后。 吴小文的身躯之上。 也是发生了一些异变。 可见到。 她所释放出来的诸多血翅黑蚊的身上,竟然也像是那些深渊螳螂一般,透露出了金属一般的光泽。 並且,出现了诸多宛若长刀一般的骨刃。 这个过程,犹如是將深渊螳螂最为强大的一部分,化作了自身一般。 “嗡嗡~~~” 伴隨著阵阵轰鸣。 那亿万万血翅黑蚊合为一体。 最后直接化作了吴小文的人形模样。 还好。 她的人形模样。 並未发生任何的变化。 只是她的手中。 却是多出了一把由无数骨刃所铸就而成的千刃刀! “这是!!” 吴双定睛看去。 可见到,那千刃刀竟然是一件后天至宝。 其上蕴含了诸多的深渊螳螂的本源气息。 显然是吴小文吞噬了整个深渊螳螂一族之后,所衍化出来的一件灵宝! “爹爹!你看,我得了一件宝贝耶!” 吴小文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吴双的面前。 见那千刃刀托举到了吴双的面前。 见此。 吴双也是抚掌一笑。 开口说道: “好好,乖女儿,爹爹帮你重铸一下此宝。” “帮你获得一件杀伐利器!” 说罢这话。 吴双当即便是祭出了数十万亩功德庆云。 尽数熔炼进那千刃刀內! 剎那间。 那柄原本是凶煞无比的千刃刀,竟然是散发出了无量金光。 化作了一件功德灵宝! “从今往后,持有此宝,你可杀人不染因果!” “既然此刀有千刃万锋,又是深渊螳螂的本源所化,便唤作魔刀千刃吧!” 魔刀千刃? 吴小文听著这个颇为霸道的名字。 顿时是面露喜色。 “嘿嘿!多谢爹爹!” 吴小文一脸兴奋的收起了此宝。 同时也是泛起了一丝困意一般的打了一个哈欠。 “爹爹,我想睡觉了,吃了太多血包,好像身体要涨破了,我得睡上一觉了。” 吴双也能够察觉到,吴小文如今的境界,竟是有了几分要破入混元初期的跡象。 当即。 他也是点了点头。 隨之將吴小文收入了山河袋內。 让她在里面慢慢的炼化那浩瀚的气血之力。 “好了,现在这些深渊螳螂都被解决了,也是时候深入深渊之下,一探究竟了。” 眾多祖巫察觉到了混元级別的气息。 自然也是知道。 这些深渊螳螂。 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將臣、旱魃,你们二人准备好,接下来,可能会有混元级別的鸿蒙凶兽,需要你们转化为僵奴。” 闻听此言。 將臣与旱魃二人,也都是点了点头。 敬拜道: “是!祖巫!” 说罢。 眾人也都是纷纷向著下方而去。 ...... 此后,差不多是歷经了千年岁月。 眾多祖巫,果然是在下方发现了三尊混元初期修为的鸿蒙凶兽。 只不过,那些鸿蒙凶兽。 血脉斑驳,看上去並非一代的鸿蒙凶兽。 更不是自上古时代,便流传至今的鸿蒙凶兽。 故此,眾多祖巫轻而易举的便將它们击杀。 交由將臣和旱魃,转化成了僵奴。 只不过。 也正是在他们击杀了这三尊混元初期的凶兽之后。 在那深渊之下。 竟是爆发出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吼!!” 但听得一声怒吼。 旋即,一股蕴含了无边凶煞之气的赤焰。 赫然升腾而起。 席捲了整个深渊! 见得此幕。 祝融当即是祭起一道南明离火。 將眾人保护在其中。 待得抵挡住了那道赤焰之后。 眾人纷纷是定睛看去。 可见到。 在深渊之下,一尊浑身拖著沉重锁链。 犹如一头巨大的狮子一般,脑袋上长满了赤色鬃毛,遍体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兽。 在此刻腾空而起。 但见其生有六只象足、狮身人面。 遍体赤焰恐怖如斯,更是丝毫不弱於祝融的南明离火! 更是达到了顶级神火的级別。 更为可怕的是。 在他的身上。 竟然是透露出了几分混元巔峰的气息! 仅仅只是那一缕混元巔峰的气息。 便是压得眾多祖巫有些喘不过气来! “混元巔峰大能?” “不对,若是混元巔峰,仅仅只是方才的那一道烈火,便足以让我等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帝江眉头紧锁。 定睛看去。 却赫然发现,在其背部,出现了数百道极为可怕的道伤。 显然。 他应该的確是一尊混元巔峰的大能,只是曾经受到了极为严重的道伤,以至於时至今日,也未曾修復。 故此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 如今的境界气息,仅仅只是混元中期而已。 但即便如此。 他的出现。 却依旧是让所有祖巫都不免谨慎了起来。 “汝等小儿!岂敢杀得本尊子嗣!” “还我儿命来!!” 那巨兽怒骂一声。 接著便是张开巨口,喷出了无边烈焰。 那烈焰之中蕴含火元法则。 以及极为可怕的神魔之力。 仅仅只是一击之下。 便將四周的海域生生撕裂! 翻涌而起无边的巨浪滔天! “哼!不过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战败者,却也敢与我等盘古正宗为敌?” “找死!!” 帝江等人怒喝一声。 便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开天神拳! 轰!! 十二祖巫联手之下。 仅仅只是一拳之威。 便打得那巨兽跌落虚空。 重重地摔落在那深渊之底! “哇”的一声。 巨兽吐出了一口逆血。 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一抹凶狠之意。 站起身来。 更是毫不犹豫的再度朝著眾多祖巫杀来! “身负重伤,却依旧是悍不畏死?这就是上古鸿蒙凶兽吗?” 吴双皱眉开口。 也是对於这些鸿蒙凶兽,多出了几分认知。 哪怕是拼得一死。 这些傢伙,也是要血战到底啊! 若是寻常修士,在遭到了如此重击之下。 便会毫不犹豫的逃遁而去。 可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所有鸿蒙凶兽。 都是无一例外的血战到死。 似乎在这些鸿蒙凶兽的眼中。 死亡,並不可怕。 他们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生灵。 寻常生灵会畏惧死亡。 但鸿蒙凶兽不会。 “诸位兄长,这鸿蒙凶兽似乎来歷不凡,切勿伤了他的性命!留他一口气!” 当即。 吴双也是想到了什么。 急忙是开口对眾多祖巫开口道。 闻听此言。 眾多祖巫也是点了点头。 “放心!十三弟,我们保证不打死他!” 眾多祖巫也是好战之徒。 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无比兴奋的表情。 好傢伙! 你们这些战斗狂。 真能保证不下死手? 吴双也是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罢了,希望这傢伙,不要被诸位兄长打死了才好。” “唉!” 兀自嘆息了一声。 吴双也只能是看著那上古巨兽。 被眾多祖巫不断的蹂躪。 那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好几次。 那巨兽都差点断气。 这一场大战。 足足是打了数百年时间。 打得整个深渊都被扩张了数百倍不止。 恐怖的威能。 乃至於是將这整个无量大海都震得波涛汹涌。 终於。 是在数百年之后。 帝江与烛九阴二人联手以空间封锁。 生生的困住了那巨兽。 被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巨兽。 哪怕是喘著粗气,整个兽身都出现了大量的裂纹,修为都跌落到了混元初期。 却还是疯狂的叫囂著: “汝等宵小!若是兽皇大人和四位护天凶神在此!汝等都难逃一死!” 兽皇? 四大护天凶神? 吴双一听这话。 顿时是来了兴趣。 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汝乃何人?兽皇和四大护天凶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上古鸿蒙凶兽的事情。 吴双也只是听闻了一个大概。 对於其中的一些较为出名的存在,有一定的认知。 但具体的情况。 他也不太清楚。 比如方才的深渊螳螂,和兽皇神逆以及十大上古鸿蒙凶兽的存在。 吴双是知道的。 但眼前的这巨兽,还有什么四大护天凶神。 吴双就有些不解了。 “哼!连这都不知道?真是无知小儿!”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本尊乃是三百六十五尊护天星將之一!赤焰金猊!” “四大护天凶神,则是饕餮、檮杌、穷奇、混沌四位大人!” “汝等小儿,还不速速放开本尊!如若不然,日后兽皇大人与四位凶神大人得以挣脱封印,定要重掌洪荒天地。” “届时汝等宵小,皆是难逃一死!” 赤焰金猊? 看来这傢伙也是来头不小。 他体內的凶兽血脉,极为纯净。 应该是先天鸿蒙凶兽之一。 属於是一代鸿蒙凶兽了。 和吴小文的血翅黑蚊一样。 都是先天诞生而出的鸿蒙凶兽了。 並且...... 兽皇神逆挣脱封印? 不是,神逆不是早就陨落在上古时代了吗? 被鸿钧与一眾先天大能所击杀了吗? 怎么他还活著? 吴双顿时浑身一震。 急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上古的十大凶兽之首的饕餮还活著?並且兽皇神逆也还活著?” 赤焰金猊闻言。 顿时眉头一皱。 “什么上古十大凶兽?本尊只知道四大护天凶神!饕餮大人,乃是四大护天凶神之首!” “另外,神逆大人怎么会陨落?他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区区一群宵小之辈,靠著阴谋诡计封印了兽皇大人,怎么可能让兽皇大人陨落?” 听到这些。 不光是吴双。 就连一旁的眾多祖巫以及將臣旱魃二人。 都是忍不住的惊呆了。 “哈哈哈!我凶兽王朝,早晚会有回归洪荒天地的一日!” “汝等终有一日,將会臣服於我凶兽王朝!” “到那个时候......” 吴双: “这老傢伙嘴太碎了,算了,给他打上元神印记!收服了再说!” 一脸无语的吴双和眾多祖巫联手打下了元神印记。 彻底的控制了那赤焰金猊。 让他不得不臣服於眾多祖巫。 只不过。 哪怕如此。 那嘴碎的傢伙,却依旧是在叫囂著什么凶兽王朝早晚回归。 什么兽皇神逆大人不可一世之类的可笑的话。 开玩笑! 那时候的鸿钧还未成圣,或许真的没法弄死神逆。 但现在的鸿钧可是天道第一圣人。 想要弄死神逆,那简直和玩一样! 鸿钧不敢对付他们祖巫。 只是因为祖巫他们身怀盘古大神的开天因果。 收徒三清。 也是为了谋算盘古因果。 但是你们鸿蒙凶兽? 你们可是异类,杀你们不会沾染杀伐业力。 甚至於还会因此获得天道功德! 真要是现在给你们放出去了。 那可是全洪荒的修士都要追著你们杀了。 毕竟,这一群功德製造机。 杀一个少一个。 谁都不想错过呀! 也正是因为如此。 吴双才想著留下一部分的鸿蒙凶兽,让他们慢慢繁衍。 以採取可持续发展的方针。 “诸位兄长姐姐,对於此事你们怎么看?” 吴双看向了眾人。 也是察觉到了其中似有什么可以谋取的好处。 “上古的饕餮等强大凶兽,竟是並未陨落,若是能够降服,並且为我巫族所用,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神逆那傢伙,居然也没死!” “那可是上古第一狠人啊!” 神逆的战绩。 眾多祖巫倒也是听闻的。 包括但不限於击杀了几千尊混元修为的先天大能。 一统洪荒天地。 创造了三十三天,统御诸天星斗。 在上古时代建立了不可一世的凶兽王朝之类的。 可以说。 这傢伙干过的事情,是后世人任何人都没有超越过的。 哪怕是龙、凤、麒麟三族。 也都做不到他们这般壮举。 “嗯,可以先带著这傢伙回去,好好的拷问一番。” “先了解了解,上古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说完了这话。 眾多祖巫这才带著那赤焰金猊兽。 回到了盘古神殿。 准备好好的了解一番,那段上古密辛。 与此同时。 茫茫混沌。 紫霄宫中。 两道长虹垂落於此。 化作了帝俊与太一二人。 而在那紫霄宫中。 鸿钧早已经等候多时。 第55章 妖族大兴,人教当立! 在接到鸿钧法旨的时候。 帝俊与太一二人先是一愣。 旋即便是隨之狂喜! 毕竟想到自己乃是道祖敕封的天帝。 不管怎么说,圣人终归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这就好比上一次妖族落败之时。 若非是圣人出手。 只恐怕他们早已经是殞命当场了。 此刻二人诚惶诚恐地来到了紫霄宫。 在见到了鸿钧道祖的那一刻。 便是纷纷敬拜: “帝俊(太一),拜见道祖!” 鸿钧缓缓抬手。 开口道: “善!” “如今洪荒天地,巫族作乱,以至於是搅乱了贫道御赐的天婚,今日传唤你二人前来,便是为了解决此事。” 鸿钧一开口。 二人便是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果然。 圣人这是要帮自己呀! “多谢道祖相助!” “帝俊对此自是感激不尽。” 帝俊倒是个会顺著杆子往上爬的。 还未等鸿钧说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他便已经开始谢恩了。 只不过。 鸿钧在听到这话之后,面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显然对於帝俊的恭维,並不是特別的感冒。 毕竟,从他的视角看去,洪荒天地眾生。 都不过是螻蚁。 之所以如今还这么费心费力的去插手。 只不过是因为巫族的人,肩负盘古因果。 自己动不得他们! 若非如此,他不过是一个念头,便可以轻易的覆灭那十二祖巫了。 “今日,贫道赐予你一道太阴本源,交由你完成阴阳调和的任务,补全这洪荒天地的秩序。” “此番莫大功德,可助你妖族大兴。” “帝俊、太一,汝等二人,不可辜负了贫道的期望。”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抬手祭出了一物。 但见那是一道紫色的光团。 其內蕴含一股无上太阴玄妙。 任何人若是能够將其炼化,便可以掌握太阴本源,获得无上机缘。 见得此物。 帝俊连忙是收起。 接著再度敬拜: “多谢道祖恩赐。” “帝俊定当谨遵道祖法旨!” 说罢。 鸿钧便是拂袖一挥。 示意二人可以离去了。 待得从紫霄宫出来之后。 帝俊与太一二人的脸上。 不免是充满了狂喜之色。 “大兄,以道祖这般態度,我兄弟二人称霸洪荒,只怕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届时,你我称霸洪荒,执掌了天地眾生气运,说不定,也能够成为圣人!” 称霸洪荒者,可掌握眾生气运加持自身。 这个传闻,自龙汉初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如今他们二人惦记的,就是这一份滔天的气运。 毕竟鸿蒙紫气已经没有了。 他们要想功德成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除非从巫族的手中,將那最后的一缕鸿蒙紫气夺来! “走,我们速速回去,好好商议一番,到底应该由谁来掌握著太阴本源!” 说罢。 二人便是消失在了这混沌之中。 ...... 与此同时。 另外一面。 在盘古神殿之內。 赤焰金猊兽在眾多祖巫的询问之下。 也是將那上古时代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一一道出。 对此,吴双也是了解了上古时代发生的所有事情。 “原来,这鸿钧从上古时代,就已经在谋划眾生了呀!” 吴双缓缓皱起眉头。 更是对於鸿钧的阴险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就是!三千先天大能围攻兽皇神逆,竟是死伤大半!” “反而倒是被他鸿钧摘了果子。” “实在是阴险至极!” 眾多祖巫也是愤慨不已的说道。 上古时代,兽皇神逆称霸洪荒天地。 果然,他称霸了洪荒天地之后。 得到了眾生气运的加持。 但偏偏,因为他造就了无量杀伐。 哪怕是眾生气运加持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却依旧是让他把持不住这份伟力。 以至於是受到了眾生气运的反噬。 在关键时刻,出现了意外。 导致那兽皇神逆重伤不说。 还彻底的失去了对於眾生气运的掌控。 而后。 眾生气运化作了九条气运金龙。 垂落於洪荒天地之间。 被那鸿钧得到了其中的一道! 加持於玉京山,也就是鸿钧的道场之內。 其后。 这九条龙脉,就成了整个洪荒的龙脉。 为洪荒天地眾生,带来无边灵气、气运、生机。 而独掌一道气运金龙的鸿钧。 自然是得到了莫大的加持。 修为直奔混元巔峰而去。 待得他突破之后。 便集结了三千先天大能。 围攻神逆。 神逆本就身负重伤。 眾多的上古十大凶兽一番血战之后。 陨落了其中的六尊。 其中五尊的尸首,被眾多祖巫所得。 另外的四尊,尚且还活著。 神逆也是因为无法被毁去肉身。 至今还被封印。 从这些大战之中看来。 吴双能够敏锐的察觉到。 那三千先天大能,都被鸿钧卖了。 就像是后来的道魔大战一样。 剩下的那些先天大能,也都是陨落在了诛仙剑阵之下。 最终只剩下了鸿钧还有扬眉两个明確还活著的先天大能。 往后的事情。 大家也都知道了。 鸿钧击败罗睺,得了莫大的气运功德。 被天道所认可。 成为了天道第一圣人。 渐渐的,几乎整个洪荒天地都被其掌握在了手中。 “如此看来,我巫族若非是有父神留下的因果,只怕那鸿钧早就出手对付我们了,只是如今,他却依旧是在暗中算计我们。” “就好比他册封帝俊为天帝,赐予天婚,帮妖族壮大一般。” “这一切的种种,都是鸿钧针对我巫族的明確证据。” 虽然吴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情。 但现在,他说这话,完全是说给眾多祖巫听的。 果然。 在听到这些之后。 眾多祖巫对於鸿钧的態度,更是有了万般的小心。 “十三弟所言极是,我等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这巫妖量劫,明显就是鸿钧借刀杀人,为了解决我巫族搞出来的算计!” “如此,我巫族就更不能上当了!” “好在,我们现在有无量功德的加持,还並未出现任何的衰败跡象。” “可这日后,却也就说不定了。” 眾多祖巫,议论纷纷。 吴双自己,也是开始深思: “这鸿钧下一步,又该下什么棋了呢?” “与其去猜,倒不如我先搅乱他的布局!” 心念至此,吴双顿时心生一计! ...... 妖族。 帝俊与太一二人商议一番之后。 决定去拉拢不死火山的凤族! 一来,他们有道祖恩赐的太阴本源作为筹码。 二来,如今妖族如日中天,那凤族本就受到了杀伐业力的侵扰。 以至於如今越发的衰败。 故此,帝俊想要从这一点下手。 去劝说凤族。 不久之后。 帝俊与太一二人。 便是来到了不死火山。 可见到。 不死火山亿万万里范围之內。 皆是一片焦土。 此地灵气狂暴。 不適合任何修士修炼。 乃是一处疾苦之地。 但偏偏。 眾多凤族,依靠著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的先天梧桐树。 得以转化那狂暴的灵气,修炼自身。 並且藉此,提升他们对於火元法则的掌握。 只是,自从龙汉初劫之后。 凤族受到了莫大的杀伐业力的侵扰。 以至於如今越发的难以诞生后代子嗣。 整个凤族,已经衰败到了只有不过百万之眾。 比起巔峰时期的亿万凤族。 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站住!汝等何人!岂敢擅闯我凤族领地!” 先天梧桐树之上。 帝俊太一二人刚刚出现在此。 便是有成千上万的凤凰疾驰而出。 將他们二人围拢在此。 一脸谨慎的询问。 “诸位道友,我乃道祖亲自册封的天帝,妖族妖帝帝俊!” “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找你们的族长彩凤,商议一件大事。” 自龙汉初劫之后,凤族只剩下了元凤的一女彩凤主持大局。 在听到这话之后。 不等眾多凤族的人开口。 便可见到一道身披七彩霞光的长虹。 疾驰到此。 顷刻间,化作了一个绝色的女子,身披九天霓裳羽衣,脚踏七彩祥云。 一顰一笑,皆是有著万种风情。 “原来是妖族的妖帝帝俊和东皇太一到此。” “还请隨本宫,去往凤凰殿一敘。” 彩凤亲临。 亲自请得二人到了凤凰殿內。 待得来到了此地。 帝俊便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彩凤道友,如今凤族受那杀伐业力所扰,若想要重现昔年的巔峰,只怕是难上加难。” “本帝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帮彩凤道友,解决这一番困苦,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彩凤能够执掌凤族,统御至今。 自然也是个聪明人。 她一听这话,便知道帝俊所言,並非是毫无代价。 “道友说笑了,我凤族罪孽滔天,岂能轻易的消除业力?” “道友虽是圣人亲赐的天帝,却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帝俊笑了笑。 隨之说道: “若是我说,我手中有圣人御赐的宝物呢?” 说罢这话。 他便是將鸿钧御赐的太阴本源,还有天婚之事,一一道出。 “若是道友炼化了太阴本源,並且成为本帝的天后,届时,凤族便可以得到这天婚的莫大气运功德。” “再加上,凤族加入我妖族,得到我妖族的气运护佑。” “哪怕是再大的杀伐业力,也可轻易化解!” 这!! 彩凤听罢,不免是瞳孔地震。 说实话。 她並在乎自己是身份。 只是看著凤族日益衰败。 曾经见识过凤族巔峰时期的兴盛的她。 更是心有不甘! 而帝俊的提议。 更是让她为之心动。 不免是浑身微微颤抖。 果然,在权衡一番利益之后。 彩凤最终还是答应了帝俊的要求。 ...... 盘古神殿。 眾多祖巫围坐在一片血池之前。 运转九转元功。 不断的尝试突破修为。 自从上一次封印之地一行之后。 眾多祖巫得到了诸多的鸿蒙凶兽血脉。 歷经一番炼化之后。 终於是得到了这一份数量充足的精纯气血。 一眾祖巫在此闭关了足足千年岁月。 终於是在某一日。 吴双感觉到自身的境界,终於是得以突破! “轰!” 隨著一阵闷响之后。 吴双只感觉神清气爽,遍体泛起道道红芒。 修为终於是成功的破入了大罗巔峰境界。 “呼~~~” 长吁了一口浊气。 吴双也是不免暗自感嘆: “我如今修炼的法则实在是太多了!以至於想要突破修为,就需要將所有的法则都领悟一遍。” “这倒是让我突破的速度,变得慢了许多。” “不过,还好这血池之中的鸿蒙本源,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那鸿蒙本源,本就是天地初开,用以造化万物的万物之源。 吴双炼化之后。 不光是根基越发的浑厚。 更是让他所修炼的每一种法则,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终於是在苦修千年之后。 成功的破入了大罗巔峰。 至於其它的眾多祖巫。 也都是在数百年之后。 依次甦醒。 他们每一个人,都吸纳了大量的气血之力与鸿蒙本源。 成功的將自身的修为。 提升到了混元中期境界! 一眾祖巫。 实力变得越发强盛。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外忽然是响彻八方一道无量道音。 惊动了眾人! “今日!本帝帝俊,迎娶凤族彩凤,阴阳交合,上应天地!此乃天婚!” 轰!! 隨著他稟告天地之后。 顷刻间。 天地间赫然是降下了百万亩功德庆云。 显化无边祥瑞异象。 无数天乱坠,地涌金莲,无数洁白圣雨,洒落人间。 冥冥之中,阴阳秩序结合匯聚。 竟是引动了日月同天的宏伟异象。 霎时间。 吴双等人不免是皱眉道: “天婚,竟还是完成了?” “並且人选,竟是那凤族的彩凤?” “不应该啊!那彩凤本不是修行太阴法则的人啊!” 吴双微微一愣。 但很快。 他就明白了什么。 “这应该,又是那鸿钧老儿的手笔了。” 听到这话。 眾人祖巫不免是心中忿忿不平了起来。 “又偏袒妖族?” “不是,这鸿钧老儿,未免也太可恨了一些!” “百万亩功德庆云,加持於妖族之上,更是让他们有了莫大的机缘。” “这下,妖族怕是一波直接起飞了啊!” 一眾祖巫,免不了的抱怨起来。 气运功德的加持。 是十分明显的。 有可能会让人直接平地飞仙,修为暴涨。 也有可能会慢慢的显化出效果。 让整个妖族的实力,得到提升。 比如说,一个没有气运功德加持的灵族,他们修行起来,就会有各种的桎梏、困难。 但是妖族就不一样了。 他们有气运功德的加持,修炼起来就几乎是没有境界的桎梏,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获得机缘。 而这,就是那玄之又玄的气运的逆天之处。 看似縹緲无物。 实则无比重要呀! 再加上功德之力,可护体,可加持於灵宝,可炼化於自身修为。 乃是洪荒天地万金油一般的存在。 那百万亩功德庆云。 更是让他们妖族直接赚麻了好吧! “看来,我也应该开始实施我的计划了。” “不可再落后於人了呀!” 吴双感嘆一声。 旋即。 便是有了想法。 ...... 与此同时。 崑崙山。 玉虚宫中。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忽然是被那帝俊获得功德之事所惊醒。 一时间。 三人看向天外。 看到那天地眾生。 得以获得一番洁白圣雨的洗涤,皆是有所恩泽。 一时间。 三人竟都是有所感悟。 纷纷是察觉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哈哈哈!!贫道悟了!” “悟了!!” “二弟、三弟,为兄当效仿师尊鸿钧道祖,创立一方道统,福泽天地眾生,如此,便可以获得无量功德,成就圣人!” 闻听此言。 一旁的元始与通天。 亦是点头道: “不错!!我也是察觉到了我当如此!” “大兄,我亦是如此呀!” 三人听罢,皆是对视一眼。 隨著相视一笑。 纷纷是心中狂喜。 终於,属於他们的圣人之位。 將要成功的获得! ...... 只不过。 另外一面。 造化道场之內的女媧。 却是苦恼不已。 “如今我的功德之力,尚还欠缺几分,可创造人族,已经是大功德一件了,又从哪里寻到大功德之事呢?” 女媧不免有些头疼的兀自说道。 毕竟创造人族,是她和吴双一同所做。 故此,功德庆云被分给了吴双一部分。 以至於她如今想要成圣。 却还欠缺几分功德之力。 她苦修了几千年。 终究还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没奈何。 便是灵光一闪。 忽然想到: “对了,倒不如像上次那样,去找一下吴双道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巫族如今获得了大量的功德。 而出主意的人。 基本都是吴双。 这让女媧认为。 吴双对於天地,有著敏锐的感知。 以至於是能够察觉到能够造就功德的大事! 这人,就是个点子王! 出的点子一个比一个好。 自己既然是想不到。 不如去请教他好了! 是以。 女媧当即便是离开了造化神殿。 去往了那巫族领地之中。 只不多时。 待得女媧来到了盘古神殿。 见到了吴双之后。 却是见到吴双一脸意外的说道: “女媧道友来得正是时候啊!我这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 女媧顿时是面露疑惑之色。 “这?道友寻我作甚?” 听闻此言。 一旁的眾多祖巫。 却是嘻嘻笑道: “谁知道呢?十三弟说是要找女媧道友商议大事,只是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正经不正经。” 面对眾多祖巫的调侃。 吴双也是顿时头大了起来。 別搞啊!! 这事情还真挺重要的呀! 毕竟关乎今后的长远谋划呢! “这......” “吴双道友,还会商量什么不正经的吗?” 好在,女媧常年宅在造化神殿。 也是个傻白甜。 不懂世事。 压根没有听出来,眾多祖巫是什么意思。 “咳咳,没有,没有,诸位兄长也就开个玩笑,好了说正事吧。” “女媧道友此番前来,是为了功德之事吗?”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 吴双也能想明白对方的目的了。 毕竟女媧的当务之急,便是成圣。 不过上一次造人之事,被自己分去了一部分功劳,这功德之力显然不够。 所以。 女媧这不就来了吗。 “道友真是聪慧,我这什么都还没有说呢,道友便已经知道了。” “不错,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不知道道友,可有什么主意?” 吴双笑了笑。 隨之说道: “女媧道友,你既然是创造了人族,怎么会不想到,要创造一个道统,福泽眾生呢?” “天地眾生,皆为盘古大神所创。” “故而,福泽眾生,则需要为眾生传道。” “虽然上有鸿钧道祖传授斩三尸之法,但並非人人都可修炼到大罗金仙呀!” “既是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立下一个教派,传授天地眾生一门简单易懂,又可成就正果的道法呢?” 只是一番话。 女媧便明白了过来。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看来,我们站得太高了,没有看到眾生疾苦呀!” 女媧仔细想来。 洪荒眾生,能够化形就已经是难上加难! 若再有机缘,得到仙人传道。 从一个普通的生灵,修炼到仙人。 又何其困难呢? 他们自是先天大能。 有著先天传承。 但那些没有传承的呢? 可就是两眼一抹黑,抓瞎了呀! “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可以创造一个人教!” “人者!天地眾生也!” “创人教,立道统,传承眾生,福泽万世!” 女媧越是细想。 便越是觉得此事可行! 並且,这还帮人族解决了如今没有什么正统道法传承的问题。 “嗯,最好,这道法还能够性命双修。” “这样在面对天劫之时,还能够多有一线生机。” 吴双缓缓点头。 也是说道: “我巫族有九转元功,专修肉身!而道友与我,又都修有造化法则,不如便从这两方面入手。” “你我联手创造一个修行的法门,如何?” 听得吴双的提议。 女媧也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便依道友所言。” 是以。 二人当即也是在这盘古神殿之內。 开始紧锣密鼓地创造法门。 与此同时! 崑崙山。 玉虚宫中。 太上面带喜色,开口说道: “以我金丹之道,传承万世,创一门金丹大道!福泽眾生!可成圣人也!” 太上一面说著。 一面,却是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咦?怪事!贫道早已经是百病不侵,怎么会打喷嚏呢?” 疑惑之下,太上隱隱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呀! 第56章 女媧成圣,屠巫剑现世 不久之后。 天地间又度过了五百多年的平稳岁月。 终於,是在某一日。 盘古神殿之內。 女媧与吴双面前。 赫然出现了一道玄奥晦涩的道纹。 那道纹之內,蕴含万千法理交织。 繁密复杂,却又是由简入繁。 下到毫无修为,引起入体。 上到开闢灵海,三聚顶。 甚至直到混元金仙之境。 皆可成就! 盖因力之法则与造化法则两道。 可涵盖天地之间的一切力量与一切造化。 故此,二人创造起来。 却也是轻而易举! “此经,当为九转造化经!” “一转为仙、二转天仙、三转真仙、四转玄仙、五转金仙、六转太乙、七转大罗、八转混元金仙、九转混元大罗金仙!” 吴双缓缓开口,伴隨著无数法理交织匯聚。 那道纹逐渐成型、稳固。 散发出一阵阵力之法则与造化法则的气息! “这法门,当真厉害!竟是能够性命双修,虽然是在修炼的过程上,较为困难,但却也是由简入繁,直登证道了!” 女媧心中不免对吴双更多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没想到,吴双竟是掌握了力之法则。 並且,吴双对於造化法则的领悟,却也是仅次於她! 甚至於,女媧隱隱有感觉。 若是时间足够的话。 吴双对於造化法则的感悟,甚至於是要超越自己呀! “好好好!有了这等传承的法门,你二人,便又可以博得一份滔天的功德!” “哈哈哈!女媧道友,若你得成圣人,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道友呀!” 帝江与玄冥二人,犹如是打趣一般的笑道。 闻听此言。 女媧自是一脸郑重的说道: “这怎么会?吴双道友,对於我有赐教之恩,可以说,若是我能以功德证道成圣,那將会有吴双道友一半的功劳。” “所以,我又怎么会忘记了诸位道友的相助?忘记吴双道友的相助?” 眾多祖巫笑了笑。 眼中倒是多出了几分玩味。 那是你家吴双道友的功劳。 和我们没关係呀! 不过也好。 女媧成圣。 那他们祖巫,可就算是在鸿钧的身边,有了一个能够与之抗衡的帮手了。 “好了,女媧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立下人教吧!” “人教教主之位,当由道友主持,我就忝为副教主好了。” 女媧听罢。 却是急忙道: “不可,道友,你当为掌教,我为副教主才是,这九转造化经,若没有你的帮助,怎么能......” 不等女媧把话说完。 吴双却是笑道: “无妨,副教主便可,並且,这对於我而言,只是虚职而已,本质上,我还是巫族的祖巫。” 看到吴双执意如此。 女媧也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了。 “好吧。” 说罢这话。 二人当即离开了盘古神殿。 旋即,便开始宣告天地。 “今日!我女媧!” “我吴双!” “创九转造化经,立人教道统,为洪荒天地眾生,传承万世福泽,教化眾生!” “我女媧当为人教教主!我吴双当为人教副掌教!” “人教,立!!” 隨著二人宣告天地。 剎那间。 诸天迴响。 八方动盪! 可见到天道降下一道紫色玄光。 垂落於九转造化经的道纹之上。 只是片刻。 便將其收走! 这代表,天道认可了此经! 可传承万世,为洪荒天地眾生,教化修行之路! 轰!! 隨著一阵轰鸣响彻! 无边道音迴响。 那九转造化经,更是直接化作了无数道纹。 瀰漫到了所有洪荒天地眾生的灵台之中! 只是剎那间。 那恆沙亿万万眾生。 皆是得到了女媧与吴双的传承。 顿时。 这恆沙亿万万眾生。 皆是朝著女媧与吴双所在的不周山方向。 纷纷敬拜不已! “多谢女媧前辈(道友)!” “多谢吴双前辈(道友)!” 普天之下。 眾多洪荒眾生得到了这九转造化经后。 更是面露狂喜。 他们惊愕的发现,这竟是一门性命双修的法门! 不光是能够修得大道,证得正果。 更是能够让他们的肉身得以极大的提升。 如此一来。 洪荒眾生渡劫成功的概率,更是要多出两成不止! 此番功德无量。 更是引动了天地异象。 显化无边祥瑞异象。 霞光笼罩诸天,百万亩功德庆云垂落於此! 浩瀚天地。 更是普天同庆! 终於是有人,为那些连仙人都不是的修士,创造了一门无上传承! 为他们开闢了修行之路。 此番功德。 吴双得了其中的三成。 女媧则是得到了其中的足足七成! 终於。 此刻的女媧。 感觉到自身功德圆满。 当即也是宣告天地: “今日,我女媧功德圆满,当证道成圣!望天地鉴之!” 话语一落。 无量功德汹涌蓬莱。 九霄云上仙宫异象! 一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 赫然浮现而出。 其好似无尽仙宫巍峨雄伟,又犹如一尊无上神兽威武不凡。 有人窥见上古神魔林立虚空,又有人得见诸天仙神矗立九霄。 总而言之。 所有人看到的场面。 都是全然不同的。 吴双放眼看去。 在他的眼中。 那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浩瀚深渊! 其中蕴含了普天之下的无穷秩序! 蕴含滔天圣威。 在此刻携裹天道之力而来。 垂落於女媧之身。 道道金光华彩之中。 女媧道体得以蜕变。 更是在剎那间。 显露出无穷圣威浩荡四方。 其一念真灵归於天道。 从此是歷万劫而不灭,染因果而不沾! 得成正果。 证道为圣了。 “恭贺女媧圣人!得成正果!” “恭贺女媧圣人!得成正果!” “恭贺女媧圣人!得成正果!” 天地间,因为女媧成圣,降下了无边洁白圣雨,福泽眾生。 故而。 天地眾生,再度一拜。 感激不已。 吴双看著这热闹非凡的场面。 却也是忍不住的心中泛起了丝丝担忧。 “女媧道友成圣,到底是好是坏呢?” “毕竟,成了圣人,就要受制於天道了呀!” “也罢!此乃女媧道友必经的道路。” 女媧註定成圣,此乃她命中注定的命运。 自己改变不了。 至於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不管怎么说。 现在巫族,可是有一尊圣人盟友呀! 但不过。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那崑崙山之上。 玉虚宫太清殿之內。 正是在创造金丹大道的太上。 顿时是猛的瞪大了双眸。 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怎么会这样!” “人教!这,这不是贫道的机缘吗?” “怎么会被那女媧与吴双截胡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太上先是无法接受事实。 然后,看著女媧证道为圣之后。 却是捶胸顿足,愤怒不已! “贫道的机缘啊!!” “这是贫道的机缘啊!”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太上此刻,可谓是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气得吹鬍子瞪眼睛。 一巴掌下去。 轰隆的一声,差点就给整个玉虚宫都给毁了! 这也惊动了元始与通天。 他们急忙跑来。 看著这成了一片废墟的太清殿。 顿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大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弟三弟,为兄被人欺辱了呀!” “这立人教,传下道统,福泽眾生的机缘,本该是为兄的才对呀!” 太上高呼一声。 眼中写满了不甘! “竟会如此!” “这!!这女媧师妹,竟会截胡了大兄的机缘?” “哼!什么师妹!从今往后,这女媧,不配与我等为伍!本尊羞得与之做什么师兄师妹!” 通天一脸愕然。 元始则是满脸怒意的说道。 现在。 三清仇视的目標。 又多了一个了。 可惜。 女媧已经成圣。 他们哪怕仇视女媧。 却也是要掂量掂量了。 ...... 混沌。 紫霄宫。 鸿钧道祖猛然间睁开了双眸。 赫然是瞳孔震颤! “不对!” “这不对!” 他接连质疑了两句。 接著,便是倾覆天道之力。 开始了推算! 但可惜。 不管他怎么推算。 他都推算不出。 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甚至於。 就连天地大势。 其实也都並没有发生什么更改! “难道说,人教出世,是天地大势的必要,但是谁创的人教,则只是小节而已?” 遵循大势不变,小节可改的原则。 鸿钧顿时如此想到。 但偏偏。 这和他看到的未来。 截然不同。 就好像,被人换了剧本一样! “若是女媧创造人教,虽然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她乃是人族的圣母。” “可怎么那巫族的吴双,也参与进去了?” “不对!!还是不对!!” 虽然天地大势並未更改。 但鸿钧却已经是心中响起了警钟。 “原本以为贫道谋划亿万载,本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变故!” “身负盘古因果之人,莫非真就是天地间的变数?” “不行,贫道,不得不插手了呀!” 鸿钧只感觉。 这事情可真就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管怎么想。 事情就应该如自己看到的未来那样。 应该是太上立下人教。 成为了圣人。 但现在。 事情变成了这样。 他也是无比头疼! “启稟道祖,三清求见!” 不过。 也正是在鸿钧心中苦恼之时。 三清他们,却是忽然来到了紫霄宫。 闻听此言。 鸿钧缓缓皱眉。 看向了那瑶池童子。 开口道: “你先下去吧。” “是。” 瑶池退下之后。 鸿钧也隨之身影一晃。 显化了一道化身。 来到了紫霄宫大殿之上。 可见到。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脸上写满了愤怒。 “拜见师尊!” 三人敬拜之后。 鸿钧便是开口道: “汝等今日前来,是为了人教之事?” 太上点头,隨之怒道: “启稟师尊,弟子已经感应到这创立人教之事,当为弟子的机缘!” “可偏偏,如今却是被女媧抢了,这对於弟子而言,实在不公!还请师尊为弟子做主!责罚女媧!” 听到这话。 鸿钧也是无语了。 责罚女媧? 女媧现在也是圣人了! 自己最多在语言上面责罚责罚她而已。 要知道天道至公。 自己哪怕是天道第一圣人。 也不可能去对付得了那第二尊圣人吧?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天地的秩序所化。 难不成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 鸿钧左思右想。 终究还是说道: “无妨,既然人教没了,你可以立下道教,以教化眾生,阐释大道为机缘。” “如此,也可以有莫大功德。” 道教。 本也是属於太上的机缘之一。 未来太上为了化胡为佛,去往西方。 化作了那老子李耳。 在函谷关,留下了道德经,阐释天地大道。 此番功德。 却也不小! 虽然这样做,等於是拆东墙补西墙。 但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竟还能如此?” 太上隱隱之间,察觉到了这也是属於自己的一番机缘。 一时间。 也不免是心中大喜。 当即拜道: “多谢师尊,指点迷津!” 一旁的元始和通天。 看著师尊亲自指点了一番大兄太上。 帮他得以成圣。 也是暗自一喜。 接著。 三人这才拱手拜別了鸿钧。 兀自回到崑崙山去了。 只是。 隱隱之间,三人也察觉到了。 师尊,似乎对责罚女媧的事情,选择性的无视了。 这其中,又有什么问题吗? 师尊教训弟子,难道不行吗? 还是说,成了圣人,哪怕是师尊,也要忌惮三分? 三清他们是聪明人。 自然也是能够想到这些。 故此。 他们的心中,也是颇为复杂的。 只是。 此刻的鸿钧。 心中却是越想越发的恼怒。 以至於是在其周身。 显化而出无边的狂暴圣威。 震盪整个紫霄宫。 破碎了无边宇宙浩瀚。 撕裂了亿万万里混沌虚空。 “这女媧,实在是过了!!” 鸿钧抬手一震! 轻而易举,便將那混沌道台彻底的震碎。 哪怕,那混沌道台,堪比先天灵宝。 却在圣人的手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 女媧成圣。 传遍洪荒。 此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尤其是镇元子,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暗自感嘆。 吴双此人,实在是不简单! 尽然还成了人教副掌教。 得到了如此莫得的功德! 故此。 镇元子为了在女媧和眾多祖巫的心中留个好印象。 宴请眾人,参加人参果宴。 倒是也表面了自己和巫族的联盟。 让女媧知道了此事。 当然,这只是小事。 最为重要的。 还是吴双如今,因为得到了一番莫大功德的加持。 修为成功的突破到了混元初期。 歷经了天劫洗礼之后。 也正式成为了洪荒的大能之一! ...... 血海之上。 蚊道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修为稳固,气息强大。 如今的他。 已然成为了混元后期大能。 並且,为了对付巫族。 他借用血海之力,孕育出来了亿万万血翅黑蚊,每一只,都是有著大罗巔峰的实力! 若匯聚於一团。 甚至於就连混元巔峰的大能,都要退避三分! “冥河道友,如今时机成熟,妖族大兴,又有了凤族的加盟,我们也是时候,去往妖族了。” 这些年来。 蚊道人发现了一件大事! 有了这件事情作为条件。 妖族的人,必然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兵巫族。 到了那个时候。 他们就有机会。 彻底的覆灭巫族。 自己就能够得到无量的盘古血脉,还能够吞併得了吴小文的血脉! 壮大自身了。 而此刻。 冥河听得蚊道人所言。 也是抚掌笑道: “好好好!本尊等你这句话,等了几千年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走!” 说罢。 二人便直接离开了血海。 去往了妖族。 不久之后。 在那凌霄宝殿之上。 在冥河的介绍之下。 帝俊、太一、彩凤等妖族首脑。 也都是知道了蚊道人的存在。 “想不到,上古鸿蒙凶兽,竟还留有道友这等大能,真是失敬。” 彩凤缓缓开口。 双眸间,更是想要以望气之法,看透蚊道人的底细。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滔天的气血。 凶煞无比! 其它的,便完全看不透了。 毕竟她乃是混元后期的大能。 如今的她。 竟然是看不透蚊道人的底细。 这也是让她对蚊道人。 多了几分敬意! 一旁。 帝俊与太一二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当即,对蚊道人的態度。 也是好了几分。 “不知道道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若是本帝能够办到的,自然可以儘可能的满足道友。” 帝俊这也算是拋出了橄欖枝了。 对於蚊道人这样的强者。 他也多有拉拢的心思。 “呵呵,贫道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帮助诸位道友,解决巫族这个心腹大患!” “如今天地虽然平静了几千年岁月,但诸位道友,自然是忘不掉与巫族的恩怨,对吧?” 提到巫族。 帝俊和太一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虽然他们也早就想要除掉巫族了。 但却始终没有把握。 谁知道那巫族,还有什么底牌没有。 “道友所言,本帝自是不会忘记,但不过,如今本帝,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事......” 不等帝俊说完。 蚊道人便是笑道: “若是贫道说,我有办法能够破开那巫族的祖巫真身,让他们身负重伤,不知道道友可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们了?” 一听这话。 帝俊顿时是不淡定了。 “果真如此!?” 蚊道人点了点头。 旋即,便是祭起了一团精血神魂。 隨之,炼化为一柄血剑。 开口说道: “此物,对於巫族有著致命的伤害,不光是能够破开巫族那强悍的肉身,並且能够对於巫族,造成极大的伤害!” “贫道称之为:屠巫剑!” 屠巫剑! 这三个字。 恍若是一道惊雷一般。 轰在了所有妖族大能的心头。 一时间。 他们眾人心中顿时狂喜不已。 但狂喜过后,却又是质疑。 “这不过是一柄精血神魂炼製而成的血剑罢了,怎么能够对付得了巫族?” “並且,观此气血,並不算什么强大的生灵,道友怕不是在说笑!” 蚊道人和冥河自然知道帝俊是这个反应。 当即。 他们便直接施展了一个法门。 放出了一个巫族族人。 那巫族族人出来之后。 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便是要与眼前的眾人拼死一搏。 但奈何。 隨著刷的一声。 那屠巫剑洞穿了那巫族族人的身躯。 只是顷刻间。 那巫族族人,便是命丧当场! “怪事!!真是怪事!” “这血剑的气息,並不强盛,怎么能够破得了巫族之身!还直接將其斩杀!” “道友所言,竟是真的!” 帝俊此刻,彻底的相信蚊道人的话了。 “此乃人族精血神魂所炼製的屠巫剑。” “不知道为何,人族的精血神魂,对於巫族,有著极大的杀伤力。” “故此,贫道才有把握,能够帮助道友,解决掉这巫族。” 帝俊听罢。 顿时是面露狂喜之色! “如今本帝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得到了完善!” “並且,还有这屠巫剑相助。” “那岂不是......” 帝俊心中。 顿时大喜不已! 实际上。 这屠巫剑的事情。 还是冥河意外发现的。 此前阿修罗一族屠戮人族。 偶然发现人族的精血神魂,对於巫族的人,有著莫大的杀伤力。 故此,他们將此事告诉了冥河。 冥河与蚊道人。 今日便接著此事。 鼓动妖族对付巫族。 他们也好藉此坐享渔翁之利了。 但事实上。 人族的精血神魂,不光是对巫族有杀伤力。 同时对於妖族,也有著极大的杀伤力! 准確地说。 是对天地眾生万族,都有著极大的杀伤力! 毕竟,人族是应运天地而生。 继承了盘古之形体。 为未来的天地主宰。 天地万族,都將臣服於人族之下。 故此,人族的精血神魂。 对於任何除了人族以外的生灵。 都有著极大的杀伤力。 屠巫剑。 只是一个名號。 真要说的话。 此剑,可以是屠妖剑、屠仙剑!甚至於是屠神剑! 此刻。 帝俊太一还有彩凤。 以及眾多的妖族大能们。 皆是议论纷纷。 一致同意。 与冥河、蚊道人二人联手。 对付巫族! 不过。 首先要做的。 自然是先屠戮一番人族。 炼製这屠巫剑才是! 故此。 帝俊也是直接安排了妖族的妖圣九婴。 亲自去做这件事情。 力求一举,覆灭整个巫族! 第57章 杀上三十三天!质问圣人! 另外一面。 三清他们,回到了崑崙山。 太上也是第一时间。 开始感悟道德经。 只用了不到数百年的功夫。 太上便已经是领悟出了这无上经典。 当然,道德经只是阐释天地大道。 其中神异妙不可言。 但毕竟字数不多,所以太上十分迅速,就完成了此事。 在他创造出了道德经之后。 太上便也是毫不犹豫的宣告了洪荒天地。 “今日!贫道太上,为洪荒天地眾生,传承无上道法经典:道德经!立道教道统,为道教教主!传承万世,福泽眾生!” “为洪荒天地眾生,阐释天地大道!” “道教,立!” 轰!伴隨著太上说罢这话。 当即,天地迴响。 那蕴含了道德经的大道道纹。 瞬间是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被传播开来。 融入了所有洪荒眾生的灵台之中。 瞬间是让他们见识到了这无上真经。 而同时。 天降异象,显化无边祥瑞异彩。 百万亩功德庆云,在此刻垂落於太上之身。 霎时间。 是令他功德圆满。 “今日贫道功德圆满,当以功德,证道为圣!” 嗡嗡~~~ 无边轰鸣响彻。 太上得以天道之力洗涤自身,脱胎换骨,成就了圣人道体。 同时,他魂归天道,自从是万劫不灭!永生不死! 天地眾生受之福泽,也是纷纷敬拜高呼: “多谢太上圣人,赐予机缘!” 这天地间,又多出了一尊圣人。 也是另各方惊嘆,感慨不已。 而与此同时,隨著人族的不断发展,不管是巫族、还是女媧。 都获得了人族的气运加持。 整个巫族如日中天。 隨著人族的兴旺,渐渐的涌现出了气运金龙的跡象。 女媧亲手以圣人法力镇压人族气运,加持於人教之上。 赫然是有三道气运金龙的虚影浮现! 並且,女媧和吴双能够感觉到,这气运金龙的数量,日后还会再度提升! 如今仅仅只是三条气运金龙,便已经是让巫族眾人,得以获得无数的机缘,就连八尊大巫之中。 如今都已经有九凤、夸父二人,获得了元神! 可以说,因为人族的气运加持,巫族获得了一波莫大的提升! ...... 太上成圣之后。 妖族之人,也是开始准备屠戮人族,著手炼製屠巫剑了。 当然。 这件事情。 一眾妖族。 自然是悄悄的去做的。 他们专门挑选那些並未在不周山附近生存的人族屠戮。 毕竟,人族如今繁衍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只是不周山附近,还要有大量的巫族族人生存在此。 他们自然是没有办法能够全部的在此生活。 故此,以不周山为中心。 向天地四周辐射出去数以亿万里之地內。 皆是有著人族的部落存在。 而且,他们有很少的一部分,並不在巫族的保护范围之內。 这也给妖圣九婴一个天赐的良机。 仅仅只是不到半天的时间之內。 九婴便已经屠戮了近千万人族。 而正是在那九婴对此沾沾自喜之时。 远在造化神殿的女媧。 却是忽然间眉头一皱! 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圣母大人!” “圣父大人!救救我们啊!” “你们这些该死的妖孽!我们与你们拼了!!” “汝等杀我族人!毁我屋舍!今日我等与你们不死不休!!” “爹!娘!你们在哪里!!” 一道道悽厉哭喊的惨叫声。 顿时是在女媧的耳边不断的响起!! 一时间。 女媧急忙是睁开了双眸。 看向了洪荒! 毕竟她刚刚成为圣人,还未彻底的掌握圣人的神通。 並不能做到一瞬之间,就察觉到整个洪荒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在此刻。 她感受到了人族的悽厉哀嚎声。 “我的儿!!” 在女媧亲眼看到了那妖族屠戮人族的悽惨画面之时。 女媧瞬间是目眥欲裂,心中无比悲痛! 但见到。 那人族领地之內,一片尸山血海!遍地白骨累累,路边哭泣的孩童,抱著惨死的至亲双目失神! 绝望。 痛苦! 充斥在这整个人族领地之中。 一时之间。 女媧心中顿时震怒不已。 正欲离开造化神殿,出手阻拦那妖族之时。 陡然间。 她却是察觉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天意! “什么!!天道,竟是不允许本宫去救我的孩子!?” 女媧瞬间一愣。 只感觉到了那天意之中所表达的含义。 竟是说什么天地眾生,自有其命数! 女媧身为圣人,当以大局为重,不可为了一己私慾,去救人族。 感受到这些所谓的“天意”之后。 女媧顿时是神色震怒! “凭什么!!这是凭什么!!” “本宫既为圣人,又岂能受制於这所谓的天意!?” “不行!!本宫,必须要去救我的孩儿们!” 说罢了这话。 女媧根本就对那天意不管不顾。 兀自离开了造化神殿。 前往了人族领地。 与此同时。 紫霄宫中。 鸿钧阴翳的脸庞之上。 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贫道传达天意,这女媧,竟是抗旨不尊!” “此人,必將不受贫道的左右啊!” 言语之间。 鸿钧眼中的不满之色。 也是越发的浓厚了起来。 ...... “坏了!!”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与我出动!” “我留在外围人族领地的禁制,被人触发了,人族恐有大难!” 吴双此刻,也是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整个人腾的从盘古神殿之內站起。 那些到了外围居住的人族。 吴双虽然没办法时刻关注。 但也留下一些简单的禁制。 用以探查。 若是被人袭击。 他便知晓情况。 听到吴双所言。 周围的眾多祖巫。 也都是纷纷点头。 “那好,我们走!” 说罢这话。 吴双直接撕裂了空间裂缝。 一步。 来到了那人族领地之中。 可当他们刚刚出现的时候。 一股浓浓的腥臭气味。 瞬间是冲入了他们的脑海。 顷刻便让吴双眼中,充满了震怒的神情! “汝等!岂敢屠戮本座子孙!” 吴双放眼看去。 但见到那虚空之上。 妖圣九婴凌空而立。 九头之中喷涌无边天火、寒冰、大水、狂风。 將这方圆数十万里之內的大量人族。 淹没在无穷的灾厄之中。 人族竟是死伤千万。 其中有数万名人族的修士,正是与那妖族的天兵不断的廝杀,但他们的修为低微、人数也不算太多。 故而根本无法敌过对方那数百万妖族天兵。 “嗯?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 九婴猛的一愣。 心中顿时產生了一抹疑惑。 他早已经设下了诸多禁制,隔绝外面的感知。 怎么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眼看著眾多祖巫都到了此地。 那九婴也是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毕竟他也只是准圣中期修为。 而眼前的眾多祖巫,却是足足有混元中期的修为。 再加上那震怒的吴双。 双眸之中的眼神。 似乎是要將其生吞活剥了一般。 让他仅仅只是看上一眼。 便是忍不住的浑身一颤!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退兵!速速退兵!” 九婴高呼一声。 隨之是鼓动了九头,向著眾多祖巫喷出了浩瀚的天火、大水。 试图阻拦一番眾人。 但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他的身后。 一股浩瀚圣威。 席捲而来。 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见到了女媧圣人,头悬鸿蒙圣剑,脚踏紫玉莲台。 身伴无边舍利毫光,身披九天霞光云彩。 一双绝美的脸庞之上。 更是充满了杀意! “杀了本宫的孩儿们,你还想走?” “哼!!哪有那么容易!” 女媧冷哼一声。 旋即便是心念一动。 当即。 那浩荡圣威,便是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朝著九婴席捲而来! “女媧圣人!手下留情!” “听我......” 不等九婴开口说话。 只一瞬间! 他整个人便是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彻底的陨落! 甚至於就连善尸、恶尸以及本体,都没有逃出来。 元神破灭,真灵溃散! 当真是魂飞魄散,好似从未来过这世上一般。 “还有尔等!皆为帮凶!” “本宫,岂能饶恕尔等!” “都给本宫死来!!” 女媧杀完了那九婴。 却依旧是毫不解气。 扭头看向了眾多的妖族。 隨之心念一动。 赫然,四周天地显化无穷伟力。 只是一瞬。 便將那百万妖族天兵。 尽数灭杀!! 漫天血雨飘洒。 无数飞灰飘荡。 人族眾人。 此刻看到女媧与吴双同时出现。 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纷纷敬拜: “多谢圣母!多谢圣父!” 听著这话。 吴双兀自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女媧只是一瞬之间。 便杀灭了所有的妖族。 “这,便是圣人之威!” “果然是恐怖如斯!!” “十三弟曾言,圣人之下,皆为螻蚁,看来此话不假!” “女媧道友,竟只是隨便几句话,便灭杀了这么多的妖族?” “这!!” 一时间。 眾多的祖巫心中。 也是大为震撼。 他们也没有想到。 圣人竟会是有如此可怕。 “启稟圣母、圣父大人!” “妖族屠我族人,毁我屋舍!我千万人族,皆死伤与其手!” “恳请二位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这时候。 那眾多的人族修士,也都是纷纷飞遁而来。 跪拜在了吴双与女媧的面前。 眼神之中,充满了一抹悲愤之色。 他们也是颇为惨烈! 原本是有上万名人族修士。 可歷经一番搏斗。 竟只剩下了寥寥几百人! 人族修士,竟是直接十不存一! 但这还不算什么。 最惨的,还是那么没有什么修为的普通人族。 原本此地居住著一千多万人族。 但如今,却仅仅剩下了区区几十万人! 这更是死伤了九成以上! 惨,实在是太惨了! 大地之上,哀鸿遍野。 人族之內,伏尸千万! 漫天的怨气、煞气,冲天而起。 以至於就连老天,都降下了滂沱大雨。 恍若是为这惨死的千万人族而哭泣。 “本座,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吴双重重的点了点头。 旋即,看向了身后的眾多祖巫。 开口说道: “诸位兄长姐姐,我欲杀上三十三重天!” “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闻言。 眾多祖巫更是狂笑不止! “哈哈哈!十三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还问我们同意不同意?若非你说我巫族不可擅造杀伐,我们早就杀上那三十三天了!” “不错!这妖族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屡屡侵犯我巫族领地不说,如今竟还灭杀了我们这些人族的儿郎!” “他们,该死!” 眾多祖巫。 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而吴双此刻。 也根本不想顾虑那么多了! 巫妖量劫? 要来就来吧! 即便是劫气加身!我巫族定要奔赴大劫,那又如何?! 今日不出这一口恶气。 他们还是祖巫吗! “吴双道友,你执意如此吗?” “若是如此,那你们必然是会有杀伐业力加身,只恐怕......” 女媧皱起眉头。 缓缓开口。 “无妨!今日,我十二祖巫便杀上天庭!” “只是我等受之杀伐业力,凭藉我们身上的功德,自可化解!” 吴双虽然恼怒。 但並未失去理智。 若只是他们十二祖巫上天。 那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好!” 女媧重重点头。 也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杀意。 “就让我等,大闹一场吧!” 说罢。 一眾祖巫。 与女媧圣人。 便是一同杀上了那三十三天! 与此同时。 帝俊、太一、冥河、蚊道人一眾人等。 皆是慌乱不已! “这!这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本帝不过是杀了他数千万的人族,她竟是要杀上我妖族天庭!” “那女媧仗著自己是圣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哼!!区区一群螻蚁,死了也就死了,她就非要揪著我们不放?!” 帝俊眼中充满了恼怒之色。 在他看来,女媧是妖! 而非人。 可如今,女媧却是为了一群不过是泥巴捏就的螻蚁一般的人族。 与他们妖族作对。 这瞬间是让帝俊越发的无法理解了。 是的。 这就好像。 某一个人,为了一群被屠杀的猪狗牛羊,非要和另外一群人作对一样。 在帝俊的视角之中。 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样的逻辑。 女媧,不是妖吗? 她就非要和身为同族的他们作对吗? 轰!! 轰!!! 轰隆隆! 与此同时。 正是在眾多妖族大能头疼不已,议论纷纷的时候。 南天门外。 却是响彻阵阵轰鸣! 可见到。 那震怒的女媧。 竟是翻手之间,以圣人法力。 转眼间灭杀了数以千万的妖族! 而眾多祖巫。 则是直接显化出了祖巫真身。 化作了一尊又一尊的庞然巨物。 疯狂的灭杀著所有拦路的妖族! 整个三十三天。 都在疯狂的震颤! 群星不显,诸天不明! 诺大的洪荒天地,竟是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漆黑之中。 整个天穹。 竟好似摇摇欲坠一般。 动盪不已! 这一番。 更是惊动了八方诸天各方修士。 纷纷抬头看去。 双眸间露出了震惊不已的神情。 “什么!!女媧圣人,竟是杀上了三十三天?” “不是,妖庭就算再怎么作死,也不敢得罪圣人吧?” “这,他们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圣人都出手灭杀他们?” “还有十二祖巫,他们居然也去了?” “十二祖巫?不是十三个吗?” “眾所周知,十二祖巫有十三个,这是常识啊!你连这你都不知道?” 各方大能议论纷纷。 也都是纷纷涌入了天穹。 站在远处,观摩这一场自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可怕的一场大战! 圣人出手! 他们可从未见过。 不过。 在他们见识到了女媧的可怕实力之后。 这一眾的大能们。 皆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开玩笑的吧?那几尊准圣中期的大能,只是被女媧圣人看了一眼,居然就魂飞魄散了?” “不是?女媧圣人不过是一句话,竟就破灭了一方天域?” “嘶~~~~” “这就是圣人吗!?” “这就是圣人的实力吗!!” 震惊、恐惧。 在所有的洪荒修士心中蔓延。 太可怕了! 圣人这种存在。 真的是他们能够企及的吗? 一眾诸天各方修士。 皆是大惊失色,震惊不已。 “女媧!!你够了!!” 正是这个时候。 帝俊与太一等人。 这才姍姍来迟。 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 身后周天星斗大阵直接祭出! 混沌钟悬於头顶。 面对圣人。 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哼!你还敢质问本宫?帝俊,你凭什么屠杀本宫的孩儿们?” 帝俊闻言,更是皱起了眉头! “孩儿?不过是一群泥巴捏出来的螻蚁罢了!” “女媧道友,你別忘记了,你可是妖!” “你生来妖异,便是我妖族之人,杀了一些螻蚁一般的生灵,你竟是为此屠戮你的同族?” 帝俊神情震怒。 更是对女媧的行为无法理解。 此刻的女媧。 却也是被帝俊气笑了。 “呵呵。” “本宫是妖?” “谁定义的?天道?盘古大神?亦或者是师尊鸿钧?” “本宫为圣!帝俊,你岂敢冒犯圣威!” 轰!!! 隨著女媧的一语道出。 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瞬间是盖压在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帝俊、太一、彩凤以及眾多的妖族大能。 纷纷是疯狂的催动大阵。 显化出了无边的星斗之力。 这才勉强的能够抗住那可怕的圣威! “好好好!好一个本宫为圣!!” “女媧,既然你非我族类,本帝便也不客气了!” 帝俊怒吼一声。 隨之稟告天地! “今日!本帝帝俊,以妖族妖帝之名,宣告天地!在此立下弥天大誓!凡我妖族,从今往后,定以人族为血食!以人族为牲畜!” “永生永世!世代为仇!!” 轰!! 伴隨著帝俊立下此誓。 赫然间。 天地轰鸣迴响。 每一个妖族的身上。 皆是打上了此等大誓的烙印。 自此之后。 妖族便以祸乱人族为道! 自帝俊的这一番誓言开始! “取死之道!!” 女媧震怒不已。 抬手催动了那鸿蒙圣剑。 响彻八方阵阵剑鸣。 无边浩荡圣威。 席捲诸天。 顷刻间覆灭了一切地火风水! 眾人见此。 恍若感觉到,哪怕是这诺大的洪荒天地。 都將覆灭於这一剑之下! 实在是恐怖至极! 然而。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声朗喝。 伴隨著一道太极阴阳道图的出现。 顷刻间將这股圣威,压制了下去。 “善!!” “女媧师妹,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一剑,造就无边杀伐,哪怕是你,只恐也无法承受其中业力!” “还不速速收手!?” 一句带著责罚意味的话语。 响彻天际。 眾多修士。 妖族眾人。 皆是看向了那声音的源头。 “原来是太上道友!!” “哈哈哈!好好好,今日本帝,还死不了!” “哈哈哈!!” 帝俊不免是狂笑不已。 眼看著太上出现。 他便知道。 自己有救了! 其实从一开始。 他就坚信。 鸿钧道祖並不会让他就这么陨落的。 他也是个聪明人。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对於鸿钧有著大用! 在自己失去作用之前。 自己能够活得很滋润,妖族,也能够如自己所愿。 壮大兴旺。 当然,他没有想过。 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最终早晚会被丟弃的棋子...... 话分两头。 此刻太上的出现。 顿时是压制住了女媧的圣威。 两大圣人。 与天穹之上对峙。 场面一度令人心中震撼! 二圣凌空! 莫非今日,两大圣人。 要做上一场吗!?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妖族屠我人族,本宫不过为了人族討回公道罢了,你有什么权力,插手我人族之事!” 女媧此刻霸气侧漏。 丝毫没有此前的半分怯懦。 有道是为母则刚。 身为人族圣母的女媧。 为了人族。 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与太上圣人硬刚! “没什么意思,师妹,难道你不知道,天意不可违?” “人族的发展,只能任由他们自己去走,你身为圣人,天地秩序的化身,岂能插手?” “你还是收手吧,如若不然,贫道,也只好与你做上一场了!” 太上眼底暗含讥笑之意。 神情之中。 更是多出了几分痛快。 女媧啊女媧,你也有今日! 太上不免暗自想到。 如今太上已经成圣,除了一些天地大势不可看到之外,他自然也是看到了关乎自己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他也知道了人教,本该是他的功德。 如今却被女媧抢走了。 他自然是怀恨在心。 能够看到女媧如此愤怒,如此不甘。 他的心中,自然是痛快不已。 “去你的鸟意!” “什么天命?什么天意!” “冠冕堂皇,满嘴仁义道德,若圣人不造福眾生,你配当的什么圣人!” 此刻。 不等女媧开口。 吴双却已经是开口怒斥太上! 不错,所谓圣人,不外乎便是圣德之人。 在他看来,圣人一天天的不想著造福眾生,反而是想著遵循什么天意? 那是天意吗? 难道真不是鸿钧之意? 谁不知道,鸿钧是天道代言人! 谁不知道,天意,为鸿钧所掌! “竖子!找死!” 太上冷哼一声。 滚滚圣威。 便是要顷刻间將吴双灭杀! 眼看著。 吴双便是要命丧当场! 第58章 圣人大战!十二祖巫力抗诸天准圣! “有本宫在此,谁人敢伤得吴双道友!” 不过,也正是此刻。 女媧开口冷哼一声。 同样是以圣人法力,盖压於天穹之上。 顷刻间。 两尊大能的威能浩荡。 霎时间將诺大的天穹生生撕裂!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竟都因此颤抖了起来! 太上见此。 也是不免怒道: “师妹,为了一个外人,你果真要与贫道做上一场?” 女媧漠然笑道: “外人?尔等虽然是我的师兄,可当我人族受苦受难之时,你们却口口声声地说什么此乃天意!本宫不当插手。” “吴双道友说得对,身为圣人,却是冠冕堂皇,满嘴仁义道德,若圣人不造福眾生,你配当的什么圣人!” 女媧將吴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瞬间是彻底的激怒了那太上! “好好好!这天地承受不住你我之威!” “要打,我们去往混沌一战!” 太上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遁入了茫茫混沌之中。 女媧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即刻挥动了鸿蒙圣剑。 朝著那茫茫混沌之中而去。 显然。 圣人的实力过於可怕。 已经不是洪荒天地所能够承受的存在。 若是两尊圣人真的在这洪荒天地之间打了起来。 那可真就是要令恆沙亿万万眾生皆陨落其中不可了。 “诸位兄长姐姐,做好准备,女媧道友前往混沌於太上决一死战,我等也將要面对妖族的大军了。” 吴双看向妖族天庭。 自是开口喝到。 闻听此言。 眾多的祖巫纷纷点头。 兀自运转了九转元功。 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 妖族之內。 帝俊太一、蚊道人还有冥河等人见到了女媧离去。 皆是纷纷露出了一脸的狂喜! “哈哈哈!巫族小儿,女媧离开,汝等便成了瓮中之鱉!” “今日本帝,便要叫汝等灰飞烟灭!” 帝俊、太一还有九凤。 皆是祭起了那周天星斗大阵。 威势浩大。 更是顷刻间引动了亿万万星辰之力。 匯聚於天穹之上。 更是有无穷浩瀚伟力。 与此同时。 冥河、蚊道人。 一个混元后期大能,一个准圣后期大能。 也都是在此刻,各自施展神通! 蚊道人身化亿万万血翅黑蚊。 铺天盖地,每一只皆是有著大罗巔峰的恐怖实力! 哪怕就算是混元巔峰的大能见此。 也得退避三舍! 而那冥河。 更是祭起了无边血海。 其中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每一尊皆是实力强横,皆是有著混元初期的实力。 仅仅只是两人的力量。 便已经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爹爹!我也助你!” 正是这个时候。 在吴双的山河袋內。 忽然是传来了吴小文的声音。 紧隨其后。 她便是化作了一道血光。 自那山河袋內出现。 可见到。 她如今的气息圆满。 似乎是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混元中期境界。 看来,上一次吸纳了海量的气血,对於她的突破,也是有著极大的帮助。 而当她出现的第一时间。 那蚊道人的眼中。 顿时是多出了一抹狂喜之色! “果然是贫道昔年的一部分!” “吴小文!见得贫道,还不速速归来!” 说罢这话。 蚊道人便是欲要施展秘法,控制吴小文的集体意识。 但不过。 不管他怎么促动秘法,吴小文却是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爹爹,那傢伙在干什么啊?他怎么好像一个抓耳挠腮的野猴子呀?” 看著对方不断朝著自己打出道道法诀,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 吴小文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你!!竖子!你岂敢藐视贫道!” 那蚊道人被吴小文这么一说,顿时是气得满脸通红。 同时,他又无比诧异! 为什么自己控制集体意识的秘法不起作用了? 这吴小文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殊不知,当初吴小文化作人形的同时,原本的集体意识也彻底的消失了。 如今的吴小文,已经是重获新生,与他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蚊道人......” “呵呵,说起来,你的確是出自此人,但因为父,而重获新生。” “小文,若你吞噬了他,自然能够获得一番莫大的好处,毕竟你们同根同源!” 听著吴双的话。 吴小文也是点了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 “爹爹!把这老傢伙交给我!” “我去解决掉他!” 混元初期,对付混元后期? 好好好!不愧是我吴双的女儿! 这胆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去吧!万事小心。” 闻听此言。 吴小文当即也是点了点头。 隨之便身化亿万万血翅黑蚊。 朝著那蚊道人杀去! “呵呵!真是狂妄,不过是区区的混元初期修为,却也敢与贫道为敌?” “找死!” 蚊道人见这吴小文衝杀而来。 也是冷笑著催动了亿万万血翅黑蚊,袭杀吴小文。 吴小文只是八纹血翅黑蚊。 但那蚊道人,却已经是九纹! 在蚊道人看来。 自己根本不可能会输! 只可惜。 下一秒。 当两群血翅黑蚊相互碰撞到一起的时候。 蚊道人却是感觉到了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恐怖力量。 疯狂的吞噬著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这是!!” 只见到。 吴小文所化的那亿万万血翅黑蚊。 每一只身上,都泛著犹如灵宝一般的华彩玄光! 那亿万万血翅黑蚊。 竟然每一只,身躯都堪比下品先天灵宝一般的强悍! 气血汹涌,遍体红光! 凶煞无比的同时,还硬得令人头皮发麻! 虽然蚊道人的確在修为上,比吴小文强出了很多。 但是吴小文在这肉身方面。 却直接碾压了蚊道人! “开什么玩笑!这身躯的强度,都堪比下品先天灵宝了!” “这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 蚊道人满脸的惊愕。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体內的血脉如此斑驳,却也敢与本小姐这个盘古正宗相抗衡?” “本小姐,可是有著爹爹的盘古血脉!” “更是有著九转元功护体,你不过吸纳了血海那污浊不堪的父神气血。” “却也敢和本小姐相比?” 吴小文化作人形。 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笑道。 这时候。 蚊道人这才意识到。 自己体內的盘古血脉。 面对吴小文那精纯无比的盘古血脉。 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你给贫道死来!!!” 蚊道人彻底的震怒。 更是释放出了无边凶煞之气。 疯狂的朝著吴小文撕咬而来。 二人当即陷入了一番大战。 自是胶著不已。 与此同时。 帝俊、太一等人。 却也是开始动手了。 “汝等祖巫,今日竟是敢主动杀上我妖族!” “哼哼,不过是找死罢了!”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本帝的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抬手催动了无数法诀。 太一引动了混沌钟催动威能。 彩凤主持太阴。 大阵之中。 眾多的妖族之人。 皆是联手祭出自身的仙力。 鼓动了那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斗阵旗,连同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阵旗。 於天穹之上。 显化出了完整的周天星斗。 赫然间。 天地色变。 无尽威能滚滚而来。 仅仅只是那威压下来的恐怖气息。 便已经是恐怖至极! “杀!!!” “杀!!!”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 赫然是裂开了数道空间裂缝。 紧隨其后。 亿万万巫族大军。 连同眾多的僵族、鸿蒙僵奴,皆是衝杀而出! “可算是来了!” 吴双眼中一喜。 若是没有巫族眾人的相助。 这一战,还真的有些难打! 好在此前,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让帝江传令,召集眾人。 此刻。 眾多大巫,连同两尊殭尸始祖。 皆是单膝跪在了眾多祖巫的面前。 高呼道: “九凤!” “夸父!” “刑天!” ...... “拜见诸位祖巫!” “请诸位祖巫调兵遣將!” 这亿万万巫族眾人登天而行。 威势浩大无穷。 更是令各方修士。 皆是面露惊惧之色! “巫族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不对啊!怎么连八尊大巫,都已经有了混元境界的修为?!”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各方修士。 不免是面露疑惑之色。 更是有一些颇有手段的大能。 施展了一些望气之术。 想要一探究竟。 但不过。 他们这不看还好。 一看之下。 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这莫非便是传闻之中的气运金龙!” “四尊气运金龙,加持於巫族眾人的身上!以至於是令他们气运滔天!” “这怎么可能?” 有人看出了巫族身上那恐怖无比的气运。 不免是大为震撼。 四条气运金龙。 其中三条。 来自於人族。 只是加持气运於巫族身上。 而还有一条。 则是三大仙岛所化的鸿蒙仙域之中,所加持而来。 这一条气运金龙。 却是能够被巫族主导,用来对付外敌的! 果然。 眼看著眾多巫族族人登场。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一宝。 可见到。 自吴双的手中,显化而出一道鸿蒙玄光。 下一秒。 一方大千世界。 在此刻显化而出。 其上山川地貌、江河湖海,乃至於是周天星斗,日月星辰,皆是应有尽有。 並且,那强大的鸿蒙玄光之中。 竟是显化出了一尊气运金龙。 在此刻奔涌咆哮! 吼~~~ 一阵龙吟。 自那鸿蒙仙域之上,显化而出。 顷刻间。 一尊气运金龙。 在此刻显化於天地之间! 龙腾九霄,威震八方! 见得此幕。 帝俊等人。 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 纷纷是难以置信的喝道: “气运金龙?这怎么能够被人掌控?” “巫族什么时候,有了如此至宝!” “竟是蕴含一条气运金龙的至宝?” 帝俊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开什么玩笑? 气运金龙,不是天地间的神异之物吗? 那玩意,根本不可能被人掌控的啊! 那气运金龙,最多是护佑得了一方地界,成为一方地界的守护。 可从未见过。 有人能够催动气运金龙对敌的! “呵呵,你没有见过,不代表世上不存在!” “帝俊,且让本座看看,到底是你的周天星斗大阵坚不可摧,还是本座的气运金龙威震九天!” 说罢这话。 吴双催动了那鸿蒙仙域。 命令那气运金龙。 直奔那周天星斗大阵而去! 吼!! 阵阵龙吟之中,无尽威压盖压周天星斗大阵而来。 只是一道龙吟。 便让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震颤不已。 其內的诸多妖族。 更是当场被那龙吟所伤。 口吐鲜血。 面如金纸! 所有大罗金仙之下的修士。 皆是无法抵抗那恐怖的龙吟。 只是一瞬间。 周天星斗大阵,便是损失了近二十分之一的力量! 紧隨其后。 那气运金龙口吐龙珠。 显化无边威能。 浩荡九天。 帝俊见此。 也是急忙鼓动无边星斗之力。 化作了无数颗星斗,朝著那气运金龙砸落! 轰隆! 轰隆!! 阵阵轰鸣声中。 鸿蒙仙域散发无边鸿蒙玄光。 只剎那间。 便將那诸多的星斗之力。 生生击溃! 当然,用出了这一击之后。 吴双也是面色萎靡了许多。 催动气运金龙付出的代价极大。 他也最多能够用出三击。 很快,他收起了那鸿蒙仙域。 隨之看向了帝俊等人。 开口笑道; “帝俊小儿,你这周天星斗大阵,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 “怎么会这样!!” 帝俊面露难色。 他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完善。 竟还是对付不了巫族! 实际上。 若是他在出手几次。 吴双体內的仙元,就会被彻底的耗尽了。 气运金龙虽然很猛。 但只是一份杀手鐧。 自己已经出手了一次,最多还能够再支撑两次! 当然。 吴双付出如此代价。 打出这一击的目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人,诛心! 先挫败帝俊等人的锐气。 接下来。 才好对付得了他们! “帝俊道友,莫要乱了阵脚!” “本尊来助你!” 正是这个时候。 冥河也是催动那无边血海。 朝著眾多祖巫杀来。 见得此幕。 吴双却是冷笑一身道: “你还不配与我等为敌!” “赤炎金猊兽听令!给本座杀!!” 闻听此言。 眾多的巫族之人。 皆是纷纷回应! “杀!!” “杀!!” “杀!!” 滔天的肃杀之意。 在此刻响彻八荒。 为那赤焰金猊兽鼓舞威势。 然后。 自那眾多的大巫身后。 忽然是出现了一尊人面狮身的巨兽。 其浑身泛著无边凶光烈火。 身形迎风一化。 更是顷刻间化作了一尊足足是有百万里之巨的恐怖巨兽! “他奶奶的!!就对付这小儿是吧?” “哼!打扰本尊睡觉,找死!!” 赤炎金猊兽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他被眾多祖巫打下了元神印记。 不得不听从吴双的號令。 原本是窝在巫族领地之中睡觉养伤的他。 此刻也是十分的恼火。 他娘的,对付不了那些祖巫。 对付你这个满身是污血的老鬼还不简单? 那赤焰金猊兽怒吼了一声。 当即便是朝著冥河杀去。 只是嗡的一声。 赤焰金猊兽身上的滚滚凶焰。 便是瞬间蒸发掉了数百万亩血海! 而与此同时。 那诸多的血神子分身。 纷纷是朝著他不断地袭来。 但每一个靠近他身旁的血神子分身。 皆是被他身上的恐怖凶焰瞬间蒸发! 这时候。 眾多围观的诸天大能们。 也才认出了那赤炎金猊兽的身份。 “这?这莫非是曾经的鸿蒙凶兽之一,赤焰金猊兽?” “听闻此兽凶煞无比,曾经以一己之力,將整个极南之地,化作了一片火海,甚至於直接引动了地下火脉爆发,导致那里,化作了不死火山。” “不是?竟还有此事!不死火山,竟是因为他?” 一眾洪荒修士议论纷纷。 不免是大为震撼。 同时。 吴双这才听闻了赤炎金猊兽曾经干过的狠事! “这傢伙,看起来不咋地,没想到曾经也是有几分本事嘛!” “居然导致了极南之地,化作了不死火山?” “时至今日,不死火山却依旧是在祸害洪荒,若非是凤族镇守,只怕早就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吴双不免暗自惊嘆。 昔年的鸿蒙凶兽。 几乎个个都不是善茬呀! “该死!!这鬼东西,怎么会重现洪荒的?” “巫族的人,从哪里找来了这傢伙!” 此刻的冥河颇为头疼。 他的血海,似乎被赤焰金猊兽的凶焰给克制了。 一时间。 他也是陷入了一番苦战之中。 “哈哈哈!!別苦苦挣扎了!” “小儿,给本尊死来!” 赤炎金猊兽怒吼一声。 旋即便是在那血海之中不断的翻腾。 鼓动无边凶焰,將那冥河直接架在了火上烤! 这架势,颇有一种將整个血海都给蒸发的样子。 “好了。” “接下来,我等也是要开始对付这周天星斗大阵了!” 吴双看向了那天穹之上的帝俊等人。 不免开口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如今妖族的气势被我挫败了几分,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我们动手!” 闻言。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点头。 旋即是联手出击。 一同对付那周天星斗大阵。 一旁。 剩下的眾多的巫族眾人。 也都是联手开始对付妖族大军。 诺大的三十三天。 彻底的化作了一片巨大的焦土。 尸横遍野,赤地千里! ...... 另外一面。 茫茫混沌之中。 太上圣人头悬太极图。 脚踏阴阳神轮。 抬手挥动之间。 更是催动了亿万万道分身出现! “三尸合一!?” “无边法力!” “呵呵,想不到大师兄在成圣之前,竟是做到了此等壮举!” 女媧见此。 亦是心中为之一惊。 昔年道祖讲道之时。 曾经说过。 若是能够三尸合一,便可以获得无边法力。 显化出亿万万道分身。 每一具分身,皆是与本体无异。 换句话说。 眼前的这太上圣人的诸多分身。 每一尊都是圣人实力! 当然。 对於圣人而言,一尊与亿万万尊。 其实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以圣人的境界。 若是女媧想的。 便可以一念之间。 覆灭眼前的亿万万道分身。 毕竟。 那些只是分身。 並不是拥有圣人道体的本体。 唯有拥有圣人道体的太上本尊。 方才能够抵挡得了圣人法力! 虽然这亿万万分身,每一尊都能施展圣人神通。 但不过他们犹如一群玻璃大炮一般。 看似浩荡无穷。 却扛不住女媧的任何一击! “无穷法力又如何?圣人之战,拼的不过是一瞬的时机。” “女媧师妹,出手吧!何须多言?” 太上早就想要报復女媧。 只是苦於没有机会。 今日女媧违背天意。 终於是被他找到了藉口。 並且,此事,还是鸿钧道祖亲自敕令。 让他出手对付女媧。 足以见得。 在鸿钧道祖的心中。 女媧已经是没有了什么分量。 “也好!” 女媧淡然开口。 隨之催动了造化法则。 念动真言,手中掐诀。 无边造化玄光。 霎时间自其周身显化而出。 “斡旋造化!” “化实为虚!”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顷刻间便是言出法隨! 在那无边的造化玄光的照耀之下。 太上的亿万万分身。 在此刻竟然都化作了虚无! 斡旋造化。 在后世乃是玄门三十六天罡神通之首! 同时也是女媧的无上神通。 此法,可以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 当初造就人族之时。 女媧便曾经动用此神通。 如今她祭出此神通。 只是瞬间。 便覆灭了那亿万万道太上分身! “太极分两仪!” 只不过。 隨著那眾多的分身消失的一瞬之间。 女媧却是惊愕的发现。 每一个分身原本所处的位置。 都留下了一道圣人法力! 它们组合而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顷刻间延绵开来亿万万里之地! 於瞬间引动了无边阴阳二道之力。 玄堪造化! “看来师兄施展分身,不过是障眼法,目的却是为了留下法力,铸就此阵!” “也好!本宫便祭出灵宝,试试你这大阵威能!” 那说罢这话。 旋即便是祭出了鸿蒙圣剑。 催动此剑。 激盪而起无边鸿蒙玄光。 配合上圣人法力。 更是有著无边威势。 而那两仪阵內,却也是变幻莫测,响彻无边雷声滚滚,孕育阴阳造化玄机! 玄奥莫测,晦涩难懂! 此番大战,更是无人胆敢直视! 无人胆敢靠近! 第59章 太上震惊!他们居然还藏拙了? 这两仪阵。 乃是通天的得意之作。 后被传授於太上,经由太上的发挥,自然也是有无上威能。 单轮杀伐威能,自然是顶尖的存在。 同时因为其中蕴含太极两仪的威能。 又有普天雷声威慑。 一入阵內,便是会有无边雷声鼓动。 又见诸般变化显露。 女媧在这阵法之中。 依靠圣人道体硬抗那普天雷声,护得周身。 又手持鸿蒙圣剑。 施展鸿蒙圣威。 顷刻间一剑斩落。 竟是將那漫天雷声,无边阴阳两仪法则尽数荡平。 从中间荡平一条康庄大道。 显化出了无边混沌。 “鸿蒙圣剑,当真不愧是先天至宝!攻防一体不说,更是蕴含鸿蒙圣威!” “看来寻常的手段,是对付不了这女媧了!” 眼看著两仪阵对女媧无用。 太上便是缓缓皱眉。 旋即念动真言。 催动法诀。 开口喝到: “一气化三清!” 此法,乃是太上自化形之处,便早已经领悟的无上神通。 可见到他开口喷涌而出三道清气。 那三道清气漂浮而上。 竟然是显化出了三道圣尊模样! 分別是:太清、玉清、上清! 三清圣尊,在此刻显化而出。 他们三人,又各自代表了不同的力量根源! 曾有这样的一种说法。 太上在孕育化形之前,便已经是有了神志。 故而是暗中吸纳了元始的玉清之气与通天的上清之气。 合得三清之气为一体。 故而太上乃是这三清之中的最强之人。 如今见得。 他果然是如此! “玉清、上清之气?” “原来大师兄,果然是借用了你其它两兄弟的力量!传闻,果然是真的!” 女媧见此。 也是不免冷笑著说道。 “那又如何?贫道为三人之首,占据了三清之气,又能怎样?” “女媧,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你违背师尊的天意,你又岂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如早早束手就擒,隨贫道去那紫霄宫好生认罪,也可免於詰责。” 听闻太上所言。 女媧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所谓的天意,乃是师尊之意?” 太上笑了。 像是在看待一个幼稚的孩子一般的轻笑道: “女媧,你还是太天真了!师尊身合天道,他的意思,难道就不是天意吗?” 只是一番话。 女媧便明白了。 不让他插手人族之事,竟然是师尊鸿钧的意思! 而非天道真的对她降下了天意! “有道是天意难违!” “若这真的是天意,本宫今日,必然无法杀上三十天!” “原来,在师尊的心中,本宫的孩儿们的性命,根本就不值一提!” 女媧面露疾苦之色。 她轻笑了一声。 顿时发现。 师尊鸿钧,竟是对自己如此不公!! 隱隱之间。 在女媧的心中,她与鸿钧的师徒恩情,也是隨之出现了几丝裂缝。 “废话少说,你服是不服!” 太上此刻也是懒得与之废话了。 当即便是开口怒道。 “本宫若是不服呢?” “呵呵,那便打到你服!” 太上漠然开口。 旋即心念一动。 那太清、玉清、上清三大圣尊。 登时便朝著女媧袭来。 三股代表了不同力量根源的圣尊。 有著近乎无穷无极的伟力。 哪怕是女媧。 一时间也是不免陷入了苦战之中。 ...... “该死!这十二祖巫,竟是如此难缠!” “看来本帝不得不动用那一招了!” 帝俊说罢这话。 翻手间。 便是取出了一柄血剑! 正是那屠巫剑! 此剑,並非是九婴带来的人族血脉元神所炼製。 而是蚊道人,这些年积累而来。 毕竟若是人族只是死伤个几千几万人。 並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故而善於吸食人血的蚊道人。 在这些年的准备之中。 早就已经炼製了几柄屠巫剑。 “有了此剑,那十二祖巫必败无疑!” 太一见此。 也是翻手取出了一柄血剑。 与此同时。 眾多的妖圣,连同彩凤在內。 皆是纷纷祭出了一柄屠巫剑。 “准备动手吧!” 说罢这话。 眾人纷纷是喷出了一口精血。 霎时间。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赫然是焕发出了无边的血光! 顷刻间。 数以千万的妖族。 瞬间化作了血雾。 融入了大阵之中。 以这千万妖族的血脉生魂,连同眾多准圣大能的精血。 瞬间加强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赫然间。 三道赤色的大鋯星辰。 在此刻显化而出。 威势浩大无比。 眾多祖巫此刻正是祭出了那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与之对抗。 在吴双见到了这三道赤色的大鋯星辰的时候。 不免是眉头一皱! 心中暗自掠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出手,施展四重开天神拳!” 没有丝毫的犹豫。 吴双当即在那十二都天玄元大阵之內。 显化出了一只遮天巨手! 而后。 催动开天神拳。 生生的朝著周天星斗大阵猛地挥去! 轰!!! 伴隨著那一拳挥出。 登时便將两颗血色的大鋯星辰生生磨灭! 但不过。 这一拳之威。 未能彻底的將所有的大鋯星辰灭掉。 最后一颗大鋯星辰。 旋即坠落到了这诺大的十二都天玄元大阵之內。 只是一瞬。 便將整个大阵顷刻间轰得支离破碎! 无数阵纹飘散。 再也无法维持这一方天地。 哇的一口。 眾多祖巫也是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逆血! 毕竟大阵被破开。 他们倒也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但不过,还算能够接受。 当即。 一眾祖巫抬手吞服了大量的仙丹。 其中既是有恢復体內法力的,也是有著恢復气血之力的。 这些年来吴双炼製了大量的仙丹。 丹道造诣,也是来到了六转级別。 所炼製的诸多仙丹。 都被眾多祖巫所得。 此刻正好也派上了用场。 不过。 在见到了此幕之后。 眾多的妖族大能。 连同那各方修士。 皆是不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六道丹纹?丹成六转?这是六转仙丹?!” “不是!他们拿著这等顶级仙丹,居然是当做丸来吃?” “开什么玩笑!巫族这么富有的吗?!” “搞什么?这六转仙丹,可是需要先天之物炼製的啊!” “他们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先天灵物,用以炼丹?” 各方修士,妖族大能们纷纷是嘴角一皱,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如今。 洪荒最为顶尖的丹道之才。 不过也就是太上圣人罢了。 他的丹道造诣,也就才八转! 故此。 洪荒天地间,六转仙丹,已经是颇为难得。 几乎每一颗,都是能够让各方准圣大能为之抢破了脑袋。 至於七转、八转,那已经是被称之为金丹的存在! 別说是吃了,就是见,他们都没有见过。 “哈哈哈!来啊!別以为你们能够重伤我等!” “有十三弟的仙丹在手,就算是再严重的伤势,我等也能够顷刻復原!” 眾多祖巫此刻活蹦乱跳。 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跡象? 不是,这牺牲了数千万妖族生灵。 换取而来的一击。 竟然都没法给你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开什么玩笑! 帝俊此刻,整个人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 太赖皮了! “不管了!!他们大阵已破,现在便祭出屠巫剑!” 说罢这话。 一眾妖族。 皆是毫不犹豫的祭出那屠巫剑。 纷纷將此剑化作了一道道的血光。 朝著眾多祖巫杀来! 见到此幕。 一眾祖巫自然是丝毫不惧! “呵呵,技穷了不是?竟然是动用这等连灵宝都不是的玩意?” “本座就站在这里,看著玩意如何能奈何得了本座!” 帝江双手叉腰。 更是满脸不屑的说道。 不过...... 一旁的吴双。 却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躲开!” “此剑有诡异!” 可惜。 吴双的传音还是晚了一点。 眾人刚刚听到。 下一秒便听得噗嗤的几声。 那诸多的屠巫剑。 竟是生生地破开了眾多祖巫的肉身。 甚至於,就连他们的元神也伤及了几分! 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几乎无法修復的严重道伤! “哇”的一声。 眾多祖巫纷纷是口吐鲜血。 满脸的不可思议! “哈哈哈!这边是尔等轻敌的下场!” “这屠巫剑,可是专门为了尔等准备的!” 帝俊见得这一招得手。 忍不住的面露狂喜之色。 而眾多祖巫中。 也只有吴双一人。 躲开了此剑。 並且抬手將一柄屠巫剑。 捏在了手中。 “屠巫剑?这?” 吴双原本以为。 有自己的干涉,这专门用来对付巫族的玩意。 应该是不会存在了。 但没想到。 洪荒天地大势的发展。 还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看来,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想到此处。 吴双心中,也是越发的恼怒了起来。 “汝等宵小,竟敢借用本座儿郎们的血脉!对付我们!” “好好好!帝俊、太一,看来我巫族不灭尔等,尔等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座的底线!” 吴双双眸赤红。 更是怒气滔天! 此刻的他。 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即便是取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抬手一挥! 赫然是在眾多祖巫的头顶。 下起了一道三色神雨! “这!?这是!!” 见到此幕。 眾人再度一惊! “极品先天灵物,三光神水!?” “不是!他到底有多少三光神水?竟是化作了一片云雨,浇灌在眾多祖巫的头顶之上!?” 眾人彻底的麻了。 这太奢侈了!! 这可是號称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乃至於任何一切不可救药之疾苦,皆可解除的三光神水! 洪荒第一疗伤圣药! 居然被你拿来这么使用? 此刻。 眾多祖巫在那三光神水的滋润之下。 终於是好了许多! 虽然元神受到的伤势一时半会没法修復。 但是肉身上的伤势。 已经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屠巫剑的杀伤力,实在可怕。 哪怕是三光神水,居然也都没法全部的修復! 但好在。 眾多祖巫,也因为三光神水,恢復了战力。 “诸位兄长姐姐,万万不可再轻敌!” 吴双虽然是小弟。 但此刻说话的语气。 却宛若一个大哥。 顿时是斥责得眾多祖巫有些抬不起头来。 “十三弟,是我们大意了。” “此事,我们记住了!” 不过,眾多祖巫自然知道,吴双是为了他们好。 自然也是並未放在心上。 旋即。 眾人扭头看向了那眾多的妖族。 显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杀意!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吴双缓缓开口。 隨之开口传令道: “將臣、旱魃何在!” 隨著吴双的话语一落。 將臣与旱魃二人,当即便是一个闪身出现在此。 他们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准备好凶兽血脉!” 一语道出。 二人自然是控制著大量的鸿蒙僵奴,来到了眼前。 “吼!!!” 天地间响彻八方阵阵恐怖的嘶吼。 那些鸿蒙僵奴。 纷纷自灭而亡。 紧隨其后。 他们那蕴含大道神魔力量的气血之力。 隨之化作了一道蕴含著神魔之力的浩瀚血池! 於此刻。 吴双抬手祭起了十二桿阵旗。 分別落於眾多祖巫的额头之上。 那十二桿阵旗之上。 遍布著玄奥晦涩的无上道纹。 每一桿。 皆是散发出了力之法则的力量! 霎时间。 天地色变! 亿万万神魔之力赫然涌现。 吴双与眾多祖巫联手祭出自身血脉的十分之一。 发动那无上大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起!” 隨著吴双的一声怒喝。 天地之间。 浩瀚气血涌动。 无边神魔之力滚滚而来。 在这天地之间。 显化而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 轰! 轰! 轰!! 伴隨著阵阵恐怖的轰鸣。 那自开天之初,便已经消失了亿万万年的身影。 在此刻,重现於天地之间! 霎时间。 各方震动。 眾多妖族大能也是为之心头一惊! 虽然,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到了。 但这恐怖如斯的盘古真身。 却依旧是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该死!!” “竟又是这一招!” 帝俊等人只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盘古真身的威慑力。 实在是太大了! 而此刻。 吴双掌控著盘古真身。 握紧了双拳。 催动了力之法则。 顷刻间。 天地之间四周的一切法则之力、天地灵气以及亿万万圣魔之力。 皆是在此刻化作了那拳锋之上的力量漩涡。 其威势之大。 乃至於就连远处於混沌之中的太上圣人。 都免不了的眉头一皱! “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果然是厉害!” “若是父神真身的这一拳落在了贫道的身上,哪怕是贫道的圣人道体,也要受到些许的伤势!” “並且,这大阵的威能,更是没有达到极限!甚至於还有莫大的潜力!甚至於到达极限,乃至於能够堪比圣人!” 太上此刻。 也是看出了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潜力。 如今眾多祖巫的修为,不过是混元中期。 吴双也才混元初期而已。 若是眾多祖巫,修为都达到了混元巔峰。 再祭出此阵。 其威能恐怕丝毫不弱於一尊圣人了。 “可惜了,这周天星斗大阵,若是达到极限,也能够达到圣人级別,奈何是弱於父神真身一筹,他们,此战必败了。” 太上缓缓说罢。 旋即,便又將目光。 看向了不远处的女媧。 三道圣尊联手之下。 女媧也是疲於应对。 但竟然也是不落下风。 这让太上也是感觉到颇为棘手。 与此同时。 下方的妖族眾人。 此刻也是纷纷决定拼死一战。 皆是再度喷出了自身的精血。 献祭於大阵之中。 同时! 轰的一声! 达到了上亿妖族生灵。 在此刻彻底的化作了血雾! 融入了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一剎那间。 顿时是有十道赤色的大鋯星辰。 显化於天穹之上! 犹如是十日当空。 威势惊人。 付出了如此代价。 帝俊的心中更是宛若在滴血! 那可是数亿妖族生灵的性命啊! 付出如此代价。 只是为了抗住这盘古真身的一拳之威罢了! “想不到汝等妖族,竟是为了取胜,连同族人的性命都不放过。” “帝俊,多行不义必自毙。” 吴双冷笑说道。 他们献祭凶兽血脉。 本质上这些凶兽原本就是作恶多端,造就了无数杀伐。 他们屠杀凶兽,甚至於还能够获得天道功德。 相反。 妖族为了对付他们。 献祭自己族人的生命为代价。 加强周天星斗大阵。 这无疑是让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都显化出了一道道的杀伐业力! 当然,如今的妖族势大。 气运滔天。 暂时还看不出弊端。 但要不了多久。 他们必然是会因为这杀伐业力而自取灭亡。 对此,吴双並未多言。 而是抬手挥动盘古真身的那一拳。 狠狠的朝著天穹一击落下! “轰!!” 这一拳之威。 已然是达到了开天神拳第五重的境界! 对於力之法则的运用。 已然是达到了能够借用周遭天地的一切法则、一切灵气、一切力量为根源。 匯聚成这无比可怕的一拳。 拳锋未至。 便已经是撕裂了亿万万虚空。 无边天地晶壁崩塌破碎。 化作了漫天绚烂的烟一般的碎屑。 那数十颗大鋯星辰。 顿时是显化无边的星辰之力。 但却依旧是扛不住著一拳的恐怖威能。 不断的破碎开来! 於天穹之上。 洒落漫天的血雨!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破碎声。 犹如是一道道重击一般。 垂落在所有妖族大能的心头! 付出了如此代价。 他们竟然都扛不住这一拳之威吗? 终於。 在最后的一颗大鋯星辰破碎之后。 这一拳的威能。 终於是被消磨殆尽了! “抗住了!” “哈哈哈!抗住了!!” “汝等祭出此阵,必然是要付出莫大的代价!哪怕是挥出任何一拳,都要耗费大量的气血!” “今日本帝,且看你们还能不能再挥出第二拳!” “哈哈哈!” 帝俊是个喜欢半场开香檳的。 还未结束。 他便已经是狂笑不已。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 这大阵对於气血之力的消耗极大! 哪怕是挥出任何一拳。 都足以是耗费大量的气血。 此刻。 整个盘古真身,都有些虚幻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因为消耗过於巨大。 以至於是快要消失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 帝俊才会露出了一脸狂喜之色。 但不过。 真是如此吗? “诸位兄长姐姐,看来需要祭出我们自身的气血了。” “鸿蒙凶兽的气血,已经消耗殆尽。” “接下来,轮到我们自己上了。” 吴双也是豁出去了。 消耗气血又如何? 他们自身的气血到现在也才祭出了十分之一! 再挥出一拳。 也最多是消耗掉六成! 甚至於。 若是他们愿意。 他们甚至於还能够凭藉著六转仙丹的恢復。 再挥出第三拳!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眾多祖巫。 也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身的血脉! 嗡嗡!! 隨著眾多祖巫祭出自身五成的血脉。 当即。 那盘古真身。 竟是再度的变得凝实了起来! 並且。 盘古真身,更是越发的强横了起来! 整个盘古真身,越发的栩栩如生。 犹如是盘古大神亲临! 自那开天之前的古老岁月之中。 带著无尽苍茫之意。 重现於洪荒天地。 “不是说他们气血耗尽了吗?” “怎么这盘古真身,更加凝实了?” “不对!!这气息!更强了啊!” 各方修士见得此幕。 不免是纷纷惊讶不已。 不过这也自然。 此前动用的,乃是鸿蒙凶兽的血脉。 虽然蕴含与盘古大神同源的神魔之力。 但不过。 却並非真正的盘古血脉。 而现在祭出的。 才是真正的盘古血脉! 故此。 此刻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才是祖巫们的极限力量! “这!!父神真身的威能,竟又提升了许多!” “这十二祖巫,竟是藏拙了!” “坏了,今日的事情,怕是不好收场了!” 混沌之中。 太上圣人看著这一幕。 不免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那滚滚气血。 崩碎云端。 轰碎了亿万万里混沌! 乃至於只是一个眼神。 一道气息。 便足以让恆沙亿万万眾生,为之惊恐惧怕不已。 而那盘古真身。 此刻都已经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乃至於身上的毛髮。 都纷纷显化了出来!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到底是不是盘古大神,復活重生了? 而那帝俊与太一等人。 此刻更是心神大震。 一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 更是瞬间涌上心头! 第60章 质问道祖,天意不公 可见到。 眾多祖巫动用自身气血浇灌而出的盘古真身。 竟是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其实力之强。 已经是快要逼近圣人了! “开天神拳!!” 没有丝毫的犹豫。 眾多祖巫毫不犹豫的催动了那开天神拳。 霎时间。 那一击,更是直接达到了恐怖的第六重境界! 霎时间。 天地眾生。 皆是感觉到了一种自身的力量,被盘古大神带走的跡象! “我们身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我们的力量,会被盘古真身匯聚而去!” 一眾大能。 自是能够察觉到这极为细微的变化。 不免是暗自惊讶。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什么道法?竟然能够直接取走属於我们的力量?” “好像......” “那一尊盘古真身,乃是世上一切力量之根源!只要他愿意,甚至於能够取走我们全部的力量!” 当力之法则运用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之后。 吴双也是赫然发现。 他能够抽取到这天地眾生的力量了! 到了第六重开天神拳的威能。 便是如此恐怖! 儘管,这是因为他如今借用了盘古真身的力量,才能够发挥出第六重的开天神拳。 但毫无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拳的威能。 堪称是毁天灭地的! 可见到。 虚空之上,天地晶壁不断的破裂开来。 整个天穹,皆是遍布著一道细密的蛛丝一般的裂纹。 而那周天星斗大阵。 甚至於还未与眾多祖巫对敌。 便已经是有了几分裂纹! 好似隨时要崩塌破碎开来一般! “嘶~~~” “如此一击!竟已经是无限的接近圣人之伟力!” “这巫族,真不能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了!” 混沌之中。 太上圣人眼见此幕。 也是不免一阵的头皮发麻! “不好,若是这一拳下去,只恐怕那些妖族的人,都要死伤殆尽不可!” “也罢!虽然这样会耗费掉贫道百万年的修为,却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太上说罢。 旋即便是抬手催动了圣人法力。 在顷刻间。 以自身百万年的修为,凝聚而成一道太上符篆! 旋即。 他將这符篆投入洪荒天地之间。 挡在了眾多妖族的面前。 一股无上圣威。 瞬间是將所有的妖族,保护在了其中。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汝等巫族,就算再有实力又如何?” “本帝,有天助!!” 帝俊眼看如此。 更是再度狂妄了起来。 显然,他是不长教训。 “哼!圣人相助,那又如何?” “有天助?那我等,便轰碎了这天!” 吴双眼神冷冽。 说罢这话后。 便是引起了无数洪荒大能的震惊! “什么!” “此子,竟是如此狂妄?!” “连天都不放在眼里?” “那,那可是圣人之威啊!” “哼!他凭什么与圣人作对?” “就是!” 一眾大能,纷纷以为,有了那一道圣人之力的保护。 眾多妖族,必然是不可能落败。 然而。 当吴双抬起了盘古真身的右拳。 狠狠地朝著那周天星斗大阵一拳落下之时! “轰隆隆!!” 天地间。 犹如是天地倾覆一般,响彻八方一阵恐怖的轰鸣。 那巨大的余威,乃至於是顷刻间將周遭天域,尽数夷为平地! 而当眾人定睛看去的时候。 却是瞬间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好似一道雷击,自头顶贯穿了全身。 让他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呼吸! “哇!!” 一口逆血。 自那眾多妖族的口中喷出。 可见到。 那无比恐怖的一拳。 竟是生生將太上圣人的太上符篆,生生击溃! 而后,那恐怖无比的一拳。 更是瞬间破开了周天星斗大阵。 轻而易举的。 便將此阵破开! 虽然因为有圣人符篆保护的缘故。 眾多妖族没有殞命当场。 但大阵被破。 他们也是因此受到了反噬。 眾多妖族。 皆是纷纷口吐鲜血,身负重伤! 再没有了一战之力! 而那盘古真身。 除了身形虚幻了一些。 竟然还矗立在天地之间!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没有耗尽气血!” “这些妖族,个个都是废物!!” “该死!!真该死啊!!” 蚊道人眼看著这一幕。 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怒意。 原本他以为。 有圣人相助。 这妖族说什么也应该取胜才对! 但现在情况却是越发的严重。 自己对付不了吴小文不说。 妖族这边。 竟然还被击溃了! “嘿嘿!大战之中,你岂敢分身?” “本小姐来咯!” 正是在那蚊道人分神之时。 吴小文忽然是祭出了那十二品灭世黑莲。 顷刻之间。 一股无比强大的毁灭玄光。 自灭世黑莲之中垂落而来。 瞬间將那蚊道人的元神重伤! 恍惚之间。 蚊道人只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瞬间是对所有的血翅黑蚊,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也是乘著这一瞬间的间隙。 吴小文控制著亿万万血翅黑蚊。 顷刻將蚊道人几乎所有的血翅黑蚊,都吞噬殆尽! 独独留下了一道蚊道人的元神。 在原地缓缓回过神来! “这!!这不可能!贫道岂会败在你的手中!” “贫道,可是混元后期大能!” “你只不过是贫道身上......” 蚊道人还想不甘的怒吼几声。 但吴小文不等他说完。 便已经是抬手寄出了一道毁灭玄光。 瞬间破灭了蚊道人的元神! 自此,洪荒天地间,就仅剩下了吴小文唯一的一个血翅黑蚊! 蚊道人,殞命! ...... “诸位道友!有什么话,可以商量!” “今日之事,的確是我妖族的不是,你们已经屠杀了我妖族不少生灵,也足够了吧!” 帝俊眼看著大势已去。 也是不得不低头。 “呵呵,我们杀的吗?帝俊,你为了对付我们,献祭了自己族人的生命,这和我们没有关係。” “我们今日前来,不过是为我那些可怜的人族儿孙,討回一个公道而已。” “故此,本座只杀贼首!” 吴双自然知道。 造下太多杀伐,会导致巫族有莫大的业力加身。 此前都是因为妖族袭来,他们被动防御。 故而算不得是造下无辜杀伐。 但今日,却是他们主动杀上这三十三天。 所以吴双他们。 还是留手了的。 並未对那些普通的妖族出手。 “好好好!” “既是如此!那本帝,便与尔等拼了!” 帝俊与太一二人。 毕竟也是称霸一方的霸主。 自然也是有其傲气。 此刻眼看著吴双执意要灭杀他们。 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苟且求饶的行为。 而是燃烧了自身的精血。 想要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不过。 在吴双看来。 他们已经毫无威胁。 “哼!” 只是一声冷哼! 那盘古真身恐怖的盘古威压。 便瞬间熄灭了他们燃烧起来的精血之火! 剎那间。 二人皆是口吐鲜血。 再度重伤了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不过是一道威压!” “竟然!!” 帝俊瞪大了双眸。 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到。 巫族的人,竟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死吧!” 没有半点犹豫。 吴双抬起了盘古真身的右手。 便是朝著那帝俊太一二人。 一巴掌拍来! 哪怕不动用开天神拳这等无上神通。 仅仅只是凭藉盘古真身的隨手一拳。 便足以覆灭重伤的帝俊与太一二人。 “善!” 然而。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无量圣威浩荡! 诸天法则,无尽时空。 更是在此刻瞬间凝固! 剎那间,一道巍峨身影。 映照诸天! 其身披麻衣,白髮鬚眉。 虽然看似普普通通,但整个人,却是与天地融为一体。 甚是神异。 而这人,正是鸿钧! “今日之事,到此为之吧!” 隨著鸿钧缓缓开口。 虽然语气平淡,却是带著一种毋庸质疑的可怕力量! 是的,之所以说是力量。 全都是因为这一句话。 竟是蕴含天地法则秩序的威能! 哪怕只是隨口的一句话,就犹如是铸就成了天规铁律。 让任何人,都不敢违背一般! 但不过。 这对祖巫他们没用! 是的。 虽然看似鸿钧的这一句话。 能量极大。 但对於祖巫他们。 却是没有半点作用! 只因为祖巫身怀盘古因果。 不受天地任何秩序规则的约束。 哪怕是鸿钧,身为天道代言人。 他开口铸就的天规铁律。 却依旧是束缚不了眾多祖巫! “凭什么?” 吴双抬头向天。 漠然开口。 只是这一句话。 便是惊得眾人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直冒冷汗! “嘶!!” “他,他这是怎么敢的?” “道祖之言,本就是天规铁律!他竟敢违背道祖的命令!” 眾人自是惊嘆不已。 而鸿钧,却也是早有预料一般,並未太过惊讶。 他只是缓缓皱起眉头。 接著说道: “妖族固然有错,却也不该赶尽杀绝。” “贫道此举,乃是为了天地眾生。” “汝等执意要违背,贫道也只好亲自出手了。” 出手? 吴双心底。 不免暗自一惊! 这老傢伙。 他敢对巫族出手? 不对吧! 他们身怀盘古因果。 若是鸿钧出手的话,必然是会受之这因果的反噬! 到时候,乃至於他跌落圣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为了一个小小的妖族。 他敢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不应该吧? “难道说,这老贼在诈我们?” 吴双脑子里面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不过。 他始终是不敢去赌! 毕竟,鸿钧要是出手。 真就是一瞬之间。 覆灭所有巫族了。 “哼!由得你吧!” 吴双终究是颇为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开口说道。 而眾多祖巫。 也都是心有不甘。 他们,也不敢赌! “善!!” 眼看著眾多祖巫终於是退让了。 鸿钧眼眸间流露出了一抹喜色。 当即是开口道: “既是如此,从今往后,尔等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彼此秋毫无犯。” “不可违背!” 鸿钧依旧是口含天宪。 一语道出。 便是化作了天规铁律一般的。 令人不敢违背。 眾多妖族。 自是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谨遵道祖法旨!” 但不过眾多巫族。 却是冷哼一声。 连理都懒得理会他半分。 而此刻。 隨著鸿钧出现。 那太上便已经是收起了神通。 不再也女媧缠斗。 故此。 女媧也是回到了洪荒。 见到了鸿钧。 “拜见师尊!” “师尊在上,这女媧,实在是执迷不悟,视若天意为无物,弟子,还请师尊,降下惩罚!好好的惩戒一番女媧!” 太上刚刚归来。 便是毫不犹豫的开始为难女媧。 听著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不爽了。 “你个老道!就你长了一张嘴是吧?” “堂堂圣人,居然还在这里打什么小报告?” “你当的是什么圣人?” “你乾脆自绝圣位,继续在崑崙山修行好了!別跑出来丟人现眼!” 不得不说。 眾多祖巫的嘴炮。 还是颇有威力的。 三言两语。 就给那太上说得是面红耳赤! 当场红温! “汝等宵小!是要试试贫道的圣人神通不成?!” 恼羞成怒的太上。 当即便是要出手惩戒一番眾多祖巫。 但不过。 隨著女媧开口。 他却是不敢擅动了。 “太上师兄,你若出手,本宫不介意再与你做上一场!” 刚才的那一场大战。 太上手段尽出。 却始终奈何不了女媧。 而女媧自然也对付不了太上。 二人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故此,被女媧这么一懟。 他也就不敢多说了。 “嗯,女媧,此事的確是你做得过分了。” “汝乃圣人,不可擅自插手洪荒天地之事。” “为师今日,责令你禁足三万年,不可离开造化道场半步!” 禁足三万年? 不是? 这算什么惩罚? 对於圣人而言,三万年转眼就过去了呀! 怎么感觉,鸿钧似乎有几分忌惮女媧似的? 眾多洪荒大能。 虽然在心中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但他们谁也不敢直言。 “要责罚弟子可以!” “不过弟子要问一问师尊,此前阻拦我拯救人族的天意,到底是天道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女媧质疑要问个清楚。 这却直接惹恼了鸿钧。 “哼!” “女媧,你休要得寸进尺!天意不可违,你还要质问什么?” 眼看著鸿钧避而不谈。 女媧的心中,却已经是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好一个天道至公!” “好一个天意不可违!” 女媧说罢这话。 神情之中。 却早已经对鸿钧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信任。 她转身就走。 没有半分留恋! 眾多祖巫。 此刻也是眼看著事情差不多了结。 也是兀自离开了三十三天。 带著眾多巫族大军。 撤离了此地。 而鸿钧。 神情也是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但他却並未多说什么。 而是整个人化作了一缕青烟。 消失不见。 看来,出现在这里的。 也只不过他的一道投影罢了。 “哼!这也能让你逃过一劫!” “禁足三万年?女媧,此仇贫道必报!” 太上眼看著鸿钧都没有重罚女媧。 也是心生不满。 兀自在心底抱怨了几句。 便是转身离开了。 至於妖族眾人。 也只能是开始收拾烂摊子。 这一战。 他们损失太大了! ...... 巫族领地。 祖巫们刚刚回到了盘古神殿。 便见到了女媧也是后脚跟来。 “女媧道友,可是有什么困惑,想要与我们商议?” 吴双见此。 也是开口询问道。 “不错!吴双道友,你聪慧过人,眼界先人一步,我有一事,想要询问一下道友的看法。” “也好,那我们便进去说话吧。” 吴双点了点头。 便带著女媧。 去往了盘古神殿之內。 盘古神殿,不可被任何人探查。 哪怕是圣人。 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商议了什么。 很快。 隨著女媧来到盘古神殿。 她也是將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告知了吴双。 “吴双道友,这一道天意,到底真的是天道的意思,还是师尊的意思?” 女媧到现在。 对於鸿钧还有几分期望。 毕竟师徒一场。 她也不想太轻易的下定结论。 而吴双听到这些。 却是笑了。 “难道女媧道友还看不出来吗?” “这哪里是什么天道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鸿钧的意思!” “若真是天道的意思,又岂会让你知晓?又岂会能够被你违背?” 虽然女媧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 但她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 直到现在。 吴双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瞬间是让她浑身瘫软。 不免大失所望! “原来,师尊他......” 女媧咬了咬牙。 旋即便是怒意勃发! “不!!他凭什么做本宫的师尊?他凭什么!” “难道本宫的那些孩儿们,就如此该死吗?” “他让本宫不要插手人族的事情,本宫,偏要插手!” 还好。 女媧並不是什么愚昧之人。 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有道是,嘴教人,教千遍。 事教人,一次就够! 吴双此前从来不提这个事情。 也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 哪怕他说的再多。 女媧也绝对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哪怕他们关係不错。 但鸿钧,可是她的师尊。 对她有大恩的。 吴双这么去议论她的师尊。 女媧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如今。 当女媧亲自见证了鸿钧的手段与虚偽之后。 不用吴双多说。 她自然也知道了鸿钧的真面目了。 “女媧道友,鸿钧的目的很简单,不外乎便是引动这天地量劫,推动眾生大乱。” “此前你已经知道了將会有巫妖大劫。” “而那人族的精血神魂,却是能够炼製成对我巫族杀伤力极大的屠巫剑。” “你说,鸿钧能让你插手吗?” 吴双也是趁热打铁。 接著说道。 “什么?师尊的谋算,竟然连你们巫族,也算计在了里面?” 说起来。 女媧也的確想了起来! 方才大战之时。 那些妖族用的屠巫剑。 不正是她的孩儿们的精血神魂炼製的吗? 並且,那屠巫剑。 居然瞬间重伤了眾多祖巫。 甚是神异。 “这么说来,师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女媧嘆息了一声。 也是忍不住的说道。 隨著她说罢这话。 一旁的吴小文却是忍不住道: “哎呀!女媧姨娘,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这洪荒天地,本就是爹爹的父神盘古大神所创。” “本就应该由他们和三清这些傢伙掌管的。” “可偏偏这些三清个个都是白痴,竟然还要拜那鸿钧为师!也就爹爹机智得一匹!压根就受那鸿钧的恩惠。” “这样一来,鸿钧想要解决掉拥有盘古因果,能够掌控洪荒天地的爹爹他们,不就是只有借用量劫这把刀,来杀了爹爹他们吗?” 隨著吴小文开口。 女媧顿时是茅塞顿开! 瞬间是明白了什么! 对啊! 这天地说到底,是盘古大神所创。 如论身份。 他们巫族和三清,是第一继承人。 若论因果。 他们巫族和三清,本就是身负盘古因果! 鸿钧若想要掌控洪荒。 唯有对付三清和巫族! 三清已经被鸿钧收下当狗了。 他们自然不必鸿钧担忧了。 而巫族却是块硬骨头。 鸿钧不是只有想办法弄死他们了吗? 一时之间。 女媧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我终於懂了!” 女媧一脸的恍然大悟。 但紧隨其后。 她却是忽然间涨红了脸。 死死的盯著吴双。 激动不已的道: “不对!爹爹?吴双道友,你,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她的娘呢!你,你和谁生了个女儿!” 看著女媧那样子。 几乎是有些恨不得將吴双生吞活剥了一般。 脸上满是醋意! “那什么......” “女媧道友,小文是我的女儿不假,但她只是因为拥有了我的血脉,这才成了我的女儿。” “对吧,小文?” 吴双也是一脸无语的解释道。 不过,听到这话的吴小文。 却是一脸天真的道: “咦?爹爹,不对呀!我是有你的血脉不假,但我的娘亲呢?” “我娘亲在哪里?” “爹爹,你不会是始乱终弃了吧!” 一听这话,女媧当场炸毛了。 “吴双道友!我,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见得此幕。 眾多祖巫顿时来了兴致。 “哦吼!十三弟,这下不好收拾了吧?” “嘿嘿,有意思,我看你怎么狡辩。” 眾多祖巫此刻也是饶有兴趣的传音给吴双。 纷纷双手环抱的看著他。 想要看看吴双怎么解释了。 吴双一脸无语的看著吴小文。 不免感觉。 这小傢伙,怎么满肚子的坏水啊! 嗯,像我! 第61章 怒斥烛龙,龙族必死之局? “小文,你就別胡闹了,你爹爹我至今为止都还守身如玉,你哪里来的娘亲?” 吴双说罢。 便也是將吴小文的来歷。 一一告知了女媧。 在得知了吴小文乃是上古鸿蒙凶兽之一的血翅黑蚊。 只是因为得到了吴双的血脉,从而有了化形的资格之后。 女媧脸上那质疑的神色,也终於是平淡了几分。 “呼!还好!” “我还以为,吴双道友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女媧不免暗自庆幸。 嗯?不对,我这又是在庆幸什么? “好了,说回正事吧,女媧道友,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吴双隨之开口询问道。 这事情很重要,也是关乎日后巫族的发展方针。 接下来的洪荒,將会是圣人的时代。 而他们十二祖巫虽然能够藉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暂时获得堪比圣人的力量。 但他们终究是没有达到圣人之境! 所以,女媧的决定,关乎到日后吴双对於巫族的安排。 “我也不知道。” 女媧缓缓摇头。 接著说道: “不管怎么说,师尊对我毕竟是有教导之恩。” “如今之事,虽然让我看清了师尊的真面目,但我却还是於心不忍,不想与师尊作对。” 果然。 吴双早就猜到了女媧会如此。 她毕竟是个心善之人。 一时间,还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但不过。 后面发生的事情。 自然会慢慢地推波助澜。 吴双对此,自然也是不曾多言。 “也好,不过,若是真的到了与鸿钧决裂的那一天。” “道友不妨自斩圣位,重修混元!” “到那个时候,我自会助得道友一臂之力。” 吴双莞尔一笑。 更是投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自斩圣位?” “嘶~~~”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女媧不免是心中为之震撼不已。 “不大,与道友的自由相比,这样的代价,不值一提!” 吴双笑了笑。 接著,便是直言道: “道友如今虽然是圣人,但却受制於鸿钧的师徒之恩,如此一来,道友身上,犹如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 “怎么决定,全凭道友。” 隨著吴双说完这些。 女媧也是陷入了沉思。 ...... 另外一面。 太上回到了崑崙山玉虚宫之后。 第一时间。 便是震怒不已! “师尊,竟是如此偏袒那女媧!” “只不过是禁足她三万年!” “哼!看来,夺贫道机缘之仇,贫道也只能自己来报了!” 太上面色震怒。 一旁的元始与通天二人。 也都是纷纷点头: “大兄,看来如此师尊这边,是没有希望了。” “师尊毕竟是念及师徒之情,不愿意重罚女媧。” “不过,在我们看来,女媧之事,可以缓一缓,她毕竟是圣人,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一雪此仇。” “但那巫族,如今却是越发的狂妄,甚至於就连大兄你,也都不放在眼里!” 元始缓缓阐释了其中厉害。 也是让太上隨之皱起了眉头。 的確。 那些祖巫。 对自己这一尊圣人,也真是大不敬! 自己身为圣人,乃是天地法则秩序的化身。 可偏偏。 这些祖巫竟是敢当面斥责自己。 全然不给自己半点面子。 这让自己这尊圣人,顏面何存? 当然。 对付巫族,不光是因为此事,同时还与此前的重重恩怨有关係。 “二弟所言极是。” “既是如此,那我们可以先从巫族下手。” “为兄如今已经成了圣人,自是不好隨意插手洪荒天地之事。” “但不过,你们二人,却是可以。” 太上缓缓眯起双眸。 隨之说道: “並且,若是为兄不出手,那女媧,也自然不好出手!” “我们都是圣人,不可隨意沾染俗世因果,这也给了你们机会。” 说罢这话。 太上將眸光,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接著笑道: “听闻如今的西方二位师弟,在西方颇有势力,聚集了一方魔族之人,准备是建立一方势力。” “同时,他们在西方度化亡魂恶鬼,造就了无量功德。” “若是联合二位师弟的力量,想来也能帮得你们一个大忙。” 当年道魔大战之时。 魔祖罗睺,曾经是创造了一方魔族。 这些魔族之人,好杀斗狠。 实力强横。 也是有不少的混元大能。 不过,后来罗睺战败。 这些魔族之人十不存一。 其中的一部分,加入了冥河的阿修罗一族。 被其拉拢。 而更多的人。 则是被西方的接引和准提二人度化。 竟然是洗心革面,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大慈大悲之人。 这一点。 颇为让太上赏识。 觉得这西方二人,颇有手段! 再加上。 此前吴双他们灭掉了仙庭。 不少洪荒大能修士。 也是拜入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门下。 为他们聚拢了一个颇为庞大的势力。 “嗯,二位师弟,倒也不错,既是如此,通天,你与为兄去一趟西方!” 元始缓缓点头。 接著便招呼上通天。 与他去往西方去了。 至於太上。 在二人离开之后。 则是兀自开始闭关,推演天机。 毕竟如今天地劫气涌动。 哪怕是他们圣人,也都推演不到未来的详细情况。 除非是倾覆天道之力,慢慢的推演。 並且,在闭关的期间,太上几乎是与外界隔绝。 等於是暂时不问世事了。 ...... 盘古神殿。 女媧与眾多祖巫商议一番后。 便是兀自回到造化道场。 遵循鸿钧禁足的命令去了。 而吴双等人。 如今也是注意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 “诸位兄长姐姐,如今我们巫族,虽然是拉拢了镇元子和女媧二位道友为盟友。” “但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既然妖族的人,能够拉拢凤族为盟友,那我们也能。”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缓缓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应该拉拢谁做我巫族的盟友?” 吴双看向了遥远的无量大海。 旋即说道: “自然是龙族!” “龙族如今受制於杀伐业力的缘故,导致族人十不存一,但不过,若是有我巫族的气运为他们加持。”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够摆脱杀伐业力对於繁衍族人的影响!” “得以日益壮大起来。” “而龙族的潜力,想必诸位兄长姐姐,应该是深有体会吧?” 此话一出。 眾多祖巫皆是纷纷点头! “不错!当初的龙族,仅仅只是凭藉自己一族之力,都有著近乎能够与凤族、麒麟族相抗衡的实力。” “龙族,乃是三族之中的最强者,这一点自然是毋庸质疑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 其实这都是因为龙族应运天地而生。 乃是受之天地护佑的一族。 他们本就是源自四大混沌元灵交感而生。 自然而然的,是最强大的一族。 “况且,龙族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毕竟当年,我们对龙族,可是有大恩。” 吴双接著笑道。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倒也是!当初的龙、凤、麒麟三族,都欠了十三弟莫大的因果。” “此番拉拢龙族,必然是顺风顺水!” 此事商议一番后。 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认可了此事。 於是。 吴双便让眾多祖巫,留在盘古神殿好生养伤。 毕竟上一次屠巫剑,可是伤到了他们的元神。 一时半会,还养不好。 只有吴双自己,没有受到半点的伤势。 故此。 吴双便带著吴小文。 兀自去往了那无量大海。 如今吴小文以为吞噬了那蚊道人的本源。 已经是快要突破到混元中期。 只要有一定时间的苦修。 她就能够成功地破入混元中期之境。 这突破的速度。 比吴双都还要快上几分。 当然。 这也是因为吴双自己修行的法则太多太多。 以至於是没法快速的突破罢了。 但实际上。 哪怕只是混元初期的吴双。 实力也比那些所谓的准圣后期的修士,强上不少! 毕竟,身怀诸多至宝,並且还善於阵法、丹道的吴双。 堪称是全能之才。 ...... 去往无量大海的路上。 吴双刻意选择了催动造化青莲,慢慢的飞遁而去。 半路之上。 吴双以造化青莲为吴小文护法。 帮她炼化那蚊道人的本源。 很快。 只是过去了区区的五百多年。 吴小文也是成功的突破到了混元中期之境。 同时。 也是引动了天劫! 当然。 这小小的天劫。 对於性命双修的吴小文而言。 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那天劫垂落的第一时间。 吴小文便直接动用了吞噬法则。 生生將那天雷吞噬殆尽! 见得此幕。 吴双也是不免惊嘆: “小文,你这吞噬法则的感悟,越发的强横了起来,如今竟是连著蕴含著一缕天道之力的天雷,都能够吞入体內?” 吴小文挺著胸膛,一脸得意的笑道: “那当然了!小文可厉害了!” 看著她那一脸骄傲的神情。 吴双也是不免宠溺的揉了揉了她的小脑袋。 “那天道之力,乃是能够催动天地万法万道的秩序力量。” “你如今,应该还不能炼化吧?” 吴双能够察觉到。 在吴小文的体內,如今已经有了两道天道之力。 这是圣人法力的源头。 也是圣人能够言出法隨,控制天地万法万道力量的根本。 吴小文如今因为渡劫。 成功吞噬了两道。 但也仅仅只能够借用这天道之威。 而不能炼化这两道天道之力。 “爹爹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两道天道之力虽然很厉害,但是好像我自身的位格不够,根本无法控制它们。” “所以也就只能够让它们留在体內,等以后慢慢的想办法了。” 听罢这话。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或许,待得你的吞噬法则大成,或是修炼到极致,便能够吞噬这天道之力为自己所用。” “到那个时候,为父也需要你帮为父探查清楚,这天道之力的根本,到底是什么。” 对於吴双的话。 吴小文自然是一脸乖巧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吴双想要知道,天道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能够搞清楚。 或许能够对自己的力之法则的修炼,有著极大的帮助。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无量大海之上。 竟是风云匯聚。 而后,天穹之上一道雷云咆哮! 伴隨著滚滚黑云席捲之中。 一条身躯足足是有数千万里之巨的浩瀚青龙。 赫然是探出脑袋。 以那犹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眼眸。 看向二人。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原来是方才吴小文渡劫的动静。 惊动了这龙族。 吴双抬眼看去。 却也是暗自一惊。 “青龙?二代龙族?” “他的血脉,倒是颇为浑厚,甚至於,有几分祖龙的气魄!” 看著眼前的这一条青龙。 吴双也是不免心中一动。 自己正愁找不到那龙族的藏匿之地呢。 这居然是主动有龙族送上了门来? 这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本座乃是祖巫吴双!” “不知道汝乃何人?” 吴双淡然开口。 神情不卑不亢。 毕竟就算是祖龙,也要称他一声小友。 龙族之中。 几乎没有人辈分比他更高! “祖巫吴双?你就是祖巫吴双!” 那青龙听到了吴双的名號。 顿时是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不错,正是本座!” 说罢这话,吴双主动的释放出了自身的气息。 果然是巫族的气息不假! 那青龙见此。 也是当即收起了漫天的法相。 恢復成了人身。 化作了一个身高五米,浑身肌肉爆炸的壮汉。 “吾乃玄海龙王!敖烈!” “今日能够得见恩人,真是三生有幸!” 那敖烈自报了家门,也是颇为感激的朝著吴双一拜。 当初的事情。 龙族都知道。 吴双是他们的恩人。 他们也认! “原来是玄海龙王。” “等等?玄海龙王?” 吴双忽然一愣。 看著眼前的这浑身肌肉爆炸的傢伙。 顿时想到了什么。 “后世的四海龙王,敖广、敖顺、敖钦、敖闰四龙的亲爹,好像就是什么玄海龙王吧?” “不会这么巧吧?真遇到了龙族的顶层人物?” 吴双心中,顿时是微微一动。 “既是如此,那你在龙族,应该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物。” “本座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与你龙族,商议一番大事。” 敖烈一听这话。 顿时也是面露难色。 “不瞒恩人,其实本王,也做不得主!” 做不得主? 敖烈身为龙族的青龙一族。 应该算是如今洪荒天地之间。 血脉还算纯净的存在了。 至於一代龙族,五爪金龙一族。 早就已经死绝了好吧! 论及身份地位。 青龙一族,理当是龙族最有话语权的一群人了。 可偏偏他却说他也没有做主的权利? 这岂不是意味著...... “无妨,你只管带著本座去见能做主之人便可。” 以吴双的身份。 龙族上上下下不管是谁。 也得给他这个面子的。 敖烈此刻也是犹豫了片刻。 旋即凝重道: “好吧!既然是恩人所求,那本王也就答应了。” “只不过,接下来希望恩人不管是见到了谁,也能够为我龙族保密才是。” 看著敖烈那一脸慎重的样子。 吴双也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龙族之中,还有一代龙族存在! 只是,不知道这位前辈,到底是谁了。 “嗯,本座可以保证。” “我巫祖一言九鼎,此事你大可放心。” 有了吴双的保证。 那敖烈也终於是点了点头。 旋即。 便是带著吴双,前往了水晶宫。 只不多时。 在敖烈的带领之下。 吴双与吴小文二人。 也是来到了深海之下。 可见到。 在一处硕大的海渊之下。 竟是藏匿著一方恢弘宫殿。 其中晶莹剔透,遍地珍奇异宝,无数珊瑚宝珠,璀璨夺目。 更为吸引人目光的。 则是那通体由无数水晶铸就而成的水晶宫了。 其內宫殿鳞次櫛比,散发无穷宝光。 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片砖瓦,任何一块水晶,都是在洪荒天地之间,颇为难得的顶级后天灵物! “財大气粗!真是財大气粗!” “仅仅只是这一片宫殿所用的材质,便已经足够炼製出数百件极品后天灵宝了!” “这龙族果然是鼎盛一时的天地霸主,哪怕是如今落魄了,却也是有如此家底!” 吴双暗自惊嘆。 將这么多顶级后天灵物摆在外面。 那龙族的藏宝库內。 又有多少灵宝?多少灵物? 不敢想! 实在是有些不敢细想! 不过。 敖烈带著他们。 却是径直的穿过了诺大的水晶宫。 来到了水晶宫之下的另外一片幽深冰寒的冰渊之內! 四周遍布著极阴玄冰。 每一株极阴玄冰,都是普通先天灵材! 堆积如此之多。 显然是为了封印住某物。 或者是...... “想来,你龙族有某位前辈身负重伤,却又没办法修復伤势,故而只能用这极阴玄冰,封印住肉身,对吧?” 吴双的猜测不假。 那敖烈听到这话。 也是面露尷尬的道: “恩人倒是好眼力。” “的確如此。” “好了,我们到了,恩人,你可以与这位先祖大人商议一二了。” 听得这话。 吴双也是抬眼看去。 赫然见到。 眼前的极阴玄冰之內。 赫然是出现了一双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眸子! 其睁开双眸的剎那间。 周遭的空间。 竟好似瞬间化作了白昼一般! 白茫茫的一片。 而这个时候。 吴双与吴小文二人。 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但见到。 在眼前的极阴玄冰之內。 赫然是存在著一尊庞然巨物! 其浑身赤红,身长千万里之巨,人面蛇身,双眸竖著生长。 既是神异不凡,又是令人心生畏惧! “这!!这竟是烛龙前辈!” 在亲眼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之后。 吴双这才满脸惊讶的说道。 “呵呵,你还算有几分见识!” “观你之气息,你应该便是昔年,出言救下我龙族的巫族吴双,对吧?” 烛龙並未开口。 但他的话语,却是通过元神传遍了整个空间。 激起了阵阵的迴响,更是蕴含滔天的龙威。 这曾经的无上大能。 乃是那祖龙的胞弟! 更是五爪金龙一族之中的异类! 但这並不代表他比五爪金龙弱。 相反,他的神通,更是比五爪金龙一族更加强大。 有道是: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说的,便是眼前的这尊烛龙! 他的神通。 乃至於能够引动天地变化。 堪称是逆天的存在。 “不错,正是晚辈!” “今日晚辈前来,是为了与前辈商议一番大事。” “如今天地局势风起云涌,我巫族独掌洪荒大地,虽然是盛极一时,但也缺少盟友相助。” “故而,今日晚辈前来,便是想要与龙族结盟。” “若是如此,那我巫族滔天的功德与气运,便可以加持於龙族之上,帮助龙族摆脱困在无量大海的困境,也能让龙族,再一次得以兴旺。” 吴双话语一落。 一旁的敖烈。 却是一脸兴奋! “恩人竟然是愿意於我龙族共享气运!?” “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实不相瞒,如今我龙族实在悽惨!族人百不存一不说,甚至於每日,还要被那凤族之人抓去五百同族!说是什么龙肝佳肴!” “真是气煞本王!” “哼,他凤族不就是仗著有妖族的气运,得以翻身了吗?” “如今,却也敢欺压到我龙族的头上!” 敖烈满脸怨气的抱怨了一堆。 不难看出,龙族的处境,还真是难! “不过,若是有恩人相助,我龙族想来也是能有机会重回天地!” “届时,便也可以找那凤族算算这一帐!” 虽然说,敖烈表现得十分激动。 但不过,烛龙却並非如此。 他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忽然冷哼一声。 透露出一股高傲的意味。 “哼!!吾龙族乃是天地霸主!又岂会与他人合谋?” “小友,念及你有恩与我龙族,本尊不与你计较你的冒犯之罪。” “速速离去!” 说罢这话。 那烛龙便是释放出了一股无匹的威压。 瞬间是压得吴小文浑身颤抖! 毕竟是上古老牌大能,烛龙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 “爹爹......” “好强的威压啊!” 见此。 吴双也是心中涌出了几分火气!! 你这老泥鰍。 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我好心好意的来帮你龙族。 你居然还拽上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同时,吴双心中也是百般不解,如此好事,他居然是这个態度? 一旁的敖烈见此。 也是无比焦急。 不知道先祖大人今日是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对如今的龙族而言,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怎么还拒绝了呢? “老泥鰍,你在这里发的什么疯?” “你龙族都快被人吃干抹尽了,你竟还在这里装什么洪荒霸主?” “哼!本座给你龙族几分顏面,这才来找你详谈结盟一事,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装上了!” “可笑,真是可笑!” 吴双说罢这话。 赫然是涌现出了滔天的气血威压! 只是剎那间。 便將四周的极阴玄冰,震碎了不知道多少! 而也伴隨著吴双的话音落下,烛龙眉宇之间却是涌上了无穷怒火。 显然,吴双算是彻底的激怒了那烛龙。 第62章 戳爆烛龙眼,震惊烛龙一脸 “竖子!尔敢!!” 烛龙震怒不已。 旋即更是显化而出一道千万里之巨的浩瀚龙躯。 在这诺大的海底深渊咆哮不休。 那恐怖的龙威。 更是让八方龙族子孙,无数海底海族,都为之恐惧不已。 “本座有什么不敢的?” “你也不看看如今龙族是什么情况,却也还摆出昔年天地霸主的那一套威风。” “能有什么作用?” “尔等龙族,就准备待在这海底水晶宫中,等死不成?” 吴双也是气极。 本以为这烛龙身为龙族族老。 应该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却不曾想。 他竟然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懂什么?我龙族之灾,谁也救不了!谁也帮不了!” “小子,你休要以为你巫族有滔天的气运,便能够让我龙族转危为安。” “这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烛龙的回答。 却是让吴双微微一愣。 莫非? 龙族还有什么隱情? “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直言,没必要在这里说这些弯弯绕绕的,本座不喜欢与人猜哑谜!” 吴双此刻,也是强压著心头的怒火。 开口质问道。 不过。 烛龙迟疑了片刻。 眼中掠过了一抹绝望之色。 终究还是没有直言。 “此事,任何人都不可得知!哪怕是你!” 烛龙的话。 甚至於给敖烈都给搞懵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以至於是让老祖他如何也不愿意说? “老祖!现在我们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龙族如今正是在生死存亡之际!” “若是能够得到巫族的帮助,我们多少还有一线希望呀!” 烛龙听著敖烈之言。 更是冷哼一声。 “休要多言!” “不管怎么说,本尊什么也不会说的!” “至於你,看在你是我龙族恩人的份上,本尊可以不与你计较!” “换做別人,本尊早就出手了!” “你,走吧!” 看著烛龙的顽固不化的样子。 吴双也是越看越气! 一时间怒上心头。 更是忍不住的直接开骂: “好你个老泥鰍!本座今日上门来帮你龙族排忧解难,你不好生款待也就罢了,竟还想要对本座出手?” “有本事的你来啊!” 吴双也是个倔脾气。 颇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 他妈的,这话说一半。 谁忍得了啊! “好好好!” “既是你执意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 烛龙此刻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当即便是怒吼一声。 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龙威! 轰!! 赫然间。 整个深渊之下,更是不断的崩塌、破碎。 无数海水倒灌进来。 汹涌澎湃。 鼓动无量大海掀起无边波澜。 而与此同时。 隨著那烛龙腾空而起。 赫然间引动了无边风云席捲。 四周空间,忽明忽暗。 隨著他眼眸的启合,不断地变幻。 並且,在他那赤色的龙鳞之上,更是显化出了道道金光。 正是他拥有的祖龙血脉,所释放而出的无边威压。 吼!! 伴隨著烛龙一声怒吼。 整个无量大海,皆是翻涌起了无边巨浪滔天! 威势之恐怖。 乃至於是让无量大海无数生灵哀嚎敬拜! 但不过。 吴双也不是好惹的。 只见到他身形一晃。 赫然是催动了自身的盘古血脉! 怒喝一声: “祖巫真身!!” 一语道出。 可见到吴双整个人竟是直接化作了亿万丈之巨! 生生是头顶苍天,脚踏大地! 乃至於是深邃无比的无量大海。 也仅仅只能淹没吴双的小腿! 此乃吴双在这些年修炼九转元功之后,慢慢的觉醒的本命神通。 当然。 他的祖巫真身。 不像其它祖巫那样,都是生得一番异形。 吴双的祖巫真身。 就仅仅只是化作一尊巨人。 更是颇有昔年盘古大神的形象。 並且。 隨著他祭出了这祖巫真身。 吴双体內的法力、肉身的强度以及气血之力。 都是瞬间得到了释放。 整个人力量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说。 同时法力还变得浑厚无比。 烛龙与吴双二人。 此刻都是显化於无量大海之上。 一个搅动风云席捲。 一个擎天立地浩瀚无边。 “这!!这就是祖巫的力量?” “他这才不过混元初期的修为,竟然就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这简直就堪比混元后期,乃至於巔峰的大能了!” 下方。 敖烈眼看著这无比惊人的一幕。 也是忍不住的惊嘆不已。 一旁。 吴小文则是得意的笑道: “嘿嘿,那是我爹爹,怎么样?我爹爹够威武,够气派吧!” 敖烈听得这话。 不免一脸狐疑地看著吴小文。 观吴小文之气息,颇有一种近乎毁灭的气息。 与吴双那看起来儒雅隨和的样子,根本就不像! 这两人,真是父女吗? 奇怪! “小子!现在离开,本尊还可留你一命!” 烛龙此刻漠然开口。 显然,他十分不愿意与吴双动手。 但人到了气头上。 终究是会做出一些衝动的事情。 “废话少说!” “本座今日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老泥鰍,你不给本座一个合理的理由,本座是绝对不会走的!” 闻听此言。 烛龙也是不免缓缓皱眉! “好好好!” “受死吧!” 烛龙冷哼一声。 旋即便是有无边雷声大作。 四周的滚滚天雷。 更是在此刻尽数朝著吴双轰鸣而来! 龙族,善於鼓动风云,能够施云布雨。 但这等天赋神通。 放在了烛龙的身上。 简直就堪比天威一般。 仅仅只是他一念之间。 那四周可怕的天雷。 便已经是不断的朝著吴双轰鸣而来。 但不过。 吴双唤动祖巫真身。 肉身强大到了一个极致。 他任由无边的狂雷在身躯之上席捲。 却丝毫对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这!!” 烛龙见此,不免微微一惊! “祖巫之躯,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番雷霆轰击,都足以轻易的覆灭混元中期大能了!” “这小子,肉身强得可怕!” 烛龙心中兀自想到此处。 隨之。 也是不得不动了真格。 “睁开为昼!!” 但听得他开口喝道。 旋即,整个无量大海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无边耀眼的白光。 在他眼眸睁开的瞬间。 四周的天地赫然变幻。 显化而出两轮大日当空! 那炙热的大日不断灼烧吴双的肉身。 更是激盪出一道道的大日金焰。 足足是有焚天煮海之能! 大日金焰,乃是四大混沌元灵之一。 既为:地、火、风、水四大元灵。 龙族乃是四大混元元灵交感而生。 自然而然的,能够动用这一切地火风水之力。 此刻伴隨著那大日金焰朝著吴双不断袭来。 阵阵剧烈的灼烧感。 也是涌上了吴双的全身。 瞬间是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疼痛。 甚至於。 那大日金焰,更是顺著吴双的肉身,不断的钻入他的躯体之中。 沾染上半分。 便会不断的以他的肉身为燃料。 疯狂的灼烧。 直到將其化作灰烬。 方才会作罢! “造化青莲!”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祭出了那先天至宝,造化青莲。 显露出了一道道造化玄光。 顷刻间。 熄灭了一切地火风水! “呼~~~” 忍不住的长吁一口气的吴双。 抬眼看向头顶的两颗大日。 不免是恼怒道: “好你个老泥鰍,想要给本座烤熟了不成?” “好!很好!本座今日就废掉你这对招子!” 吴双说罢。 翻手取出了弒神枪。 旋即迎风一化。 那弒神枪瞬间化作了万万里之巨! 紧隨其后。 吴双手持弒神枪。 狠狠的朝著那大日刺去! 只是瞬间。 烛龙便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涌上心头! “闭眼为昼!” 此刻他念动真言。 隨之急忙是闭上了双眸。 但不过。 下一秒吴双的弒神枪。 便已经是刺穿了他的右眼! 方才的大日,便是他的左右双眼所化! “吼~~~” 噗嗤一声。 弒神枪插入了烛龙的右眼之中。 瞬间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而弒神枪之中那恐怖的杀伐之力。 更是涌入了他的身躯。 在他的遍体上下。 留下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道伤。 “竖子!尔敢!!” 烛龙怒吼一声。 隨之闭眼为夜的神通。 也是隨之发动。 紧隨其后。 一道道无极玄冰。 在此刻冻结了吴双的全身。 瞬间是让吴双那堪比中品先天灵宝的肉身。 破裂开来。 迸射出了道道血雾! 吴双吃痛。 不免是哇的一口喷出了一口逆血。 那蕴含祖巫气血的血液。 涌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瞬间是让诸多的水族吞噬之后,又因为承受不住其中恐怖的气血而爆体而亡。 “哎呀!倒是可惜了爹爹的血脉,乾脆我全部收了吧!” 吴小文见此。 倒也是显化出了大量的血翅黑蚊。 纷纷是將那些祖巫血脉。 尽数收取。 至於一旁的敖烈见此。 不免是头皮发麻! “这!?上古鸿蒙凶兽!?这小傢伙,竟然是这等来歷!” 一时之间。 敖烈也是感觉。 別说是吴双的来歷不凡。 就算是他身边跟著的这个小女娃子。 也是来头大的嚇人! “无极玄冰,四大混元元灵之一。” “呵呵,汝等龙族,空有手段,却没有了胆魄,被打断了脊樑,成了只会蜗居在海底的废物!” “今日本座,便要看看你这老泥鰍,还有没有昔年龙族的尊严!” 吴双振臂一挥。 催动了力之法则。 只是剎那间。 那可怕的力之法则。 便瞬间將四周的无极玄冰尽数荡平! “开天神拳!!” 只听得吴双怒喝一声。 周身半数的气血、元神之力、法则之力、法力,以及四周天地数以亿万里范围之內的全部规则之力、天地灵气。 都在此刻被其聚集在了一拳之上! 紧接著。 吴双抬手一挥。 那一拳之威。 更是堪称毁天灭地! 仅仅只是挥出。 便已经是將四周天地亿万里天穹撕裂开来! 而后。 一拳落下! 更是逼迫得烛龙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逆鳞之力! “嗡!!” 阵阵轰鸣之中。 那烛龙吐出了一个光泽暗淡的龙珠,身躯之上,则是从腹部显化出了一片赤色的逆鳞。 二者结合之下。 更是爆发出了极为强大的威能。 朝著吴双的那一拳。 碰撞而去! 轰!! 只听得天地间一阵轰鸣响彻。 而后。 便是烛龙瞬间被吴双一拳打飞了出去! 轰的坠落在了无量大海之上。 瞬间是血染长空。 气息越发的萎靡了起来。 而他也再维持不了原形。 只能是急忙化作了人形,变成了一个面色萎靡的老者形象。 “恩人!住手吧!” “不要再打了!” 这时候。 眼看著烛龙落败。 敖烈也是急忙站了出来。 拦在了吴双的面前。 见得此幕。 吴双恢復了本体。 旋即看向那烛龙道: “看来,你果真没有了半点龙族的尊严!” “竟然看到了这一线希望,却也不敢拼死一搏。” “看来本座是看错人了。” “唉!” “小文,我们走吧!” 吴双兀自嘆息了一声。 原本以为,能够结合龙族的力量。 壮大巫族。 可不曾想。 龙族如今竟然是到了这个地步! 竟然连身为曾经的天地霸主的尊严都没了。 这样的龙族。 还与之结盟做什么? “爹爹,你不是有话要问吗?怎么了?不问了吗?” 吴小文乖巧的来到了吴双的身边。 却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到。 “问了做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 “如此龙族,不配与我巫族结盟!” 吴双说罢这话。 也是颇为失望的准备带著吴小文离开。 而此刻。 那在敖烈身边搀扶起来。 一脸不甘地盯著吴双的烛龙。 眼中,闪过了一抹动容。 “老祖!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啊!” “难道,我们真就连一线希望,都不能去博一博的吗?” 此刻,在敖烈的劝说之下。 烛龙的眼中掠过了许多复杂的神情。 他在犹豫、挣扎。 但仅仅只是瞬息之间。 他忽然是掠过了一抹决然之色。 紧隨其后,好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看向吴双说道: “唉!罢了,小友,请留步!” 吴双这边。 人都准备走了。 忽然听到这话。 他也是有些犹豫地顿了顿。 隨之,才扭头看向了烛龙。 “烛龙前辈,你有话要说吗?” 烛龙点了点头。 决然道: “不错,老夫有话要说!” “还请小友,隨我到海底深渊一敘。” 听得这话。 吴双的嘴角。 终於是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但很快,便又掩饰了下去。 虽然不明显。 但还是被一旁的吴小文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 “哇!爹爹,你这演技也太好了吧?你刚才,分明就不打算走对吧?” 听著小文的血脉传音。 吴双也是急忙回应道: “別捣乱!好不容易逼这老傢伙说出真相,你难道不想听一听吗?” “这话说了一半,说的人还好,听的人也太难受了吧?” 吴小文一听这话。 也是微微一愣。 “唔,好像是啊。” 说罢这话。 二人便也隨著烛龙。 回到了那海底深渊。 隨之。 敖烈施展仙元。 將那海底深渊恢復了原样。 烛龙缓缓抬手,以法力衍化出了几个珊瑚宝座。 开口道: “二位小友,请坐。” 这时候。 烛龙的態度才算正常。 和刚才那动輒炸毛的样子。 截然不同了。 “多谢前辈。” 吴双点了点头。 这才坐下。 “其实小友有所不知。” “虽然你能与我龙族结盟,的確能够让我龙族繁衍、壮大的问题,得以解决。” “但不过,我龙族,却还有著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 “並且,此事不可被任何人知晓,一旦被人知晓,那就等於是让人捏住了命脉!” “到那个时候,我龙族必亡!” “所以,老夫这才不得不逼得小友离开。” “先前的举动,都是老夫的不是。” 烛龙缓缓开口。 倒也是给吴双搞得不太好意思了。 “前辈客气了。” 看著烛龙右眼缓慢癒合的样子。 吴双也是有些尷尬的。 早知道刚才下手就別那么狠了。 不过,自己並未下死手,烛龙想要恢復右眼,倒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前辈放心,此事本座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迫害你们龙族。” 龙族如今气运萎靡。 又受之杀伐业力的困累。 以至於族人繁衍极为困难。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是只能繁衍出曾经十分之一的龙族族人。 並且一代比一代的血脉差劲。 这也是关乎气运的问题。 吴双原本想著。 帮他们解决了气运的问题。 或许龙族就能够再度兴旺。 但现在看来。 龙族的问题,好像不止是气运的问题了。 “小友的人品格,老夫还是能够有几分信任的。” “如若不然,昔年小友也不至於帮我龙族,获得一线生机了。” “也罢了,既然我龙族都是因为小友才能够苟延残喘至今,那老夫今日,便全部坦白吧!” 说罢。 烛龙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追忆之色。 “小友有所不知,昔年兄长祖龙诞生之初,除了诞生出了伴生灵宝:祖龙珠之外,其实,还诞生出了另外一件至宝!” “此物,乃是极品先天灵根,唤作龙血树。” “其作用,乃是每隔三个会元,诞生出四十九枚龙血果。” “而这龙血果,我龙族一旦服下,便可以获得祖龙血脉!蜕变为五爪金龙!” “但很可惜!这灵根,在昔年祖龙陨落之时,遗落在了无量大海之上,我们龙族苦苦寻觅多年。” “却都始终没有发现。” “缺少了此灵根,我龙族的血脉,註定是无法壮大兴旺。” “哪怕是拥有了气运,解决了繁衍的问题,但诞生出来的后代虽然多了,却依旧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隨著烛龙缓缓道来。 吴双却也是不免皱起了眉头! “龙血树!” “此物,我倒是记得。” 他兀自想到。 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 洪荒天地之间,存在著这样的一株极品先天灵根。 此树能够孕育出祖龙自身的血脉。 並且也是祖龙用以创造出五爪金龙一族的关键。 没想到。 龙族竟然把这宝贝弄丟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以来。 龙族始终没有第二条五爪金龙重现洪荒了。 想到这些。 吴双也是开口道: “前辈,可相信气运之说?” 气运之说? “小友这是什么意思?老夫自然是相信的,气运之说,虽是渺茫不可直视,但却是实际存在的。” “气运越强之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够顺风顺水,气运不佳者,不管做什么,都会倒霉透顶,甚至於是......” “等等!小友,你的意思是!” 这时候。 烛龙忽然是想到了什么。 猛的一惊! “气运!气运!!” “我龙族兴旺的关键,就在於气运!!” 是的。 气运者。 虽然是看不见,摸不著。 但却是实际存在的。 龙族此前造下了无边罪孽。 以至於是气运萎靡,做什么都倒霉! 甚至於倒霉到给龙血树都弄丟了。 但是。 如今若是能够得到气运的加持。 他们龙族。 或许就能够否极泰来! 有幸重获新生! “不错!!” “若是能让我巫族的四条气运金龙的气运,加持於龙族,那龙族,便能够有再起的希望。” 吴双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只是这一句话。 就惊得烛龙头皮发麻! “四条气运金龙!?” “小友,你怕不是在说笑!” “气运金龙,乃是气运结合生机、灵气化形而成的无上神异!” “怎么会被你巫族,拥有四条!” 眼看著那烛龙不信。 吴双却也是不装了。 直接是略施手段。 將那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气运异象。 显化而出! 吼!!! 但听得四道龙吟响彻。 紧隨其后。 在吴双的身后。 竟然是悬浮而出四条气运金龙的虚影!! 那恐怖的气运金光。 更是闪瞎了烛龙和敖烈的双眼。 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嘴角垂涎欲滴! “这,这竟是真的?” “小友!这竟是真的!!” 烛龙此刻,激动得无以復加。 整个龙都浑身颤抖了起来。 忍不住地激动万分。 至於敖烈。 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甚至于震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 吴双看著他们那一脸兴奋的样子。 却是笑道: “二位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若要让我巫族的气运,加持在你龙族的身上,只是结盟,还远远不够的。” “除非......” 吴双此话一出。 二人顿时也是想到了什么。 面色变得为难了起来! 第63章 气运发力了!机缘出世! “除非我龙族,归於你巫族部下,对吗?” 此话不假。 若只是结盟,巫族能够给予他们龙族的气运护佑,实在有限。 但若是归於巫族部下,那可就不一样了。 巫族的四条气运金龙的全部气运,皆是能够加持於龙族的身上。 烛龙此刻面露难色。 更是犹豫不决了起来。 “前辈放心便是了,虽是归於我巫族,但却是与我巫族平起平坐,大家彼此地位平等,並无大碍,此事,本座可以立下弥天大誓,以做保证。” 听著吴双的话。 烛龙顿时面色一喜。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若是小友愿意的话,那老夫也没有意见了!” 烛龙缓缓点头。 神情之中。 更是带著几分喜色。 眼看著此事达成。 不管是吴双还是一旁的敖烈。 心中都是充满了狂喜。 龙族的潜力,吴双可是知道的。 尤其是那五爪金龙一族。 日后若是能够成为巫族的助力。 那能够催动四大混沌元灵的五爪金龙一族。 將会是一份极为强大的战力! “既是如此,那本座,便与前辈,立下弥天大誓!” “以证诚心。” 吴双说罢。 当即也是宣告天地。 “今日,本座吴双,以巫族之名,接纳龙族为我巫族一部!龙族当与我巫族平起平坐,达成联盟,此誓天地共鉴,若违此誓,天道诛之!” 嗡~~ 隨著吴双立下此誓。 当即,天地迴响。 一道道天道秩序的道纹,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同时。 那烛龙也是缓缓点头,一脸心满意足的对天地立誓道。 “今日,本尊烛龙,以龙族之名,加入巫族,为巫族一部!愿天地鉴之!若违此誓,定教我龙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嗡!! 烛龙的身上。 同样是出现了天道规则秩序的道纹。 二人的立誓。 已然是得到了天地的见证。 谁人也无法违背了。 而与此同时。 隨著双方达成了誓约。 此事,也是隨之在所有的巫族与龙族的心头迴响。 远在不周山的眾多祖巫。 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此事。 “什么?!十三弟竟然將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居然说动了龙族,加入我巫族?!” “好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最多是拉拢龙族,与我巫族结盟罢了,不曾想,十三弟竟是让那龙族,加入了我巫族,成为了我巫族的一部!” “哈哈哈!妙啊!这样一来,咱们可是將那龙族,拉上了我巫族的贼船......哦不,我巫族的阵营!今后,大家可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同进同退了呀!” 结盟,毕竟还是隨时会面对背叛。 但是归於巫族,成为巫族的一部。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日后巫妖大劫爆发。 龙族也將成为应劫之人了。 並且。 如今,事到如今巫族都没有立族。 哪怕是量劫爆发。 一时半会,这劫气还无法锁定巫族呢! 想到这些。 眾多祖巫的脸上,皆是露出了一脸阳光的笑容。 ...... 另外一边。 龙族眾人。 在刚刚得到了这气运加持的一瞬之间。 他们顷刻便感觉到了浑身一松。 身负旧伤的,赫然感觉伤势有了恢復的跡象。 久久不能突破的。 在这气运的加持之下,竟是瞬间顿悟,得以突破! 族內后代难以繁衍的龙族。 则是眼看著自己的龙蛋一个个的焕发出了生机。 大量的龙族,將在此刻不断地诞生! 烛龙身为龙族暗中的领袖。 也是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同时。 在他身上的种种伤势,也是因为这气运的加持。 而有了修復的跡象! 见此。 烛龙不免激动得双眸湿润。 瞳孔中显化而出一道道的激动之色。 “真是如有天助啊!” “吴双小友,看来今日,若非是你打醒了老夫,老夫都不敢去赌上一赌!差点,断送了我龙族重新崛起的希望啊!” 眼看著龙族如今的变化。 烛龙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感激之色。 与此前那般桀驁不驯的样子,截然不同。 “能够达成此事,便是本座的目的,本座达成目的便好。” “其它的,不过是小节。” 不错,吴双是要利用龙族的力量不错。 但与此同时,换来的好处,却是让龙族再有了兴旺的可能。 对此。 烛龙也是丝毫不在意。 吴双的目的是不是利用他们龙族。 並且,这已经不算是利用了,而是合作。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双贏的局面。 “另外,今日我观烛龙前辈身负重伤,若是能有祖龙血脉,不知道前辈能够恢復多少?” 忽然间。 吴双却是提到此事。 烛龙一听这话。 不免是有些惊讶的道: “小友的意思,你有兄长的血脉?” 烛龙当初身负重伤。 如今虽然勉强修復了一些。 但修为还是跌落到了混元中期。 並且,他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乃是极为难以修復的道伤。 又有龙族的杀伐业力加身。 他的伤势自然是难以恢復。 如今有了巫族气运的加持。 那杀伐业力的影响瞬间消失。 可即便如此,烛龙受到的伤势还是太严重了,已经是损伤到了本源。 若无奇蹟,几乎无法修復。 “若是能有兄长的血脉,老夫的伤势,应该是能够恢復个三成左右。” 听著烛龙的话。 吴双缓缓点头。 旋即,便是抬手祭出了一滴精血。 但见到,那精血四周,环绕著四大混沌元灵之力,激盪起无穷的地火风水,轰鸣不止! 仅仅只是其出现的剎那。 便是在天地间引起了一番可怕的异象! 同一时间,这整个海域之中的所有龙族。 更是纷纷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忽然是猛的朝著吴双所在的方向。 纷纷跪拜了下来! 高呼一声: “敬拜先祖!!” “敬拜先祖!!” 不错。 那一滴精血不是別人的。 正是祖龙的! 乃是当初吴双帮助龙族逃过一劫之后,祖龙亲自给予的。 其中蕴含了祖龙自身的一缕本源。 而此刻。 烛龙见此。 更是大惊! “这!!这是兄长的本源精血!” “想不到,小友竟然这么多年,都不曾炼化?” 吴双笑了笑。 却是直言道: “此物对於我而言,最多是让我平添一份气血之力。” “然而对龙族而言,却是无上至宝。” “与其被本座浪费,不如送与前辈,帮助前辈恢復伤势,这算是龙族归於我巫族之后,本座送给龙族的一份见面礼。” 吴双虽然看似是出手阔绰。 十分大度。 但他十分清楚。 以烛龙的实力,若是能够恢復巔峰。 那將会为巫族平添一尊强大的战力。 也诚如他所言。 祖龙精血,他炼化了也作用不是太大。 若是给龙族,那作用可就不一样了。 “小友,你果真捨得!?” 烛龙咽了咽唾沫,一脸渴望的盯著那滴本源精血。 心中,更是为之触动不已! “送给前辈又如何?既是能为我巫族平添一份战力,又能让前辈,欠本座一份莫大的因果,何乐而为不为?” 吴双这坦诚的態度。 倒是让烛龙放心了下来。 无所谓! 反正龙族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与其是守著曾经的那些辉煌做梦。 不如是想一点实际的事情。 “好!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多谢小友!” 烛龙抬手。 將那一滴本源精血吸纳了过来。 而后。 便是张口吞入腹中。 顷刻间! 一颗暗淡龙珠。 自那烛龙的口中喷涌而出。 不断地吸纳著那一滴精血的全部力量! 隨之,道道玄光,伴隨著阵阵龙吟。 不断的修復著烛龙身上的可怖伤势。 一成!两成! 三成!四成! 直到全部炼化。 烛龙身上的伤势。 竟是直接修復了足足六成! 一瞬之间。 他脸上的萎靡之色。 也是彻底的消失不见。 甚至於就连修为。 也都是重回混元后期! 阵阵龙威浩荡。 遍体金光浮现。 腹中生出五爪。 赫然是有了几分五爪金龙一族的跡象! “妙哉!” “恭喜前辈,得以修復伤势,恢復修为。” 烛龙越强。 对於巫族而言便是越好! 虽然现在对方只是混元后期的修为。 但仅凭他这五爪金龙一族唯一的遗泽的身份。 便足以对付得了那些所谓的准圣巔峰大能! 龙族之能,丝毫不弱於祖巫! “这些,都得多谢小友相助。” 烛龙朗声一笑。 整个人再没有了此前那副苍老的模样。 而是变成了中年模样。 身披玄袍,鬢染血色! 一脸肃然,面生龙象,更是为其平添了几分霸道之意! “好了,既是我们达成了盟友之约,那前辈也应该与本座,前往不周山一趟,与诸位兄长姐姐们,打个照面了。” 结盟这么大的事情。 自然是需要由巫族的高层们,与龙族的高层们,一併商议一下日后的对策。 烛龙对此。 自然也是没有半点异议。 他看向了一旁的敖烈。 旋即说道: “敖烈,你去將几位族老,都叫来吧,还有万古龙王、南海老龙、以及那几个龙王,都叫来吧!” 听著烛龙的吩咐。 敖烈也是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遵命!” 说罢。 他便是径直去寻觅那几个族老去了。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与烛龙二人。 却是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在这无量大海的某处。 掀起了阵阵的波涛。 激盪八方万丈玄光。 显露混沌元力激盪四周! “这是?有至宝出世的气象!” 二人看向天外。 赫然得见那光柱冲天而起。 纷纷是明白。 有什么宝物出世了! “小友,我们走上一遭?如何?” 听著烛龙的提议。 吴双自然是点头道: “也好!” 说罢这话。 二人当即便是离开了这海底水晶宫。 正好敖烈召集眾多龙王,还需要一些时间。 倒也能够借著这个时机。 去探寻一番。 同时。 烛龙也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机缘! 多少年了啊! 他烛龙自从龙汉初劫之后。 便再无机缘了。 受之那杀伐业力的所累。 以至於是让他气运全无。 到现在可以说是已经记不得多少年,没有遇到机缘了。 可如今。 他们龙族刚刚归於巫族。 居然就有了机缘? 莫非真是巫族的气运,暗中发力了吗? 怀著这样的猜想。 烛龙吴双还有吴小文三人。 来到了这一片玄光显化之地。 定睛看去。 赫然见到在这诺大的无量大海之上。 恍然间似有一头金鰲的虚影,若隱若现! 其中更是夹杂著两道蛟龙长鸣之音。 甚是神异! “这?!此地竟是一处仙岛出世?” “观此岛上的种种气息,似有灵宝出世啊!” 烛龙见此。 不免是暗自一惊。 吴双对此也是笑道: “两条蛟龙长鸣之音,显然此宝,是与前辈有关了。” 听得这话。 烛龙倒也是想起来似的说道: “曾记得昔年兄长祖龙诞生之初,曾经有两道本源气息飘落在无量大海之上,被一道阴阳之气所吸纳,化作了两条上古阴阳蛟龙。” “如今观此气象,似乎正是那两条上古阴阳蛟龙!” 正是在二人说话之间。 忽然。 自那玄光之中。 赫然是响彻八方一道龙吟! 紧隨其后。 一阴一阳两道蛟龙之影。 赫然从中狂涌而出! 那两条蛟龙刚刚出世,便是纷纷朝著天地四方疾驰而去。 似要立刻遁走一般。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忽然是有四道杀伐剑气,自虚空之上奔涌而来。 瞬间锁定了那两条阴阳蛟龙。 紧隨其后。 一道熟悉的话语,在吴双的耳边响起: “哼!在本座的面前,还想逃?” “诛仙四剑!” 吴双听罢,当即定睛看去。 赫然见到。 那忽然出现的人。 不正是通天吗?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通天忽然到此? 不过。 通天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条阴阳蛟龙的身上。 並未注意到吴双。 他抬手以诛仙四剑困住了那两条蛟龙。 隨之抬手打出了数百道法诀。 落於两条蛟龙的身上。 恍惚间。 那两条阴阳蛟龙。 竟是直接化作了一把金剪! 悬浮於半空之中。 “这是!金蛟剪!” “极品先天灵宝!” 吴双这时候才明白过来。 那两条上古阴阳蛟龙,之所以这么多年不曾出世。 不过是因为它其实只是化作了一件灵宝。 灵宝往往需要多年的时间蕴养自身。 直到彻底的成型,才会出世。 並且,在出世之前,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但不管怎么说。 此宝都应该是龙族的宝物。 怎么会被你通天截胡? 吴双心中有几分不爽。 隨之便是抬手祭出了弒神枪。 凌空一盪! 赫然。 一道可怕的威能。 瞬间是將那诛仙四剑抵挡开来。 而后。 吴双抬手一挥。 便將那金蛟剪。 收入了掌心。 “你!!” 通天猛的一惊。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 在不远处竟还有三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 他刚刚撕裂空间而来。 第一时间都將注意力,放在了这金蛟剪之上。 並未注意到吴双三人。 所以,倒也並不奇怪。 “竟然是你!!” “吴双,还本座宝物来!” 通天怒斥一声。 眼中更是多出了几分谨慎。 在吴双身旁的吴小文他自然知道。 乃是上古鸿蒙凶兽。 而一旁的玄袍中年人。 他却是不太清楚来歷。 並且,观对方的气息,似乎是深不可测。 他也是不敢太过冒进。 而是站在了远处,开口怒斥道。 “你的宝物?” “此物乃是龙族之宝,也当归於龙族。” “可不是什么你的宝物。” 通天听罢。 却是笑了。 “什么龙族之宝?虽然此物的確是有龙族气息不假,但不过此地乃是本座早在当初龙汉初劫之时,就已经发现的宝岛!” “可惜当年並未出世,本座便留下了元神印记在此,今日宝岛出世,在这岛上出现的宝物,自然是归本座所有!” 宝岛? 通天的机缘? 怪不得,这宝岛一出世。 他就知道了动静。 马上就撕裂空间赶到了此地。 原来这原本是通天的机缘啊! 不过...... 吴双最喜欢的,就是截取他人的机缘! “你说归你所有就归你所有?” “本座还说,这宝岛本该是归本座所有!” “通天,你要是想要,不如就来拿啊!” 吴双已经猜到了这宝岛的来歷了。 不出意外的话。 这应该就是上古凶兽金鰲陨落之后化作的金鰲岛! 本应该是通天在这无量大海之上发现的一处宝地。 不过,既然今日被自己撞见了。 那你通天就別想要了。 都归本座了! “哼!!臭小子,你如今不过是混元初期修为,却也敢在本座的面前叫囂!” “本座如今,已经是准圣后期大能!距离准圣巔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你岂会是本座的对手!” “看剑!” 那通天也是硬气。 二话不说。 便直接祭起了诛仙四剑。 朝著吴双疾驰而来。 不过。 见得此幕。 一旁的烛龙却是开口说道: “小友,此战交给老夫便是,正好恢復了一些实力,老夫也想活动一下筋骨。” 听著这话。 吴双自是缓缓点头。 不再多言。 下一刻。 烛龙显化真身。 顷刻间化作了一尊身长数亿里之巨的浩瀚巨龙! 其浑身气息显露。 更是瞬间让那通天面色一惊! “这!!上古龙族!烛龙!” 不等那通天多想。 烛龙便已经是催动了本命神通。 “睁眼为昼!” 一语道出。 旋即虚空之上,显化而出两尊大日! 四周天地风云色变。 顷刻间瀰漫开来无边大日金焰! 那诛仙四剑被大日金焰所包围。 瞬间是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火元之力。 而纷纷退去。 见得此幕。 通天也是大为震撼! “没想到,上古龙族竟然还有遗留!” “烛龙前辈,你又何苦去帮这巫族的小子?” “本座通天,乃是圣人弟子,若你帮了本座,本座便算是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通天此刻还看不清局势。 居然还想仗著自己身为圣人弟子的身份。 来强压烛龙。 “哼!圣人弟子又如何?” “本尊称霸天地的时候,汝等三清,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敢在本尊面前说三道四,你有什么资格!” 烛龙冷哼一声。 旋即他那浩瀚无边的身躯。 赫然是朝著通天来了一个神龙摆尾。 轰隆隆!! 但听得天地四周一阵恐怖的破空之音。 烛龙的身躯长达数亿里之巨! 这一甩尾。 更是生生爆发出了无比恐怖的力量。 生生是將四周的天地晶壁撕裂开来。 搅动无边风云之力不断的朝著通天席捲而来! 见得如此可怖的一幕。 通天也是知道不能硬抗。 当即是催动了诛仙四剑。 急忙是將四剑合一! 化作了一柄擎天巨剑。 手掐法诀,念动真言。 “老泥鰍!!你这是在找死!” 怒吼一声。 那通天便催动了那柄巨剑。 朝著烛龙一剑斩来! 然而。 当烛龙的尾巴与那巨剑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让那通天预料之中的劈瓜砍菜一般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相反。 烛龙的尾巴之上。 赫然是显露而出一道金光。 其中一道鳞片。 显露出了无比坚韧的光泽。 哐当一声。 竟是生生挡住了诛仙四剑之威。 硬生生的將那巨剑连同通天在內。 尽数击飞! “啊!!” 伴隨著通天的一声惨叫。 紧隨其后。 他的肉身更是瞬间破裂开来! 遍体伤害不说。 口中更是喷出了一口逆血。 顿时是血染长空! “好硬的鳞片啊!爹爹,那是什么?方才烛龙爷爷和你打架的时候,也出现过哦!” 此刻,一旁的吴小文。 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到。 闻听此言。 吴双却是笑道: “此乃龙族逆鳞!” “既是龙族的弱点所在,也是他们身上最为坚硬的一块鳞片。” “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说的便是这块鳞片。” 听著吴双的话。 吴小文的眼中,倒是多出了几分嚮往之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一块逆鳞,岂不是谁也不怕了?” 听著吴小文的话。 吴双也是笑道: “这是龙族的天赋异稟之处,我们学不来的。” “不过,若是你能將九转元功修炼到极致,那你浑身上下,都是逆鳞。” 一听这话。 吴小文也是满脸兴奋。 “那我要抓紧时间,好生修炼了!” “嗯,乖。” 摸著小文小脑袋。 吴双看向了不远处的大海之上。 那漂浮在海面之上。 一脸懵逼的通天。 不免是有些无语。 “唉!你说你招惹烛龙前辈干嘛呢?” “这不是找死呢?” 吴双表示,就算是自己,在不动用先天至宝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够敌过现在的烛龙吧? 第64章 盘古幡!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此刻通天遍体鳞伤。 他急忙是取出了一滴三光神水,吞服下去。 而后心念一动。 一道传音,瞬间是传送到了西方。 原本正在与接引准提二人商议联手事宜的元始。 在听到了通天的传音之后。 顿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元始师兄,你这是?” 一旁,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也是看著元始那眉头不展的样子,发出了询问。 “二位师弟有所不知,此前我那愚弟在无量大海之上,曾发现过一处未出世的宝岛。” “如今他刚刚感知到了此岛出世,正是准备去布置下禁制,收得此岛,可偏偏,半路之上,遇到了巫族的祖巫吴双。” “那小子不讲武德,竟是不知道从何处,找来了龙族的烛龙做帮手,此刻正为难我那三弟!” “此子甚是可恶!” 元始猛的握紧拳头。 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浓浓的恨意。 提及吴双。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也不好看。 “竟是这廝!” “而且,烛龙竟是没死?” “好好好!这若是我师兄弟二人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今日我二人既是知道了,那便不能坐视不理!” “师兄,不如我们隨你前去无量大海,对付这吴双和烛龙!” 听到了烛龙的消息。 二人也是颇为惊讶。 不过,想到龙族受之大灾。 这烛龙就算还活著。 也不至於能有多强的修为。 故而。 二人也是想要去搏一搏。 毕竟若是嬴了。 那吴双身上的诸多灵宝。 他们也能够分一杯羹。 再加上烛龙可是五爪金龙一族的人。 他的身躯,可是炼製灵宝的绝佳材料。 西方贫瘠。 接引准提二人本就没有多少宝物。 若是能够一波发財。 他们也是颇为乐意的。 “如此,也好!” 元始眼看著接引准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 倒也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不过无所谓。 只要有人能够帮他们三清对付巫族。 他们也是来者不拒的。 “走!” 说罢,三人便是撕裂了空间。 一步来到了这无量大海之上。 刚刚出现。 便是见到了头顶那延绵亿万里开来的滚滚黑云! 黑云之中。 一条浑身赤红的亿里长龙,正是瞪著那一双犹如两颗大日一般的恐怖巨眼。 死死地盯著他们所有人! “不是!这烛龙不是身负重伤了吗?” “怎么看他的气息,好像修復了不少!?” 接引准提原本以为。 烛龙就算还活著,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可现在看来。 烛龙的气息不光是犹如昔年那般的恐怖。 甚至於还多了几分祖龙的气息! 这他娘的。 发生甚么事了? “二兄!二位师弟,你们来得正好!” “吴双这廝,方才抢夺了本座的极品先天灵宝,还仗著有烛龙在此,狐假虎威!” “我们一同联手,除掉这廝,烛龙由我来困住!” 听著通天的话。 接引与准提二人。 自然是乐得其见的。 那感情好啊! 你去对付烛龙。 我们三直接搞死吴双那小子不就完事了? 反正吴双那小子只不过是混元初期修为。 怕个毛啊! 当即。 四人也是分工明確。 各自朝著眼前的吴双三人而来。 “老泥鰍!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诛仙剑阵!且看你有几分本事,能够与本座为敌!” 通天被那烛龙一尾巴抽得肝胆欲裂。 正是心中恼怒之极。 又怎么会放过能烛龙? 是以。 他当即便是直接催动了诛仙剑阵。 赫然在那虚空之上。 祭起了四座剑门! 但见到其中雷声大作,红雾滚滚,瀰漫无尽杀意不说,更是有四柄利刃,显露神威。 “诛仙剑阵?呵呵,昔年盘古大神藉此灭杀三千域外天魔,是何等的威势惊人。” “落在你手中,却也是墮了盘古的威严!” “也好,本尊今日便看看你这诛仙剑阵,有几分威能!” 烛龙眼看那诛仙剑阵。 却也是丝毫不惧。 当即便是闯入了阵中。 搅动风云席捲。 震得这诺大的无量大海波涛汹涌。 至於一旁的接引准提和元始三人。 则是找上了吴双。 “吴双,还不快点束手就擒?” “本尊若是出手,今日你必死无疑!” 元始倒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仗著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准圣后期。 丝毫不將吴双放在眼里。 至於一旁的接引和准提二人。 他们修为稍微差点。 只不过是准圣中期。 但也快要突破到准圣后期。 並且,他们二人皆是有著极品先天灵宝。 仗著灵宝之威。 显化而出漫天佛陀法相,无边舍利豪光。 漠然开口: “吴双,吾辈圣人弟子,本不愿意欺压於你,今日你將身上的宝物尽数交出,或许贫道,会给你一个痛快!” “吴双,你可还记得昔年不周山一战,你夺我灵宝,灭我善尸?” “今日,贫道要与你算算此帐!” 接引准提二人。 也是冷笑不已。 恍若,在他们的眼中。 吴双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两个准圣中期,倒也不算什么,小文,你能对付得了吗?” 如今吴小文已经是混元中期。 若是同境界的修士。 准圣对混元,是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甚至於,寻常的准圣修士,哪怕是三四个一起上,都打不过一尊混元! 更何况。 吴小文身怀极品先天灵宝不说,本体还是上古鸿蒙凶兽。 不久之前。 又吞噬了那蚊道人。 正是实力暴涨! 对付两个准圣中期的修士。 应该是不成问题。 “爹爹,那老道座下的金莲,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呀!” “我若是吞了那金莲,不知道能不能蜕变为九纹?”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哪怕是蚊道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但不过,同为血翅黑蚊的吴小文。 却是对那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颇感兴趣! “哦?你想吃,就去吃吧。” “若是打不过,叫爹爹便是。” 吴双颇为宠溺了抹了抹吴小文的小脑袋。 而这话在接引准提二人听来。 却好像是对他们的极大侮辱。 以至於是让他们两人。 瞬间炸毛了。 “吴双!!你这杂碎,岂敢口出狂言!” “贫道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岂是能被人吞吃的存在?” “小女娃子,就算是狂妄,也不至於像你这般狂妄得没边!” 二人一番怒骂。 倒是让吴小文生气了。 此刻她扭头看向二人。 浑身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天威! “天威!?这?什么情况!?” 元始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吴小文的气息不对劲。 一时间也是心中暗自一惊。 “老贼!敢骂爹爹和我?好!本小姐今日叫要叫你们吃点苦头了!” 吴小文骂人倒是不会。 甚至於有些可爱。 这倒是让吴双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不过,女孩子嘛,不会骂人倒也算是优点了。 “哈哈哈!” “乳臭未乾的小娃子,你这叫囂的样子,真是可爱,贫道二人,倒也懒得欺负你,滚去一边,別在这里捣乱!” 接引准提二人。 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刚刚嘲笑完吴小文。 下一秒。 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比可怕的凶煞气息。 在四周蔓延开来!! “找死!!” 吴小文冷哼一声。 旋即身化亿万万血翅黑蚊。 只是剎那间。 那个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竟然就化作了无数恐怖至极的鸿蒙凶兽! “这是!!鸿蒙凶兽!?” “该死!这小女娃子怎么会是鸿蒙凶兽!” 接引准提二人也是乱了阵脚。 但也急忙是祭出了灵宝。 联手对付吴小文。 但不过。 他们显然是晚了一步。 瞬间便是有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如天灾般席捲而过。 只是一瞬之间! 便將二人的肉身,啃噬得只剩下了一半! 並且。 接引座下的那座十二品功德金莲。 竟是在刚才一瞬之间。 被吴小文吞去了大半的灵气! 变得暗淡了几分。 甚至於有些维持不稳的样子了。 “该死!!这傢伙,竟是如此凶悍!” 接引准提二人急忙是催动法力。 修復肉身。 同时急忙是祭起灵宝。 护佑在四周。 眼眸死死的盯著那四周飞舞的血翅黑蚊。 眼中充满了惶恐之色! 且不说接引准提二人此刻陷入的窘境。 元始这边。 却已经开始向吴双施压。 “小子,今日本尊,定要教你身死道消!” “没有了你,那巫族定然就此衰败!” “本尊也算是报了大仇!” 元始说罢这话。 便是第一时间祭出了诸天庆云。 將此宝悬於头顶。 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诸天庆云,先天异宝。 乃是盘古大神的胸中正气所化。 盘古陨落后,成为鸿钧的防身至宝。 鸿钧身合天道前將此宝赐给元始天尊用以防身护体。 此宝悬於头顶,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祭出之时更是诸邪避退、万法不沾,五色毫光照耀诸天、八音仙乐响彻寰宇。无数金灯、金莲、瓔珞、垂珠漫天落下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 吴双眼见如此。 却是轻笑道: “缩头乌龟,一见到本座,便急忙祭出了防御至宝。” “果然是怕了!” “懦夫呀!” 显然。 元始是被巫族打怕了。 虽然口中不饶人。 但行动却是十分的诚实。 直接就祭出了先天异宝防御。 这言行不一的摸样,实在有些滑稽。 “你!!竖子,你敢羞辱本尊!!” 元始被吴双的话懟得满脸涨红。 变成了猪肝一般的顏色。 若是吴双嘲讽他,编一些瞎话来说他。 他还不至於这么生气。 可偏偏,吴双说的是实话。 他就是有些怂了。 “只会嘴上功夫,你我手下见真章!!” “惶惶天雷,为我所引!玉虚神雷,斩邪诛恶!” 眼看著骂不过吴双。 他也是直接选择了动手。 当即便是催动了玉虚之气。 引动了无边天雷滚滚! 那玉虚神雷。 乃是元始的得意神通。 其中蕴含玉虚法力。 更是有著破灭万法之威。 而吴双自身也拥有一道玉虚之气。 自然也知道。 元始的玉虚神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意思!” “不妨本座也借用一下你的神通。” 吴双说罢。 旋即便是催动了雷之法则。 运转了玉虚之力。 开口如那元始一般的念动真言: “惶惶天雷,为我所引!玉虚神雷,斩邪诛恶!” 轰隆隆!! 只听得吴双念完真言。 顷刻间天穹之上,竟也是席捲八方浩荡神雷! 那神雷之中。 竟然也是蕴含著玉虚之力! 见此。 元始顿时破了大防! “这!这怎么可能!” “本尊的无上神通,岂能被你偷学而去!?”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元始不解。 只是一昧的无能狂怒。 “偷学?不不不,你的玉虚神雷,並非真法,本座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玉虚神雷!” 吴双能够看得出来。 元始因为没有力之法则的缘故。 还並不能彻底的掌控玉虚之力的本质! 既为一切秩序的根源力量。 而吴双因为拥有力之法则的缘故。 能够藉此调动天地之间的秩序力量。 由此催动更为强大的玉虚神雷! 隱隱之间。 吴双的玉虚神雷之上。 更是蕴含了一缕紫意! 犹如是天道之威加持其上。 惶惶天威不可一世! “玉虚神雷!” 伴隨著吴双的一声厉喝。 当即。 虚空之中的滚滚雷云之中。 赫然是奔涌而出一条紫电苍龙! 那紫电苍龙咆哮不休。 仅仅只是出现的剎那。 便是撕裂了虚空。 激起无边雷霆咆哮。 其中蕴含的天地秩序之力。 更是有著破灭万法之威! 在这剎那间。 朝著元始袭来。 元始见此。 急忙也是催动了玉虚神雷与之对抗。 但偏偏。 他的玉虚神雷,却並没有吴双的强横。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便被那紫电苍龙瞬间破灭! 下一秒。 无尽雷霆倒灌虚空! 在无量大海之上激起一方浩荡雷泽! 顷刻间。 便是落在了那诸天庆云之上! 轰隆隆!! 轰隆隆!! 声声雷鸣之中。 元始更是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在疯狂的消耗! 虽然诸天庆云有著极强的防御能力。 但也是需要他的法力作为支撑。 如今那恐怖的玉虚神雷蕴含著破灭万法的秩序力量。 顷刻间便是让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该死的吴双!!” “怎么会本尊的神通!” “並且还比本尊用的更厉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啊啊!!!” 元始怒吼了一声。 宣泄著心中不甘的情绪。 下一刻。 他灌入大量的法力。 瞬间是让诸天庆云显化无尽神光。 终於。 在诸天庆云那恐怖的防御能力之下。 吴双的这一击,才彻底的烟消云散。 “哦?挡住了吗?” “不错不错,诸天庆云,的確不错。” 吴双可谓是气死人不偿命。 那元始拼命挡下了这一击。 吴双居然不说是元始有几分本事。 反而说是诸天庆云的厉害。 这顿时给元始气得够呛! “该死的杂碎!!” “本尊要你碎尸万段!!” 元始怒吼了一声。 终於是祭出了他的最强灵宝! 可见到。 他抬手一招。 一股肃然之意。 瞬间是笼罩天地四周。 一桿长幡,赫然浮现。 其上遍布无数繁密道纹。 蕴含无穷神威不说。 更是有一股吴双颇为熟悉的盘古大神的气息! “盘古幡!?” “急眼了,连这件先天至宝都祭出来了。” “元始,你也不行啊!” 吴双继续精神攻击。 只是三言两语。 便说得那元始心中心魔横生。 道心產生了一道道裂纹不说。 同时整个人浑身震颤,气血逆流! 转眼间。 他抬手颤抖的指著吴双。 瞪大双眸。 血丝布满了眼球。 “你!!!该死!!” “哇!!” 一口逆血。 瞬间是从他的口中喷出。 正好是喷洒在了那盘古幡之上。 霎时间。 盘古幡神光大作! 更是显露出了滔天的威势! “是你逼本尊的!” “哪怕此幡轻易不可祭出,但为了诛杀你,本尊今日,也不得不祭出此宝了!!” 盘古幡杀伐过甚! 一旦祭出,必然造就莫大杀伐! 故此。 当初鸿钧將此幡交给元始的时候。 也曾经说过,此幡轻易不可祭出的话。 “既然你要动真格的,那本座也认真几分吧!” 吴双原本不想动用全部实力的。 但不过眼看著盘古幡都被祭出了。 那自己也不能不尊重一下了。 毕竟,给人逼急眼了嘛! “祖巫真身!” 但听得吴双怒喝一声。 当即。 他整个人竟是直接化作了亿万丈之巨! 生生是头顶苍天,脚踏大地! 同时。 吴双翻手一挥。 祭出了那先天至宝弒神枪。 霎时间弒神枪也是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长枪。 横亘於天地之间。 显露出无穷杀伐威严! 与吴双那亿万丈之巨的身躯相互映衬。 更是犹如昔年的大道神魔,重现人间一般! 於此刻。 元始瞳孔放大。 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此子不是混元初期吗?” “怎么他现在的气息,几乎都不弱於任何一尊准圣后期,乃至於巔峰的大能了!?” 元始懵逼了! 他那里知道。 吴双竟然还有这手! 並且。 那弒神枪,却也是颇为不凡! 此宝杀伐极强。 若是圣人催动,乃至於能够伤及圣人道体!哪怕是圣人,也要退避三分! 不过。 元始此刻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急忙是服下了几枚仙丹,恢復了一番法力之后。 便催动全身的法力,连带著一口精血,喷洒在了那盘古幡之上! 顷刻间。 盘古幡更是再度显化出了无穷威能。 威风凛凛,神威大作! 曾有诗云: 混元一气此为先,万劫修持合太玄。 莫道此中多变化,汞铅消尽福无边。 这盘古幡之威能。 实在是太过於恐怖! 乃至於不死不灭的圣人,对於此幡也是十分的忌惮。 盘古幡拥有撕裂鸿矇混沌之威、粉碎诸天时空之力、演绎造化无极之道、统御万法奥义之功、开闢天地寰宇之能。並且能操控天地之威,攻伐、造化更是位列洪荒第一。 儘管如今的元始,修为不足以催动盘古幡全部的威能。 但当他祭出此幡的时候。 天地震动。 浩瀚天威席捲而来。 四周天地的无尽法则之力、天地灵气,乃至於万事万物之力。 皆是隨之涌动於此幡之上! 吴双见此。 也是不免大为心惊! “力之法则!” “此幡,竟是有力之法则的威能!” 这一刻。 吴双终於明白。 为何这盘古幡,会有如此恐怖了。 原来此幡之內,蕴含盘古大神的一道力之法则! 一旦催动。 这力之法则,便可以催动万法! 乃至於是操控天地之威! “此宝,得想个办法夺过来才是!” 吴双心念一动。 也是动起了心思。 这宝贝,落在元始的手中。 实在是太浪费! 唯有掌握了力之法则的自己。 才有可能催动此宝的全部威能! “吴双!!受死吧!!” 於此刻。 那元始催动了盘古幡。 隨之念动真言。 大喝一声: “开天气刃!” 只听得一语道出。 那盘古幡,更是催动了天地之威。 引动无边伟力。 化作了一道开天气刃! 这一招。 主“破”之奥义,施展此法,可撕裂混沌,裂开时空,开闢无边“洪荒世界”! 乃是盘古幡四大奥义之一。 见此。 吴双也是不敢硬抗。 当即便是催动了九转元功。 鼓动无边气血。 加持於弒神枪之上! “弒天灭神!!” 隨著吴双一语道出。 那弒神枪之上,更是涌动而起一道毁灭之意! 於剎那间。 化作了一道恐怖的锋芒。 划破天穹。 直奔那开天气刃而去! 轰的一声。 两道伟力衝撞在了一起。 仅仅只是余威震盪,竟是便是將诺大的无量大海,生生分割开来! 更是在海底之下。 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长达亿万里! 如此一击。 当真是毁天灭地。 而吴双此刻。 虽然借用弒神枪,抵挡了那开天气刃的大半威能。 但还是有几分力量。 破开了弒神枪的威能。 斩杀在了吴双的肉身之上。 剎那间。 吴双的盘古真身,竟是生生的从腰间断裂。 漫天鲜血洒落。 其中的力之法则的威能。 更是涌入了吴双的体內。 犹如是跗骨之蛆一般,疯狂的破坏著吴双的躯体。 “哈哈哈!不过螻蚁!也敢与本尊作对?” “真是找死!!” 元始见得一击得手,不免狂妄的一笑。 然而。 吴双的表情。 却是颇为精彩。 因为...... 第65章 力之法则小成!龙血树重现洪荒 当那盘古幡的力之法则涌入了吴双的体內。 却是让他体內原本的力之法则,与盘古幡的力量,產生了共鸣。 霎时间。 在吴双丹田之中的力量根源。 那一处小小的力之法则漩涡之中。 赫然是爆发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竟是剎那间,疯狂地吸纳著吴双体內的盘古幡之力!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不到力之法则这能够动用一切力量的性质,居然连盘古幡之中的力之法则,也能够纳为己用!” 是的。 出乎吴双意料的是。 力之法则竟然连同为力之法则力量的盘古幡之力,都能够吸收,並且化为己用! 这一点。 就相当的逆天了! 只不到一时三刻。 那在吴双体內横衝直撞,不断破坏他肉身的力之法则。 便彻底的被他体內的那一道小小漩涡,彻底的吸收殆尽。 而后,吴双便是催动了自身那强大的气血之力。 顷刻间將肉身修復完毕。 虽然这样做,的確是有些消耗气血。 以至於吴双的面色,都有了几分泛白的样子。 但不过。 吴双能够感觉到。 自己的身躯之上,充满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似乎。 隨手一挥,便能催动那犹如开天气刃一般强大的一击! “元始,你真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本座不成?” “不过盘古幡的一击之威,便想击败本座?做你的晴天白日梦去吧!” “哈哈哈!!” 对方这无比可怕的一击。 非但没有伤到吴双的根本,反而是让吴双的力之法则的力量变得更加浑厚。 这一点,更是让吴双多出了几分心思! 若是再接上几道开天气刃。 自己的力之法则,是否能够迈入小成境界? 不知道! 不过值得一试! 故此,吴双此刻才出言激怒那元始。 果然。 被吴双这么一说。 元始的脸上,顿时是多出了几分怒意。 “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方才的那一击,必然是伤及你的本源,吴双,你装得还挺像的!” “本尊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哼!既然一击没有將你彻底的毁灭,那本尊便再来一击!” “受死吧!!” 於此刻。 那元始再度催动了盘古幡。 隨之念动真言。 大喝一声: “开天气刃!” 赫然间。 那盘古幡再度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催动四周天地之威。 衍化成一道无边伟力。 顷刻间显化而出一道开天气刃! 吴双见此。 也是依葫芦画瓢。 再度催动了弒神枪。 削弱那开天气刃大半的威能。 毕竟,若是全部抗下。 自己必然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於此如此,不如慢慢的来! 慢慢地吸收那盘古幡之力! “弒天灭神!” 隨著吴双一语道出。 那弒神枪之上,更是涌动而起一道毁灭之意! 於剎那间。 化作了一道恐怖的锋芒。 划破天穹。 直奔那开天气刃而去! 轰的一声。 两道伟力再度衝撞在了一起。 赫然是將四周天地都震碎了一般。 整个天穹裂开了一道道可怖的裂纹。 而这一击。 同样也是斩落於吴双的身躯之上。 瞬间將吴双的肉身破开! 大量的力之法则,涌入吴双的体內。 不断地对他的肉身造成危害极大的道伤。 不过。 与此同时。 吴双体內的那一道道力之法则,更是隨之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將冲入体內的力之法则。 尽数吸纳! 不到一时三刻。 吴双便又恢復了常態。 这时候。 那元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尊都动用了盘古幡,竟还不能將此子斩杀!” 盘古幡之威。 元始是丝毫不会怀疑的。 任何人对上自己。 只要自己祭出了盘古幡。 那必然是要对方身死道消的。 毕竟这洪荒第一杀伐至宝的名头,可不是和你闹著玩的。 但不过。 巧就巧在。 吴双自身,也修有力之法则。 二者的力量更是出自同源。 皆是来自盘古大神。 那盘古幡之力,涌入吴双的体內。 简直就像是回家了似的。 直奔吴双的丹田而去! 源源不断的壮大吴双的力之法则! 让他周身的法则之威。 越发的强盛了起来! 虽然这样做,的確颇为消耗气血。 但不过拥有诸多仙丹的吴双。 却是对此毫不在意! 他一面吞服了大量的仙丹弥补气血。 一面是看向那元始,开口嘲讽道: “两道!” “盘古幡这等杀伐第一的至宝,在你元始的手中,竟然接连两道攻击,都奈何不了本座?” “元始,你到底行不行啊!” 此话一出。 那元始的脸上顿时是震怒不已。 “放你的狗屁!” “一道不行,就再来一道!两道不行!就再来三道!” “本尊今日,定要將你斩於此地!” “啊啊啊!!” 元始怒喝一声。 眼中更是爆发出了一股狠意! 此刻的他。 竟是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身的精血。 再度献祭於盘古幡之上! 顷刻间。 盘古幡神光大作。 更是威势更加凶猛了几分! “竖子!给本尊死来!!!” “开天气刃!!” “开天气刃!!” “开天气刃!!” !!!! 接连三道开天气刃。 在此刻被元始祭出。 霎时间。 元始整个人瞬间陷入了虚弱的状態! 体內法力耗尽不说。 还消耗了大量的精血! 而如此代价换来的。 却是盘古幡那近乎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一时之间。 盘古幡涌动漫天神威! 震碎虚空。 波及无量大海掀起万丈巨浪! 四周天地色变。 诺大的洪荒各方大能之修。 皆是瞬间感应到了这无比恐怖的一击! 而后。 眾多的洪荒大能。 纷纷是將目光看向了此处! 发出了无比震惊的声音。 “这是!?” “先天第一杀伐至宝!盘古幡!” “如此一击,简直是堪称毁天灭地!纵然是面对圣人,只恐怕也能够让圣人为之忌惮了吧?” “这元始,竟是有如此实力!”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一眾各方大能。 不由得是纷纷惊嘆。 但不过,他们说错了一点。 元始的这一击。 还不至於让圣人忌惮。 只是,这一击,的確是已经快要接近圣人的力量了。 但还不是圣人级別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 这一击若是落在了任何一尊准圣巔峰的大能身上。 哪怕是他早已经三尸合一,拥有著无边法力。 却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毕竟。 力之法则。 有著调动一切力量的能力! 此乃无上造化。 莫管是天地之间的灵气、法则、道威亦或者是秩序的力量。 皆是能够为之所用。 看著这无比恐怖的一击。 吴双的心头。 自然也是多有担忧的。 不过。 他同时也是无比的兴奋! “如此强大的力之法则!” “若是能够全部吸纳,那必然是对我有莫大的裨益!” “只可惜,我如今的肉身,不能完全的抵抗得了这一击。” “罢了!先削弱其七成之力!” 说罢。 吴双翻手祭出了那造化青莲。 催动法力。 释放出了无边造化玄光! 顷刻间。 在那造化玄光的抵挡之下。 天穹之上的那三道开天气刃。 也是瞬间被压制住了几分力量! 紧隨其后。 三道开天气刃猛的朝著吴双斩来! 只听得天地间响彻八方阵阵轰鸣! 而后。 便是一阵可怕的巨响!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那一声声巨响之中。 吴双的肉身被剩下的三成伟力。 瞬间撕裂了肉身! 四肢百骸,遍体肉身。 皆是在这恐怖的力量之下。 被瞬间撕裂! 乃至於就连元神。 也都被其生生撕裂! 眼看著。 吴双便是要身死道消。 在这关键的时刻。 吴双催动了造化青莲。 以无边造化。 倾注自身! 口中念动真言。 催动了一门无上神通! “斡旋造化!” “以死当活!!” 只听得这一语道出。 无穷造化显露。 下一秒。 吴双的肉身。 便彻底的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轰碎开来! “哈哈哈哈!!终於!” “本尊终於灭杀了此子!” “哈哈哈哈!!” 见得此幕。 那元始也是满脸的狂喜之色。 啥时间。 吴小文、烛龙二人。 皆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旋即。 吴小文更是震怒道: “老贼!!本小姐与你拼了!!” 原本,吴小文以为吴双死了。 但是。 吴双真的死了吗? 正是在吴小文要衝杀上去,与那元始决一死战的时候。 虚空之中。 却是想起了一道熟悉的化形。 “滴血重生!” 只听得那熟悉的话语响起。 紧隨其后。 那漫天的血雾。 竟然是瞬间聚拢! 在半空之中,显化而出一道人形! 吴小文一脸的惊讶。 再仔细一看。 那不正是吴双? “爹爹!” 吴小文急忙衝上去。 抱住了吴双,一脸委屈的说道: “爹爹,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吴双一脸哭笑不得的看著吴小文。 开口笑道: “好了,爹爹是不会死的。” “倒不如说,爹爹如今,得到了一番莫大的机缘!” 说罢这话。 吴双翻手一挥。 手中。 竟也是呈现出了一股无上伟力! 正是那力之法则! “元始,倒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掌握此等无上神通?” 吴双咧嘴一笑。 旋即抬手朝著四周天地一掌握去! 那样子,恍若是要將天地都彻底的握在手中! 顷刻间。 元始眼中恍然失色。 不免震惊不已的道: “这!这是!!” 只见到。 吴双这一握。 竟是生生握住了四周天地之力! 而后,將那恐怖的天地之力,还做了一柄巨斧! 朝著那元始,一斧劈下! “开天气刃!!” 一语道出。 就连远处和烛龙打得火热的通天。 都忍不住的震惊不已! “这!不可能!这可是盘古幡之威,怎么会被他掌握了!?” 大阵之中。 因为通天的一时失神。 烛龙也是抓住了机会。 顷刻间捣毁了数道剑门。 瞬间自那诛仙剑阵之中。 破阵而出! 而后,通天因为大阵被破。 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顿时是口吐鲜血! “你!!卑鄙!竟是乘著本座一不留神,就乘机破开大阵!” 通天怒骂一声。 但却听到了烛龙那满是嘲讽的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话!” “死斗之中,你却敢留意他人?真是自寻死路!” 大能之爭。 往往只是一个疏忽,便是满盘皆输! 更不要说。 通天一时间失神。 停下了对烛龙的攻击。 他身为准圣大能。 又如何不知道这一点? 通天输得不冤! “好了,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场闹剧了。” 吴双淡然一笑。 隨之催动那开天气刃。 斩向了元始。 另外一边。 烛龙也是发动了无上神通。 “闭眼也夜!” 两人同时发难。 元始与通天二人。 也都是同时落败! 但听得两声悽厉的惨叫。 元始和通天。 竟是纷纷被吴双与烛龙。 斩杀了一道肉身! 顷刻间。 二人脸色苍白的拖著元神与其它的两具三尸。 逃向远方。 神情之中。 更是惶恐不已! 二人更是再没有了爭斗下去的半点欲望! 同时。 早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对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也都是毫不犹豫的脚底抹油,当场开溜了。 毕竟,他们要是再不逃。 接下来出场的吴双和烛龙二人。 就足以將他们二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呼~~~” 眼看著几人逃走。 吴双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急忙是吞服了一滴三光神水,连带著大量的恢復气血的仙丹。 这才多出了几分力气。 抬眼看向了烛龙。 “小友果真是厉害,想不到,竟然连那拥有盘古幡的元始,也都能够轻易击败。” “只不过,方才小友到底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你都化作了齏粉,竟还能够滴血重生?” 烛龙对此,也是充满了意外。 但很显然。 吴双不会將其中的隱秘。 告诉烛龙的。 “这些问题,前辈就不必多问了。” “事关本座的一些手段,希望前辈见谅。” 吴双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表情。 烛龙也是不便多问了。 实际上。 只有吴双才知道。 刚才的情况,到底是有多危险! “幸好!早早偷学了一招斡旋造化,不然今日,当真就陨落了啊!” “那盘古幡,果然是厉害!” “可惜没有余力去追杀那元始了,不然的话,还真得给此宝夺来才是!” 吴双暗自惊嘆道。 他正是凭藉著斡旋造化。 才能够逃过一死。 在危机关头。 吴双施展了斡旋造化,將自身的一念真灵。 寄託於虚空。 以死当活! 虽然看似是死了。 但实际上却还留有一线生机。 接著,再散落天地的气血之力。 发动滴血重生。 这才险之又险的恢復了过来。 虽然这让吴双的气血之力和法力几乎消耗殆尽。 不过。 也正是因为吴双这无比冒险的举动。 为他带来了一番极大的好处! 在吴双丹田之內的那道力之漩涡之中。 浩瀚的力之法则,填补了力之漩涡那犹如黑洞一般无穷无尽的空间。 如今,吴双体內的力之漩涡。 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死寂。 內部的力量开始不断的坍塌。 形成了一个將力量压缩到了极致的黑洞一般的存在。 不过。 这非但没有少了半点的吸力。 反而是变得更加强横了起来。 换句话说。 现在吴双哪怕是站在天地之间,既不修炼,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他都会隨时隨地的吸纳天地之间的一切灵气、法则、甚至於是秩序之力! 这顿时是让吴双明白。 自己的力之法则。 进入了下一个境界! 小成境界! 当然。 这些事情。 吴双也並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好了,烛龙前辈,既然赶跑了几个捣乱的人。” “也时候去那仙岛之上,一探究竟了。” “我观此岛出世之时,有金鰲之像。” “不如,便唤作金鰲岛吧。” 说罢这话。 吴双便也是带著那烛龙还有吴小文二人。 去往了金鰲岛之上。 只不过呢。 吴双倒是对那金蛟剪,只字不提了。 对此。 烛龙倒也並未过多计较。 毕竟吴双给了他一滴祖龙的本源精血。 这比起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而言。 更加重要! 所以。 三人也是平安无事的来到了那金鰲岛之上。 一入仙岛之上。 吴双便也是察觉到了这金鰲岛的不凡。 四处遍布著诸多的灵材仙植。 地下灵脉,也都是浓郁至极。 虽然此地的龙脉,乃是与下方的海域相连。 自己根本带不走。 但不过,此岛只要在此地。 便可以聚集八方灵气、生机。 乃是一处难得的顶尖福地! “咦?爹爹,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很浓的气血味道!” “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也正是这个时候。 吴小文忽然是开口说道。 听著这话。 吴双也是微微一愣。 很浓的气血味道? 这是什么意思? “走,我们且去看看。” 说罢。 三人也是在吴小文的带领之下。 来到了一处金鰲岛之上的大洞。 可见到。 这大洞上承天地灵光。 下接地脉龙气。 四周遍布著一道道原本是用以保护金鰲岛的混沌元力。 让人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具体情况。 不过。 这混沌元力,也是隨著金鰲岛的出世。 渐渐地开始消散。 但要彻底的消散,也还需要至少几十年的时间。 吴双倒也是懒得等那么久。 直接就抬手挥动弒神枪。 將那混沌元力生生撕裂开来。 而后。 当混沌元力消失的瞬间。 自那大洞之中。 赫然是涌动而出一道金光! 嗡!!! 一声轰鸣响彻。 旋即便是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 悬浮而出! 其身形浩大无边。 更是於半空之中龙啸九天! 带来一股无比恐怖的龙威镇压八方海域! 霎时间。 几乎所有的龙族。 都被这无比恐怖的龙威所惊动! “这是!!” “这是祖龙的气息!” “诸位,我们速速动身,去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底水晶宫。 原本是在此等候烛龙和吴双他们归来的敖烈等人。 也是因为感应到了这股祖龙气息。 纷纷是朝著金鰲岛飞驰而来。 而在金鰲岛之上。 吴双和烛龙二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大洞之中的一株极品先天灵根。 不免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龙血树!” “大兄的伴生灵根!龙血树!” 烛龙浑身颤抖。 正是要抬手收取此树的时候。 一旁的吴小文。 却是急忙拦住了。 “等等!烛龙爷爷,你就算是想要,也要问问爹爹吧?” “不管怎么说,此岛是爹爹从通天手中抢过来的。” “有什么宝贝,也要一起分享才是吧?” 一听这话。 那烛龙顿时也是愣住了。 也对。 “还有!若是没有我巫族的气运加持,烛龙爷爷,你以为你能遇到这龙血树吗?” 又是一句话。 直接让烛龙的面色变了又变! 的確! 若非是巫族的气运加持。 他又怎么能有这等气运,能够发现龙族遗失了多年的龙血树呢? 归根到底。 还是因为眼前的吴双。 他们龙族,才有再见到此树的可能。 才能看到再度大兴的希望! “吴小文小友所言极是。” “看来,是老夫冒失了。” “吴双小友,你看......” 吴双看著那龙血树。 眼中也是犹豫了起来! 毕竟是极品先天灵根。 又是龙族之宝。 自己强行占有。 也不太好。 不过。 龙族既然已经和巫族合併。 自己倒也是有一个念头。 “不如这样吧,龙血树每三个会元诞生四十九枚龙血果。” “那我巫族便与龙族,各自分取一半,如何?” “至於龙血树,便放在我巫族,本座自会以九天息壤培植。” “保证其能够保存完善。” 听著吴双的提议。 那烛龙犹豫了片刻。 终究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 不管怎么说。 他们龙族也是沾了巫族的光。 才能够再一次有这等气运,得以失而復得。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付出。 那也太不要脸了一些。 是以。 烛龙缓缓点头。 开口说道: “便依小友所言!” 看得出来。 他是真的捨不得啊! 但没办法。 沾染了人家的气运,还不分別人好处。 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若是他们龙族没有归於巫族。 那岂不是会变成,吴双自己发现了这龙血树。 与他烛龙,毫无关係了呢? 想到这里。 烛龙的心中,顿时就宽心了许多。 不过,与此同时。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 也是在此刻,纷纷降临於金鰲岛之上...... 第66章 圣人符篆,图腾计划 可见到。 一眾龙族强者的气息。 纷纷是来到了这金鰲岛之上。 其中更是有几道混元中期的强大气息。 “见过老祖!!” “见过老祖!!” 一眾龙族来到此地。 也都是纷纷敬拜烛龙。 同时。 他们也是看向了吴双与吴小文二人。 方才在那海域之上的一战。 他们也都是有目共睹。 吴双的实力。 更是让这在场的眾多龙族。 都是心服口服。 “见过吴双道友!” “本座乃是万古龙王敖正!” “我乃南海老龙王,烛天!” “我乃是......” 一眾龙族的龙王。 纷纷也都是向吴双自保了家门。 算是熟络了一番。 看著眼前眾多的龙族到此。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道: “见过诸位道友。” “烛龙前辈,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收了这龙血树,也是时候去往巫族商谈一番了。” 烛龙对此也没有半点异议。 当即点头道: “也好!” 说罢这话。 吴双也是將那龙血树上的四十九枚龙血果。 分別摘取下来。 与烛龙一人分取了一半。 再收取了那龙血树。 这便撕裂了空间。 朝著那巫族领地而去。 ...... 与此同时。 另外一面。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四人。 急忙朝著崑崙山逃遁而去。 只不多时。 他们便来到了这崑崙山。 刚一回到自己的道场。 元始和通天二人。 便是震怒不已的怒骂道: “那该死的吴双!!早晚有一天,本尊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他竟是掌握了父神的力之法则!” “可恨!!实在可恨!” 有道是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这一次输在吴双的手中。 元始其实並不是太过震怒。 相反,却是因为他发现吴双掌握了力之法则这件事情。 让他愤怒得无以復加。 凭什么? 大家都是盘古后人。 凭什么他吴双就能够领悟力之法则。 而他们三清,却做不到? “不错!!这巫族之人,个个该死!” “还有那血翅黑蚊,竟然是將本座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的灵光,尽数吞噬!” “这该死的傢伙,贫道要是抓住了她,定要將她打入须弥山魔渊之中!教她受尽万魔噬魂之苦!” 接引说起这话的时候。 一旁的通天,却是微微一愣。 “魔渊?接引师弟,你在说什么?” 一听这话,接引顿时是下意识的发现,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当即也是打了个马虎眼,开口道: “咳咳,其实只是当初的魔祖罗睺留下的一处险地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此事被接引搪塞了过去。 但通天和元始二人。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须弥山的魔渊,似乎有几分隱秘。 “师弟,你我皆是玄门中人,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 “为何要瞒住我们?” 通天面露慍怒之色。 这倒是让接引有些为难了。 “这......” “师兄,此事並非我有意隱瞒,只是......” “罢了!既然如今你我结盟,我倒也不瞒著二位了,其实,昔年盘古大神诛杀的那三千域外天魔,並未彻底的陨落。” “如今,还留有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被封印在我须弥山的魔渊之中。” “昔年的魔祖罗睺,便是因为发现了这魔渊,这才领悟了魔道,创造了魔族。” “而且,也正是这些域外天魔,告诉了魔祖罗睺,破开须弥山盘古封印的办法,帮他取出了那诛仙四剑。” “只可惜,罗睺利用完那些域外天魔,便再一次的封印了那些域外天魔,背信弃义,並未將他们释放出来。” “我与师弟接手了须弥山之后,也就发现了此地。” “借用此地的魔气,我与师弟,领悟了佛道真諦,自成一道,才有了如此的成就。” 说罢这话。 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皆是显化而出漫天的佛光。 顷刻间,无边舍利豪光涌现,万千佛韵涌动,自其中隱隱有无数神佛在其中吟唱梵音。 甚是神异! 而元始与通天二人。 自然也能够从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身上,感觉到那佛道的力量,乃是一种圣洁、祥和的度化之力。 与那魔道截然不同,甚至於是对立的法则! 故此。 他们二人之才放心了下来。 “也好!你们二人,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要你们不是沾染了魔道便好。” 鸿钧与魔道乃是对立的阵营。 若是接引准提二人真的沾染了魔道。 他们倒是还真的不放心的。 不过眼看著这与魔道相对立的佛道的出现。 他们二人心中才放心了不少。 “我师兄弟二人曾经设想,若是能够將这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全部度化为佛。” “让其改邪归正,或许就能够得到一番莫大的功德。” “但可惜!我们二人,还是小看了那域外天魔的强悍,时至今日,也都没有度化成功。” “如今,正是苦恼之中!” “唉!” 二人感嘆一声。 不免开口说道。 “难怪你二人要待在那鸟不拉屎的西方,原来是为了功德!” “呵呵,二位师弟,你们倒是任重而道远啊!” 通天轻笑了几声。 倒也並未多言了。 一旁的元始也是点了点头。 接著道: “閒话少说,我们去见大兄吧!” 说罢这话。 他便是带著三人。 来到了太清殿之前。 而后,传递了一道符篆传音给太上。 片刻之后。 太上的门扉。 这才缓缓的开启! “进来吧!” 隨著太上的话语响起。 四人这才缓步踏入其中。 一入这太清殿內。 便可见到四周的空间赫然是化作了另外一方洞天世界。 整个太清殿,犹如是化作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其內法则、道威,浩荡无穷。 更是有道道天机化作漫天的繁星,以一种玄奥晦涩的跡象,悬浮於四周。 “这是!” “天机异象!” “大师兄,你竟是在推演未来的天机?!” 准提见此,不免一惊! “不错!” “如今天地劫气纵横,纵然是我等圣人,却也无法推演到未来的详细之事。” “故此,贫道便重演了一个洪荒天地,以这虚擬的洪荒天地,推演未来之事!” 虚擬的洪荒天地? 好傢伙! 圣人之能。 果然是不同凡响。 竟是能够凭藉一己之力,重演一个洪荒天地! “大师兄之能,真是吾辈所不能及也!” “不错,有大师兄在,这洪荒天地之间,谁人能够与我等为敌?” 那接引和准提二人。 倒是个会拍马屁的。 当即是开口吹捧了一番。 这也让太上的脸上,多了几分颇为受用的笑意。 但不过。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元始和通天的时候。 却是猛的一愣。 旋即便是面带怒意。 开口质问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二弟三弟,你们怎么被人击溃了善尸?还身负重伤?” 一听这话。 元始和通天二人。 顿时是面色恼怒。 纷纷是將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一告知: “大兄,这巫族再不能放任他们成长下去了!” “那该死的巫族吴双,竟是夺了我的机缘,强行抢走了我那仙岛不说!” “他,竟然还领悟了力之法则!” 听到这些。 太上的脸上也是一阵的阴晴不定。 这些日子里面。 他在这太清殿內推演洪荒之事。 故此没有察觉到元始和通天在外发生的事情。 不然的话,以他的圣人之能。 只是一瞬之间,他就可以知晓一切。 可偏偏,他正是在闭关,与外界隔绝了感知。 所以到现在他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好得很!” “这巫族的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太上震怒不已。 接著抬手一震! 轰的一声。 更是顷刻將那四周的浩瀚星辰、无边天地!瞬间震碎! 虽然那只是推演出来的洪荒天地。 但也是一方大千世界! 以太上的圣人之怒。 竟是抬手间覆灭一方大千世界。 如此实力。 更是看得接引准提二人一阵心惊。 內心之中,除了羡慕,更是有了几分嫉妒! 不过。 好在他们也都是天定的圣人。 这样的实力。 他们日后也会拥有。 “虽然贫道若是直接出手,定然会引动那女媧出面袒护巫族。” “不过,为兄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帮你们斩杀了那吴双!” “贫道已经看出来了,巫族之人,是以那吴双为首脑,虽然他的实力未必是最强,但他的存在,却是最麻烦的!” 回想起种种过往。 太上也是发现。 巫族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吴双搞出来的。 什么制定天劫秩序,什么帮助三族免去灭族之灾。 什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类的存在。 都是那吴双在主导。 所以。 太上认定。 若是吴双陨落。 那巫族也就完蛋了。 “大兄所言极是!” “这小子最是可恶!” “若能灭杀此子,巫族今后必然大乱!” 元始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嗯!既然如此,那为兄便亲自出手,炼製几道太上符篆,交给你二人!” “此符篆蕴含为兄的圣人法力,一旦祭出,可让你们短暂地拥有圣人一击的实力!” 说罢这话。 太上便是抬手催动间。 显化而出浩瀚的圣人伟力! 在顷刻之间。 又將其炼化成了几道特殊的符篆。 一共是有三道符篆。 纷纷落在了元始的手中。 “多谢大兄!” 元始拿到了这符篆。 也是面露狂喜之色。 圣人一击的力量! 以圣人伟力对付那巫族。 定然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巫族! “好了,你们拿著这三道符篆,前往巫族,將那宝岛抢回来!” “不然的话,我三清的东西,都能被他人所抢,实在是有失顏面!” 有了太上的支持。 四人心中,顿时也是觉得。 此事稳了! “是!大兄!” 元始通天二人纷纷一拜。 皆是露出了一脸的狂喜之色。 紧隨其后。 四人便也是拜別了太上。 退出了这太清殿。 “二位师弟,这太清符篆,便交给你们一道,也让你们拥有一份底牌。” “三弟,你我各自执掌一道,我们三方合力,定能够诛杀这祖巫吴双!” 元始说罢,便將那太清符篆。 交给了接引与通天二人。 有这足以发挥出圣人伟力的符篆在手。 他们也都是信心十足。 纷纷是开始准备一番。 是要去往不周山。 討要那金鰲岛去了。 ...... 与此同时。 盘古神殿之內。 眾多龙族。 第一次进入这盘古神殿。 也著实是被盘古大神那恐怖的威压。 生生震惊了一番! “如今早已经是歷经了凶兽王朝、龙汉初劫、道魔之爭!这盘古神殿,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威压!” “只怕,就算是圣人来了,只要祖巫他们躲在此地,圣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吧?” 烛龙一面是感受著四周那犹如是惶惶天威一般的盘古威压。 一边是在內心如此想到。 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 別说祖巫他们躲在盘古神殿了。 就算是现在祖巫他们去紫霄宫闹腾一番。 只怕鸿钧道祖也都奈何不了祖巫。 最多也就是惩戒一番。 至於动手灭杀祖巫? 盘古因果就够那鸿钧喝上一壶了! 所以。 时至今日。 哪怕鸿钧再怎么明显的偏袒妖族。 却始终没有直接插手巫妖量劫。 毕竟。 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事关盘古的任何事情。 都是天大的事情。 “诸位道友,今日到此,实乃一大幸事!” “本座帝江,在此见过诸位道友!” 於此刻。 帝江等人也是朝著眾多的龙族之人拱手一拜。 如今的帝江。 就连说话也开始文縐縐的了。 显然,有了元神之后,脑子也好用了许多。 不再是以往那样的莽夫形象了。 当然。 眾多祖巫本质上,还是莽夫。 这点倒是改不掉的。 隨著帝江第一个开口。 紧隨其后。 其它的眾多祖巫,也都是各自自报了家门。 听著他们的话。 眾多龙族,却是纷纷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诸位道友,你们不是有十三位祖巫吗?怎么我们听说,你们乃是十二祖巫?” “这?” 一听这话。 不等吴双开口。 一旁的吴小文却是笑道: “眾所周知,十二祖巫,一共是有十三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呃~~~ 眾多龙王不免是有些愕然。 这尼玛!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不过。 意外归意外。 眾多龙王,却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诸位道友,如今你们虽然是名义上归於我巫族,但实际上,大家还是平起平坐。” “接下来,本座有一个计划,想要与诸位道友好生商议一番!” 计划? 什么计划? “小友请说。” 作为龙族代表的烛龙,虽然心中不解。 但还是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其余的龙王,自然也就不再多言。 纷纷是看向吴双。 听一听他的意见。 “诸位已经歷经了一场量劫,自然也是知道,这天地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量劫发生,带走无数生灵性命,归还无量天地灵气,亿万生机於天地。” “此乃天命轮迴,无法避免。” “但不过,经过了龙汉初劫之后,本座终於发现了这量劫的一个极为特殊的机制,可以帮助我们,避开量劫之祸!” 机制? 这是什么意思? 眾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所谓机制,便是既定的规则。” “这样解释,诸位应该能够理解。” “量劫,往往是会毁灭那些在量劫之中,造成无数杀伐的族群,比如昔年的诸位,与凤族、麒麟二族。” 听著吴双的话。 眾人也都是恍然大悟。 既定的规则! 是啊! 怎么他们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呢? 天地既是有规则。 那么有些规则秩序,自然是早就定下的。 “小友真是不简单,竟是能够窥探天意!” 烛龙此刻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明悟之意。 自然也是想了起来。 当初他们龙族,为了爭夺那所谓的天地霸主。 造就了不知道多少杀伐! 灭杀了不知道多少生灵。 最终,哪怕他们龙族受之天地护佑。 却也最终是气运耗尽,彻底的衰败了下去。 “烛龙前辈过奖了,这也是因为诸位的经歷在前,本座才能够明白这些。”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逆推去看。” “若是我们在量劫之中,非但不去造就杀伐,反而是造就一番功德,是否,就能够避开量劫之祸了呢?” 这!!! 一听这话。 眾多的龙族,也都是纷纷一惊! 是啊! 若是量劫诛杀的都是那些造就杀伐的人。 那造就功德的人,岂不是就能完好无损! 这一点。 从那鸿钧的身上。 就能够看到明確的例子! 虽然鸿钧也是涉身量劫之中。 还发动了道魔大战,打得西方大地都破灭了近四分之一! 造就了莫大的杀伐。 但不过。 他却是藉此平息了魔祖罗睺,杀灭眾生的祸乱。 因此获得了莫大的功德加持。 这样一来。 他所造就的杀伐,反而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反而是因此成为了圣人! “不错!小友所言极是!” “只是,要是想造就功德,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烛龙再一次的提及了问题所在。 吴双对此。 也是缓缓点头道: “这是自然,造就功德,的確困难。” “但不过,大家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並不是说,我们非要造就什么巨大的功德,才能作数,哪怕只是救得一人性命,或者是护佑一方生灵。” “也能够获得一番功德。” “只要积少成多,自然而然的,也是能够获得足够的功德加持。” 提到这话。 眾多龙族。 也是纷纷一愣。 对呀! 此前他们想的,都只是如若女媧造人,鸿钧灭魔,还有太上立道教之类的大功德! 从未想过。 那些小功德、小善举。 也能够积少成多呀! “诸位可曾记得,我巫族最开始获得的功德,是什么了吗?” 提及此事。 眾多龙族,也是纷纷有了记忆。 “应该是创造殭尸一族,为天地眾生,吸纳污浊之气的事情。” “嗯!我也记得是此事!” 敖烈、烛龙等人。 纷纷是开口说道。 “不错!正是此事!” “说实话,此事一开始,对我巫族的裨益並不算大。” “但是隨著殭尸一族,不断的吸纳天地间的污浊之气,时间一长,也就造就了莫大的功德!时至今日,已然是有百万亩功德之多!” 此话一出。 更是引起了眾多龙王的惊嘆! “百万亩功德!?” “竟是有如此之多!” “这岂不是和女媧造人之时,所获得的功德相差无几了?” “好傢伙!这才几万年啊!” 一眾龙王,越是细细听来,便越是心中激动莫名! 博取功德,除了能够让他们抗衡量劫之灾之外。 同时,还能够慢慢的让龙族,彻底的摆脱杀伐业力之困! 而功德多了。 自然而然的,也会获得莫大的气运加持。 功德与气运,是相辅相成的。 无功德而有大气运者,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会慢慢地丧失气运! 而有功德无气运者。 则是会隨著功德的加持之下,慢慢的获得莫大的气运。 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眾多龙族。 自然也是知晓的。 吴双眼看著铺垫得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 说出自己的计划了。 “好了!言归正传!” “接下来,我要以眾生入手,帮助诸位道友,还有我巫族,获取莫大的功德!” “虽然这样做,第一时间並不能获得大量的功德,但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获得无量功德!” “而我的计划,便是:图腾计划!” 图腾计划? 又是个陌生的词汇啊! “小友,快细细道来!” 烛龙越听越是心中激动。 忍不住的急切的问到。 “所谓图腾,便是记载神灵形象的载体,是以诸位之形象,化作一副图腾,成为一方生灵保护神一般的存在。” “例如雷电,一见天雷滚滚,便可想到天威浩荡!” “好比风云大雨,一见风云,便可知道有龙族行云布雨!” “诸位道友,你们在洪荒眾生的心中,是龙汉初劫的战败者,也同样是施云布雨的图腾。” “见到龙族鼓动风云,便可知晓云雨將至。” “而这,便是图腾,便是诸位留在眾生心中的图腾!” “而本座的计划,便是將诸位在他人心中的图腾,彻底的化作另外一番形象,供眾生信仰!取眾生之功德!存於眾生之心神,取得天地之功德!” 隨著吴双的缓缓描述。 眾多的龙族。 也是越发的狂喜! 图腾计划吗?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搞头的样子啊! 第67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实际上。 吴双搞这个计划,也是有一番长远的目的的。 日后人族必然是天地之间的主角。 自己虽然是身为人族的圣父,但还並未彻底的深入人心。 也就是留在人们心中的映象。 还不够深刻。 而且,仅仅只是人族的话,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若是化自身的形象为图腾,赋予自身图腾自身的力量,护佑各方各族生灵。 乃至於是让眾生,都信仰自己的图腾的话。 那所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至於为什么要带著龙族参与到图腾计划。 这不外乎是因为吴双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毕竟后世之人,都喜欢称自己为龙的传人。 自己如今布局此事,也算是完成人族的一个骄傲。 “诸位,要谨记一点,我们自身图腾,需要赋予其力量,足以用来护佑一方生灵。” “並且,我们还需要判断护佑的这一方生灵,是否值得我们以图腾之力去帮助他们。” “不然的话,若是帮到一些为非作歹,滥杀无辜的生灵,自然是得不偿失。” 此刻,吴双也是一点点地將这图腾计划。 慢慢的描述给所有的龙王们听到。 听得这些话。 他们也大致理解了图腾是个什么东西了。 也就是拥有自身形象的一个载体,同时其中蕴含自身的一股力量。 以此受之他族之人的信仰供奉,从中获取功德、气运。 这样一来。 这个图腾计划,就十分的庞大了。 洪荒天地亿万万眾生,何其之多? 若只是其中的千分之一,乃至於是万分之一,得到自己的庇佑,因为自己的图腾护佑他们,而做了善事。 那所能够获得的功德,也堪称是天文数字了。 “嗯!小友所言极是!” “以我看,我们龙族,可以为这无量大海之中的亿万万水族,赋予我龙族的图腾!” “让他们受之我龙族的护佑!” “诸位以为如何?” 眾多龙王听得此言。 自然是没有丝毫异议。 “老祖所言极是!” “我无量大海,自是有亿万万水族,供我们去提供信仰图腾。” “至於这大地之上,便交给诸位巫族的道友了。” 眾多龙王也是有意谦让。 本不愿意插手巫族的地盘。 但不过。 吴双对此却是缓缓摇头道: “谁说要你们让了?” “一方生灵,又不是只能信仰一个图腾信仰不是?” “诸位龙王大可以各自施展手段,在这天地万族之中,布置自己的图腾。” “其实关於此事,我还有几分私心。” “大家都知道,本座与女媧圣人,联手创造了人族,只是人族孱弱,他们又繁衍眾多。” “往往有不少的人族,会受到他族,或者是妖族的欺压。” “我们十二祖巫的图腾信仰,自然足以护佑所有的人族。” “所以,我想要请得诸位道友,为我人族,赋予图腾,护佑人族。” “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人族! 就是那个让女媧圣人,获得了百万亩功德庆云的人族吗? 听到此事。 眾多龙王顿时是面露狂喜。 “吴双道友真是客气了!若是能够护佑人族,分得人族气运,那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正是!” “这哪里是麻烦我们?这简直就是让我们欠下道友一番人情嘛不是?” 从人族诞生的那天起。 龙族就隱隱的感觉到了人族的不简单。 只是如今还未显露出来。 他们也还只是猜测。 毕竟。 创造一个人族,竟然就能够有如此莫大的功德。 而那冥河创造一个阿修罗族,却只是获得了少许的功德。 其中的猫腻,任由谁来都能看出。 人族,必然是天地之间极为重要的一族! “那好,便请诸位道友,帮本座这个小忙吧!” 见得眾多龙王欣然同意此事。 吴双也是乐得其见。 隨之。 眾多的龙族还有吴双等人。 也是开始实施自己的图腾计划。 首先的试验田。 就是整个诺大的人族! 如今。 这诺大的人族,已经是繁衍到了足足是有亿万万生灵之多。 他们遍布整个中央大地。 早就不仅仅只是局限於不周山四周了。 人族的繁衍速度。 就连吴双自己也是十分意外。 要不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万族与人族爭夺生存的领地。 只怕人族早就蔓延到了东西南北四方去了。 而一眾龙族。 也是纷纷凝聚出了自身的图腾。 分別在各方人族之中。 降下图腾。 护佑一方人族。 其中,十二祖巫,八尊大巫,连同那將臣、旱魃两尊僵祖。 也都参与到了这浩浩荡荡的图腾计划之中。 转眼。 只不过是区区的三千年时间。 眾多的龙王与祖巫大巫们。 便已经是为大量的人族。 提供了自身一部分力量所凝聚而成的图腾。 自此之后。 人族之中,赫然是多出了大量信仰图腾的生灵。 烛龙、帝江、句芒、祝融、吴双...... 一眾大能。 皆是在这天地之间。 设下了诸多的庙宇。 显化自身图腾,护佑一方人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 人族从原本的散落居住的状態。 开始进化到了部落时代! 比如信仰烛龙的,则是自称为烛龙部落。 比如说信仰帝江的,则是自称为了帝江部落。 又比如信仰吴双的,则是自称为圣父部落。 人族。 开始有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信仰。 因为信仰凝聚为一体。 也因为信仰彼此有了差异。 而有了差异,自然也有了竞爭。 这意外的让人族开始有了彼此部落之间的摩擦与战斗。 但不过,这也是很好的结果。 人族內战,往往是让整个人族的文明推向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 整个人族的歷史。 就是一部战爭史! 对此。 吴双也並未主动插手。 同时,在这三千年之间,诸多龙王与十二祖巫,也是因为护佑人族的缘故。 慢慢的得到了许多好处,诸如人族的气运!比如人族的信仰之力!又比如护佑人族,而得到的一番功德。 仅仅只是三千年时间。 不管是诸多的龙王,还是十二祖巫诸位大巫,都获得了一番莫大的裨益。 甚至於不少的龙王,还接著这功德与气运的加持,成功的突破了多年都未曾突破的修为。 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是对吴双的图腾计划,越发的深信不疑! 很快。 隨著这三千年的时间慢慢的过去。 终於。 在那崑崙山之中。 元始与通天二人。 彻底的修復了自己的善尸。 修为重回准圣后期。 在此期间。 接引与准提二人。 也成功地斩下了本我尸。 成为了准圣后期大能。 “二位师弟,如今时机已到!” “我们速速前往不周山,向那吴双討回金鰲岛!” 在这三千年时间里面。 他们也是知道了吴双將那宝岛命名为金鰲岛。 为此,他们准备了许久。 直到今日。 四人也终於是准备完毕。 ...... 不久之后。 不周山之上。 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四人。 出现在这不周山之上。 四人皆是释放出了强大的气息。 只是一瞬之间。 便让眾多祖巫,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敢来打扰我等的清修,诸位兄长姐姐,走,我们去看看他们那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盘古神殿之內。 本是在专心的突破修为的吴双。 忽然是被那四人来袭打扰了清修。 顿时是心情不快,念头不通达。 为了念头通达,心情愉悦。 吴双也是决定出手好好的教训一番这四人。 当即。 一眾祖巫,也都是离开了盘古神殿。 来到这天外。 刚刚到此。 他们便见到了四柄诛仙四剑。 在天穹之上布下了一方恢弘大阵! “诛仙剑阵?” “上来就下如此重手?” “看来他们今日,目的不简单!” 吴双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谨慎。 虽然以他们眾多祖巫的实力。 若是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只需一击。 便可以破开这诛仙剑阵。 但不过。 不到万不得已,吴双还是不愿意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 毕竟此阵太过於耗费气血! 不过。 隨著那通天布置下了诛仙剑阵之后。 却又见到。 准提抬手挥动一宝。 赫然於天穹之上。 以自身的本我尸,化作了一株擎天巨树! “先天菩提树?” “这是要......” 吴双见得此树出现。 赫然是眉头一锁! 那准提本体,乃是一株先天菩提树所化。 此树乃是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 而准提也是天地间少有的灵根化形之人。 生来便是天赋异稟! 悟性极强之人。 而此刻。 隨著他祭出那本体。 紧隨其后。 他与接引。 更是开始不断的吟唱道道梵音! 赫然。 天地间显化而出一道玄妙道纹。 吴双定眼看去。 却是明白此道纹的意义! “卍字道纹?!” “好傢伙!!这两个西方老贼,居然已经是领悟了佛道啊!” 吴双没想到。 这两个傢伙,居然这么快就已经领悟出了佛道真諦。 只怕要不了多久。 他们便能够创下西方教。 成为圣人了! 隨著那卍字道纹浮现。 赫然。 以那先天菩提树为中心。 四周亿万里范围之內。 皆是显化而出无穷阵纹! 道道阵纹。 以那先天菩提树为中心。 散发无穷舍利豪光,显化诸天万千神佛虚影。 每一尊神佛,皆是有著浩瀚佛光普照。 凡是被那佛光笼罩的生灵。 无一不是跪地敬拜! 其中隱隱是有一种度化生灵的伟力! “诸位兄长姐姐,小心这西方二人的手段!他们这梵音之中,有著一种专门针对元神的洗脑效果!” 此刻。 哪怕是吴双的元神也颇为强悍。 在听到那梵音之后。 却也是忍不住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是產生了一种皈依西方的衝动! 其它的眾多祖巫。 却也是察觉到了! “不错!!是应该小心一些。” “我们紧守心神!断然不可让那两个老贼得逞!” 说罢这话。 一眾祖巫的身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道的功德金光! 在这功德金光的护佑之下。 那接引准提二人蛊惑人心的梵音。 也终於是被隔绝在外。 “呵呵!” “想以功德之力,抵挡我师兄弟二人的手段?” “真是做梦!” 准提见此,倒也是冷笑一声。 旋即是大喝一声: “菩提大阵!” 隨著那准提大喝一声。 当即。 接引也是隨之祭出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以无量功德之力,加持於大阵之中。 顷刻间。 整个大阵的度化威能。 更是强悍了不知道多少! 霎时间。 下方的诸多巫族。 已经是有不少的人。 开始跪地敬拜! 犹如是已经皈依了西方一样! “哼!都给本座清醒过来!!” “先天五方大阵!!” 眼看著眾多巫族竟然是受之西方二人的蛊惑。 吴双也是直接祭出了先天五方大阵。 以那五方之力。 化作了一道天地胎膜。 將所有的巫族护佑在其中。 当隔绝掉那梵音之后。 眾多的巫族这才清醒了过来。 “我们刚才......” “竟是敬拜这两个老贼!” “可恶!!我巫族天不怕地不怕!只敬诸位祖巫!只拜盘古父神!” “尔等贼子!竟敢蛊惑我族!” 一眾巫族。 瞬间是被那接引与准提二人所激怒。 但不过,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毕竟那接引和准提二人。 躲在了那菩提大阵之中。 他们轻易无法踏足其中。 “吴双小儿,贫道奉劝你早早束手就擒。” “如若不然,待得贫道降下这菩提大阵,定要教尔等祖巫尽数臣服!” 眼看著自己的手段得逞。 那接引与准提二的脸上。 也都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吴双定眼看去。 可见到那菩提大阵之中,有著无穷无尽的变化! 有倒是,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整个菩提大阵之中,竟是反覆的出现了无数个小千世界。 每一个世界之中,坐镇一尊神佛虚影。 吟唱佛法梵音,蛊惑世人! 如此大阵。 虽然並没有太强的杀伤力。 但却是有著极强的困人之能! 任何人进入其中。 便是会迷失在亿万万个小千世界之中,在那无穷无尽、雾里看的迷雾之中陷入迷惘。 最终迷失自己。 彻底的皈依了西方不可! “好手段!” “汝等西方二人,倒也不简单。” 吴双这是难得的给出了別人一个正面的评价。 西方二人。 的確不简单。 虽然歷来,西方二人因为手段卑鄙,往往是被他人詬病。 但在吴双看来。 玄门六圣之中。 最难对付的,不是三清!不是女媧! 而是西方的这两个老贼! 要说为什么的话。 全是因为他们的佛道,有著蛊惑世人信仰,让人迷失本性的独特能力。 並且。 洪荒天地之间。 能够在元神层面,抵挡这种攻击手段的办法。 更是少之有少! 故此他们二人。 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实际上是最难对付的两尊圣人! 不过。 也好在他们还不是圣人。 这菩提大阵。 並未达到顶峰! 他们在大阵之中演化的。 也仅仅只是无数的小千世界。 而並非大千世界! 若真是大千世界。 其中才真是无穷无尽,让人迷惘。 而若只是小千世界? 那不好意思! 我巫族最强的。 就是开天闢地! “呵呵,吴双小儿,你知道便好!”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接引准提被吴双夸了一句。 顿时是有几分飘飘然了。 “夸尔等一句,你们还当真了?” “別人怕你们这度化之能,我十二祖巫,可不怕!” “诸位兄长姐姐!我们出手!” “此阵,可以力破之!” 闻听此言。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咧嘴一笑。 紧隨其后。 便是怒喝一声: “祖巫真身!!” 当即! 十三尊擎天巨物。 赫然是呈现於天地之间! 帝江: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句芒: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 祝融: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 辱收...... 一眾祖巫。 各自的祖巫真身。 皆是有所不同。 唯有吴双的形象。 乃是一尊犹如盘古大神一般的巨人形象。 十三尊擎天巨物。 在此刻鼎立於天地之间。 不管是他们体內的法力。 亦或是周身的气血之力! 都是瞬间获得了一番恐怖的提升! “真是好手段!这祖巫真身,若是能够被我等所用,定然是不凡!” 元始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惊嘆道。 此刻。 他的脑子里面,也是多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能够创造出类似於这祖巫真身一样的神通。 那岂不是厉害? 正因为如此,在日后这元始成圣之后。 便联手通天、太上二人。 创造了后世闻名的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法天象地! 当然。 这也都只是后话。 此刻。 眾多祖巫的祖巫真身。 当真就犹如是法天象地一般。 效仿天地之宏伟,上至三十三天,下抵九幽! 一如昔年,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时的形象一般。 上承天,下载地! 宏伟至极,恐怖如斯! 对此。 接引与准提二人,並未意识到这祖巫真身的可怕。 却还是在冷笑连连: “不过是变得巨大了一些,却也敢妄言以力破开我师兄弟二人的菩提大阵?” “也好,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我师兄弟二人的大阵之威!” 接引准提说罢这话。 旋即便是抬手一挥。 纷纷是降下那菩提大阵。 只是一瞬间。 便將眾多祖巫。 包裹进了其中。 菩提大阵之內的无穷小千世界。 呈现於眾多祖巫的眼前。 而后,无穷梵音咏唱。 不断的迷惑他们的心神。 见此。 吴双眾人。 皆是运转了功德之力。 护佑元神。 “这奇妙的佛法度化之能。” “却也是颇有玄妙!” “不如借用力之法则,將此道法则,吸纳而来,待得慢慢的感悟理解一番,也是化为己用!” 吴双如今力之法则小成。 已经能够做到吸纳他人之法则,隨之慢慢感悟法则真諦。 化为己用的地步。 是以。 吴双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体內的那个犹如黑洞一般的巨大奇点。 隨之张口一吞! 这诺大的小千世界。 瞬间是被吴双瞬间连同其中的神佛虚影。 一併吞入了腹中! 至於其它的祖巫。 则是做法更加简单了。 区区一个小千世界。 怎么能够承载得了他们的祖巫真身呢? “哼!且看本座破开你这大阵!” 一眾祖巫。 各自催动了自身的先天法则。 凝聚自身气血之力。 朝著四周的天地不断的轰击而去! 轰隆隆!! 轰隆隆! 诺大的菩提大阵之中。 更是开始了疯狂的动盪! 破开一个小千世界,便是有另外一个小千世界,將他们包裹。 而再出现一个。 他们就接著再破开一个! 一拳一脚。 破开无数小千世界! 隱隱之间。 接引与准提二人赫然发现。 自身的法力消耗。 竟是飞快的流逝! “开什么玩笑!” “这些祖巫竟是能够破开诸多小千世界,竟还不曾见其有半分力竭?!” “坏了!” “那该死的吴双小儿更加变態!居然直接张口吞了整个小千世界?” “开什么玩笑!这些祖巫,怎么一个比一个生猛!” 接引准提二人眼看此幕。 顿时是眼珠子都瞪圆了! 一旁。 元始与通天二人则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淡然说道: “无妨,只要你们此阵能够消耗他们一部分的力量,便足够了。” “待得此阵破开,便交给三弟的诛仙剑阵吧。” 也不知道他们四人打的是怎么主意。 布下两大阵法。 目的竟然只是消耗掉十二祖巫的力量。 对此。 吴双等人,还一无所知。 而很快。 整个菩提大阵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接引准提二人的法力消耗殆尽。 终於。 他们再也衍化不出任何一个小千世界,再也幻化不出任何一尊神佛虚影之后。 轰隆一声! 整个菩提大阵。 顿时是轰然破碎开来。 接引准提二人。 顿时是哇的一口。 吐出了一口逆血。 显然,大阵被破。 他们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区区一个菩提大阵,便想对付我等?” “接引、准提,汝等二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帝江等人破开大阵出来。 皆是开口笑道。 闻听此言。 元始和通天二人。 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那好,接下来,便让汝等试试,本座的诛仙剑阵!” 话语一落。 通天便是降下那诛仙剑阵! 第68章 圣人之威!巫族危矣! 诛仙剑阵,乃是主宰天道杀伐的无上阵法。 以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所组成。 四剑悬於四门。 发动无边雷霆震动。 其內显露无边红光,更是有万千杀伐大术蕴含其中。 纵然是歷经万劫的混元金仙步入其中。 却也是难逃一死! 曾有诗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顛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阵之威。 眾多祖巫早已经有所认知。 “布起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破了他这诛仙剑阵!” 隨著吴双话语响起。 眾多祖巫皆是分別入列。 显化自身先天法则。 於天地间鼓动无边法则之力。 顷刻间。 一方与洪荒天地一般无二的造化天地。 在此刻瞬间祭出。 而后。 眾多祖巫祭起此阵。 迈入那诛仙剑阵之中。 但见到,正东门上一柄诛仙剑。 前有门户,一入大阵之中,犹如是迈入了一方须弥世界。 豁然开朗。 四周天地,无穷杀机涌现,道道阴风鼓动。 在那诛仙剑门之中。 赫然是有万千杀伐大术,在其中不断演化。 化作了道道红芒。 朝著十二都天玄元大阵袭来。 见得此幕。 吴双控制眾多祖巫的法则之力。 与这大阵之中演化而出一只擎天巨手。 挥手间朝著那诸多的红芒轰去。 顿时是轰隆隆的一阵阵巨响传来。 那万千杀伐大术,竟是在顷刻间破灭开来。 “通天,诛仙剑阵何等威名,落在你的手中,却也是有损父神之威!” “倒不如你將这诛仙阵图和诛仙四剑送与本座!本座教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诛仙剑阵!” 吴双看著这诺大的阵法之中。 遍布四周无穷的道纹。 只是一眼。 他就看到了阵法的弱点所在! 正是在那诛仙剑门之上! 此乃阵眼,若是联手攻击此地。 將那诛仙剑轰下,便可轻易的破开此门。 若是自己的话,则是不会將这剑门轻易的示人!毕竟此乃阵法的阵眼所在。 又怎么能够轻易地显露於他人面前? “哼!待得你破开了本座的大阵再口出狂言!” “诛仙剑!” 通天登临虚空。 怒喝一声。 催动大阵威能。 更是再有万千杀伐大术,在此刻衍化而出。 吴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旋即便是抬手催动巨手。 翻手间借用眾多祖巫之力。 衍化开天神拳! “轰!!” 那四重境界的开天神拳一旦祭出。 便是瞬间借用了四周天地的一切规则之力、天地灵气。 霎时间涌动而起。 朝著那诛仙剑门一拳轰去! 只听得轰隆的一声巨响! 道道阵纹破碎。 诺大的诛仙剑门,竟是瞬间破碎! “这!!怎么如此轻易就被他们破开了阵眼?!” “这怎么可能!” 通天眼中流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但仔细想想便能够明白。 如此无上大阵,需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与修为来催动。 方才能够显露出真正的威能。 如今的通天,不过是准圣后期。 更没有圣人伟力。 自然是达不到后世所言的非四圣不可破的地步。 如今的诛仙剑阵。 在他的手中只是一门能够对付普通修士的大阵罢了。 於此刻。 隨著诛仙剑门破开。 眾多祖巫催动著十二都天玄元大阵衝出了大阵。 来到了正南方的戮仙剑门! 戮仙剑门內,显露无穷雷光大作,阵阵诛仙剑气,涌动其中。 若是轻易踏足其中。 顷刻间便会教人身死道消! 然而眾多祖巫。 却是盯著一方天地而来。 那戮仙剑门內的无穷剑光,浩瀚雷霆。 却是不断地轰击在那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天地之中。 根本无法伤及眾多祖巫的本体。 “照葫芦画瓢吧!” “还是以力破之!” “开天神拳!” 没有半点犹豫。 吴双再度借用眾多祖巫之力。 衍化出十三种法则之力,凝聚为一体。 催动开天神拳。 一拳轰碎了戮仙剑门! 道道阵纹破碎。 纷纷是被吴双收入了掌心。 “这诛仙阵纹,颇有几分玄妙,且收入囊中,或许能够对我日后的阵法一道,大有裨益!” 吴双抬手收起了那些破碎的阵纹。 便是紧隨其后,朝著陷仙剑门与绝仙剑门而去。 这两道剑门,分別是在正西方与正北方。 陷仙剑门內,无穷红光大作! 蕴含万千杀机。 绝仙剑门中,则是有诸多造化奥妙。 其內天地变幻无穷,一入大阵之中,便是被无穷无尽的变化作困。 然而眾多祖巫却根本不惧那无尽杀机,万千变化。 径直朝著两大剑门。 分別是轰出一拳! 轰隆隆!! 隨著声声巨响轰鸣。 两大剑门顷刻间崩塌破碎! 诺大的诛仙剑阵。 更是在顷刻间破碎开来! 被眾多祖巫转眼就破阵而出! “通天,你还有什么狂言要说?” “大可趁著现在尚未落败,尽数说出来了!” 吴双一如既往的收起了两大剑门的阵纹。 隨之收起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漠然地看向了通天。 见得此幕。 通天虽然是气得满脸通红。 却又对眾多祖巫无可奈何! “狂妄!!” “汝等真以为,我等的手段仅限於此?”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手持盘古幡的元始。 却是冷笑著开口道: “接连施展各种手段,尔等的法力与气血,已经消耗了不少了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 吴双与眾多祖巫的心头。 顿时是咯噔的一下! 不好!这傢伙,他们玩的是车轮战啊! 莫非元始还有什么杀招没有用出来? 吴双心头顿时感觉不妙。 当即是以血脉传音道: “各部大巫!將臣旱魃!速速前来!” 吴双的话语刚刚传递出去。 紧隨其后。 在那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身上。 顿时是爆发出了一股无匹圣威! 顷刻间。 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赫然浮现於九天之上! “这是!圣人符篆!” 吴双定睛看去。 赫然见到二人在此刻祭出了一道符篆。 那符篆之中,蕴含无穷太清之气,以及太上圣人的圣人之威! “尔等祖巫太过狂妄。” “屡屡挑衅我三清!今日,我等便要教汝等付出代价!” “二位师弟,动手吧!” 隨著元始话语一落。 顿时。 天穹之上的那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赫然是爆发出了无穷威严! 霎时间。 天地震颤。 亿万万里虚空破碎。 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恆沙亿万万眾生,皆是在感受到了那股无匹圣威之后。 纷纷是敬拜虚空。 惶恐不已! 一些实力稍微弱一些的生灵。 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伟力。 而嚇得肝胆欲裂! “这一招若是落下,恐怕是有圣人之威了!” “诸位兄长姐姐,速速摆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隨著吴双话语一落。 眾多的大巫,连同那將臣、旱魃二人。 却已经是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隨之。 吴双祭起了十二桿阵旗! 落於眾多的鸿蒙僵奴的头顶之上! 下一秒。 那些鸿蒙僵奴嘶吼一声。 体內蕴含浩瀚神魔之力的鸿蒙凶兽血脉,顿时是瞬间破体而出。 化作了漫天的气血。 涌入了十二祖巫的身旁。 而后! 道道阵纹浮现而出。 於天穹之上。 显化而出一尊擎天巨人! 正是盘古真身! “哼!纵然是祭出了父神真身,那又如何?” “这一击,定要教汝等灰飞烟灭!” 元始眼神之中透露一抹杀意。 吴双这时候才明白。 这些傢伙,玩阴的啊! 先是以菩提大阵,损耗他们的法力,气血,再用诛仙剑阵,进一步的削弱他们的实力。 待得眾多祖巫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们这才显露出真正的手段! 太上符篆! “去!!” 接引准提二人,催动那太上符篆。 朝著眾多祖巫盖压而来。 紧隨其后。 那股蕴含著无边圣威的太极阴阳神轮。 赫然是犹如天地倾覆而来一般。 朝著眾多祖巫盖压而来! 在那太极阴阳神轮之下。 一切地火风水尽数平息,万千道法神通尽皆失效! 犹如是能够分解天地万道的本质一般。 顷刻间磨灭了亿万里虚空! 乃至於就连盘古真身。 都隱隱有些变得暗淡了几分! “他娘的,这些傢伙学阴了!” “开天神拳!” 来不及反应。 吴双急忙是催动了力之法则。 直接发动了第五重开天神拳。 借用盘古真身。 生生將这一拳的威能,释放到了极致! 顷刻间。 隨著那一拳落在太极阴阳神轮之上。 一阵犹如是石破天惊一般的巨响。 赫然是在诺大的天地之间轰然炸开! 轰隆隆!!! 诸天之上。 恍若是盘古再世,重现昔年混元开天的那一幕宏伟之景! 天穹碎裂,诸云排空。 如此威能,乃至於是撕裂了亿万万里混沌。 波及了九天大耀星辰。 无数星辰,在此刻因为那震盪的余威。 纷纷是化作了漫天的流星,坠落於洪荒天地之间! 一击。 仅仅只是一击之威。 便已经是震撼八方生灵。 惊动九天大能! “嘶~~~~” “这便是圣人一击的威能吗!?” “果然是恐怖如斯!” “这一次,且看那十二祖巫如何应对!” “哈哈哈哈!!” 三十三天之上。 帝俊、太一等人。 正是一脸狂喜的看著这一幕。 不免是大喜过望。 “妖帝陛下,东皇殿下,不如待得一会十二祖巫落败,我妖族大军出动,一举覆灭了这巫族!” “如此,却也是完成了我妖族多年来的夙愿啊!” 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妖师鯤鹏。 却是提出了这等落井下石的主意。 闻听此言。 帝俊与太一二人皆是缓缓点头。 旋即下令道: “传令下去!召集十大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连同凤族各部!” “本帝,要发兵不周山!” 话语一落。 诺大的三十三天之上。 赫然是开始了忙碌。 而这个时候。 隨著那一击的威能散去。 却能够见到。 盘古真身,竟是浑身布满了裂纹! 而眾多祖巫。 皆是在大阵之中不断蹀血! 这一击。 威能实在过於恐怖。 若不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 吴双以先天五方旗抵挡了一二。 恐怕他们十二祖巫此刻已经是身负重伤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如今仅仅只能发挥出接近圣人的威能。 但却还根本无法与真正圣人之威比较! 仅仅只是这一击之威。 便已经是让眾多祖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同时。 整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唤动而出的盘古真身。 也是开始產生了濒临破碎的跡象! 见得此幕。 那元始更是狂笑不止! “哈哈哈!!” “汝等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看来也不过如此!” “根本无法与真正的无上圣威相提並论!” “吴双,本尊奉劝尔等速速交出金鰲岛,还我三弟此番机缘的好!” “如若不然,本尊不介意血洗不周山!” 说罢这话。 那元始向前迈出一步! 盘古幡之上显化而出无穷力之神威。 顿时是碾碎了四周虚空。 带给眾多祖巫一种莫名的威压! “本座若是不给呢?” 吴双抹去了嘴角的一抹鲜血。 神情之中更是带著几分不甘的质问道。 “哼!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找死!!” 说罢这话。 元始登时是祭起那盘古幡。 翻手间催动了盘古幡之威! “开天气刃!” 一语道出。 赫然是衍化而出一道如若有著开天闢地之威的浩瀚气刃。 贯穿长空而来! 见此。 吴双却也是不甘示弱! 催动了残破的盘古真身。 同样是祭起了一道开天气刃! 霎时间。 四周天地的一切秩序力量、诸多法则之力连同天地灵气。 皆是凝聚於一道气刃之上。 轰!! 两道气刃轰击,更是震动得天地轰鸣! 趁著这短暂的空隙。 吴双的脑海之中。 开始不断的思索对策! “到底应该怎么应对这圣人之力!?” “他到底还有几道圣人符篆?” “该死!这三清不將武德,竟然是动用圣人之力!” 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 吴双的思绪犹如是度过了千万年之久。 內心更是无比的煎熬! 巫族,危险了呀! 若是他们十二祖巫真的落败。 那虎视眈眈的妖族,又岂会放过他们? 所以。 这一战,他们不能输! “等等......” “或许,我有办法了!” 也是一时间急中生智。 吴双忽然是注意到了此前自己收起来的诛仙阵纹。 那阵纹,乃是通天以自身的元神之力所凝聚而成。 蕴含上清之气! 若是,能够领悟出上清之气的根本。 自己或许就能借用力之法则,动用另外一种力之根源! 如此以来。 巫族或许还有贏的可能! 原本,吴双拥有的玉清之气,就能借用天地间一切秩序、法则的力量。 所以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才能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现在。 若是再加上通天的上清之气。 这威能的变化。 或许是质变! 想到此处。 吴双当即是暗自传音给眾多祖巫道: “诸位兄长姐姐,我或许是想到了破局之法。” “你们且帮我拖延一些时间!” 拖延时间? 眾多祖巫一听这话。 顿时也是面色一凝。 难办啊!! 不过。 一眾祖巫对於吴双,始终是无条件的信任。 既然他说了有办法。 那就是真的有办法! 是以。 眾多祖巫也没有多想。 当即是传音到: “十三弟,你放心好了!” “我等就是豁出去性命,也会为你拖延一些时间!” “好!” 吴双缓缓点头。 旋即。 竟是在那盘古真身的灵台之处。 直接端坐了起来! 在这大战之中。 临时开始感悟上清之气! 当然。 这外面的元始等人。 却还並未注意到这一点。 “呵呵,一击不成,那便再来一击。” “三弟,到你出手了。” 元始说罢这话。 便是收起了盘古幡。 方才的那一击。 只不过是他发泄一番怒意罢了。 而太上符篆这等圣人力量。 才是他们出手的关键。 是以。 通天也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一道太上符篆。 赫然间。 天地四周显化无边圣威浩荡! 激起各方惊嘆。 “不是?还有!” “这三清,竟是动了真格呀!” “呵呵,谁叫他们招惹了圣人呢?” “能够抗住一道圣人之力,便已经是他们十二祖巫逆天了。” “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今日,巫族必亡!” 一眾各方修士。 此刻也是纷纷开口。 显然是认为。 巫族必败无疑了。 ...... “大师兄,你果真要阻拦本宫?” 与此同时! 造化道场之外。 太上早已经出现在了此地。 並且以圣人法力,彻底的封印了整个造化道场。 为的,就是防止女媧出手。 “师妹,你我终究是同门。” “你又何苦去帮那外人?” “这巫族定然是天地量劫的应劫之人,然而他们的发展,都已经超乎了师尊的预料,我等所为,也不过是削弱一番巫族的实力罢了。” “又不是要他们亡族灭种。” 太上轻飘飘的一番话。 顿时是让女媧感觉到一阵寒意,自脚跟涌上了头顶。 不免是浑身发寒! “大师兄,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无情!” “依我之见,你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量劫,你只不过是与巫族有仇,蓄意报復罢了!” 太上自修太上忘情术。 本是斩去了七情六慾,再不为任何事所动。 然而今日女媧所言。 却是毫不犹豫的掀开了他那最后的一道遮羞布。 瞬间是让太上心中,多出了一抹不悦。 “好了,不管怎么说,有贫道在此,师妹你是无法出手帮助那巫族的。” “若你我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动手,会有什么下场,你自然清楚。” “比起天地眾生而言,小小一个巫族的生死存亡,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太上漠然道。 “你!!!” 女媧的心中,越发的震怒了起来。 圣人之战,根本不是洪荒所能够承受的。 若只是圣人符篆所发挥出来的那些力量。 天地尚且还能够承受。 但若是两尊圣人出手大战。 那不需要他们刻意去毁灭洪荒。 仅仅只是他们的圣人余威。 便足以毁灭一切地火风水。 毁灭一切天地眾生了。 后世封神大劫的最后。 通天圣人便因为败在了四圣的手下。 最终想要覆灭洪荒天地眾生,重演一切地火风水! 换句话说。 就是重启洪荒! 一切归零,重头开始。 圣人的实力,便是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上一次女媧与太上,才会在那混沌之中一战。 而刻意避开了洪荒天地。 是如今。 太上正是拿捏了女媧畏惧毁灭天地眾生的这一点。 將女媧堵在了此地。 不让女媧出手。 对此。 女媧却也是无可奈何。 ...... 另外一面。 隨著通天祭出了太上符篆。 第二道圣人之力。 即將是朝著所有的巫族袭来! 而正是这个时候。 眾多的祖巫祭出了自身的气血之力。 因此此前的消耗巨大。 如今的他们。 已经无法催动盘古真身,挥出第三拳开天神拳。 也就是说。 他们只能再抗住一击圣人之威。 便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但愿十三弟能够为我巫族解决此难吧!” “诸位!动手吧!” 说罢这话。 帝江与眾多祖巫。 纷纷祭出了自身所剩下的全部气血! 轰隆隆!! 诺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顿时是再度散发神威。 隨著眾多祖巫那精纯的盘古血脉涌入了盘古真身。 盘古真身更是凝实了几分。 其威能也是更加的强横了起来。 当然。 这也是眾多祖巫的最后一舞了。 此拳若出。 便是最后一击! “哼!竟然还在负隅顽抗?” “真是冥顽不灵!” “既是如此,那本座,便成全尔等!” “去!!” 通天看著眾多祖巫那奋力抵抗的样子。 顿时是轻笑了一声。 旋即抬手祭出了太上符篆。 演化出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顷刻间。 太上圣威浩荡八方。 撕裂无边大耀星辰! 漫天华彩。 无边圣威。 恍若是要灭世一般。 顷刻间朝著眾人袭来! 倾天之威。 在那漫天光华中。 眾多祖巫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开天神拳!!” 一语道出。 便是石破天惊! 轰!!! 第69章 感悟上清之气,眾生的力量! 仅仅只是一击之威。 那诺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竟是破碎开来! 盘古真身,也是变得残破不堪! 十二祖巫纷纷是气息萎靡,法力耗尽、气血虚空! 他们连忙吞服了诸多的仙丹。 恢復了些许气血。 但不过。 本源气血,却並不是仙丹所能够恢復的。 眾多祖巫。 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 这一刻。 元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如今尔等力竭,但本尊,却还有一道太上符篆!” “十二祖巫,今日,看来是要在这洪荒天地间除名了!” “哈哈哈!!” 元始满脸狂傲地笑道。 神情之中的得意之色。 更是尽数显露。 眾多祖巫见此,虽然是心中恼怒不已。 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巫族,危矣! “诸位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正是这个时候。 九天之上,亿万万妖族大军,赫然是开拔而来。 紧隨其后。 帝俊、太一、彩凤等等诸多妖族大能。 也都是在此刻纷纷来到了这不周山之巔。 气势之大。 更是盖压天穹漫天的黑云滚滚。 见得此幕。 那观得此幕的眾多洪荒大能。 皆是面露感嘆之色: “今日,巫族怕是要消亡在这天地之间了。” “唉!可惜,兴盛一时,却终究难逃灭亡的下场。” “谁叫他们招惹了圣人呢?以圣人的手段,覆灭一个小小的巫族,岂不是轻而易举?” “正是.......” 感嘆之声接连传来。 而那帝俊等人。 却也是面露得意之色。 “呵呵,帝俊,尔等竟也想来看看,本尊是如何灭掉这十二祖巫的?” 虽然说。 元始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眾多妖族。 但不过。 今日他眼看著大仇得报,正是心中欢喜。 自然是懒得计较这些了。 “不错,今日得见道友之威,果然是不愧为盘古正宗!” “那些巫族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自称为盘古正宗?在本帝看来,洪荒天地间,唯有三清道友,是真正的盘古正宗。” 这帝俊也是个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一番恭维。 也是让那元始颇为受用。 毕竟元始乃是鸿钧弟子。 未来的圣人。 夸耀他元始几句。 在帝俊看来,不算掉面。 “嗯,看来尔等,倒也能言会道。” “不错,这祖巫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三清相提並论!” 元始面露得意之色。 一旁的通天。 也自是笑道: “二兄,別与他们废话了。” “祭出大兄的太上符篆,诛杀这十二祖巫!夺回本座的金鰲岛便是!” 闻言。 元始却是颇为狂傲的笑道: “急什么?让他们多活一会,慢慢的欣赏他们脸上那绝望的表情,岂不是更加大快人心?” “哈哈哈!!” 一听这话。 通天却是缓缓皱眉: “只怕迟则生变!” 通天倒是个不喜欢说废话的。 但元始听到这话。 却是面露不满之色道: “怕什么!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三弟,不是为兄说你,你这也太胆小一些!” “不是,二兄.......” 隨著元始和通天二人爭吵起来。 帝江等人。 倒也是看到了几分希望! “十三弟让我等拖延时间,眼下,正是好机会!” 帝江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显化而出。 开口朝著那元始怒骂道: “元始小儿!要杀便杀!多说什么废话!” “我十二祖巫,顶天立地!会怕你这个借用圣人之力的小人?” “哼!今日若非你执掌得有圣人符篆,你根本不是我十二祖巫的对手!!” 帝江有意激怒那元始。 只是三言两语。 果然便是让那元始心中恼怒了起来。 “將死之人,却也敢如此狂妄!” 帝江等人冷笑。 接著说道: “不错!我等就是狂妄!” “有种的你来灭了我等!” “来啊!!” “婆婆妈妈的,宛若妇人!元始,本座最瞧不起你这种人,有种的祭出圣人符篆,灭掉我等!” “哼,死在圣人符篆之下,哪怕是传出去了,我十二祖巫虽死犹荣!” “正是!” “日后这洪荒天地眾生,只会说是圣人符篆威能无穷,根本不是你元始亲手灭杀我等祖巫。” “哈哈哈哈!!” 眾多祖巫。 你一言、我一语。 更是说得那元始面红耳赤。 满脸震怒! “好!好好!!” 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隨之抬手颤抖的指著眾多祖巫。 震怒不已的喝到: “看来,尔等真是找死!” “你们不是想要死在太上符篆之下吗?好!那本尊偏偏不让你们如愿!” “今日,本尊便以盘古幡,诛杀尔等!!” 说罢这话。 那元始果然是放下了太上符篆。 转而催动了盘古幡。 “哈哈!!这小儿上当了!” 眾多祖巫见此。 更是心中狂喜! 这片刻之间。 他们通过服用的仙丹,已经是恢復了些许力气。 虽然不能在催动盘古真身对敌。 但却还有几分战力。 若是眾多大巫一同联手。 配合眾多祖巫出手的话。 那还能勉强抗住一会。 只等到吴双有足够的时间之后。 问题自然会得到解决! “元始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不过。 正是这个时候。 天外忽然是撕裂了一道裂缝。 紧隨其后。 镇元子与红云二人。 却是忽然来到了此地! 见到镇元子和红云二人。 眾多祖巫的眼中顿时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好好!来得正好! “镇元子?红云?汝等这是要作甚!” 元始见此。 顿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怎么这两个傢伙。 也来到了此地? 眼看著那镇元子的修为气息。 竟是已经修炼到了准圣后期修为! 红云虽然稍微差一些,不过是准圣中期。 但他们二人的出现。 却是让事情產生了几分转机。 “元始道友、通天道友,贫道镇元子,与巫族有结盟之实,若是今日,诸位道友想要覆灭巫族。” “那也只有先过了贫道这一关。” “贫道不才,倒也想要试试道友的盘古幡,威能如何!” 说罢这话。 那镇元子。 登时便是祭出了地书。 显化而出一道大地胎膜。 笼罩於眾多巫族之上! 见得此幕。 元始等人。 皆是面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大地胎膜! 这是洪荒天地之间的诸多防御逆天之物之一。 若是元始想要在不动用圣人符篆的情况下。 撕裂这大地胎膜。 没有个数天的功夫。 只怕还真做不到的! “镇元子!红云!汝等当真要与我等作对!?” 元始面露慍怒之色。 咄咄逼人道。 “正是!” 至於镇元子。 则是毫不犹豫的表態。 没法。 当年吴双等人,救得红云一命。 此番救命之恩。 他们二人,不得不还啊! 並且。 他们与巫族的结盟。 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是在这个关头。 他们不出手的话。 这叫洪荒天地各方大能,用什么眼光去看他们? 於公於私。 镇元子今日都得豁出去了。 哪怕实在不敌。 镇元子也有办法逃走便是了。 “好好好!!” “那么今日,本尊便教尔等,尝尝本尊的开天气刃!” 说罢这话。 那元始正是要动用盘古幡。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妖族眾人。 却是忽然开口道: “何须道友出手?” “此事,便交由我妖族如何?” 一听这话。 那元始先是一愣。 但很快。 便是轻笑了几声道; “差点给你们忘记了。” “也罢,这两人,便交给你们了。” 眼看著帝俊等人要出手。 元始倒也是乐得其见。 毕竟。 动用盘古幡,需要耗费他大量的本源力量。 对他损耗极大。 若是能够毫不费劲,就解决了镇元子二人。 再由自己亲手灭杀十二祖巫。 也正合乎自己的心意。 “道友放心。” 帝俊莞尔一笑。 隨之。 便是扭头看向了镇元子二人。 隨之笑道: “镇元子道友,今日你主动寻死,却也是怪不得本帝了!” “十大妖圣!各方妖將!妖族亿万万儿郎们!” “给本帝杀!!!” 只听得那帝俊一语道出。 赫然。 天穹之上战鼓轰鸣。 眾多妖族准圣大能纷纷祭出自身气息。 陡然间。 那恐怖的准圣气息。 更是朝著镇元子二人盖压而来! 威势之大。 更是不可思议! 毕竟。 如今的妖族经过了多年的修养。 已经发展处了足足上百尊准圣大能! 同时。 其中更是有足足三十多尊中期、乃至於是后期的准圣修士! 如此强悍的阵容。 根本就不是镇元子二人所能够抗衡的存在。 “坏了。” “诸位道友,今日怕是难了呀!” 镇元子见得此幕。 也是不免苦笑一声。 对著眾多祖巫说道。 一抹苦涩之意。 顿时是流转四周。 “无妨!” “我巫族自诞生之初,便是天不怕地不怕!” “区区一死,又有何妨?” “儿郎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帝江此刻,振臂一呼。 那下方的亿万巫族族人。 更是纷纷回应。 “是!!” “是!!” “是!!” 眾多巫族。 皆是悍不畏死之辈。 哪怕是如今大难將至。 他们也没有想过逃跑或者是退却。 巫族悍不畏死! 素来如此! “哈哈哈!” “今日可真是热闹非凡!不知道本尊,可否插上一手!” 轰!!! 正是在此刻。 天穹之外。 赫然是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紧隨其后。 数以百万的龙族。 赫然是从中疾驰而出! 跟在龙族身后的。 更是有亿万万水族! 无数的虾兵蟹將,蛟龙、地龙、蟠龙等龙族血亲。 皆是在此刻出现! 尤其是那为首之人! 更是身化一条延绵亿万里之巨的赤色长龙! 其身披金光,眼眸好似两轮大日。 一经出现,便是令无数修士为之一震! “烛龙!!” 见到了烛龙出现。 在场的眾人。 皆是纷纷生出了一抹忌惮之意! 如今的烛龙。 因为吴双的图腾计划。 获得了一番功德的加持。 不光是修復了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伤势。 同时修为还恢復到了混元后期! 如今的烛龙。 距离巔峰时期,也只差著一步之遥。 所以。 当他出现的第一时间。 那可怕的身形。 便第一时间带给了无数妖族一番莫大的压迫感! 尤其。 是那凤族!! “我当时谁!原本不过是被我凤族日食五百族人,却连个屁也不敢放的龙族!” “烛龙,今日尔等胆敢带著龙族到此。” “是做好了灭族的准备吗?” 彩凤虽然忌惮龙族。 但这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让。 毕竟,龙凤二族,歷来爭端已久! “汝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尊说话?” “哼!!” 烛龙冷哼一声。 赫然是有滚滚龙威。 浩荡八方! 於天地间显化出无穷地火风水。 瞬间朝著那彩凤盖压而去。 见得此幕。 太一当即祭出了混沌钟。 生生將那龙威抵挡了下来。 不过。 烛龙的嘴巴,可是不饶人的。 他接著看向那彩凤说道: “汝等凤族,受之巫族之恩,却不思报答,反而是在今日围困不周山。” “若无巫族吴双小友,尔等凤族,岂能苟延残喘至今?” “如此不仁不义之辈。” “真是令本尊不齿!” 只是一番话。 便说得那一眾凤族之人。 面色羞愧难当! 的確。 凤族欠巫族莫大因果。 他们今日,却还来围困不周山。 这简直太无耻了。 “你!!!” 彩凤面色巨变。 但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不免是面红耳赤,却有半天找不出半句话来! 而这个时候。 身为玄海龙王的敖烈。 却是冷笑到: “你什么你?” “老祖说了,你们这等不仁不义之辈,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还有脸来此不周山?” “哼!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敖烈一语道出。 赫然是气得那彩凤三尸神暴跳、五陵豪气腾空。 体內气血,更是隨之逆涌而上。 她抬手指著那眾多龙族。 接连说道: “汝等.......” “汝等!!!!” 只可惜。 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 却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到。 一时之间。 那彩凤竟是被气得吐出了一口逆血! 霎时间气息萎靡。 面色苍白! “天后!” 帝俊见此。 急忙是扶住了身形一晃的彩凤。 “天后,如今你已有身孕,还是不要动怒的好。” 帝俊颇为关心的说道。 不错。 若是平常。 彩凤不至於被几句话气到吐血。 但是如今。 她却是有了帝俊的种。 怀有身孕的她,自然是脆弱得多。 “这我知道!” “罢了!!此事,便交由陛下处理,本宫,暂且退下吧!” 彩凤咬牙,狠狠的瞪了一眼龙族眾人。 虽不甘心。 却也只能暂且退下了。 “好了,还说什么废话?还不动手?” 此刻。 元始也是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不免是开口催促道。 闻言。 帝俊等人。 也是缓缓点头。 “动手!!” 说罢这话。 那眾多的妖族准圣。 亿万万妖族天兵。 赫然是犹如漫天的蝗虫一般的朝著眾多的巫族袭来! 见此。 帝江振臂一呼。 怒喝道: “儿郎们!!” “杀!!!” 一语道出。 眾多巫族之人。 无一不是怒吼道: “杀!!” “杀!!” “杀!!!” 天地间。 滚滚杀气席捲,乃至於凝实成了一片片赤色红云! 在有了龙族的帮手之后。 镇元子和红云二人。 倒也是鬆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今日之事,还不算毫无转圜之地!” “红云道友,我们上!!” 说罢这话。 双方顿时是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 与此同时。 盘古真身的灵台之中。 吴双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 全心全意的感悟那上清之气。 兴许是拥有盘古血脉的缘故。 又或许是因为吴双有著四条气运金龙护佑的滔天气运的缘故。 吴双的这一番感悟。 竟然是无比的顺畅! 只用了没有多久。 他便已经是感悟到了几分真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此刻。 吴双缓缓翻手一挥。 手中,赫然是多出了一道上清之气! 而在他的灵台之中。 更是多出了一道上清道印! 感悟上清之气。 成功! “所谓上清之气,便是一种源自於眾生的力量根源......” “如此,倒也是合乎通天在后来创建了为天地眾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 吴双兀自感嘆一番。 他也是明白了这上清之气的本质。 既为一切眾生之力的力量根源。 “元始的玉清为天地秩序力量之根源。” “通天的上清为天地眾生力量之根源。” “而那太上,他又是如何?” “怎么感觉,这父神的元神,化作了三尸呢?” 一时之间。 吴双也是有了一种模糊的灵感。 虽然无法触及更加深邃的真諦。 但他已经有了几分理解。 “或许,鸿钧的斩三尸之道,本质上,就是效仿的父神!” “而三清,便应该就是父神盘古的三尸!” 如此想来,倒也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通天当为盘古之善尸。 元始当为盘古之恶尸。 至於太上,则为盘古之本我尸。 三人虽为兄弟。 但是各自的力量根源,却是截然不同。 彼此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 元始傲慢,以天地眾生为芻狗。 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创立阐教,也只是为了阐释天意罢了。 而通天则不同,认为当有教无类,天地眾生,皆有修道之机。 二人,一善一恶。 正合乎三尸之法。 隱隱间。 吴双忽然是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若是能够將太清、玉清、上清三清之气合而为一。” “是否,就能够得到一份完整的力量根源?” “如此一来,我便能够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 “嘶~~~~” “要真是如此,那我岂不是能够拥有无穷法力?” “不对!那太上,已经是无穷法力了,他必然是早就发现了三清之气的奥秘,並且成功的三尸合一了!” 吴双此刻。 结合太上的种种表现来看。 赫然发现。 三清之气。 其实就是能带来无穷法力的力量根源! “好!!好得很!!” “日后,若是能够得到太清之气,那我吴双,也算是天地间第一个集齐三清之气,还有盘古血脉的人!” “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何等天大的好处!” 吴双越是细想。 便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这力之法则的奥妙。 当真是恐怖如斯! “罢了!先不要想这么多了。” “如今,掌握了这上清之气,看来,我也是有办法,对付得了那圣人符篆了!” 心念至此。 吴双也终於是解开了对外界感知的隔绝。 不过。 映入眼帘的一幕。 却是让吴双眉头一皱! “惨烈!这也太惨烈了一些!!” 可见到。 天地间。 亿万万妖族与亿万巫族之人。 廝杀在一团。 双方皆是拼死一战! 每一秒钟,都有不知道多少的巫族之人和妖族之人,死伤其中! 而虚空之上。 眾多龙族大能,还有八尊大巫、两尊僵族,以及十二祖巫。 他们都是在奋力廝杀! 哪怕十二祖巫如今已经没有了大部分的实力。 他们却依旧是悍不畏死的与人数多过他们数十倍的妖族眾人廝杀。 “哼!想不到这妖族之人,竟然是敢趁人之危!” “好!” “今日便要教他妖族,付出代价!” 说罢这话。 吴双重新接手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控制。 隨著他的感知探去。 赫然发现。 整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是残破不堪! 乃至於就连盘古真身。 都几乎快要破碎。 不过。 这不重要。 吴双咧嘴一笑。 隨之催动了上清之气。 开口笑道; “既然要闹,那就大闹一场!” “眾生之力!!” 隨著吴双一语道出。 赫然! 在人族各地。 一道道被人族供奉的圣父图腾。 在此刻显化万千玄光。 照耀在那眾多人族的身上。 “圣父!是圣父的图腾显灵了!” “拜见圣父大人!” “拜见圣父大人!” 眼看著那吴双的图腾显灵。 数以亿万万之多的人族。 纷纷是朝著吴双的图腾敬拜而去! 无形之中。 这亿万万人族的力量。 赫然是通过了那诸多的图腾。 加持到了吴双的身上! 紧隨其后。 诺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再度显露出了滔天的威势! 盘古真身。 也是隨著眾人之力的填补。 而瞬间修復! “这!这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陡然间。 天地四周,原本还在血战的眾人。 忽然是察觉到了那盘古真身的可怕威压。 瞬间是愣在了原地。 看向那可怕的盘古真身。 “反击的时候,到了。” 第70章 三清分家初见端倪,鸿钧紫霄召见妖帝 “这是!!” 元始等人惊愕的发现。 那原本已经残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此刻竟是再度恢復了原样。 与此同时。 四周天地间一道道无穷伟力。 正犹如长虹一般的不断的涌入盘古真身之內。 只是顷刻间。 便让那盘古真身变得越发的凝实! “二兄!快动手!再不动手就晚了!” 通天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当即是催促道。 闻听此言,元始当即是祭出了那太上符篆。 一瞬之间。 诺大的太极阴阳神轮。 呈现於虚空之中。 吴双见此。 却也是轻笑道: “元始,若是你早一点释放太上符篆,或许我十二祖巫,今日还真就是必死无疑了。” “只可惜,你给了本座足够的时间,让本座有了反击的机会!” “圣人伟力吗?本座现在,也想要试上一试!” 吴双催动著人族献祭而来的无穷力量。 赋予在盘古真身之上。 那诺大的盘古真身,更是顷刻间显化而出无边伟力! 紧隨其后。 吴双抬起盘古真身的右手。 开口喝道: “开天神拳!!” 这一次。 开天神拳的伟力,竟是达到了惊人的六重境界! 四周天地之间、万千秩序之力,无穷法则之力,连同天地灵气,以及眾生之力。 皆是被这一拳全部凝聚而起!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浮现於盘古真身的右拳之上! 见得此幕。 原本是无比担忧的女媧。 却也是不免冷笑一声。 开口说道: “哈哈哈!!想不到,大师兄你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巫族有滔天的气运!” “在这气运的护佑之下,哪怕圣人出手,也都奈何不了他们巫族!” “他们,必然是能够逢凶化吉!” 女媧將这一切,归功在了气运之上。 认为是因为巫族那滔天的气运,让巫族能够有转危为安的契机。 当然,这样说也可以。 毕竟,气运之说,虚无縹緲。 这一切切的巧合的发生。 也和气运有著直接的关係。 “你!!” “好!好得很!贫道倒是要看看,这吴双拿什么与贫道的力量相抗衡!” 太上眼看著吴双手中的力量越发的强横。 却依旧是十分嘴硬。 死死地盯著不周山发生的情况。 眼中写满了震撼。 “力之法则!!並且已经是小成的力之法则!”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为何那巫族,却能够领悟父神的无上法则!?” 太上心中震怒不已。 但对眼下的事情。 却也是无可奈何。 “吴双小儿,给本尊死来!!” 元始凌立於虚空之上。 催动那太上符篆。 顷刻间那足以是覆灭一切地火风水的无上伟力。 霎时间崩塌无边大耀星辰。 於此刻自九天坠落而来。 顷刻间撕裂了亿万万里虚空! 而吴双则是面色不改。 毅然决然的朝著天穹之上的太极神轮。 一拳轰去! “天叫我亡!我偏要活!” “圣人法力又如何?” “今日本座,便教尔等见识见识,我巫族虽无圣人,却也能够对抗圣人!” “破!!!” 吴双怒吼一声。 那巨大的盘古真身。 更是释放出了无边的华彩! 霎时间。 隨著两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相互撞击在了一起。 顿时是石破天惊! 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 更是激盪八方无穷伟力! 三十三天动盪。 九幽血海轰鸣。 恆沙亿万万眾生跪拜惶恐。 诸天大能为之惊惧! 这一击。 已然是完全的达到了圣人的级別! 待得烟尘消散。 天地间。 却还矗立著那尊盘古真身! 吴双的身上,竟只是受到了些许的皮外伤! “这,这不可能!” “这可是圣人一击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抗得住!?” 元始接连后退。 眼中更是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 今日他们手段尽出。 还刻意削弱了巫族的力量。 眼看著十二祖巫迈入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却依旧是让他们绝地翻盘了? 这简直是让元始感觉吃到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有什么不可能!?” “纵然是圣人伟力,也不过是力之法则的一部分!” “本座继承父神之法则,上承天地,下载万民!” “在这斧头劈开的天地间,我巫族当为此世之尊!” 吴双向前迈出了一步。 方才所得到了眾生之力。 已经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但还剩下几分,足够他再对付剩下的人。 不得不说。 圣人一击,还是太恐怖了。 若真是圣人到此。 吴双未必能够与圣人对上几招。 但不过。 他们已经能够面对圣人之力而不至於瞬间落败! 这便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了。 “世上,竟还真的有人,能够硬抗圣人之力而不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可是圣人之力啊!” “昔年道祖曾言: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要是这么说的话,巫族已经是掌握了远超我等的实力,而我等,在巫族的面前,岂不是就宛若螻蚁一般了?” “嘶~~~~” 诸天各方大能越是细想。 便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这世上竟然是会有巫族这样可怕的存在。 简直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狂妄!!!” 元始震怒不已,隨之更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本源精血。 喷洒在那盘古幡之上。 催动此幡。 朝著吴双全力一击! “开天气刃!!” 见此。 吴双更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盘古真身。 同样是发动了一模一样的神通: “开天气刃!” 伴隨著两道开天气刃於虚空之间碰撞。 赫然间,更是爆发出了无匹威能! 然而元始却是低估了吴双如今所拥有的眾生之力。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他所释放而出的那一道开天气刃,便瞬间破碎开来。 生生是被吴双一击破开! 而后。 剩下的余威。 更是朝著元始轰杀而来! 见此。 元始急忙是祭出了诸天庆云,抵挡在前。 轰隆隆!! 阵阵轰鸣之中。 可见到即便是有诸天庆云的抵挡。 元始却依旧是口中吐出了一口逆血! 显然仅仅只是余威。 便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吴双!!本尊定要教你碎尸万段!!” 元始此刻震怒无比。 乃至於都丧失了几分理智。 然而。 一旁的通天眼看著大势已去。 便是急忙说道: “二兄,万万不可继续恋战!” “如今此子实力似乎更进一步,我们的符篆已经用完,断然不可再继续纠缠。” 元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当即便是怒道: “要走,你走!” “今日本尊定要一雪前耻!” “盘古幡!!” 元始吞下了几枚仙丹。 再度催动了盘古幡。 旋即。 便是再度祭出了自身的本源精血。 耗尽全部的法力。 接连释放出了三道开天气刃! “吴双小儿!给本尊死来!!” 一声怒吼。 吴双却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也罢!” “便让你输个明明白白!” 吴双冷笑一声。 当即是抬手催动了所剩下的全部力量! 再一次的催动了开天神拳! “开天神拳!!” 一语道出。 那已经是达到了六重境界的开天神拳。 赫然是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 而这一击。 已经是圣人级別的恐怖伟力! 一瞬之间。 仅仅只是开天神拳的余威。 便已经是將那三道开天气刃,尽数震碎! 元始眼见此幕。 神情之中终於是流露出了一抹惶恐! 霎时间。 一抹死亡的危机。 更是涌上心头。 “本尊,莫非真要死在此子的手中?!” “不!本尊不甘心!!不甘心啊!!” 元始怒吼一声。 正是要燃烧自身精血。 於吴双拼死一战。 然而正是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 赫然是垂落而来一道无边圣威浩荡! 紧隨其后。 太上圣人。 缓步自那虚空之中踏来。 吴双的那一拳。 生生的被太上所抵挡。 但即便如此。 太上的脸上,却是神情凝重。 神情越发的冷峻了起来。 “诸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太上轻飘飘的落下这样的一句话。 更是激怒了眾多的祖巫。 “放你娘的狗屁!” “汝等三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巫族死伤的诸多儿郎算什么?” “太上,休要以为你成为了圣人,我等便奈何不了你!” 眾多祖巫怒骂一声。 更是惊得四周的洪荒大能们一阵的头皮发麻! “不是?我没听错吧?” “这些祖巫,竟是敢怒骂圣人?” “得了得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看看就习惯了。” “唉!” “要是我们,哪里敢对圣人如此不敬?也就只有他们巫族......” 太上被那眾多祖巫一骂。 倒也是面色冷峻了几分。 但他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之事,的確是他们的不是。 “二弟三弟,还有二位师弟,我们走。” 太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径直是带著元始通天还有接引准提二人。 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待得太上走后。 妖族眾人,却是傻眼了。 不是?你们倒是跑了。 那我们呢?! 坏了啊!! 又被卖了啊! 帝俊面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盯著那眾多的龙族以及镇元子等人。 恶狠狠的说道: “该死,今日若非龙族和镇元子横插一脚,我妖族早就灭掉巫族了!” “走!!速速撤回三十三天!” 说罢这话。 帝俊也是十分不甘心的带著眾多妖族。 离开了不周山。 这一战。 他们险些將巫族逼到死地。 但最终。 却又是功败垂成! 真是令他们恼火至极。 眼看著眾多敌人纷纷离开。 吴双也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若是再继续打下去。 他们必败无疑的呀! “眾生之力......” “虽然好用,但却是会沾染因果啊!” 吴双隱隱的感觉到。 自己竟然是欠下了眾多人族莫大的因果! 虽然,这份因果。 被自己创造人族的因果抵消了许多。 但吴双也是明白了一点。 借用眾生之力,虽然很猛。 但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等於是借贷一般。 当然。 自己身为人族圣父,又有图腾庇护人族。 这份因果能够支撑自己借用大量的人族之力。 但也不是毫无限度的。 “圣人之力,实在是过於强悍了一些。” “我巫族,或许需要一尊圣人......”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看向了朝著自己疾驰而来的眾多祖巫。 “十三弟,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竟是获得了如此莫大伟力?” “哈哈哈!十三弟,你刚才也太生猛了一些!竟是能够对付得了那圣人之力!” “看来,十三弟是有所领悟啊!” 眾多祖巫,你一言,我一语。 也是纷纷开口说道。 而与此同时。 镇元子、烛龙还有诸多龙王。 此刻也是疾驰而来。 “吴双道友果然不愧是贫道看中的人,竟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伟力。” “想来,这是关乎盘古大神的力量吧?” 镇元子这个老贼,上来就开始打探吴双的底细。 “镇元子道友,法不传六耳,即便是我说了,你也听不懂,这事情,你就別打探了。” 吴双倒是一脸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咳咳,贫道也就隨口一问罢了,哈哈哈......” 镇元子尷尬的一笑,掩饰了过去。 而一旁的烛龙等人。 也都是上前来询问了一番。 今日之事。 倒是让吴双看得明白。 镇元子和龙族的人。 果然是结交得值得。 关键时刻。 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巫族之事。 果然,有几个盟友。 倒是不错。 並且,因为此战,眾人之间的关係,也是越发的牢固。 毕竟都是歷经生死之战的战友。 这等关係,自然是不言而喻。 ...... 不过。 比起吴双这边颇为和睦的情况。 另外一边的三清。 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二兄!我早就说过了,不要拖延,速速解决了那巫族便是!” “可你非要逞得一时嘴上之利!这下好了!那巫族怕是更难对付了!” 通天刚一回到了玉虚宫。 便是忍不住的对元始囉嗦道。 以元始的性格。 哪里听得了这个? 当即便是怒道: “三弟!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兄长,你竟敢教训起我来?” 元始漠然说道。 “那又如何?二兄!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都是因为你的过错,导致了巫族没有被我等覆灭!” “大兄,你来说说!我说得对是不对?” 太上闻言。 只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却並未多言。 他乃是圣人。 早就看到了不少的未来之事。 元始和通天。 註定不和。 故此。 他却是並未多言。 “没想到,二弟和三弟之间的矛盾,竟是这么早就开始產生了。” “这巫族的人,实在可恶!!” “也罢,二弟三弟早晚会分家,此事,贫道还是不要多言了。” 眼看著太上不说话。 元始和通天二人。 则是接著相互指责了起来。 至於一旁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眼见此幕。 却也是不好插话。 只能是朝著太上一拜,开口说道: “大师兄,我们这便回去了。” “今日之事,错不在你我,要怪,只能怪那巫族实在狡猾!竟是故意激怒我等,让我们没能明智的判断罢了。” 太上闻言。 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们二人,倒是可造之才。 “嗯,也好,你们且回去吧。” 说罢。 接引准提二人。 便是拜別了三清。 兀自回到西方去了。 不久之后。 在那西方须弥山,净土道场之內。 接引和准提二人回想起来方才的种种。 不免是感嘆道: “接引师兄,你可曾察觉到,最后那吴双所获取的力量,是来自於人族生灵啊!” 他们都是修道有为的修士。 自然能够察觉到,吴双的力量来源! “不错!!我早就听闻了,巫族和龙族,在人族之中搞了一个什么所谓的图腾计划。” “以自身形象与力量,化作图腾,供给人族供奉。” “以此来庇护人族,获取人族气运。” “这些年来,他们得到了不少的气运与功德,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还能借用这人族眾人的力量,化为自身所用!” “师弟,以此来看,若是我们传承道统,广招信徒,让世人供奉你我,建立信仰。” “是否能够从中,获取莫大的好处?” 接引此刻,一眼便是看出了那图腾体系的好处。 不免是內心为之所动。 “建立信仰......” “这倒是不错!” 准提不免是眼前一亮。 心中大为喜悦。 “不过,要想做到这些,还需要建立一方教派,让世人供奉才是。” “嗯!不错!” “为兄已经隱隱有所察觉,此事还和你我的成圣之机,有所联繫。” “好了!我们接下来,好生感悟一番!” “必须要早日成圣,不然的话,就连一个小小的巫族都对付不了,这岂不是有辱你我天定圣人的身份?” 说罢这话。 二人便是端坐於道场之內。 开始推演自身所创大教的机缘了。 ...... 另外一面。 紫霄宫中。 鸿钧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只是顷刻间。 他便是察觉到了天地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 “巫族还未达到混元巔峰,便已经掌握了圣人级別的力量?” “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若是按照他所看到的未来。 十二祖巫应该是修为达到了混元巔峰之后。 借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能。 才能够达到圣人级別的实力的。 但如今。 他们却还没有成圣。 仅仅只是混元初期、混元后期的修为。 就能够达到如此实力? 那实在是太过於匪夷所思了一些! “巫族,越发地脱离贫道的掌控了呀!” 鸿钧缓缓摇头。 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看来,妖族如今已经无法对抗巫族。” “为了维持天地之间的局面,贫道也不得不採取一些手段了。” 心念至此。 鸿钧当即便是抬手一挥。 在洪荒天地之间。 降下了一道法旨! 嗡嗡!!!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三十三天。 瑶池圣地之中。 帝俊、太一、彩凤三人。 皆是看到了那圣人法旨降下。 “这是?!鸿钧道祖,竟然是传唤我等!” 帝俊见此。 不免是心中大喜! 圣人降下法旨,传唤他们。 这必然是有莫大的好处。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彩凤忽然是面色一凝。 感觉到了整个凤族的气运,竟是下降了不少! 一时之间。 她也是不免皱眉道: “看来,对付巫族,让我凤族损失巨大啊!” “昔年那吴双对我凤族有恩,我凤族如此对巫族出手,却是受之因果反噬,以至於让我凤族气运下降!” “夫君,此事不可不慎重。” 闻听此言。 帝俊却是毫不在乎。 “无妨!我等有圣人作为靠山,此间因果,哪怕是硬抗过去,也无所谓!” “再者说,凤族有我妖族的气运加持,哪怕是损失一些,那又如何?” 眼看著帝俊对此毫不在意。 彩凤也是欲言又止。 是啊,他们何必担忧呢? 有圣人作为靠山。 他们又何必担忧其中因果呢? 只是...... 彩凤的心中,隱隱感觉到了一些不妙。 虽然她也说不明白,这其中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但她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帝俊。 毕竟,如今的凤族已经是和妖族,成了命运共同体。 就连她,也都是有了帝俊的孩子。 没办法,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好了,天后,你且在此把持妖庭,本帝与太一,去去便来!” 说罢这话。 帝俊太一二人。 便是转身离去。 看著帝俊离开的背影。 彩凤的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 却是越发的浓重了几分。 ....... “帝俊(太一)!拜见鸿钧道祖!” 不久之后。 紫霄宫中。 帝俊与太一二人纷纷是敬拜鸿钧。 见此。 鸿钧淡然点头。 隨之抬手匯聚而出两道蒲团。 开口说道: “坐。” 二人面露感激。 纷纷是入座。 紧隨其后。 鸿钧也是开口说道: “如今天地局势变幻莫测,那巫族却是越发的强盛,如此一来,难免会打破天地平衡的秩序。” “今日,贫道有一件大事,要告知汝等二人。” “如何去做,全凭汝等自己。” 说罢这话。 鸿钧也是將一件上古秘辛,告知了眼前的两人。 第71章 镇元子:老有歹人要害我! “昔年凶兽王朝,终结於贫道之手,然凶兽强悍,当初的贫道,並不能將其彻底的斩杀。” “是以,贫道將其封印於北海之眼,如今年岁已久,只怕封印已经是开始鬆动啊......” 隨著鸿钧提及此事。 帝俊与太一二人的心中。 赫然是咯噔的一下。 凶兽! 上古鸿蒙凶兽?! 还无法被当初的鸿钧他们灭杀? 莫非是...... “敢问道祖,您说的,可是那兽皇神逆?!” 帝俊小心翼翼地提问道。 鸿钧缓缓点头。 接著道: “不止是那神逆,同时还有饕餮、檮杌、穷奇、混沌四大凶兽。” “如今,贫道唯恐他们出世祸乱洪荒,故而,是交由你二人,去处理此事。” “汝等,可知道了?” 听著鸿钧的话。 帝俊与太一二人。 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上古四大最强的鸿蒙凶兽,竟是还未陨落? 不止於此,就连兽皇神逆,竟然也还存在於世上! 这个消息。 当真犹如一个重磅炸弹! 让帝俊与太一二人心中一震。 但是。 他们本就是天生聪慧之人。 听著鸿钧的话。 却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之处。 让他们去处理此事? 怎么处理? 就连当初的鸿钧他们也灭杀不了这五尊强者。 难不成,还要他们妖族出兵去討伐不成? 这不是闹嘛! 如今鸿钧已经是圣人。 若是鸿钧愿意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念头,便可以彻底的灭杀著五尊上古鸿蒙凶兽。 但他为何,又偏偏要让他们二人去处理此事? 有蹊蹺! 大有蹊蹺! “帝俊、太一,如今巫族势大,此事你们要妥善处理,万不可违背了贫道的本意。” 鸿钧继续打起了哑谜。 但这一次。 二人算是彻底的听懂了。 “原来如此!!道祖这是让我们去求助这五位上古大能的帮助!让我们借用他们的力量,去对付巫族啊!” “若是如此......” “那我妖族必然是会获得一番逆天的战力!” 心念至此。 帝俊顿时是心中狂喜不已。 当即,便是敬拜道: “帝俊定当谨遵道祖法旨!” 一旁的太一还没有回过味来。 但眼看著帝俊那狂喜的模样。 自然也是猜到了几分。 当即也是敬拜道: “太一定当谨遵道祖法旨!” 见得他们二人如此反应。 鸿钧也知道。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嗯,既是如此,尔等且去吧!” 说罢这话。 鸿钧便是拂袖一挥。 將二人送出了这紫霄宫。 旋即。 鸿钧却是在心中暗笑不已。 他乃是圣人。 叫他去释放这祸乱洪荒的鸿蒙凶兽,那可能吗? 那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吧! 自己今日让他们去处理凶兽之事。 怎么处理,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那都是帝俊和太一的事了。 和自己无关。 就算是这鸿蒙凶兽释放出来,继续为祸洪荒。 那最终,也只是会报应在那妖族的身上罢了。 心念至此。 鸿钧便是莞尔一笑。 身影慢慢的淡去。 ...... “大兄,道祖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求得这五位上古大能的帮助?” 太一想明白了一切。 便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正是!” 帝俊缓缓点头。 接著说道: “不过,道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不可放任这上古鸿蒙凶兽祸乱洪荒,让我们去加强封印,或者是灭杀这五尊鸿蒙凶兽。” 帝俊不是傻子。 鸿钧完全就是在利用他而已。 不过。 这也算是帮了他们妖族一把。 “大兄的意思是,我们既是可以选择灭杀鸿蒙凶兽,为洪荒天地眾生造福,获取功德。” “也可以將他们放出来,为祸洪荒,对付巫族?” 听得太一的话。 帝俊也是缓缓点头。 “不管怎么说,灭杀他们,实在是太过於困难了。” “但若是能够借用这上古鸿蒙凶兽的力量,对於我妖族而言,却是一番助力。” “道祖阳谋,也由不得你我.......” 帝俊说罢。 也是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紫霄宫。 这话,既是说给太一听的。 同时,也是说给那鸿钧道祖听的。 ...... 不久之后。 帝俊太一二人。 便是径直朝著那北海之眼而去。 所谓的北海之眼。 其实乃是洪荒天地的一处巨大的缺口。 其中蕴含无穷深邃空间。 混乱不堪。 且源源不竭的吞噬著诺大的无量大海。 可以说。 此地实在是一个为祸洪荒的地方。 帝俊与太一二人到此。 施展了一个避水诀后。 便是遁入了海底深渊之中。 来到了那北海之眼的深处。 但见到。 在那北海之眼的深处。 一道残破的封印,浮现於二人的眼前。 其上道纹复杂无比,更是无法轻易的开启。 好在。 太一拥有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 若是想要强行破开,却也並非难事! 是以。 太一当即便是祭出了那混沌钟。 打开了此地的封印。 进入到了另外一片空间之中。 一入此地。 犹如是迈入了无边混沌一般。 四周的空间混乱不堪。 无尽的寒冰、混沌神火,在此地不断地延绵! 寻常大罗金仙。 哪怕是在此地待上片刻,也是要烟消云散不可! 然而,这帝俊与太一二人。 却是凭藉著自身准圣后期的修为。 硬生生的抗住了此地混乱的空间乱流。 而很快。 他们也是感受到了一道道源自蛮荒太古的恐怖气息! “两只小鸟?” “桀桀桀~~~” “多少年了,终於是有外界之人,来到了此地。” “小傢伙,汝等来此,意欲何为?” 正是在帝俊与太一二人看向四周的时候。 在此地浩大的空间之中。 赫然是响彻八方一道道恐怖莫名的威压! 伴隨著一道道令人心寒胆颤的话语,响彻耳边。 再一看的时候。 在帝俊与太一二人的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 忽然是多出了五道魁梧的身影。 定睛看去。 却见为首之人,赤发人面,身披鳞甲,浑身煞气重天。 往后另外一人,则是羊身人面,腋下生眼,流露出道道贪婪之色。 另外的三人,一个人面猪嘴,背生长尾,满脸凶恶之像。 一个形似老虎,背生双翼。 最后一个,混若巨犬,长毛四足,似熊而无爪,有目而不见。 眼看五人那特殊的形象。 帝俊与太一二人。 倒也是分別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晚辈帝俊(太一),见过诸位前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帝俊与太一二人。 自然是先行礼,再看五人是什么態度。 不过,眼看他们五人,都只是一道化身,本体应该不在此地。 所以,帝俊和太一二人,並未过於畏惧他们。 “好好!终於是有人来了,兽皇殿下,吾可以吃了他们吗?” 说话的人,乃是饕餮。 其腋下生眼,人头羊身。 正是盯著帝俊与太一二人垂涎欲滴。 他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好似永远也无法满足其贪慾。 “汝等身上,竟是有那鸿钧的气息!” “说!你们来到此地,到底意欲何为!” 一头赤发的兽皇神逆看向二人。 只是顷刻间,便察觉到了二人身上的一缕鸿钧的气息! 当即便是面露警惕之色。 恶狠狠的盯著他们。 闻言。 帝俊与太一二人。 急忙是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並且。 將这些年洪荒天地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一告知了他们。 听得这些。 神逆的眼眸间。 却是流露出了一抹恨意。 “鸿钧这廝,竟是成了圣人!?” “若是如此,那本皇之仇,如何能报?!” 虽然他並不能理解,圣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但是观摩那一丝鸿钧气息。 他却是能够感觉到一种恐怖的伟力蕴含其中。 远远不是现在的他。 所能够抗衡的存在。 “兽皇前辈又何必与道祖为敌?” “如今兽皇前辈只要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成为我妖族的兽皇,帮助我等对付那巫族,便可以摆脱这亿万年的封印,重回洪荒天地。” “甚至於,前辈还能够重兴凶兽王朝,再一次的成为天地霸主。” “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话。 那兽皇神逆的眼眸间。 却是多出了几分不屑之意。 “哼!” “小辈,汝等以为本皇是谁!” “吾乃神逆!岂会与人合谋!?” “哼!” 只听得兽皇冷哼一声。 在这诺大的空间深处。 赫然是响彻八方一阵无比恐怖的怒吼。 那怒吼声之中蕴含无穷毁灭之意。 更是瞬间镇得帝俊与太一二人动弹不得! 若非兽皇如今尚且被封印著。 只怕,他早已经出手灭杀了帝俊与太一。 只见到那神逆说罢这话。 他那具化身,便是瞬间消失不见。 再也懒得理会帝俊与太一二人。 “兽皇神逆,当真不愧是曾经的天地霸主,如此气魄,岂是如此洪荒天地眾多大能任何一人,所能够比较的?” 帝俊眼看著那神逆如此气魄。 也是不免暗自在心中感慨。 不过。 一旁的另外四人。 却是有几分心动。 “小辈,汝等当真能够释放吾等?” 这时候。 饕餮忽然是漠然说道。 “不错!前辈若是愿意的话,出去之后,我便册封去前辈为我妖族四大凶皇之一!” “届时,前辈可与晚辈,一同统御亿万万妖族,执掌妖庭!” 饕餮等人。 对於什么身份地位。 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 只有能够重见天日这一点。 是以。 四大凶兽以饕餮为首。 隨之开口说道: “无妨,只要汝等能够帮得吾等重见天日,小小巫族,也不过是转瞬覆灭。” “现在,吾带汝等二人,去往我们真身封印之地。” “另外,吾提醒你们二人一句,若是汝等胆敢欺瞒吾等,那吾定要將汝等生吞活剥!” 饕餮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抬手划破了空间。 赫然间。 四周那混沌无序的空间。 转眼间便化作了一片大千世界! 紧接著。 四尊足足是有天地那般宏伟巨大的身形。 赫然是浮现於此! 饕餮、檮杌、穷奇、混沌四大凶兽。 皆是被无数的道纹封印在此。 他们身上的封印。 更是复杂无比。 几乎无法被解开。 帝俊见此。 不免暗自头疼! 这怎么能够解开? “大兄,这些道纹,似乎......” “有些蹊蹺!” 这时候。 一旁的太一,却是缓缓传音道。 闻听此言。 帝俊急忙是定睛看去。 赫然发现。 这些道纹的力量,竟是与自己的太阳神火,有著几分共鸣之意! 鬼使神差的。 帝俊也是抬手祭出了那太阳神火。 朝著那些道纹蔓延而去。 果然。 在太阳神火的灼烧之下。 所有封印四大凶兽的道纹。 瞬间是开始慢慢的消散,化作了无数的地火风水。 飘然而去。 见此。 帝俊与太一二人。 倒也是心中一惊! “莫非鸿钧道祖,早就推算到了有这样的一天?” “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 惊讶归惊讶。 这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鸿钧的意思。 的確是让他们释放这诸多凶兽。 帮助他们妖族。 想到这里。 帝俊也是心中暗自窃喜。 “哈哈哈!!多少年了!吾等终於是破开封印了!” 隨著一阵狂笑之音响彻四周天地。 紧隨其后。 四大凶兽那庞大的身躯。 纷纷是凝实而出。 化作了与方才的化身一般无二的模样! “汝等,做得很好!” “既是如此,吾等便勉为其难,成为汝等妖族的四大凶皇吧!” 饕餮等人,还沉浸在破开封印的狂喜之中。 隨口便答应了帝俊的条件。 听得这些。 帝俊也是连忙邀请这四大凶兽。 去往妖庭。 虽然说,四大凶兽因为知道有鸿钧道祖的存在,不敢太过分,选择了暂时与帝俊合作,但不过,帝俊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四人。 若是在妖族之中待得舒服自在,他们自然是乐意待在妖族,若是哪天不舒服了,天大地大,也任由他们去得,故此,四大凶兽,才会答应得如此轻易。 不过。 待得他们离开之后。 在这诺大的大千世界深处。 一个身披红髮,赤发鬚眉的老者。 却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哼!” ...... 不久之后。 妖族。 帝俊以天帝的身份。 昭告洪荒天地。 “今日,本帝鸿钧,以天帝之命,敕封饕餮、檮杌、穷奇、混沌四大鸿蒙凶兽,为我妖族四大凶皇!” “今日昭告天地,咸使闻之!” 只听得那话语远扬。 传遍了四海八荒。 落入了每一个洪荒大能的耳中。 顿时是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这不是上古的鸿蒙凶兽吗?!” “他们不是早就已经隨著凶兽王朝覆灭了吗?怎么他们还存在於洪荒天地之间?” “竟然还成为了妖族的四大凶皇?” “这!!” 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诸天各方大能。 皆是对於此事,充满了担忧之意。 毕竟。 上古鸿蒙凶兽,那可是真正的祸乱之源。 有他们存在的洪荒。 根本没有半点安分可言。 ...... “十三弟,那帝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四大凶兽,此事,你怎么看?” 盘古神殿之中。 知晓了此事的眾多祖巫。 却也是不免担忧了起来。 毕竟。 这四大上古鸿蒙凶兽。 与一般的鸿蒙凶兽可不一样! “怕什么?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並且,他们妖族,竟是敢奉这四大凶兽为妖族凶皇?” “呵呵,看来,他们真是找死啊!” 隨著吴双冷笑一声。 眾多的祖巫,却是有几分不解。 “这是为何?” “对呀,小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冥后土二人。 忍不住的疑惑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开口解释道: “上古鸿蒙凶兽,应运天地凶煞而生,生来便是为了覆灭洪荒而存在的。” “別忘了,他们可是由三千大道神魔的凶煞之气结合鸿蒙本源所化。” “而三千大道神魔,却是陨落於父神盘古之手。” “这些上古鸿蒙凶兽,自诞生之初,便与父神盘古有著大仇。” “他们存在洪荒一日,便不会停下对洪荒天地的破坏。”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是会造就无穷杀业,哪怕那妖族如今的气运再怎么浑厚。” “也始终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要不了多久,妖族便是会因为造下无穷杀伐而自取灭亡!” 於此刻。 隨著吴双的一番解释。 眾多祖巫却也是明白了过来。 不免是莞尔一笑。 “如此甚好!” “这样一来,倒也可以让我巫族,兵不血刃的解决掉这样的一个大敌!” 吴双听罢,却也是缓缓点头: “不过,我们却也是不得不防。” “这些日子,我们便在盘古神殿待著吧,若是有凶兽作乱,我们再出面解决便是。”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皆是同意了吴双的提议。 而后。 眾多祖巫也都是开始在盘古神殿之中闭关。 在此期间。 吴双因为感悟了上清之气的缘故。 修为日益提升。 不久之后。 便破入了混元中期之境。 ...... “吾之儿郎!!本皇今日,便释放尔等重归天地!” 不久之后。 四大凶皇,来到了无量大海深处。 亲手撕裂了当初鸿钧等人布置在此的混沌元力。 释放出了大量的鸿蒙凶兽。 归於妖族。 待得这些鸿蒙凶兽出世之后。 霎时间。 这诺大的洪荒天地。 便彻底的陷入了一番大乱之中! 天地万族。 各方生灵。 无一不是受到了那些鸿蒙凶兽所害。 鸿蒙凶兽一族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天地间。 除了有著龙族与巫族以图腾护佑的一部分水域和中央大地之外。 几乎是无一倖免! 见此。 刚刚突破到混元中期境界的吴双。 却也是不免冷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看来我的推断不错。” “这鸿蒙凶兽一族一旦出世,对於洪荒天地而言,便是一场莫大的灾厄!” “哼!这鸿钧老儿,当真是阴险狡诈,竟是想到了这一招!” 听著吴双的话。 眾多祖巫只是略微一想。 也能够想的明白。 这鸿蒙凶兽得以出世。 要是没有鸿钧在背后暗中支持的话。 岂能成功? 要知道。 这些鸿蒙凶兽,皆是昔年的鸿钧等人封印的。 “不错,这鸿钧,简直就是无耻啊!” “有道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鸿钧之冷酷,我等也算是见识到了。” 一番感嘆之后。 吴双却是说道: “不过,这也算是我巫族的一番机缘!” “我有一计,可以帮我巫族与龙族,获得一番莫大的机缘!”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是来了兴趣。 “哦?十三弟,你又有什么点子?” 吴双看向洪荒天地。 隨之说道: “此前我们在人族之中试验过一番,图腾计划,的確是有可行之处。” “正好如今鸿蒙凶兽祸乱洪荒天地。” “那么我们,正好可以联合龙族,一同推广此事!” “护佑天地眾生!灭杀鸿蒙凶兽!” “以此博取无量功德气运!” 只是一番话。 眾多祖巫的眼中。 也都是纷纷为之一喜。 “好办法!” “既是如此,那我们这便去通知龙族的诸位道友!”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道: “劳烦诸位兄长姐姐,去龙族走上一遭了。” “至於我,还得去另外一个地方。” 听著这话。 眾多祖巫倒也没有多加过问。 反正,吴双做事。 他们放心! ....... 不久之后。 万寿山。 五庄观。 镇元子推开道观大门。 看向了那迎面而来的吴双。 淡然笑道: “不知道吴双道友今日来此,所谓何事?” 吴双踏入这道观之中。 却见四面清净,山川之间仙鹤飞舞,遍地霞光涌动,四处祥瑞异兽无数。 端地是一处仙家福地。 不免也是笑道: “好啊!镇元子道友这道场倒是清净,本座都想搬到你这来住上几日了。” 镇元子一听这话。 顿时是面色一窒。 不免是尷尬笑道: “我这破道观,能有什么好的?道友真是说笑。” 镇元子表面笑嘻嘻。 但是背面却是在想: “这臭小子,该不会是盯上了贫道的人参果吧?” “搬过来住?你乾脆叫贫道將这五庄观,让给你得了唄!” 虽然他心中这样想到。 但嘴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平和的样子。 “好了,不开玩笑了。” “本座今日前来,是有一番大事,想要与道友商议。” 看著吴双面色一正。 镇元子也明白。 他的確是来谈正事的。 自然也是迎著吴双,进了五庄观。 待得镇元子、红云,还有吴双三人落座之后。 吴双开门见山。 便是直言道: “镇元子道友,本座有一份天大的机缘送与你,不知道你要是不要?” 天大的机缘? 还送我? 坏了!这小子果然是看上贫道的人参果了啊! 镇元子暗道一句不妙。 眼中也是谨慎了起来! 满脸都是一副:老有歹人要害我! 第72章 镇元子:不对!怎么感觉被吴双算计了呢? 眼看著那镇元子一脸谨慎的模样。 吴双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镇元子道友,干嘛这副表情?” “莫非你以为本座前来,就没有什么好事?” 听得这话,一旁的红云倒是开口说道: “这怎么会?道友前来,倒是让我们这五庄观蓬蓽生辉,哪里会如道友所言?” 红云倒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至於镇元子,则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没必要绕弯子。” 吴双看著他那副生怕別人惦记他人参果树的样子。 也是莞尔一笑,不打算逗弄他们了。 当即也是直言道: “道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成仙之法,与其它人的成仙之法,大有不同吧?” “我观道友气息,颇有几分与山川大地相互勾连的跡象。” “不知道本座所言,是与不是?” 此话一出。 镇元子顿时是面色一凝。 “坏了!这小子怕不是衝著我的地书来的?” 镇元子有一个小秘密。 那就是他成仙的根基,与其它的洪荒修士,大为不同。 其它的洪荒修士所成之仙。 多为天仙、妖仙之类的路径。 虽然往后的境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不过。 这其中的根基,自然是大为不同的。 比如说,人族成仙,便是人仙。 妖族成仙,便是妖仙。 二者在本质源头上,有所不同。 而镇元子呢,因为他诞生之初,便拥有地书此宝。 故而他成仙的根基,乃是地仙! 也就是说。 镇元子是洪荒天地之间的第一尊地仙。 当然,其它的洪荒修士对此並不知晓。 也没有人传承出来这样的成仙之法。 今日隨著吴双的一番询问。 镇元子的脸上,自然是多出了几分警惕。 “道友倒是好眼光,这都能够看得出来!” “只是不知道道友问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后土成圣开始做准备了呀! 你镇元子堂堂的未来地仙之祖。 居然现在还不將自己的地仙之法传承出去? 开什么玩笑! 你这老傢伙。 真是苟得可以! “不做什么,只是我想,若是道友將你成仙得道之法,传承於洪荒天地之间,那岂不是一番莫大的功德?” “这对於道友而言,岂不是有一番莫大的好处?” “並且,凡是修行你这成仙之法的人,都將会奉你为祖,如此一来,你便可以获得无数的门徒,藉此壮大自身的势力,这又何乐而为不为呢?” 吴双的一番劝导之下。 镇元子也是渐渐的回过味来了。 “原来他是想要让我建立一方势力啊!” “搞了半天,贫道还以为他是看上了我的地书呢!” 镇元子苦笑著摇了摇头。 没办法。 不是他太神经质了。 而是因为镇元子与红云二人,无门无派,本来就是两个散修。 而他们的身上。 又拥有地书这样的先天异宝。 以及人参果树这样的极品先天灵根。 而上一次,因为鸿蒙紫气的事情。 搞得他们两个人被全洪荒的诸多大罗金仙追杀。 搞得镇元子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了。 所以今日。 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现在在听到了吴双的这些话之后。 他也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其实道友大可以放心。” “你我既是盟友,我便不会贪图你身上的宝物,另外,比起宝物,我身上的可比你身上的多了太多了,就你身上的那点东西,说难听点,本座还看不上!” 这话,全都是为了让镇元子放心,才这样说的。 实际上。 对於地书,吴双也是颇为心动的。 这宝物可不一般! 乃是昔年的混沌至宝:混沌青莲的莲瓣所化。 此宝的品级。 更是足以媲美先天至宝的先天异宝。 比极品先天灵宝,更要强悍得多。 不管是谁,见到了此宝,都很难不心动。 果然。 在吴双说出了这话之后。 镇元子脸上的那副谨慎的样子。 也终於是放鬆了许多。 他缓缓点头。 接著说道: “嗯,既然道友都这么说了,贫道便不藏著掖著了。” “实话告诉道友,贫道所成的,乃是地仙。” “地仙,聚集一方洪荒大地之山川湖泊之灵,祭炼自身而成仙。” “这万寿山方圆亿万里范围之內,皆是等同於贫道身躯的一部分。” 果然! 镇元子所成之仙。 的確是地仙! “既然如此,道友不妨宣告天地,將此法传承於天地眾生,造福洪荒。” “你还记得吧,我们巫族和龙族,搞了一个图腾计划。” “若是你將此法传承於洪荒天地,再以自身力量,凝聚出一副图腾,供给天地眾生信仰供奉。” “道友岂不是能有一番莫大的裨益?” 此话一出。 镇元子和红云二人。 也是不免心动了起来。 “嗯!道友所言极是!镇元子道友,你不妨就试试?” 红云此刻,不禁开口劝说道。 吴双眼看著镇元子心动了。 也是趁热打铁的说道: “到那个时候,道友便可以自称为地仙之祖!凡天下地仙,皆是要听从道友的號令!” “皆是道友的徒子徒孙!”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道友不建立什么宗门,也能够有一方庞大的势力!” 原本的洪荒歷史之中。 镇元子虽然是传承了地仙之法给了洪荒天地眾生。 也被后世人称之为地仙之祖。 但他没有借用此番因果。 去掌控那些修地仙之道的人。 但如此。 隨著吴双的提议。 他也是渐渐的有些心动了。 “不错!贫道缺的,正是这个!” “我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就是因为我和红云,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吗?” “若是如今我能够成为这地仙之祖,显化图腾,供给洪荒天地眾生信仰於我。” “那我岂不是便拥有了一番浑厚的底蕴?” 镇元子眼珠子一转。 不断地思索其中利弊。 很快。 他便是有了主意。 “道友的提议,的確不错。” “也好!那贫道便依照道友所言!传承地仙之法,显化地仙之祖图腾!” 说罢这话。 镇元子也是缓步走出了道观。 一步踏入云端之中。 开始宣告洪荒天地。 “今日!贫道镇元子,为洪荒天地眾生,传承地仙之道!凡修我法者,皆可成就地仙!” “而贫道,则为地仙之祖!显化地仙之祖图腾异象!供奉贫道者,皆可得到贫道图腾护佑!” “地仙之道!立!!” 隨著镇元子宣告天地,立下弥天大誓! 赫然间。 镇元子的形象。 更是受之天道回应。 无边天道之力。 在此刻显化而出镇元子的图腾异象! 显化於天地之间。 同时。 他的地仙之道,也成功的在这天地之间建立完成。 隨之化作了无边的法理。 涌入了每一个洪荒修士的脑海之中! 顷刻间。 可见到天穹之上垂落而来浩瀚功德庆云! 显化万千祥瑞异象。 纷呈不断。 异彩连连。 那功德庆云的数量之多。 乃至於是有足足五十万亩! 虽然比不上女媧造人的百万亩功德庆云。 却也是一份莫大功德了。 於此刻。 隨著镇元子得到了那份天道功德加持自身。 顷刻间。 自其身躯之上,赫然是显化而出善、恶、本我三尸! 那三尸在那五十多万亩功德庆云的造化之中。 竟是缓缓融为一体! 化作了一尊与镇元子一般无二的模样。 与此同时。 镇元子的修为。 也是从那准圣后期。 直接破入了准圣巔峰境界! 天地四方。 那恆沙亿万万生灵。 在得到了镇元子的传道之后。 无一不是面露感激之色。 纷纷是敬拜天穹之上的地仙之祖图腾。 高呼一声: “多谢地仙之祖,为吾等传道!” “多谢地仙之祖,为吾等传道!” 天地各方。 诸多大能也都是为之一惊。 不曾想。 那个常年苟在五庄观的镇元子。 竟是干出了这等大事! “成就地仙之法!” “看来,如今洪荒天地之间,竟又是多出了一种成仙之道啊!” “镇元子道友,果然是吾辈翘楚,竟是能有如此精妙绝伦之法。” 天地各方。 诸多大能在感受一番地仙之道的奥妙之后。 也都不免是暗自一惊。 纷纷惊嘆。 不过。 在那帝俊等人看来。 却是令他们不屑一顾。 “呵呵,地仙?算个什么东西?远不及本帝的妖仙之道!” “要不了多久,这些与本帝作对的人,都会一个个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帝俊看向了万寿山的方向。 眼眸之中。 更是多出了几分急不可耐的神情。 但不过。 现在他们妖族,还不能出手。 时机未到不说,四大凶皇的实力,也还未曾恢復到巔峰。 这些日子里面。 四大凶皇以及诸多的鸿蒙凶兽。 正是在四处吞噬天地万族生灵。 以此来提升他们自身的实力。 同时。 帝俊与太一二人,也是在尽全力的突破修为。 善、恶、本我三尸,一旦能够合一。 便能够破入准圣巔峰境界。 而到了这个境界。 便可以拥有无边法力!无穷分身! 並且,每一具分身的实力,皆是与本体无异! 这便是三尸合一的可怕之处。 当然。 三尸合一,还有最后一步。 那就是本体,再与三尸合而为一。 到了这一步,便是鸿钧曾经说过的肉身成圣了。 只不过。 到了最后。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了。 此刻。 五庄观內。 吴双与红云二人看著那借用功德之力。 成功的破入了准圣巔峰境界的镇元子。 也是隨之相视一笑。 拱手恭贺道: “恭喜道友,修为突破!” 闻言。 镇元子自然也是满脸喜色。 看向了吴双,开口说道: “如今,还真是多亏了道友的提点!” “若非道友的提示,贫道还真的做不到这一步呀!” “哈哈哈!!” 修为突破,又获得了大量的功德。 镇元子自然是心中狂喜不已。 吴双见此,也是趁热打铁道: “既然道友成为了准圣巔峰,自然是有了无穷法力,以及无数分身。” “那么,道友便可以以自己的化身,融入整个洪荒的所有山川湖海之中!” “到那个时候,洪荒遍地都是道友的图腾分身,任何一个寄託山川湖海,成就地仙的人,都將会供奉道友的图腾分身。” “如此一来,隨著天地间地仙数量变多的同时,道友也能够藉此,直接掌控整个洪荒的全部大地!” “试想一下吧!若是道友能够执掌洪荒大地之力,到那个时候,道友虽然只是准圣巔峰,但却是有了近乎圣人的实力呀!” 这个时候。 吴双终於是將自己最终的目的。 全盘托出。 是的! 吴双说这么多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镇元子这个盟友。 帮他们巫族,执掌一下洪荒大地! 待得日后,后土成为圣人的同时。 自己也可以让镇元子与之一同联手! 唤醒洪荒地道! 洪荒天地。 原本是有天、地、人三大圣道。 只可惜。 如今仅仅只有天道在执掌天地秩序。 至於地道和人道。 都还只是在沉睡之中。 若是自己能够让镇元子出手相助。 帮助后土唤醒地道。 甚至於是能够做到身合地道。 成为如若鸿钧一般的存在。 那么巫族,才会是真正的不怕天、不怕地! 甚至於,能够藉此彻底的解决掉后土身化轮迴之后。 无法离开地府的问题! 此刻。 镇元子听著吴双的这一番话。 细想之下。 竟是觉得。 吴双的此番计划。 似乎是涉及巨大! 隱隱之间。 他也是感觉到了吴双所谋求的东西。 似乎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恐怖得多。 一时之间。 镇元子也是不免有些心虚的说道: “道友,贫道怎么感觉,道友谋求甚大啊!!” 吴双咧嘴一笑。 却是反问道: “怕了?” 镇元子缓缓摇头。 直言道: “怕倒是不怕,只是唯恐与道友一条路走到黑啊!” “那还不是怕了?” “这!道友你可不能逼贫道啊!” 镇元子一脸无奈的道。 “本座此前,与道友可有约定的,有的事情,道友必须得答应本座才是。” 这时候。 镇元子忽然想起来此前和吴双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了。 该死的! 鸿蒙紫气给了吴双不说,还欠他一个承诺。 不得不听他的话了呀! 这下真是上了巫族的贼船了! “好!” “便依道友所言!” 镇元子几乎是咬紧了牙关的回答道。 看他那样子。 显然是十分的不爽。 “道友没必要这么不情愿的,要是此事能成,说不定道友,也能够身化天地秩序,歷万劫而不灭......” 虽然吴双没有直说。 但镇元子已经是听出来了。 吴双说的。 可是圣人之位啊! 但是,现如今七道鸿蒙紫气都有了人选了啊! 怎么?难道这吴双,还准备將最后的一道鸿蒙紫气,让给自己? 不应该呀! 镇元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管他怎么想。 他都想不到。 吴双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 与此同时。 混沌。 紫霄宫。 “弟子女媧,前来拜见师尊!” 紫霄宫外,女媧前来。 隨著片刻之后。 门扉开启。 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 缓缓地打开了紫霄宫的大门。 正是那瑶池童子。 “女媧圣人,道祖有请。” 见此。 女媧不免缓缓皱眉。 昊天,去哪里了? 昊天与瑶池两个童子,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女媧疑惑之下。 隨之心念一动。 原本以她的圣人法力,任何人只要一瞬之间,都会被女媧感应察觉到其存在。 但偏偏。 在女媧感应这昊天所在的位置! “竟是被师尊以圣人法力遮掩了天机?” “罢了!!先不管这点小事了。” 女媧发现,察觉不到昊天的所在。 便也是就此作罢了。 径直朝著那紫霄宫中走去。 不多时。 女媧也是见到了鸿钧的一道化身。 至於鸿钧的本体。 却还並未出现。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忙什么。 “弟子女媧,拜见师尊。” 女媧拱手一拜之后。 当即也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启稟师尊,最近洪荒天地,有四大凶兽作乱洪荒,那四大凶兽,打开了无量大海之上的混沌元力封印,释放出了无数的上古凶兽!” “天地间一片大乱,苍生疾苦不堪!” “弟子恳请师尊,能够出面降服这些凶兽,免去这一番灾厄吧!” 女媧之所以不自己动手。 而是选择来求见鸿钧。 不外乎是因为她推演其中的因果的时候。 发现这事情的源头。 竟是不可探查! 而能够遮掩自身天机,而不被圣人察觉到存在。 不外乎便是圣人! 女媧左思右想。 也是想明白了此事的源头,乃是在鸿钧的身上! 毕竟,那凶兽偏偏出现在了妖族。 还成为了妖族的四大凶皇。 这不就是鸿钧故意授意妖族,释放了四大凶兽,用以提升妖族的实力的吗? 並且。 四大凶兽祸乱洪荒。 还能够直接推动量劫的发展。 这不更是合乎鸿钧的心意? 所以。 女媧思来想去。 最终还是到了鸿钧这里。 恳请鸿钧收回成命了。 鸿钧漠然的看向女媧。 却也是隨之说道: “此事,为师也是十分意外,原本为师,是让那帝俊等人,前去加强对这四大凶兽的封印,亦或者是彻底的灭杀这为祸洪荒的凶兽。” “不曾想,他们竟是释放了这上古祸端。” “实在是令贫道失望!” “但不过,既然凶兽出世,那便自有其因果,天意冥冥,贫道身为圣人,也不可以隨意的插手天地之间的一切因果。” “女媧,你要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不是什么事情,我等圣人,都必要去插手的。” 鸿钧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说得女媧的心中不免越发的寒心! 什么他鸿钧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什么叫他是让妖族去解决掉这四大凶兽的? 这分明就是你鸿钧为了摆脱自己在其中的因果。 故意为之! 还说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如此高高在上,视若眾生如螻蚁一般的態度。 更是令女媧心中越发的愤怒。 “真是被吴双道友说中了。” “圣人若是不为洪荒天地眾生造福,那还成什么圣人?” “师尊,竟是为了推动天地量劫的发展,不惜让四大凶兽,祸乱天地眾生!!” 女媧此刻。 什么都明白了。 原本,她心中还念及几分与鸿钧的师徒之情。 但是如今。 他看著鸿钧竟是如此態度。 女媧的內心,也是不免震怒! “师尊果真是准备坐视不理吗?!” 女媧阴沉著脸。 漠然的问到。 “女媧,你休要多言,若你擅自插手,那也休怪为师,不顾与你的师徒之情。” 鸿钧神情漠然。 依旧是这般冰冷的回答。 此刻。 女媧的心。 彻底的凉了。 ...... 吴双自五庄观离开之后。 刚刚突破到准圣巔峰的镇元子。 却是全然没有了突破修为的喜悦。 相反。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吴双算计了! 虽然他不知道。 自己到底被吴双算计到了什么。 但这种感觉。 的確不爽! 背地里。 镇元子忍不住暗骂了几句吴双。 对此。 吴双自然也是毫不在意。 待得吴双回到了不周山。 也是再一次的联手龙族。 进一步的推动了图腾计划! 原本,他们的图腾计划。 所涉及的地方。 仅仅只是洪荒的中央大地。 以不周山为中心。 向四周辐射开来。 但不过。 这一次。 他们的计划。 是將这图腾计划。 彻底的蔓延到整个洪荒天地! 不管东西南北。 任何一处地方。 都將会成为他们设置图腾的地方! 於是乎。 洪荒天地间。 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场面! “今日!本座吴双!以巫族祖巫之图腾,护佑天鹏族!免受凶兽之害!” “凡供奉本座图腾的天鹏族人,皆可得本座护佑!” ...... “今日!本尊烛龙!以龙族烛龙之图腾,护佑雪豹族!免受凶兽之害!” ...... “今日!本王......” 洪荒天地之间。 几乎是每一天。 都有著龙族与祖巫、大巫等人。 在四处立下弥天大誓! 留下自己的图腾。 护佑一方生灵! 他们这大范围的扩张。 迅速的开始打压凶兽一族,肆掠洪荒的脚步! 並且。 无形之中。 更是让龙族与巫族,获得了莫大的功德与气运! 隱隱之间。 二族的势力。 竟是越发的恐怖了起来。 第73章 我辈人族!何惧一死! “什么?尔等是说,凶兽之乱,非但没有祸及巫族,反而是让巫族和龙族,获得了无量功德与气运!?” 三十三天。 凌霄宝殿之上。 隨著凶兽一族,在洪荒天地之间祸乱了三千多年之后。 原本想要藉此削弱巫族的势力。 可不曾想。 那些普通的鸿蒙凶兽。 根本奈何不了巫族! 相反。 因为凶兽一族祸乱天地。 巫族与龙族联手站出来护佑各方生灵。 反而是让他们获得了一大波功德气运。 当著消息从那妖师鯤鹏的口中说出的时候。 帝俊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那巫族气运越发浑厚,功德越发的多,反观我妖族,却是因为四位凶皇的缘故,平白损失了大量的气运。” “这......” 鯤鹏不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帝俊。 这凶兽一族,简直就是累赘! 这些年来,他们无恶不作。 杀伐过甚! 虽然是让整个妖族的势力,辐射到了天地四方。 但隨之而来的代价便是,妖族要承受莫大的杀伐业力! 若非是妖族势大,气运还能够支撑得住。 不然,要不了数十万年。 只恐怕妖族都要被那凶兽一族拖死了不可! 此刻。 帝俊的脑瓜子嗡嗡的。 愣是想不到。 居然会变成这样! “该死!!”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帝俊终於是开始著急了。 三千多年了。 那诸多凶兽一族的族人。 也应该恢復实力了吧?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如今巫族的势力,辐射整个中央大地,但不过,除了中央大地之外的地区,他们便是有心无力了。” “若是如此,鯤鹏,你且率领一部分的人手,前往四方大地,诛杀人族!” “本帝要重炼屠巫剑!” 屠巫剑! 此宝,的確是对巫族的杀伤力极强。 上一次他们险些就藉此灭杀了十二祖巫。 所以,屠巫剑必须要炼製! “鯤鹏,谨遵妖帝法旨!” 鯤鹏缓缓点头。 隨之,便是下去妥善处理此事去了。 诚然。 巫族和龙族的势力。 只是辐射到了整个中央大地。 不过,这並不代表,如果四方大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巫族和龙族,会一无所知。 只不过,图腾的力量,会因为遥远的距离,而有所削弱。 故此。 吴双也是下令让眾多人族与所有被护佑的天地万族。 儘可能的靠近中央大地的范围之內。 但不过人。 如今人族的发展趋势,已经是大大的出乎吴双的预料。 早已经遍布了四海八荒。 故而,会有力所不逮之处。 原本,帝俊以为此番屠戮人族,定然是能够马到功成。 但不过,他却忘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 另外一面。 女媧自紫霄宫离开之后。 便是径直来到了巫族之中。 吴双早早便察觉到了女媧的到来。 当即,也是在那盘古神殿之外。 迎接女媧的出现。 “女媧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吴双看向女媧。 却是发现,她面有愁容。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顿时是忍不住的开口道: “女媧道友,你这是......” “唉!说来话长,吴双道友,我们进去详谈吧。” 吴双点了点头。 当即,便是带著女媧,来到了盘古神殿之內。 此刻。 眾多祖巫刚刚停下了修炼。 吴小文也是彻底的炼化了那蚊道人的本源。 修为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后期。 並且,这些年来,她依靠图腾计划,获取了大量的功德。 所造杀伐,也都只是针对那些祸乱洪荒的鸿蒙凶兽。 故此。 她也是因此,成功的將自身的血脉,进化为九纹血翅黑蚊。 同时以自身口器,化作了一件本命灵宝。 谓之:噬天枪! 吴小文借用功德之力,將这噬天枪化作了功德灵宝。 自此杀人不染因果。 而眾多祖巫。 也都是各有提升。 皆是修为突破到了混元后期。 即將迈入混元巔峰的境界。 只不过。 十二祖巫之中,祝融与共工二人,却始终无法凝聚出元神。 这一点,也是让吴双感觉到颇为奇怪。 虽然他隱隱有所猜测。 或许是因为他们二人,早晚有一天会怒触不周山,引发大祸的缘故。 但不过,吴双也对此留了个心眼。 提防此事的发生。 於此刻。 隨著女媧到此。 眾多祖巫。 却也是笑著於她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女媧道友到此,本座就说,今日忽见天外霞光涌动,甚是神异,原来是圣人大驾光临呀!” 帝江等人。 如今也是彻底的摆脱了原本的莽夫形象。 也学会打趣別人了。 听得这话。 女媧也不免是面色一红。 开口说道: “帝江道友真是说笑,本宫是圣人,那又如何?” 吴小文看著满脸羞红的女媧。 顿时觉得,对方的美貌,好像更多出了几分娇羞之意。 更是美艷的不可方物了。 一时之间。 吴小文也是忍不住的惊嘆道: “女媧姨娘好漂亮呀!” “小文什么时候也能像女媧姨娘这样,生得如此漂亮?” 听著吴小文的话。 本来被帝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媧。 也是隨之莞尔一笑。 隨之摸著吴小文的小脑袋。 一脸宠溺的笑道: “会的,小文也长得很漂亮的呀。” “听了小文的话,姨娘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呢。” 吴双听罢,却是缓缓皱眉道: “女媧道友,你今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女媧缓缓点头。 接著。 便是將自己去往紫霄宫。 劝说鸿钧的事情。 一一告知。 “果然!!十三弟说的没错!这四大凶兽,分明就是那鸿钧老儿搞出来的事情” “这鸿钧老儿,简直就是虚偽!” “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等冠冕堂皇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呸!” “我呸!” 一眾祖巫忍不住的多吐了几口唾沫。 表达自己的不满。 吴双嘆息。 隨之说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洪荒天道,自是不在乎洪荒眾生的死活。” “鸿钧这样做,倒也符合他身为天道代言人的立场。” “这一点来说,他的確没错。” “不过,这样的圣人,真是妄为圣人!” “真是苦了这天地眾生!” 女媧缓缓点头。 她又何尝不知道? 鸿钧的存在,天道的存在。 只是为了维繫天地秩序的平衡。 若是天地能够继续维持平衡。 他们就毫不在乎。 不过。 吴双怕的就是,鸿钧这样做。 並不是为了维繫天地的平衡! 他隱隱感觉到。 鸿钧这样做。 似乎还另有目的。 这一点。 从他前世的记忆中,就能够理解。 洪荒天地。 歷经凶兽王朝、龙汉初劫、道魔大战。 这一整个过程之中。 洪荒天地並未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是,隨后,天地间似乎就渐渐的再难以诞生出强大的生灵。 別说是混元、准圣级別的大能。 就算是大罗金仙。 也都是慢慢的越来越少。 这情况。 很难让吴双不怀疑。 天地间的灵气,在慢慢的减少!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量劫的目的,是为了让原本占据了大量天地灵气生机的诸多大能。 通过这一场大劫陨落之后。 归还灵气生机於天地。 但为什么。 天地灵气与生机。 还慢慢的减少了呢? 以至於后来。 大罗金仙,也能称尊了呢? 这很奇怪呀! 吴双对此,隱隱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唉!本宫也劝说过师尊,奈何,他始终不听我言。” “而我又受之师尊的授业成圣之恩,也不能太过於违背他的意思。” “我感觉,若是有朝一日,师尊的屠刀,斩向了人族,只怕,我会有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女媧不免皱眉说道。 她欠鸿钧的因果。 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成圣之恩! 哪怕她如今是圣人,沾因果而不染。 但这是在她成圣之前,便已经沾染的因果。 她也无法违背。 看著女媧那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吴双也是知道。 时机差不多了。 是以。 吴双看向了女媧。 旋即说道: “既是如此,道友何不自斩圣位,归还鸿蒙紫气与鸿钧?自此退出玄门,倒也是逍遥自在?” 此话一出。 在场的眾人皆是为之一惊! “不是?十三弟,这话可说不得啊!” “自斩圣位?那代价得有多大?” “再说了,若是女媧道友,斩去了圣位,退出了玄门,那鸿钧会放过女媧道友吗?” “十三弟,虽然你一向是我巫族最聪明的一个人,但今日为兄不得不说,今日你这个主意,未免也太烂了!” 一眾祖巫。 你一言,我一语。 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认为,吴双的主意不好。 “好啊!诸位伯伯,你们就这么认为的啊?” “我倒是觉得,爹爹说得对!” “就应该把那鸿钧老儿给的一切,全部还给他!自此逍遥快活,不受拘束!” 不过。 吴小文倒是始终站在了吴双的这边。 听得这些。 女媧的心中。 却也是忍不住的为之触动了几分! “自斩圣位......” “这似乎,是本宫想要换取自由,唯一的办法了。” 女媧不免苦笑一声。 虽然她也觉得这个办法太过於冒险。 但不过。 她也隱隱感觉到。 唯有这样。 自己才能够真正的摆脱鸿钧! 真正的获得能够隨心所欲的自由。 ....... “四位凶皇大人。” “此地,便是北海之滨的人族聚集之处了。” “今日,便劳烦四位凶皇大人,手下留情,给我们妖族一些人族的精血神魂。” “如此一来,我们才能够炼製出屠巫剑,对付得了那巫族。” 与此同时。 北海之滨。 鯤鹏与四大凶皇。 率领著数以千万的鸿蒙凶兽。 来到了此地。 眼看著下方的诸多人族。 人数竟是多大数以十亿之多! 其中。 人族之中,更是存在著不少的成仙得道之人。 虽然他们的修为,只不过是真仙、玄仙。 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金仙修为。 但不过。 人族如今,的確是有了几分自保的实力。 人族修道有成之人。 仅仅此地,便有著足足数百万人之多。 他们凝聚在此。 同时供奉著十二祖巫、女媧还有烛龙等人。 因为这百万人族修士以及吴双等人留在此地的图腾的缘故。 此地的人族,虽然此前也是经歷过凶兽的侵扰。 但他们倒是藉助著图腾的力量,硬生生的將这些凶兽一族的人,给打了回去。 同时。 他们也是人族在这北海之滨。 人数最多的一个部族。 “桀桀!鯤鹏小子,放心好了,本皇会给你们留下十分之一的人族。” “这些人族的精血神魂,对於我凶兽一族,可是有著莫大的裨益!” “不用尔等开口,吾等也会来此灭杀他们。” 饕餮看向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眾多人族。 腋下的双眸之中。 也是透露出了一抹残忍之色。 “儿郎们!!隨本皇杀!!” 隨著饕餮一声令下。 当即。 四周数以千万的鸿蒙凶兽一族。 皆是爆发出了滔天的煞气! “杀!!” “杀!!” “杀!!!” 隨之。 以那饕餮为首。 四大凶皇皆是显化出了本体。 化作了四头庞然巨兽。 率领著眾多的鸿蒙凶兽。 朝著那下方的人族杀去。 与此同时! 人族神殿之中! 身为三千先天人族之一的金仙巔峰修士太昊。 忽然是察觉到了天外的滚滚凶煞之气。 旋即。 他当即是催动了法诀。 施展了一个探查之术。 看向天外。 不过,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之下。 顿时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这竟是四大凶皇!!” 当他察觉到了此事之后。 便是毫不犹豫的以神念传音。 开口向所有的人族修士传令道: “诸位道友!速速出关!” “四大凶皇来袭!我族危矣!” 做完这些之后。 他当即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诸多图腾神像。 开口敬拜道: “圣父在上!烛龙在上!” “诸位祖巫在上!” “请诸位护我人族!赐予贫道图腾之力!” 嗡嗡!! 伴隨著那太昊说罢这话。 当即! 眼前的十二祖巫还有吴双、烛龙等人的图腾。 皆是显化而出一缕他们的本源之力! 纷纷是垂落於那太昊的身躯之上。 只是顷刻之间。 太昊原本不过是金仙巔峰的气息。 竟是瞬间陡然暴涨! 隱隱之间。 都有了一种直逼准圣的恐怖气息! 感受著自身那强大的气息。 太昊的眼中,却没有半点鬆懈。 相反。 他看向了天穹之上的四大凶皇。 却是多了几分决然之色! 隨之。 他便是直奔天穹而去! 独自一人。 阻拦在了四大凶皇的面前。 “汝等凶兽!速速留步!” 太昊的忽然出现。 赫然是让那四大凶皇都不免微微一愣。 不是? 眼前这一个不过看起来仅仅只有准圣初期气息的人族修士。 竟是敢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傢伙,不要命了? “哼!螻蚁,也敢挡在此处?” 穷奇面露傲慢之色。 旋即抬手一挥。 轰的一声! 一股恐怖的力量。 瞬间是將那太昊自虚空击落! 生生是砸落在了一处山穹之上。 將这一座万丈高山,生生夷为平地! 而太昊的周身。 那强大的图腾之力。 也是瞬间爆发出了道道玄光。 顷刻间,將他护佑在其中。 让其免於一死。 但即便如此。 太昊的身上。 却也是浑身经脉寸断! 浑身更是有数十处骨骼断裂之处! 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逆血。 急忙吞服了几枚仙丹之后。 却又是腾空而起。 继续拦在了眾多凶皇的面前。 开口说道: “尔等凶兽!” “速速留步!” 见此。 四大凶皇顿时是来了兴趣。 “这小子,还有点意思!” “方才本皇的那一击,已然是能够覆灭一尊准圣初期的修士,想不到,你竟然只是身负重伤?” “有趣!实在有趣!” “观你气息,不过是金仙巔峰修为,如今却是有了不弱於准圣的实力。” “看来,这便是那巫族搞出来的什么图腾之力了!” 穷奇缓缓说道。 一旁的三位凶皇。 也是缓缓点头: “不错,此前本皇也遇到过这玩意。” “倒也是颇为棘手。” “这盘古的后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麻烦!” 比起穷奇那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一旁的饕餮,却是面带警惕之色。 这种力量。 实在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了! 仅仅只是借来的力量。 竟然就能够让一个小小的金仙巔峰。 拥有近乎准圣初期的实力。 这要只是一个两个那还好说。 可若是十个、一百个、乃至於成千上万个呢? 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观其气息,似乎是源自於力之法则的运用。” “看来,这盘古虽死!其力量却是得到了传承。” “巫族,留不得!” 四大凶兽。 皆是继承了曾经的大道神魔的传承。 他们从灵魂的深处,都深刻的厌恶盘古。 毕竟,他们源自於大道神魔。 而三千大道神魔,又陨落於盘古之手。 所以。 四大凶皇无一不是认为。 巫族,是他们覆灭整个洪荒天地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灭了吧!只不过区区一只螻蚁。” “儿郎们!” “给本皇杀!!” 一语道出。 在四大凶皇身后的诸多鸿蒙凶兽。 皆是显露出了无穷的威能。 於顷刻间。 朝著太昊杀来!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太昊的身后。 一个又一个人族修士。 纷纷是腾空而起! “人族望天!” “人族句云!” “人族......” “来此一战!!” 一时间。 人族之势大震! 同时。 眾多的人族修士的身上。 无一不是存在著一缕图腾之力的寄託。 这让那些原本修为不高的人族修士。 都爆发出了远超自身修为数个境界乃至於数个大境界的恐怖实力! 眼见如此。 饕餮的眼眸间。 更是多出了一抹冷意。 “哼!区区螻蚁之辈,却也敢阻拦我凶兽一族!?” 太昊强撑著重伤的身躯。 眼眸间流露出一抹不甘之色。 更是怒道: “我辈人族,有何不敢!?” 此话一出。 那饕餮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忍不住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桀桀桀!!” “人族小子,汝等,真是狂妄!” “有趣!实在有趣!!” “既是如此,那本皇,便让你最后一个死!且让你亲眼看看!汝等人族,是怎么被我族灭杀的!” 饕餮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以自身法力。 生生將那太昊定在了半空之中! 让他动弹不得! 可即便如此。 太昊却依旧是在怒吼: “我辈人族!何惧一死!!” “诸位道友!奋死抵抗!” 隨著太昊的话语响起。 四周百万人族修士。 皆是纷纷回应! “我辈人族!何惧一死!” “我辈人族!何惧一死!” 无边迴响,更是激起了万千浩然之气。 天地之间。 那四大凶皇的眼眸间。 却是越发的恼怒! 不知道为何。 他们看著人族的这般悍不畏死的样子。 总感觉无比的熟悉! 似乎,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一处亘古的记忆之中。 就存在著这样的一种不甘的眼神! 就存在著这样一种悍不畏死的眼神! “盘古!!” “是盘古!!” “他们,都是继承了盘古意志的人!” “死!汝等,都给本皇去死!!” 四大凶皇。 皆是被那留存在记忆深处的混元开天之前的那一道道记忆所震怒。 曾几何时! 当盘古开天,面对三千大道神魔阻拦之时。 他也是这般的模样。 而如今。 这百万人族修士。 皆是与盘古如出一撤! 这无疑是彻底的激怒了所有的鸿蒙凶兽。 是以。 它们近乎是本能的朝著眾多的人族吞噬而来! 天穹之上。 霎时间战作一团。 大地之上。 无数凶兽滚滚袭来。 人族领地之中。 更是传来了无数的悽惨喊叫! 天穹之上。 更是有不知道多少的人族修士。 惨死於此! ...... “不!!” “孩子!!我的孩子!!” “爹爹!!爹爹,你在哪里!” “娘亲,你醒醒啊!娘!” “该死的畜生!!贫道与你拼了!!” 轰!!! 天穹之上。 那些自知无法战胜的人族修士。 拼尽最后的力量,自爆而亡。 虽然带走了数十个鸿蒙凶兽。 却也付出了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下方的人族领地之中。 更是一片人间炼狱之景。 无数尸山血海,赤地千里! “这是!!” 忽然间。 盘古神殿之中。 女媧、吴双以及眾多祖巫。 纷纷是面色一凝。 通过图腾。 看到了一幅幅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第74章 屠巫剑,也是屠妖剑! “凶兽一族,竟敢屠戮人族!” 女媧本就是心情不悦。 忽然见到了这般场景。 更是顷刻间为之震怒! 一时之间。 女媧、吴双、还有诸多祖巫龙王。 皆是在此刻纷纷撕裂空间。 去往了那北海之滨。 刚刚来到此地。 便见到了那百万人族修士奋死抵抗的场景。 见得此幕。 吴双等人皆是面色一凝。 隨之释放自身气息。 镇压於四方天地! 轰!! 隨著一阵轰鸣响彻。 这诺大的天穹之上。 诸多凶兽霎时间便被眾多祖巫、龙王还有女媧圣人的气息。 顷刻镇压! “汝等,竟敢屠戮本宫的孩儿们!” 女媧神色震怒不已。 一步步的向前迈出。 更是显化无边圣威浩荡与天地之间。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剎那间。 这诺大的天穹,就犹如是破碎开来似的。 浮现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好似天地震怒一般! “圣人之怒,果然非比寻常!” “吾等不过屠杀几个螻蚁一般的生灵,却引来的圣人震怒?” “诸位,这下怎么办?” 饕餮等人,虽然凶残无道。 但他们可不是什么傻子。 眼看著那圣人之威竟然是如此恐怖。 饶是身为四大凶兽的他们。 却也是露出了无比的忌惮之色。 虚空之上。 女媧看向了那眾多凶兽。 而下方的诸多人族。 眼看著巫族、女媧、还有龙族眾人到此。 也都是纷纷面露喜色。 纷纷敬拜道: “圣母大人!圣父大人!还有诸位祖巫大人!龙王大人!” “今日凶兽一族屠我族人!毁我家园!” “还请诸位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为我们主持公道!!” 人族眾多修士,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纷纷是敬拜虚空之上的眾多大能。 若是今日他们不出现的话。 这北海之滨的所有人族。 只怕都要死伤殆尽不可! 虽然女媧他们来得也算及时。 可饶是如此。 人族却也是死伤了几千万人! 毕竟,那些普通的人族,在面对那些强悍凶残的鸿蒙凶兽,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至於那百万人族修士。 则是力所不逮,难以顾及所有的人。 甚至於就连他们,也都死伤了近半数人。 於此刻。 女媧听著人族眾人的声音。 眼中骤然多出了一抹恨意! “凶兽一族!” “本宫今日,定要汝等灰飞烟灭!!” 说罢这话。 女媧正欲出手。 忽然间。 她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看向了那遥远的天穹之外! 但见到,一道空间裂缝隨之撕裂开来。 亿万万妖族大军。 在此刻垂落而来。 帝俊、太一还有彩凤连同诸多凤族之人。 皆是在此刻降临於此。 帝俊看向女媧。 眼眸间充满了傲慢之色。 “女媧道友,你乃是圣人,莫非你还想要插手洪荒天地之事不成?!” “谁人都知道,圣人不可擅自插手洪荒天地之事,今日,我妖族就算是將你人族尽数诛杀,你又岂能插手?” 听著那帝俊的话。 女媧顿时是被气笑了! “好胆,真是好胆!!” “本宫欲要如何行事,哪里轮得到尔等螻蚁开口!?” “今日本宫......” 正是在女媧將要动手之时。 却是见到。 在那人群之中。 缓步走出三人。 为首之人。 正是太上圣人! 而后两人,则是元始、通天二人。 “师妹,你既已成圣,又何必插手天地间的俗事?若你执意要插手,那为兄,却也不得不出手阻拦你了。” 太上神情漠然。 眼中不禁带著几分讥讽之意。 显然。 帝俊这是早有准备! 三清他们,竟然早就已经到此。 “哼,就算是女媧道友不出手,仅凭我巫族,却也足以覆灭尔等妖族与凶兽一族!” 吴双见此。 当即也是站了出来。 隨之冷笑道: “我当你帝俊是哪里来的勇气,敢与女媧道友叫板,原来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啊!” 只是一句话。 登时便气得那帝俊怒髮衝冠。 忍不住的怒道: “狂妄!” “如今我妖族有四大凶皇在此坐镇,汝等巫族有几个胆子,敢与我妖族作对?” “诸位凶皇,你们也看见了,这巫族之人,是何等的猖狂!” 听得这话。 那饕餮四人。 却也冷笑道: “桀桀,若是圣人出手,我等必不是对手,可若仅仅只是这个混元中期的小子,加上一群连混元巔峰修为都没有的傢伙,岂能奈何得了本皇!” 饕餮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释放出了自身的气息。 霎时间。 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 顿时是瀰漫诸天。 瞬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 都是为之一震! “混元巔峰!” “这四大凶兽,果然是恢復了实力啊!” 四大凶兽,早在上古时代,便已经是混元巔峰的大能了。 虽然因为被鸿钧封印。 昔年又身负重伤。 但不过,他们毕竟是鸿蒙凶兽。 被帝俊释放出来的这几千年里面。 他们吞噬了大量生灵的气血,藉此恢復了伤势。 修为也是隨之回到了这混元巔峰的境界。 一时间。 那混元巔峰的可怕气息。 顿时是盖压在场所有圣人以下的修士! 令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混元巔峰?” “看来,却也有些棘手!” 吴双微微皱眉。 除了这四大凶兽之外。 自己还需要提防那帝俊的手段。 这么多年了。 想来帝俊已经重现炼製出了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旗。 加上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是来到了准圣后期,距离巔峰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 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威能,或许更比此前强大得多。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看向了身旁的眾人。 心中不断的盘算著对策。 “大师兄,若是今日你执意阻拦本宫,那本宫也丝毫不介意,再与你做上一场!”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女媧祭出了那鸿蒙圣剑。 显然,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女媧深知。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 人族隔三岔五就要被妖族屠戮一番。 他们就算是千防万防。 却也防不住这妖族的屠刀。 故此。 今日女媧,想要彻底地解决掉这帝俊与太一二人。 彻底的终结这大祸的源头。 太上眼看著女媧那一脸的决然之色。 却也是冷哼一声道: “哼!!师妹,你真以为,你是贫道的对手不成?” “也好!!” “那今日,贫道便与你做上一场!且看看这些年来,师妹有几分长进!” 说罢这话。 太上一步跨出。 竟是生生缩地成寸。 一步来到了那茫茫混沌之中。 女媧见此。 也是毫不犹豫的紧隨其后。 一入混沌之中。 太上便毫不犹豫的祭出了太极阴阳法则。 於混沌之中演化而出无边阵纹。 “两仪阵!” 但听得无边雷光大作。 那两仪阵內更是有万千玄机奥妙。 一入阵內,便是会有无边雷霆轰鸣。 显化万千杀伐。 女媧见此。 却也是手持鸿蒙圣剑。 毫不犹豫地以圣人道体,硬抗住那漫天的雷声。 催动造化法则。 漠然喝道: “斡旋造化!” “化实为虚!” 只听得女媧一语道出。 四周的天地法则赫然变幻。 原本是被太上所控制著的两仪阵內的诸多法则。 竟是被女媧以造化法则逆转。 將那其中的诸多法则,尽数荡平! 两仪阵。 破! “不对!这一次女媧怎么这么快就破开了贫道的两仪阵?” “哪怕是上一次,她也是借用了鸿蒙圣剑的威能,这才能够破开此阵,怎么会......” 太上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之处。 旋即便是手中掐诀。 念动真言: “一气化三清!” 可听得他怒喝一声。 当即。 太清、玉清、上清三气,显化而出。 皆是於混沌之中。 凝聚为一道圣尊! 三大圣尊齐齐出现。 而上一次。 也正是此法,困住了女媧许久。 “哼!看来大师兄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竟然还只是同样的招数!” “也罢!今日本宫便破了你这一气化三清!” 女媧冷哼一声。 隨之抬手祭出了那鸿蒙圣剑。 顷刻间,无边圣威浩荡。 竟是在一剑之下。 瞬间是將那三大圣尊。 尽数拦腰斩断! 但不过。 那三大圣尊若是如此好对付的话。 便不会被称之为一气化三清了。 所谓一气化三清。 便是效仿天地万物之诞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而。 当女媧一剑斩断了那三大圣尊。 却是见到。 那三大圣尊,竟是直接化作了六尊圣人级別的强大存在! 纷纷是朝著女媧聚拢而来! “你以为,贫道的手段,就只有这点吗?” “哼!且让你见识见识,贫道的真正实力!” 太上冷哼一声。 旋即一步迈出。 接著,便是直接祭出了那先天至宝太极图! 太极图一出。 便是顷刻间衍化而出一道金桥。 金桥所过之处,一切地火风水尽数湮灭。 金桥之下,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尽数是灰飞烟灭! 哪怕是大罗金仙、准圣大能。 若是触及那金桥的威能。 皆是要身负重伤。 擦之即伤,触之即亡! 女媧见此。 却也是催动了造化法则。 开口喝到: “无中生有!”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顿时。 在她的身旁。 竟是凭空生出了六尊与她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 每一个,皆是圣人实力。 每一个,皆是手持鸿蒙圣剑! 一见此幕。 太上顿时是一愣! “你也三尸合一了!?” 女媧笑道: “难道就允许你一人做到此事?” “哼!” “看剑!” 七个女媧。 一併向那太上杀来。 两大圣人的战斗。 仅仅只是道道余威。 便已经是將整个混沌撕裂了亿万万里之巨。 而在洪荒天地间。 眾多祖巫。 诸多龙王。 却是在此刻於那诸多的妖族、凶兽对峙。 “看来今日,却是难免一战了。” “太昊,汝等且带著人族退下,休养生息,接下来的,交给本座便是。” 吴双抬手送出了一滴三光神水。 帮助此地的人族领袖太昊恢復伤势。 而后。 便是命令他们人族,退避三舍。 闻听此言。 眾多人族修士。 皆是纷纷点头: “谨遵圣父法旨!” 说罢。 太昊等人,皆是纷纷退去。 眼见於此。 饕餮等人,却是接连冷笑: “桀桀,小子,你倒是对这些螻蚁照顾得周全。” “只不过,汝等巫族,能有什么本事?能够与本皇为敌?” 饕餮那目空一切的態度。 也是让吴双颇为无语。 “对付你,根本无需本座出手。” “毕竟,你还不够资格!” 吴双面无表情。 只是漠然的说道。 “什么!!” “竖子!岂敢折辱本皇?受死!” 那饕餮一听这话。 顿时是面色震怒不已。 旋即。 它张开巨口。 便是要將吴双彻底的吞噬。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吴双的示意之下。 一旁的吴小文。 却是显化而出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朝著那饕餮疾驰而去! 饕餮眼见此幕。 却是猛的瞳孔一缩! “血翅黑蚊!?竟然还是九纹!” “这!!” 血翅黑蚊,自上古时代,便已经是闻名洪荒的凶兽之一。 只不过。 因为血翅黑蚊在上古时期,並未诞生出自我的意识。 故而並未被兽皇神逆收入麾下。 但即便如此。 这些血翅黑蚊,在上古时代,却也是十分强悍,几乎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比之他这吞噬天地的饕餮,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 正是在那饕餮愣神之时。 吴小文所释放出来的亿万万血翅黑蚊。 便已经是来到了它的跟前。 隨之。 化作一道黑云呼啸而过。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便是將它的血肉吞噬了不少! “嘶!!” “这该死的血翅黑蚊,竟是能够破开本皇的肉身!” 饶是那饕餮再怎么凶狠。 却也没有想过。 竟然会有人能够吞噬他的气血! 若是放在平时。 从来都只有它饕餮吞噬他人气血的。 从未有人能够將它当做血食! “小文,这饕餮,便交给你了。” 吴双开口对小文叮嘱一番。 隨之,便是將目光看向了其它的几大凶兽。 “烛龙前辈,这檮杌,便劳烦前辈出手对付了。” 听得这话。 烛龙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化作了一条长达亿万里之巨的赤色苍龙。 朝著那檮杌杀去。 “穷奇、混沌,则是交给诸位龙族的道友,以及我巫族的十尊大巫!” “至於我们祖巫,还要对付那妖族!” 隨著吴双开口。 四周的诸多龙王。 也都是纷纷显化真身。 但见到。 那些龙王显化真身的瞬间。 竟然是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显露而出一道道璀璨金光! “五爪金龙一族!” “果然,烛龙前辈回去之后,借用那龙血果,成功的將这些龙族,化作了五爪金龙一族啊!” 吴双见此。 也是莞尔一笑。 这一点。 他早就有所预料了。 可见到。 那天穹之上。 一共是有二十四尊五爪金龙。 虽然数量不多。 但是他们每一尊。 皆是能够掌控天地间的一切地火风水之力! 於瞬息间。 衍化而出无穷的地火风水。 铺天盖地的朝著穷奇、混沌两大凶皇袭来。 至於巫族的十尊大巫。 便是原本的八尊大巫与后来的將臣、旱魃二人。 是的。 如今的將臣与旱魃二人。 已经是成为了巫族的大巫。 而十尊大巫。 每一尊皆是混元初期的修士。 並且各自天赋异稟。 实力强悍至极! 此番大战。 更是可怕至极。 天穹之间四尊凶兽咆哮。 大地之上无数生灵震颤。 无一不是在惊恐、惧怕那些可怕的存在。 然此刻。 吴双分配好了一切。 却也终於是看向了那帝俊等人。 “好了,现在也是时候来算算旧帐了。” “帝俊小儿,汝等屠杀我人族生灵,为的,是炼製屠巫剑吧?” 隨著吴双的话语响起。 那帝俊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是又如何?” 吴双笑了笑: “也许你並不知道。” “所谓屠巫剑,也可以是屠妖剑!” “我人族生灵,本就是应运天地而生。” “人族的精血神魂,不光是能够对我巫族產生巨大的杀伤力,同样的,对尔等妖族,也是亦然!” 当吴双缓缓的说出这个真相的时候。 帝俊却是猛的一惊。 “你要做什么?” “莫非你要!!” 这个时候。 吴双的脸上,却也是越发的冷峻了起来。 紧隨其后。 他看向了身后的眾多人族。 开口说道: “吾之儿郎们!” “今日妖族,屠杀尔等,毁去尔等家园!” “本座今日,欲借诸位血肉元神一用!灭此妖族!” “为诸位,报仇雪恨!” 隨著吴双的话语响起。 在那下方的无数血泊之中。 一道又一道的亡魂。 纷纷是在此刻回应吴双: “圣父在上!吾等,但凭驱使!!” “只要能杀灭这妖族!哪怕是付出我等的血肉,那又如何!” “他们杀我妻儿!毁我家园!” “我等,愿意化作圣父手中之剑!” 这一刻。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族亡魂。 纷纷是回应了吴双。 这个时候。 帝俊的眼神之中。 顿时是多出了几分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 “吴双!!你,你竟然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不放过?” “如此狠毒之法,你也敢用吗!” 听著帝俊的这一番话。 吴双顿时觉得很好笑! “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话!” “帝俊,我的儿郎们,可是以你而死!” “他们虽死,却也是要在尔等妖族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儿郎们!” “剑来!!” 只听得,吴双高呼一声! 下方那死去的数千万人族。 皆是纷纷化作了一道道的血色长河。 涌入了吴双的掌心! 在吴双催动了力之法则凝聚之下。 那诸多的人族亡魂、气血。 皆是隨之凝聚而成一柄赤色的长剑! 眾多人族的亡魂。 怀著对那妖族的强烈仇恨。 在此刻具象而出。 化作了无数道愤慨悲愤的面容。 朝著那帝俊怒吼! “杀!!” “杀!!” “杀!!!” 天地间。 滚滚煞气、杀气。 自那血色的长剑之上涌动而出! 吴双抬手一震。 隨之喝到: “屠妖剑!” “斩!!” 一语道出! 当即。 那一剑便是化作了数亿万里之巨一般的擎天巨剑! 朝著那眾多妖族。 便是一剑斩落! 霎时间。 帝俊、太一。 十大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连同亿万万妖族。 皆是纷纷施展手段。 欲要抵挡住这一剑之威! 不远之处。 元始和通天二人见得此幕。 眼中却也是多出了几分震颤! “这吴双!简直就是疯狂之极!” “自己的子孙后代,却也拿来炼製成了这所谓的屠妖剑?” “此人,简直心狠至极!” 话虽如此。 但站在人族的立场。 站在吴双的立场。 他们这样做。 根本没有任何的错。 妖族屠戮人族。 难道还不允许那些死去的人族。 以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 去报仇吗? 此刻。 元始和通天二人。 皆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他们並不打算直接出手。 而是静观其变。 但不过。 那些妖族眾人。 却是颇为不好受了! 只见到。 他们虽然能够挡住那屠妖剑的气血侵蚀。 但却抵挡不住屠妖剑中的诸多亡魂! 那一道道怀著对妖族仇恨之意的人族亡魂。 竟是纷纷涌入了诸多妖族的灵台之中。 撕碎他们的元神。 破坏他们的灵台! 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妖族。 几乎都无法承受得住那屠巫剑之威! 霎时间。 妖族的抵抗。 开始发生了崩塌! 先是数千万妖族。 在这一剑之下,化作漫天的血雾。 接著。 便是两千万!三千万!四千万! 足足上亿妖族生灵。 在这一剑之下。 生生被斩落虚空。 化作了无边的血雾! 就连帝俊等强大的妖族。 却也是被这一剑斩破了妖身。 元神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这一刻。 帝俊这才意识到。 “那吴双说的竟是真的!” “屠巫剑,竟也是屠妖剑!” “该死!!这还没有开打,我妖族便损失数亿族人!” “就连本帝,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帝俊眼眸间掠过了一抹恨意。 不免是死死的盯著那诸多的人族。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 人族,竟是这洪荒天地万族的克星! 隱隱之间。 他更是意识到了一点。 似乎,人族的存在,乃是洪荒天地间最为特殊的存在! 他们,莫非会在日后...... 第75章 三条气运金龙加持一身!盘古真身再现! 儘管帝俊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却始终不敢相信。 毕竟在他自己看来,他帝俊身为洪荒天帝,应当是未来的天地主宰才对。 怎么可能会是那小小的人族为天地主宰? 心念至此。 颇为不服气的帝俊。 亦是开口喝到: “太一、天后,祭出大阵!” 说罢这话。 帝俊当即便是祭出了周天星斗阵旗。 而一旁的太一。 则更是直接將那混沌钟直接祭出。 但见到,混沌钟显化万千毫光,光耀於诸天万界之內。 诸天之上,阴阳混沌,万物朦朧! 混沌钟爆发出无边威能浩荡。 而帝俊此刻祭出的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斗阵旗。 则是显化而出无边星斗之力。 天地之间。 无边恢弘浩荡星斗匯聚於此。 见得此幕。 那饕餮却是冷笑一声道: “汝本该是我凶兽一族的人,如今却是认了这祖巫吴双做父!实在有辱我凶兽一族!” “不过,要不了多久,你这爹爹,就要陨落在那周天星斗大阵之下了!” “哈哈哈!!” 听得饕餮这话。 吴小文却是露出了一脸的不屑: “爹爹举世无双,又岂能有人是他的对手?什么狗屁周天星斗大阵,也能对付得了爹爹?” 吴小文自然是对吴双有著绝对的信任。 但不过。 下一秒。 可见到有诸多的凶兽,迈入那周天星斗大阵之內。 祭出了亿万神魔之力。 加持於大阵之中。 顷刻间。 那原本是並不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 变得彻底的完善了起来! 可见到。 那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显化而出三百六十五颗大耀星辰。 以太阴、太阳二星,为主星阵眼,深邃无比,杀气瀰漫! 四周更是有一万四千八百颗小周天星斗,呼应天穹之上的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 其中,再加上那亿万神魔之力。 顷刻间,便是与那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以及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同气连枝。 天穹之上,便可见到无比神异的一幕! 但见到。 一株巨大的星辰树。 矗立於洪荒天地之间。 其內三百六十五颗大星辰为根基,又以那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为枝干。 亿万神魔之力,化作了无数枝叶。 以浩瀚周天星斗之力,联繫为一体。 其內,每一颗星辰,便浮现出了一尊神魔异象! 化作这无与伦比的惊世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 “妖族,竟已经完善了这周天星斗大阵!” “现如今,这大阵只怕是能够发挥出圣人级別的威能了吧?” “那还真是不容小覷!” 吴双盯著虚空之上。 善於阵法的他。 也是一眼看出了这周天星斗大阵,已然是彻底的完善。 看来。 凶兽一族的加入,倒也是帮著帝俊太一二人,提前掌握了神魔之力。 若是按照原本的洪荒进程。 他们最低也需要准圣巔峰的修为。 方才能够掌握这神魔之力。 所谓的神魔之力。 便是昔年的大道神魔陨落之后。 遗留在混沌之中的一股无上伟力。 其狂暴无比,强悍恐怖如斯。 任何一丝一缕,皆是有著巨大的威能。 而这妖族,如今因为凶兽一族的加入,借用凶兽一族的鸿蒙凶兽之能。 为这大阵平添了亿万神魔之力。 自然是將其彻底的完善了起来! 此刻。 吴双见此。 却也是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杀招了。 “诸位兄长姐姐!与我一同祭出大阵!” “好!!” “都天神煞大阵,起!” 但听得吴双厉喝一声。 当即。 十二桿大阵阵旗,隨之涌动而出! 眾多祖巫一同与之祭出血脉。 紧隨其后。 天地之间。 人族眾生之力。 在此刻灌注而来!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吴双便是化作了一尊擎天巨人! 他手持弒神枪。 面露漠然之色。 举手投足间。 皆是有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见得此幕。 妖族眾人却是无比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 “此子这一次,竟让没用借用鸿蒙凶兽的血脉,便可以祭出这都天神煞大阵?!” 帝俊瞳孔之中。 掠过了一抹震惊之色。 显然。 他没有想到。 现在的十二祖巫,已经不需要鸿蒙凶兽的血脉之力。 便已经能够唤出盘古真身了。 不,准確的来说。 这都是因为图腾计划以及上清之气,所带来的好处。 吴双通过图腾计划,与人族眾生產生了紧密的联繫。 同时。 再祭出上清之气。 获取人族眾生的力量。 以眾多祖巫的盘古血脉。 加上人族眾生的力量。 成功的唤动了这盘古真身。 並且。 这具盘古真身之中。 如今已经有了几分盘古元神的气息! 而那气息。 便是上清之气和玉清之气! 有了这两大清气。 盘古真身能够唤动天地之间的眾生之力与一切秩序法则的力量! 威能浩大。 恐怖莫名! 天穹之上。 诸多星辰神魔威势滔天。 大地之上。 盘古真身顶天立地,气概八荒。 这无比恢弘浩大的一幕。 更是让各方修士,隱隱的感觉到了有一种特殊的既视感! “莫非,这便是昔年的盘古大神,独自面对三千大道神魔之时的场景?” 五庄观。 镇元子大仙抬眼看去。 却是忽然想起来了昔年混沌开天的那一场大劫。 传闻中。 盘古大神在开天之时,曾经將三千大道神魔,一同拉入了那开天大劫之中。 但是,若是开天。 三千大道神魔必然承受不住开天之力,而彻底的陨落。 故此。 他们联手对付盘古。 欲要让天地永远保持混沌。 然而。 即便是面对三千大道神魔。 盘古大神仅仅独自一人。 却也是以混沌至宝:闢地凿,生生凿灭了三千大道神魔。 如此壮举。 事到如今,却依旧是以传说的形式,印刻在所有洪荒大能的脑海之中。 而如今。 十二祖巫面对这诸多的星辰神魔。 那般模样。 简直和昔年的盘古大神。 几乎是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十二祖巫!!怎么能够催动如此可怕的大阵?” “那就是盘古真身吗!?果真是恐怖至极!” 饕餮见此。 眼中也是不免流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被关在北海之眼那么多年。 他对外界的事情的认知。 只有通过帝俊和太一等人的描述。 一开始,他听闻巫族有如此强悍的大阵。 曾经还是不屑一顾。 但没想到。 这大阵竟然果然是恐怖至极。 乃至於就连身为混元巔峰修为的他。 却也都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似乎。 那盘古真身,只需要一根手指头。 就能够將他轻易的覆灭! “哼!大战之中,还敢分神?” “看本小姐的厉害!” 吴小文眼看著那饕餮恍然失神。 却也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自己的本命功德灵宝:噬天枪! 旋即。 那噬天枪赫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口器。 朝著那饕餮庞大的身躯猛的扎了进去。 只是瞬间。 便吸走了饕餮体內不少的气血! 那饕餮吃痛。 顿时是怒吼一声: “吼!!” 霎时间。 它的巨口之中。 显化而出一方异样的空间! 其內漆黑一片,深邃无比,更是带著巨大的吸力。 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 將吴小文所化的亿万万血翅黑蚊,给生生吞吃了近半数! “不过是血翅黑蚊罢了!” “却也敢与本皇作对!” “且看本皇吞了你!” 那饕餮怒喝一声。 隨之发动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吞食天地!!” 但听到它一语道出。 顿时。 它的巨口赫然是化作了犹如天地山岳一般巨大无比。 猛的朝著吴小文吞噬而来! 眼看著。 它就要彻底的將吴小文吞噬殆尽! 虽然说。 吴小文能够化身亿万万血翅黑蚊,只要有任何一只尚且活著。 她都能够藉此恢復。 但不过。 眼前这吞食天地的神通。 未免也太过於强悍了一些! 以至於是將吴小文的所有退路。 全部阻拦! 在这一刻。 吴小文也是心中涌起了几分惊惧之意! “想吞了本小姐!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只听得吴小文怒喝一声。 隨之,她遍体血光大作。 下一秒。 那原本是朝著吴小文吞噬而来的饕餮。 竟是猛的身形一窒! 眼中,隨之流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紧隨其后。 它不吞反吐。 竟是將此前全部吞下的血翅黑蚊,尽数吐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在本皇的体內做了什么!?” 饕餮面露惊骇之色。 隨之感觉到自己的体內,似乎是被吴小文吞吃了什么东西! 以至於是令自己感觉到一种全身乏力,身形都无法控制的感觉! “嘿嘿!” “你自己放本小姐进去的,活该!” “本小姐无物不吞!哪怕是你体內的吞噬本源,也是本小姐的囊中之物!” 说罢这话。 吴小文缓缓抬手。 在她的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漆黑珠子! 那漆黑的珠子,蕴含著极为强大的吞噬法则之力。 一经出现。 便是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吸力。 似乎是要將四周天地之间的一切,尽数吞噬殆尽似的。 “本皇的吞噬本源!!” “竟是被你拿走了三分之一!” 那饕餮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惊慌。 自身本源竟然是被人取走! 而且,自己还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这怎么可能?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饕餮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厉害!!这血翅黑蚊,当真是上古鸿蒙凶兽之中最为凶悍的异种之一。” “居然就连饕餮的吞噬本源,都能被其夺走?” “好傢伙!!这小妮子,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眼看吴小文那人畜无害的天真面容。 但这下起手来,却是强悍的一匹! 竟然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这诸天各方大能。 都忍不住的心中发毛! 对其產生了极大的忌惮之意。 吴小文看向那饕餮。 却是嘻嘻笑道: “嘻嘻,怕了吗?” 吴小文莞尔一笑。 在她的体內,道道天威轰鸣,在没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 对这饕餮起了天克一般的作用。 “你到底怎么办到的!本皇的本源,岂是那么轻易就被你夺走的!” 吴小文听到这话,却是嘻嘻一笑: “你猜?” 饕餮人都麻了。 我猜?我猜得到还用问你吗!该死!这小妮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饕餮百思不得其解! 但实际上,吴小文只是借用了那天威的力量罢了。 所谓的天威。 便是天道之力的力量威压。 吴小文在当初渡劫之时。 曾经留下两道天道之力,留存在自己的体內。 经过这么多年的炼化。 她也终於是能够掌握这两道天道之力的天威了。 同时。 这股力量。 对付鸿蒙凶兽,几乎是天克一般的存在! 借用此力。 吴小文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体內,取走那吞噬本源。 此刻。 吴小文一脸傲然地看著那饕餮。 隨之笑道: “猜不到吧?猜不到那你可就要被本小姐吃到死咯!” 吴小文嘻嘻一笑。 这可是底牌,哪里会给你知道呢? 那饕餮目光狐疑地盯著吴小文,也不知道吴小文到底做了什么。 竟是会有这样的本事! 殊不知。 吴小文已经不完全是鸿蒙凶兽了。 她拥有盘古血脉,又身为鸿蒙凶兽,同时又掌握了天道之威。 故而她既是鸿蒙凶兽,同时也是这巫族的一员。 盘古血脉在她的体內流淌。 而凶兽之威,又让她成为这天地间的大能之力! 二者结合之下。 却是诞生出了这个就连饕餮也无比棘手的怪物! “难缠!真是难缠!” “哼!本皇就不信,本皇活了那么多年,还弄不死你这后生!” 饕餮脸上。 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但不过。 下一秒。 吴小文的另外一个举动。 才算是彻底的激怒了饕餮。 “你大可试试!” “但不过,在此之前,你这吞噬本源,本小姐就笑纳了!” 吴小文说罢这话。 隨之,便是张口直接吞下了那吞噬本源! 此物,乃是饕餮祭炼多年的本源。 类似於一些妖兽的內丹,又好比那修链金丹大道的金丹。 其中蕴含了饕餮毕生的修为与对吞噬法则的感悟与力量。 可现在! 饕餮那三分之一的吞噬本源。 竟都被吴小文一口吞了下去! 这无疑是彻底的激怒了那饕餮。 “该死的畜生!你竟敢吞了本皇的本源!” “吼~~~” 饕餮怒吼一声。 隨之,在它的体內。 那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吞噬本源。 连同它自身的凶兽血脉。 瞬间是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气息! 顷刻间。 它那庞大的人脸之上。 赫然是多出了一股嗜血的狂暴之意! 饕餮,彻底的陷入了凶兽一族的另外一个状態! 狂暴状態! 在这个状態之下的饕餮。 会敌我不分,不管是任何靠近它的人,它都会一併吞入体內。 而同时。 它的力量、肉身、法力。 都会瞬间提升到顶点! 实力会比此前,更强上数倍不止。 而这。 也正是鸿蒙凶兽一族,最为可怕的一点。 一旦鸿蒙凶兽进入狂暴状態。 那便是会为祸一方天地生灵。 肆掠天地,无恶不作。 造下无穷杀伐。 却不受天地杀伐业力之累! 毕竟,鸿蒙凶兽,並不完全是洪荒天地的生灵。 而是源自於三千大道神魔的遗物。 洪荒天地间的杀伐业力。 对它们造成的影响极低。 同时,那附著在他们身上的杀伐业力。 还会化作无边业火。 焚烧天地眾生! 简直就是一群祸端的源头。 吴小文见此。 却也十分清楚。 这饕餮对付起来极为棘手。 但好在。 饕餮的狂暴状態,並不会持续太久。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结束这个状態。 在此期间。 自己只需要躲开它的攻势便可以了。 毕竟。 在这个状態之下。 就连无物不吞的吴小文,也都难以破开它的肉身。 “吼!!” 於此刻。 那饕餮怒吼一声。 丧失了理智的双眸之中。 赫然是爆发出了一道道红光。 大口一张。 更是席捲八方阵阵腥臭气息。 它的身上燃起了道道业火。 凡是靠近它的人,皆是会被这业火所焚。 顿时,吴小文这边的战况。 也是变得棘手了起来。 ...... 与此同时。 茫茫混沌之中。 太上与女媧的大战。 越是持续下去。 太上便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女媧的实力怎么会变得如此强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上哪怕是身化亿万万分身。 却也有些抵挡不住女媧的攻势。 一柄鸿蒙圣剑。 硬生生的斩灭了他不知道多少分身。 这简直就堪称离谱! 虽然说。 圣人哪怕是陨落了。 也是会藉助寄托在天道之中的一念真灵,重新復生。 但不过。 一旦这样復生之后。 那他此前的全部修为。 都会全部归零。 又重回刚刚成圣之时的境界。 而圣人。 却也是有著境界之分的。 一共分为十二重天。 每一重天的境界,都会有著改天换日一般的巨大变化。 而现在。 太上隱隱察觉到。 或许女媧的修为。 还在自己之上! “师妹,想不到你的修为,竟是会达到这个境界!” “敢问,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太上死死地盯著女媧。 忍不住的开口质问道。 毕竟。 他现在根本看不透女媧的修为了。 女媧轻笑了一声。 却是直言到: “怎么?师兄这是怕了?” “你!!” 太上一听这话。 瞬间是恼怒之极! 怕? 自己何时怕过她? 只是,这女媧的实力,怎么进步得这么快? 上一次,她还被自己的一气化三清所困,但是这一次,她竟然都能压著自己打了? 说实话的。 要不是因为太上拥有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这等防御至宝。 只怕是方才好几次。 自己都要被女媧直接斩灭了! 现在看来。 对方还真是修为远远高过了自己! “这不可能!” “你我成圣之时,上下差距不到万年,你怎么能够突破得这么快?” 闻听此言。 女媧却也是笑道: “师兄,你办不到,不代表別人办不到。” 太上闻听此言,不免是眉头紧锁。 暗中,却是催动了圣人法力,试图看透女媧的本质。 很快,在天道之力的作用之下。 太上赫然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之处! 只见到,在女媧的身后。 竟是有三条气运金龙,腾空咆哮! 显化无边异象纷呈。 “三条气运金龙加持於一身?!” “开什么玩笑!!” 太上人麻了!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运? 足足三条气运金龙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上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实际上。 这些气运,乃是人族气运。 如今的人族。 已经是初见端倪。 仅仅只是如今,便已经有了三条气运金龙,加持於整个人族之上! 而身为人族圣母的女媧。 自然是能够享用这份气运。 同时。 她还是人教教主! 自然而然的,能够借用这股气运之力,帮助自己提升修为了。 所以。 女媧看起来好像是在造化道场被禁足了多年。 但实际上。 她却是在背地里面悄悄的突破了修为。 一经显露。 便惊得那太上一阵的头皮发麻! ...... 且不说太上此刻的震惊。 另外一面。 北海之上。 波涛汹涌。 那数以万记的星辰神魔。 每一尊背后都是有著一颗大耀星辰。 引动天穹之上真正的周天星斗,赋予无量星辰之力。 而此刻。 那些星辰神魔。 皆是联手出动。 於虚空之上。 与吴双掌控的盘古真身。 打得不可开交。 此刻的吴双。 未曾动用任何的神通。 仅仅只是凭藉手中的弒神枪。 便將那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的诸多星辰神魔。 生生的压制在此! 可见到。 吴双抬手催动那弒神枪。 顷刻间爆发出了无穷威能! 再加上力之法则的运用。 將四周天地间的灵气、法则秩序之力、天地眾生之力。 加持於一枪之上。 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挥出一枪。 便瞬息间將数百尊星辰神魔。 荡平於虚空之上! 轰隆隆!! 阵阵巨响。 不断的自虚空之中传来。 虽然那些星辰神魔。 只要大阵还在,便可以无限的復生。 但是这对於大阵之中的妖族眾人。 却是消耗巨大! “这该死的巫族!竟是无需借用外力,便催动了这等大阵!” “若是持续下去,本帝必然是要耗尽所有力量,最终落败!” “不行,我等必须要想个办法,彻底的將十二祖巫灭杀在此!” “还有吴天,他的潜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帝俊此刻,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没有想到。 吴双的实力提升。 居然能快到这个地步。 这才区区几千年不见。 对方的实力。 就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换做此前,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可是需要献祭鸿蒙凶兽的血脉,才能够祭出的无上大阵啊! 怎么如今,十二祖巫不需要血脉献祭,就能祭出了呢? 以他们的脑子,绝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么看来,必然是跟吴天有莫大关联。 若是长久下去。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杀,必须得杀! 不论是十二祖巫,还是吴天,今天必须得死! 第76章 底牌尽出,开天三式,一斧,天地开! 帝俊面色漠然。 旋即,也是决定动用最后一招了。 “神魔真身!!” 但听得那帝俊厉喝一声。 顷刻间。 那诸多大耀星辰。 纷纷是匯聚而来! 眼看著。 亿万神魔之力,化作了无数经脉,浩瀚星辰之力,衍化出肌肤骨骼! 阵內眾多妖族。 各自占据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方。 化作了五臟六腑。 很快。 那诺大的周天星斗大阵。 竟是变幻莫测。 於顷刻间。 化作了一尊无上神魔! 帝俊在左、彩凤在右。 化作了这无上神魔的双眸。 於此刻。 太一手持混沌钟。 坐镇丹田之处。 以混沌钟神威,连接各方。 眼见此幕。 眾多祖巫不免是眉头一锁。 皆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威胁! “十三弟,这神魔真身,只怕是不好对付!” 听得这话。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不错!但不过,我们却也有底牌未曾动用。” “若是关键时刻,实在不好对付的话,那便动用底牌便是!”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將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些年来。 吴双可並没有閒著。 昔年道魔大战之中。 吴双所带回来的盘古封印之中。 蕴含著盘古大神的无上真諦。 歷经这么多年的感悟。 吴双与眾多祖巫。 也终於是彻底的掌握了那其中真諦。 只不过。 这样的招数。 对於现在的十二祖巫而言。 却是一份极为重要的底牌。 不可轻易的暴露出来。 “三弟,若是一会这十二祖巫露出了破绽,你我,便可以一雪前耻了。” 另外一面。 正是在静观其变的元始与通天二人。 却是在暗中商议。 不知道,他们又打算做出怎样的举动。 “今日,汝等十二祖巫,必死无疑!” “本帝倾覆我妖族之力!为的,便是要覆灭尔等!!” 帝俊看向那盘古真身。 眼眸间更是显露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听闻此言。 眾多祖巫却也是冷笑一声: “帝俊,这样的大话,我等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若是尔等妖族真有能耐,何必逞得口舌之利” 闻听此言。 那帝俊更是气得怒髮衝冠。 不免怒道: “好好好!” “既然尔等不信,那本帝,便让汝等见识见识这神魔真身之威!” 说罢这话。 但见到帝俊催动了诺大的神魔真身。 顷刻间。 天穹之上唤动了无边星辰之力。 加持於其掌心! “天罚神剑!” 但听得其一语道出。 那浩荡的星辰之力。 竟是凝实而成一柄利剑! 此物,並非灵宝。 而是天地星辰之力凝实而成。 虽然不是灵宝。 却也是有著近乎先天至宝的恐怖威能! 毕竟。 丹田之中,太一的混沌钟神威,也是加持於此剑之上。 但见到。 此剑一出。 天穹之上更是雷光大作。 惶惶雷光之下。 那犹如天地一般宏伟巨大的神魔真身。 当真恍若是手持天罚,口含天宪之尊。 “周天星斗之力,加持於本帝一身!” “这一剑,且看汝等如何抵御!” “斩!!” 但听得那帝俊怒喝一声。 旋即,亿万神魔之力涌动而来。 天地间神威大作,漫天星光涌动,这一剑挥出。 更是犹如天穹倾覆而来! 漫天星河倒灌而下。 威势之大。 乃至於是令天地色变。 “有意思!看来,我们也是要动点真格的才是了。” 吴双咧嘴一笑。 更是与眾多祖巫心照不宣。 “开天神拳!” 但听得眾多祖巫怒喝一声。 旋即。 那达到了六重境界的开天神拳。 更是在此刻爆发出了圣人级的恐怖实力! 轰!!! 一剑、一拳之威。 於虚空之上爆发而出! 只是一声轰鸣之下。 两道庞然巨身。 皆是纷纷受到了不同的损耗! 可见到。 盘古真身瞬间变得虚幻了几分。 而那神魔真身,亦是有了几分將要消散的跡象。 不过。 下一秒。 吴双催动了上清之气,眾生之力填补而来。 更是转眼间让那盘古真身再度凝实。 而诸天之上。 浩荡星斗之力涌动而来。 亦是修復了那神魔真身的损耗。 两者之间。 竟是一时间不分上下! 见此。 各方大能无不是惊嘆: “这等级別的大战,恐怕只有昔年的道魔大战,方才能有此等规模了吧?” “只不过是一拳一剑,竟是令这天地色变!” “乃至於天地晶壁,都因为承受不住,而开始不断地破碎!” “该死,若是如此下去,他们岂不是要將这洪荒天地都给毁了?” 各方大能。 无不是在心中担忧了起来。 的確。 如今的巫妖二族。 已经是爆发出了圣人级的恐怖实力。 如此下去。 只怕是会造就无穷的杀伐! 见得此幕。 吴双也是暗自在心中担忧。 “帝俊,如今你我二族之爭,无需牵扯到这洪荒天地眾生,不妨我等前往混沌一战!” “汝等,可敢应战!” 闻听此言。 那帝俊更是冷笑道: “有何不敢!” 说罢。 两尊犹如天地一般巨大的在世神魔。 皆是腾空而起。 直奔混沌中而去! 一入混沌之中。 那神魔真身。 便是因为浩荡的星辰之力的加持之下。 变得更比此前浩大了几分! 足足是化作了一尊亿万万里之巨的浩瀚神魔。 至於这盘古真身。 一入混沌之中。 却是能够加持无边神魔之力於一身。 竟是变得越发的凝实! 隱隱之间。 更是有了几分盘古大神昔年的神韵! 很显然。 来到这混沌之中。 对於他们两族都是有著极大的好处。 “大耀星斗!!” 帝俊催动神魔真身。 怒喝一声。 剎那间凝聚而出数百颗大耀星辰。 朝著那盘古真身袭来。 那每一颗大耀星辰,皆是蕴含著无边星辰之力。 每一颗,都犹如是超新星爆发一般,爆发出了无穷的光华。 璀璨华光之中。 吴双咧嘴一笑。 却是喝道: “斧来!!” 只听得一语道出! 登时。 自那茫茫混沌之中。 浩荡神魔之力。 在此刻凝聚而来! 竟是顷刻间凝实而成一柄虚幻的开天神斧! 隨之。 盘古真身手持那以神魔之力所演化而成的开天神斧。 抬手劈向那诸多的大耀星辰! 巫妖二族。 也是在此刻陷入了胶著的战局之中。 与此同时。 太上这边。 他眼看著如今已然不是女媧的对手。 若是稍有不慎。 自己便是会彻底的落败! 情急之下。 他也是不得不动用下一步的计划了。 “二弟、三弟!速速动手!” “不可再有推迟!” 听得太上的传音。 原本还是在作壁上观的元始与通天二人。 皆是纷纷点头。 旋即。 他们二人更是遁入虚空之中。 下一刻。 两道太上分身。 则是融入了二人的体內。 轰!! 一阵轰鸣之中。 那元始和通天二人。 竟然是拥有了无限接近圣人的伟力! 当然。 他们这样的实力。 也仅仅只能被称之为偽圣。 根本不是真正的圣人。 但即便如此。 他们二人所拥有的力量。 却也远远超乎了他们自身的修为。 “开天神斧!!” “天罚神剑!!” 混沌之中。 神魔真身与那盘古真身再一次的施展杀招! 登时。 茫茫混沌,赫然是被撕裂开来亿万万里之巨。 同时。 盘古真身与那神魔真身。 皆是陷入了短暂的虚弱之中。 也正是这个时候。 元始与通天二人。 纷纷浮现於此! “盘古幡!” “开天气刃!” “诛仙四剑!” “杀!!” 但听得二人厉喝一声。 竟是趁著盘古真身尚且还是在虚弱之中的时候。 乘机偷袭! 二人融合了太上的分身。 皆是有了偽圣的实力。 这一次。 他们所催动的两大灵宝。 皆是爆发出了近乎圣人的伟力! 霎时间! 那盘古真身。 竟是被那开天气刃。 生生斩断了右臂! 同时,诛仙四剑贯穿盘古真身。 只是顷刻间。 便是让眾多祖巫血溅当场! 哇的一声! 眾多祖巫皆是口吐鲜血! 盘古真身被伤。 他们也是要受到莫大的反噬。 霎时间。 眾多祖巫纷纷是扭头看去。 却是无比惊愕的发现。 那元始和通天二人如今的力量。 竟是有了近乎圣人一般的可怖! “汝等!!胆敢偷袭!” 吴双嘴角溢出一抹血跡。 更是怒气冲冲地看向那元始与通天二人。 “呵呵,偷袭?只要能够取胜,用什么手段,那重要吗?” “吴双,今日你必须死!” 想到此前的种种屈辱。 元始对於吴双的恨意。 已然是达到了顶点。 哪怕他是一个自傲的人。 如今却也是放下了心中的傲气,选择了背后偷袭这样的卑鄙手段。 见此。 吴双不怒反笑! “哈哈哈!!” “真是笑话!” “也罢!原本我等还想隱藏一二,但不过,汝等却是非要逼得我等动用底牌啊!” 吴双缓缓摇头。 眼眸之中。 看向那元始通天还有眾多妖族的神情。 简直就像是在看待一群死人! “什么!?” 元始通天二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眼中的忌惮之意。 更是显露无疑。 毕竟。 谁又知道眼前的两人。 又要搞出什么手段? 底牌。 他们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底牌! “说起来,此事还得是尔等师尊,鸿钧道祖的成全!” “若没有道魔大战,我十二祖巫,又岂会继承父神的无上神通?” 此话道出。 那元始和通天二人皆是一愣。 “父神的无上神通?” “莫非是!!!” 这一刻。 二人皆是想到了什么。 但不过。 下一秒。 当浩瀚的眾生之力加持於盘古真身之上。 四周的亿万万神魔之力。 再度涌动而来的时候。 他们却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坏了!!三弟!!快抵挡他们的手段!” “抵挡手段?抵挡什么手段?” 通天不免一愣。 不知道元始说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 也正是在他愣神之时。 元始却已经是祭出了诸天庆云! 而那帝俊等人。 也都是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当即是祭起那混沌钟。 意图抵挡接下来的攻势。 於此刻。 十二祖巫同身一体。 几乎是一同喝到: “斧来!!!” 此话一出! 但见到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 那所有供奉著吴双的人族领地之中。 眾多的人族皆是敬拜上苍! 纷纷是献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霎时间。 中央大地之上。 无边图腾异象涌动。 眾生之力。 在此刻被加持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 茫茫混沌之中。 那近乎是无穷无尽的神魔之力。 竟是在此刻被眾多祖巫抽空了一般。 短暂地形成了一片真空。 而后。 亿万万神魔之力。 结合眾多人族的眾生之力。 於盘古真身的手中。 显化而成一柄开天神斧! 但见到,斧光耀耀! 天地昭昭! 那一斧浮现的剎那。 元始、通天、帝俊等人。 皆是察觉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伟力。 凝聚於其上! “这是!!力之法则!!” “这是!!” “父神的神通!” 这般动静。 乃至於是让太上,都忍不住的凝眉看来。 瞳孔之中。 双眸更是颤抖不已。 盘古大神。 流传於世的传闻之中。 唯有三大神通。 而这三大神通。 则被称之为:开天三式! 於此刻。 眾多祖巫犹如是化作了一体。 手持开天神斧。 神威大作! 一道道原本是属於盘古大神的玄妙道纹。 在此刻不断的凝聚於那开天神斧之上。 其中的力量。 已然不能用单纯的毁灭,恐怖来形容。 在这一刻。 那神斧之上的威能。 已然是超乎了眾人的认知! “一斧!天地开!” 但听得眾多祖巫齐声喝道! 当即。 那一斧便是朝著元始、通天、神魔真身一併劈砍下来! 剎那间。 茫茫混沌。 顿时被劈开了一切! 时间、空间、法则、因果! 任何东西。 都在这一斧之下。 被顷刻间一斧两断! 轰!!! 声声剧烈的轰鸣之中。 诸多的妖族大能。 还有眾多的鸿蒙凶兽。 皆是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混沌之中。 血贱四方! 一片从中分开的虚空之中。 短暂的显化出了一方与洪荒天地截然不同的天地! 而这一斧。 便是开天三式第一式。 天地开! 昔年。 盘古大神,便是以这一招。 生生劈开了一切的时间、空间、因果、命运。 在这茫茫混沌之中。 开闢了一方洪荒天地。 虽然说。 眾多祖巫的力量。 还不足以像是盘古大神那般,开闢出一方永恆的天地。 但不过。 他们劈开的这一方天地。 却是短暂的存在了片刻。 那是真正的一方天地。 其中的一切时间、因果、命运、空间。 皆是与混沌截然不同。 由无序的混沌。 走向了有序的天地。 当然。 那一片天地。 很快便因为混沌的侵蚀而消弭。 但这一斧之威。 却是生生將那周天星斗大阵。 生生破开! 眾多的妖族之人。 皆是从中散落而出。 几乎每一个妖族之人。 皆是身负重伤! 而那诸多的凶兽。 则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开天之力。 生生的破碎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陨落当场! 至於元始和通天二人。 他们虽然凭藉著那诸天庆云。 好不容易的抵挡了大部分的威能。 但仅仅只是几道余威。 却也是將他们二人重伤! 洒落於混沌之中。 不断的喘著粗气! “开天三式!竟是那开天三式!” “他们,他们到底怎么得到父神的无上神通的!?”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元始状若疯癲。 不断的怒吼。 他不敢相信。 这盘古大神的无上神通。 竟然是会被这十二祖巫。 掌握! 殊不知。 十二祖巫早就得到了此法。 便是在当初。 封印那诛仙四剑的须弥是盘古封印。 昔年。 道魔大战之后。 吴双留意到了这些残破的盘古封印。 便是带回了巫族之中。 与后土联手领悟出了开天神拳。 但不过。 那个时候。 他们十二祖巫修为不够,境界不足。 根本无法完全的催动这等无上神通。 直到如今。 吴双也终於是將那盘古封印之中的所有力之真諦,尽数感悟。 自然。 他也是得到了完整的第一式! 今日。 若不是因为元始和通天二人偷袭的缘故。 或许吴双还不会动用这一招。 很显然。 这一招的威能。 乃至於是震惊了所有洪荒天地的各方修士! “这,便是盘古大神的无上神通吗?!” “竟然,真的开闢出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这,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一些!” 镇元子眼见此幕。 不免是惊嘆连连。 同时,心中又是在暗自窃喜。 毕竟,身为巫族盟友的他。 自然是不用担忧自己的盟友会倒下了。 有如此无上神通在手。 那这洪荒天地之间。 除了圣人,又有谁能够敌过祖巫? 不!或许,就连圣人。 十二祖巫,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嘶~~~” “诸位道友,你们看到了吗?那茫茫混沌,竟是被劈开了一切的时间、空间、法则!” “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天地!” “若是十二祖巫,掌握了接下来的两式神通,岂不是能够开天闢地,再造一个洪荒世界?” “不错!很有这个可能!”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犹如昔年道祖所言的那样,以力开天!成就大道圣人!?” “这!!” 天地四方的诸多大能。 此刻更是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所谓的大道圣人。 更是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不错! 昔年道祖讲道之时。 曾经说过了三种成圣之法。 一种为斩三尸肉身成圣。 一种为献功德,真灵归於天道,化作天地秩序的化身。 而最后一种。 便是最难办到。 可一旦做到。 便是最为强悍的一种存在! 以力开天,成就大道圣人! 传闻中。 大道圣人可以自创天地法则秩序,创造大道法则! 在他所开闢的天地之中。 他便是永恆不灭的存在,更是制定一切规则的存在。 任何人进入其中。 皆是无法与之抗衡。 哪怕是洪荒天地的天道圣人。 也绝对不是那大道圣人的对手! 而如今。 真的有人展现出了能够以力开天的手段。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震惊? “元始!” “通天!” “今日便让本座来会会尔等!” 另外一面。 吴双离开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將那大阵的掌控权,交给了帝江。 自己。 则是浮现於此。 独自对抗那元始与通天二人。 虽然说。 二人已经是有了偽圣的实力。 但不过。 方才的那一斧。 却已经是教他们二人身负重伤。 哪怕是有著偽圣的实力。 却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 “吴双,单凭藉你一人,便能是我兄弟二人的对手?” “方才的那一击,对你自身的损耗,也是无比巨大吧?” 元始阴惻惻的笑道。 显然。 他认为吴双已经是没有任何法力了。 不过。 吴双听到这话。 犹如是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一般。 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 说罢这话。 吴双抬手祭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而后。 倒出了数十枚六转仙丹。 犹如是吃丸一般的全部塞了下去。 隨之。 他这才用一脸戏謔的表情。 看向了二人道: “你接著说,本座听著的。” “你!!!” 见到这一幕。 元始更是当场破防! 六转仙丹? 这么多? 眼看著。 吴双吃了数十颗六转仙丹。 居然还觉得不够。 接著,便又倒出来数十枚。 接著吞了下去。 “我什么我?本座还有不少仙丹,怎么?要不要分你几枚?” 吴双的气息。 隨著那六转仙丹的服下。 顿时是渐渐的开始朝著巔峰的境界攀升。 在如今的洪荒天地之间。 別说是六转仙丹了。 就算是五转金丹,也都是无比罕见的存在! 几乎每一枚,都是让无数准圣修士为之抢破了脑袋的存在。 可现在呢? 这傢伙居然是拿著这么多的六转仙丹,犹如不要钱似的不断吞服? 这他妈的! 巫族这么富有的吗? 哦,对哦! 巫族的確很富有啊! “哈哈哈!!帝俊小儿!今日,我等且看你们往哪里逃!”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掌控著盘古真身的帝江。 却已经是开始追杀那眾多妖族之人了。 此刻的帝俊。 犹如是落荒而逃的野狗一般。 疯狂的在这茫茫混沌之中不断的逃窜! 什么十大妖圣,三百六十五尊妖將,连同了诸多的凤族大能。 皆是身负重伤! 更有甚者。 在方才的那一斧之中。 便已经烟消云散。 化作了漫天飞灰...... 第77章 斩圣人,夺盘古幡! “帝俊!尔等宵小,屡屡欺压人族,实乃卑鄙无耻!” “今日我巫族,便是要替天行道!为人族剷除尔等祸害!” 隨著修为的提升,元神的不断壮大。 如今的帝江,智商也是越来越高了。 哪怕是杀人动手之前,却也知道要高举“正义”的大旗了。 此刻。 那被帝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的帝俊等人。 更是忍不住的吐血! “本帝不过是屠戮你千万人族!如今我妖族,却已经损失上亿族人!” “这难道还不够吗!” 帝俊气得吐血! 仅仅只是刚才的那一斧。 便將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的诸多妖族生生灭杀。 数量更是多达上亿之多! 但不过。 即便如此。 十二祖巫却也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 这妖族最好是灭掉的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而此刻。 十二祖巫他们追杀著那眾多妖族修士。 直奔洪荒的三十三天而去。 帝俊、太一、彩凤等一眾妖族。 更是纷纷撕裂空间。 回到了三十三天的瑶池天宫之內。 待得来到了此地。 帝俊也是强撑著重伤的身躯,祭出了混元河洛大阵。 一时间。 这诺大的瑶池天宫。 瞬间是化作了一方上古洪荒天地。 其內隱藏的有无数的造化玄妙。 一踏入其中。 便是会被困在其中。 十二祖巫虽然实力强悍。 但毕竟遭逢了元始通天二人的偷袭,如今也是被那帝俊设法困在了混元河洛大阵之中。 只不过。 这对於眾多祖巫而言。 也仅仅只是拖延罢了。 话分两头,另外一边。 吴小文吞噬了饕餮三分之一的吞噬本源。 整个人周身顿时泛起了无量玄光! 一道道吞噬法则,於此刻化作了万千法理,涌入了吴小文的元神之中。 为其灵台之中的吞噬法则道印,平添了无数繁密且晦涩难懂的无上道纹。 而这一刻。 吴小文的气息陡然变幻。 竟是直逼混元巔峰之境! 虽然她的境界,依旧还是混元后期而已。 但不过。 如今的吴小文,却是因为得到那吞噬本源的缘故。 忽然是感觉到。 自己的脑海之中。 多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 “吞噬天地?本命神通?” “好呀!想不到你这饕餮,人虽然长得蛮丑的,可这传承的神通,却是如此宝贝!” “嘻嘻!且让本小姐,试试你这神通的威力!” 说罢这话。 吴小文当即便是催动法诀,念动真言。 竟也是犹如那饕餮一般,显化出一张吞天巨口! 霎时间。 那饕餮见得此幕。 虽然他如今陷入了狂暴的状態。 却也是满脸的怒意。 事实上,同为鸿蒙凶兽的吴小文,本质上和饕餮並无区別。 而且二人同样都是修行那吞噬法则。 故此。 拥有了饕餮本源的吴小文。 才能够从中习得饕餮的本命神通。 这就等於是吴小文彻底的將饕餮的一部分同化在了自己的体內。 自己,化作了世间的第二尊饕餮! “吼!!” 伴隨著吴小文演化而出的那一张巨口猛的一吼。 赫然间,她那凶兽之威,更是震盪八荒。 只是一口之下。 便生生將那饕餮的半边身子给吞了进去! 一瞬之间。 饕餮的那半边身子,便是在吴小文体內的吞噬法则的作用之下。 瞬间化作了一摊血水! 其中蕴含的所有凶兽血脉,皆是被吴小文尽数吞噬殆尽。 至於那饕餮,在关键时刻,却是猛地从狂暴的状態之中甦醒过来。 隨之念动真言,施展了一门神通。 大喝一声道: “血神尸解大法!” 一语道出。 他的身躯顿时化作了万千道血滴。 剎那间逃遁出去。 於虚空之上。 又恢復了自己的本体。 但可惜。 他那被吞去的半边身子,却是显露在外。 伤口淋漓,犹如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撕裂了开来! “该死的畜生!!” “今日本皇定要教你灰飞烟灭!” 饕餮怒吼了一声。 旋即便是开口喝到: “吞噬天地!!” 一语道出。 他猛地將大口一张。 但却並未朝著吴小文吞噬而来。 反而是朝著身后的眾多妖族、巫族还有凶兽一族的人。 生生吞噬而去! 一瞬之间。 便是有数以千万的妖族、巫族还有凶兽一族的人。 被他一口吞下。 只是瞬息。 那些被他吞没的诸多生灵。 皆是顷刻化作血水。 被他生生炼化! 而后。 他那原本是被吴小文吞没的半边身子。 赫然是重现长了回来。 只不过。 饕餮刚刚进入了狂暴状態。 现在甦醒过来。 却也是元气大伤! 饶是饕餮再怎么想。 也想不到吴小文居然能通过吞噬他的本源。 施展出他的本命神通! “竟然连自己的族人也都不放过。” “看来,你这傢伙,当真是与畜生无异。” 吴小文冷哼了一声。 不免是满脸厌恶的看著那恢復了身躯的饕餮。 “族人又如何?” “他们,也不过是本皇圈养的血食罢了!” “这世间弱肉强食,本皇所为,又有什么问题?” 吴小文听罢。 却也是冷笑道: “不过是为你这残暴的行为找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本小姐虽然也修得吞噬法则,但却不会滥杀无辜,所杀之人,皆是该死之人!” “世间固然是弱肉强食不错,但这並非你是滥杀无辜的藉口。” “以本小姐看,这世上,本不应该存在你这饕餮!” 吴小文眸光之间掠过了一抹狠厉之色。 旋即。 她的身躯便再度化作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每一只。 皆是施展出了饕餮的本命神通! 张口口器,如若无数锋芒,显化耀眼寒光。 直奔那饕餮而来! 见此。 饕餮更是再度故技重施。 张口巨口。 朝著吴小文吞噬而来。 但不过。 吴小文的法则之力与他一模一样。 又有功德护体,身怀天威。 同时又得到了吴双的盘古血脉。 修炼得有九转元功。 故此。 吴小文的那亿万万分身。 虽然每一只看似弱小。 实则每一只的肉身强度,都堪比先天灵宝! 眾多的血翅黑蚊。 一入饕餮的腹中。 便是发现四周犹如一片茫茫混沌! 无边的吞噬法则。 在此刻不断的朝著眾多的血翅黑蚊席捲而来。 欲要將其生生炼作血水。 但不过。 一入腹中。 吴小文便直接显化出了自己的人身。 隨之手持弒天枪。 化作了一个前段空心的口器。 朝著四周的吞噬法则。 直接刺去! “吼!!!!” 一声巨响。 顿时是从那饕餮的口中爆发而出。 在这一刻。 他猛的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则之力。 竟是源源不断的被吴小文吸收而去。 饶是他身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 拥有著吞噬天地的能力。 却也是被吴小文全方位的天克。 不到片刻的功夫。 那饕餮顿时感觉到。 自己的本源力量。 竟然又被吴小文吸走了三分之一! 见此。 他也不得不再一次的將吴小文吐出了出来。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 “本小姐这还没有吸够呢!” 吴小文周身的气息,再度暴涨了几分。 显然。 这饕餮的吞噬法则,实在是太適合吴小文了! 每一次进入饕餮的体內。 都能够白嫖一大波的吞噬法则之力。 甚至於就连那饕餮的本源,都被自己吸走了三分之二! 此刻。 饕餮的面色越发的惶恐了起来。 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被吴小文克製得死死的! 他虽然凶残。 却也並非无脑之人。 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饕餮便是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跑!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吴小文见此。 更是急忙追了上去。 ...... 混沌之中。 元始、通天二人面色警惕的盯著眼前的吴双。 却是暗自觉得一阵的心惊肉跳!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吴双的气息。 根本不像是混元中期那么简单。 虽然他的修为境界不高。 但是他的气息,却是丝毫不比自己两个拥有了太上分身的偽圣境大能弱上半分! “你的身上,为何会有本尊的气息!还有!三弟的上清之气,竟也被你所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元始和通天,早就察觉到了吴双身上的这两道原本属於他们的气息。 不免是心中疑惑。 开口质问道: “本座何须向尔等解释?” “父神留给尔等如此无上伟力,却被你们拿来帮助妖族?” “若是父神还活在世间,只怕当场就得拍死你们二人!” 说到这里。 吴双便是忍不住的发怒。 三清他们,简直就是有辱盘古大神之名! 身为盘古正宗。 竟然是拜了曾经的大道神魔转世的鸿钧为师? 他们这简直就是背叛了盘古大神! 要知道。 若不是因为三千大道神魔。 在开天之时极力的阻拦盘古大神。 盘古大神又怎么会开天之后。 便陨落於世? “你放屁!” “我等何时有辱父神?” “你到底是怎么掌握了我与二兄的玉清之气与上清之气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通天怒骂一声。 依旧是忍不住的逼问道。 “想知道?” “先胜过本座再说!” 吴双说罢这话。 登时便是引动了四周天地的眾生之力与法则秩序之力。 两股力量。 加持於吴双一身。 他体內的力之黑洞。 却也是爆发出了恐怖的吸力! 竟然是生生的將这四周天地的天地灵气。 尽数抽取! 加持於一身。 而他能够做到这些。 也全都是因为著玉清之气与太清之气的缘故。 当然。 这也是因为,吴双拥有力之法则。 若没有力之法则。 如若元始和通天。 他们二人虽然拥有著上清、玉清这两大力量根源。 却不知道如何运用。 在力之法则的作用之下。 吴双明白了玉虚之气,便是能够引动天地间一切法则秩序之力的力量根源。 而上清之气,便是引动天地一切眾生之力的力量根源。 这两种力量根源。 赋予了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汲取万法眾生的力量。 化作自身之力。 故而,盘古哪怕是面对三千大道神魔的围攻。 却依旧是能够將其全部反杀! “好好好!”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 元始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喷出了一口精血。 以自身本源。 催动了那盘古幡。 “立之奥义!” “造化玄光!” 隨著元始厉喝一声。 当即。 一道璀璨的三色玄光。 自那盘古幡之上涌动而出,霎时间五彩呈祥,瑞气盘旋。 那三色玄光显化而出无穷地火风水。 霎时间朝著吴双直奔而来。 此乃盘古幡的第二式奥义。 谓之造化玄光。 主“立”之奥义。 施展此法,可分阴阳、理五行,衍生无穷地火风水。 眼见於此。 吴双抬手一挥。 高呼一声: “斧来!!” 一语道出。 赫然是有亿万神魔之力。 在此刻匯聚於吴双的双手之上。 化作了一柄虚幻的开天神斧。 同时。 他又施展了祖巫真身。 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亿万丈之巨。 自茫茫混沌之中。 一步踏出! “开天气刃!” 吴双手持开天神斧。 怒喝一声。 当即便是以开天气刃。 对付那盘古幡衍化而出的无穷地火风水。 但见到那一斧劈下。 顿时是破开了无穷的地火风水! 只是一斧之威。 便瞬间撕裂了亿万里虚空! 剩下的余威。 更是直奔元始斩来。 竟是要一斧將生生斩灭一般。 见此。 通天当即祭出了诛仙四剑。 爆喝一声: “诛仙四剑!” 一语道出。 那四剑顿时合而为一。 显化出一柄擎天巨剑。 硬生生的是將那一道开天气刃。 尽数抵挡了下来。 “玉虚神雷!!” 见此。 元始急忙手中掐诀。 念动真言。 唤动了一道玉虚神雷。 自洪荒天地间。 猛的朝著混沌之中的吴双轰来。 那一道玉虚神雷之上。 竟然是蕴含了一抹天道之威。 很显然。 这完全是偽圣境界,所带给元始的能力。 若是此前。 他根本无法调动天道之威,化为自己所用。 见此。 吴双也是缓缓皱眉。 隨之祭出了造化青莲。 开口喝到: “造化玄光!” 但听得他一语道出。 吴双竟也是借用造化青莲的造化法则。 生生衍化出了无穷的地火风水。 將那蕴含了天道之威的玉虚神雷。 抵挡在前。 阵阵轰鸣之中。 元始、通天、吴双三人。 竟然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这!?开什么玩笑?那元始和通天,都已经是近乎圣人一般的实力了,居然还对付不了吴双?” “这吴双,未免也太强悍了一些吧?” “你们施展望气之法,好好的看看吧!” “那吴双的身上,竟是有四道气运金龙的虚影!加持於一身!” “什么?竟真是四条气运金龙!” “不是,这傢伙,这么恐怖的吗?” 诸天各方修士此刻忍不住的惊嘆连连。 更是在察觉到了吴双的身上。 竟然是有四条气运金龙加持於一身的时候。 纷纷是惊得头皮发麻! 但不过。 这也就算了。 若只是单独的气运加身。 那还不至於如此恐怖。 只见到。 下一秒吴双翻手一挥。 却是祭出了一宝! “鸿蒙仙域!” 但听得他厉喝一声。 自其手中的那鸿蒙仙域。 登时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大千世界。 自其中山河中。 赫然是奔涌而出一条气运金龙! “吼!!” 那气运金龙出现的剎那。 便是於天地间怒吼一声。 紧隨其后。 便是直奔元始通天二人袭来! “啥玩意?这傢伙!居然还能够控制气运金龙帮自己对敌的?” “不是?气运金龙这等神圣之物,不应该不被任何人所控的吗?” “今日怎么会!!” 见到这一幕。 各方修士更是大惊失色! 这太离谱了吧? 一个修士。 居然能够控制气运金龙帮自己对敌? 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不过。 他们並不知道。 这一条气运金龙。 乃是鸿蒙三仙岛,合併而成的先天至宝:鸿蒙仙域之中所孕育的一条气运金龙。 只要掌握了鸿蒙仙域。 便能够凭藉此宝,掌握这一条气运金龙。 而此刻。 那条气运金龙的实力。 却也是丝毫不弱於偽圣境界的元始通天二人。 毕竟。 这等无上神异之物。 本来就是天地秩序所化的一部分! 其自身和圣人的位格相同。 换句话说。 这一条气运金龙加持於一人之身。 就等於让这个人。 拥有了近乎圣人的实力,以及和圣人一般无二的位格! 而后世的诸多人皇。 也都是因为有著人族气运金龙的加持。 能够与圣人平起平坐! 当然。 吴双虽然不是人皇。 但是人族可是他创的! 故此,人族如今的三条气运金龙,也加持在他身上。 再加上这鸿蒙仙域之中的一条气运金龙。 那便是聚集了四尊圣人位格的强大存在於一身。 元始和通天二人,能打得过吴双那才有鬼了! “该死!!怎么还没有解决这十二祖巫?!” 另外一面。 太上这边。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在关键时刻。 让元始和通天二人偷袭祖巫。 將自身的力量借给他们二人。 让他们灭杀十二祖巫。 以此来让女媧分神,从而露出破绽! 但偏偏。 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女媧有丝毫破绽。 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惊愕的发现。 吴双居然一个人。 压著两个偽圣的大能打! “不是!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他怎么做到的!” 太上顿时愣神。 忍不住的惊呼道。 紧接著。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时间的分身。 女媧抬手祭出那鸿蒙圣剑。 狠狠的一剑劈砍下来! 轰的一声! 无边圣威浩荡。 竟然是將那太上头悬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打得灵气飘散! 阵阵余威。 更是震得太上口吐鲜血。 接连后退了几步之后。 神情更是大为震撼! “你竟能伤到贫道的圣人道体!” 女媧冷笑一声。 却是直言道: “为什么不能!?” 说罢这话。 女媧再度催动法诀。 念动真言! “斡旋造化!” “化实为虚!” 但听得她一语道出。 登时。 那原本是护佑著太上的玄黄之光。 顷刻间化作了虚无! 整个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好像是瞬间失去了灵宝威能一般的。 顿时是灵光不再,威能不存! 原本,女媧一开始是办不到这一步的。 但偏偏,方才太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让女媧一击得手。 让那太上负伤。 以至於是对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控制,暂时消失。 故此。 女媧才能够以斡旋造化。 將那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威能,化作虚无。 再欺身而上。 一剑斩出! “啊!!” 混沌之中。 赫然是传来了一声惨叫。 紧隨其后。 太上的圣人道体,连同体內的圣人元神。 皆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战击。 顷刻间在他的体表。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痕! 登时。 圣人之血洒落混沌。 万千圣威飘荡无垠。 女媧这一剑。 伤到了他的根基! “女媧!你岂敢!!” 太上眸光之中掠过了一丝惊恐。 更是愤怒的吼道。 “本宫有什么不敢?!” 女媧则是毫不犹疑。 追上去便又是接连斩出了三剑! 轰!! 只听得虚空中一阵巨响! 霎时间漫天的太上分身。 尽数消弭! 而太上的本体。 却是生生的被斩成了三段! 虽然说。 他以圣人法力。 瞬间是將肉身復原。 但是他的本源。 却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势! “大兄!” 另外一面。 元始忽然看到了这一幕。 更是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紧隨其后。 元始和通天体內的圣人分身。 顿时消失不见! 他们二人的修为。 霎时间回到了原本的准圣后期! “好好好!看来,你们身上的那股圣人之威,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那可真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啊!” “哈哈哈!!” 吴双朗声一笑。 当即便是抬手一斧劈出! “开天气刃!” 但见这一斧之下。 那元始和通天的肉身。 瞬间被劈做两半! 而吴双则是一步遁出。 化作了一道玄光。 直奔那盘古幡而去! “此宝留在你的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便交还本座吧!” 吴双抬手一挥。 当即便將那盘古幡直接取走。 而后他那强大的元神之力涌入盘古幡中。 只是顷刻间。 便是將元始留在其中的元神印记。 尽数抹除! “你!!!” 元始见此,更是瞬间受到了反噬。 登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面如金纸! 第78章 质问鸿钧,自斩圣位! “本尊的盘古幡!!吴双,你岂敢!” 元始气得满脸通红。 死死的盯著吴双,双眸之中更是充满了怒意。 盘古幡被夺。 这可是天大的耻辱! 毕竟此宝乃是道祖所赐。 若是被他人夺去。 那岂不是叫这洪荒天地各方修士耻笑? 於此刻。 吴双看向那元始。 缓缓的眯起双眼。 隨之漠然道: “本座有什么不敢?既然你敢对本座出手,那便要做好被本座掠夺的觉悟。” 元始此刻满脸通红。 更是怒道: “难道你不知道,此宝乃是师尊鸿钧道祖所赐?你就敢夺走?” 元始此刻,对於吴双夺走此宝已经是无能为力。 甚至於开始用所谓的道祖来压吴双了。 不过,在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开口怒道: “放你的狗屁!” “道祖所赐?” “鸿钧也不过是暂时保管了一下,交给你,只不过是因为你乃盘古后人罢了!” “而你身为盘古后人,却是认贼作父?拜了那鸿钧为师?” “真是令本座不耻!” “今日这盘古幡,本座便拿走了,任他鸿钧自己来取吧!” 吴双冷笑一声。 当即便是抬手收起了那盘古幡。 隨之漠然看向二人道: “今日,本座不光是要取走这盘古幡,就连你二人的性命,本座也要一併收走!” 说罢这话。 吴双登时便是朝著二人杀来! 见得此幕。 元始当即是祭出了诸天庆云,急忙抵挡。 三人之间。 便又开始了一场大战! ...... 另外一面。 在那瑶池仙宫之內。 只听得轰隆的一声巨响! 化作了祖巫真身的十二祖巫。 竟是生生將那混元河洛大阵破开。 而后。 眾多祖巫便也是杀入了这三十三天之內。 顷刻间。 妖族更是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诸多龙王与眾多大巫。 却也是成功的將那另外的三尊凶兽击退。 眾多大巫,带领著巫族眾人。 也是杀入了三十三天之中。 见得此幕。 眾多祖巫更是振臂一挥! “儿郎们!今日我等杀上妖庭!势要覆灭妖族!” “杀!!” “杀!!” “杀!!” 伴隨著祖巫们的一声厉喝。 下方的眾多巫族、龙族之人。 皆是高呼吶喊。 顿时。 诺大的三十三天之上,更是杀意瀰漫! 诸天寰宇界內。 各方大能之修。 无不是眼见此幕。 心中惊骇不已! “巫族,竟是杀上三十三天了!” “混元河洛大阵,竟然是连困住十二祖巫都做不到?他们如今,强大到如此地步了?” “真是恐怖如斯啊!” 此刻。 眼看著眾多巫族杀入天庭。 亿万万妖族大军。 连同数以亿万的鸿蒙凶兽。 皆是与眾多的巫族杀成一片血海。 当然,妖族的人。 是以凶兽一族,作为主力军。 毕竟凶兽一族,可比那妖族的人要强上太多了。 不过。 在巫族这边。 却也有一群无比凶猛的存在! 可见到。 將臣旱魃二人。 在此刻唤动那数量多达上亿的僵奴。 冲入了南天门中。 他们首当其衝。 镇守在此。 而后方的殭尸一族。 则更是恐怖! 这些殭尸一族。 哪怕是被打得伤痕累累。 却只需要吞噬凶兽血脉,便能够恢復如初。 哪怕是彻底陨落了。 也能够带走自身数倍乃至於数十倍的敌人! 这等悍不畏死的存在。 更是令眾多的妖族头皮发麻! “该死!这些殭尸一族的人,这么难以对付的吗?!” 凶兽一族之中。 一尊大罗金仙级別的鸿蒙凶兽。 眼眸间掠过了一丝恐惧之意。 更是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闻听此言。 將臣却是笑道: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都给我起来!!” 嗡!!! 隨著將臣一声怒喝。 隨之。 他抬手將自身血脉,洒向四周的无数尸体。 下一刻。 那些原本已经陨落的巫族之人、妖族之人还有凶兽一族的人。 皆是纷纷甦醒过来! 一个个的透露著凶悍无比的气息。 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是!!” 四周的妖族和凶兽一族的人见得此幕。 不由得是惊得头皮发麻! 再一看的时候。 那些曾经的同伴、战友还有同族之人。 此刻竟然都变得青面獠牙,煞气冲天! 朝著四周的妖族衝杀而去! “啊!!!” “你!!你不要过来啊!!!” “放开我!” “不要!妖帝陛下!救我!!” 下一秒,悽厉的惨叫中。 开始不断的在妖族与凶兽一族之中蔓延! 那些甦醒的僵奴,源源不断的朝著四周蔓延开来。 犹如是病毒一般。 迅速的在凶兽一族与妖族之中扩张! 只是片刻之间。 原本数量只不过是有数亿之眾的僵奴。 竟是扩张了数十倍!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倒下的敌人。 又站起来成为了战友。 倒下的战友,又会转化成僵奴,重新復生! 那亿万万妖族大军。 面对巫族大军。 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瞬间是溃败不成军! 眼见此幕! 帝俊、太一二人的心中。 更是犹如在滴血! “本帝积攒多年的家底,竟然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我妖族损失如此惨重!让本帝如何是好!” 帝俊目眥欲裂。 更是看向了天外的眾多祖巫。 眼中更是愤怒无比! ...... “太上师兄,看来你也算是技穷了,让开吧!本宫意不在你!” 另外一面。 太上此刻,已经是彻底落败,被女媧一剑挡在了脖颈之前。 只要太上敢动一下。 便是一剑搅碎了太上的元神。 如此一来。 即便太上是有无数分身。 却也是要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好好好!看来今日,师妹真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也罢!!” “贫道今日,便认栽了!” 说罢这话。 太上便是收起了诸多灵宝。 隨之。 转身朝著元始与通天遁去。 “二弟、三弟,我们走!” 此刻。 太上来到了那元始与通天二人的身边。 他也深知。 再打下去。 自己也只会损失惨重。 並且。 元始与通天二人。 此刻也是被吴双重伤。 甚至於,还丟失了盘古幡! “大兄!我不服!!” “今日我定要与这吴双决一死战!” 听得这话。 太上却是眉头一皱! “不可胡来!走!” 说罢这话。 他便是不由分说。 直接將那元始通天二人带走。 隨之。 女媧也是降临此地。 来到了吴双的身边。 “吴双道友,你伤了元气?” 女媧看向吴双。 不由得是面露担忧之色。 “无妨,女媧道友,你再不去,只怕我那诸位兄长,便將那帝俊太一二人斩杀了。” 吴双莞尔一笑。 却是提醒到。 听得这话。 女媧当即也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去往那三十三天,问罪帝俊!” 说罢。 二人便也是朝著三十三天而去。 ...... “別逃了!” “再怎么跑,你也不会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此刻,在西方的某处。 吴小文正是在与那饕餮对峙。 饕餮一路狂奔。 却是逃到了这西方大地。 不得不说。 他是真的能跑! “哼!本皇就算是一时失算,也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你若是再追,那休怪本皇不客气!” 饕餮脑子不断的转动。 心中忽然是想到了某一处地方。 “北海之眼!!没错,只要本皇逃到北海之眼,哪怕是这傢伙,也绝对奈何不了本皇!” “毕竟,兽皇大人,不会对本皇坐视不理!” 饕餮想到此处。 正是要朝著那北海逃去。 但不过。 下一秒。 却是听得虚空之上,响彻一声朗喝! “大地胎膜!” 但听得此言。 隨之。 一个身披黄袍,仙风道骨的道人。 却是抬手祭出了地书。 生生的以那大地胎膜。 將饕餮包裹在其中! “汝乃何人!胆敢偷袭本皇!” 饕餮怒不可遏。 看向虚空之上。 却见到,那道人法力无边! 浑身如有天地之势,加持於一身。 抚掌一笑。 却是笑道: “贫道镇元子!” “今日来此,为这天地眾生,除掉你这祸害!” 说罢这话。 镇元子也是拂袖看向那吴小文,开口笑道: “小友,今日贫道前来助你,帮你困住这饕餮,该怎么做,你自己去做吧。” 听著这话。 吴小文却是笑道: “嘿嘿,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在爹爹面前唯唯诺诺的老道士。” “多谢你呀!老道士,要不是你,我估计还真追不上这傢伙!” 吴小文这话。 顿时给镇元子说得满脸的黑线。 这?唯唯诺诺? 贫道什么时候在吴双的面前唯唯诺诺了? 不对...... 好像是有时候......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小友出手便是。” 镇元子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的道观五庄观,正是在东西方的交接之处。 因为察觉到了吴小文和这饕餮的大战。 这才特意前来。 想著多少卖吴双一个人情。 让他以后少惦记自己的人参果树。 没曾想。 居然被这小妮子给调笑了一番。 镇元子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 “多谢啦!老道士!” 吴小文说罢这话。 隨之。 便是身化亿万万血翅黑蚊。 朝著那饕餮遁去。 下一刻。 阵阵惨叫声。 在这西方大地之上,响彻四方! ...... 瑶池仙宫之內。 眾多巫族杀了个七进七出。 將这诺大的三十三天,杀成了一片血海。 无形之中。 浩大的杀伐业力。 加持於巫族之上。 但不过。 巫族有无量功德。 却也只是抵消了些许功德而已。 毕竟。 妖族他们祸害人族。 本就该死。 至於凶兽一族? 那就更加该死了! 所以。 眾多巫族杀得妖族血流成河。 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杀伐业力的侵扰。 这一点。 就连吴双也是颇为意外的。 至於那些凶兽一族的人。 则是被巫族的人。 几乎杀得绝跡! 尸首,则是被眾多巫族收下。 准备带回不周山。 毕竟鸿蒙凶兽的尸首,对於巫族有著大用处。 於此刻。 十二祖巫。 吴双、女媧。 皆是来到了这瑶池仙宫之前。 帝俊与太一二人,皆是联手以混沌钟抵挡。 不过。 他们也只是强弩之末。 终究是抵挡不了太久了。 “帝俊、太一!” “都给本宫滚出来!” 此刻。 女媧到此。 仅仅只是听到她一声怒喝。 当即。 那混沌钟便是瞬间灵光飘散! 再也支撑不住! 而帝俊与太一二人。 更是在这一声怒喝之下。 被生生震得五臟六腑破碎! “女媧!!你当真是要绝我妖族不成!?” 帝俊浑身是血。 缓步踏出了瑶池仙宫。 开口怒喝道。 闻听此言。 女媧却是不怒反笑: “呵呵,真是笑话!” “汝等妖族,对我人族出手之时,又何尝想过今日?” 听得女媧的质问。 那帝俊却依旧是死不悔改! “那又如何!?” “本帝乃是道祖册封的天帝!” “本帝行事,何须过问他人?” “女媧,就算你是圣人,那又如何!?” “人族,不过是我妖族的血食!” “杀你几个人族,你便要灭杀本帝?” “哈哈哈!!” “真是笑话!!” 帝俊之所以敢如此狂妄。 却也是知道。 鸿钧不会让他死的。 至少,现在不会。 所以。 他丝毫不惧女媧。 反而是不断的激怒女媧。 “你!!” “好好好!既然你要找死,那就休要怪得本宫!!” 女媧此刻已经是怒不可遏! 乃至於她周身的圣人威严。 都在此刻浩荡轰鸣。 显化而成无边怒火! “死!!” 此刻,女媧一语道出。 当即便是抬手祭出一道圣人法力。 只是顷刻间。 那帝俊便是要血贱当场!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地间。 却是响彻八方一阵轰鸣! “善!” 但听得一语道出。 旋即。 便是一道化身。 浮现於此。 紧隨其后。 那化身所到之处。 竟然是万法消弭! 哪怕是女媧身为圣人的圣人法力。 却也都被其尽数荡平! 见得此幕。 女媧顿时是眸光一惊!! “这!!这是圣人境几重天的修为?怎么单凭一个化身,居然就能够......” 女媧瞬间察觉到。 对方的实力。 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於。 若是对方愿意的话。 只需要略微出手。 便可以將自己灭杀! “女媧,你可知罪?” 来的不是別人。 正是那鸿钧! 不过,仅仅只是鸿钧的一道化身罢了。 “知罪?弟子不知道何罪之有?” 女媧向前一步。 颇为不甘的想要强压身上的那恐怖的圣人威严。 但不过。 她办不到! 哪怕,她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圣人境三重天! 是的。 女媧已经是圣人境三重天。 比那太上,更是要高出了两大境界。 若非太上手中有诸多至宝。 他早就败在了女媧的手中。 这么多年以来。 女媧靠著人族气运的加持。 修为几乎没有任何桎梏可言。 並且,隨著人族的兴旺。 无量功德,开始加持在她的身上。 借用这些功德和气运。 女媧竟是飞快的突破到了这圣人境三重天的境界。 但不过。 现在。 女媧却是惊愕的发现。 自己的修为。 在鸿钧的面前。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太强了! 简直强得可怕! 那鸿钧,犹如是这一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不过一句话。 便是犹如千万座高山,盖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让自己几乎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冥顽不灵!!” “哼!!” 但听得那鸿钧化身冷哼一声。 只是瞬间。 女媧便是口中吐血。 霎时间灵台道果轰鸣! 犹如是要当场陨落一般! “这!!” “这鸿钧的境界,竟是达到了这等地步?” 吴双见此。 更是大为震撼。 同为圣人。 女媧竟是和鸿钧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这! “你,还当贫道是你师尊?” “居然屡屡违背为师之命。” “女媧,你要违抗师门不成?” 鸿钧缓缓说道。 但他的每一个字。 都犹如是有无边威能。 压得女媧喘不过气来。 但即便如此。 女媧却依旧是开口怒道: “违抗师门?” “若是师门之命,是让我视若眾生於不顾!是让我视若孩儿们受之苦难而不顾!” “那这师门......” “我违抗了又如何!!” 女媧无比的倔强。 她那一张绝美的脸上。 更是充满了悲愤之意。 想起成为鸿钧弟子之后的种种事情。 女媧忽然觉得。 自己好似身陷囹圄。 不管怎么做。 都有人说她错了。 她保护自己的孩子。 难道还有错吗? 难道人族,就任由妖族屠戮? 就任由凶兽吞噬? 女媧不服! “哼!你违抗得了吗?” “女媧,若是贫道愿意的话,你根本无法违抗贫道的命令。” “现在,便让你见识见识。” 说罢这话。 鸿钧缓缓开口: “跪下!!” 只听得鸿钧一语道出。 赫然。 那一句话,犹如是口含天宪! 恍若无边天威浩荡。 只是一句话。 竟是让女媧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她感到。 自己的灵台道果之中。 某种无形的因果。 正是束缚著她。 在鸿钧的身为天地秩序化身的身份之下。 她几乎无力抵抗! “师徒因果?” “师尊竟然是用著师徒因果,强行控制我?!” 女媧大惊不已。 她感觉到。 自己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不想跪下。 可偏偏。 那无形之中的天地秩序。 却是在强压著她跪下! “我!!誓死不跪!” 只听得女媧怒喝一声。 旋即。 她的身躯。 竟是爆出了无数道血雾! 她那圣人道体,更是难以抵抗。 灵台道果。 几乎要破碎! “够了!!鸿钧老贼!你到底要做什么?!” 此刻,吴双也终於是看不下去了。 开口怒喝一声。 直面那鸿钧道祖。 听得这话。 四周天地的洪荒天地大能。 皆是为之一惊! “不是?他,怎么敢的呀?” “居然又敢质问圣人?他这是不要命了?” “上一次,有女媧护著他,这一次,有谁护著他?” “唉!这小子死定咯!” 此刻。 正是在四方大能纷纷莞尔嘆息之时。 忽然间。 鸿钧的反应。 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汝等巫族,也该收手了,如今妖族元气大伤,而天地却不能一日没有秩序,贫道册封帝俊为天帝,帮贫道执掌洪荒。” “他,不可轻易陨落。” 话说到这个份上。 各方大能也都惊呆了! 他娘的! 不是? 这对吗? 这河里吗?! 这他娘的就不河里啊! 怎么这吴双开口质疑鸿钧。 鸿钧居然还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 太离谱了吧? 吴双眸光掠过了一抹冷意。 他又何尝不知道。 这鸿钧,没憋什么好屁! 他现在,还不敢对巫族动手。 毕竟是有盘古因果在身,鸿钧自身,又还在与天道相互融合的过程,还未曾彻底的掌控天道。 不过要是他真的能够动手的那天。 他二话不说第一个就灭了巫族! 好声好气的对自己说话。 只不过是因为忌惮自己身上的盘古因果罢了。 至於吴双,他此番话语,也不过是试探,在明白鸿钧还不敢对巫族动手的情况之下,吴双也能够更加大胆的为巫族谋算,为自己谋算。 “好了,吴双道友,谢谢你帮我说话。”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女媧此刻。 缓缓的抬起头。 因为鸿钧的镇压。 她的脸上,满是血跡。 “看来,你我师徒之缘,便到此为止了。” 此刻的女媧。 脑海之中浮现起了吴双的那一句话。 自斩圣位! 她若是圣人。 那从今往后。 人族再有危难。 她便无法出手了。 因为,现在的鸿钧。 仅仅只是一句话。 便让她无法抗衡!无法抵御! 而这,也全都因为她受之鸿钧大恩,成为了圣人而已。 既然如此。 那这圣人之位。 还有必要吗? 此刻。 女媧挺直了腰杆。 看向了鸿钧。 毅然决然地说道: “若成圣人,却让我无法左右我的命运,也无法保护我的孩儿。” “那么,我寧可不为圣人!” “师尊,弟子受之师恩,成了这圣人。” “如此大恩,弟子定当偿还!” “今日,我便將这鸿蒙紫气,鸿蒙圣剑,归还师尊!” 说罢这话。 女媧抬手为剑。 朝著自身狠狠的一剑斩下! 下一刻! 她的灵台道果。 轰然破碎! 那让世间无数大能为之抢破了脑袋的圣人果位。 就这么,被女媧生生斩下!! 轰!!! 霎时间。 天地色变! 一尊圣位陨落。 更是引起了天地异变。 霎时间。 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更是下起了茫茫血雨! “这!!天降血雨,圣人蒙难!” “女媧,竟然真的自斩圣位了!” 第79章 惊现盘古心臟,亘古旧影 眼看著那天地异象纷呈。 这洪荒诸天各方大能,更是满脸骇然。 女媧竟然是自斩圣位!? 如此天大的事情。 不禁让这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为之震盪不已。 “好!!很好!” “女媧,没想到如今,你竟是走到了这一步!” 鸿钧眸光之间,略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既是有庆幸,又是有愤怒。 他怒的是女媧反出了玄门。 但他喜的却是,天地间,少了一尊圣人! 是的。 鸿钧对於女媧的处理,还真就十分的棘手。 女媧乃是天定的圣人。 哪怕是他不做这女媧的师尊,女媧也是会在这大势的推动之下,最终成为圣人。 而作为门下六圣之中,鸿钧唯一无法制裁的一尊圣人。 哪怕是在后世之中的诸多量劫。 鸿钧也没能算计到女媧。 至於其他的圣人? 那可就一个个的颇为悽惨了。 比如说三清圣人,被鸿钧哄骗,服下了陨圣丹,最终空有圣人位格,而实力大减。 再不能与鸿钧为敌。 而那接引准提二人在看明白了这一切之后。 则是兀自退居了幕后,再也不过问世事! 六人之中。 唯有女媧,逍遥自在,有能力,也有可能,与鸿钧为敌。 如今。 女媧虽然是与鸿钧为敌了。 但她却没有了能够与鸿钧为敌的实力。 这更是让鸿钧心中放心了不少。 “也罢!!!念及你我师徒一场,今日贫道,便不为难你了!” 鸿钧说罢。 便是收起了浑身的圣威。 不再为难女媧。 此刻,女媧因为自斩圣位,修为更是瞬间回到了准圣境界。 她的鸿蒙紫气与鸿蒙圣剑,都归还了鸿钧。 与鸿钧再无因果关係。 而后,天道降下女媧的那一念真灵。 她也算是彻底的恢復了完整。 只不过,毕竟自斩圣位伤害巨大。 她的修为,竟是直接跌落到了大罗巔峰。 就连准圣实力,也都不存在了。 而四周的诸多妖族之人。 此刻也是虎视眈眈地盯著女媧。 颇有几分要找女媧报仇雪恨的模样。 对此。 吴双等一眾祖巫。 则都是纷纷站在了女媧的身旁。 將其护佑在其中。 任何人。 也都望而生畏。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诸位,散去吧。” 鸿钧口含天宪。 只是这一句话。 便犹如是天意一般。 令在场的眾人,除了十二祖巫之外。 无人能够抵抗。 是以。 眾多大能。 便是纷纷离开。 一眾祖巫虽然是心有不甘。 但不过如今妖族损失巨大。 也暂时没有办法与他们巫族为敌了。 是以。 一眾巫族,这才退出了三十三重天。 带著女媧。 回到了盘古神殿之中。 而这个时候。 吴小文与镇元子大仙。 也是在盘古神殿之外等候多时了。 “爹爹!” 一见到吴双。 吴小文便是急忙跑了过来。 抱住了吴双的大腿,一脸骄傲的说道: “爹爹,你看!我吞了那饕餮,现在,我也有了饕餮的本事了!” 说罢这话。 吴小文抬手祭出了自己的一只分身。 可见到。 那小小的血翅黑蚊,竟是能够身化饕餮。 张开血盆巨口,吞噬天地万物! 见此。 吴双也是颇为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开口笑道: “小文真厉害。” “那可不!” 吴小文一脸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但很快,她也是看到了身负重伤的女媧。 不免是疑惑道: “咦!女媧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女媧一脸苦笑。 隨之说道: “我没事,不过是受了点伤罢了。” 听到这话。 吴小文却是不乐意了。 “哼!谁敢欺负我女媧姨娘?本小姐第一个不答应!姨娘你说!谁欺负你,我去帮你收拾他!” 女媧听到这话。 一面觉得这孩子天真可爱,一副赤子之心。 一面又是觉得。 她的天真,或许未必是好事。 “欺负姨娘的,是那鸿钧道祖。” 不过。 正是女媧一脸愁容,不知道回答吴小文的时候。 吴双却是將情况,直接告诉了吴小文。 “鸿钧道祖?就那个牛鼻子老道?哼!本小姐早晚给他连人带紫霄宫都给他吞了!” 听著吴小文那天真的话。 一旁的眾人。 却也都忍不住的轻笑了几声。 有这孩子在。 眾人原本颇为凝重的气氛,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看来诸位道友,是有大事要商议了。”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不如到盘古神殿之中一敘。” 正是这个时候。 镇元子却是忽然说道。 这老傢伙。 倒是一个心思縝密之人。 一眼就看了出来。 眾多祖巫是想要干嘛了! “也好。” 吴双点了点头。 便也是將眾人带到了盘古神殿。 待得吴双为女媧略微疗治一下伤势之后。 镇元子这才缓缓开口到: “道友此番,准备如何对付鸿钧道祖?” 向来都是谨小慎微的镇元子。 此刻发言,却是如此大胆。 可见其是何等的胆大心细。 “你倒是个明白人。” 吴双轻笑了一声。 却也是直言道: “不错,我巫族,势必是要与鸿钧为敌,如今鸿钧的实力,你也有所见识了。” “哪怕是女媧道友身为圣人,却也是无法与他的一到化身抗衡!” “这恐怕代表著,鸿钧快要与天道完全的融合,彻底的掌握天道的力量了。” 吴双此言。 若是放在外界。 只怕是要掀起无边的风浪。 甚至於是激起无数人的嘲笑。 掌握天道? 那可能吗? 不过。 在镇元子与一眾祖巫,还有女媧看来。 这並非是胡说八道。 而是实打实的事实了! “有道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是如今,本座也终於是看出了些许眉目。” “洪荒天地量劫,至少这一次的量劫,是由鸿钧道祖所主导,而他的目的,却是为了眾生的生机灵气。”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鸿钧会借用量劫,將整个洪荒天地之间的全部生机灵气,都归於天道所有。” “如此一来,天地间的灵气生机,依旧不变,但天道的力量,却是会恐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吴双的推断,並非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镇元子。 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缓缓点头。 也是开口说道: “道友真是颇为敏锐,哪怕是贫道,却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个事实。” “洪荒天地之间的生机灵气,正是在不断的消弭,我身为地仙之祖,自然是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可吴双道友,却也能察觉到这一点,实在是让贫道佩服。” 镇元子对於吴双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这一点,哪怕是他,也都是推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的。 但吴双只是略微推断,便敢如此断言! “若是这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帝江面色凝重,也是忍不住的发问道。 “那自然是要提升实力,想尽办法,获得能够与鸿钧抗衡的能力。” “如今,我巫族已然能够与圣人抗衡,但要想与鸿钧一战,却还差得很远!”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或许要不了多久,鸿钧便能摆脱身上的束缚,直接对我巫族出手了。” “到时候,哪怕是我们巫族身负盘古因果,却也阻拦不了那鸿钧。” 吴双面色凝重。 如实说道。 ...... 另外一面。 紫霄宫中。 太上敬拜鸿钧。 却也是满脸疑惑的问到: “师尊为何不直接出手,覆灭那十二祖巫!好让天地,回归原本的秩序?” 他颇为不解!如今的鸿钧,实力都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了。 居然还要和那巫族客客气气的说话? 鸿钧可是天道第一圣人! 哪里能够容忍他人对他如此不敬。 但不过。 鸿钧对此,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无妨,那巫族自是命中注定陷入量劫之中,天地大势,无人可挡,无人可拦。” “哪怕他们一时兴盛,却也註定灭亡。” “更何况,为师现在,正是有要事要做,没有空閒与那巫族斤斤计较,对於贫道而言,巫族,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 “试问,你又何必理会一群螻蚁的声音呢?” 鸿钧这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倒是让太上心中放心了不少。 原本他以为,巫族如今如此势大,甚至於都有了圣人级別的实力。 若是再不插手一二。 只怕是会让这一次的巫妖量劫,发生差错。 但现在看来。 自己的担忧,纯粹是多余了。 “好了,你且回去,好生养伤,元始与通天二人,想来,也快要成圣了。” “天地量劫,不过是无尽岁月之中的一粒浮砂,不必理会。”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很显然。 现在的鸿钧。 的確很忙! 他没有空閒,与任何人多话。 也没有时间,与他人计较。 “弟子!恭送师尊!” 太上面露喜色,却也是满心欢喜地回去了。 巫族必亡! 而他们圣人,却又是万劫不灭。 故此,他如今却也是念头通达,不再多想。 ...... 盘古神殿之中。 吴双与镇元子、女媧二人,略微商议了一番之后。 却也是提到了两个重点。 “镇元子道友,你需要儘快的推动执掌大地的步骤了,这洪荒的无边山河,正是你唯一的靠山。” “往后天地局面动盪不安,你也唯有依靠大地之势。” 镇元子缓缓点头。 自是说道: “这是自然!” 隨之,吴双又看向了女媧。 接著说道: “女媧道友,既然你如今都已经修为跌落至大罗巔峰,那也没有必要,重修什么准圣了。” “不如,便如我巫族一般,修得混元之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听得这话。 女媧却是不免担忧: “混元大罗金仙,对於法则的领悟,可是要登峰造极,如今的天地之间,也唯有那遁入混沌,追寻大道的扬眉老祖做到。” “本宫,不知道自己......” 吴双笑了笑。 隨之抬手祭出了那造化青莲。 交给女媧道: “道友放心好了,这造化青莲之中,自有一条无上造化大道!若能够感悟其中全部真諦,自能让道友,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更何况,如今道友有人族的三条气运金龙的加持,又何必担忧会有不顺?” “你乃是天定的圣人!” “哪怕你不为圣人,却也能够拥有与圣人无异的位格!此乃天地大势所趋,无人可改!” 听著吴双的话。 原本是颇为担忧的女媧。 此刻也是眉头舒展开来。 不免是嫣然一笑。 隨之感激道: “多谢道友相助!” 安排好了镇元子和女媧之后。 他们二人。 也都是隨之拜別了吴双。 回到自己的道场去了。 至於留下来的吴双与眾多祖巫。 此刻却也接著说道: “诸位兄长姐姐,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在这盘古神殿之中,应该还有父神遗留之物吧?” 此事。 吴双早就有所察觉了。 只是,眾多祖巫,其实也並未察觉罢了。 “父神遗留之物?”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十三弟,你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眾祖巫。 不免有些疑惑的问到。 一听这话,吴双却是有些愕然。 “怎么?诸位都没有发现吗?” “那是自然!我们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发现盘古神殿,还有什么隱秘?”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眉头一皱。 缓缓说道: “莫非,是要有什么契机?” 说罢这话。 吴双看向了一旁的盘古大神的雕像。 隨之敬拜道: “父神在上!若您在岁月长河的尽头,永镇天地!还望您能指点孩儿一番!” “孩儿,分明在这盘古神殿之中,察觉到了您的气息!” 是的。 早在昔年吴双第一次踏入这盘古神殿的时候。 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盘古大神留在这盘古神殿的一缕气息!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这道气息的源头之处。 是如今。 他也只希望。 盘古大神能够真的犹如自己前世所记得的那样。 哪怕是陨落了。 却也是在那岁月长河的尽头,永镇天地! 果然。 在这一番话落下之后。 忽然间。 吴双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力之法则。 有了阵阵躁动不安之意! 紧隨其后。 那浩瀚的力之法则。 竟是纷纷涌动而出! 於虚空之中。 凝实而成一尊盘古大神的虚影! “那是!父神!!” “孩儿敬拜父神!!” 一眾祖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无一不是神情激动,纷纷是朝著盘古大神的虚影,敬拜而来。 只不过。 那力之法则所化的盘古虚影。 却並未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他只是缓缓的抬手! 以力之法则。 凝聚而成一柄开天神斧! 紧隨其后! 怒喝一声: “一斧,天地开!!” 轰!! 伴隨著他的一声怒喝。 登时。 那一斧劈向四周的浩瀚寰宇。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之后。 这一片原本是由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所化作的巨大宇宙。 竟是生生破碎开来! 显露而出另外一番场景! 砰砰! 砰砰!! 但听到。 阵阵跳动轰鸣的声音。 在此刻激起了眾多祖巫的共鸣。 他们纷纷抬眼看去。 却是见到。 在那破碎的宇宙之中。 一颗炙热、赤红的心臟。 正是在其中缓缓跳动! 其每一次跳动,便是带动了四周恢弘浩大的盘古威压。 而吴双也是第一次发现。 自己昔年曾经感应到的存在。 竟然是此物! “这是!父神的心臟!” “盘古心臟!” 一眾祖巫,皆是目光之中,震惊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 在这盘古神殿之中。 竟还隱藏著盘古大神的心臟! 不过。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 盘古神殿,乃是盘古心臟的所在。 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一旁就是盘古大神的脊柱所化的天柱不周山! 而若是將整个不周山倒悬过来。 便可以看到。 那上抵三十三天,下及九幽血海的脊柱正中。 不正是心臟的位置吗? “这是什么?” 不过。 吴双抬眼看去的时候。 却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只见到。 在那盘古心臟之上。 正是朦朧著一层氤氳之气。 將整颗心臟,包裹在其中。 也正是因为这些。 才让眾多祖巫,多年以来不曾察觉到心臟的存在。 吴双只感觉到无比的好奇。 也是鬼使神差的。 向前迈去。 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氤氳之气。 轰! 下一秒。 那氤氳之气,则是犹如无边迷雾一般的。 彻底的爆炸开来。 瞬间。 將在场的所有祖巫。 都包裹在了其中。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眾祖巫。 纷纷是看到了令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见到。 他们眼前的画面。 忽然是斗转星移。 无边混沌,笼罩於此! 万千大耀星斗。 瀰漫於四周天地! 道道恐怖的神魔气息,填满了眼前的整个茫茫混沌! 四处皆是大道威压。 各方皆有无穷伟力! 在这无比恐怖的一片浩瀚宇宙之中。 眾多祖巫。 却是见到了一尊庞然巨人。 自远方缓步踏来! 轰! 轰! 轰!! 他一步步踏来。 神情之中,略过了一丝不满之意! 其头悬造化玉碟,脚踏造化青莲! 背负开天神斧,腰系闢地凿。 “世无天地!” “吾自开来!!” “世无天地!” “吾自开来!!” 其话音恢弘。 更是以无上道音,传遍了无边混沌! 剎那间。 眾多祖巫。 瞬间是明白了过来。 眼前之人。 到底是谁! “父神!!那竟然是盘古父神!!” “父神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眾多祖巫。 此刻不免是激动万分,乃至於是痛哭流涕。 纷纷是朝著眼前的盘古大神敬拜。 然而。 他们犹如是隔绝於眼前这片空间岁月的旁观者一般。 不管他们怎么呼唤。 盘古大神,却依旧是不曾看过他们一眼! 这时候。 他们也逐渐明白了过来。 眼前的这副画面。 並非真实存在。 而只是一道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虚影! 而此刻。 隨著盘古大神高呼一声。 四周的茫茫混沌之中。 却是隨之响彻八方阵阵轰鸣! 可见到。 无边法则动盪。 万千道韵席捲。 亿万万法理交织而出。 衍化成一条又一条的法则长河! 命运!时空!因果! 三条为首的法则长河之端。 尽头矗立著三尊无上神魔! 而在他们的身后。 三千大道,皆是在此刻显化而出。 “盘古!汝岂敢开天!!” “盘古!开天大劫,必会毁灭大道!” “汝难道是要与三千大道为敌?” “盘古!速速停手!” 四周天地。 诸多大道神魔的话音。 皆是显化成无边道音。 蕴含浩瀚道威,盖压而来。 吴双知晓。 开天大劫。 又谓之混元大劫。 乃是一场十分可怕的大劫! 在这一劫之中。 哪怕是大道都生生磨灭了。 纵然是代表了三千大道的三千大道神魔。 也都尽数陨落了。 而磨灭了三千大道,灭杀了三千大道神魔的人。 便是眼前的盘古大神! “吾欲开天,谁人敢拦!!” “吾欲开天,谁人敢拦!!” “吾欲开天,谁人敢拦!!” 声声轰鸣。 自那霸道无比的盘古大神的空中响彻。 那话音传遍了四周。 竟是激起了无数迴响。 震盪混沌! 顷刻间。 便是让无数弱小的法则长河,瞬间破碎! 让诸多实力不足的大道神魔,口中喋血! 乃至於,他们所代表的大道,都有了几分磨灭的跡象! 而这,便是盘古大神之威! 纵然是大道在他的面前。 却也並非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谁人敢言开天!哪个敢说不灭?” “盘古!吾劝你休要执迷不悟!” “如若你执意开天,吾等,定会降下诸世万劫,无量量衰,覆灭於尔!” 命运、因果、时空三大大道神魔。 此刻更是咄咄逼人。 他们三人的气场。 更是丝毫不弱於盘古半分。 甚至於。 当他们说出这话的时候。 更是蕴含了无穷道威。 生生磨灭了亿万万里混沌! “诸世万劫,能乃我何?” “无量量衰,又有何惧!” “吾欲开天!无人可挡!” 盘古漠然开口! 隨之。 他高呼一声: “斧来!!” 嗡!!! 可听得阵阵轰鸣! 万千斧影不断袭来! 纷纷化作了一柄开天神斧。 显化无边华彩! 紧隨其后。 手握开天神斧的盘古大神。 更是怒喝一声: “一斧,天地开!!” 此话一出。 更是天崩地裂! 大道崩陨! 第80章 开天三式,盘古心头血! 亿万万虚空崩塌毁灭。 无边大道磨灭於虚空。 三千大道神魔。 惊恐恍然。 不断地撕裂虚空,逃遁而去。 他们惊恐、畏惧,唯恐这大劫的发生。 纷纷是遁入那另外的时空之中。 然而,纵然如此。 哪怕他们躲到时间的尽头。 却依旧是被一股无形的伟力。 拖入了这片茫茫天地之间! 嗡嗡!!! 阵阵轰鸣之中。 天地渐渐形成。 一条条独立於混沌之外的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乃至於三千大道法则秩序。 出现在了眾多祖巫的眼前! 天地间。 清气上升! 浊气下沉。 渐渐化作一方天地。 而那三千大道神魔。 却是无力挣脱。 纷纷是被那大劫之力,纷纷拉入了这诺大的大劫之中。 眼见如此。 他们却也是放弃了抵抗。 纷纷是遁入了天地之间。 看向那盘古大神,隨之怒道: “盘古!!汝非要执迷不悟?” “既是如此,那吾等便毁了你这天地!教你永世无法开天!” 那三千大道神魔在此刻动用自身法则。 震撼天地。 顷刻间。 原本尚且是在不断形成的天地。 竟是开始逆转。 天地渐渐的开始弥合。 眼看著。 盘古大神所开闢的天地。 便是要彻底的弥合。 见此。 盘古大神当即矗立於天地之间。 身躯不断的壮大! 硬生生的以自己的身躯。 抗住了这不断缩减的天地。 见得此幕。 诸多祖巫不免为之一震。 心中愤慨不已! “父神为开天地,竟是不惜以自身为支撑,硬生生的抗住三千大道神魔的三千大道法则!” “这,便是开天闢地要付出的代价吗?” 於此刻。 诸多祖巫,不免是眼眶湿润。 看向盘古大神的身影,一眾祖巫,皆是目光炙热。 然而。 吴双见得此幕。 却是隱隱察觉到了什么。 盘古大神的气息。 有几分不对。 他的情绪,似乎有著一种慷慨悲壮之意。 隱隱间,显露出了一抹不甘的神情。 像是在与什么暗中抗衡。 死活不愿意认命一般。 吴双见得此幕。 不免是暗自心惊。 脑海之中。 不断地摸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於此刻。 盘古大神缓缓抬头。 看向那三千大道神魔。 纵然他什么话都不说。 可眼眸之间的决然之色。 却是气概八荒! 霸道无比! “竟然连吾等联手,却也压制不住你!” “好!!很好!” “既是如此!那吾等,便降下诸世万劫!无量量衰之劫!” 话音一落。 可见到那三千大道神魔的身躯之上。 显化出无边道印。 每一种道印,皆是代表了一种无上大道。 天地间。 大道纵横。 化作无边伟力! 降临於天地! 嗡嗡!!! 阵阵轰鸣之中。 一股劫气,升腾於天地之间。 见得此幕。 吴双却是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这是!!” “量劫劫气!” “诸世万劫,原来,便是这天地间的量劫!!” 吴双的脑子。 顿时是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忽然是感觉,此事越是细想,便越是细思极恐! “若是这天地量劫,乃是三千大道神魔所降下,那这量劫的存在,到底还合理吗!?” 吴双越发的无法理解了。 量劫之祸。 竟是源自於大道神魔! 而这,却是被世人皆是成了天道为了维护天地之间灵气生机的秩序,而恆久而定的循环。 可偏偏。 既然是天道所定。 为何会出现在这混元开天之时? 为何会出现在天道诞生之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双越是细想,便越是觉得,其中似乎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隱秘! “诸世万劫又如何?” “无量量衰又怎么样!” “吾自开天!!” “自是不惧生死!” 盘古大神顶天立地。 却是丝毫不惧怕那天地之间的劫气。 哪怕,那一道道劫气,不断的侵蚀盘古大神的身躯。 不断的掠夺他的生机、灵气! 但是,盘古大神却依旧是硬生生的抗了下来! “狂妄!!” “汝既质疑找死,那吾等,便成全於你!” 三千大道神魔之中。 那为首的命运大道神魔。 於此刻显化无边命运法则。 高呼一声: “今日!吾命运大道神魔,以自身命运大道,衰灭盘古之存在!” 隨著他的话音响起。 天地四周。 更是爆发出了无边的伟力。 顷刻间,化作了无数玄光。 垂落於盘古之身。 那一刻。 盘古大神的身躯,竟是隨之虚幻了起来! 而后。 其它的大道神魔。 也是纷纷效仿。 直接对盘古大神,降下了这无量量衰之劫。 “今日!吾因果大道神魔,以自身因果大道,衰灭盘古之灵光!” “今日!吾时空大道神魔,以自身时空大道,衰灭盘古之生机!” “今日!吾......” 三千大道神魔。 皆是近乎疯魔了一般。 疯狂的施展自身的法则之力。 一个接著一个的。 將自身的法则之力,化作了无量量衰之劫。 衰灭著盘古大神的一切! 见得此幕。 吴双忽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免是瞳孔一震。 惊呼道: “这无量量衰之劫,莫非,便是后世所言的无量量劫!” “闻言,无量量劫,破灭一切!湮灭一切!哪怕天地,也將不復存在!” “而盘古大神以身化天地,如今这无量量衰之劫,不正是在衰灭这即將诞生的天地吗?”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此刻。 吴双忽然是意识到。 天地间传闻依旧的无量量劫。 其实,便是眼前的这无量量衰之劫。 虽然二者不过是一字之差。 但不过二者的作用。 却是一模一样。 皆是为了彻底的將盘古磨灭! 只不过不同的是。 现在磨灭的是盘古自身。 今后磨灭的,却是盘古身化的天地。 一时间。 吴双想到这一切。 又將一切的种种,尽数联繫在一起。 竟是渐渐地有了几分明悟! “鸿钧!!” “莫非,这是鸿钧之计?” “鸿钧乃是三千大道神魔之转世,虽然传闻之中,他乃是仙之大道神魔,但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仙之大道神魔!” “若只是一个弱小的仙之大道神魔,他又怎么能够在这混元大劫之中,留有一念真灵,得以转世到洪荒天地呢?” 吴双心中,略过了无数的思绪。 他不断的细想其中的细节。 不断的观察著眼前的诸多大道神魔。 试图找到。 鸿钧的前世。 到底是谁! 但很可惜。 不管吴双怎么看。 这三千大道神魔之中。 都没有符合鸿钧的存在。 “也是!那鸿钧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去,如今的模样、气息、性格,必然是与前世截然不同。” “鸿钧,真是下的一手大棋!” “他竟是在开天之前,就已经开始谋算这一切了。” “天地量劫,不过是鸿钧彻底磨灭盘古大神的工具,无量量劫,便是鸿钧彻底的毁灭洪荒天地,重塑地火风水,再造宇宙洪荒的工具!” 吴双忽然明白了一切。 想明白了鸿钧到底想做什么。 他要彻底的毁灭洪荒。 然后。 自己再做一世盘古! 自己重开天地! 以开天闢地,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圣人! 什么大道圣人? 狗屁的圣人! 那根本就是传闻中的大道境啊! 是的。 传闻之中。 盘古开天之后。 曾经是短暂的突破到那大道境。 故而,他才拥有了造化天地,以身化洪荒的能力! 吴双心中,已然是看破了一切。 唯有一点。 他还看不明白。 就是一直支撑盘古大神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盘古父神的一切灵光、气息、存在,都已经开始消磨,他不可能支撑到天地开闢的啊!” “父神他,到底是靠著什么,才支撑到天地开闢的?” “他的身上,到底还有著怎么样的力量?” 吴双此刻,瞪大了双眸。 想要从盘古大神的身上。 领悟到那关键的存在。 “汝等以为,凭藉这三千大道,发动无量量衰之劫,便可覆灭於吾吗?” “呵呵!” “吾!永世不灭!!” “纵使肉身消弭!元神破灭!吾有一志!可存於无尽概念之中!” “但存此志,吾便是永恆不灭!!” “吼~~~” 盘古大神,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紧隨其后。 他的身躯之上。 竟是显化而出一道道无形的气机! 吴双见此。 更是不免瞪大了双眸。 死死的盯著这一幕! “那是!?” “父神的意志!?” 此刻。 吴双忽然察觉到。 自己一直在寻觅的三块拼图之中的最后一块。 好像,被自己找到了! 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那最后没有被自己所得到的太清之气。 终於是被自己明悟了! “所谓太清,便是心中之志!” “便是心中意志!” “太清之气,人人皆有之!” “然而,我却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实乃可笑!可笑啊!” “哈哈哈!!!” 此刻。 忽然明悟了这一点的吴双。 赫然是周身升腾而起一道道太清之气! 若是三清,乃是盘古大神的元神三尸的话。 那么代表天地秩序的,乃是盘古之恶尸! 既为玉清之气。 那么代表天地眾生的,便是盘古之善尸! 乃是上清之气。 然而太上,乃是盘古之本我尸的代表。 所谓太清之气。 既为盘古意志! 既为盘古道心! 吾之一心! 可开天地! “轰~~~” 赫然。 在吴双彻底的明悟了这一点之后。 他的身躯之中。 彻底的爆发出了无边法力! 一股无形的意志力量。 化作了与太上截然不同的太清之气。 换句话说。 太清之气,人尽有之! 此意可开天闢地,可化天地万物,演变无穷造化。 故而。 太上善修太极阴阳大道。 以身化道,以道化一,然则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演变无穷。 而此时。 当吴双明悟此意后。 自然是获得了三清之气的力量。 加持於一身! 那太清之力,则是为意志的力之根源。 化生无穷。 演变无穷! 源源不竭也! 是以。 在吴双的体內。 此刻也是发生了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道犹如是黑洞一般的原点。 此刻竟是沟通灵台。 自丹田,直入泥丸。 在此刻。 於吴双的意识之中。 轰然炸开! 化作了一方寰宇诸天! 其內万法衍化。 独立於洪荒天地之外。 诸道繁生。 化作万千法则! 无数道印、道纹。 在此刻不断的自其中演变,造化。 渐渐的。 还做了一道大道神轮! 而那大道神轮的摸样。 竟是太极阴阳鱼的形象。 毕竟,一阴一阳,便可衍化天地万物。 与此同时。 正是在吴双心有感悟。 自身修为不断暴涨之时。 另外一边的盘古大神。 却也是爆发出了无穷的伟力。 他高呼一声。 厉喝道: “永镇天地!!” 可听得他话音一落。 顿时。 天地间无边朦朧氤氳之气,衍化而出。 谓之:鸿蒙! 无边鸿蒙本源。 涌动於天地之间! 更是让天地间,有了诞生出生灵的可能。 诞生出完整生灵,拥有灵魂、意识的存在的可能。 见此。 那三千大道神魔。 更是震怒无比! 他们自身的愤怒、怨气、煞气、杀气。 在此刻涌入了天地间。 与那诸多的鸿蒙本源结合。 显化出一道道鸿蒙凶兽之形! 最先诞生而出的,却是一个浑身红毛,恍若人形的存在。 他怒吼於天地间。 咆哮於无边浩瀚之间。 但顷刻间,却又消弭不见! 吴双定睛看去。 却也是察觉到。 那或许就是凶兽王朝的雏形。 建立了凶兽王朝的鸿蒙凶兽之首,兽皇神逆的存在。 紧隨其后。 盘古大神却是已经彻底的抗住了那无量量衰之劫。 在这一刻。 他的身躯,已然是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亿万里之巨。 彻底的让天地不能再弥合。 天地间的时间、空间,渐渐地趋向稳定。 三千大道神魔。 再也无法阻拦。 “盘古!!汝罪该万死!” “开天闢地,大道崩陨!” “汝既是大道之子,却为何要毁灭大道?!” “盘古!纵是到了这一步,你却也是举世皆敌!” “今日,你必死无疑!” 三千大道神魔震怒无比。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阻拦不了盘古。 也无法结束这开天大劫了。 故此是忍不住的开口怒骂。 然而。 即便现在的盘古大神,灵光不再、生机不再、气息不存、生死不存! 整个人犹如虚幻一般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 他却依旧是凭藉心中的一抹不灭的意志。 生生矗立於天地之间。 而与此同时。 他的境界,也是在不断的暴涨。 他,竟是开始超脱於大道神魔之上! 朝著那传闻之中大道境而去! 只不过。 他的生命,也是隨之走向了终结! 这一刻。 他抬头向天。 朗声一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 “吾已成大道,又何惧举世皆敌!?” 说罢这话。 他抬手举起腰间的混沌至宝:闢地凿! 看向那三千大道神魔。 厉喝一声道: “一凿,神魔灭!!!” 说罢这话。 他便是以这无上至宝。 生生凿灭了三千大道神魔。 “啊啊啊!!!” 天穹之上。 三千大道神魔,皆是在此刻,尽数湮灭! 他们的血肉、元神。 与那因为承受不住开天伟力,而破碎开来的闢地凿融为一体。 竟是隨之,化作了一团充满了杀气的混沌之物。 而紧隨其后。 隨著三千大道神魔陨落。 天地间的大道法则。 便不再是混沌之中的大道法则。 则是化作了盘古所创造的,全新的秩序、法则。 於是。 天地间天道遂生。 显化万千圣威浩荡。 结合成一条贯穿古今的无上圣道。 只是。 那圣道沾染了劫气。 却多了几分煞气! 吴双皱眉。 不免暗自神伤! 原来,祸端便因此而起。 紧隨其后。 盘古大神看著那空荡荡的天地。 感受著自己最后片刻的生命。 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双手张开。 好似在拥抱这片天地一般。 露出了一脸的陶醉之色。 “一念,万物生!” 说罢这话。 盘古大神。 便是站在这天地之间。 彻底的陨落而去! 隨之,在他最后的一道神通之中。 天地开始不断的衍化! 他的气息,化作云雾。 他的毛髮,化作漫天繁星。 他的血脉,化作江河湖海。 他的肉身,化作无边大地。 让吴双熟悉的洪荒天地。 在此刻,渐渐的诞生而出。 至此。 十二祖巫。 眼前的画面,终於是渐渐的消弭。 他们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见到。 那一颗盘古心臟。 周围包裹著的。 却正是盘古大神的心中意志! 眾人沉默半晌。 隨之,却也是一脸肃然的说道: “父神开天闢地,举世无双。” “而这,便是开天三式吗?” “一斧,天地开!” “一凿,神魔灭!” “一念,万物生!” 一眾祖巫,纷纷是心有感悟。 而后。 那一道道盘古意志。 更是在此刻。 化作了一道道繁密复杂的无上道纹。 眾人知晓。 那便是开天三式的最后两式! 神魔灭,与万物生! 开天三式。 如今尽数归了眾多祖巫所有。 他们却並未有太明显的兴奋之色。 相反,却是对盘古大神的无畏牺牲,充满了敬畏。 是以。 吴双当即也是开口说道: “诸位,我们一同敬拜父神吧。” “嗯,小弟所言极是。” “好,十三弟,那我们便来敬拜父神吧。” 说罢这话。 一眾祖巫,纷纷是朝著那盘古心臟。 缓缓的敬拜。 嗡嗡~~ 但见到。 他们敬拜了盘古大神之后。 下一刻。 那一颗盘古心臟之中。 竟是涌出了十二滴心头血! 显化於眾多祖巫的面前。 “这是!父神的心头血!?” “莫非,这是父神在回应我们吗?!” “可是,怎么只有十二滴?小弟的那份,怎么办?” 后土见此,不免是一脸担忧的说道。 听到这话。 眾多祖巫却是笑道: “无妨!待得我们炼化之后,再分与十三弟一份便是!” “我们十三兄妹,自是一体,哪里会有你我之分?” 帝江倒是想了个办法。 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 下一秒。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到。 吴双的周身,瀰漫起来三道清气。 分別是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紧隨其后。 这三清之气合为一体。 却是化作了一种朦朧氤氳之气。 犹如混沌、犹如鸿蒙。 其內似有无穷伟力! 在此刻。 发出了阵阵犹如心臟般的跳动声音! “砰砰~~” “砰砰~~~” 伴隨著这心臟跳动的声音响起。 那一颗盘古心臟。 竟好似產生了共鸣一般的。 隨之被吸引而来。 紧隨其后。 那一颗盘古心臟。 就这么眼睁睁的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彻底的化作了他的心臟! 砰砰!! 砰砰!! 阵阵强烈有力的跳动声。 在吴双的体內跃动。 他瞬间感觉到。 自己的身躯,越发的厚重、强横了起来! 一道道无比精纯的盘古心头血。 在吴双的体內来回涌动! 灌注给他无边气血! 这一刻。 眾多祖巫顿时愣住了。 “呃~~~” “这下,还分吗?” 帝江一脸尷尬的看向了別人。 其它祖巫则是一脸认真的表示到: “不分了!” “我们一人一滴正好,十三弟,却是得到了整个盘古心臟啊!” “小弟,这不是我们欺负你哦,这明摆著的是你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嘛!” “就是!” 一眾祖巫。 难得的羡慕了起来。 原本他们还想著分给吴双一部分心头血。 可谁曾想。 这盘古心臟。 居然直接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开什么玩笑! 这还分个毛? 毛都没有! “诸位兄长姐姐,不必羡慕我。” 吴双嘿嘿一笑。 却是露出了一抹欠抽一般的表情。 “你小子!” “找打是吧!” “好小子!父神的心臟,到底有什么作用?你快说说!真是羡慕死我了!” 眾多祖巫纷纷挤眉弄眼的围住了吴双。 不断的追问著。 但不过。 吴双的感觉。 却是十分的古怪! “好像,除了血脉更加精纯了一些,力量更强大了一些之外,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吴双也很意外啊! 这可是父神的心臟啊。 怎么融入了自己的体內。 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呢?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81章 盘古元功!天道的诡异之处 吴双心中,自然是充满了疑惑。 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一次的收穫颇丰。 他也感悟出了太清之气的根本。 所谓太清之气,在於修士本心,换句话说,既为修士的道心,修士的意志。 那强烈的愿望,渴望,化作太清。 自是为一种最为特殊的力量根源。 並且,太清之气。 人人皆可有。 源自心中一念。 源源不竭,生生不息。 此刻。 吴双也是渐渐地有所明悟。 为什么,三清之中,会以太上为首了。 元始通天二人的玉清与上清之气,还需修炼。 而他太上的太清之气,则可以一念存,则太清不灭! 实在是堪称怪物一般的存在! “父神心臟,融於十三弟之身,其中必是有诸多奥妙。” “十三弟,你慢慢研究一二便是,无妨。” 听得这话。 吴双却也是缓缓点头。 隨之说道: “还有一件事,其实,我掌握了三清之气!” 隨著吴双说罢这话。 他抬手一挥。 赫然是將那太清、玉清、上清三气,显化於眾多祖巫面前。 一见此物。 眾人顿时一惊。 “十三弟,你这太清之气,怎么和太上那老傢伙的截然不同?虽然二者看起来极为相似,但是本质,却是全然不同啊!” 吴双听罢。 自然也是缓缓解释道: “这是自然!所谓太清之气,实则便是我等修士的一念意志,一己道心,心中所存,便为太清之气。” “故此,每一个人,皆可掌握太清之气,而每一个人的太清之气,皆是有所不同。” “这是方才,在那片混元开天的虚影之中,我所领悟出来的真諦。”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恍然大悟。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等也可以通过领悟,凝聚出这太清之气?” “不错!” 吴双缓缓点头。 接著道: “並且,太清之气源自意念,只要一念不灭,便是源源不竭!” “乃至於,一念开天!一念闢地!一念覆灭三千大道神魔!也都並非不能做到的事情。” 此话。 眾多祖巫皆是深信不疑!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在盘古大神的身上。 展现出了这等神跡。 故此。 眾多祖巫,皆是纷纷提议: “不妨,我们都来修行这太清之气!” “掌握了这等无上伟力,对於我辈祖巫,有著莫大的好处!” 话虽然这么说。 但是共工与祝融二人。 却是露出了一脸的愁容。 “唉!你们都有了元神,自是能够凝聚,可我们没有元神,这怎么能够办到呢?” 虽然说,共工与祝融二人的灵台之中,早就已经凝聚出了一道道的神念! 但不过,这些神念,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元神。 似乎,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 束缚著他们成就元神。 吴双知道。 这全都是因为二人身负大劫。 乃是天地大势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因为某种特殊的缘由。 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凝聚出元神。 这一点。 吴双心中深知。 但不过,现在自己也不能明说。 “无妨,太清之气,在乎心中一念,二位兄长哪怕没有元神,却也能够凝聚出来。” “甚至於,这太清之气所凝聚出来的意志力量,能够取代元神的作用,帮助二位,拥有与元神一般无二的东西。” 一听这话。 二人倒是来了兴趣! “当真如此?” “那我们可就要试试了!” “哈哈哈!十三弟,还是你有主意!” 说罢。 一眾祖巫。 皆是围坐在一起。 开始尝试凝聚心中意志。 衍化太清之气。 至於吴双。 他则是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三清之气中,便是蕴含著父神盘古的九转玄功吧?” 盘古大神所修之功法,名为盘古玄元功。 此功法,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修得元神法则,谓之九转玄功。 一个修得肉身气血,谓之九转元功。 十二祖巫,早就得到了九转元功。 並且皆是突破到了极高的境界。 但这九转玄功。 他们却始终没有获得。 如今吴双拥有了三清之气。 自然是有了推演此法的基础。 “父神功法,乃是天地自然演化而成,蕴含无穷法理,万千玄妙。” “是这世间,至高至深之法!” “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好生的感悟一番!” 吴双兀自说罢。 便是端坐於盘古神殿之中。 开始感悟此法。 不过。 也正是在他开始感悟的时候。 吴双却是赫然察觉到。 自己的悟性、感知以及对於天地法则的认知。 竟然发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 “等等?这是?!” 吴双忽然一惊。 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发现。 自己似乎能够通过感知。 看透整个世界的本质! 霎时间。 吴双感应天地。 却是见到。 天地四方。 无穷法则流转。 所谓道,便是法则运转演化的形式! 而那些法则在天地之间四处流转,演变。 这一整个环境。 便是所谓的道法自然! 一时间。 无穷法理,在吴双的脑海之中孕育而生。 隨著他的不断感悟。 他体內,竟是开始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道印! “法则!” “诸多法则,竟是能被我轻易地感悟!?” 吴双霎时间发现。 自己的悟性,竟是来到了一个堪称逆天的地步! 只需一念感悟。 便可获得不少的法则道印。 铭刻於灵台道果之中。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吴双便已经感悟了足足几十种法则,將其化作道印。 铭刻在自己的道果之中。 当然。 这些法则,只是一些较为简单、普通的法则。 诸如什么割裂法则、隱匿法则之类的普通法则。 只是三千大道法则之中的一些排名末尾的法则。 这些普通的法则。 被吴双轻而易举就领悟了过来。 同时。 他的力之法则的境界。 也是在渐渐的提升。 “莫非,这便是盘古心臟,带给我的好处?” 吴双能够察觉到。 不少的天地法则经由自己的心臟一番轮转。 便被自己轻易领悟。 很显然。 这便是盘古心臟的能力之一! 悟性! 以及,帮助吴双看透世间本质的能力。 在吴双的感知之中。 天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由“道”衍化而成的天地。 一切万物的形成、变化,皆是有跡可循。 他能够看到藏匿在事物本质之中。 那潜藏的法则本质,道的本质。 藉此。 吴双忍不住地向天地四周看去。 却是惊愕的发现。 这一整个洪荒天地。 竟然都是被一个巨大的紫色莲台,包裹於其中! 那紫色莲台,蕴含无穷生机死气,与大地同气连枝,运转天地万物生死轮迴。 其內,孕育得有无边圣威。 更是丝毫不比那天道,弱上半分! “此乃,地道!” “盘古心臟,竟是让我看见了天地圣道的本质!” 吴双不免暗自一惊。 隨之再仔细看去。 赫然看见。 在这天地之间。 矗立著一尊巨人! 其下抵达九幽,上通三十三天。 顶天立地。 周身更是有无边的上清之气,连同天地眾生。 “这莫非,便是那代表了眾生的人道?” 吴双微微一愣。 更是心惊! 人道、地道,都被自己亲眼窥见。 二者如今,皆是处於一种似在非在的形式。 存於另外一层维度之中,却並未真正的融入洪荒天地之间。 “这也难怪,如今地道人道,都未曾甦醒出世。” “唯有天道,存在於洪荒世间!” 兀自想到这里。 吴双抬眼。 向那天穹看去。 赫然见到。 九天之上。 似有无穷龙凤虚影。 万千祥瑞之景。 那虚影不断变化,有无穷造化。 时而化作一座巨大的仙宫,鳞次櫛比,仙气浩荡。 时而化作一尊又一尊的仙神,凌立虚空之上,周身涌动无穷秩序法则。 但唯一不变的是。 在那天道之上。 存在著无数条由天地秩序所化的锁链! 它们相互联繫。 皆是束缚於一座大山之上! 那大山有无穷浩然正气。 更是与天道无私,天道至公之意,相互映衬。 吴双只是看上一眼。 便隱隱察觉到了那大山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了。 “此乃......天理!” “不错,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大山,便应该是代表了天理的存在。” “天道秩序,皆需遵循天理循环,故而天道至公......”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轰!! 轰!!! 隨著吴双再继续看下去的时候。 他却是赫然见到。 在那天理山之旁。 不知道什么时候。 浮现出一了一尊神魔虚影! 那浩瀚神魔,正是在不断的轰击那座巨大的天理山。 这一整个过程。 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人胆敢与天理为敌?” “那巨大的神魔虚影,又是何人?” “莫非是因为混元开天之时的诸世万劫所化?” 吴双越是细看。 便越是觉得,这副场面。 十分的怪异。 但不过。 他越是想要看透这一切。 便越是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危险! 紧隨其后! 刷的一声! 一道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朝著吴双投来! 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震怒之色! “何人胆敢窥探!!” 轰!!! 下一秒。 一只遮天巨手。 瞬间是遮掩了一切! 一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 也是瞬间涌上了吴双的心头! 当即。 他便是收回了自己的感知。 猛的喘著粗气。 一脸震惊的说道: “那是什么!” “为何对方仅仅只是看上我一眼,便是让我感觉到灵台道果崩碎!神魂欲要破灭的感觉!?” 只是那一眼! 吴双便差点身负重伤! 似乎,其中是有什么莫大因果、莫大灾厄。 蕴含其中。 ...... 紫霄宫! 一道天道神轮之中。 鸿钧猛的睁开双眸! 隨之惊骇道: “那是......” “盘古的气息!” “不错!那绝对是盘古!难道,盘古还没有陨落不成?” 想到此处。 鸿钧顿时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猛的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似乎昔年混元开天那亲手將他灭杀的那一尊无上存在。 又出现在了洪荒天地之间。 “该死!!” 轰!! 鸿钧猛的抬手一挥。 竟是瞬间覆灭了无数大耀星辰!將那混沌生生破灭了亿万万里! 仅仅只是他的一道怒火。 便瞬间衍化出了无穷世界,又顷刻间,覆灭了无穷世界。 是如今。 他的修为境界。 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被某种束缚,牢牢的控制住。 “不对。” “盘古已死!此乃事实,纵然是因果、命运、岁月倒转,这也是必然发生的事实。” “盘古,不可能还活在世间。” “但那方才窥探贫道之人,又会是谁?” 鸿钧转念一想。 却又是想得明白。 盘古是不可能存在世间的。 他的死,乃是大势註定。 这一点毋庸置疑。 “莫非,是哪个隱匿的大能?” 鸿钧缓缓皱眉。 旋即,便是倾覆天道之力。 开始推算其存在。 不过。 他越是推算。 便越是露出了满头的大汗。 “不可能!!哪怕贫道倾覆了天道之力,竟然也推算不出其中的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这到底是为何?” 鸿钧越是细想。 便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坏了!自己怕不是被某个不出世的大能盯上了! 而且,对方很有可能,有著能与自己匹敌的实力呀! 鸿钧顿时是开始不断的回想。 天地之间。 到底还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 只可惜。 哪怕是鸿钧想破了脑袋。 他都想不到。 那窥探他的人,只不过是实力远不如他的吴双。 ...... 另外一面。 不光是鸿钧道祖此刻慌得一批。 就连吴双。 也同样是慌得一批! “坏了,我窥探天道,该不会被鸿钧察觉到了吧?” “这老傢伙,该不会暗中对我使绊子吧?” 虽然经过了上一次的试探,吴双已经知道。 鸿钧还不敢直接对巫族出手。 但鬼知道这老傢伙会不会在背地里使绊子? “可恶,早知道就不看了。” “天理、天道......” “还有那神魔虚影,这天道,有问题啊!” 实在想不明白。 吴双索性就懒得去想了! “管他的了,或许鸿钧根本察觉不到是我,毕竟这盘古神殿,能够遮掩一切感知,哪怕是圣人也推演不到吧?” 想到这里。 吴双便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盘古神殿的作用。 吴双还是十分信任的。 “算了算了,不去想那么多。” “还是赶紧推演九转玄功!” 兀自说罢。 吴双便是再度开始推演九转玄功起来。 ...... 正所谓。 洪荒不记年。 自上一次大战之后。 天地间渐渐的恢復了平静。 因为巫族屠戮了大量的凶兽。 这让整个巫族,获得了不小的功德加持。 毕竟。 鸿蒙凶兽,本就是天地间的异类。 他们本就是天地间的祸端。 灭杀他们。 只有功德,没有业力。 故此。 这些年来。 眾多巫族。 在这份功德的加持之下。 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尤其是八尊大巫。 皆是凭藉功德,凝聚出了元神。 而巫族之中,不少的后起之秀。 居然也是渐渐的凝聚出了元神。 巫族之中。 拥有元神者。 数量不下上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逐年的递增。 而將臣与旱魃二人,虽然功德无量。 但他们二人沾染的污浊之气过多。 元神还是始终难以凝聚出来。 而另外一面。 镇元子大仙正式的开宗立派。 五庄观之名,在洪荒天地之间开始渐渐有了不小的名气。 世人皆称镇元子为地仙之祖。 奉五庄观为地祖观。 期间,镇元子也藉此收了不少的弟子。 门下多出了大量的门人弟子。 又借著地仙之祖的身份。 间接的掌控了大量的山河大川。 拥有了无匹的天地之势。 可谓是强盛一时! 而另外一面。 女媧自从退出了玄门。 自斩了圣位之后。 便在造化道场之中。 自行修炼。 几乎没有人敢来触碰女媧的霉头。 哪怕她如今实力不存。 但不管是谁都知道。 女媧的身边,站著一个犹如庞然巨物一般的巫族。 所以。 这些年来。 女媧的修炼,自然是安稳得多。 再加上,她本就是洪荒天地间悟性堪称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仅仅只是数千年的功夫。 她的修为,竟然便恢復到了混元中期! 再加上造化青莲的帮助。 女媧的修为,也是不断的稳固提升。 同时。 无量大海之上。 龙族重掌天下水族! 那烛龙亲自册封了玄海龙王敖烈的四个儿子,为四海龙王。 代替龙族。 统御四海水族。 而老一辈的龙族。 则是潜心修炼。 龙族如今。 更是多出了大量的强者! 虽然他们並未在天地间显露。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 再敢瞧不起龙族。 至於妖族和凤族的情况。 则是惨得多了。 如今的妖族,损失惨重。 帝俊太一二人皆是重伤。 再加上此前的凤族,背信弃义,对付了曾经帮助他们的巫族吴双。 导致受到了因果反噬。 凤族的气运,更是衰败了不少。 妖族之势,已然是大不如从前。 除此之外。 四海八荒。 时不时的还是会传来凶兽之乱。 毕竟当初四大凶皇。 只被灭杀了饕餮。 其它的三尊凶皇。 却是逃走了。 他们虽然还是在为祸洪荒。 却不敢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至少。 人族,还有被巫族以图腾护佑的万族。 他们不敢去碰! 至於巫族。 歷经千年的苦修。 眾多祖巫。 皆是掌握了意志力量。 凝聚出了太清之气! “哈哈哈!!” “果然成了!!” “十三弟,你说的没错!这意志力量,的確是能够取代元神!帮我与祝融,获得与元神无异的能力呀!” “哈哈哈!!” 盘古神殿之中。 刚刚掌握了太清之气的二人。 便是忍不住的狂喜道。 一旁。 早已经甦醒的吴双。 却也是笑著恭喜道: “那便是恭喜二位兄长了。” “至此,我十二祖巫,皆是拥有了能修性的能力。” 所谓修性,便是修得本心元神,以元神修炼法则。 至於修命,则是侧重於修炼肉身。 性命双修。 便是现在眾多祖巫的修性路线。 现在,祝融与共工。 皆是有了这等能力。 吴双倒也放心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 “诸位兄长姐姐,小弟不才,在这些年来,通过感悟三清之气,掌握了一门无上功法。” “可以帮助我们性命双修。” “玄堪造化!” “乃至於,重走父神之路,开天匹敌,成就大道之境,也未必不可能!” 此刻。 隨著吴双说出这话。 眾多祖巫。 皆是微微一愣! “啥!?十三弟,你没说错吧?” “你这是掌握了什么功法?” “还是从三清之气之中感悟出来的?” “这,莫非是......” 一眾祖巫先是一惊。 隨之,便是露出了满脸的狂喜之色! “不错!正是九转玄功!” “我们已经拥有了九转元功,二者结合,便可成父神的功法:盘古玄元功!” 吴双开口笑道。 闻听此言。 一眾祖巫皆是心中大喜! “好啊!!” “真是好啊!!” “哈哈哈!!” 一眾祖巫正是在狂喜之时。 忽然间。 在吴双的山河袋內。 吴小文化作了一道玄光出现。 露出一副睡眼朦朧的样子。 看向了眾多祖巫道: “哎呀!诸位伯伯姨娘!你们也太吵了些!” “小文都被你们吵醒了!” 看著吴小文那一脸生气的样子。 眾人也是忍俊不禁。 这孩子。 还有起床气的呀? “不是?等等,小文,你这修为?” 忽然间。 帝江忽然是注意到了什么。 猛的一惊! “混元巔峰!!” “开什么玩笑?小文你混元巔峰了呀!” 此刻。 一眾祖巫看向吴小文。 只是发现。 她身上的修为境界气息。 竟已经来到了混元巔峰! 这他娘的! 怎么这小妮子,修炼得比他们还快? 一眾祖巫纷纷汗顏。 他们也才混元后期呀! 至於吴双。 因为炼化了盘古心臟,还有感悟力之法则的缘故。 他也是突破到了混元后期。 终於是追赶上了眾多祖巫。 只不过。 就连吴双自己。 也是颇为意外。 自己这女儿。 居然突破得比自己还快? “这有啥?” “我吞了那饕鬄,得了他的亿万年修为,突破到混元巔峰,还不是轻轻鬆鬆?” “嘿嘿!” 小文双手叉腰。 小脸上满是骄傲。 见得此幕。 眾多祖巫忍不住的在心中骂娘了。 娘希匹,被一个后辈超越了,多丟脸呀! 第82章 巫族计划:造就圣人! 一眾祖巫皆是面色难堪。 颇为无语的看著吴小文。 这小傢伙。 自化形以来。 修为就好像是做火箭似的,疯狂的上涨! 先是吞了蚊道人,然后又吞了饕餮。 如今她的修为,居然直接来到了混元巔峰? 真离谱! “小文,你出来的正好,爹爹要传授诸位伯伯和姨娘们一门无上神通,你也坐下,好生听讲。” 有道是这人不如撞日。 既然吴小文如今从闭关之中出来。 那么自己就索性將这盘古玄元功。 全部传授出去的好。 闻言。 吴小文则是嘻嘻一笑。 隨之点头道: “那好,小文这就坐下听讲。” 很快。 吴小文也是端坐了下来。 开始听取吴双讲道。 ...... 而后,伴隨吴双开始讲道。 另外一面。 帝俊与太一二人。 却是来到了紫霄宫门外。 这一次。 鸿钧並未传唤他们二人。 而是他们主动拜访。 故此。 他们在这紫霄宫门外,足足是等候了五百多年。 终於是等到了紫霄宫开启。 瑶池童子,看向二人。 隨之开口道: “二位,道祖有请。” 等了这么久。 他们也终於是等到了道祖的邀请。 是以。 二人当即是满脸喜色的迈入了紫霞宫中。 不过。 一入这紫霄宫。 二人便是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只察觉到。 这紫霄宫之內的气息。 赫然是变得越发的深邃莫测。 四周的寰宇浩瀚之间。 更是存在著数之不及的恢弘法理交织其中。 显然。 这紫霄宫,越发的恢弘浩大了起来! 以至於他们二人仅仅只是踏入这大殿之中。 便已经是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隨之。 鸿钧的化身。 缓缓的浮现於此。 依旧是那一副赤足麻衣的样子。 “拜见,鸿钧道祖!” “拜见,鸿钧道祖!” 二人见到鸿钧。 却更是心中震撼。 只觉得,鸿钧的这一道化身,虽然是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却是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了一般。 看起来神异非凡。 二人无比心惊。 於是也是越发的诚惶诚恐了起来。 “汝等二人的来意,贫道已然知晓。” 鸿钧漠然地看向二人。 隨之接著说道: “如今巫族如此势大,汝等妖族,若是想要执掌天庭,也实属不易。” “对此,贫道心中早有预料。” 听得这话。 二人也是露出了一脸的疾苦之色。 隨之开口道: “道祖,非我二人非要叨扰您的清修,只是,如今我等实在是没了办法。” “凶兽祸乱,却是报復在了我妖族的身上。” “哪怕我们曾有无量功德气运,如今,却也是难以抗住这份业力。” “以至於我妖族如今,不上不下,再没有了余力与那巫族爭锋。” “虽然如今巫族並未採取任何措施。” “可若是日后,他们巫族攻伐我妖族,取代了我妖庭,执掌了这三十三天,却又该如何是好啊!” 帝俊心有不甘。 不管怎么说。 他始终是不愿意看到巫族有如此大势。 並且。 他们妖族因为凶兽一族的拖累。 更是受之业力的侵蚀。 气运消弭得不成样子。 几乎都成了二流角色一般。 他们如今。 进退两难! 虽然靠著鸿钧道祖的护佑。 依旧还是那所谓的天帝。 但这天地间。 几乎没有任何一族,再对他们妖庭有任何的敬畏! 这,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对此。 鸿钧缓缓皱眉。 心中,却也是无比烦闷! 如今他忽然是发现了天地间似乎是有某个存在。 在暗中窥视他的谋算。 以至於鸿钧都忍不住的行事小心了起来。 而如今。 巫妖量劫的劫气,却还未曾达到顶峰。 妖族便已经是衰败至此。 他实在有些难以决断此事了。 “或许,再送与妖族一番机缘,能够更加完美地解决此事?” 鬼使神差的,鸿钧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便是...... 让这帝俊,也成为圣人! 这对於鸿钧来说。 只有利,而无弊。 毕竟,哪怕是帝俊成为了圣人。 他却也无法违抗鸿钧的命令。 以鸿钧如今的实力,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与帝俊之间的因果。 去完美的控制帝俊。 此前,他便是以这样的办法。 差一点就控制了女媧。 只可惜。 最后女媧自斩圣位,断绝了与他鸿钧之间的因果。 彻底的了结了此事。 这才让鸿钧无法左右女媧的行为了。 但若是帝俊。 他若是愿意亲自戴上这道镣銬。 获得鸿蒙紫气,在自己的恩赐之下,成为圣人。 那便是欠下了自己一番莫大的成圣因果! 到那个时候。 帝俊的一举一动。 都会完美的被自己所控制。 这样一来,自己等同於是拥有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圣人傀儡呀! 当然。 鸿钧的这番控制。 只能对除了盘古后人之外的人。 进行完美的控制。 若是有朝一日,三清圣人违背自己的意愿。 反出玄门。 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 在后世的封神大劫之中。 鸿钧才会哄骗那三清,服下了陨圣丹! 让他们再也无法与自己为敌。 是以。 此刻鸿钧左思右想之后。 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帝俊,汝之功劳,贫道自是知晓。” “如今天地秩序,尚需要你代替贫道执掌一番。” “故此,贫道决定,赐予你鸿蒙紫气!赠与你一份成圣机缘!” “你可愿意?” 听得这话。 那帝俊顿时是满脸震撼! 赐予自己鸿蒙紫气!? 赠与自己成圣机缘! 这!!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想来。 这是因为女媧自斩了圣位。 六尊圣人之位,出现了空缺。 自己这才有了上位的机会呀! 心念至此。 那帝俊更是毫不犹疑的朝著鸿钧跪拜了下来。 隨之激动无比的高呼道: “弟子帝俊!拜见师尊!!” “帝俊,定是与那女媧截然不同!” “弟子以自身道果起誓!若我帝俊能够成为圣人,定然是以师尊鸿钧马首是瞻!若违背此誓,定教我身死道消!人神共弃!” 嗡嗡。 伴隨著帝俊立下了这弥天大誓。 登时。 四周天地间的法则。 更是隨之响彻一番轰鸣。 化作了一道道纹。 涌入了帝俊的体內。 算是验证了他这番弥天大誓。 见此。 鸿钧不由得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 这帝俊,果然是比那女媧更好控制呀! 若非是那女媧乃是天定的圣人。 自己又何必去让女媧成圣呢? 不如便让这帝俊成圣,更好控制得多? 心念至此。 鸿钧顿时是念头通达,心情大好。 当即便是无比慷慨的抬手一挥。 赐予了帝俊两件至宝! “此乃鸿蒙太虚甲!乃是先天异宝,品级等同於先天至宝。” “这是兽皇戟!乃是先天异宝,品级,同样是等同於先天至宝。” “既然你今日拜得贫道为师,为师,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这两件至宝,便赐予你吧!” 说罢这话。 鸿钧当即便是將这两大堪比先天至宝的先天异宝。 赐予了那帝俊! 这两大异宝。 一件,乃是兽皇神逆的伴生灵宝,谓之兽皇戟! 这兽皇戟杀伐至强!乃至於其中蕴含著毁灭大道法则! 任何靠近这兽皇戟之人,皆是会受之无穷毁灭法则缠身,不消一时三刻,便是会彻底陨落! 此宝之威,若是发挥到极致。 哪怕是天道圣人,也都是无比的忌惮! 至於,那另外的一件鸿蒙太虚甲。 则是来歷非凡! 乃是这先天鸿蒙本源,结合了天地之间的第一道太虚之气而化作了一件先天异宝。 此物一旦祭出。 便是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拥有无穷太虚之气护佑自身。 其防御力堪称逆天! 如今。 鸿钧赐予了那帝俊如此两大至宝。 不外乎是心情不错。 隨手赐予了他人两件在他的眼中,宛若玩具一般的存在罢了。 “这!!多谢师尊恩赐!” 虽然,这两大至宝,在鸿钧看来,不过是犹如玩具一般的存在! 毕竟,这两大至宝,和盘古大神扯不上半点关係。 故而,並非是一等一的先天灵宝。 所以。 鸿钧这才隨意的赐予了帝俊。 这洪荒天地间的顶尖灵宝。 几乎都是盘古大神昔年拥有的四大混沌至宝所化。 而这四大混沌至宝所化的诸多至宝。 皆是对鸿钧有著不小的威胁。 所以。 除了与盘古有所关联的至宝之外。 鸿钧都是毫不在乎。 毕竟无用尔! “嗯,你只需好生修行,炼化鸿蒙紫气,为师,自是会帮助你成就圣人之尊。” 鸿钧看著那帝俊如此乖顺之態。 心情更是越发的舒畅。 当即便是將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赐予了帝俊。 这一道鸿蒙紫气。 原本是女媧所有。 奈何女媧自斩了圣位。 故而,鸿钧手中,又多出了一道。 此刻。 那帝俊得此鸿蒙紫气。 一入体內。 顿时便感觉到了一种周身苏泰,如入玄堪的感触。 隱隱之间。 这天地万法万道的本质。 皆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 其实,这便是鸿蒙紫气的作用。 让拥有鸿蒙紫气者,得到窥见天地圣道的资格! 此刻。 他窥见那惶惶天道。 似无边神魔、似无尽恢弘庙宇,似无尽秩序锁链,永镇天地。 他的心中。 更是对天道,充满了诚惶诚恐之意。 然而。 当他看向眼前的鸿钧之时。 却更是惶恐不安! 只见到,眼前的鸿钧,竟然是与那天道无疑! 恢弘浩大,威压无尽。 哪怕只是窥上一眼。 便是让他心中惶恐不安。 实在是恐怖如斯! 这鸿蒙紫气,乃是天地感应所化之物,蕴含无穷造化。 凡得到此物者,皆是有著能够看透大道本质之能。 而这个能力。 便是所谓的成圣之基! 换句话说。 拥有了鸿蒙紫气。 便拥有了向那另外一个维度的天道感应的条件。 能够与天道產生联繫。 故此,才能够在拥有足够的功德的情况之下。 以功德成圣。 天、地、人三大圣道,连同这天地间的一切法则大道。 皆是蕴含在另外一个维度之中。 正所谓,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说的,便是如此。 那眾妙之门的这边,是天地眾生,是真实的世界。 而眾妙之门的另外一边,则是另外一个维度,乃是道的世界,乃是天地一切真諦的所在。 既是真理、又是唯一,也可称之为道、圣、上苍、真我。 而如今,帝俊便是一只脚,踏入了眾妙之门中。 看到了门內那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波澜壮阔而心中震撼不已。 帝俊此刻愣住了许久。 沉浸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待得他回过神来之后。 这才急忙朝著鸿钧道祖敬拜道: “多谢师尊恩赐!!” “弟子定然谨遵师尊教诲!” 鸿钧见此,也是颇为满意。 这帝俊窥见真我,却並未有任何的傲慢之意,丝毫不觉得自己高於世人一等。 相反,他却是因此对鸿钧越发的敬畏了起来。 这个结果。 让鸿钧十分满意! “你且回去,將此物好生炼化,待得你成功炼化了此物与鸿蒙紫气之后,你可成就天道圣人。” 此刻,鸿钧翻手一挥。 取出了一枚泛著阵阵威严的珠子。 那珠子之上,蕴含神魔之威。 令帝俊看上一眼。 便是忍不住的被其吸引。 “这是?” “敢问师尊,这是何物?” 鸿钧漠然开口: “无需多问,待得你彻底炼化了此物,为师自会告诉你。” 那珠子並非灵宝。 也绝非什么灵物! 帝俊只是看上一眼,便是从中窥见了无数法则真諦! 自然而然的,他也知道这必然不是凡物。 是以。 帝俊急忙收起了这珠子。 敬拜鸿钧道: “多谢师尊恩赐!!” 说罢。 帝俊与太一二人。 便也是兀自拜別了鸿钧。 回到瑶池仙宫去了。 “恭喜兄长!贺喜兄长!” “若是兄长成就了这天道圣人,那小小的巫族,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 刚一回到瑶池仙宫。 太一便是压抑不止內心的狂喜。 开口对帝俊敬拜道。 听得此话。 帝俊自然也是颇为受用! “想不到,那女媧害得我妖族十不存一,如今,本帝却是拥有了成为圣人的可能!” “待得本帝成圣之日,便是那人族覆灭之时!” 此刻。 帝俊的眼眸间,更是显露出了浓浓的恨意。 儼然,在他的心中。 人族、女媧,更比巫族,令他恨之入骨。 ...... 盘古神殿中。 吴双一番讲道下来。 眾多祖巫。 也都是收穫颇丰。 而后,吴双將那盘古玄元功,以道纹的形式,全部传授给了所有人。 “哈哈哈!” “今后我巫族性命双修,从走父神之路!看看,这洪荒天地,谁人还能阻拦我们!” 帝江等人得到了这盘古玄元功。 也正是心情大好。 不免是朗声一笑,开口说道。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诸位兄长如今一人得到了一滴父神的心头血,也是时候炼化一下了。” “如今女媧道友自斩圣位,若是再有圣人对我巫族出手,只怕是难以抗衡。” “故而,我有一个想法。” 想法? 十三弟这是又有点子了? “十三弟,你就直说吧!该怎么做,我们动手便是!” “不错,小弟,你的主意,一向不错,我们都相信你。”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也都是仔细听来。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我的想法,便是在我巫族之中,造就一尊圣人!” “造就圣人!?” “不是,十三弟,你此前不是还对女媧道友说过,成了圣人,受制於那鸿钧束缚吗?” “怎么还要在我们巫族,造就一尊圣人?” 一眾祖巫听得这话。 也都是纷纷有些懵逼了起来。 “诸位兄长姐姐想错了,我们要造就的,可不是什么天道圣人!” “而是......” “地道或者人道的圣人!” 地道或者人道的圣人? “洪荒地道?洪荒人道?这......” “虽然早有听闻,洪荒天地,一共是有三大圣道,分別是天、地、人三大圣道。” “三大圣道,共为天地秩序的主导。” “可是,这么多年来,除天道之外,地道和人道,似乎並未显圣半分。” “十三弟,你確定这是能够办到的事情?” 一眾祖巫。 不免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听得这话。 吴双却是笑道: “地道、人道未曾显圣,不过是以为地道人道並未出世罢了!” “我获得了父神的心臟之后,却是意外的得到了看透天地万物本质的能力。”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释放心神,我將自身本源,借用给诸位,这样,你们也能够看到这世间的另外一个景象了。” 说罢这话。 吴双当即也是端坐了起来。 一旁。 吴小文也是端坐了起来。 一脸期待的说道: “爹爹,我也要看!” 吴双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隨之点了点头: “好,小文也来!” “天地的另外一番景象,有意思!” “我们且看上一看!” 说罢。 一眾祖巫。 纷纷是端坐了下来。 释放心神,交由吴双控制。 隨后。 吴双以血脉联繫。 將自身的感知。 共享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下一秒! “嘶~~~~” “洪荒天地,居然是这幅模样的吗!” “我们此前,怎么从未发现过!?” “这!!天地万法万道,竟然都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小弟!为什么,我感觉那紫玉莲台,与我有著一种特殊的联繫?” 一眾祖巫,在看到了这天地间的另外一个道的维度之后。 纷纷是惊嘆不已。 而只有后土。 在看到了那代表地道的紫玉莲台之后。 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哦?后土姐姐,是感应到了什么吗?” 吴双藉此。 也是顺势问到。 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 后土乃是命中注定身化轮迴之人。 她与洪荒的地道,可是有著命运的交织! “呃,其实我也不太说得明白,就是感觉,我好像,与这紫玉莲台,无比契合的样子。” “並且,它好像不断地向我传递著某种信息,但我一时半会,有些理解不来。” 是了! 是了! 看来没有丝毫的错误! 地道与后土,本就是命中注定联繫在一体的存在。 当她亲眼看见那洪荒地道的时候。 洪荒地道,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呢? 是以。 吴双缓缓点头。 开口笑道: “看来,我们巫族要出现一尊圣人了,而且,还是一尊地道圣人!”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暗自狂喜! “小妹,想不到,你居然能够与这洪荒地道,產生联繫啊!” “我们別说是產生联繫了,就算是多看几眼,都觉得怕得慌啊!” 眾多祖巫倒是没有胡说。 天地圣道,本就是强大无比的存在。 若是多看几眼,都会令生灵无法承受其伟力,而灵台崩碎而死。 可偏偏。 眾多祖巫强悍之极。 以至於能够多看几眼。 但只是感觉心中恐惧罢了。 “怎么回事?难道诸位兄长,都不能做到吗?” 后土也是十分疑惑的道。 “后土姐姐,你与地道有缘,而我们,却是没有这个缘分了。” 吴双缓缓笑道。 而后。 一眾祖巫,便是退出了吴双的感知。 意识纷纷回到了盘古神殿之中。 “这就是天地的本质呀!爹爹果然厉害!居然能够看到这些!” 吴小文一脸惊奇的说道。 一旁。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点头: “这是当然!!十三弟拥有了父神的心臟,又怎么会看不到这些呢?” “哈哈哈!看来父神的心臟,的確是有大用啊!” “若是如此,十三弟岂不是也能够弄一个圣人噹噹?” 吴双听到这话。 却是苦笑著摇头: “我不想当什么圣人。” “我想重走混元之路,效仿父神,以力开天,成就大道境!” 所谓的大道境。 又称之为大道圣人。 但其实,吴双看来。 大道境就是大道境。 不是什么狗屁圣人! 那些所谓的圣人的描述,只不过是鸿钧说出来,哄骗天地眾生的罢了。 大道境之说,自古有之! 哪里是圣人能够碰瓷的存在? 但不过。 后土不一样。 她命中注定。 成为地道圣人。 而且。 现在她一番感应之下。 还真的与那洪荒的地道。 產生了几分联繫! 这一点。 就连吴双自己,也是颇为意外! “看来,这事情有戏!” 第83章 混元巔峰,截胡算计截阐两教 “嗯,十三弟的心思,我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后土小妹,你认为如何?如今我们是有鸿蒙紫气,能够助得一人成圣,不知道你可有这样的想法?” 后土听罢,倒是迟疑了一下。 但很快。 她便是十分痛快的表示道: “不管怎么说,此事与我有缘,若能成圣,却也不错!” “至少,我巫族有了几分底气,能与那鸿钧老道抗衡。” 后土点了点头。 显然也是答应了此事。 固然,对於眾多祖巫而言,成圣並不是最好的归宿。 但不过,对於后土而言,成为地道圣人。 的確是她最好的选择。 毕竟人各有命。 吴双又不像是那些龙傲天的穿越者,来到洪荒,便拥有各种吊炸天的金手指可以使用。 他能用的,唯有自己对洪荒的了解。 藉此来步步为营。 慢慢地將巫族壮大至今。 所以,吴双还是准备將后土,推向地道圣人的地位。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猜测,不管是人道、地道还是天道,若是第一个成圣之人,都將会拥有身合圣道的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好比那鸿钧,他乃是天道第一圣人,自然是拥有了身合天道的可能。” “而若是后土姐姐,成为第一尊地道圣人,或许,也能够身合地道,也未必不可能!” 隨著吴双的这番猜测提出。 眾多祖巫,不禁纷纷眼前一亮! “不错!!我们如今看到的鸿钧,其实力和其他的两尊圣人,几乎是截然不同!” “更远远强於后来成圣之人。” “这每一种无上圣道之中,第一个成圣之人,或许当真就拥有身合圣道的资格。” “若是如此,不知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做?” 听得这话。 吴双也是点头说道: “接下来,我们需要先炼化了父神的心头血,至於后土姐姐,则是需要炼化心头血,同时,再炼化那鸿蒙紫气。” “让后土姐姐,有成圣之基。” “然后,后土姐姐便可以尝试与地道產生联繫,藉此知晓,如何才能够成为地道圣人。” 闻言。 一眾祖巫也都是没有丝毫异议。 当即。 眾人也都是开始闭关修炼。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隨著眾多祖巫开始闭关。 很快。 时间便又过去了足足三千多年。 在这三千多年之间。 天地间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比如说龙族之人。 与凤族之人,又爆发了一次惨烈的大战。 似乎是因为凤族之人,此前以龙族子民为血食。 引起了龙族的不满。 故而,龙族携亿万水族,围攻了一番不死火山。 最终。 龙族之人大胜而归。 凤族也是自此衰败了不少。 而妖族的人。 这一次却是选择了隱忍,並未直接对龙族出手。 实际上。 这三千多年来。 帝俊一直都在炼化那鸿蒙紫气,还有鸿钧赐予的两件灵宝,以及那一颗蕴含著无穷法理的珠子。 隨著帝俊不断的炼化之下。 他这才渐渐的明白过来。 那一枚珠子。 其中竟然是蕴含著一尊大道神魔的法则本源! 一经炼化,便能够掌握一条无上法则。 如今。 帝俊仅仅只是炼化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实力便已经提升到了准圣巔峰之境! 同时。 还拥有了一条先天法则加持。 谓之:帝道法则! 这帝道法则,配合帝俊那身为天帝的身份。 自然是能够完美的契合! 更是让帝俊的实力,在这些年间,暴涨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的帝俊和妖族,都在韜光养晦。 慢慢的提升实力。 而巫族的人,则一直都是遵循不惹事,不怕事的准则。 与这天地万族,和平相处。 至於人族。 歷经多年的休养生息。 也是渐渐的多出了诸多的贤能。 诸如什么有巢氏、淄衣氏等人。 为人族造就了莫大的功德。 故而修为提升到了大罗金仙,乃至於混元境界。 是的。 如今的人族。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孱弱的人族。 如今的人族,也拥有了混元级別的顶尖大能。 当然,这个数量並不算多。 仅仅只有数尊罢了。 但即便如此。 却依旧是能够看出人族的强盛。 同时。 在这几千年之间。 吴双也是发现。 人族的气运在逐步的上升。 从原本的三条气运金龙的加持。 渐渐的变做了五条气运金龙! 这多出来两条气运金龙,更是为人族平添了莫大的气运。 为吴双和女媧、祖巫、龙族等等眾多的为人族提供庇护的人。 带来了一番莫大的好处。 故此。 十二祖巫他们。 在成功的炼化了盘古心头血之后。 修为便直接突破到了混元巔峰境界! 十二祖巫。 皆是成为了洪荒的顶尖大能。 除了吴双的修为进步慢一些之外。 其它的祖巫。 都是得到了一番莫大的提升。 当然,这並不是说吴双的实力弱了。 相反。 而是如今吴双所掌握的法则,实在是太多了! 三千大道之中。 已经是有近八百条法则道印,匯聚於吴双的体內。 形成了一道大道神轮。 其內,三清之气作为掌控法则的主导根源之力。 自身浑厚气血,成为承载这八百法则的厚实基础。 故此。 吴双的修为境界。 极为难以突破! 每多出一条法则。 他的修为突破难度,就会高上数倍。 以至於这些年来吴双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蹭蹭的上涨。 但境界就是死活不鬆动。 没法! 好在。 后土炼化了鸿蒙紫气之后。 却是告诉了吴双一个令他无比意外的消息。 “后土姐姐,你说,你炼化了鸿蒙紫气之后,竟然是能够做到和我一样,看透世间的本质?如此,才能够与地道產生联繫?” 盘古神殿之內。 吴双端坐其中,一脸愕然地询问后土。 后土缓缓点头,接著说道: “正是如此!” “那鸿蒙紫气,让我拥有了看透万法万道的本事,就好像三千多年前,小弟你让我们看到的那样。” “小弟啊,你说父神的心臟,与这鸿蒙紫气,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吴双本来就隱隱有所猜测。 现在听得后土这么一说。 他就更加怀疑了。 “不错!我也感觉,父神的心臟还有诸多的奥秘,或许还真的与这鸿蒙紫气有关係!”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不断的思索其中的联繫。 但不过。 不管他怎么想。 他都想不到其中的具体联繫。 二者的作用,极为相似。 只是盘古心臟的能力,更强悍一些而已! 而鸿蒙紫气的作用,要小上许多罢了。 “今日!!本尊元始天尊,创立阐教,为洪荒天地眾生,詮释天意!凡有缘者,皆可拜入我阐教门下!” “本尊以诸天庆云,为我教镇压气运之宝!” “阐教,立!!” “今日!本座通天,创立截教,为洪荒天地眾生,截取一线生机!凡有缘者,皆可拜入我截教门下!” “本座以诛仙四剑,为我教镇压气运之宝!” “截教,立!” 不过,正是在吴双心中疑惑思索之时。 忽然之间。 天外却是传来了一道无边恢弘道音。 紧隨其后。 九天之上,万丈毫光毕放,无边祥瑞异象纷呈。 天乱坠,地涌金莲,无数洁白圣雨,洒落洪荒。 足足是有两道百万亩级別的功德庆云。 自天穹垂落而来。 纷纷是坠落到了那不周山之上。 见得此幕。 天地四方大能。 皆是为之一惊。 不少人,更是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拱手一百,高呼一声: “恭贺元始天尊!” “恭贺通天教主!” 隨后。 这两人在立下了阐教、截教之后。 也都是各自依靠著那百万亩功德庆云,成功的证道为圣。 天地间。 自此便又多出了两尊圣人! 见此。 眾多祖巫皆是心头一凌! 不由得是暗自一惊。 “又是两尊圣人!” “这三清与我等素来不对付,若他们成圣之后,怕是会来找我等的麻烦呀!” “毕竟圣人,还是需要忌惮一二的。” 一眾祖巫如此说来,倒也不是畏惧圣人。 只不过是觉得如今正是在巫族发展的关键时期。 若是这个时候出了麻烦。 那属实是有些棘手的。 听到这话。 吴双却也是缓缓点头: “不错,既是如此,那我们必须要为后土姐姐,爭取一些时间了。” 虽然吴双知道。 后土成圣的条件就是身化轮迴。 但这等关乎天机之事。 自己没法轻易的说出。 唯有让她自己去感悟。 另外一边。 自己目前所做的两手准备。 也都是准备得差不多了。 故此。 吴双略微思索一番。 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对了,我有一计!可以引起那三清圣人的注意,並且,让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別处!”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却也是纷纷一愣。 不免是开口询问到: “十三弟,你又有什么办法?” 吴双笑了笑,隨之说道: “这截教阐教如今刚刚建立,必然是有诸多的洪荒修士,前往拜入三教之中。” “藉此,我可以化作一世外高人,前去崑崙山附近,截胡他截教阐教的弟子。” “再在洪荒的某一处地方,建立一处道场,吸引他们三清的注意。” “如此一来,那三清自然是暂时不会將注意力,放在我巫族的身上了。” 听得这话。 一眾祖巫却是疑惑道: “十三弟,你这办法行不通吧?那可是圣人呀!” “圣人的名头,吸引力就足够恐怖了。” “那些去往崑崙山的修士,又怎么会拜入你的门下呢?” “更何况,圣人感知极强,只需要略微推演一番,就能够知晓前因后果,你这办法,行不通的呀!” 吴双听罢。 却是缓缓的取出了一宝。 隨之开口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怕是忘记了此宝了吧?” 可见到。 在吴双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混若圆珠一般的宝物。 其內蕴含著一方寰宇诸天。 自成一界。 实乃不凡! “这是,鸿蒙仙域?” “对了!怎么忘记了这宝贝?”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鸿蒙仙域乃是三块鸿蒙碎片所化,自然是能够遮掩圣人的感知,我將这道场,建立在这宝物之中,哪怕是圣人也察觉不到我的踪跡。” “他们最多是能够推演出我截胡了他们的弟子,却始终找不到,我的道场所在!” “仅凭这个,就能够拖延他们不少时间了!”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纷纷是面色大喜! 这倒是实话! “那你怎么劝说那些弟子,拜入你的门下呢?” 玄冥疑惑道。 吴双隨之抬手一挥。 再度祭出了一物。 可见到。 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在此刻显化於吴双的掌心! “就凭这个了!” “三清的三清之气,广为人知,既是如此,那我便自称为玄清道人!” “便说,我乃......” 此刻。 隨著吴双的一番讲述。 眾多祖巫也是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哈哈哈!太损了吧!” “十三弟,你这样做,真的不怕遭雷劈的吗?” “哈哈哈!你居然敢冒充他们三清的......” “唉,诸位兄长,姐姐,你们不必多说,此事交给我就是了。” “另外,你们给镇元子也叫来!让他帮助后土姐姐感悟地道!” “就说,当初的债,今日得还了!” “那镇元子大仙,乃是地仙之祖,能够掌控洪荒大量的山川湖海,与地道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若是有他的相助。” “后土姐姐成就地道圣人的事情,自然是轻而易举!” 一听这话。 眾人皆是纷纷点头! “好!” “这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十三弟,你就放心去坑......哦不,去截胡那三清的弟子吧!” 听得这话。 眾人皆是缓缓点头。 隨之兵分两路。 各自离开了巫族领地。 ...... 不久之后。 万寿山。 五庄观! 镇元子大仙忽然是察觉到了十一尊祖巫一同降临此地。 顿时是惊得头皮发麻!! “该死!莫非这巫族要行兔死狗烹之事!?” “他们果然对贫道的人参果树念念不忘吗?居然这么多祖巫一同来了!?” 镇元子一如既往的疑神疑鬼。 到现在居然还怀疑祖巫们惦记他的人参果树。 不过这也难怪! 这么多祖巫。 忽然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你的道场之外。 这换做是谁。 都会忍不住的怀疑一下的。 尤其是像镇元子大仙这样身怀巨宝的人。 “哈哈哈!!镇元子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帝江等人刚刚到此。 便是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那道场大门。 抬手一挥。 “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镇元子的肩膀。 这不拍还好。 一拍之下。 竟然是给镇元子拍得差点吐血! “遭了!这些祖巫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贫道......” 可惜。 不等镇元子脑补完。 一眾祖巫。 就已经说明了来意: “镇元子道友,十三弟说了,当年的债,如今得还了!” 一听这话。 那镇元子心中的怀疑顿时就被无限放大了! “不好!!你们果然是贪图贫道的人参果树啊!” “诸位道友,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也算是同患难的道友,你们居然!” “罢了,罢了!算是贫道看错了人,动手吧!” 说罢这话。 镇元子便是毫不犹疑的催动了地书。 祭出那大地胎膜。 將自身护佑在其中。 隨之,他便是手中掐诀。 念动真言。 二话不说,当即就动手了! 一见此幕。 眾多祖巫顿时是满脸愕然! 啥情况? 怎么一回事? 这镇元子怎么忽然就动手了! “诸位,怎么办?” 帝江一脸无语的看向了其它眾人。 倒是那祝融和共工两人。 痛快得多: “嘰嘰歪歪的说什么呢?” “有什么话,去和我的开天神拳说去吧!” 说罢这话。 二人便是毫不犹豫的直接祭出了开天神拳。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 片刻之后。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镇元子,正是堆满了一脸的歉意。 开口笑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还以为诸位道友,是想要来强抢人参果树的呀?” “哈哈哈,贫道就说,诸位道友,怎么会翻脸不认人呢?” 镇元子什么都好。 就是有些神经质了些。 整天都是一副老有奸人要害我的样子。 一旁。 红云也是颇为无语的说道: “唉!镇元子道友,都说了以巫族的底蕴,哪里会在意咱们这一株人参果树呢?” “要不是我回来的快,你怕是要被打没气了。” 红云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刚一回到五庄观。 就听到道观里面传来镇元子的惨叫。 要不是因为他急忙阻拦了眾多祖巫。 並且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只怕。 镇元子今日可真就是遭老罪咯! 一时间。 那镇元子听到这话。 却是颇为不服: “你看你,贫道就说了,要多有谨慎之处!” “当年要不是你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你我怎么会被那洪荒各方修士追杀呢?” “做人要谨慎!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眾祖巫看著两人。 也是一阵的神情古怪。 “这两个傢伙,一个性格隨和得有些过分了,一个又性格谨慎得有些过分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不知道!” “先喝茶吧!” 玄冥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 接著便是喝下了一口香茗。 “嗯,果然是好茶!” ...... 另外一面。 崑崙山脉! 通天径! 此地乃是一处狭长的大道。 是通向崑崙山主脉的唯一路径。 吴双来到此地。 兀自祭出了那鸿蒙仙域。 以鸿蒙仙域的空间。 遮掩了自身的气息。 这样一来。 便不会被崑崙山上的三尊圣人发现。 接著。 吴双便又施展法力。 幻化成了一副仙风道骨,星眉剑目的老道模样。 他头戴莲冠,脚踏紫金靴,手持一桿浮尘,张口便是道法真言,闭口更是仙风道骨。 缓步在那通天径上端坐下来。 阻拦了所有想要前往崑崙山主峰的修士。 虽然说。 前来崑崙山拜师的人。 未必会走寻常路。 但不过,总是会有一些人,为了敬重这三清道人。 而选择通过这通天径,一步步的走上崑崙山的。 吴双的目的,不在於收徒。 只是为了吸引三清的注意。 故此。 他也是大摇大摆的在这里端坐下来。 口中高歌道: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他的话音之中,蕴含著法则威严。 更是化作滚滚道音,响彻八方。 一时之间。 还真是有几人。 被他这话音吸引而来! “咦!兄长大人,前面怎么会有一个老道士,在路中央吟唱什么道法?” “他口中所言,甚是晦涩难懂,但却有偏偏契合大道真諦,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便是让我心有感悟呀!” 於此刻。 可见到三位仙子,与一个生得虎背熊腰,俊朗非凡的青年,一同出现在了通天径之上。 他们听到了吴双的吟唱。 却也是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有点意思!” “走,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前辈。” 为首之人听得出其中玄妙。 也是忍不住的带著身后的三位仙子。 一同朝著吴双走来。 “贫道赵公明!” “晚辈云霄(琼霄、碧霄),拜见老前辈!” 一听这话。 吴双顿时是心中一惊! 赵公明? 三霄仙子?! 好傢伙! 这一上来,居然就钓到了大鱼啊! 好好好! 来得好啊! 一听他们三人自报家门。 吴双也是停下了吟唱。 旋即手中浮尘一挥。 唱了个诺: “玄清无量!” “四位小友今日到此,可是要拜入那阐、截两教?” 一听这话。 四人更是纷纷点头。 隨之道: “不错!老前辈,我们正是要拜入阐教与截教!” “听闻二位圣人,如今开门立教,要广收门徒,我们也是想要来碰碰运气。” “若是能够拜入圣人门下,那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吴双听罢。 也是兀自看向了四人。 隨之,心中也是暗自一惊! 好傢伙! 四尊太乙金仙呀! 而且,还是太乙巔峰修为。 並且,他们四人跟脚、悟性、气运,都是顶尖的存在。 属实是洪荒天地间难得的后辈天骄! 这四个傢伙,必须全部拿下! “三清?哼!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隨著吴双缓缓开口。 四人皆是猛的一惊! 啥?眼前这位老前辈,居然敢这么驳斥圣人的吗? 他,他不怕死的呀! 第84章 三清:谁人敢冒充我等君父! 但不过...... 为何这三清圣人。 居然还没有察觉到这位前辈的出言不逊? 若是以圣人伟力,別说他是在这里骂那三清。 就算是在天涯海角詆毁三清半句。 他们都应该是瞬间察觉到的呀? 怎么现在,眼前这位前辈骂完了他们之后。 那三位圣人,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 “你们是不是在想,为何本尊骂那三清,那三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是吧?” 吴双打量著四人的神情。 只是一句话,就说出了他们的心思! “这!!前辈当真是神了!竟然连我们心里想的是什么都知道?” 赵公明瞪大了双眸。 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当然,他们的心思,倒是並不难猜。 吴双也是顺著说下去: “你们拜那三清,实在是误了前途!” “须知!这洪荒天地,乃是盘古大神所创,三清身为盘古后人,却是拜了那窃取盘古天地的鸿钧为师!” “此乃大不敬也!哪怕他们成了圣人,这也是有辱盘古后人的身份!” 只是一番话。 吴双便是將那三清贬低得一文不值了。 一时之间。 赵公明四人。 也是不免怀疑了起来。 自己真的需要拜入截教或者阐教吗? “前辈,您说鸿钧道祖窃取天地?这是为何?” 吴双笑了。 却是骂道: “你个蠢货!那鸿钧与盘古大神有什么关係?他凭什么执掌洪荒天地?就算是执掌洪荒天地,也应该是盘古后人执掌才是!”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虽然吴双骂了赵公明。 但不过赵公明非但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是越想,越觉得此话有理! “是呀!!这洪荒天地,的確是盘古大神所创,若是说谁最有资格执掌这方天地,那的確是盘古后人!” “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道祖岂不是......” “兄长!可不能胡说啊!” “圣人之能,通天彻地,你我还是慎言!” 正是在赵公明要顺著吴双的意思说下去的时候。 忽然间。 一旁的云霄,急忙出口提醒道。 听得这话。 赵公明顿时明白自己失言了。 当即是闭上了嘴巴。 不敢乱说了。 “依照前辈所言,我们拜入截教或者阐教,都是不佳的选择。” “可对方,毕竟是圣人呀!” “若是能够拜入圣人门下,对於我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虽然前辈说得颇为有理,但我们却也无法接纳!” 云霄是个聪明人,而且心思縝密。 知道什么好,什么是坏。 哪怕事实真如吴双所言。 那三清的確是大不敬。 但这又和他们拜师有什么关係呢?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太乙金仙。 实力不强,又只是散修。 若是能够拜入圣人门下,那日后自然是非比寻常呀! 心念至此。 四人也是准备拜別吴双。 前往崑崙山去了。 眼见如此。 吴双却也是抚掌笑道: “汝等可知!三清之意,是什么?” 三清之意?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所谓三清,便是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三清圣人,便是以此为名號,洪荒天地各方修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云霄缓缓皱眉,礼貌地回应道。 “那就对了。” “你们且看,这是什么?” 吴双说罢。 抬手便是祭出了那三清之气! “这是!!” “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前辈,难道,难道您是!” 那四人越是细看,便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急忙是朝著吴双敬拜道: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 “您莫非是三清圣人的长辈?” 是的。 四人认为,吴双並不是三清圣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毕竟,天底下能够拥同时拥有这三清之气的人。 他们还没有见过! 故此。 他们便是猜测,吴双是三清的长辈! 眼见於此。 吴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呵呵,不错!本尊便是玄清天尊!” “三清,不过是本尊的三个小儿罢了!” “这!前辈,您竟是三清圣人的亲爹啊!” 赵公明这一句话。 差点没给吴双逗笑了。 不过,他还是强压心头的笑意。 点头表示道: “不错不错!” “昔年,本尊一气化三清,在这崑崙山,孕育出了他们三人,可谁知道,他们竟然是认贼作父!拜了那窃贼鸿钧为师。” “这实在是有辱他们这盘古后人的身份!” 一听这话。 赵公明四人,就越是感觉细思极恐了。 “那前辈,您也是盘古后人咯?” 吴双缓缓点头。 隨之道: “本尊乃是父神盘古昔年的元神所化!生来,便拥有这三清之气。” “不过,本尊不喜欢这俗世纷扰,故而是选择在某处仙山福地闭关多年,不曾过问世事。” “可谁知道,直到这三个小儿如今成了圣人,本尊才知道,他们竟是认了那窃贼鸿钧为师,还要广收门徒,背负著本尊的身份在这世间行事。” “这实属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呀!!” 吴双一面说著。 一面更是装作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很显然。 他这个老父亲,对这三个小儿,很是痛心! 听得这些。 赵公明四人对於吴双的敬畏之意。 更是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 不错。 三清圣人又如何呢? 眼前这位前辈,可是那三清圣人的亲爹呀! 若是拜了眼前这位前辈为师,那他们岂不是从辈分上,与那三清平起平坐了? 好傢伙! 这辈分瞬间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洪荒修士啊! 赵公明心中一动。 更是当场敬拜道: “前辈,若您不弃,还愿前辈能够收得我们四人为徒!” “让我们修得您的三清法力,为这洪荒天地造福吧!” 赵公明倒是个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这会就直接开始拜师了? 看来还不用自己去骗......哦不,去劝说了。 “嗯,本尊今日推算一番,自觉与你四人有缘!” “不妨,便收下你们吧!” 说罢这话。 吴双当即便是抬手一挥! 直接祭出了那鸿蒙仙域。 当场將他们四人。 收入了其中! “啊!前辈!这,这是哪里!” 赵公明四人被收入了那鸿蒙仙域之中。 顿时是惶恐不安。 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法力都被那仙域的气息生生压制! 並且。 四周的天地,灵气澎湃,恢弘浩瀚。 独自形成了一方寰宇诸天。 更是令他们四人震撼不已! 此刻。 吴双的话音再度传来: “尔等且在里面修炼等候,本尊,不久便会前来。” 听到吴双的话。 他们四人。 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兄长,既来之,则安之。” “这位玄清天尊,竟是能够拥有这等至宝,其中居然自有一方寰宇诸天。” “很显然,这位玄清天尊的本事,丝毫不弱於那三清圣人啊!” 这时候,一贯是聪慧心细的云霄。 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鸿蒙仙域的不凡之处。 “嗯!!不错!” “应该是这样!” 赵公明也是缓缓点头隨之说道。 紧接著。 他们四人。 也是开始在这片天地之间,四处观望。 可还没等他们走几步。 他们忽然就看到了一株璀璨巨木。 横亘於眼前! 但见到其上有无边星辰之力,显耀华光。 四周孕育浓郁的灵气,犹如是化作了道道灵雾! 而在那璀璨巨木之下。 更是有著一片晶莹剔透的泥土。 蕴含无边氤氳先天之气! 这一番场景。 更是惊得他们满脸骇然! “这!?这难道便是传闻之中的极品先天灵根?先天星辰树!?” 居然是极品先天灵根? 这等宝贝。 若是放在外界,那简直就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至宝! “不对!!兄长,你看著孕育先天星辰树的土壤,居然是九天息壤啊!” “这可是上品先天灵材啊!” 啥玩意? 这地方的泥土。 都是九天息壤?! 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离谱吗?离谱的还在后面!”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眾人再定眼看去。 却是见到。 一旁居然又有一株极品先天灵根! “这?!这莫非是!先天五针松!?” “不是!这等宝贝!居然出现在这里了?” “这也是那位玄清天尊的收藏吧?” “这位玄清天尊,居然拥有如此之多的至宝!” 四人只感觉自己一阵的头皮发麻! 这些在外界他们连见都难以见到的至宝。 现在居然就这么隨意的栽种在此! 娘希匹! 这位玄清天尊。 未免也太富有了! “九窍玲瓏草、八玄承天叶、朱仙灵果、地玄青莲......” “这么多的先天灵材?” 此刻。 四人越是往前走。 就越是感觉。 他们简直就像是从村子里面走进了大城镇的土包子! 这哪哪都是宝贝! 哪哪都是好东西! 各种至宝灵材。 数之不及! 看得他们眼繚乱。 不知不觉中。 他们就来到了一处道场! 但见到。 前方有台阶四十九层。 上有一山门矗立。 左右有一副对联。 写有: “灵台方寸山,三星斜月洞?!” “这,这莫非便是前辈的修行棲止之所!?” 眾人放眼看去。 但见到在那方寸山,斜月洞之上。 显露而出一道大道神轮! 其上有无量功德显露金光。 万千法则激盪九天。 无尽毫光毕放。 漫天霞光涌动。 配合门前的这一副仙家韵味的对联。 更是让他们觉得。 此地不凡! “看来,前辈应该一会就会回到这里了。” “待得前辈回来,我们一定要正式拜得这位前辈为师!” 赵公明缓缓点头。 更是一脸的激动之色。 “不错!这一次,我们算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了呀!” 一眾四人。 对於吴双的崇拜,更是到了一种无以復加的地步。 这也不枉费吴双的一番布置了。 甚至於还用上了那菩提老祖的派头。 可见。 效果拔群! ...... 不久之后。 隨著吴双在那山下堵人。 很快。 就有数十名原本会拜入截教、阐教的人。 被他忽悠到了这鸿蒙仙域之中。 甚至於。 半路之上。 吴双还骗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玄都! 是的。 那本应该是人教大弟子,太上唯一门人的玄都。 也被吴双忽悠了进来。 至於其他的。 还有诸如什么广成子、清虚道德真君、龟灵圣母、无当圣母、金灵圣母,还有罗宣、吕岳等人。 加上那赵公明四人和玄都,一共是有十二人。 被吴双忽悠了进来。 “差不多了,再堵在这里,那元始和通天,怕是要察觉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小爷我溜了!” “哈哈哈!!” 通天径上。 吴双办完了这些事情。 当即便是转身离去。 遁入了虚空。 消失不见了。 ...... 与此同时! 在那崑崙山之上。 元始和通天,还有太上三人。 皆是陷入了一番疑惑之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以本尊所看到的未来之中,我那大弟子广成子,应该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扣响金钟了。” “怎么会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前来?” 听得这话。 一旁的通天教主也是说道: “不错!我门下当有那先天第一道清风所化的赵公明前来拜入我门下,怎么现在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见他出现?” 听著元始和通天的话。 太上此刻,也是满肚子狐疑! “別说是你们了!就是为兄我那唯一有缘的弟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三人如今都已经成了圣人。 自然是能够知晓关乎自己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当然,除了关乎天地大势的事情不能详细知晓外。 他们早就推算出来了。 可如今。 那些本应该前来的人没来。 反而是来了一些其他的人。 比如说阐教。 原本第一个扣响金钟,拜入阐教的人。 乃是广成子。 他也是那十二上仙之首(封神榜原著並非十二金仙,而是十二上仙)。 可是,如今第一个扣响金钟的人。 居然是那本应该第二个拜入阐教的赤精子! 这事情,就很离谱了。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皆是心中疑惑不已。 “罢了,我们推算一番,且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太上缓缓摆手。 隨之便是开始以圣人法力。 推演天机。 只可惜。 如今洪荒天地,正是巫妖量劫时期。 劫气干扰了他们的感知。 他们第一时间,也没能推算出具体的事情! 只不过。 隨著他们开始倾覆天道之力。 来推演此事之后。 他们终於是得到了一个名字。 “玄清天尊?” “咱们的爹?!” 在推演出了这个事情之后。 三清的表情先是懵逼。 然后就是无与伦比的震怒! “该死!!” “谁人胆敢冒充我三清圣人的君父!” “此人,当真是该死!!” 三人皆是圣人。 仅仅只是他们的一番震怒。 居然就引动了整个崑崙山之上,漫天乌云席捲,无尽神雷咆哮! 犹如是天地震怒一般。 恐怖如斯! 三清表示。 自己人都麻了! 啥情况啊! 怎么那些门人弟子。 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玄清天尊截胡了? 而且。 那个玄清天尊,居然还自称是三清的亲爹?! 开什么玩笑! 这简直就是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最恶劣的一起冒充事件! “如此恶徒,胆敢冒犯吾辈三清!” “二弟、三弟!!我等定然不能放过此人!!” “找!就算是將这诺大的洪荒天地翻个底朝天,也要將此人找出来!” 三清此刻已经气疯了。 娘希匹! 谁不知道三清的亲爹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盘古大神! 可现在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们又多出了一个唤作玄清天尊的亲爹! 並且还截胡了那些原本是拜入他们门下的跟脚不凡之辈! 这简直就是让三清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耻辱。 是以。 三清他们。 毫不犹豫地派出门下弟子,自己以圣人神通寻觅天地。 四处寻觅著那所谓的玄清天尊的所在。 至於对付巫族? 不好意思,他们现在没空想什么巫族之事! 这个冒充他们亲爹,截胡他们弟子的玄清天尊。 就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 只可惜! 吴双有著那鸿蒙仙域的遮掩。 哪怕他们能够知道吴双说过什么话。 知道吴双干过什么事情。 但就是不知道吴双的真实身份。 就是不知道吴双人在哪里! 於是乎。 这一场席捲洪荒四海八荒的搜寻。 註定是一场无用功。 ...... 不久之后。 方寸山,斜月洞中。 吴双靠著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 成功的忽悠一眾大气运、大跟脚之辈。 拜入了自己的门下。 成为了自己门人弟子。 然后。 吴双將那九转玄功,略微改造一下,做了一个简化的版本,传授给了这十二人。 他们十二人得到了这功法。 简直就是如获至宝! 毕竟。 九转玄功改造而来的功法。 自然是奥妙无穷。 吴双將此法唤作九转玄清功。 修得此法,可得太清、玉清、上清三气法力。 谓之玄清法力。 单论事实情况。 这九转玄清功。 的確是比那太上、元始、通天三人传授给门人弟子的功法,要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他们,也的確是能够修炼出太清、玉清和上清三气。 做完了这些之后。 吴双便安排他们在那鸿蒙仙域之中好生修炼。 自己,则是回到了盘古神殿。 “十三弟,你终於回来啦!” “此去数十年,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啊?” 一看到吴双回来了。 眾多祖巫也是憋著一脸的坏笑。 开口询问吴双。 一听这话。 吴双却是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一听这话。 眾人也是缓缓点头: “不错!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报了。” “说是那三清圣人,派出了门下所有弟子,在天地间寻觅什么玄清天尊。” “这个人,应该就是十三弟你了吧?” 吴双笑了笑。 更是缓缓点头: “正是在下!”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只怕那三清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个冒充他们亲爹的人,居然是他们的死对头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们了,十三弟,你这一招,实在是太坑了!” “听说那三清都气疯了!居然连自己门下的坐骑都给派出去找你去了。”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是注意不到我巫族的动静了呀。” 眾多祖巫早就知道吴双的计划了。 那就是冒充三清亲爹,诱拐三清弟子。 毕竟吴双拥有太清、玉清、上清三气。 想要冒充,还是有理有据的。 而且。 那三清也怀疑不到吴双的头上。 虽然他们知道吴双拥有玉清、上清二气。 但是他们不知道。 吴双现在连太清之气都有了。 所以。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他们也注意不到巫族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镇元子......” “等等?这镇元子,怎么鼻青脸肿的?” 吴双看向了一旁的镇元子和后土二人。 正准备询问一下情况的。 谁知道一看镇元子。 却是给他都搞蒙了。 不是? 此刻的镇元子一脸的肿胀。 犹如是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双颊高高地肿了起来。 而且。 他受的还是道伤! 一时半会还修復不过来呢。 见得此幕。 吴双也是很懵逼。 “呃~~” “这个,那个......” “十三弟,我说镇元子道友是自己摔的,你信吗?” 一眾祖巫颇有些尷尬的说道。 很显然。 他们跑去请镇元子,反而是给镇元子揍了一顿这事情。 实在是有些尷尬的。 不过。 在吴双明白了事情经过之后。 倒是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老道,此前便是这样的谨慎过头,无妨,只要不耽误我们的计划便是。” 吴双轻笑了一声。 对於镇元子的悲惨遭遇。 默默的哀悼了几秒钟。 然后就关注起了后土的情况了。 此刻。 后土正是与镇元子联手。 感应那地道的所在。 试图与之建立起联繫。 歷经了数十年的功夫。 他们也终於是与地道。 產生了一丝联繫! “世无......轮迴!” “死而无生......” “黄泉彼岸,九幽鬼神......” 正是此刻。 后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 口中,竟是开始念动一道道晦涩难懂之言。 这一刻。 吴双也是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看来,后土已经成功与地道建立起了联繫呀! 第85章 诸圣出世,帝俊欲要一统洪荒 不久之后。 伴隨著后土周身显化而出一道道圣威浩荡。 一种明悟之意。 赫然是涌现全身。 此刻。 后土猛的睁开了双眸。 却是大惊失色道: “欲成地道圣人,必须要身化轮迴!!” “这!!” 一听这话。 周遭的眾多祖巫,皆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身化轮迴?这岂不是损失巨大?!” “不错,我们巫族性命双修,岂能以身化轮迴?” “十三弟,你看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后土毕竟已经有了元神了。 她哪怕是身化轮迴之后。 却也能够依靠元神重新凝聚出一具道体。 只是,这道体就不是原本的祖巫道体了。 甚至於彻底的失去全部的盘古血脉。 这可以说是损失巨大。 但比起原本歷史之中,身化轮迴之后,却是再也无法离开地府的后土来说。 这个结果。 其实已经很好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后土姐姐放心便是,我自有办法,能够帮助后土姐姐解决这个问题,这个不难。” “关键在於,镇元子道友,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双的目光,始终都是放在镇元子的身上的。 毕竟后土註定能够成为地道圣人。 吴双从一开始,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关心的,是镇元子! “呵呵,这都瞒不住诸位道友,不错,我也得到了地道的指示!” “想不到,贫道,竟然也与这地道有缘,能够成为地道圣人。” 听得这话。 吴双自然是心满意足的笑了。 “果然!!果然能成!” “镇元子果然是与地道相匹配的另外一个人选!” 吴双早就设想过了。 若是后土没有身化轮迴,成为地道圣人。 那么洪荒天地之间,谁最有可能,取代后土,成为地道圣人呢? 这个人很明显,除了这镇元子之外。 別无他人! 也只有身为地仙之祖,又拥有那地书作为伴生灵宝的镇元子。 才有此等殊荣了。 当然。 后土应当是第一尊地道圣人。 而他,应该成为第二尊才是。 毕竟,按照洪荒天地的情况来看。 第一尊圣人,往往是能够得到与这圣道融合的资格。 从而能够掌控天地圣道。 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地秩序之一。 此刻。 听到镇元子这么说。 一旁的眾多祖巫,却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吴双。 隱隱的感觉到。 吴双似乎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此事了啊! 难不成,十三弟从许久之前,就已经知道有今天? 这不太可能吧? “镇元子道友,不知道你的成圣条件,是什么?” 他们二人皆是通过了感知地道,而得到了地道的指示。 自然是不需要慢慢去感悟了。 “这......” “说来惭愧,其实地道的指示,我大概是很轻易就能办到了。” “我的成圣条件,乃是要统御山河,归纳整个洪荒大地,划为地道掌控。” “似乎这么做之后,地道的权柄,能够得以修復。” “只不过,奈何我没有鸿蒙紫气,又怎么能够证道为圣呢?” “唉!!” 镇元子倒是挺想要成为地道圣人的。 奈何他没有鸿蒙紫气啊! 这时候的镇元子。 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將鸿蒙紫气交给眾多祖巫的事情了。 早知道自己也能成圣。 那自己还交个屁啊! 这不是亏大了吗!? ...... 话分两头。 此刻。 正是在一眾祖巫商议之时。 西方大地之上。 忽然是听闻一道莫大的道音。 传遍四海八荒! “今日!贫道接引(准提),为改善西方贫瘠之地,故而於须弥山之下,立下一教,名曰:西方教!” “贫道接引,为西方教掌教!” “贫道准提,为西方教副掌教!” “吾等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我西方教气运!凡天地间有缘之人,皆可拜入我西方教!” “西方教,立!!” 只听得他们一语道出。 登时。 天地迴响阵阵轰鸣。 八方显化万千毫光。 无边祥瑞异象纷呈。 道道霞光笼罩。 在这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显化出了无边异象! 紧隨其后。 百万亩功德庆云。 在此刻垂落而来! 分別是融入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身躯之中。 “这!!坏了!坏了大事了!” “师兄,功德不够啊!” “如此,我们二人如何证道成圣!?” 此刻。 他们二人虽然是建立了西方教。 获得了百万亩的功德庆云。 已经是有了成圣之姿! 但很可惜。 他们所得到的功德,根本就不够! 远远不够! 若只是成就一尊圣人。 那已经是足够了。 但若是成就两尊圣人。 那根本就差得太多了。 此刻。 接引看著一脸疾苦之色的准提。 却也是缓缓皱眉道: “不如,你我向天道立下诸多宏愿,向天道借来功德成圣,如何?” “借?这,行得通吗!?” 准提顿时是疑惑了。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说罢。 二人也是纷纷点头。 当即,开始向天道立下一个又一个的宏愿。 借取功德。 果然! 在他们接连发下了四十八道宏愿之后。 天道终於是再度降下了百万亩功德庆云。 赐予他们二人。 只不过。 因为这四十八道宏愿的限制。 他们二人未来必须要在西方大地之上,不断地改善西方的环境,教化西方的生灵。 任重而道远。 等於,是將自己生生锁死在了西方。 没办法! 谁叫他们得到的功德不够呢? 能够借来功德。 便已经是万幸了。 是以。 接引准提二人。 也是凭藉著建立西方教,以及借来的功德。 勉强成为了两尊天道圣人。 ...... “呵呵,功德不够,还向天道借取功德成圣?” “这西方的二人,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圣人?可笑!可笑啊!” 一眾祖巫在见得此事之后。 皆是纷纷露出了一抹揶揄的笑意。 对於这西方二圣,更是多有瞧不起之处。 当然。 西方二圣也正是因为向天道借取功德成圣,而导致了被他人轻视。 可在吴双看来。 情况可不一样。 “这两个人,竟还真的是向天道借来了功德成圣?” “他们可还真是不简单。” 吴双皱了皱眉头。 对於接引准提二人,又多了几分谨慎之意。 开玩笑! 哪怕就是当年女媧差一点功德成圣,她都没能向天道借来功德。 怎么换做了接引准提,就能办到了? 这两人。 怕是未来有著无量的功德。 这才有这等资格。 能够向天道借来功德。 毕竟,能够向天道借取功德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逆天了。 故此。 吴双的心中,非但没有半点瞧不上这接引准提二人。 反而是对他们,有了更多的谨慎之意。 “且不说这西方二人之事了,当务之急,还是让后土姐姐,能够免去用自身的本体,化作轮迴。” 吴双说罢这话。 隨之,便是抬手祭出了三清之气。 “后土姐姐,如今你已经修炼出来了太清之气,接下来,你只需要感悟我传授给你的上清之气和玉清之气,借用九转玄功,將这两气掌握。” “便可以感悟力之法则的一部分真諦。” “从而获得无边法力。” “藉此,你可以凝聚出一具足够强大的分身,以这具分身,取代本体化作轮迴。” 这就是吴双的办法。 借用三清之气的无边法力,来创造一尊绝对强大的分身。 以此化作轮迴! 听得这话。 不等后土说话。 一旁的镇元子。 却是大惊失色! “三清之气?!” “道友,你这!!” “还有,九转玄功是怎么一回事?那不是盘古大神的功法吗?!你们,难道也得到了这无上功法!” “不是,你们已经拥有了九转元功了,现在又得到了九转玄功,岂不是获得了完整的盘古玄元功?” 镇元子那一脸惊愕的样子。 像极了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也不怪他。 毕竟这洪荒天地间,能够和盘古大神扯上关係的事情。 没有一件不是天大的事情。 更不要说。 吴双一下子展现出了两件! 一件是三清之气,一件便是那盘古玄元功的事情。 在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 镇元子心中对於巫族的態度。 顿时是肃然起敬! “怎么,道友想要?” 吴双一脸揶揄的笑道。 “呃,贫道的確想要,毕竟,这可是性命双修的绝顶功法。” 镇元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你拜我为师啊!拜我为师,我就全部教给你好了。” “有倒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也不嫌弃你老,你直接叫我一声......” 不等吴双把话说完。 镇元子却已经是愤怒不已的说道: “道友怕不是在说笑!” “贫道一直与你以道友相称,没想到,你居然想当贫道的......” “唉!!你这该死的傢伙!” “要不是贫道打不过你,贫道早就动手了!” 看著镇元子那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眾多祖巫,无一不是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 隨后。 天地间,便又过去了几千年岁月。 在此期间。 后土安心修炼九转玄功。 依靠吴双的传授。 慢慢的感悟三清之气。 而另外一面。 经歷了几千年的苦修。 帝俊也终於是明白。 自己成圣的条件是什么了。 是以。 当他將那枚蕴含了帝道法则的珠子炼化完成之后。 帝俊便是毫不犹豫的向天道立下弥天大誓! “今日!本帝帝俊!为洪荒天地补全帝道法则!建立帝道秩序!” “帝道,立!!” 轰!! 伴隨著他的话音一落。 登时。 这诺大的天地之间。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九龙异象! 但见到,九条气运金龙升腾於虚空之上,气概八荒,威震九天! 无边帝道威严,显化诸天。 第86章 麒麟投奔,后土身化轮迴 这一日。 麒麟崖之下。 麒麟一族如今的领袖玉麒麟。 眼看著这麒麟崖外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 眼眸间流露出了一抹悲愤之意。 “我麒麟一族与世无爭!这妖族为何要攻打我麒麟一族!?” “彩凤!莫非便是因为我三族昔年之仇!?” 玉麒麟乃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然而此刻在她那绝美的脸庞之上,却只出现了无边的恨意。 她眼看著麒麟一族好不容易恢復到了千万之数的族人。 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十不存一! 千万麒麟一族族人。 更是被妖族屠杀得只剩下了百万之数。 同时。 那些归属於麒麟一族的走兽们。 更是悽惨无比! 此刻。 彩凤与太一二人。 於虚空之上漠然的看著这麒麟崖的惨状。 却也是不免笑道: “若是击败了麒麟一族,日后这洪荒走兽各族,必然也是必须臣服於我妖族,这样一来,我妖族便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洪荒天地间。 虽然龙、凤、麒麟三族已经是不復昔年之姿。 但不过。 洪荒天地之间的走兽、飞禽还有水族。 依旧还是以他们三族为尊。 换句话说。 谁能够彻底的击败麒麟一族。 那么走兽各族,便不得不臣服於更加强大的妖族。 这样一来。 妖族便可以用最小的杀伐。 换取来更大的领地,获得更多的天地万族的归属。 此刻。 麒麟一族的族老墨麒麟眼看著此幕。 他那苍茫的眼眸间。 更是多出了一抹恨意! “四不像,可曾传达回消息?阐教门下,可愿意出面帮助我麒麟一族?” 墨麒麟看向身边的玉麒麟。 不免是开口询问到。 闻听此言。 那玉麒麟更是无可奈何道: “墨老,四不像虽是始麒麟之子,但他却归了圣人门下,不愿意出手帮助我麒麟一族!” “不管我怎么传信於他,他始终都没有回应半分!” 听得这话。 墨麒麟的眼中,也终於是流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了。 “罢了!罢了!” “玉儿,你乃是我麒麟一族如今的族长,你不能死!” “依老夫之见,我麒麟一族的一线生机,在那巫族!” “龙族之人,如今都已经归於巫族,得到了巫族庇护,获得崛起的希望。” “是如今,我们麒麟族若想要活下去,唯有寻求巫族的帮助!” 说到这里。 墨麒麟的眼中,更是流露出了一抹艰难之色: “哪怕,我们麒麟一族从此归於巫族一族,也好过灭族亡种!” 玉麒麟看著那墨麒麟眼中的决然之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免是著急道: “墨老,您该不会是想要......” “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夫的威名,想来是没有人记起来了!” “老夫,也是时候出手了!” 说罢这话。 那墨麒麟,当即便是燃烧了全身的精血。 显化而出本体! 墨麒麟。 本是麒麟一族的二代血脉。 仅次於始麒麟。 然而。 昔年三族大劫。 他身负重伤,以至於到如今都未曾修復伤势。 只能依靠自身的精血本源,强行压制伤势。 若是他现在燃烧精血,发挥全部的实力。 只恐怕。 精血燃尽之时。 便是他陨落之日了。 而玉麒麟从小便是墨麒麟看著长大的。 她又何尝愿意眼睁睁地看著墨麒麟去送死? “不!墨老!不要!” 看著这个从小將自己带大的老人。 玉麒麟的眼中更是悲痛欲绝。 然而,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 所以,哪怕她在怎么悲痛。 她的话音,却依旧是不敢太过高声。 墨麒麟看向玉麒麟。 眼眸间略过了几分不舍。 这么多年相伴。 他早就將玉麒麟视若自己的女儿。 如今看著玉麒麟能当担大任,成为麒麟一族的族长。 他也是颇有欣慰。 “族长大人,速速带著剩下的族人们,前往不周山!” “老夫,为你们拦下外敌!” 玉麒麟看向墨麒麟。 忍不住地开口问到: “墨老,你这一去,可就是一去不回啊!” 墨麒麟笑了。 却是於天地间,响彻一阵悲壮之意: “那便一去不回!” 说罢。 墨麒麟扭头冲入了麒麟崖之上。 周身血光大作! 化作了无边威严镇压四方! 四周的诸多妖族准圣大能。 皆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墨麒麟!这老傢伙竟然还没死!” “他竟然还有混元巔峰的气息!” “这!!” “不用怕!他现在是燃烧精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等一同联手,势必將其斩杀!” 说罢。 眾多妖族,便是一拥而上! “呵呵!” “汝等可听闻,我麒麟一族,有一门无上神通,谓之:天地同寿!” 墨麒麟看向四周。 却是冷笑一声! 闻言。 那眾多的妖族大能。 皆是纷纷一愣。 紧隨其后。 却是纷纷大惊失色! “不好!快跑!” “晚了!” 墨麒麟冷笑一声。 隨后目光向后不舍的看了一眼。 接著。 便是毅然决然的发动了神通: “天地同寿!!!” 轰!!! 伴隨著他的话音一落。 顿时。 那墨麒麟顷刻间化作了一个炙热的火球! 无边恐怖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 化作了一场恐怖的爆炸! 四周的数十尊准圣大能。 竟然是被那恐怖的威能。 生生灭杀! 他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便是化作了飞灰。 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天地同寿。 麒麟一族最为悽惨的一门无上神通。 发动此法。 可將自身的全部力量,发挥到极致。 乃至於產生高出自身境界数倍、数十倍的恐怖威能! 不过。 此法一损俱损! 一旦发动。 便是会让发动者,一同毁灭在那恐怖的威能之中。 换句话说。 这是一门自爆神通。 以自身性命,和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换取来扭转局面的力量。 与此同时。 已经带著数以百万的麒麟族人,离开了麒麟崖的玉麒麟。 忽然是察觉到了麒麟崖的方向,传来了那恐怖的轰鸣。 她的眼角。 不由得是留下了一滴绢泪。 ...... 不久之后。 盘古神殿。 九凤急忙赶往此处。 敬拜了诸多祖巫之后。 便稟报了一件大事。 “启稟诸位祖巫,麒麟一族族长玉麒麟,携整个麒麟一族族人,前来投靠我巫族!”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是瞪大了双眸。 忍不住的惊讶道: “麒麟一族!?” “他们居然会来投靠!” “不是,这麒麟一族,是遇到了什么灭族之危了吗?怎么会忽然来投靠我巫族?” 吴双略微一想。 便想到了麒麟一族,可能遇到了什么大事了! 毕竟。 那麒麟一族可是拥有天地祥瑞本源化身的说法的。 他们拥有无尽祥瑞玄光,所照耀之处,皆有祥瑞出现。 並且。 他们藉此这等天赋异稟。 能够驱灾避难。 乃是天地间最难遇到危险的一族了。 他们要是落魄到了要投靠他人的话。 除非是遇到了灭族之危。 “不错!祖巫所言极是!那麒麟一族,此前被妖族发现了藏身之处,故而是举兵攻打,以至於让麒麟一族十不存一!” “最终,麒麟一族的族老墨麒麟,以发动天地同寿为代价,覆灭了十八尊准圣大能,千万妖族,让他们获得了逃生的机会。” “如今麒麟一族的族长玉麒麟,正是等候在盘古神殿之外,等待诸位祖巫的接见。” 九凤倒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过程。 但她所描述的內容。 却是相当炸裂的。 “墨麒麟居然没死?” “这老傢伙还活著!” “他居然还发动了天地同寿?” “不是!这么惨烈的吗?” 巫族眾人,自然也知道这天地同寿的可怕。 不免是暗自惊讶。 这一招。 毁天灭地,同时让发动者神魂俱灭! 就连一念真灵,都不会留下。 这简直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连復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对於这个只要元神还存在,就能够復生归来的洪荒天地而言。 其实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 “惨!麒麟一族,也太惨了!” “只是,他们的领地怎么会被发现呢?他们不是有著感应灾厄,降下祥瑞的能力吗?” 帝江对此,也是颇为不解。 “兄长,那帝俊已经成圣,他若愿意,麒麟一族跑得掉吗?” “想来,他的目的不是麒麟一族,而是麒麟一族座下的诸多走兽各族。” “只要灭掉麒麟一族,那走兽各族,不都得因为畏惧妖族,而臣服於他们吗?” 听著吴双的话。 帝江顿时就怒了。 “这该死的帝俊!” “他奶奶的个腿!为了称霸洪荒,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居然借用圣人之力,去探查麒麟一族的存在?” “这狗东西!本座早晚有一天,要给他头砍下来!掛在那南天门!” 除了帝江之外。 其它的眾多祖巫在听到了麒麟一族的遭遇之后。 无一不是恼怒之极。 毕竟。 麒麟一族,乃是天地祥瑞的象徵。 他们为天地降下了不少的祥瑞福泽。 算是对於天地有功之人。 自从龙汉初劫之后。 他们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老老实实的休养生息。 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偏偏。 就这么个风评极好,还一直隱居的麒麟一族。 就这么给那帝俊祸害了。 这换做是谁听了,都忍不住的骂上两句。 这和半路路过了野狗的窝,还朝著那野狗的头上撒尿有什么区別? 简直就是他妈的缺德! 吴双思索了片刻。 也是缓缓点头道: “九凤,让那玉麒麟进来吧!” “我们巫族,欢迎他们麒麟一族的到来。” 听著吴双的话。 其它的诸多祖巫,倒也並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那麒麟一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祥瑞纷呈。 对於巫族而言,麒麟一族可是行走的祥瑞。 他们若是能够加入巫族。 对於巫族而言,也是有不小的好处。 “是!祖巫大人!” 九凤说罢。 便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盘古神殿。 片刻之后。 便將那玉麒麟。 带了进来。 隨著眾多祖巫以自身气息,为那玉麒麟遮掩了盘古神殿可怕的盘古威压之后。 玉麒麟脸上的谨慎之意。 也终於是少了几分。 “玉麒麟,见过诸位道友!” 眾祖巫看向那玉麒麟。 当即是开口说道: “玉麒麟道友,你麒麟一族的事情,我等已经听闻。” “有道是来者是客,既然你们麒麟一族来了我巫族,那我们巫族,便可以保得你们的安全。” “至於你们说要投靠我巫族之事......” 隨著帝江缓缓开口。 那玉麒麟也是咬紧牙关,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决然之色。 隨之说道: “我麒麟一族,愿意就此併入巫族!” “只求诸位道友,能够助我麒麟一族一臂之力,帮我们一雪此仇!” 说罢。 她也是重重的朝著眾人一拜。 “併入我巫族!?” “这......” 好傢伙。 眾多祖巫微微一愣! 这麒麟一族,居然就这么容易被自己收下了? 要是能够得到麒麟一族的加入。 那巫族必然是能够藉此获得不少的祥瑞! 只不过。 吴双在听到这话之后。 却是淡然道: “对付妖族,不用你们开口,我们巫族早晚都会去做!” “至於你说加入我们巫族,只怕你们麒麟族就算加入了我巫族,却也是口服心不服,此事,玉麒麟道友,你还是多想想的好。” “我巫族,不需要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族人。” 吴双倒是谨慎得多。 三言两语。 就说出了其中弊端。 如今巫族若是就这么將麒麟一族收入了麾下。 那等於是乘人之危。 从道义上来说,不好。 同时。 他们就算加入巫族了。 也不会和巫族一条心的。 所以。 吴双当场就回绝了此事。 “不过,我们巫族,倒是欢迎你们麒麟一族,暂且在我巫族休憩。” 紧接著。 吴双倒是补充了一句。 “这!” “吴双道友,你们,当真不需要我们麒麟族付出什么代价,便同意护佑我们?” 玉麒麟也是呆住了。 她没想到。 巫族居然还不答应此事! 同时。 也愿意庇护麒麟一族? 这倒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放心,你们麒麟一族乃是天地祥瑞的化身,若是待在我们巫族,我巫族也会有无穷好处。” “这就算是你们被我们巫族庇护的代价吧!” “其它的,等到日后,你们再慢慢做决定。” 吴双这话。 倒是让玉麒麟放心了不少。 毕竟他们麒麟一族,也不是隨便就能够显化祥瑞的。 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这样的话。 这点代价,他们还是十分乐意付出的。 “好了,九凤,你安排一下,让麒麟一族,有一个落脚之处。” “玉麒麟道友,你便先下去养伤吧。” 玉麒麟缓缓点头。 自是感激到: “多谢诸位道友!” 说罢。 他们便是暂且离开了。 待得玉麒麟走后。 眾多祖巫却是一脸愕然的道: “十三弟,你这居然不同意麒麟一族加入我们?” “这不是亏了吗?” “就是!若是麒麟一族加入了我巫族,那我巫族岂不是赚大发了?” 吴双笑了笑。 接著说道: “这不一样,他们刚刚遭逢大难,现在收了,是乘人之危。” “这事情得慢慢地来。” “反正他们已经来了,我估计,他们也走不了了。” “我的图腾计划,还缺少麒麟一族这样的祥瑞一族。” “若是他们然后在图腾计划之中,尝到了甜头,那时候就算是赶他们走,他们也不走了。” 隨著吴双的这一番话说出。 眾多祖巫顿时是笑了。 “还是你有主意!” “嗯,不错,现在收了,难服眾心。” “日后慢慢利诱,倒也不错的。” “你看那龙族,如今不是和我巫族铁板一块了吗?还不是因为加入我巫族,好处大大的有?” “就是!哈哈哈!” 此事解决了。 吴双也是看向了盘古神殿的深处。 “后土姐姐,看来也差不多要凝聚出分身了。” “走,我们先去看看!” “如今天地各方势力,都已经有了圣人。” “我巫族,也是时候拥有一尊圣人了。” 说罢这话。 一眾祖巫。 也都是纷纷迈入了大殿深处。 不久之后。 眾人来到此地。 可见到。 后土的身旁。 出现了一个与她气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强大分身。 同时拥有和她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元神,一样的修为。 甚至於。 那分身的气息,更是要比后土本体。 还要强大几分! “诸位道友,后土道友,快要完成了。” 镇元子见得眾人到此。 他也是缓缓起身说道。 只不过,他看待吴双的眼神。 多少有些古怪! “辛苦镇元子道友为后土姐姐护法了。” “道友放心,若是日后我们巫族能够获得鸿蒙紫气,定然是会帮助道友,成为地道圣人的。” 利益的捆绑。 永远是最靠谱的。 吴双这几句话。 无疑是让那镇元子大为心动。 “那贫道,便多谢诸位道友了。” 嗡嗡...... 隨著镇元子此话落下。 紧隨其后。 后土周色焕发道道轰鸣。 终於。 歷经几千年的凝聚。 她终於是彻底的完成了。 此刻。 两个后土。 同时睁开了双眸。 隨之看向了眼前的眾人。 异口同声的道: “诸位,我完成了!” “是时候,身化轮迴了。” 她的本体脸上多有疲倦之色。 但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兴奋! 巫族,將有一尊圣人。 这何尝不令她兴奋呢? “那好,这便开始吧!” “另外,镇元子道友,也辛苦你一下,將天地间的大地山河,都归於地道秩序之下吧!” 一听这话。 镇元子却是微微一愣。 “这?我现在就做吗?” “当然是现在!” 虽然不知道吴双有什么意图。 但不过,这对於镇元子而言,並没有什么坏处。 儘管他不能第一时间成就圣人。 但做完此事之后。 他也能够获得无量功德气运。 算是一番天大的机缘。 “嗯,好吧!” “便依道友所言!”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 这也是直接离开了盘古神殿。 撕裂了虚空。 来到了那九幽血海之上! 此刻。 血海之中。 龟缩在此多年的冥河老祖。 忽然是察觉到了眾多祖巫的气息。 顿时是惊得魂飞九天! “该死!!这一天终於是来了吗!?” “汝等祖巫,就这么不愿意放过本尊吗!?” 昔年冥河与巫族作对。 歷经了一场大战。 导致了阿修罗一族损失惨重。 同时冥河的修为。 也是跌落了数个境界。 如今他好不容易修復了伤势,在此静静修行了多年。 正想著巫族可能忘记此事了。 不曾想。 今日他们居然还来了? 怎么办? 很慌! 打不过啊! 冥河老祖一脸的谨慎。 死死的盯著那眾多祖巫。 但下一秒。 他却是越看越迷茫了起来。 “不对?这些祖巫,怎么对本尊不理不睬的?” “他们这是要干嘛?” 冥河一脸疑惑。 虽然眾多祖巫看样子不是找他。 这的確是个好事。 但不过。 眾多祖巫的目的是什么。 却让他无比困惑了。 且不说冥河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此刻。 后土来到了九幽之中。 顿时感觉到了无尽地道之力,正是孕育在此。 一时间。 她也是心有所感。 当即是宣告天地。 立下弥天大誓。 “今日!我后土有感天地有缺,念眾生之疾苦!感无尽亡魂之孤苦!” “是以,后土愿身化轮迴,为洪荒天地,补全六道轮迴!” “六道轮迴,立!!” 嗡嗡!! 伴隨著后土此话一出。 当即。 她的那具分身。 瞬间是被无尽地道之力所包裹! 只是顷刻之间。 那道分身。 竟是隨之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轮迴! 无尽黄泉之气涌现。 万千轮迴法则激盪! 诺大的九幽之中。 在顷刻之间。 显化出了无边圣威浩荡! 天地各方。 洪荒诸天界內。 诸天各方大能。 皆是为之一惊! “后土身化轮迴!?” “这!!” “如此一来,十二祖巫,岂不是只剩下了十二个?” “道友,你傻了不成?什么十二祖巫少一个还剩十二个?” “放你娘的狗屁,你难道不知道?十二祖巫一共是有十三人吗?” “这,这倒也是......” 听闻后土身化轮迴。 为这天地眾生,如此牺牲。 这洪荒各方大能。 无一不是感慨万千。 道一句:后土仁慈! 然而,只有那冥河知道。 后土哪里牺牲自己了? 她身化轮迴的,只是一个分身啊! 第87章 天地晋升,六圣当空! “我了的乖乖!!” “身化轮迴!为天地补全六道轮迴!” “这后土,怕是要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冥河关注著这一幕。 也是一脸谨慎的看向了那六道轮迴。 可见到,万千圣威浩荡其中。 无尽亡魂归纳於此。 天地之间。 无穷鬼神聚集而来,纷纷是朝著那后土敬拜! 紧隨其后。 天降百万亩功德庆云。 显化诸天万般异象。 天地各方。 却是在此刻显化而出后土的身影! “今日我后土,以功德成圣!当为地道圣人!” 伴隨著后土的话音一落。 当即,她的一念真灵。 赫然是涌入了那天地间的紫玉轮迴莲台之中。 与此同时。 后土的本体,也是端坐在那轮迴之上。 脚下在此刻显化而出一座紫玉轮迴道台。 浩瀚地道之力涌入其身。 为其孕育圣人道体。 转眼之间。 后土再度睁开眼眸。 却已经是突破境界,来到了那圣人之境! 圣人境,一重天! “呵呵,恭喜诸位道友了,如今巫族有了一尊圣人,那可真是有了与那诸天圣人博弈的资本呀!” 镇元子见得此幕。 也是开口一脸狂喜的恭贺道。 毕竟谁都知道他镇元子和巫族是一伙的。 巫族实力越强,对於镇元子而言,越是好处多多。 於此刻。 隨著后土的圣威显化於诸天万界之內。 那一尊端坐於紫玉轮迴莲台之上的后土形象。 瞬间是印刻在了诸天各方修士的脑海之中。 尤其是眾多的人族。 他们眼看著自己信仰的祖巫后土,如今竟是成为了圣人。 一时之间。 那一眾人族。 更是纷纷敬拜后土图腾。 高呼一声道: “敬拜后土圣尊!” 隨著人族眾生的呼唤开始。 后土也是瞬间察觉到了人族那滔滔不绝的意志之力,涌入了自身。 只是顷刻间。 便是让后土感觉到了自身的圣人位格,竟然是有所变化! “此乃......” “眾生之信仰!” “竟是为我铸就了一方圣尊之神位?” 这时候。 后土能够察觉到,那源自於人族浩瀚无边的气运,以及来自於人族信仰,所带来的无边意志之力。 竟是在此刻化作了一道道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 填补著自身体內的空缺。 原本,后土分化那一道分身,已经是耗费了大量的本源! 可如今,隨著人族的信仰越发的强烈。 以及那地道之力的加持之下。 后土赫然发现,自己空缺的本源,也是隨之被源源不断的弥补了回来。 如今的自己,更比成圣之前,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来,小弟的图腾计划,倒也是颇有远见!这源自信仰的纯粹意志力量,竟然是能让圣人的修为,都有所提升!?” “堪称逆天!” 后土不禁颇为惊讶。 是以。 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圣人法力。 於天地各方。 降下自己的神格图腾。 “本座既已成圣,当赋予眾生恩泽,福泽眾生,今日本座赐下神格图腾,凡信仰本座图腾者,皆可入得轮迴!” 伴隨著后土的一语道出。 顷刻间,那各方各地的后土图腾。 瞬间是化作了一尊神格图腾。 其脚踏二十四品紫玉轮迴莲台。 背负六道轮迴。 眾生眾灵,凡信仰后土者。 皆可得到轮迴转世的资格。 剎那间。 那恆沙亿万万眾生。 纷纷敬拜后土图腾。 一时之间,那狂涌而来的信仰意志之力。 更是为后土平添了一大波的修为! 隱隱之间。 后土甚至於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都快要突破到圣人境二重天了! “妙哉!” “小弟,你这图腾信仰之法,果然不错。” “这眾生信仰意志之力,竟是对於圣人,有著极大的裨益,能够为我平添莫大修为,莫大功德呀!” 听著后土所言。 吴双淡然的点了点头。 开口道: “这是自然,只不过,沾染他人之信仰,便註定於之有所因果,其中因果,后土姐姐还需要小心处理才是。” 吴双还是將其中的弊端。 与后土好生说明。 闻听此言,后土自是点头。 若是善因善果,那可以接受。 若是恶因恶果,那自己也完全可以不理会。 毕竟,图腾的力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什么灵验,什么不灵验。 皆由自己说了算。 这一点,后土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好了,既然后土姐姐已经成圣了,那么接下来,后土姐姐便需要开始尝试唤醒地道,让这地道,得以在洪荒出世了。” “若是能够补全地道秩序,让地道出世的话,这洪荒天地,或许会有著意想不到的变化。” 作为广大的穿越眾之一。 吴双可是深知。 一旦天地人三大圣道得以补全,出现在洪荒天地的话。 就等於是让整个洪荒天地,进一步的得以完善! 到那个时候。 彻底完善的洪荒天地,必然是能得到晋升! 毕竟。 盘古大神陨落得太早了。 他虽然留下了三大圣道,维护天地秩序。 但却没有多余的力量,让三大圣道,在开天之时,就完美的诞生。 所以。 才会有后来的鸿钧身合天道。 天道主宰一切秩序。 又出现现在的后土身化轮迴。 补全六道轮迴的秩序。 “唤醒地道,这一步我已经做到了,只不过,地道若想要出世,必须要以洪荒大地,作为承载。” “接下来,需要劳烦镇元子道友,出手相助了。” 后土成圣之后,自然也是瞬间知晓了地道出世的唯一条件。 那便是將所有的洪荒大地山川河流。 尽数的归於地道秩序之下。 补全地道的根基。 这才能够让地道,有了出世的条件。 天有天承。 地有地载。 便是如此。 “嗯,也好!” “那贫道,便开始吧!” 镇元子此刻缓缓点头。 旋即也是端坐於这刚刚诞生而出的地府之中。 如今地府黄泉刚刚诞生,眾多鬼神涌入。 八方鬼域出现。 还只是一个地府的雏形。 接下来还需要不断的完善。 方才能够彻底地补全。 不过,在此之前。 吴双想要一鼓作气! 直接让地道出世! 彻底的让这一片死气沉沉的洪荒天地。 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是以。 镇元子催动元神之力。 勾连天地四方的无数大地山河。 他如今乃是准圣巔峰修为,拥有无穷法力,可衍化出无穷分身。 所以。 他將自己的无数分身。 分化到了洪荒天地各方! 掌控了几乎九成的洪荒山河。 这个数量,已经足够了! “今日,贫道镇元子,为补全地道秩序!承载地道出世!故而划分洪荒无边山河,归於地道秩序之下!” “补全地道秩序!” “望天地鉴之!” 说罢这话。 镇元子的那无数分身! 竟然是纷纷涌入了后土座下的那一尊紫玉轮迴莲台之中。 霎时间! 天地轰鸣! 八方大地。 再度响彻无边巨响! 洪荒各方大能。 更是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不免是大为震撼! “补全地道秩序!?” “好傢伙!莫非镇元子大仙,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后土唤醒地道,建立六道轮迴,镇元子补全地道秩序,完善地道。” “如此一来,地道必然出世了呀!” “嘶~~~” “真不知道,地道与天道同时存在的洪荒天地,將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各方大能,无不是纷纷猜测了起来。 然而很快。 他们也就亲眼见证了这歷史性的时刻。 “今日,本座后土!以地道第一圣人之尊,唤醒地道!请地道出世!” “请地道出世!!” 於此刻。 伴隨著后土开始发力! 那无边的圣人伟力。 顷刻间蔓延了洪荒的四海八荒。 波及了整个洪荒的无尽山河。 霎时间! 天地间,陡然发生了一番莫大的异象! 可见到。 大地之上。 一座巨大的二十四紫玉轮迴莲台。 在此刻显化而出! 其每一片脉络、枝叶之上,皆是显化而出无穷的轮迴法则,大地秩序! 於顷刻间。 显化於天地之中。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 更是显露出了一幅日月同天的奇妙异象。 天穹之中,万般异象纷呈。 或是天宫、或是无边仙人,或是一尊圣人法相,或是无尽秩序神列! 尽数在此刻显化於所有人的眼中。 天道不可描述,造化无穷。 它的显化,更是变化万千。 並非只是地道那般,乃是一座紫玉轮迴莲台的模样。 此刻。 天道、地道,两大圣道的形象。 同时出现在天地之间。 更是引起了恆沙亿万万眾生的诚惶诚恐! “那是!天道!” “那紫玉轮迴莲台,莫非便是地道?” “上邪!天地同显!” “两大圣道,竟是同时出现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各方大能惊嘆连连。 更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巫族,竟是谋算得如此之深!”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成圣的计划?怎么我等,一点眉目都没有察觉到?” “该死!真是该死!” 崑崙山之上。 三清圣人眼看著这一幕。 不由得是眼中悔恨不已。 “早知道,就不去找那什么玄清天尊了!这巫族如今的发展与变化,才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等的预料!” “若是巫族有了圣人,那我们日后想要对付他们,只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太上缓缓皱眉。 不免是颇为懊恼。 事到如今。 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冒充他们亲爹的人,就是吴双! 而这一切,都是吴双算计了他们。 让他们暂时关注不到巫族的一举一动。 直到如今后土成了圣人。 引动了地道出世。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此事。 不免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 “师兄,这巫族真是手段层出不穷!昔年我早就说过,他们拥有了一道鸿蒙紫气,怕是早晚会诞生出一尊圣人。” “如今看来,果然是没有看错。” 西方,须弥山。 净土道场之內。 准提圣人眼看著天地间的变化。 不免也是惊嘆连连。 “嗯,怪只怪,你我成圣太晚了一些。” “不过,话虽如此,但这地道的出世,地府的建立,对我西方而言,却也是有著不小的好处!” 说完这话。 接引也是看向了准提。 隨之笑道: “莫非你忘记了,你门下有一名弟子,唤作地藏?” 准提一听。 自是笑道: “此事,我自然不会忘记的。” “师兄,地府建立,乃是我西方的一番莫大机缘。” “藉此机会,我们可以鳩占鹊巢,让我西方弟子,占据他地府神位!获得地府气运!” “甚至於,这个地藏,更是有著统御地府的潜力呀!” “不错!哈哈哈!!” 接引准提二人。 此刻皆是面带喜色,暗自窃笑不已。 ...... “兄长,看来此事,应该又是吴双道友的主意了。” 造化道场之內。 如今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后期,快要达到混元巔峰的女媧。 却是开口笑道。 “哦?妹妹,你就这么断定?” 一旁的伏羲听到这话。 却是不免打趣道。 “那是自然!巫族之中,唯有吴双道友,才能有如此谋算。”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 紫霄宫。 鸿钧猛地惊醒过来。 看向洪荒天地。 却是发现。 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了。 “地道出世了!?” “那后土......” “不对!她怎么会以分身化作轮迴?这样一来,她就无法被困在地府了!” “这!!” “这难道也是天地大势!?” 鸿钧一脸愕然。 这不对呀! 这和自己看到的未来。 根本不是一个剧本呀! 怎么后土现在就成圣了呢? 地道居然还出世了? 若是按照他所看到的未来。 巫妖量劫之后,轮迴这才出现! 並且。 因为后土身化轮迴。 她实际上,已经是陨落过了一次! 而后,天地垂怜,赐予了她一道元神。 但那一道元神,却並非是后土! 而是平心! 换句话说,那成为圣人的,是平心,后土早就在身化轮迴的时候死了! 毕竟。 巫族的意识和肉身捆绑。 肉身消亡,则是真正的陨落。 那后来出现的平心,只不过是在后土尸体之上,衍化出来的另外一个人而已。 但如今。 这样的局面,没有发生! 后土没有变作平心。 甚至於,她就连被束缚在地府的约束,都不曾有! 她成为了真正的地道圣人。 拥有自己的圣人道体。 同时。 还唤醒了地道,让地道得以出世! “地道出世,天道的力量,便是要隨之削弱!” “这该死的巫族!该死的盘古后人!他们怎么屡屡要打乱贫道的计划!!” 此刻。 鸿钧心中震怒无比。 但却对眼下的事情。 毫无办法! 下一秒。 可见到天道之中。 降下了无数的秩序锁链! 那原本是属於地道的秩序力量。 在此刻尽数的归还给了地道! 天道倾覆。 还政於地道! 地道的权柄。 在此刻化作那二十四品紫玉轮迴莲台。 显化於天地之间。 照耀诸世万界。 映照古今未来! 轰!! 伴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这诺大的洪荒天地。 却是因为两大圣道的出世。 开始了一番莫大的变化! 可见到。 原本已经是浩瀚无边的洪荒天地。 此刻竟是朝著四周的茫茫混沌。 不断的扩张而去! 生生是吞併了亿万万里混沌。 转化成了无量天地灵气生机。 涌入了茫茫天地之间! 同时。 天地间的诸多法则。 在这一刻,获得了一番极大的增强! 所有的洪荒生灵。 都是因此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这!?贫道怎么感觉,我的实力,变得越发的强横了起来?!” “天地,竟是生生扩张了数倍不止!” “这莫非就是地道出世,完善了洪荒所带来的好处?” “哈哈哈!妙哉!妙哉!” “想不到,贫道不过区区一个太乙金仙,竟也获得了无量寿元!能够与天地同寿了呀!” “哈哈哈!!” 天地各方。 不断的传来了诸多生灵的狂喜之音。 隨著天地的扩张。 整个洪荒原本恆定的灵气生机。 彻底的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灵气、生机,在这一刻瞬间暴涨了数倍! 所有修士的实力,也是隨之提升了数倍不止! 仅仅只是太乙金仙,就拥有了与天地同寿的无量寿元。 仅仅只是大罗金仙,便拥有了开闢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伟力! 仅仅只是一尊混元金仙,便能拥有开闢一方浩瀚宇宙的强大力量! 洪荒天地。 得以晋升。 更是福泽眾生。 就连那原本已经孕育到了快要爆发的量劫气息。 竟然也是隨之消散了开来! 巫妖量劫。 就这么被拖延了! 同时。 地府之中。 镇元子因为完善了地道秩序。 也获得了百万亩的功德庆云加持与自身。 他將那功德,化作了一道功德神轮。 藏在了自己的灵台道果之中。 等待获得鸿蒙紫气。 他便可以藉此证道为地道圣人! 但不过。 天地的变化。 却还並没有停下。 紧接著。 隨著那茫茫的混沌被不断吞併之中。 天地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 浮现出了一道道玄之又玄的气息! “等等!?那是!!” 吴双看向了天穹。 却是赫然间。 天穹之上席捲万千紫气! 无量鸿蒙本源! 竟是在此刻孕育而出! “鸿蒙本源?!” “这不是本应该在天地鸿蒙初开之时,才会诞生的造化之力吗?” “怎么会......” 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连吴双也是无比的意外。 “小弟,天地晋升,等於是天地重开!” “天地,歷经了一个轮迴,旧的洪荒,已经消失,新的洪荒,刚刚诞生。” “故而,现在重回天地初开之时。” “诞生出了无边鸿蒙本源......” “镇元子道友,你的机缘,也要来了。” 一旁。 身为圣人的后土。 却是掐指一笑。 缓缓说道。 闻听此言。 镇元子也是一头雾水。 我的机缘? 我的什么机缘? 不等他多想。 下一秒。 那无边的鸿蒙本源。 便是涌入了天地之间! 藏匿於各方山河湖海之中。 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即將出世的灵宝、灵根、灵物! 显然。 洪荒天地间。 因为扩张了数倍。 这灵宝、灵材、灵根的数量。 怕是也要扩张数十倍了。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在於。 那散去了的鸿蒙本源,却还剩下五十分之一! 剩下的五十分之一。 则是在此刻。 慢慢的孕育成了六道鸿蒙紫气! 霎时间。 洪荒皆惊! 各方各天。 更是大惊失色! “鸿蒙紫气!” “天地间竟然又诞生出了鸿蒙紫气!” “这,这可是成圣之基啊!” “诸位道友,我等万万不可错过!” 说罢这话。 那各方大能。 皆是纷纷来到了天穹之上。 但下一秒。 却是见到无边圣威浩荡。 三尊脚踏祥云,头悬瑞气的圣人。 在此刻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鸿蒙紫气,当为我等圣人所掌!” “凡俗之人,不得靠近!” 只是一道蕴含圣人威严的话音响彻八方。 那四方天地而来的诸多大能。 皆是被纷纷镇压! “这!!三清!?” “该死,他们怎么!!” 这一眾诸多修士。 在看到了三清圣人出现之后。 皆是面露震怒之色。 想不到。 他们为了这鸿蒙紫气。 居然是连脸都不要了! 竟然打算强抢? 该死! “呵呵,三位师兄,这六道鸿蒙紫气,乃是天赐的至宝!不如,分与我西方一二?” 紧接著。 又是无量毫光涌现,漫天佛光普照。 接引、准提二人。 此刻也是撕裂虚空而来。 “诸位师兄,本帝许久不曾拜访,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不过,这六道鸿蒙紫气,是否,可让於本帝一道?” 不等各方大能惊嘆。 紧接著登场的。 便是那天帝帝俊了! “不是?” “六尊圣人,全到了呀?” “这整个洪荒,所有的圣人,居然都到了这里?” “这下,怕是有意思了!” 诸天各方修士。 此刻更是惊嘆连连。 六圣当空! 这等场面。 还真是难得一见。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还有一尊圣人呢!” “对啊!后土圣人,怎么还不出现?” 隨著眾人话音一落。 紧隨其后。 无量功德金光显化! 一共是十四道金光灿烂,牛逼轰轰的身影。 在此刻显化於天地之间! “哈哈哈!诸位道友,好生兴致!” “不如让我等,也来插上一脚?如何?” 眾人以吴双为首。 哪怕是成了圣人的后土,也都只是站在吴双的身后! 而吴双的话音。 哪怕是圣人听到了。 也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忌惮! 第88章 诸圣交锋,鸿蒙紫气远遁而去 “这!?七尊圣人!” “坏了大事了,若是这七尊圣人果真在这天地之间斗起来,只怕是麻烦大了呀!” “呵呵,你只看到了七尊圣人,却忽略了这诸多祖巫,这一眾祖巫一旦施展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那可是堪比圣人伟力!” “以贫道之见,这哪里是七尊圣人?这简直就是八尊圣人!” 天地间。 那些原本是被赶走的各方修士。 此刻却是开始了作壁上观。 八尊圣人级別的存在。 出现在此。 那场面简直就是开天闢地以来的头一遭。 也诚如那修士所言。 眾多祖巫联手,也的確是能够等同於一尊圣人。 “哼!我玄门之人,执掌天道,掌管洪荒天地秩序,这六道鸿蒙紫气,又岂能交由尔等巫族?” 元始神情傲慢。 自是不屑一顾。 显然是没有將那巫族等人放在眼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哦?元始,你如今是成了圣人,忘记了昔年是如何被我巫族打得四处逃窜了吧?” “纵然你今日成了圣人,那又如何?依旧改变不了,你乃是我巫族的手下败將之事。” 吴双倒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偏是在那元始的面前。 提及了此事。 一听这话。 那元始顿时是面色震怒! 隨之心念一动! 登时便是天地色变。 九天玄雷浩动! 在此刻化作了九条恐怖莫名的强大雷龙。 直奔吴双袭来。 见此。 后土只是漠然开口: “大地胎膜!”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四周的大地之上。 竟是显化而出无边浩瀚的大地之力。 化作了一道大地胎膜。 生生的將那九道玉虚神雷所化作的雷龙。 直接阻拦在前。 见得此幕。 在场的眾多圣人,包括了四周天地间的诸多修士。 皆是发现了一件事情! “洪荒天地,似乎变得更加稳固了呀!” “若是此前,圣人出手,必然是会撕裂天地晶壁,乃至於是毁天灭地!” “可如今,这元始天尊的一击,竟然是撼动不了天地了!” 眾人见此。 也更加確定了天地的確得到了晋升。 乃至於都能够抗住这圣人伟力了。 不过。 元始更加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大兄、三弟,这后土,竟是能够调动大地之力!” “整个洪荒大地,都能被其催动。” “她不过才刚刚成为圣人,竟然就有这等实力!?” 此刻。 元始不由得是暗中传音给太上与通天二人。 心中对后土越发的忌惮了起来! 圣人境一重天的修为。 居然就能够硬抗住他的玉虚神雷,而丝毫没有半点的损伤? 开什么玩笑! “如今地道得以补全,不光是六道轮迴之力被地道所掌,同时洪荒大地,一併被地道所控。” “而那后土,又是犹如师尊一般的地道第一圣人,只怕对付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还需要另外的三位师弟,一同联手了。” 太上微微眯起了双眸。 也是隨之看向了接引、准提以及帝俊三人。 谁知道。 他们三人,却是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看向了三清他们。 既不回应,也不说话。 很显然。 哪怕他们是师兄弟的身份。 他们却也並非是一条心。 毕竟。 这可是六道鸿蒙紫气! 谁若是得到,便可以进一步的提升自身势力。 为自己背后的势力,再平添一尊圣人。 “这鸿蒙紫气,乃是天地孕育而出,而之所以会出现鸿蒙紫气,不外乎是因为本座与镇元子道友联手唤动地道出世所带来的结果。” “所以,这六道鸿蒙紫气,当为本座所有。” “汝等天道圣人,早就得到了六道鸿蒙紫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也想要与本座爭夺?” 看著眾圣,后土轻哼一声。 不管怎么样,这六道鸿蒙紫气,她是要定了! 听著这话。 不远处作壁上观的镇元子。 却是心中宽慰了不少。 若是巫族能够拿到鸿蒙紫气。 那必然是能够分给自己一道! 毕竟。 自己若是能够成圣,那就算是欠下了巫族莫大的因果。 他们自然是十分乐意给自己一道的。 他们巫族得到了一尊圣人盟友。 而自己则是能够藉此成圣。 这双贏的局面。 是镇元子最想要看到的。 但不过。 眼前的诸多天道圣人。 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后土,你不过刚刚成为圣人,能有几分伟力?” “却也敢与我等说三道四?” “若想要鸿蒙紫气,那便手下见真章吧!” 太上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直接祭出了那太极图! 嗡! 一声轰鸣响彻。 天穹之上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太极神轮。 其中激盪而出一座金桥。 金桥所过之处,更是足以平息一切地火风水! 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更是会瞬间被那威能所灭! 哪怕就是身为圣人的其它人。 也都是对这太极图无比的忌惮。 见此。 后土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出手。 “紫玉轮迴莲台!” 可听得她一语道出。 登时。 一座二十四品的紫玉轮迴莲台。 顿时便是显化於天地之间。 此宝。 若论品级,应该是先天异宝。 若论威能,却是与先天至宝无异。 但严格来说。 这不是什么灵宝。 而是地道之力显化於洪荒天地之间的时候。 所投射而出的一道地道化身! 后土成为了地道第一圣人之后。 便获得了此宝,作为自己的证道灵宝。 然而。 天地为实。 大道为虚。 无上地道之威。 能够完美的被这二十四品紫玉莲台所催动。 自然而然的。 是爆发出了无比可怕的气息! 轰!! 只听得一阵轰鸣。 紧隨其后。 自那紫玉莲台之中。 赫然是衍生出了一颗紫色道果。 那道果转瞬间轰鸣而起。 更是迎风一化。 竟然便是化作了一六道轮迴的投影! “黄泉净世!” 但听得后土一声厉喝。 旋即。 那六道轮迴的投影之中。 赫然激盪而出一条蕴含著无边地道之力的黄泉! 任何修士,一旦触及这黄泉,便是会被瞬间拖入生死的边际。 陷入六道轮迴之中,修为全失,道行全无! 被强制性的轮迴转世! 纵然此刻面对的是诸多圣人。 但这黄泉,却也能够让他们这些圣人的圣人法力,在短暂的时间之內,丧失威能! 果然。 三清之中的元始天尊。 便是因为傲慢大意。 不慎触碰到了那黄泉。 下一刻。 滚滚地道之威。 瞬间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 攀升到了他的身躯之上。 紧接著。 他便是感觉到自身的圣人道体之中。 那种能够言出法隨,心念一动,便可以轻易的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竟是瞬间被那黄泉所遮掩! “这是什么!” 元始顿时一惊。 正欲后退。 却见得下一秒。 后土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隨之后土抬手一拳! 一股蕴含著力之法则的恐怖气息。 瞬间集结了三清之气。 化作了无比恐怖的一击。 生生的砸落在他的脸庞之上! 咔嚓!! 轰!! 先是一阵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 便是一阵巨响。 在下方的大地之上响起! 但见到。 那元始被后土一拳之下。 竟是生生的从云端打落。 直接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乃至於就连他的圣人道体,也是產生了一道道的巨大裂纹! 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这是!!” “三清之气!你!!后土!你是怎么掌握了我三清之力的!?” 太上见此。 却是人都有些麻了。 不是? 他们此前,不是只能够掌控上清和玉清二气吗? 怎么现在。 居然还能够掌控自己的太清之气了? 太上一脸的愕然。 更是死死的盯著后土。 “三清之气,本就是父神遗泽,你们三清能够掌握,难道我们十二祖巫,不能掌控?” 后土漠然开口。 却是在无形中。 打碎了三清心中那属於盘古正宗的骄傲! 的確。 他们三清,没能够拥有祖巫他们的盘古血脉。 但祖巫他们,却是拥有了他们三清的三清之气。 这他娘的! 这岂不是间接的告诉了天地世人,他们三清不如祖巫? “好!好得很!” “那贫道问你!我等那些弟子,是不是也被你们截胡了?” “那什么玄清天尊,又是谁?” 听著这话。 四周天地之间的诸多修士。 却也是不免议论纷纷。 “好傢伙!这可是天大的好戏啊!” “玄清天尊?就是那个冒充三清亲爹的人?” “这下好玩了!居然是祖巫冒充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祖巫?” “现在我们看明白了,以祖巫那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他们还真干得出来这事情!” “冒充圣人亲爹,这手段,我们是想都不敢想呀!” 一时之间。 四周的诸天各方修士。 不免是议论纷纷。 而吴双见此。 却也是开口笑道: “什么啊?” “什么玄清天尊?我们不知道。” “只是听说,你们三清有个亲爹,叫什么玄清天尊。” “咋了,你们找爹还找到这里来了?” 嘶!!! 太上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好傢伙! 这一番话。 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竖子!胆敢羞辱我辈!” 太上怒斥一声。 “羞辱尔等又如何?汝等有愧父神之名,还有脸说自己是盘古正宗。” “我等羞辱尔等,还算是抬举尔等了!” 吴双看著这三清就来气! 他们原本可以代替盘古大神,执掌洪荒天地的。 可偏偏被眼前的一点点小小的利益所蒙蔽了双眼! 若自己是三清。 那自己就先掌天道、再掌地道!最后唤醒人道。 执掌天地人三道! 顺便给眾多祖巫也一起拉拢过来,帮自己掌管天地! 洪荒天地,就应该是盘古后人所掌! 可他们却是在这认贼作父。 找了鸿钧当师尊。 还帮鸿钧掌管天地? 简直就是蠢! “好好好!” “看来尔等巫族,当真是想要提前灭亡了。” “接引师弟、准提师弟,还有那帝俊师弟!” “你们三人,莫非还要作壁上观不成?” “贫道答应你们,若赶走了这十二祖巫,剩下的六道鸿蒙紫气,必有你们的一份!” 这时候。 太上也是知道。 若不用利益捆绑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怕是不会出手的了。 果然! 当太上说罢这话。 接引准提和帝俊三人。 也终於是动手了。 “有大师兄的这一番话,那我等再不出手,便是有些不合理了。” “也好!便先赶走外人,我们玄门之人,再慢慢商议!” 接引准提二人莞尔一笑。 隨之便是纷纷出手。 至於帝俊。 此刻也是缓缓朝著太上一拜。 开口道: “希望大师兄,能够言而有信!” 说罢。 帝俊则是翻手祭出了那兽皇戟! 一见此物。 各方修士。 包括了诸多圣人。 也都是为之一震! “兽皇戟!?先天异宝!?那兽皇神逆的伴生灵宝?!” “好傢伙,这可是堪比先天至宝的存在啊!” “鸿钧道祖,居然將此宝赐予了他?” 见此。 眾人也都是忍不住的惊呼连连。 至於祖巫这边。 他们也是面露凝重之色。 “此宝不凡。” “不可硬抗!” “后土姐姐,我们还是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吧!” 吴双没有半点犹豫。 当即就是准备直接付出全力了。 毕竟。 兽皇戟这宝贝。 可是就连圣人也无比忌惮的存在。 因为此物乃是结合了那三千大道神魔的凶煞之气所成。 对於洪荒天地之中的任何存在,任何生灵。 都有著极强的破坏力。 哪怕是圣人。 也都颇为忌惮此宝! 果然。 在那帝俊祭出此宝的时候。 他的身上。 赫然是瀰漫开来一道道可怖的凶煞之气! 而后。 他遍体涌动无尽神魔之力。 双眸赤红! 整个人,渐渐的化作了一副赤面獠牙,背生双翼的怪异模样。 同时! 当他显化气息的时候。 四周天地之间,那所有被他所统御的地界、生灵。 都在此刻纷纷朝著他敬拜而来。 无边帝道威严。 震盪八方。 显化出极为强大的杀伐之力。 “想不到,这帝俊居然是暗中积攒了如此之多的力量!” “帝道法则......” “怪不得这些年来,洪荒天地间並不太平,原来是因为这个!” 吴双见此。 自然也是毫不犹疑的祭出了十二都天神煞阵旗。 十二桿阵旗显化而出。 在剎那间显化了无边道纹。 连接了所有的祖巫。 包括了后土在內! 同时。 吴双也是藉此唤动了眾生之力、天地秩序之力还有眾多祖巫的意志力量以及盘古血脉。 在这一刻。 显化而出一尊盘古真身!! 轰!! 轰!!! 轰!!! 隨著那盘古真身显化而出的第一时间。 他缓步从天地间踏来的景象。 顿时是震惊了所有人! “这!?这盘古真身,简直,简直就犹如真正的盘古大神一般!” “盘古元神之力,盘古肉身,都被这祖巫集齐了,你说这盘古真身,能不像真的吗?” “不错!这简直太可怕了!” “想不到十二祖巫,竟然是掌控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诸天各方修士无不惊嘆连连。 死死的盯著那足足是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万里之巨的庞大巨人。 更是从其身躯之上。 感受到了无边力之法则的伟力。 剎那间。 哪怕是那诸多的玄门圣人。 却也是忍不住的心中警铃大作,面露警惕之色! “七宝妙树!” “十二品功德金莲!六根清净竹!” 接引、准提二人。 接连祭出了诸多灵宝。 也都是第一时间,动了真格。 至於那三清他们。 同样纷纷拿出了自身最强灵宝。 想要与眾多祖巫决一生死! 然而。 也正是这个时候。 那不远处的六道鸿蒙紫气。 却是忽然显化无边威严浩荡! 紧接著。 眾多圣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好!这鸿蒙紫气,怕是要直接远遁而去!” “先不要管那祖巫了,抢夺鸿蒙紫气!” 接引准提二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赶忙祭出圣人伟力,连同诸多灵宝。 一同镇压而来。 紧接著。 便是三清、帝俊等人。 也都是毫不犹豫的以圣人伟力。 试图去镇压那六道鸿蒙紫气。 十二祖巫。 此刻亦是跟著催动了力之法则。 化作了一道大道神轮。 欲要將其镇压。 但不过。 哪怕是诸多圣人一同出手。 却没有一个人。 能够镇压得住这六道鸿蒙紫气! 下一秒! 刷!刷!! 六道鸿蒙紫气。 竟然是瞬间朝著天地四方远遁而去! 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一见此幕。 在场的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不免是纷纷愣在了原地! “这!!” 太上见此。 急忙是推动天道之力,不断的推算。 但不过。 不管他这么推算,他始终只能感应到那鸿蒙紫气,还在天地之间,但具体的方位,却是始终推算不到! 而后土这边。 则更是惊讶! 按道理说。 如今的地道掌控了整个洪荒大地。 不管鸿蒙紫气落入哪个山头,融入哪一片地界之中。 她都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现在。 她却是丝毫感应不到! “哼!!看来今日,这鸿蒙紫气与我等无缘!” “既是如此,我等也没必要在此地与汝等白耗。” “二弟、三弟,我们走!” 太上眼看著鸿蒙紫气消失不见。 却也是第一时间,放弃了与眾多祖巫为敌。 直接就带著元始和通天二人。 转身就走。 其它的诸多圣人。 也都是如此。 毕竟大家是为了鸿蒙紫气而来。 现在鸿蒙紫气消失不见。 他们也就没有了动手的必要。 眼看著威胁解除。 吴双也是收起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小弟,我们也回去吧!” “接下来,我好生推演一下这鸿蒙紫气的去向,一定是要寻得其去向。” 后土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离开了。 这一场圣人之爭。 因为鸿蒙紫气的出现而发生。 同时也是因为鸿蒙紫气的消失而中断。 ...... 不过。 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却並未结束。 此刻。 崑崙山之中。 太上神情凝重的看向了元始和通天二人。 隨之开口说道: “这后土,虽然刚刚成为圣人,但她的实力,却是比之为兄,都要可怕几分!” 刚回到了崑崙山。 太上便一脸凝重的说出了这话! 这更是让一旁的元始和通天二人不免一惊。 “比大兄还要厉害几分?” “这不可能!大兄已经是圣人境二重天,又怎么会......” 太上缓缓嘆息一声。 却也是直言道: “別忘记了,她可是地道第一圣人!与师尊鸿钧无异!” “若是日后,她能够身合地道的话,那实力更是要与师尊相提並论了!” 这一点。 元始和通天也是不得不承认。 的確。 不管是天道。 还是地道。 第一个成圣之人。 都是有著执掌圣道的可能。 今日他们与后土对峙。 虽然没有太过深刻的动手。 但即便只是略微出手。 他们便已经察觉到了后土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看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这六道鸿蒙紫气才是了。” “虽然说,为兄不能准確的感知到这鸿蒙紫气的所在,但能够勉强的知道,鸿蒙紫气还在这洪荒天地。” “接下来,为兄要闭关推演!” “定然是要推演出鸿蒙紫气的去向!” 闻言。 元始和通天,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师兄,这下应该怎么办?” “这六道鸿蒙紫气消失不见,代表的却是六尊圣人!若是我西方能够再多出一尊或是两尊圣人。” “那么日后,即便是面对三清,也都有硬抗的实力!” 准提回到了西方之后。 便是第一时间,提及了此事。 接引听罢,自是点头道: “此话不假,但以我之见,哪怕我们去找,也断然是找不到的。” “此事,事关天地大势。” “非我等所能够推演得到的天机。” “而且,天地间的变化,可不只是鸿蒙紫气!” “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天材地宝!” “师弟,与其去找这鸿蒙紫气,我们不如好生的寻觅一番机缘吶!” 听著接引的话。 准提却也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这鸿蒙紫气,就连他们圣人都镇压不住。 很显然,背后是有天地伟力在主导。 他们强行求取,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如,將眼光放在实际之处。 “嗯!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说罢这话。 准提也是不再去想此事。 而与此同时。 另外一面。 第89章 完善地府,西方牛马来帮忙 西方二圣商议一番。 便是决定先將目光,放在这天地之间诞生的诸多灵宝之上。 而这件事情。 元始和通天二人。 却是与他们不谋而合。 但不过。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天地间所诞生的诸多灵宝。 却是因为后土与镇元子二人唤动地道出世,完善了洪荒天地,这才有无边的鸿蒙本源诞生。 衍化诸多灵宝。 故此,巫族却是有正当的理由,完美的因果,获取这天地间所有新诞生的灵宝。 此刻。 西方二圣商议一番之后。 接引却是想起似的说道: “对了,有一件事情,本座倒是差点忘记了!” 接引此刻面带微笑。 看向了一旁的准提道: “师弟,你別忘记了,你那弟子地藏,却是与地府有缘!” “如今,这后土刚刚成圣,必然是来不及分配这地府的诸多神祇之位,若是这个时候,我西方教的弟子乘机前往地府,完善地府秩序,並且获得这神祇之位。”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后土乃是地道第一圣人,却也不得不接受我们西方教弟子主导她的地府!获取她地府无穷的功德呀!” 六道轮迴。 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功德製造机。 凡天地眾生轮迴。 皆是能造就无边善业! 而所谓的天道功德,其实便是天地间的善业所成的造化之力。 其玄妙无穷,哪怕对於圣人,都是有著极大的好处! 故此,西方二圣,却也是开始谋划起了地府的功德。 当然,若是按照原本的洪荒歷史发展。 此事,还真给他们西方教的弟子,插了一脚。 那地藏在地府之中,立下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弥天大誓。 得到了天地的庇护,直接成为了地府之中,仅次於平心娘娘的最高神祇之一。 这算是给西方平添了无量功德。 让他们在日后的西游量劫之中,有著足够的功德与气运,支持他们谋划这一场大劫。 故而。 此刻隨著接引说起这事。 一旁的准提却也是开口笑道: “师兄不说,我还差点就忘记了。” “不错!此事的確要好生注意!” “如今,我等推算了一下,发现这地府之中,註定是有酆都大帝、五方鬼帝、阴天子、十殿阎罗以及诸多判官、阴曹等等神祇之位。” “我西方不用占据太多,哪怕仅仅只是占据五方鬼帝之中的一部分,或者是十殿阎罗,都是极好的事情!” “若是这样,那我们可需要派遣不少的人前往地府了。” 接引缓缓点头。 自是说道: “不错!这地府,可是一大块肥肉,我西方断然不能让別人捷足先登!” “以我之见,现在那后土,应该是在闭关稳固修为。” “暂时没有时间处理此事。” “那我们便以地藏为主,带上紫罗那、宝光、宝幢等等弟子,前往地府。” “弥勒与药师等人,如今尚且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期,不然的话,让他们前去倒是更为合適。” 听著这话。 准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若只是派遣地藏等弟子,还是不够的。” “不如,便让我西方护法,也一同去往吧!” 提及护法二字。 接引的眼眸间略过了几分阴晴不定之色。 若只是派遣他们的门下弟子。 那倒是不用考虑太多。 但若是派遣护法。 那可就思索一下了。 毕竟,这些西方护法,来歷可都不简单! 他们如今虽然是西方教护法。 但实际上。 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西方魔族! 昔年,魔祖罗睺发动道魔大战。 他的手下,自然是有大量的魔族之人,作为他的辅佐。 而包括了罗睺在內的所有人的魔道法则。 皆是来自於须弥山之中,那还活著的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这些域外天魔当初被罗睺摆了一道。 窃取了他们的魔道本源。 修得这强悍的魔道。 却並未释放他们出来。 故此。 如今须弥山之中。 尚且还封印著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而接引准提二人成圣之前。 便借用域外天魔的魔道,创造出了与之对立的佛道。 用以发展自身。 同时。 他们借用佛道,度化了不少昔年罗睺手下的魔將、魔王、魔尊。 这些人。 在道魔大战之中苟活了下来。 虽然实力大损。 但却都是极为强大的战力。 故此,是被西方教吸收而来,作为西方的底蕴。 而鸿钧道祖,因为对西方有亏欠(毕竟打破了西方大地),所以就並未对他们二人收留魔族的事情,有任何的异议。 只不过,他们毕竟是魔族,被天地各方修士看出了此事,对於西方教的名声,多少是有些影响。 所以,接引也是略微思索了一下。 而后才下定决定道: “也好!就派遣这些西方护法一同前往吧!” “毕竟此事利益极大,哪怕是被人看出来他们是魔族,却也无所谓了!” 接引点了点头。 接著,便是与准提二人。 召集了门下的亲传弟子,还有诸多的西方护法。 吩咐他们,前往地府之事。 ...... 另外一面! “后土姐姐,你当真不需要闭关稳固一番修为的吗?” 地府之中。 吴双不禁颇为疑惑的看向了后土。 开口询问道。 按理来说,所有圣人在成圣之后,都需要好生的闭关一下,以稳固自身的修为。 毕竟如此无上伟力。 可不是寻常的境界突破。 “真的不需要!不知道为何,我与这地道之力的契合度极高,好像,我天生就是为了执掌六道轮迴而生。” “再加上,那二十四品紫玉轮迴莲台,与我融为一体,我就更不需要了。” 听著后土这话。 吴双也是一脸的无语了。 好傢伙! 那二十四品紫玉轮迴莲台,可是地道在这个现实世界之中的投影! 它就代表著地道呢! 这居然直接和后土融为一体了? 果然。 没有人比后土更適合执掌地道了。 “哈哈哈!十三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此事不是好事吗!” “后土小妹能够完美的掌控地道之力,不需要闭关,这还需要担忧什么?” 一眾祖巫。 看著吴双那一脸担忧的神情。 却是忍不住的开口。 对此。 吴双却是无可奈何的道: “地府虽有了,但这地府可不完善!” “后土姐姐若是不儘快的完善地府,並且建立起完整的神祇秩序,只怕会被他人乘虚而入呀!” 的確。 吴双的这些话。 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后土自成圣之后。 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地府之中尚且有大量的空缺! 所以。 四方天地之间。 那些强大的鬼神。 才会纷纷聚集到地府之中。 想要占据其中一二的神祇之位。 在洪荒天地之间。 一些强大的生灵哪怕是陨落之后。 只要心怀强大的意念。 也是会长久的存在的。 这些存在。 渐渐的也会有所修为。 並且修炼成极为特殊的鬼神或者鬼仙! 鬼仙者,有躯体,可修炼得成正果。 鬼神者,无躯体,虽然实力强悍,但最终却难成正果。 对於这些鬼仙、鬼神的投靠。 后土现在也是没有半点的思绪。 “后土姐姐,你此前可是说过,地府之中,尚且还有酆都大帝、五方鬼帝、阴天子、十殿阎罗等等神祇之位,对吧?” “既是如此,那我巫族,为什么不直接分化出一具分身,占据了这些神祇之位呢?” “对了,顺便给镇元子也叫来!” “可不能给这老小子閒著!” 听著吴双的话。 后土也是渐渐的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也好!我先传唤一下镇元子道友。” 说罢。 后土便是抬手掐动法诀。 降下了一道法旨。 传递给了镇元子。 只不多时。 隨著镇元子来到了地府之后。 听到了眾多祖巫的计划之后。 他也是不免眼前一亮! “占据地府神祇之位?” “这可是好事情呀!” “吴双道友,只是不知道,你愿意拿什么神祇之位交给贫道呢?” 吴双看著镇元子那一脸激动的表情。 也是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这老傢伙。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对於镇元子的安排。 吴双早就有了打算! “酆都大帝,就交给镇元子道友了,你掌御洪荒各方山河大川,又是地仙之祖,洪荒大地之上所有生灵的生死,你都能够轻易知晓。” “这酆都大帝之位,交给道友最合適不过了。” 吴双咧嘴一笑。 当即就是將这仅次於后土的第一尊位。 交给了镇元子。 一听这话。 镇元子顿时是瞳孔地震。 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这不好吧?如此尊位,就这么交给贫道了?” “嗯?不对!!吴双道友,你是不是挖了什么坑,让贫道去跳?不对劲!这位置可不一般啊!”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居然让我做什么酆都大帝?” “说实话!道友你是不是坑我?” 镇元子那有些过分谨慎的性格,再一次的开始发病了。 吴双听罢。 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他说道: “你这老傢伙,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你要不要?你不要本座就做这酆都大帝了!” 说实话。 要不是为了日后的发展。 吴双才不想將这最为重要的一个位子,交给镇元子呢。 毕竟镇元子的身份。 镇得住这位子! 同时,他日后若是成圣,那更是能將这酆都大帝之位的神祇,进一步的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管是对於整个地府的稳固。 还是对於地道的提升。 都是有著极大的好处。 也正是因为这样。 吴双才会將这位子。 交给他镇元子。 毕竟眾多祖巫,都不会选择成圣的。 他们要走的,是混元大道! 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执掌地府神祇之位。 只是为了填坑罢了! 再者说,就算交给了他。 他的头上还有后土呢。 “要!当然要!” “嘿嘿,难得道友实诚了一回,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眼看著吴双不像是在算计他。 镇元子这才一脸笑意的答应了此事。 “嗯,那接下来,就商议一下其它的位置吧!” 说罢。 眾人也都是好生商议了一番。 最后决定。 让十二祖巫之中的吴双、帝江、句芒、烛九阴、玄冥五人,占据五方鬼帝。 辱收成为阴天子。 其它的六人。 则是直接占据了六大阎罗。 再让诸多大巫之中的將臣、旱魃、九凤、夸父四人,占据剩下的四大阎罗之位。 至於剩下的其它的一些诸如什么判官、阴司等等尊位。 则是分配给那些前来投靠地府的鬼神鬼仙了。 “嗯,这样一来,神祇之位,也算是彻底的完善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主意。” 这时候。 吴双忽然是开口说道。 “还有一个主意?小弟,你还有什么想法?” 后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吴双。 “后土姐姐,若是我们这地府,任何人都能轻易的进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实在是有损地府威严。” “既是如此,那我准备,在地府之中,设立诸多的关卡,以黄泉为引,让各方前来投来的鬼魂,以及任何想要踏足地府的人,都受到制约。” 吴双想起来了后世的孙猴子。 不免是有些对此担忧起来。 他娘的! 要是还像原本的洪荒歷史那样。 任由孙猴子闯入地府,打得十殿阎罗俱惊!八方鬼神皆怕! 那地府的威严何在? 更何况。 现在地府刚刚建立。 还有一个叫地藏的傢伙,要来乘虚而入! 吴双觉得,此事不可不防! “嗯,小弟此言甚是!” “既然如此,那我便以地道之力,衍化这些关卡!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的踏足!” 吴双点了点头。 当即便是与后土二人。 前去布置此事了。 在后土的地道之力下。 此事的布置,十分的轻易。 首先布置的,便是鬼门关! 此乃地府的第一关。 任何来到地府的鬼魂,都需要在此登记造册,记录来歷。 而后,便是黄泉路、望乡台、三生石、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迷魂殿、枉死城、五大鬼域、酆都城、阴司地府! 这一步的设置。 都是吴双,按照了前世的记忆。 一步步的安排完善而成。 而当这些地方完善了之后。 后土更是感觉到。 自身对於地道的掌控。 竟又是提升了几分! “看来,小弟的安排正是合乎地道秩序呀!” “这地府的建立如此完善,果然是不一般!” 后土见此。 却也是心中甚喜。 而此刻。 吴双看向了后土,也是开口说道: “接下来,便让那各方的鬼神、鬼仙,四处的亡魂,都按照这些安排,暂且居住在这些地方吧!” “轮迴虽开,但他们还未曾洗尽生前的业力,尚且不能投胎。” “这些地方,算是给他们暂时的居所。” 说罢这话。 后土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便是以圣人法力。 將地府之中的诸多鬼神、鬼仙、还有诸多亡魂,都安排妥当。 这个时候。 吴双却也是想到了一件事。 开口对后土道: “对了,后土姐姐,我们去一趟轮迴吧。” “去轮迴做什么?” “我人族有不少亡魂,尚需要投胎轮迴,便先让他们,转世为人吧。” 说罢这话。 吴双抬手取出了一柄血剑。 见此。 后土顿时也就明白了。 这是上一次,在与凶兽一战的时候。 吴双借用了眾多死去的人族的血脉神魂,所炼製而成的屠妖剑! 此物用完之后。 吴双便兀自收了起来。 今日,剑上的诸多人族亡魂。 也算是有了能够投胎转世的机会了。 “嗯,也好!” 说罢。 二人便去往了轮迴。 吴双以自身功德,將剑上所有人族亡魂的生前业力洗尽。 將他们送入了轮迴。 这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 而后。 他们便也是开始前往酆都城內,开始凝聚分身。 准备直接占据这神祇之位了。 ...... 另外一面! 西方教的诸多弟子。 在接引准提的吩咐之下。 也是来到了地府之中。 刚一来到这地府。 眾多西方教弟子。 顿时是纷纷一愣! “这是什么地方?!幽冥界怎么变成了这样?” 为首的地藏,忍不住的看著那巨大恢弘的地府。 不免是大为惊讶。 “不对呀!师尊不是说,那后土应该是在闭关稳固修为的吗?她这么有时间,完善这地府?” 一旁,地藏、紫罗那等人。 却也是忍不住的疑惑道。 “哼!完善了便完善了,也不妨碍我等的计划!” “你们也不必担忧,有我等西方护法在,此事必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正是此刻。 在那眾多西方亲传弟子的身后。 一眾生得青面獠牙,浑身魔气的诸多西方护法。 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对於他们而言。 来到了这片阴气森森,鬼气腾腾的地方。 那简直就像是回了老家似的! 这地方的气息。 让他们感觉无比的舒畅! “嗯,看来日猋前辈所言极是,我等西方弟子,善於度化亡魂,这些地方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对於我西方弟子而言,却是毫无阻碍!” “走吧!我们且继续往前,待得寻到了那六道轮迴,在六道轮迴之前立下宏愿,便可以取得这神祇之位!” 地藏此刻,也是多有几分自信。 西方。 本来就是有无数亡魂恶鬼的。 因为当初道魔大战的缘故。 导致西方大地的生灵,以及三族的生灵,在西方留下了无数的亡魂。 这些亡魂,或是化作了鬼神,或是修炼成了鬼仙! 又或者就是化作了恶鬼、厉鬼。 在西方肆掠。 他们西方的修士。 多是以度化这些亡魂、恶鬼为修炼。 藉此,获得天道功德。 以功德修行。 所以说。 他们西方教。 在度化亡魂恶鬼方面。 有著极高的造诣。 是以。 一眾的西方弟子。 也动是通过了鬼门关。 朝著前方而去。 与此同时。 在酆都城之中的眾多祖巫。 却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西方教弟子的存在。 “小弟,你想的果然没错,果然是有人想要乘虚而入啊!” “看这些人的气息,应该是西方教的弟子。” “我乾脆將他们驱逐出地府,免得他们来此捣乱吧。” 听著这话。 吴双却是第一时间持了反对意见! “驱逐他们做什么?” “后土姐姐,你別忘记了,我们要想度化亡魂,还需要借用功德之力。” “可西方弟子却不一样,他们善於佛法,以佛法度化亡魂,洗涤亡魂的业力!” “这样一来,那些鬼神、鬼仙身上的业力,可就被他们洗涤乾净了呀!” “到时候,我们就能够直接將这些鬼神鬼仙纳为己用,而无需帮他们炼化业力了。” “这不是省去了我们大量的功德?” “就让他们去忙活吧!” “反正,我们又不亏!”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却也动是纷纷玩味的一笑。 “十三弟,还是你有主意。” “你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嘛!” “你这也太坑了一些!” “哈哈哈!坑的就是他们!” “这些西方弟子,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就让他们给我们当一波免费的牛马,让他们去忙活吧!”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的凝聚分身!” “就是!” 一眾祖巫,包括了镇元子在內。 皆是纷纷赞同了吴双的意见。 是以。 对於西方弟子的闯入。 眾人也是毫不在意。 便任由他们去了。 而与此同时! 西方弟子,此刻刚刚通过了野鬼村。 便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法力全无了! “不行了!先歇一会!歇一会!” “该死!这里的亡魂,简直太多了!” “我等哪怕是度化了不知道多少亡魂,居然还有数之不尽的亡魂!” “可真是累死贫道了!” 此刻,一眾辛苦的西方牛马。 在度化了黄泉路、望乡台、三生石、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这些地方的普通亡魂之后。 终於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座恢弘大殿。 大殿之后,更是有著一座巨大的枉死城! 他们刚刚到了这里。 就察觉到了这迷魂殿和枉死城的里面。 存在著大量的鬼神、鬼仙。 这些傢伙,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厉鬼、亡魂能够比较的。 所以。 他们也是暂时在野鬼村外休息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 只要度过了眼前的枉死城。 应该就能够到达六道轮迴了。 可辛苦的西方牛马並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90章 枉死城亿万恶鬼,五方鬼域十大鬼尊! 不久之后。 待得那地藏等人休憩完毕。 他们也是重振旗鼓。 朝著前方的迷魂殿与枉死城而去。 一眾西方弟子来到这迷魂殿內。 却是愕然的发现,这迷魂殿內,並无任何亡魂恶鬼。 有的,只是一汪蕴含地道法则的泉水。 “此泉似有一股无形伟力蕴含其中,诸位师兄,莫非这是地府的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眾多弟子之中,辈分较小的紫罗那不免是看著那泉水疑惑道。 其它的诸多西方弟子,此刻却也是包围了上来。 看著那蕴含地道法则的泉水,不免是心中疑惑。 “此泉水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蕴含著一股莫名的伟力,想来是上佳的宝物,不如取得一些,带回西方的好!” 略微观察一番,眾人自然是看不出这泉水的独特之处。 纷纷以为,这是什么宝物。 故而是开始取出了各种空间灵宝,要装上一些带回西方。 “且让我来炼化一二,看看这宝物,到底有何功效。” 只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紫罗那却是十分大意的取出了其中一滴。 欲要尝试炼化。 但不过,当那泉水离开了泉眼之后。 便立刻化作了一道雾气。 氤氳朦朧之间,便是瞬间將那紫罗那吞没! 下一秒。 紫罗那双眼迷离,周遭的诸多西方弟子。 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许雾气! “不好!这泉水不对劲!” 地藏等人刚刚察觉到不对劲。 就立刻警觉的向后退去。 但很可惜。 他们晚了一步! 只是一瞬之间。 那泉水便是涌入了眾人的身躯之中。 顷刻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朝著他们的灵台深处涌去! 霎时间。 他们更是感觉到了自身道体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体內的阳气骤减! 就连寿元,也是瞬间跌落了不知道多少! 紧接著,那可怕的雾气,更是伤及他们每一个人的元神。 尤其是那紫罗那。 当场就直接开始流口水了。 “我......我是谁?我在什么地方?我到底在做什么?” 紫罗那神情迷茫。 六神无主。 算是彻底的丧失了主观的意识。 “紫罗那!速速醒来!” 那地藏见到师弟元神受损,更是急忙抬手催动了一道佛道道蕴,化作了万千华光,涌入了那紫罗那的脑海之中。 但不过。 即便是他倾覆了全部法力。 却依旧是对紫罗那毫无作用! “我......我是谁?你们是谁?” “哈哈哈!!鬼!好多鬼!哈哈哈!!” 下一秒。 紫罗那张开双臂,朝著四周狂奔而去,显然,他已经疯掉了! “这!!师弟他怎么就这么疯了!?” “不仅仅只是师弟疯了,就连我们,元神和寿元,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此刻。 那几个原本已经是大罗巔峰修为,在这洪荒天地,本应该是寿与天齐的傢伙。 竟是发现,自己的寿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剩下的寿元,居然十不存一!只剩下了区区几万年的生机! 而这。 更是让他们大惊失色! “这地府,看来不简单!”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触碰地府之中的任何东西,不能小看任何物件!” 地藏倒也是个能够冷静处理状况的人。 紫罗那疯了,那就任由他去了。 剩下的眾人则是纷纷拿出了仙丹,疗养伤势。 待得恢復一番之后。 他们再看向那泉水的眼神,更是纷纷都绿了! “这该死的地府泉水,简直就是祸害世人!” “若非这泉水之中蕴含伟力,不然的话,贫道真想给这泉水彻底毁掉!” 眼看著折损了一人。 那地藏也是恨恨的说道。 然而,他不知道。 这迷魂殿之所以叫做迷魂殿。 全都是因为这一口迷魂泉。 凡是来到此地的亡魂,皆是需要饮上一口迷魂泉。 让其口吐著真言,稟报在阳间的种种罪孽业果。 但若是活人吃了。 那可就惨了! 轻则道体受损,重则是像那紫罗那一样,神魂受损,彻底的变成一个白痴、疯子! 还好他们只是沾染了些许。 若是真的如若那紫罗那一样,炼化了其中一滴。 那就算他们是大罗金仙,也都是再也无法回归阳界了! 一眾西方弟子。 待得修復了一下伤势。 就急忙地离开了迷魂殿。 接下来的路。 他们则是变得小心了许多! 与前面的那些简单的关卡不同。 从这迷魂殿开始。 终於是出现了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所以。 一眾西方弟子,也急忙是小心的前行。 与此同时。 在那酆都城內。 眼见此幕的眾多祖巫。 却也是不免笑道: “这西方弟子,真以为我们这黄泉地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下好了,疯了吧?” “也的確应该让他们吃点苦头,免得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冒犯我地府威严!” 一眾祖巫面带轻笑的说道。 而吴双却是接著道: “这才哪到哪?接下来的枉死城,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那里怨气衝天,煞气瀰漫,皆是枉死的亡魂。” “其中藉此煞气、怨气修炼而成的鬼仙鬼神,何止千万之数?” “就让他们接著去闯吧!” 吴双嘿嘿一笑。 倒也是懒得理会那些西方弟子了。 兀自端坐起来。 好生的凝聚分身。 ...... 不多时。 一眾西方弟子继续前行。 终於是看到了一座浩大的城池。 但见到那城池四周白骨累累,尸山血海堆积无数。 那由无数白骨所堆砌而成的城墙之上。 更是以血书篆刻著三个道文! “枉死城!” “看来,这城中皆是枉死之鬼了?” 地藏小心翼翼的看向那枉死城。 不由得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罢了,这城池之中,似乎是有无数的枉死恶鬼,我们还是飞遁而去,避开此城吧!” 说罢这话。 眾多西方弟子。 皆是缓缓点头。 隨之,他们正是要疾驰而起。 直接越过这枉死城。 但下一秒! 自那枉死城中。 却是赫然席捲而来一道道可怖的煞气、怨气! “何方宵小!胆敢触碰本王之地!!” 此刻。 隨著阵阵黑云捲起。 自那黑云之中。 赫然是冒出了无数枉死冤魂! 这些枉死冤魂,每一个皆是有著滔天的怨气和煞气。 为首之人。 更是实力恐怖至极! 竟是达到了准圣初期的级別! “准圣级別的鬼神?” “该死!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等存在?” 地藏等人不过是大罗巔峰的修为。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 根本对付不了这一尊鬼神。 “诸位护法!还是劳烦你们出手吧!” 眼看著自身修为远远不是对方的敌手。 眾多西方弟子也是瞬间认怂。 转而请求那身边的诸多西方护法出手。 这些西方护法。 每一个皆是准圣修为。 他们一共是有五人。 其中实力最强的日猋,更是有著准圣后期的强大修为。 故而。 这些准圣大能。 也是丝毫不將那鬼神放在眼里。 “区区一群鬼神罢了,就连实体都没有,算得了什么?” “诸位,灭了这鬼神,切勿辜负了二位教主的期待。” 日猋说罢。 则是张口喷出了一道恐怖的魔焰。 那魔焰所过之处。 更是令万鬼咆哮。 无数冤魂惊惧! “吼!!!” 见得此幕。 那准圣初期的鬼神,却是怒吼一声。 紧隨其后。 在他的身后。 竟是隨之腾空而起四道比他更为可怕的气息! “汝等宵小,莫非不知道这枉死城,乃是我等五方鬼王所统御?!” “竟敢在此放肆!” 吼!! 只听得一阵龙吟,响彻四周。 紧隨其后。 一尊浑身遍布无数腐烂血肉的鬼龙。 赫然从中腾空而起! 见其模样。 其生前竟然还是龙族之人! 並且,还是二代龙族的青龙一族! 隨著他的出现。 这眾多的西方护法。 赫然是流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情。 “准圣中期的龙族鬼仙!” “哼!看来,这一战,值得本座出手了。” 日猋怒喝一声。 隨之便是一声怒吼,显化出了自身本体。 但见到其青面獠牙,生得三头八臂,面若恶犬,浑身如烈日煞白! 所过之处,更是裂地焦土。 恐怖至极! 西方教的五尊护法。 此刻皆是纷纷显化本体。 皆是化作了一个又一个魔族之像。 朝著那五方鬼王杀去。 但剩下的诸多西方弟子,却是惨了。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 却是数以亿万的枉死冤魂!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枉死冤魂?” “哪怕就算是西方大地,也没有这么多的冤魂啊!” 一眾西方弟子看著那密密麻麻犹如黑云席捲一般的诸多亡魂。 也都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虽然这些枉死冤魂实力不强。 最强的也就是太乙修为。 但架不住他们数量眾多。 又群起而攻之。 这不得不让眾多的西方弟子急忙是围拢在一块。 布下了一个西方教的度化大阵! “万佛普度大阵!” 伴隨著阵眼之中的地藏高呼一声。 隨之,他抬手拋出了一颗宝珠。 宝珠之上,赫然是显化而出万千舍利毫光。 所过之处,更是让无数亡魂得以度化。 那宝珠的来歷不凡。 乃是接引的伴生灵宝之一,谓之接引宝珠。 其中蕴含了接引对於佛法佛道的无数真諦。 更是有著度化眾生之能。 虽然地藏是那准提弟子,但不过为了此行的万无一失,接引特意將此宝,赐予了地藏。 此刻。 伴隨著那地藏祭出此宝,作为整个大阵的阵眼。 其它的诸多西方弟子。 也都是纷纷祭出了各种各样的西方灵宝。 为这万佛普度大阵,平添了无数佛光。 隨之。 便是漫天的梵音四起。 无边佛光普度。 眾多枉死的厉鬼亡魂。 一个接著一个地被他们所度化。 速度之快。 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该说不说的。” “西方教这度化亡魂的本事,还真是让人羡慕呀!” “这要是放在地府之中慢慢的洗涤业力,只怕是要耗费千年万年。” “交给他们,居然转眼就度化了千万亡魂?” “好傢伙!看来我们哪怕是接任了地府的神祇之位,工作量也没有那么庞大了呀!” “嘿嘿嘿!” 此刻。 原本是在凝聚分身的眾多祖巫。 却也是不免被那眾多西方弟子的万佛普度大阵所惊动。 他们看向那大阵之中的诸多亡魂,一个接著一个的被度化了业力。 能够直接进入轮迴转世。 这可给他们高兴坏了。 毕竟。 他们就算是分化了分身,成为了地府的神祇。 这该做的工作,却也是一件也不少! 现在他们眼看著西方弟子帮他们度化了不少的亡魂。 直接免去了他们近万年的工作量。 一眾祖巫,顿时是乐坏了。 “所以我说,这些西方弟子来了,未必是坏事!” “对了,那五方鬼域的五大鬼尊,实力好像是准圣后期吧?” “九凤,你去吩咐一下,让他们一会放一下水!待得事成之后,我等自会赐予他们神祇之位。” 吴双眼见此幕。 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 西方弟子,果然是一群好牛马! 这框框干活!还不要报酬! 这样的牛马,自己从哪里找呀? 接下来他们就要去那五方鬼域了。 可万万不能被五方鬼域之中的五大鬼尊给灭了才是! 听得吴双所言。 一旁的九凤。 也是当即点头道: “谨遵祖巫吩咐!” 说罢。 九凤也是下去办妥此事去了。 ...... 约莫是数百年之后。 一眾勤勤恳恳的西方牛马。 终於是解决了枉死城的亿万枉死冤魂。 而那五大鬼王见势不妙。 也是直接开溜,跑到了五方鬼域去了。 见此。 西方眾多弟子。 还以为是他们的度化起了作用。 让那些鬼王怕了。 “看来,我们此番度化之能!哪怕是那五大鬼王,却也对我们畏惧至极!” “诸位师弟,我们再加一把劲!” “六道轮迴,应该就在前方了!” 地藏此刻一脸的喜色。 虽然他们辛苦了数百年。 每一个人都累得够呛的。 但很显然,眼下的效果,颇为不错! 是以。 一眾西方弟子。 此刻也是齐齐修养了一番。 数年之后。 便是又继续朝著前方而去。 但不过。 待得来到了这五方鬼域之后。 却又是见到了无数亡魂恶鬼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何方宵小!胆敢闯入我五方鬼尊的地盘!?” 只见到五尊浑身散发著浓浓鬼气的鬼仙出现在此。 而他们的修为,竟也是达到了恐怖的准圣后期! 这时候。 一眾西方护法。 也是感觉事情麻烦了。 “唉!罢了!打就打吧!” “只要拖住了这五尊鬼仙,让他们度化了这些亡魂,想来也就能够度过此地了。” 日猋眼神疲倦。 哪怕是身为上古十大魔尊之一的他。 却也是不免感觉到无比的疲倦! 紧接著。 大战也是隨之爆发! 一眾西方弟子。 则是接著祭出了那万佛普度大阵。 度化亡魂。 还是熟悉的场面。 还是熟悉的剧情! 他们越是度化亡魂。 就越是感觉到事情似乎哪里不对劲! 但是。 他们又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怎么这一路上来,他们啥事情都没干。 光搁这度化亡魂来了? 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们不是应该寻到那六道轮迴,在六道轮迴的面前,立下弥天大誓,成为地府神祇的吗? 怎么感觉。 他们现在好像在当牛马啊! 不过。 忙碌之中。 往往会让他们忘记了一切不合理之处。 那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狂涌而来的无数亡魂。 却是让他们不得不祭出全部的法力,尽数度化。 如此! 眾多的西方弟子。 又是勤勤恳恳的度化了五百多年的亡魂! 到了最后。 他们念动佛法真言的嘴巴都乾涸了。 体內的佛道法力修为也都榨乾了。 他们这才发现。 那些亡魂恶鬼。 竟是一个接著一个排著队的来主动接受度化的! “不对劲!” “这些亡魂,好像根本就不是来攻击我们的!” “他们的目的,是要我们帮他们度化业力!” 到了这一刻。 西方的眾多弟子。 这才发现了问题。 但很可惜。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晚了! “今日!贫道镇元子,分化分身,化作地府神祇,酆都大帝!统御地府各方诸界!” “今日!本座吴双,分化分身,化作地府神祇,中央鬼帝!统御地府中央鬼域!” “今日......” 此刻。 隨著一道道道音响彻。 地府之中。 那无数的亡魂恶鬼。 更是在此刻纷纷朝著酆都城而去! 就连那与眾多西方护法打得火热的五方鬼尊。 也都是直接卖了个破绽! 扭头就走! 而这一刻。 无边异象涌现。 万千祥瑞华彩,自天而来。 化作了百万亩功德庆云。 在此刻垂落而来! 眾多祖巫,四尊大巫,还有镇元子等人。 皆是得到了功德庆云的加持! 紧隨其后。 后土更是直接出面! 开始册封各方的鬼神、鬼仙! 那五大鬼王、五大鬼尊。 更是赫然在列! 皆是成为了五方鬼帝的座下鬼尊! 直接坐享地府功德。 到了最后。 直到后土將所有的地府神祇之位全部册封了之后。 西方眾人。 居然连个判官,连个阴曹的神位,都没有捞到! “不是!这凭什么!” “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度化亡魂,他们居然就这么坐享其成了!?” “该死!!这些巫族之人,实在是该死!!” 地藏、日猋二人。 此刻更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但好死不死的。 吴双还带著一脸揶揄笑意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多谢诸位西方弟子,为我地府度化亡魂,现在这些亡魂洗去了业力,也是能够轮迴转世了。” “汝等,功德无量呀!” “哈哈哈!!” 那一声爽朗的笑声。 在眾多西方弟子的耳中响彻。 更是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过来。 “坏了!遭了那祖巫的奸计了!” “功德无量?我们有个屁的无量功德!” “啊啊啊啊!真是气煞我也!!” 一眾西方弟子,无一不是捶胸顿足。 气得头皮发麻! 虽然说,他们的確获得了不少的功德。 但这些功德之力,和他们成为地府神祇获得的百万亩功德庆云比起来。 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这可给他们气得够呛的。 但更让他们憋屈的是。 原来那后土並没有闭关。 他们此刻就算是想要与之理论,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与之站在平等的地位说话。 所以。 他们除了愤怒之外。 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我西方教!与你巫族势不两立!” “走!!快走!!” 地藏等人咬牙切齿的怒骂了几句。 当即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府。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继续被他们羞辱吗? 地藏和日猋二人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辛辛苦苦干了近千年。 居然是给別人当牛马! “哈哈哈!十三弟,你看,那些西方弟子,居然被你气跑了?” “十三弟,说实在的,这还得是你呀!想得出这样的阴招?居然让西方弟子,给我们地府当牛马?” “决定了!以后我地府之中负责勾魂的使者,就叫牛头马面!” “毕竟,谁叫他们干的是最辛苦的活呢?” 一眾刚刚成为地府神祇的祖巫们。 也都是立刻决定了未来地府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小神之位。 牛头马面! 毕竟这两个傢伙。 地位低微不说,乾的活还是最辛苦的活。 和这些西方弟子。 简直就像极了! 一时间。 吴双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好傢伙,想不到这洪荒天地的修补机制,居然还能这样运作的? 这就决定了牛头马面的诞生? 说实话的,倒也不错。 ...... 另外一面。 待得一眾的西方弟子。 回到了须弥山。 將此事给接引准提二人详细的稟报之后。 那接引准提二人。 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畜生!他妈的畜生啊!!” 准提听到这事。 当即是气得爆了粗口。 没办法。 他也是实在忍不住呀。 他娘的,费劲巴拉的干了近千年的苦活,居然啥也没捞到? 就得到了一波功德之力? 要知道,度化亡魂所得到的功德之力可是很少的! 他们一眾西方弟子度化了这么多年。 也就才得到了能够抵过几万年修为的功德之力。 而一眾西方弟子为了度化那些亡魂。 可是什么灵宝都祭出了。 甚至於就连修为也都耗尽了不止一次。 付出的代价,更是巨大! 这可给接引准提二人气坏了! “看来,不对付这巫族是不行了!” “师弟!我有一计!定然教这巫族损失惨重!” 第91章 圣人真身,不可直视! “哦?师兄有什么办法?” 准提一听这话。 顿时是面色一喜。 现在接引准提二人对於巫族的恨意丝毫不弱於三清他们。 毕竟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们二人原本想要乘虚而入,谁知道那后土根本就没有闭关! 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的计谋失败。 “嗯,你们先下去吧!” “我与你们师叔,有要事要商议。” 此刻,接引正是要开口,却是看到了眼前的地藏等人。 思索一二,还是让他们先行退下了。 见得此幕。 准提也是知道。 接引的主意,应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主意了。 “师弟,如今洪荒天地间,有功德气运之人,便是可立於不败之地。” “那巫族如今功德无量,气运无双,看似是坚不可摧,但实则,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弱点!” “而巫族的弱点,便在那祝融、共工二人的身上!” 一听这话。 准提也是略微思索了一番。 隨之恍然大悟! “不错!那祝融共工二人,事到如今,却还没有元神呢!” “他们若是没有元神,却是能够对他们二人下手......” 接引点了点头。 接著道: “我们只需要以我西方佛法,放大他们二人心中的嗔念,令他们大动干戈,最后,让他们撞倒那不周山!” “祸乱天地,惹下大祸!” “到那个时候,哪怕他们巫族的功德再多,气运再盛,在这等天大的灾祸之下,他们也是要吃上一个大亏不可!” 圣人不染因果。 哪怕是接引准提二人这样做了。 却也不会沾染半点因果。 所以。 准提听罢这话。 却也是不免莞尔一笑: “师兄这个办法甚好!” “若是如此,我们其实也算是间接的推动了巫妖量劫的发展,此事对我们而言非但不是什么祸端,反而是顺应天地大势呀!” 准提略微推算一番。 也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因果。 故此十分放心的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前往不周山,好生的寻觅一个机会!” “定然是要那祝融、共工二人,犯下大祸!” 若是祝融共工二人有元神的话。 他们倒是能够勉强的抵抗接引和准提的控制。 可偏偏。 他们没有元神。 在洪荒修士的认知当中。 没有元神的话,那灵台之中的意识,就等於是毫无防备的状態。 一切神魂方面的攻击,都有著奇效。 也正因为如此。 他们才会將这目標。 放在了祝融共工的身上。 是以。 在商议完毕之后。 接引准提二人。 也都是离开了西方净土。 前往了不周山。 ...... 不久之后。 眾多祖巫处理完成了地府之事。 留下了自己的分身,在地府处理亡魂的轮迴秩序。 他们便是直接回到了不周山。 不过。 待得他们刚刚回到不周山。 正准备进入那盘古神殿的时候。 忽然间。 祝融和共工二人。 却是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嘿!共工,多年不与你较量,莫非你以为你能比得过本座?!” “哼!本座又会怕了你不成?” “不服的来比试比试!” 不知道什么时候。 二人忽然是对视了一眼。 然后就是越看对方,就觉得对方十分的不顺眼! 一时间。 二人心头皆是怒火升腾。 不知道为何,愤怒无比! 都想要狠狠的教训一番对方! 而与此同时。 周围的诸多祖巫见得此幕。 却是不免为之一惊。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二人此前不这样啊。” “怎么忽然之间,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嘿嘿,打就打唄,又不是没有较量过。” “就让他们好好打上一场!让我们也看看,到底孰强孰弱。” 共工与祝融二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多有爭斗。 毕竟他们一个水一个火。 有道是水火不容。 故此共工和祝融二人,平日里也是较量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一次眾人又获得了一波功德。 修为得以加持,实力变得更强了几分。 所以一眾祖巫。 却是並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而。 只有吴双感觉到,他们二人今日的状態。 好像有些不对! “共工兄长,祝融兄长!” “还不住手!” 此刻。 吴双以意志之力,狠狠的震动了一番二人的神魂。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他们皆是恢復了片刻的神智! “不对!十三弟,我感觉我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啊!” “不错,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好像不乾死共工,我就浑身难受!” “十三弟,你別管我们!让我们先比试一场!” 二人给吴双传音完毕之后。 立刻又陷入了內心狂躁的状態。 登时。 他们二人,却也是直接显化出了祖巫真身。 当场就在这不周山之旁。 打了起来! 轰隆!! 轰隆隆! 两尊祖巫显化出盘古真身对战的场面。 可不是一般的恐怖。 乃至於就连整个不周山。 也是隨之震颤了几分。 如今整个不周山之中的盘古威压。 隨著年月的久远。 已经是越发的衰弱了。 话句话说。 不周山的山体强度,已经远远不如过去。 吴双看著这一幕。 不免是猛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怒触不周山!” “坏了!?难道到了这个时间节点?” “他们要惹下大祸了吗?” “但是不对啊!” “时间线不对啊!” 按照原本的洪荒时间线。 共工怒触不周山。 乃是在十大金乌祸乱洪荒。 接著大羿射日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在。 他们二人却是忽然在这个分明不对劲的时间节点,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此事有蹊蹺! “后土姐姐,你速速感应一下,二位兄长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这时候。 吴双急忙是传音对后土说道。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微微一愣。 毕竟吴双的血脉传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能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十三弟,你这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一些吧,不过就是......” “不对!二位兄长的身上,竟是有圣人法力的气息!” 这个时候。 后土忽然是传音道。 一听这话。 一眾祖巫皆是愣住了。 “还真被十三弟说中了啊!” “那我们赶紧让他们停下来!” 吴双只是略微一想。 便传音道: “等等!再等一会!” “后土姐姐,你好生关注他们二人,若是再有圣人法力传递到他们的身上,你立刻找出那背后施法的圣人!” 一听这话。 后土也是明白了吴双的意思。 他要揪出幕后之人!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却也是一脸恼怒的传音道: “这是何方圣人所为?” “竟是用得这等下作手段?” “好好好!若是让我等知道了是何方圣人,管他是三清还是西方,哪怕是鸿钧!我们也要教他们付出代价!” 一眾祖巫。 自然是怒不可遏。 吴双要的。 也是这个效果。 毕竟按照吴双的猜想。 能干出这事情的。 应该不是三清。 也不应该是鸿钧。 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 很快。 隨著祝融与共工二人越战越烈! 终於,他们二人更是施展了开天神拳。 其威势之大。 更是震动山河。 这个时候。 云端之外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也是开口说道: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让他们触动不周山了。” 说罢这话。 接引也是抬手催动法诀。 隨之在无形之中。 朝著那共工降下了一道圣人法力! 也正是这个时候。 后土终於出手了! “哼!何方宵小,竟敢谋算我巫族之人!” 第一时间。 后土便是解开了在共工与祝融身上的圣人法力。 同时,她拨开了云端。 露出了那云端之上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果然!西方这两个老阴比,果然还是暴露本性了呀!” 吴双暗自冷笑一声。 这事情自己猜得倒是没错。 上一次给西方弟子拉来当了一次牛马。 这两个老傢伙必然是不服气的。 所以。 这一次跑来搞祖巫。 目的就是为了报上一次的仇。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开口怒道: “接引准提,汝等二人,谋算我巫族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一听这话。 那接引准提二人顿时也是懵了! “不对呀!怎么会暴露了呢?!” “那共工祝融二人並无元神,应该是被本座完美控制了才对!” “怎么能被他们发现了!” 接引瞳孔一缩。 內心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殊不知,虽然共工和祝融二人的確没有元神。 但是修炼了太清之气的二人。 意志力量却足以媲美元神了。 所以,方才被吴双用意志之力一震,瞬间是摆脱了一瞬间的控制。 向吴双传达了重要的信息。 这才让吴双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不然的话。 以共工和祝融的暴脾气。 他们二人打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偏偏这一次。 被吴双看出了蹊蹺。 “师弟,我们快走!” “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接引眼看著事情暴露。 也是直接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直接带著准提直接撕裂了空间。 回到了那须弥山。 但不过。 后土的手中。 却是有著那接引的一道圣人法力! 而这,便是他们出手的合理证据了。 “事已至此,我等已无心过问对错。” “诸位兄长姐姐,我们这便杀上须弥山,质问那接引准提!” 听到要搞事。 一眾祖巫却也是心情大好。 毕竟,这么名正言顺的出手机会。 他们可不会放过。 要知道,十二祖巫为了避免量劫之祸。 可是忍耐了许久! 若非是別人主动招惹巫族。 他们断然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毕竟凡事动要占一个理字。 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 他们一旦出手,便是要惹来莫大的杀伐业力。 可若是有正当理由。 那可就不一样了。 是以。 一眾祖巫。 包括了后土在內。 皆是纷纷前往须弥山。 只是片刻之后。 诺大的须弥山之上。 便是出现了十三尊祖巫凌空而立的场面! “接引、准提!速速给本座滚出来!” “尔等宵小,胆敢算计本座?看本座今日不给你这须弥山砸了,本座就不叫祝融!” 祝融共工二人作为受害者。 自然是怒不可遏的朝著那接引准提二人怒骂道。 闻听此言。 接引准提二人。 这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哼!汝等巫族宵小,来我这须弥山做甚?” “本座又不曾得罪尔等,尔等若是在此滥杀无辜,就不怕杀伐业力?” 接引是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 但下一秒。 后土却是祭出了那一道圣人法力。 缓缓的质问道: “哦?是吗!?那这道圣人法力,不是你接引的,还能是谁的?” 眼见如此。 接引也是微微一愣。 坏了! 把柄落在別人手上了! “师兄,不如就和他们拼了!那后土不过是刚刚成为圣人不久,哪里有什么伟力?” “你我两尊圣人,还会怕他们不成!” 准提一面说著。 一面便是祭出了那七宝妙树。 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对此。 接引虽然是多有顾忌。 但也是祭出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漠然说道: “算计你们又如何?” “我等天道圣人,一言一行,皆为天意!” “算计你们,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本座奉劝尔等休要冥顽不灵,免得触犯了天意,尔等巫族的下场,只怕是会更惨!” 接引眼看著瞒不过去。 索性就不装了。 不管怎么说。 巫妖量劫必然是会发生。 巫族也必然是会灭亡。 他们的行为,也不过是推动此事的发生罢了。 “哼,好一句顺应天意!”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你也有脸说得出口?” “以本座之见,尔等不过是为了地府之事,心怀怨念,故意报復罢了。” “接引、准提,休要以为你们乃是天道圣人,便可以肆意妄为。” “你们不死不灭,但你们这西方教眾弟子,却不会不死不灭!” 吴双漠然的看向那接引准提二人。 只是一句话。 便是让接引准提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 接引顿时震怒不已。 对付他们二人,他们是丝毫不惧。 但这须弥山之上的诸多西方弟子。 他们可不是圣人! 一旦巫族攻来。 那他们可就惨了! “师弟!你速速去遣散西方眾弟子!” “这里有我扛著!” 接引圣人开口说罢。 便是隨之祭出了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可见到。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迎风一化。 瞬间是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金莲。 护佑在整个须弥山之上。 若非圣人级別的实力,只怕是轻易破不开他这道防御。 而准提圣人。 却也是乘著这个机会。 施展了袖里乾坤的法门。 將那些西方弟子,尽数收入了自己的袖袍之中。 將他们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小世界之中。 “好!” “就算是杀不了你这西方弟子,那我等便踏平你这须弥山!” 吴双冷笑一声。 这也正是合乎他的预料。 西方弟子,自然没有招惹他们。 他们若是滥杀无辜,那也需要付出代价。 现在好了。 准提主动清理了战场。 那他们就无所顾忌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没有丝毫犹豫。 吴双直接就祭出了十二桿阵旗。 可见到。 那诸多阵旗。 连接了在场的所有祖巫。 结合了天地之间的眾生之力、秩序之力以及无边天地灵气! 和眾多祖巫的盘古血脉。 下一秒。 这诺大的须弥山之上。 一尊擎天巨人。 赫然是出现在此! “上一次没能让你们见识到我十二祖巫的厉害。” “这一次,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我十二祖巫的手段!” 说罢这话。 吴双便是控制著盘古真身。 催动了法诀。 念动了真言! 怒喝一声: “开天神拳!!” 但听得此话一出。 登时天地色变! 四周浩瀚天地之间。 一切力量,竟是隨之涌入了盘古真身! 在他的右拳之上。 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力量漩涡。 而那力量漩涡之中。 更是加持了一股地道法则! 霎时间。 那盘古真身,更是身具圣威浩荡。 浑身的气息。 竟是达到了恐怖的圣人境三重天之境! “不是!!” “这十二祖巫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竟然因为后土成圣,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这,这都堪比圣人境三重天的气息了!” 接引心中顿时是叫苦不迭! 早知道,自己就不去招惹这群变態了! 现在好了。 对方的气息,竟是达到了圣人境三重天! 而自己的修为,也才不过圣人境一重天。 距离突破到二重天境界。 至少还需要一份不小的契机! “嘰嘰歪歪的说什么呢?” “去和我们的开天神拳说去吧!” 吴双等一眾祖巫漠然开口。 接著。 便是狠狠的一拳砸了下来! 轰!!! 下一秒。 那诺大的须弥山之上。 十二品功德金莲竟然是轰然炸裂! 那巨大的金莲。 竟是被眾多祖巫一拳轰碎! 接著。 十二品功德金莲化作了本体。 其上灵光消散,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並且。 在灵宝之上。 竟然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显然。 天地间先天灵宝不可摧毁的时代。 已经过去了! 若是换做以前。 任何先天灵宝。 最多是被打灭了灵光,暂时不能使用罢了。 根本不会被人打出裂纹! 而现在。 眾多祖巫那恐怖的圣人境三重天的力量。 竟是瞬间將这十二品功德金莲。 打得破碎了几分! 隱隱之间。 接引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好像有些要跌落品级的跡象! “本座的灵宝啊!!” 接引一脸肉痛的收起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虽然十二品功德金莲並未跌落品级。 但是,若不赶紧修復灵宝。 只怕这极品先天灵宝。 就要跌落为上品先天灵宝了! “汝等,汝等欺人太甚!!” “师弟!今日我等,定要教他们付出代价!” 接引与准提二人。 皆是动了真怒。 旋即。 他们二人也是毫不犹豫的显露出了圣人真身! 下一秒。 两道犹如浩瀚寰宇,遍体蕴含无穷法则秩序之力的磅礴身躯。 赫然是显化於天地之间! 但见到。 他们二人的身躯周遭。 显化而出无穷佛国之像。 其中有无数的神佛虚影,在其中吟唱漫天梵音! 凡听闻此言的生灵。 无一不是敬畏跪拜! 似有了皈依之像! 与此同时。 那天地四方的诸多大能。 也都是因为这圣人真身的出现。 忍不住的朝著须弥山的方向,投来了目光。 但不过。 当他们直视圣人真身的一瞬之间。 他们却又都是无一例外的灵台道果轰鸣! 犹如是道道惊雷,在他们的脑海之中炸响! “嘶!!!” “这便是传闻中的,圣人真身,不可直视吗!” “我等只不过是看上了一眼,便是灵台道果碎裂!” “犹如是要陷入一场大因果、大灾厄之中!” “可怕!实在可怕!” “圣人真身,果然是不可直视!” 此刻。 接引准提二人。 都是直接化作了天地秩序的化身。 他们这副模样。 若非是因为盘古真身有著地道之力的保护。 只怕十二祖巫,也要灵台道果破碎不可! “动真格的了?” “哼!就怕你们不动真格!” 吴双眼中。 那接引准提二人的模样。 更为怪异! 他们就犹如是一道道天地秩序组合而成的特殊生命体。 唯有在灵台之处。 有两尊金光灿烂的圣人元神。 其它的整个身躯。 都化作了灿烂星河,无边宇宙。 哪怕是他们的一个念头,一根手指。 都蕴含了无数的大千世界! 都蕴含了数之不及的天地法则! 可谓是恐怖如斯! “斧来!!” 於此刻。 眼看著他们二人动用了圣人真身。 吴双也是没有必要有任何的留手。 当即。 一眾祖巫,也都是怒喝一声。 顷刻间。 天地间的秩序之力、浩瀚法则之力,以及茫茫混沌之中的亿万神魔之力。 连同眾生之地,大地之力。 皆是在此刻凝聚而来! 在吴双的手中。 显化而出了一柄华光四溢的开天神斧! 而当这柄神斧出现的第一时间。 诸天各方修士。 则更是惊骇的发现。 这一柄开天神斧。 竟然也犹如圣人真身一般。 不可直视! “嘶!!!” “这十二祖巫,果真掌控了圣人伟力!” “这一战,只怕不简单了啊!” 一时之间。 眾多的洪荒大能,各方修士。 则是纷纷惊嘆不已! 第92章 偷吃灵宝,须弥山深处 此刻,纵然是那接引与准提二人显化出了圣人真身。 却依旧是在那开天神斧之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胁。 哪怕他们现在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天地秩序。 但那盘古大神的无上神威,却是足以磨灭大道的存在。 於此刻。 二人皆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高呼梵音涌动。 於天地四周,降下了那万千佛国。 同时。 接引更是催动了圣人法力。 口中念动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伴隨著接引念动这六字真言。 登时,在这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个巨大的卍字道纹。 其有无尽金光显化,更是有著度化眾生,灭除一切灾厄之威。 只是瞬息间。 这天地眾人看著那卍字印。 便是感觉自身犹如是迈入了一方无上净土,通体舒泰,不可思议。 其中,更是有不少的西方生灵,在那卍字道纹的影响之下。 纷纷是忍不住的朝著虚空敬拜。 显然是当场被这佛蕴所度化,皈依了西方! 紧隨其后。 除了那接引的神通之外。 一旁的准提圣人。 则是抬手催动了法诀。 自其身躯周遭。 显露出了一尊丈六金身。 还有一株菩提古树的虚影。 此二物浮现而出,竟是令天地万物失色。 皆是度上一层浩瀚金光。 其威能浩大,更是犹如汪洋瀚海之威。 此刻。 正是在接引准提两大圣人。 联手专心对付十二祖巫的时候。 在那须弥山之中。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道倩影。 “嘿嘿!乘著爹爹和伯伯们在打架,本小姐也是来他这地方瞧瞧,有什么好宝贝没有!” 这出现的少女不是別人。 正是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巔峰的吴小文! 此刻。 吴小文出现在此。 隨之便是在这诺大的须弥山之中四处寻觅。 很快。 她立刻就找到了一处宏伟宝殿。 可见那宝殿之上,写有:大雄宝殿四个大字。 四周鳞次櫛比,皆是建起来了诸多的佛殿、佛塔。 金光灿烂,宝光四射。 吴小文几番寻觅之下。 果然是找到了一些宝物。 “咦?净世神水?这宝贝不错,让我喝上两口!” 大雄宝殿之中。 吴小文找到了一个玉瓶灵宝之中,所承载的先天灵物。 当即也是拿起了玉瓶。 抬手將那其中的所有神水。 尽数喝了下去! “呜~~” “还挺好喝的,就是太少了!” 吴小文嘻嘻一笑。 接著又是在这大殿之中。 四处寻觅。 不管是灵果、灵根,亦或者是各种天材地宝。 吴小文都来者不拒。 尽数被她吞食殆尽。 终於。 在吴小文的一番寻觅之中。 她终於是来到了一处小世界之中。 此地,唤作净土道场。 乃是那接引准提二人平日里闭关之所。 净土道场之內,蕴含著一条绵长浩瀚的灵脉。 虽然其並未显化成大地龙脉。 但其中的灵气,却是充裕至极,已然是有了化作龙脉的资格。 见得此物。 吴小文则是嘿嘿一笑。 隨之手中掐诀,念动真言。 施展了一门无上神通: “吞食天地!” 话音一落。 吴小文更是將那一整条龙脉。 生生吞噬殆尽! 霎时间。 诺大的净土道场之內,瞬间灵气尽失! 而与此同时! 吴小文却是在那乾涸了的灵脉之中。 发现了一件金光璀璨的宝物。 “咦!!这是!” 忽然间。 吴小文的双眸间略过了一道喜色。 再仔细看去。 那金光之中的宝物。 不正是方才,被那接引圣人收起来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吗? 此刻。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已经是丧失了不知道多少的灵气。 但其中本源还在。 並未彻底的损坏。 接引將其收起之后。 便直接放入了这片灵脉之中。 让这浩瀚灵气,修补十二品功德金莲的灵气。 可偏偏。 接引和准提在外面与十二祖巫打得天昏地暗。 却没有发现。 自己的老家。 居然被吴小文偷了! “嘿嘿嘿!这等至宝,若是能够吞吃下去,那对於本小姐而言,可是有著莫大的裨益!” “好好好!今日本小姐,就將这十二品功德金莲给吃了!” 说罢这话。 吴小文则是缓缓朝著那十二品功德金莲走去。 ...... 与此同时! 吴双也是察觉到了吴小文偷偷溜走的事情。 他的脸上,不由得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这小傢伙,真是閒不住呀!” “也罢,就让她放心去吃好了。” “我也帮她打打掩护。” 吴双与吴小文有血脉感应。 他自然知道,吴小文偷偷溜出来的事情。 是以。 吴双此刻与眾多祖巫控制著盘古真身。 手持开天神斧。 更是毫不犹豫的朝著那接引准提二人一斧劈下! 只听得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在眾多祖巫的这一斧之下。 那接引圣人的万千佛国。 竟然是瞬间破灭了半数以上! 与此同时。 在那接引头顶的卍字道纹。 却也是產生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见此。 一旁的准提圣人却也是冷哼一声道: 旋即祭出了那七宝妙树。 此宝乃是准提的证道灵宝。 其上沾染了莫大的功德之力不说,同时,也有著极为逆天的效果。 七宝妙树,號称是无物不刷。 任何宝物,在七宝妙树的面前,都无法得以保全! 是以。 此刻的准提也是传音给接引道: “师兄,他们祖巫凝聚的这柄神斧甚是厉害!” “现在我便將这神斧刷来!化为己用!” “七宝妙树!” 隨著准提抬手一震。 当即。 在他那圣人法力的灌注之下。 七宝妙树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七彩玄光。 那玄光所过之处。 更是湮灭了四周的一切法则秩序。 平息了一切地火风水。 紧隨其后。 七彩玄光,垂落於那开天神斧之上。 竟是刷的一声。 便將那神斧刷落! 见此。 准提更是面露喜色! 急忙是抬手一招。 將那开天神斧摄入手中。 可还没有等他高兴。 那落入手中的开天神斧之上。 却是传来了一股无比恐怖的重量! “这是!!” 一时间。 准提竟是感觉到那神斧之重。 竟是犹如將整个洪荒所有的山川湖海都凝聚了过来似的。 单凭上面的重量。 居然就硬生生的將准提压垮! 轰的一声! 准提的圣人真身。 瞬间是被那恐怖的开天神斧所镇压! 眾多祖巫见此。 却不禁冷笑一声: “七宝妙树的確是无物不刷,竟然是能將我们手中的神斧刷走。” “但我们这神斧,乃是匯聚了无边大地之伟力!” “就算你是圣人,却也抬不起这神斧!” 说罢。 眾多祖巫便是再度开口喝道: “斧来!” 只听得他们一语道出。 登时。 那开天神斧便是再度飞回了盘古真身的掌心。 紧隨其后。 吴双也是漠然开口: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说罢。 眾多祖巫也是缓缓点头。 接著。 眾多祖巫凝聚力量。 祭出了一道无上神通! “一斧,天地开!!” 但听得此话一出。 顷刻间,在那开天神斧之上。 赫然是爆发出了一股无匹威能! 一道璀璨锋芒,自那斧刃之上,自上而下。 朝著接引、准提二人袭来! 见此。 二人皆是满脸震撼! 只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 另外一面! 此刻的吴小文,正晃晃悠悠的从那大雄宝殿之中飞遁而出。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已经被吴小文足足吞吃了九品! 只剩下了区区三品金莲,扎根在原地,无法被带走。 而吴小文的脸上。 则是带著一副满意的笑容。 兀自笑道: “嗝~~吃撑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嘿嘿,本小姐走了,这里就交给爹爹和诸位伯伯他们吧!” 说罢这话。 吃饱喝足的吴小文。 便是扭头就走! 而下一秒。 隨著眾多祖巫劈下那一斧。 顷刻间。 那原本因为天地晋升。 而强悍到了哪怕是圣人之力,都无法撕裂的天地晶壁。 此刻竟是因为那股恐怖的开天之力。 而生生產生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整个天穹。 犹如是密布的蛛网一般。 显化出了一副即將破碎的跡象! 这一幕。 更是让这各方修士,大为震撼! “这!!怎么会!?” “如今的洪荒天地,可是就连圣人也不能轻易打破天地晶壁的呀!” “可这祖巫的这一招神通,仅仅只是余威,便让天地產生了裂纹?” “嘶~~~” “这一斧之威,简直恐怖如斯!” 且不说眾人的惊骇。 此刻隨著那一斧落下。 接引与准提二人,更是如临大敌! 纷纷催动了全部的圣人法力。 抵挡於虚空之上。 但不过。 哪怕他们施以全力。 却依旧是拦不住那无比恐怖的一斧! 轰!! 隨著一声巨响传来。 紧隨其后。 便可见到,半空之中的那两具圣人真身。 竟是被这一副生生劈做了两半! 但即便如此。 却还是有一股恐怖的余威。 生生的劈砍在了那诺大的须弥山之上。 霎时间。 诺大的须弥山。 瞬间破灭开来!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中。 须弥山被生生的一斧两半! 须弥山之下,更是隨之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破碎之音! 隱隱之间。 却是有一道道浓浓的魔气。 自西方慢慢的弥散而出。 “我等毕竟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 “今日小小惩戒一二,教尔等长长教训!” “若是日后你西方二人,再敢算计我十二祖巫,那就休怪我等,送汝等入灭!” 此刻。 眾多祖巫眼看著那接引准提二人身负重伤。 哪怕是圣人道体,也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自然而然的,也是收起了杀心。 本来今日的这一次出手。 也就只是为了敲山震虎。 並非是要灭杀接引准提二人。 当然。 若是他们愿意的话。 再来上个七八斧。 或许真的能够將这接引准提二人灭杀。 但他们毕竟是天地秩序所化的圣人道体。 若是一斧劈不死。 那也就只能暂且作罢了。 毕竟施展这开天三式,对於眾多祖巫而言,也是消耗巨大。 是以。 一眾祖巫眼看著目的达到。 也都是收起了神通。 兀自离开了须弥山。 反观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他们可就惨了! 先是接引,他的圣人道体被生生斩断,本源流失。 修为更是跌落了不知道多少! 而准提更惨! 他的丈六金身在那一斧之中,化作了飞灰。 更是让他就这么没有了百万年的修为! 要知道,他那丈六金身,乃是他以百万年的修为所凝聚而成。 今日没了。 他不知道需要吞服多少的仙丹,才能重修回来了。 毕竟洪荒世界的修为,並不是真正修炼了那么多年,而是可以通过各种仙丹、灵物来提升填补的。 但即便如此。 准提也是损失巨大! 须知,为了凝聚这道丈六金身。 他可是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的。 如今这丈六金身说没就没了。 他也是欲哭无泪! “本座的丈六金身啊!!” “这些天杀的祖巫!本座势要报得今日之仇!!” 准提一脸恨意的看向眾多祖巫离开的方向。 恶狠狠的说道。 而与此同时。 一旁的接引忽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急忙是低头推演了一番! “不好!” “我们的宝贝!” “师弟!快走!” 说罢这话。 接引急忙带著准提,朝著那破碎的须弥山之中而去。 可见到。 在那大雄宝殿之中的诸多宝物。 此刻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净世神水!没了!?” “玄光宝鑑,碎了!?” “不是!本座的降魔杵呢?!” “本座的金光罩呢?!” 两人在这大雄宝殿之中四处寻觅。 却是惊愕的发现。 没了! 什么都没了! 紧接著。 他们一番寻觅之下。 也是找到了净土道场之中。 可见到。 这原本是蕴含著无边灵气的净土道场。 如今竟然是变得灵气尽失! 但这也就算了。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竟然不知道被谁吞吃了足足九品! 如今只剩下了三品! 彻底的从极品先天灵宝。 跌落至下品先天灵宝了! “本座的证道灵宝啊!!” “到底是谁!!哪个天杀的!毁了本座的灵宝!” 接引此刻震怒无比。 更是扬天长啸。 紧接著。 他当即便是催动了圣人法力。 推演天机。 只是片刻之后。 他便发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吴小文?!血翅黑蚊?” “怎么会是她!” “竟然会是她!” 接引向后退后了几步。 原本他那满腔的怒火。 此刻又犹如是泄气的皮球一样。 彻底的熄灭了! 没办法啊! 就算他知道了是吴小文乾的。 他又能怎么样呢? 那十二祖巫如今强得离谱。 就算他们两尊圣人。 也在吴双等人的手下被打了个圣人道体破碎。 现在就算知道了吴小文吞吃了他九品功德金莲。 他却也无可奈何! “完了!全都完了!” 此刻。 接引与准提二人。 看著那空荡荡的大雄宝殿,还有灵气尽失的净土道场。 皆是双眼失神。 瘫软在地。 这一波。 他们简直就是亏到姥姥家了! 原本想著算计一下巫族。 让他们提前遭遇量劫之祸。 可现在好了。 非但没有算计到他们。 反而被他们打上了须弥山来。 將他们须弥山都给劈成了两半不说。 那吴小文,居然还偷偷在背后偷吃了他们的宝物! 这他娘的,他们找谁说理去? 轰隆隆!! 不过。 也正是在他们二人面如死灰。 一脸疾苦不已的时候。 须弥山的深处。 却是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 “不好!师弟!快走!” “须弥山的封印,要破开了! “那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要出世了!” 提到这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接引和准提二人更是头皮发麻! 说实在的。 这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原本早就应该破开封印出来了。 毕竟诛仙四剑被拿走了,盘古封印也没了。 但魔祖罗睺在取出诛仙四剑的同时。 也在这里留下了一道禁制。 將他们暂时封印了。 后来。 接引准提二人到此。 也是不断的加固封印。 不给那些域外天魔出世的机会。 毕竟,这些傢伙极为可怕。 一旦出世,那可真就是要祸害整个洪荒天地了。 虽然,他们並不在乎此事。 但要知道。 一旦这些域外天魔出世。 第一个遭殃的。 可就是他们西方教啊。 所以此事。 他们不得不管! “该死!!” “师兄,我们速速出手镇压!” 说罢。 二人当即是拖著重伤之躯。 来到了那须弥山的深处。 很快。 伴隨著两人出现在那须弥山深处。 便可以见到。 在那须弥山深邃的地下之中。 一道道来自异域的低吼声。 不断的从其中传递而出。 原本是被接引与准提二人布置在其中的封印禁制。 此刻也是破碎开来。 “师弟,速速出手,封印此地!” “万不可让那诸多域外天魔,重出世间!” 听得这话。 哪怕准提此刻已经是身负重伤。 却依旧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再度催动了那七宝妙树。 显化出了自身本体的法相。 “唵嘛呢叭咪吽!” 但见二人联手催动了六字真言。 下一秒。 一个巨大的卍字道纹。 赫然是镇压而来。 只不过。 他们似乎是晚了一步。 在那连同了另外一方世界的异域之中。 被封印在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一百灵八尊域外天魔。 竟是在此刻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气息! “竖子!也敢阻拦我等!” “找死!” “哼!” 隨著一声冷哼响彻。 那下方的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竟是肆掠而来! 紧隨其后。 一股丝毫不弱於圣人级別的恐怖力量。 更是瞬间將那卍字道纹生生击溃! “不好!他们已经吸纳了天地灵气,实力有所恢復了!” 接引见此,更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这些域外天魔。 几乎每一尊的实力都至少是混元巔峰级別。 但这还不是他们实力的极限。 若是按照他们刚刚进入洪荒之时的实力。 那几乎都是无限接近圣人,乃至於是有达到了圣人级的恐怖存在的。 只不过。 盘古大神那时候,已然是大道境。 只不过是一个念头。 便祭出了诛仙剑阵。 生生磨灭了两千多尊域外天魔。 而剩下的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盘古大神虽然將他们重伤,却也没有了余力,將他们彻底的灭杀。 故此。 盘古大神才会在此创造了一个独立的异界。 將他们囚禁於其中。 在这异界之中。 既没有天地灵气,也没有任何力量的存在。 这些域外天魔被囚禁其中,得不到任何的补充。 故而是越发的衰弱。 原本到了如今这个时候。 以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实力,已经快要能够彻底的將他们全部灭杀了。 可偏偏。 好死不死的,今日被十二祖巫一斧劈开了一道缝隙。 让他们有了恢復实力的可能。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但他们当中,必然是有能够恢復到圣人级实力的可怕存在。 故此。 接引与准提二人。 这才丝毫不敢懈怠! 此刻。 他们眼看著对方的实力有所恢復。 接引与准提二人也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自身的本源。 竟是开始燃烧本源。 强行镇压这些域外天魔了! 而这一战。 便是持续了足足上百年! 终於。 在百年之后。 眼看著实在无法逃出去的域外天魔们。 给出了一个提议。 “你们果真愿意回去!?” “只需要我们接受一个条件就行?!” 须弥山深处。 已经是疲倦不堪的接引与准提二人,在听到了那些域外天魔的提议之后。 也不免是微微一愣。 这都打了上百年了。 他们彼此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是继续打下去。 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不错!你们两个后生小子,只需要答应让我们的圣子离开,那我们便停手!” 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之中的一个头生羊角,面若黄囊的怪异之人。 此刻正一脸正色的说道。 “圣子?那不还是魔子!” “哼!若是放出了这魔子,只怕他第一个祸害的,就是我西方教!” 接引和准提二人。 自然不是傻子。 他们当然清楚,这些域外天魔轻易不能释放。 甚至於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都不能答应! “你们就这么著急回答?哼!且看看我们的圣子如何,你们再做决定吧!” 说罢这话。 自那异域之中。 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影。 但见到其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整个人透露著一股儒雅隨和的气质。 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摸样。 但偏偏,在的一双眸间,却犹如一尊得道高僧一般的慧光。 深深的吸引了接引与准提二人! “这!?这不可能!!” 一见此人,他们皆是大为震撼! 第93章 无天拜师,鸿蒙紫气的下落 接引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域外天魔口中的所谓圣子。 却丝毫没有从他的身上,察觉到半点的魔道气息。 相反。 这圣子浑身无穷舍利豪光。 遍体金光。 更是有无边佛光普照。 映照诸天。 这......哪里是什么魔道圣子? 这分明就是佛道圣子啊! 接引与准提二人。 皆是彻底傻眼了。 不免是大惊失色! “汝乃何人!” 那圣子缓缓抬头。 却也是一脸大慈大悲之相。 “吾乃,无天!” “无天?好一个无天!” “你这名號,却也是符合你这魔道圣子的身份,只不过,为何你会我西方的佛法,却没有半点的魔意!?” 接引神情谨慎,开口质问。 “我日日夜夜听闻大雄宝殿诵读经文,沾染了佛理,领悟了佛道,自是修得佛法。” “可若要问我为何浑然没有半点魔意,这一点,二位佛祖,不是更加清楚吗?” 听得他所言。 接引准提二人,却也是不免微微一愣。 如今这西方教內。 唯有两尊真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外乎便是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二人皆是佛祖。 但即便他们乃是佛祖,他们的佛道造诣,其实也並不高深。 对於佛道,哪怕是他们,却也还在一个雏形之中。 但不过。 他们毕竟是圣人。 只是略微一想。 便也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莫非,你已经达到了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的境界?” 这一道佛道真言的言外之意。 便是说他已经达到了不在乎任何本我之相,无我无欲,慧根深种的地步! 乃至达到了西方佛道之中,较为高深的境界! “不错。” “正是如此。” “人心如若一面镜子,若是我心生贪嗔痴念,则我立地为魔,若我生无我之心,则立地为佛!” 隨著他的言语之间。 接引与准提二人。 更是看到了令他们感觉到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到。 那无天的模样。 竟是会隨著他的心念变化。 而產生不断的变化! 或是为人、或是为魔、或是为佛! 人、魔、佛三者之间。 他更是轻而易举的能够隨意转化! “佛与魔,並非对立面,而是一体同胞,正如有善便有恶,有空既有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佛,既是魔,魔,既是佛!” 轰!! 只听得那无天一语道出。 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脑子。 顿时是顷刻间炸开了似的。 不免是为之震撼不已! “想不到,此子的佛道造诣,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 “奇才!!他简直就是佛道奇才!!” “若是他能够拜入我西方门下,那我西方教,何愁不能大兴!!” 此刻。 接引准提二人,顿时察觉到了眼前的这无天的天赋异稟。 不免是心神大震。 是以。 他们迟疑片刻之后,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脸郑重的看向无天说道: “无天,你可愿意拜我二人为师!?” “若你愿意,我西方佛法,当倾囊为你传授!” “而我西方教,也必然是將你当做继承人来竭尽全力的培养!” 接引与准提二人,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哪怕对方的身份,乃是魔道圣子。 但也诚如无天所言。 佛便是魔,魔便是佛。 是佛是魔,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 他若成佛,则天下无魔! 他若成魔,则世间无佛! 隱隱之间。 接引与准提二人甚至於感觉到。 若是无天能够继续钻研佛法,乃至於是能达到他们二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一时间,二人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拉拢无天。 如此奇才。 他们可不想放过! “弟子无天,拜见二位师尊!” 没有丝毫的犹豫。 无天当即便是拜得二人为师。 见此。 接引准提二人。 更是如获至宝一般。 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很快。 隨著无天加入西方教。 这诺大的西方教。 也是渐渐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无天之才。 西方教內无人可比。 而他魔道圣子的身份。 则更是吸引了大量的魔族遗老,加入了西方教內。 並且。 他推动了佛魔两道的修行之路。 让那些原本是嗜杀成性的魔道之人。 纷纷是摇身一变。 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慈大悲之人。 西方教。 隱隱之间更是有了几分蒸蒸日上,越发强盛的跡象。 而与此同时。 在那无天的体內深处。 一团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魔道本源之中。 一缕鸿蒙紫气,正是悄悄的潜伏其中。 无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 获得了一缕鸿蒙紫气! ...... 且不说西方的种种变化。 是如今。 歷经了多年的推算。 后土也终於是推算到了一缕鸿蒙紫气的去向! “诸位,我终於推算到了一缕鸿蒙紫气的方位所在!” “它便存在於一处藏匿在天域之中的洞天世界之內。” “我们速速前往,取得此物!” 盘古神殿之中。 后土第一时间推算到了鸿蒙紫气的去向。 便是毫不犹豫的告知了在场的所有祖巫。 听得这话。 吴小文却也是一脸兴奋的说道: “爹爹!我也能去吗?这鸿蒙紫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拿到了就能成圣呀!” 兴许是看著后土那远远高出其它祖巫的强大实力。 吴小文这些年来,也是对圣人颇感兴趣。 “成圣?那可不是什么好路子,小文,你安心修得这混元之道,一旦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你便与圣人无异了。” 看著吴小文对圣人之位感兴趣,吴双也是当即打断了她的念头。 成圣? 那圣人有什么好成的? 若不是因为后土註定成为地道圣人。 吴双还不想让后土成圣呢! 他们巫族要走的路子。 乃是重走混元,修得大道境! “这样啊?” “那小文能跟著一起去吗?” 吴小文一脸可怜巴巴的看著吴双。 显然,这些年来,她在这盘古神殿闭关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实在是太过无聊了。 上一次。 吴小文吞吃了大量的西方宝物,甚至於就连那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被她吞吃了九品。 这直接是让吴小文的实力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她如今的肉身强度,简直堪比上品先天灵宝! 甚至於。 就连她的吞噬法则。 其实也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寻常的混元巔峰的大能。 最为重要的,还是她如今凝聚出了功德金身! 毕竟,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可不是白吃的! 其中蕴含了西方接引圣人多年积攒的大量功德不说。 同时还蕴含得有一道道圣威之力。 以至於是让吴小文虽然不是圣人。 但却已经能够动用一股不小的圣威! 这和她此前获得的天威之力相互融合。 更是让她拥有了一种能够碾压任何圣人之下修士的强大手段。 想到这些。 吴双也是觉得。 就算是让吴小文一起前去,或许也没有什么大碍。 “嗯,也好。” “小文就一起去吧!” 別的不说。 就以吴小文的肉身强度和自身修为而言。 便已经是和眾多祖巫都相差不多了。 所以。 她一同前去,只会为十二祖巫,平添一份强大的战力。 “好耶!!爹爹真好!最喜欢爹爹了!” 听到自己终於能够出去逛一逛了。 吴小文也是一脸兴奋的欢呼雀跃了起来。 见得此幕。 一眾祖巫却也是忍俊不禁,莞尔发笑。 ...... “二弟、三弟,有眉目了!” 与此同时。 玉虚宫中。 太上忽然出关,呼唤了元始於通天二人。 一见到二人。 太上便是一脸喜色的抚掌笑道: “鸿蒙紫气的去向,已经被为兄推算出来了!” 听得这话。 元始和通天二人。 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纷纷是点头问到: “不知道大兄推算到的地方,乃是何处?” 太上抚须一笑,接著道; “这鸿蒙紫气,乃是存在於天域的一处洞天世界中。” “想来,是遁入了某个修士的道场。” 一听这话。 元始和通天二人则是放心许多了。 很好!看来並没有落入其它圣人的地盘之中,或者落在其它圣人的手中。 这么说来。 他们也是有机会寻到的。 若是得到了这一缕鸿蒙紫气。 那么他们三教,必然是能够再平添一尊圣人! 届时。 四尊圣人同时存在於三教之中。 那他们三教,便是这整个洪荒天地间,最强大的一个势力! 是以。 三清他们略微商议一番。 也都是一同出发。 前往那片天域之中。 ...... 所谓天域。 便是经歷了上一次的洪荒晋升之后。 多出来的无数天上世界。 这些天上世界,皆是归属於洪荒天地之內。 但又独立成一界。 其中多是有浩瀚灵气,无边祥瑞福泽。 自天地晋升之后。 便被诸多的修士所占据。 当做了自身的修炼道场。 若是按照原本的洪荒天地的布局。 这些天域,其实原本应该是处於混沌之中。 只是洪荒扩张了数倍不止。 以至於將这些混沌空间,囊括在了天地之间。 故此才诞生出了大量的天域。 此刻。 十二祖巫,吴小文,还有三清等人。 皆是同一时间。 朝著同一片天域之中而去。 但不过。 三清他们的步伐,似乎要快上了一步。 很快。 在那片天域之中。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便发现了那一处洞天世界。 可见到。 在这一片白云皑皑,灵气浓郁至极的天域之中。 一个小小的空间通道,显化於一处虚空之上。 那空间通道之外,存在著一些腐朽的禁制。 因为年代的久远,早已经尽数损坏了。 故此。 这地方才会被三清他们轻易的发现。 “好了,就是这里了,二弟三弟,我们进去吧!” 太上对著元始通天开口说罢。 当即。 他便是带著二人。 一同踏入了那片空间通道之中。 ...... 片刻之后。 几乎是在三清前脚进去之后。 后脚。 十二祖巫等人。 便也是来到了这里。 “咦?这是......” “空间禁制!” “而且,这还是造诣极高的空间禁制呀!” 吴双刚一到这里。 便察觉到了在这空间通道之外的诸多禁制。 皆是来歷不凡! 似乎,是出自某位上古大能之手。 见此。 一旁的眾多祖巫,却也是纷纷点头。 尤其是帝江。 他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脸的凝重之色,开口说道: “不错!十三弟所言极是,这里的空间禁制,虽然年代久远,已经彻底的失去效用,但从上面遗留的道纹痕跡来看,这显然是造诣极高的空间禁制。” “而且,很有可能,这位前辈的空间造诣,更是在本座之上!” 一听这话。 周围的眾多祖巫,却也是不免一惊。 “竟然还比帝江大兄的空间造诣更高?” “不是?这都达到了什么境界的空间造诣了呀!” “別忘记了,帝江大兄可是混元巔峰了啊!” 一眾祖巫。 包括了吴双在內。 皆是感觉到了几分蹊蹺。 尤其是吴双。 心里更是想到了某一个同样是善於空间法则的上古大能! “该不会,真是他吧?” “不会这么巧吧?” 吴双兀自在心中浮现出了某个大能的模糊样子。 但隨后。 他却又猛的摇了摇头。 暗自想到; “应该不至於这么巧。” “善於空间法则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 “不过,哪怕真的是他,却也无妨,毕竟,我们十二祖巫,也不是吃素的!”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没有了多余的担忧。 当即。 也是开口说道: “后土姐姐,便是这里面没错了吧?” 后土听罢,也是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在这里面,只不过,在这空间之中,似乎是存在著某种伟力,以至於就连身为圣人的我,却也无法推演出其中的详情。”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隨著后土的话音一落。 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点头道: “的確,多加小心吧!” “不管怎么说,这鸿蒙紫气,是一定要拿的!” “就算我们不用,那也绝对不能落在別的圣人手中!” 帝江一脸严肃的说道。 圣人伟力,实在是威胁太大了! 哪怕是他们如今拥有圣人级別的实力。 却依旧是无法击杀任何一尊圣人! 但不过。 其它的圣人。 却也奈何不了他们。 当然,这个前提是其他的圣人势力,不要再多出圣人来了。 哪怕再多出一尊,巫族眾人。 却也是颇为棘手的。 “嗯,既是如此,那么走吧!” 吴双点了点头。 隨之。 便是带著吴小文。 与一眾祖巫。 纷纷踏入了其中。 进入了这空间通道之中。 一开始眾人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之处。 但隨著他们不断的深入其中。 渐渐的,从洪荒天地之间。 穿梭到了另外一片宏伟至极的浩瀚宇宙中之后。 他们却是猛的发现。 一种无形的力量。 竟是瞬间斩断了他们对於外界的所有控制! 並且! 在这片宇宙世界之中。 任何天地灵气、任何法则秩序。 皆是无法被他们所调用! “这是为何!” “本座竟然与地道失去联繫了!” “这!!这不是坏了吗!” 后土大惊不已。 她惊愕的发现。 自己身上除了自身体內还拥有的圣人法力之外。 其它的所有与地道的联繫,都是瞬间消失不见了! 同时,眾人更是感觉到,他们现在体內的所有法力,用一分,就少一分。 根本没办法在这片宇宙世界之中填补。 “这里,必然是某位圣人级大能的道场!” 感受到这些之后。 后土当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分析。 圣人级的大能。 都能够自行开闢一方宇宙世界。 这宇宙世界极为广阔。 甚至於是可以蕴含无穷的诸天万界。 但不过。 依旧是比不上洪荒世界的维度。 洪荒世界,乃是已知的最高世界维度。 不管是小千、中千、大千,亦或者是宇宙世界。 都远远不如洪荒世界。 毕竟。 洪荒世界有著无限的成长性。 和其他的任何一种世界,都是截然不同的。 而同时。 任何圣人级大能自身所创造的世界。 其內部的法则、秩序,皆是与外界截然不同。 所以。 他们现在除了自身身上的法则之力和法力能够使用之外。 根本就无法动用天地的力量了。 “还好!我们的肉身之力在这里並不会受到影响!” “诸位兄长姐姐,接下来的路,我们要多加小心。” 虽然说,没有了圣人伟力。 但不过,在吴双看来。 后土如今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哪怕真的遇到了那尊圣人级的大能。 她也有办法,能够破开此界逃出去。 那尊圣人级大能,只要不是太过愚蠢的话。 自然也不会想著。 与后土为敌的。 只不过。 与此同时。 一个巨大的疑惑。 也是隨之在眾人的心中升起。 这一个圣人级的宇宙世界。 到底是什么人创造的? 他到底是谁? 洪荒天地间。 不是只有鸿钧、三清、接引、准提、帝俊、后土一共八尊圣人吗? 怎么又有圣人级別的存在。 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 按道理来说。 这个道场,原本是处於混沌之中的。 换句话说。 这是一尊將道场,设立在了混沌之中的大能。 而且他设立道场的时间,应该是在很久以前了。 不然的话。 这世界之外的空间通道,又怎么会禁制失效了呢? 带著这些仅有的信息。 一眾祖巫。 也都是朝著四周探索了去。 ......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兄,若是寻不到那鸿蒙紫气,我们可就亏大发了!” “在这片世界之中,竟然只能动用自身的体內存在的法力!” 与此同时。 三清这一边。 他们虽然早在十二祖巫的前面来到了这里。 但他们也同样是遇到了和十二祖巫一般无二的问题。 “这里,或许是某位上古大能的道场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上古大能了。” “想不到,洪荒天地间,竟然还存在这样的地方!” 太上对此,也是颇为惊讶。 同时,心中也是无比的谨慎。 这地方对於他们实力的压制,实在是太可怕了。 哪怕他们能够动用体內的法力与本源。 但在这片与洪荒截然不同的天地之中。 他们体內的法力,所唤动的法则之力。 也都是要大打折扣的。 换句话说。 他们现在除了极为强大的圣人道体之外。 几乎整体的实力。 就只能发挥出偽圣级別,甚至於连偽圣都不如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这么无聊!居然搞出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哼,想来,他也是在道魔大战之中陨落了,不然的话,这地方又怎么会遗留了下来?成了无主之地?” 通天此刻也是一脸无语地抱怨道。 显然,失去了圣人的伟力。 让他感觉到十分的不爽。 同时。 他们也早就发现。 这里乃是一处无主之地。 毕竟若是有主之地。 那他们进来的第一时间。 这地方的主人,就已经察觉到了。 可现在,他们都进来了好一会。 却依旧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那也就说明了这里,没人! 可偏偏。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是在三清他们四处寻觅的时候。 忽然间。 一道道磅礴的气血之力。 也是瞬间让他们浑身一震。 接著,他们三人更是猛地回头。 看到了诸多让他们无比熟悉的人影! “十二祖巫!!” “他们也进来了!?” “该死,怎么会这么巧!” 通天怒斥了一声。 紧隨其后,便是当即將诛仙四剑祭出。 但想了一下。 他还是將四剑合一。 化作了一柄利剑。 握在了手中。 毕竟要节省法力。 他可不敢再以御剑的方式,去操控诛仙四剑了。 “好呀!想不到你们三个傢伙也跑到这里来了?” “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嘿嘿!太上、元始、通天,汝等三人,在这里还敢妄自称尊吗?” 与此同时。 眾多祖巫。 也是同一时间发现了眼前的三清等人。 而那帝江的言外之意。 则是十分简单了。 在外面,你们是圣人。 我们十二祖巫还要忌惮你一下。 可在这里面。 你们三清还是圣人吗? 或者说,还是完整的圣人吗? 你们的圣人法力,也没了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 拥有著极为可怕的肉身之力的眾多祖巫。 却是占据了先天优势呀! 第94章 吸乾两尊圣人,围困太上圣人! 但不过,三人毕竟是当世的圣人。 纵然心中暗觉不妙,却也並未有任何退缩的跡象。 “纵然是此地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那又如何?吾辈毕竟是圣人。” “哪怕只是自身的圣人法力,便已经足够对付尔等了。” 太上拂袖开口。 神情自是傲慢。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脸上平淡得一匹。 但內心早已经开始估算自己能够撑得了多久了。 毕竟圣人之所以强悍。 便是因为他们乃是天地秩序的化身。 能够轻而易举的动用天地之间的无边伟力。 可这里和外界隔绝。 他们就算是想用,却也无处施展。 “果真如何吗?” “嘿嘿!不如且让我等试试!” 帝江一脸坏笑的向前迈出一步。 隨之,更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九转元功。 体內气血,犹如是江河湖海一般的汹涌咆哮了起来!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下一秒。 眾多祖巫。 竟都是毫不犹疑的施展了祖巫真身! 眼看著那十三尊犹如山岳一般浩瀚巨大的身躯。 三清等人,却也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就尔等有如此神通吗?” “哼!” 虽然三清有些忌惮这祖巫真身,但他们毕竟也是有不少底蕴的。 尤其是此前,他们见识到了盘古真身的厉害之后。 便早就回去根据盘古真身,研究出了一门神通。 “二弟、三弟,此战不可留手!” “动全力!” 听得这话。 元始和通天,也都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接著。 他们便是口中念动真言。 开口喝到: “法天象地!!” 但听得他们一声厉喝。 旋即。 三清竟然也是犹如那十二祖巫一般。 显化出了犹如天地一般宏伟浩大的身躯。 並且,他们体內的法力,浑身的力量,也是隨著肉身的变化,而获得了一番极大的提升! 见此,吴双却也是缓缓皱眉: “果然,洪荒的歷史是有修正性的。” “这后世广为流转的三十六种天罡神通之一的法天象地,果然还是被他们研究出来了。” 那三十六天罡神通,和七十二般变化。 其实乃是玄门的正统神通仙法。 乃是玄门內部创造出来,而后又传道下去的。 其中也是借鑑了洪荒天地的各方大能的神通。 比如说三十六天罡里面的纵地金光。 便是效仿的妖族的金乌化虹。 又比如说眼下这法天象地之法。 应该便是效仿的他们此前所唤动的盘古真身了。 不管怎么说。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任何一种神通道法。 其实都只是一个循环罢了。 这法天象地看起来也的確厉害。 竟也是丝毫不弱於十二祖巫的祖巫真身。 “可惜了!这里並非是在洪荒天地之间,我等无法借用天地秩序之力,化作圣人真身!” “如若不然,圣人真身一旦祭出,哪怕是这十二祖巫,也都难以抵御!” 太上在心中兀自感嘆一声。 若非他们创造出了这法天象地。 今日这仗。 还真不好打了! “不过是区区法天象地罢了,看本座锤爆你们!” 帝江首当其衝。 暗中催动了空间法则。 瞬间是在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竟是直接来到了太上的身后。 眼见如此。 太上的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是多出了一颗脑袋! 双肋之下,又多生出了六只手臂!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找死!!” 太上冷哼一声,旋即抬手八臂显化道道圣威! 不断的朝著那帝江袭来。 那每一拳之上,皆是蕴含著圣人威严。 足以轻易的覆灭任何一尊圣人之下的修士。 帝江见此,自然也是不敢硬抗! 当即是卖了一个破绽。 催动空间法则。 隔空一掌挥出! “空间撕裂!” 轰!! 只听得一阵轰鸣响彻。 那四周的空间瞬间被生生撕裂。 化作了一片空间乱流! 竟然是生生抵挡住了圣人的一击。 而后。 一眾祖巫。 也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轮番上阵! 也不管体內的法力是否会被耗尽。 便是施展各种神通,不断的狂轰乱炸! 现在的三清,体內尚且还有圣人法力能够支撑。 但这圣人法力毕竟在这方世界是有限制的。 他们也是只能不断的支撑! “该死!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必败无疑!” “二弟三弟,快想办法!” 太上眼见战况焦灼。 也是不免心急。 若是耗尽了法力。 那他们可真就是丧失了抵抗的能力了。 这时候。 太上更是忍不住的在心中暗骂这片空间的古怪。 竟然就连圣人的力量,都能够生生隔绝! “爹爹,我也去!” 这时候,吴小文看著眾多祖巫打得火热。 倒也是手痒难耐,有些按捺不住了。 “嗯,也好,你去试试身手,但切记,那圣人之威,不可轻易触碰。” 吴双也是知道。 在三清的圣人法力消耗殆尽之前,可不能大意。 “知道了爹爹!” 吴小文点了点头。 接著便是一步冲了出去。 只留下了吴双和后土二人。 在一旁静观其变。 他们可不会轻易的出手。 毕竟十二祖巫人多势眾。 现在就让其它的祖巫和吴小文,去消耗三清体內的圣人法力便可以了。 “嘿嘿!三个老贼!吃本小姐一招!” 可见到。 吴小文此刻疾驰而去。 周身竟是焕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圣威! 隱隱之间。 那三清不免是为之一愣! 纷纷是错愕道: “圣人之力?不可能!这小妮子,怎么会拥有圣人的力量!” 三清他们顿时人都麻了。 可殊不知。 身为血翅黑蚊的吴小文,可是真正的无物不吸!无物不吞! 上一次她吞吃了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其中九品之后。 就彻底的掌握了这股圣威! 能够完美的发动圣人之力。 可以说。 吴小文现在,虽然不是圣人,却是能够轻易的碾压任何圣人之下的修士! “神罚圣威!!” 只见到。 吴小文抬手一招! 竟是在虚空之上,施展而出一道可怕的天劫神雷! 那天劫神雷之中,更是蕴含著一股强大的圣威! 一经催动。 便是在其掌心,化作了一条浩瀚雷龙! 咆哮於茫茫的宇宙之间。 嘶吼而来。 见此。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皆是感觉到无比棘手。 没办法。 元始当即便是祭出了诸天庆云,太上则是翻手催动了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两件防御至宝的加持之下。 三人这才勉强的抵挡下了那道蕴含圣威的天罚神雷! 但即便如此。 那股与他们出自同源的圣威之力。 却依旧是撕裂了他们的圣人道体。 在他们的身躯之上。 留下了一道道犹如蛛网一般的裂纹! “竖子!!岂敢令本尊流血!!” 元始见此。 更是震怒无比。 他乃是圣人。 若是被同为圣人的修士所击伤。 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怨言。 但眼前的吴小文,只不过是混元巔峰。 对於他而言,宛若螻蚁一般的存在。 今日对方,竟是靠著这片天地的局限性。 施展神通,伤到了自己! 虽然,那对於他而言,仅仅只是片刻就能够修復的伤势。 可这依旧是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是以。 元始此刻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即便是催动了自身的圣人法力。 怒喝一声道: “口含天宪,掌御神雷!玉虚真法,盪清寰宇!” 见此。 一旁的太上急忙是喊道: “二弟,不可!!” 但很可惜。 太上提醒得晚了一些。 只是一瞬之间。 元始体內的圣人法力,便是被生生的抽取了半数以上! 而后。 化作了一共九道玉虚神雷。 朝著吴小文疾驰而来! 这是真正的圣人伟力。 一旦真的落实了。 那可真的是要让吴小文身死道消了。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后土,却是忽然动手了。 “大地胎膜!” 但听得后土漠然开口。 旋即。 她体內的大地之力。 顷刻间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大地胎膜。 结合了地道伟力。 瞬间是挡住了那九条嘶吼的雷龙! 轰! 轰隆隆!! 阵阵轰鸣之中。 大地胎膜与玉虚神雷一同消弭。 而吴小文。 却是毫髮无损。 “多谢姑姑!” 吴小文朝著后土拱手一拜之后。 隨之便是一脸娇怒的看向了那元始天尊道: “好你个老东西!敢欺负本小姐?” “本小姐今日要给你吸乾!” 说罢这话。 吴小文当时就化作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那每一只血翅黑蚊的身上,都有著功德金光的护体,同时,蕴含这一缕极为细微的圣威。 这更是让这眾多的血翅黑蚊,有了靠近圣人的资本! “一群虫豸!也敢冒犯本尊!!” “都给本尊去死!!” 元始怒不可遏。 想不到自己身为圣人了,居然还能陷入这样的田地。 气极之下。 他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身爆发出了一道道可怕的玉虚神雷。 不断地朝著四周的血翅黑蚊不断地袭来! 可见到。 那蕴含圣人法力的玉虚神雷。 果然是恐怖如斯。 任何一只血翅黑蚊,一旦靠近,都会瞬间化作飞灰。 但毕竟这个世界的局限性极大。 他们的圣人法力,根本得不到天地的补充。 是以。 不到一时三刻。 元始体內的圣人法力。 竟然就全部耗尽了! “玉虚神雷!” 滋滋...... 隨著一阵电闪雷鸣的声音响起。 而后,元始身边的玉虚神雷,便是渐渐的消散了下去。 这时候。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的法力。 没了! “嘿嘿!这下终於轮到本小姐了吧?!” “老贼!看本小姐怎么吸乾你这圣人道体!” “哼!!” 吴小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犹如是地府阎罗勾魂的声音。 令人听起来,更是有些不寒而慄! 而此刻,没有了圣人法力的元始天尊。 甚至於就连祭出诸天庆云的法力动没有了。 他也只能胡乱的挥舞双拳。 拍打四周的血翅黑蚊。 “本尊乃是圣人!纵然是法力尽失,本尊的圣人道体,又岂能被你打破!?” “你根本就......” “啊!!” “这不可能!!” “这!!!” 元始天尊原本还以为,以自己的圣人道体,吴小文根本连自己的肉身都无法破开。 但是。 下一秒。 当那一只又一只血翅黑蚊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断的刺破他的肉身的时候。 他这才惊愕的发现。 吴小文,居然是用圣威,刺破了他的圣人道体! “我去?小文这么厉害的?” “小弟,你这女儿,居然连圣人道体都能破开啊?” 见此。 在一旁观察战局的后土,却也是忍不住的惊讶道。 闻言。 吴双也是不免露出了一脸的骄傲之色: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女儿!” “厉害一些,怎么了?” 当然。 吴小文能够破开圣人道体。 主要是归功於她上一次吸纳了十二品功德金莲,所带来的好处。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中,蕴含接引圣人的圣人之威。 经由吴小文炼化掌控之后。 便成为了能够对付圣人的利器。 而现在。 元始天尊又因为这个空间巨大的局限性。 导致了他没有了圣人法力与之抗衡。 直接就变成了一个血条极厚的移动大血包了。 硬生生的被吴小文,以亿万万只血翅黑蚊的分身,不断的吸纳体內的血脉! 於此刻。 那蕴含了天地秩序力量的圣人道体。 被吴小文源源不断的吸纳。 在她的体內。 也是有著一个宛若黑洞一般的奇特空间。 將这些强大的力量,尽数收纳。 这是吴小文上一次吞噬了饕餮之后,所获得的力量。 拥有了能够容纳天地万物的能力。 所以。 哪怕是那极为可怕的天地秩序之力,却依旧是能够被她收纳起来。 若是寻常的生灵。 別说是吸纳圣人的力量了。 就算是沾染一滴圣人之血。 只怕都要因为承受不住那可怕的伟力,瞬间爆体而亡了。 可惜。 元始天尊遇到的是吴小文。 这个哪怕是放在整个洪荒天地之间,都堪称是逆天的存在。 “通天!现在你也没法力了吧?” “嘿嘿!吃本座一拳!” 与此同时。 且不说元始这边的惨状。 另外一边的通天。 虽然多坚持了一会。 但他的圣人法力,也是尽数被耗尽了。 没了圣人法力,他现在也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沙包一样。 被眾多祖巫来回拳打脚踢! 嘭! 嘭!! 嘭!! 虚空之上。 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的闷响。 那通天此刻简直就犹如一个球似的。 在眾多祖巫之间来回传递! 虽然说。 祖巫们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的圣人道体破碎。 但这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的攻击。 让那通天恨得咬牙切齿! “住手!” “你说住手就住手?吃本座一脚!” 通天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了玄冥的旁边。 “尔等!!有种等到离开此界!” “且看本座能不能將尔等碎尸万段!” “呵呵?有仇就要当场报!秋后算帐,算什么本事?” “吃本座一巴掌!” 玄冥冷笑一声,当即就给了通天一个大比斗!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落在了通天的心头。 顿时让他感觉到一种夹杂著愤怒、憋屈乃至於是委屈的感觉! “本座!!本座与你们拼了!!” “啊啊啊!!” 通天气坏了。 嘶吼著就朝著眾多祖巫冲了过去。 可奈何。 比拼气血之力。 祖巫可是洪荒顶尖的存在! 於是。 那通天虽然奋起反抗。 但反抗毫无作用! 再一次的沦为了一颗皮球。 被眾多祖巫来回暴击! “这......” “小弟,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把圣人当球踢?这也太耻辱了吧?” 后土毕竟心善。 看著这一幕,不免有些於心不忍。 “后土姐姐这叫什么话?” “这过分吗?这哪里过分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 说罢这话。 吴双也是开始动手了。 “空间禁錮!!” 但见到。 吴双催动了空间法则。 生生將那通天四周的空间禁錮了起来。 而后。 他整个人就定在了半空。 动弹不得!! “小文,快来,这里还有一个。” 一旁。 吴小文化作了人形。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看著那已经被榨乾了的元始天尊。 此刻的元始天尊。 浑身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他的肉身更是乾枯得犹如一节又一节的枯木。 居然是被吴小文生生吸乾了! 一具肉身。 竟然是被吸得一滴血都没有了! 而元始呢? 虽然他还不至於被吸死。 但也是躺在虚空之中。 气若游丝了。 惨! 实在是太惨了! “嘿嘿,爹爹果然最向著我了。” “居然还给我加餐?” “那感情好!” 吴小文听著吴双的话。 也是一脸兴奋的飞驰而来。 至於通天。 在亲眼看到了元始天尊的那副惨状。 也是不免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 “那自然是吸乾你了呀!” “嘿嘿!!” 吴小文脸上露出了一抹贪婪之色。 隨之。 便是化作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朝著那通天疾驰而来。 嗡嗡~~ 半空之中的蚊鸣。 更是犹如世上最为可怕的声音一般。 不断的刺激著通天的心神。 “不!!你不要过来啊!!!” 通天惊恐的嘶吼一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不到片刻。 又一具“乾尸”,便出现在了原地。 “很好!又吸乾了一个!” “小文,你还能吸收吗?” 吴双也是怕两尊圣人道体的血脉和肉身的力量,给她撑破了。 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问到。 听到这话。 吴小文却是直言道: “爹爹放心,我都將他们存在了一个小世界里面了,暂时还没有吸收呢!” “上次吞噬了饕餮之后,我的肚子里面,就多出了一个能够装下无穷事物的空间。” “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听得这话。 吴双倒是放心了。 难怪吴小文接连吸收了两尊圣人的肉身。 居然还没有半点被撑破了跡象。 原来是因为饕餮啊! 这也並不奇怪。 饕餮作为上古十大凶兽之首。 自然是有著其极为可怕的一点的。 那就是,饕餮是真的能够將整个洪荒天地,都给全部吞噬殆尽! 他的体內,存在著一个独特的空间。 能容纳天地万物。 吴小文吸收了饕餮。 自然拥有了饕餮的这个天赋能力。 是以。 此刻的吴双。 也是將目光。 看向了一旁的太上身上。 这太上圣人,也不可以放过呀! 只不过。 太上比起元始和通天。 显然是要厉害得多了。 哪怕是他与帝江等一眾祖巫打了半天。 居然也没有半点法力耗尽的样子! 此刻的太上。 心中也是不断的在思索破局的办法。 他將目光看向了被吸乾的元始和通天二人。 心中也终於是颇为不甘心的想到: “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逃出去再说了!” 这片空间实在过於诡异。 哪怕是太上也都支撑不了多久了。 是以。 此刻他忽然是催动了那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怒喝一声: “镇!!” 旋即。 那宝塔瞬间是化作了一道虚幻的塔影。 生生的將眾多祖巫。 包括了吴双等人在內。 尽数抵挡在外。 趁著这个机会。 太上也是急忙来到了元始和通天二人的身旁。 抬手施展了一招袖里乾坤。 將二人收入了袖袍之中。 旋即一脸恨意的看向了眾多祖巫道: “今日之仇,贫道且记下了!” “来日,贫道定要踏平不周山,教汝等永世不得超生!!” 放狠话? 看样子,这老傢伙要跑了呀! 吴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太上的意图。 隨之也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自己的祖巫真身! 直接化作了一尊庞大的巨人!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只听得吴双一声厉喝! 他当即便是发动了这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欲要直接困住太上。 毕竟,在这个空间里面,自己无法催动天地间的秩序之力和眾生之力。 也就没办法显化出盘古真身。 而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用的是眾多祖巫自身的力量。 所以能够祭出。 更不要说。 后土乃是圣人! 故此。 当他祭出这大阵的时候。 赫然是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顷刻间,无边地火风水衍化而出。 瞬间就將那太上,包裹在了其中。 教他上天不能,入地不得! 第95章 神秘大能,隨意丟弃的至宝 “哼,不过是凭藉一方大阵,便以为能够困住贫道?” “做你的白日梦!” 太上眼看著四周衍化而出一方天地。 其內自成一界,更是有无穷造化衍化其中。 奥妙无边,神异非凡。 这太上也是不免心中一惊。 但好在。 若是其它的手段,或者太上还真会觉得有些棘手。 但眼下这一方浩瀚世界。 他却是有著专门克制之法。 “太极图!” 可见到。 太上翻手祭出了那件先天至宝。 转瞬间便是將其化作了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自那神轮之中,赫然显化而出一座金桥。 金桥所过之处,更是瞬间平息了一切地火风水。 那十二都天玄元大阵,虽然是有著万千变化,无穷造化。 但却也是被太极图生生克制。 只是一瞬间,四周衍化出来的天地万物,便是转眼消失不见! 见此。 太上顿时是冷笑一声,不免说道: “看来,汝等这所谓的十二都天玄元大阵,却也不过如此!” 眼看著那太上一如既往的半场开香檳。 吴双却也是冷笑道: “果真如此吗?” 说罢。 吴双却是翻手一挥。 直接祭出了一宝! 但见到。 那宝物祭出的瞬间,更是威风凛凛,神光大作,迸发出浩瀚盘古伟力。 转瞬间显化出无穷杀意! “盘古幡!!” 太上见得此宝,却也是不免浑身一颤! 此宝威能,乃是洪荒天地间最强之物。 他不曾想,吴双不过將此宝夺去了才几千年时间,就已经將此宝初步的炼化。 能够控制此宝了!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关键不在於这衍化而出的无穷造化。” “这只是大阵的一部分,而另外的一部分,实则是以我十二祖巫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身。” “换句话说,本座现在,也拥有了与圣人无异的实力!” 吴双缓缓开口。 却也是道出了这个关键。 “坏了!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太上他们早就见识过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也深知,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真正关键之处,在於能集合所有祖巫的力量。 等同於是一个缩减版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显然,眾多祖巫因为这片空间的限制,而无法使用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但退而求其次,借用这十二都天玄元大阵的威能。 將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足以让吴双一个人。 拥有圣人级別的强大力量! 此时,后知后觉的太上。 也是不免心中警铃大作。 他急忙催动了那太极图。 衍化出了无穷的地火风水。 化作万千大千世界。 正是欲要抵挡眾多祖巫的联手攻击。 但下一秒。 吴双却已经是翻手祭起那盘古幡。 喷出了一口精血,血祭於盘古幡之上! 盘古幡,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此宝一旦祭出,便是需要以祭出者的精血为献祭,可以说是,此幡一出,必然见血! 同时,还会因为祭出的精血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威能。 於此刻。 当吴双喷出了这一口精血之后。 那盘古幡竟是剎那间神光大作。 更是爆发出了远远超越了在元始天尊手中时期的恐怖威能! 轰!! 四周的浩瀚宇宙间。 更是霎时间显化出了一股恐怖的伟力! 吴双甚至於察觉到。 这原本不能借用的四周天地之力。 此刻竟也是被盘古幡所催动了几分! 身为圣人的太上。 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怎么可能!这一方空间,不是完全独立於洪荒之外的吗?!” “此宝,怎么在你的手中,竟然连这片异域的力量,都能够催动!” 虽然吴双感觉到。 被催动的异域力量並不算多,最多是他们周身数亿里之內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 在这片不能被催动力量的世界中。 这已经是无比可怕的力量了! “我的精血,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威能?竟然是唤动了盘古幡之中,那原本属於父神的力之法则!?” 是的。 吴双这一次。 居然直接催动了原本属於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 而且,还是境界极高的力之法则! 这股力之法则,虽然无比的细微。 仅仅只是有那么一缕、一丝。 但却是有著无穷伟力。 仅凭一丝力之法则。 便足以是催动这一方异域的力量! “力之法则,果然厉害!竟能够催动这不属於洪荒的力量!” “既是这样的话,那这太上,今日必败无疑!” “哈哈哈!!” 吴双朗声一笑。 旋即便是抬手一震。 高呼一声: “破之奥义!开天气刃!”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霎时间。 自那盘古幡之上。 赫然是凝聚而来无边异域之力! 其结合了眾多祖巫的诸多法则之力。 还有后土的地道之力。 更是迸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圣威! “斩!!” 吴双抬手一挥。 赫然间。 眾多祖巫的力量,更是如潮水般涌入那盘古幡中! 下一刻。 一道惊天锋芒疾驰而来。 化作了一道独断万古的磅礴气刃! 生生朝著太上斩杀而来! 鏗!! 轰!!! 那一道开天气刃,斩落於太上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之上。 只是一瞬之间。 便犹如是劈瓜砍菜似的。 轻而易举,便將那太上头悬的玄黄之气,生生斩灭! 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更是灵光尽失! 微微一晃。 跌落了下来! 紧隨其后。 那一道气刃的威能,更是没有了阻碍。 直接朝著太上疾驰而来。 见得此幕。 太上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即是显化了一道分身。 抓起了太极图。 便是要直接逃遁而去。 可奈何! 他那一具分身。 竟然也没有抗住片刻! 只是刷的一声。 他那一具圣人级別的分身。 竟然就瞬间被斩灭! 而后,那一道开天气刃的威能,竟然还仅仅损失了半数左右! 剩下的余威,更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朝著太上斩杀而去。 好像。 今日若是不將他这一尊圣人斩杀。 这开天气刃,便不会罢休一般! “该死!该死!该死!!” “这吴双,他凭什么催动这异域的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 太上神情震怒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 大家都被这异域压制了。 可谁知道。 你忽然间就催动了这片异域的力量,直接获得了能够碾压自己的无上伟力!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然而殊不知。 力之法则。 本就是催动一切力量的法则。 哪怕是这异域的力量。 却也是力的一部分。 此前吴双无法催动。 不外乎是因为他的力之法则境界不够。 但现在能够催动。 完全是因为盘古幡之中的那一缕源自於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 哪怕只是一丝! 却也是远远的超过了现在的吴双数百倍!数千倍不止! 二者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自然爆发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此刻的太上。 也实在是被逼迫得没了办法。 於是。 他再度催动了太极图。 自其中衍生出那座浩瀚金桥。 可是。 下一秒。 哪怕是那座金桥。 竟然也被瞬间斩碎! 乃至於其中蕴含的太极阴阳法则! 也都是被生生磨灭! 好在! 这最后的一击之下。 磨灭了开天气刃大部分的力量。 所以。 当最后的一道锋芒落在了太上身上的时候。 却並未將其斩灭。 但即便如此。 却依旧是在太上的圣人道体之上。 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哇的一声。 太上忍不住的口吐逆血。 显然是身负重伤了。 “竖子!!贫道与你势不两立!!” 太上怒吼一声。 却是再度催动了太极图。 欲要做最后的挣扎。 而此刻。 吴双集合了眾多祖巫的力量。 张开一只巨手。 犹如遮天蔽日般的,朝著那太上一掌握来! 轰!! 隨著他的拳头捏紧。 吴双却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再抬手看去的时候。 却见到,掌心只剩下了一道破碎的太上分身,手持太极图。 至於太上自己。 却已经是逃遁而去。 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了。 “逃了?” “也罢!” 吴双莞尔一笑。 隨之是与解开了大阵。 下一秒。 眾多祖巫出现在了原地。 纷纷是看向那太极图。 不免是狂喜道: “竟是得到了此宝!” “太极图!这可是父神的开天神斧所化的三件先天至宝之一呀!” “现如今,我们已经有了盘古幡、太极图,若是再得到了那太一的混沌钟,岂不是便能够再造父神的开天神斧了!?” 一眾祖巫,皆是兴奋不已。 唯有吴双的眼中。 却是带著几分凝重之色: “这太上,居然愿意捨弃此宝,当做诱饵!” “此人胆魄,真是非常人可比!”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 哪怕是自己陨落了。 也不愿意轻易地捨弃这等至宝。 可是太上这傢伙。 竟好像是没有半点贪慾一般的。 说捨弃就捨弃了! 刚才他那欲要重新催动太极图抵抗的样子。 实则完全就只是他的一具分身罢了。 装给眾多祖巫看的罢了! 这样的对手。 仅仅只是还活在世上。 就让吴双感觉到一阵的脊背发凉! 无情无欲。 什么都能捨弃,什么都能放下! 果然不愧是创造出太上忘情术的太上圣人! 只不过。 让吴双最为疑惑的是。 太上心中所求,到底是什么? 太上绝对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 他是无情无欲。 但绝对有所求! 他求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竟然能够让他视若这等至宝如无物? 吴双的心中。 却也是打上了一个问號。 兀自留了一个心眼。 元始和通天二人,性格鲜明,自有弱点。 太上这傢伙,却是浑然如铁桶般,毫无破绽! 甚至於到了后面封神大劫。 他为了一句天命註定,屡屡帮助元始对付通天。 根本就是毫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的。 这种没有弱点的人。 最是可怕,最是棘手呀! “十三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打跑这三清,还得到了如此至宝,你不高兴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的神情凝重。 一旁的眾多祖巫,却是开口询问道。 对此。 吴双却是恢復了常態,隨之笑道: “无事,我们继续去寻找那一道鸿蒙紫气吧。” “若得了此物,我们便有机会,再造一尊圣人了。” 看著吴双面色恢復如初。 眾人倒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了。 反正,吴双心思细,会藏事,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 另外一面。 隨著太上三人逃离了这一片异域之后。 他们便是很快的回到了崑崙山。 回到崑崙山之后。 元始和通天二人。 便是在这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下。 很快的修復了伤势。 只不过。 他们被那吴小文吞去的本源。 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时间。 二人也是恼怒至极。 “这该死的血翅黑蚊!天杀的十二祖巫!” “本尊恨不得將他们碎尸万段!” 听得这话。 一旁的通天也是恨恨的说道: “若不是因为在那片异域之中,我等无法使用天道之力。” “那十二祖巫,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今日,我们吃了大亏了!” 一旁,太上也是面色凝重。 不免说道: “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固然有些损失,但也並无大碍!”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那片异域,到底是谁人的道场?到底是谁布置而来?” “竟然连你我圣人,都能困住!” 隨著太上拋出了这个问题。 元始和通天也顿时愣在了原地。 是啊! 那到底是谁的道场? 能有如此伟力的。 除了与他们一般无二的圣人之外。 几乎再无他人了。 毕竟。 若是十二祖巫闯入了他们三人自己创造的天地之间,自然也是会被封锁了与外界的感知。 从而被他轻易的灭杀。 但十二祖巫毕竟不是傻子。 没事跑到他们创造的世界做什么呢? 这就好比他们三清,也不会隨意的跑到那盘古神殿去是一样的道理。 “唯有圣人级的强者,能有这等伟力。” “如此想来,洪荒天地间,莫非是又多出了一尊圣人?” 通天略微想了一下。 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未必会是圣人。” “也有可能是混元大罗金仙。” 的確。 除了圣人之外,还有混元大罗金仙,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圣人境界十二重天。 每三重天,分別对於混元大罗金仙的初期、中期、后期、巔峰四境。 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 一个万劫不灭,天地护佑,一个混元一炁,独掌一道! 二者虽有所不同。 但都是圣人级別的强者。 甚至於。 某些修炼了较为强大的大道法则的混元大罗金仙,更比同境界的圣人,还要略胜一筹。 而圣人之强,源自於天道、地道、人道。 混元大罗金仙之强,源自於其自身所修的一门大道法则。 今日。 他们明显的察觉到了那一片空间之中。 有著极为强大的法则之力。 完全独立於洪荒天地之外。 故此。 太上也是不免猜测。 那是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场。 “但这又会是谁人的道场?” “上古诸多大能,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哪怕还有几人活著,却也是自此不问世事了。” “这到底是谁的道场?” 一时之间。 三人也是陷入了一番疑惑之中。 毕竟,能够想到的对象不少。 他们也不能確定,那些早就陨落了的上古大能,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 异域之中。 一眾祖巫。 苦苦寻觅了一番之后。 也终於是在某一处空间之內。 发现了一处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人间仙境。 可见到。 一处山谷。 就这么有些突兀的出现在了茫茫的宇宙之间。 四周星河灿烂,无边大耀星辰数之不尽。 而那山谷。 就这么在一股氤氳之气的包裹之中。 出现在这一片星河之上。 鸿蒙紫气的源头。 正是出现在这里了。 “不知是何方高人前辈的道场,晚辈吴双,今日斗胆冒犯!” 为了保险起见。 吴双在进去之前。 还是先礼貌的拱手一拜。 敬告了一声。 然而。 隨著他话语一落。 在那山谷之中,却並未传来任何的声音。 片刻之后。 他们也算是確定了,这山谷之中没人。 “既是无人,那晚辈等人,只好冒犯了。” 吴双再是一拜之后。 这才撕裂了此地的空间屏障。 缓缓地踏足其中。 一入此山谷中。 便可察觉到一片云雾蔼蔼,山谷幽兰的静謐之像。 那山谷中一条小河流淌,小河旁,有一座石桌,配以四方石凳。 上面,放著一桿鱼竿。 后方。 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茅草屋。 一眾祖巫来到了这里。 仔细的看去。 却是惊得头皮发麻! “不是!十三弟,你快来看,这小河之中,竟然,竟然......” 帝江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指著那条小河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闻听此言。 眾人也是將目光看去。 可下一秒。 他们却是惊愕的发现。 在那蜿蜒而去的小河之中。 竟是存在著一条条的上古凶兽! 那些上古凶兽,每一只,皆是有著混元级別的实力! 虽然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才混元中期。 並且,小河的空间,也是犹如须弥纳介子一般。 是一种独特的存在。 从上面看起来不大。 实则內部空间深不见底! 而那些混元级別的上古鸿蒙凶兽。 更是就犹如一条条的鱼儿似的。 在其中不断的游动。 看起来,十分的惊为天人。 “简直太离谱了!” “这地方的主人到底是谁啊?” “竟然这么阔气?抓上古鸿蒙凶兽来当鱼儿?” “开玩笑呢吧!!” 眾多祖巫直呼离谱。 但接著看下去。 他们更加觉得离谱! 比如。 那一桿鱼竿,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实际上,却是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组合而成! 那鱼竿的主体,是一件棍形的极品先天灵宝。 而鱼竿的钓丝,则另是一种丝线形状的极品先天灵宝! 这就相当的离谱了。 吴双等人,本是想要取走那鱼竿。 但偏偏。 鱼竿之上,不知道存在著什么禁制。 他们拿也拿不起来。 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不过。 这也就算了。 他们再仔细看去。 却是惊愕的发现。 那石桌之上摆放著的一个棋盘。 却也颇为不凡! “这棋盘......” 吴双盯著那棋盘多看了几眼。 却是忽然间。 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力。 转瞬之间。 便將他的意识,吸入了棋盘之中! 而后。 他抬眼看去。 却见四周,纵横交错无数的网格。 上为天、下为地! 竟然,是直接以无边天地为棋局! 而下方的诸多棋子。 却又是显化成了芸芸眾生的模样。 儼然。 是以这天地眾生为棋子一般! 嗡!! 忽然一阵轰鸣。 吴双的意识。 又回到了本体。 他猛地一惊。 更是接连后退。 对那诡异的棋盘。 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忌惮! “这!这宝物竟然堪比先天至宝!” 吴双人麻了! 谁家好人把先天至宝级別的宝物,就这么隨意的丟在这破地方啊? 这简直就离谱!! 离天下之大谱! 此时此刻。 吴双也是意识到。 这地方好像还不能隨便的乱看! 稍微不注意,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若是这地方的主人在的话。 刚才自己,可就是当场中招了。 好在对方不在。 所以那棋盘,自己也就是被吸进去了一瞬。 而后,也就出来了。 “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此刻。 吴双兀自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却是接著听到了后土的声音。 “小弟,鸿蒙紫气,就在这茅屋之中。” 这时候。 后土经过了一番推演。 再一次的確定了鸿蒙紫气的所在。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却也是愣住了。 茅屋之中? 这茅屋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某件极强的至宝? 一旦踏入其中。 就要陷入险境之中? 好在。 最后还是吴小文提出了一个主意。 “爹爹,让我用我的一个分身去看看吧。” 吴小文的分身,就是那亿万万血翅黑蚊。 这样一来。 倒也是危险不大了。 毕竟她能够身化亿万万分身,就算损失一两个。 也都完全无所谓的。 是以。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开口说道: “那你就去试试吧。” “嗯!” 吴小文点了点头。 接著,她的一滴血液,就化作了一只血翅黑蚊。 朝著那茅屋之中飞去。 第96章 吴双:金莲妹妹?別別別! 很快。 隨著吴小文的那一具分身遁入其中。 吴小文也很快给出了结果: “这茅屋之中,乃是一方空间,里面有一片宏伟的宫殿,不过,其中似乎並没有什么危险。” 听著这话。 眾人也算是放心了些许。 毕竟这片空间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 哪怕是身为圣人的后土。 也要多有忌惮之处。 听著没有了风险。 一眾祖巫。 也是缓步的推开了那茅草屋。 一进入其中。 便可见到其內部空间,豁然开朗。 一片古香古色的大殿形象,便出现在了眾人的眼中。 可见到。 那大殿中央。 有一汪灵泉,释放出了道道蔼蔼灵雾。 四周更有诸多生活器具,诸如什么山水画、笔架、书柜等等物品。 也是一应俱全。 在那灵泉的上方。 则是一张雅致的灵木床,其上铭刻的有诸多的玄妙道纹。 能够產生聚集天地灵气,提升修士自身感知的效用。 “看来,这里就是那位前辈的居所了。” “至於鸿蒙紫气的话......” “在这里!” 后土只不过是看上了一眼。 就看出了那鸿蒙紫气的所在。 乃是在那灵泉之中的一朵金莲之上! 但见到。 那金莲看起来玄妙莫测。 周遭显化而出一道道奇妙的空间扭曲。 竟是蕴含著极为高深的空间法则。 以至於是让眾人虽然看著那金莲近在咫尺。 却是难以靠近! “这竟然是道行金莲!” 吴双看向那金莲。 不免是惊嘆一声道。 所谓的道行金莲。 便是修士自身的道行修为具象化之后。 所產生的神异之物。 往往,是被修士用来传道所用。 正所谓,口若悬河,遍地金莲。 说的便是这道行金莲。 那些对天地法则感悟极为深刻的强大修士。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念头。 皆是能够蕴含其自身对於道的无上感悟。 从而显化为道行金莲的形象。 为其它的修士所感知。 换句话说。 若是能够炼化这一株道行金莲。 便可以得到那位神秘前辈,所留下的诸多感悟! 而这,可是不可多见的莫大机缘。 “真是不可思议,这道行金莲,竟然有了几分诞生出灵智的气象!” 此刻。 吴双看著那灵泉中摇曳不断的金莲。 竟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妖艷之色。 似乎。 那灵泉之中摇曳的,並非是一朵道行金莲。 而是一位绝色妖艷的女子。 可惜的是。 那道行金莲虽然有了诞生出灵智的气象。 但实际距离真正的產生灵智,诞生出元神。 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 那道行金莲,还算不得真正的生灵。 只是有了化作生灵的可能罢了。 见此。 吴双却也是笑道: “想来,这鸿蒙紫气,其实並不会隨意的乱跑,而是落在了一些未来有可能成就圣人的存在身上。” “这一株道行金莲,蕴含了那位前辈的无上感悟,诸多道行。” “若是她能够化作生灵,必然是能够一飞冲天!乃至於成就一尊圣人,也未必不可能!” 隨著吴双这样分析。 后土也是缓缓点头道: “不错!” “其实天地间的诸多圣人,是能够感知到那些有资质成为圣人的所在的。” “这也是为何,那鸿钧能够感知到三清、女媧道友,还有那接引准提,有著成圣之姿的缘故所在。” “现在,我也察觉到了这一株道行金莲,若是能够化形,必然是有成圣之姿!” 听得这话。 一眾祖巫,却也是泛起了诸多的心思。 “若是按照后土小妹所言,这一株道行金莲,应该是前途无量嘍?” “不错!这一株道行金莲,一旦化形,便是一个十分逆天的存在。” “毕竟,我感觉到她体內的空间法则,境界极高!” “甚至,比大兄帝江的空间法则,都要高深得多呀!” 一听这话。 帝江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叫什么话?比我还厉害?” “让我瞧瞧怎么个事!” 帝江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抬手朝著那道行金莲握去。 可偏偏! 不管他怎么尝试。 那道行金莲四周的空间法则。 都让他永远都无法靠近! 甚至於。 那道行金莲,竟然传递出来一种怯生生的畏惧之意! “这?有意思了!” “这道行金莲,隱隱有了意识啊!” 吴双不免是莞尔一笑。 当时就来了兴趣。 鸿蒙紫气呢。 他们想要。 这道行金莲呢。 那也必须要带走! “嘿!!本座今日就不信了!!本座堂堂的祖巫,居然连一朵道行金莲都奈何不了?!” “空间禁錮!!” 帝江不服气。 当时就动用了自身的空间法则。 强行对那道行金莲出手了。 只不过。 帝江施展此法之后。 却是惊愕的发现。 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靠!!” “什么情况!” “再来!” “空间撕裂!!” “空间崩陨!” “空间压缩!!” 帝江接连施展了诸多对於空间法则的运用。 但无一例外! 都对那道行金莲。 毫无作用! 这可给他著急坏了。 在原地不断转圈。 一脸的挫败之像。 “可恶(〃>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帝江恼怒不已。 也是忍不住的气急败坏了起来。 见此。 吴双却是笑而不语。 “十三弟,你笑什么?” “你行,你上啊!” 帝江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笑道: “我当然行,只是大兄要多加尝试一下,等你彻底的绝望了,我再动手。” 听著吴双那多少有些损人的话。 帝江也是忍不住的竖起了食指道: “嗨!好小子!你也敢调侃起你大兄了是不是?!” “快动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帝江一脸不服的说道。 看著帝江那样子。 吴双也是懒得逗他了。 当即是看向了吴小文开口说道: “小文,看见那一池子灵泉没有?把那灵泉吸乾!” 吴小文听罢。 自然是点头道: “好嘞!” 说罢。 她便是化作亿万血翅黑蚊。 只是转瞬间。 便將那灵泉,尽数吸乾了。 而后。 没有了灵泉。 那道行金莲。 便是犹如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傢伙,浑身颤颤巍巍的悬浮於半空之中。 “道行金莲,只是修士对於法则的感悟的显化。” “其自身不具备任何催动法则的力量的,除非,她有力量的来源。” “而这一汪灵泉,就是她力量的来源。” “换句话说,这等同於她的丹田灵海,现在她没了灵气的供应,自然没法催动空间法则咯。” 吴双嘿嘿一笑。 也是隨手就取下了那朵道行金莲。 看到吴双这么轻易就办到了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而且方法还如此取巧。 帝江顿时就绷不住了。 “不是?!还能这样的!?” 吴双耸了耸肩膀。 隨之笑道: “大兄,多动动脑子。” 一听这话。 帝江更憋屈了! 不是? 我帝江不是一贯都机智得一匹的吗? 怎么今天好像变成了傻子? 坏了呀!! 一眾祖巫。 看著帝江那一脸憋屈的样子。 也是忍不住的憋笑了起来。 这办法,眾多祖巫之中,也有不少人想到了的。 毕竟,那只是一株道行金莲罢了。 又不是一个真正的生灵。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 “东西到手了,我们就回去吧!” “这地方,还是多有诡异,我们不宜久留。” 吴双收起了道行金莲。 却也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以。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离开了此地。 当然。 此地的確是有许多的宝物。 但他们拿不到。 那些宝物之上,都有著极为诡异的空间禁制。 可见、可观,却拿不到。 所以。 一眾祖巫。 也只能放弃。 只是单独带走了这一株道行金莲。 ...... 不久之后。 一眾祖巫。 纷纷是回到了盘古神殿之中。 而吴双,这时候也是取出了那道行金莲。 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道行金莲,隱隱有几分意识诞生了。” “只可惜的是,她还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我们商议一下,是將此物炼化了,还是將她培养化形?” 听得这话。 帝江第一个表示道: “培养个屁呀!感觉炼化了得了!看著我就来气!” “哼!!” 虽然帝江这么说。 但其它的眾多祖巫,却是意见不同。 “以我等之见,此宝甚是难得。” “与其將之炼化,倒不如是培育化形的好。” “毕竟,小文都如此强悍,若是这一株道行金莲能够化形的话,想来也能够成为与小文一般无二的强者。” 眾人纷纷看向了吴小文。 原本呢。 吴小文也只是那蚊道人分身的一部分。 可后来。 因为获得了吴双的血脉。 故而拥有了化形的资格。 诞生出了全新的意识。 自然而然,认了吴双为爹爹。 事实可以见得。 吴小文的潜力极大!实力极强! 现在居然连圣人道体都能够破开。 那简直就是巫族之中,丝毫不弱於十二祖巫的一尊强者。 甚至於,单独拎出来的话。 眾多祖巫都不敢保证,自己单挑能够胜过吴小文呢! 是以。 有了吴小文这个先见之明。 眾多祖巫则是认为,培养为人比较好! “嗯,少数服从多数,就將她培养为人吧!” 吴双点了点头。 隨之,催动了力之法则。 將那附著在道行金莲之上的鸿蒙紫气。 缓缓的抽取了出来。 “至於这一缕鸿蒙紫气,就便宜镇元子那老傢伙了。” 吴双淡然一笑。 隨之,將此物收起。 准备找个机会。 去送给镇元子。 当然。 这也是因为眾多祖巫都不想成圣。 而镇元子早就和巫族捆绑得极深了。 所以。 吴双才准备送给他此物。 助他成圣。 也等於是让巫族,有了第二尊圣人。 眾多祖巫,对於这个事情。 也都是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便任由吴双去了。 紧接著。 眾人也都是纷纷开始修炼。 吴双则是和吴小文二人。 研究培育这道行金莲的办法。 “爹爹,要不然,你也给她你的血脉吧?” “我感觉这个金莲妹妹,应该也能够依靠爹爹的血脉,成功化形的!” 听著这话。 吴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金莲? 潘金莲吗? 別別別。 这名字可不好听! “呃,小文,咱们商量个事!” “別叫什么金莲妹妹,这名字,太俗气了!” 吴双一脸嫌弃的说道。 一听这话。 吴小文也是无语道: “难道我的名字就不俗气吗?” “小文?哎呀爹爹,你这取名字的水平,真不咋地!” 小文难得的懟了一次吴双。 这顿时是让吴双这个老父亲,心中不免有些悲痛! 唉! 女儿大了,也开始叛逆了不是? “那你说起什么名字?反正金莲是不好听的!” 吴双强烈表示! “金莲不好听......” “那,便叫吴莲儿吧!” “简单上口!” 吴双听罢。 也是露出了满头的黑线。 “不是,你这起名字的水平,也不咋地啊!” “老爹你別管!” 吴小文强烈抗议道: “就叫莲儿!” “你说是不是呀?莲儿妹妹!” 说完这话。 吴小文也是碰起来了那道行金莲,放在脸颊便十分亲近的蹭了几下。 登时。 那道行金莲,便是显化出了一道道清气! 显然。 她这是有了灵智诞生了呀! “好!就叫莲儿了!” 吴双当即拍板! 显然。 她也是很中意这个名字。 莲儿就莲儿吧,那些里胡哨的名字。 自己也想不出来。 倒不如,就叫莲儿。 简单易懂。 朗朗上口。 此刻。 吴双也是听从了吴小文的意见。 抬手逼出了自身的一滴精血。 隨之。 滴落在了那道行金莲之上。 很快。 隨著吴双的精血滴落。 那道行金莲之上。 赫然是泛起了一道道的金光。 转瞬之间。 她便將那吴双的精血。 尽数吸纳! 紧隨其后。 她遍体上下。 更是释放出了无穷法理道韵! 激起阵阵空间法则激盪! “这是!” “空间法则真諦!?” “好好好!看来我的付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嘛!” 吴双露出了一脸的喜色。 当即也是端坐了起来。 开始感悟其中的法理真諦。 一旁的吴小文。 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提升实力的大好机会! 当即也是端坐起来。 开始感悟。 父女二人。 也都是在那浩瀚法理之中,感悟至深! 甚至於,吴小文的灵台之中。 更是孕育而出一枚空间道印。 ...... 另外一面。 崑崙山之外! 身为阐教副掌教的燃灯道人。 正是在外寻觅灵宝归来。 这些年来。 因为洪荒天地晋升的缘故。 诞生了不知道多少灵宝。 是以,这道、阐、截三教。 也都是四处寻觅灵宝。 燃灯道人。 自然也不例外。 说起来。 燃灯此人。 其实跟脚极高。 甚至於,丝毫不弱於帝俊、太一等人。 他本就是先天的第一盏明灯化形。 又身怀乾坤尺这等宝贝。 自然是跟脚不凡,道行极高。 並且。 燃灯与元始二人。 亦师亦友。 在阐教的地位极高。 甚至於可以说。 若是元始不在,那阐教大小事情,皆是由他燃灯说了算。 而燃灯的修为。 自然也是不弱。 早早便是准圣后期。 距离准圣巔峰,也只有一步之遥罢了。 这一日。 他正是回归崑崙山。 忽然是在那距离崑崙山脉还有数百万里的某一处山谷之间。 感应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应。 瞬间是让他心神一震。 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这是?” 燃灯眉头一皱。 不免是看向了那山谷之中。 他双眸间略过了一道烛火。 顷刻间便能够看透世间万物。 但偏偏。 此刻的他,却是看不透那山谷之中的东西。 只觉得有氤氳紫气,蕴含其中。 甚是神异! “紫气?!” “这!!” “莫非是什么至宝!?” 燃灯心念一动。 也是急忙遁入了山谷之中。 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洞口。 但见到。 那洞口之中,赫然是衍生出了诸多的灵植灵草。 四周灵气浓郁澎湃。 儼然是丝毫不弱於那崑崙山脉! 但偏偏。 此地又不在龙脉之上。 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也不可能诞生出这么多的灵植! 燃灯心中疑惑之下。 也是深入洞穴。 而他这一去。 却是得到一番逆天的机缘! ...... 正所谓。 洪荒不记年。 转眼间。 便又是数千年岁月转瞬即逝。 因为天地晋升,天地灵气得到补充的缘故。 巫妖量劫。 也是得到了缓解。 天地间劫气並不浓郁。 而帝俊等人。 却也是在养精蓄锐。 並未找那巫族的麻烦。 巫族眾人。 自然也是乐得其见。 好生的休养生息了多年。 至於人族。 如今人族已然诞生出了第六条气运金龙! 气运堪称逆天! 在这六条气运金龙的护佑之下。 女媧也是成功的破入了混元巔峰之境。 正是在造化道场之中。 闭关修炼造化法则。 欲求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至於吴双。 这些年来也多次前往了人族。 为人族讲道。 帮助人族提升修为。 渐渐的。 整个人族之中。 也是有了足足数以百亿的修士。 他们大多数的修为不高。 但並不是因为他们资质浅薄。 而是因为,属於人族的时代,还未到来。 因为天地大势的缘故。 他们多是修为不高。 但不过。 人族之中。 却也有不少修为高强之人。 比如说。 华胥! 比如说。 太昊! 又比如说。 被吴双留在了斜月洞之中的玄都! 这些人族。 修为都已经突破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並且,都走的是混元之路。 没有一个人族,选择走那准圣之道。 这是吴双定下的规矩。 毕竟他是人族圣父。 眾多人族,也没有任何意见。 总而言之。 整个洪荒天地。 生机勃勃。 一片祥和。 除了...... 吴小文的洞府之中。 “哎呀!莲儿妹妹!你別跑了!” “快过来!姐姐给你试试这件衣裳!” “嘻嘻!不穿,莲儿就是不穿!” 吴小文这些年,在盘古神殿之旁,自己建了一处洞府。 单独与那莲儿住著。 至於莲儿。 因为吴双给予了她足够的盘古血脉。 也是让其有了化形的资格。 这些年来。 渐渐的诞生出了元神。 此刻,和吴小文说话的。 正是她的元神。 吴小文看著自己那调皮捣蛋的妹妹。 也是一阵无语! “唉!我当初也没有这么调皮啊!” “怎么这莲儿妹妹,这么顽皮?” “简直就像个猴儿似的!” 吴小文十分无语。 当即便是催动了空间法则! 抬手將那莲儿困住了。 接著,便是抬手一挥,用那元神之力幻化出来的衣裳,將莲儿包裹了起来。 “呜呜!!姐姐你欺负我!” 可见到。 那空间禁錮之中的莲儿。 生得无比清秀,正是,仙姿迭貌,玉骨雪肌,虽然不过才七八岁大小的模样。 但却已经是一个足以倾国倾城的小美人了。 而她最为诱人的。 却是她的那一双眸子。 如出水莲般圣洁的同时,更有几分妖艷。 那种强烈的反差,更是形成了一种无比诱人的魅惑。 吴小文看著她这般天资容貌。 不免感嘆了起来: “莲儿还真是漂亮呢!” “姐姐都有些羡慕你了。” 吴小文自然是姿色绝佳,但比起莲儿,却是略逊一筹了。 “不嘛!姐姐也很漂亮啦!” 虽然莲儿颇为调皮。 但对吴小文,却是极好。 她当即也是抹了抹吴小文的脸庞。 开口安慰道。 “嘿嘿!抓到你啦!” “姐姐看你还怎么跑!” “啊!姐姐你又骗我!” 刚刚挣脱了空间禁錮的吴莲儿。 立刻又被吴小文抱在了怀中。 两个绝色的女孩。 却也是打闹欢笑不已。 “咳咳!” 正是这个时候。 一道熟悉的咳嗽声。 也是隨之传来。 “爹爹!!” “是爹爹!” 听到这声音。 两人也是露出了一脸的欣喜。 急忙朝著吴双冲了过来。 两人一边抱著一只大腿。 无比亲近地仰头看著吴双。 看著两个乖女儿那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吴双的心都化了。 “唉!乖女儿!!” 一左一右,他抬手抱起了两个女儿。 却也是满心的欢喜。 在与她们亲近了一下。 吴双也是看向吴莲儿说道: “莲儿,这些日子你有没有专心修炼啊?” 听著这话。 吴莲儿却是皱起了眉头: “修炼?太辛苦了呀!” “莲儿的头都大了!” “不如和姐姐玩耍开心!” 看著吴莲儿那贪玩的样子。 吴双也是一阵无语。 这小傢伙,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得天独厚啊! 她的资质,就连自己都眼红啊! 第97章 燃灯白捡至宝,镇元子偷偷成圣 吴莲儿天生便拥有空间法则传承。 哪怕是在她诞生元神之前,仅仅凭藉一道空间法则,便是让身为混元巔峰修为的帝江难以靠近! 这一点,足以说明她所拥有的空间法则的境界。 更是高於帝江的。 並且。 虽然她一旦化形,对於空间法则的领悟,就需要慢慢的从自身发掘出来。 但这架不住她体內就蕴含著空间法则的无穷法理呀! 別人都是在悟,在推演,而她,却有著现成的空间法则在身。 她只需要不断的炼化自身的本源,修为便能够蹭蹭暴涨! 如此逆天的天赋。 你换做谁来,谁都比不过呀! 吴双隱隱有所察觉。 她的来歷,或许正是与那位同样修有空间法则的大能有关了。 只不过,那位大能早就不在洪荒天地,或者是早就不问世事了。 这一点,吴双还真不好深究。 不过,这些都无妨。 毕竟要不了多久。 她也就能够成功化形了。 ...... 另外一面。 在那一处奇异山洞之中的燃灯道人。 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发现了洞穴之中,有一件逆天的至宝。 不过,那至宝的周遭,有一股先天孕育出来的混沌元力包裹。 燃灯在此苦苦炼化了数千年。 也终於是將其彻底的炼化。 待得他开启了那一道混沌元力。 映入眼帘的。 却是一缕縹緲氤氳的紫气! “这!!这莫非是!!” 燃灯先是一惊。 隨之,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鸿蒙紫气!!这竟是一缕鸿蒙紫气!哈哈哈!!” “想不到,我燃灯也有成圣之姿了!” “哈哈哈!!” 燃灯忍不住的狂笑不止。 毕竟。 这等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 都会让他忍不住的为之狂喜的。 洪荒天地,有的时候机缘巧合真就是如此意外。 想此前后土等人为了爭夺一道鸿蒙紫气。 还在那异域之中,扛著异域的压制,与三尊圣人打了一场。 这才好不容易得到了那鸿蒙紫气。 可偏偏。 这燃灯居然仅仅只是从外面回到崑崙山的路上。 就直接捡到了一缕鸿蒙紫气。 也真是,时也!命也! 任何人的机缘命数。 都说不准。 此刻。 燃灯在狂喜之后。 也是立刻將那鸿蒙紫气收了起来。 旋即,便是毫不犹豫地撕裂了空间。 直奔崑崙山而去。 原本。 他之所以选择慢慢地飞回去。 也就是为了在半路之上,看看能不能寻觅到一些刚刚诞生的灵宝之类的存在。 可不曾想。 他这几乎是捡漏一般的心態。 居然是让他凭空捡到了这么大一漏! 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 以至於。 当燃灯回到了阐教之中。 与那元始天尊说了此事之后。 元始天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 “燃灯,你说此宝,只是你在半路捡到的?!” 元始瞳孔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说是捡到的,倒也不完全是,我只是忽然心有所感,察觉到有一份机缘出现,这就进了一处山洞之中看了一看。” “没曾想,这一看之下,居然就得到了如此至宝,实在是白捡得来的。” 元始天尊听完这些话。 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不过。 他当即也是看向燃灯,暗中推算了一番。 却也是惊愕的发现。 燃灯,的確是有成圣之姿了! “真乃时也!命也!” “大兄!三弟,速速前来!” 元始暗自惊嘆,隨之便是传音给了另外两尊圣人。 如今他们因为和十二祖巫一战,损失不小。 都是在养伤之中。 忽然听到元始此言。 也是一脸愕然的来到了元始天尊的玉清宫。 待得他们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 太上和通天的表情。 却也是变了又变! 这他娘的! 我们辛辛苦苦和十二祖巫干了一仗。 没打过不说。 还损失了浑身的精血和太极图这件至宝! 你燃灯倒是好。 居然白白捡到了? 这他娘的! 三人心中。 皆是忍不住的想要骂娘了! “咳咳,燃灯,鸿蒙紫气,既然你有缘得到,那便是你的机缘。” “既是如此,那我三教上下,自然是会竭尽全力的培养你成为圣人。” “如此一来,你便是我三教之中,第四位圣人。” 太上当机立断,开始给燃灯画饼。 毕竟,燃灯此人,信得过,又是名义上的元始弟子。 他成了圣人,不管怎么说,也始终是站在三清这边的。 故此。 他们三人。 也是有了培养燃灯的心思。 闻听此言。 那燃灯自然是欣喜过往。 对於这个结果,他自然也是预料到的。 毕竟,三教上下,还有谁更比他有资格,得到这鸿蒙紫气呢? 是以。 燃灯也是对著三位圣人拱手一拜。 一脸狂喜的说道: “多谢三位圣人!” ...... 这边燃灯得到鸿蒙紫气之事,倒也是不出乎预料的传遍了整个洪荒。 而且,这消息,还是三清特意释放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洪荒天地之间的各方修士,诸多有能之辈。 也都是隨之被这三教的名声所吸引。 纷纷前来,拜入三教之中。 毕竟。 一门四圣! 这等底蕴,实在是太过於炸裂了。 更是令这洪荒天地各方修士。 为之震惊不已。 与此同时。 在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 各方圣人的心態。 却也是截然不同! “该死!兄长,怎么那燃灯有这等机缘?而本皇却是没有?” “本皇,到底哪里不如那燃灯?” 瑶池仙宫。 太一一脸恼怒的开口说道。 一旁,帝俊闻听此言。 却也是缓缓皱眉: “此乃个人机缘,实在非我等所能够推算的结果。” “哪怕为兄如今身为圣人,却也没法准確的推算到下一道鸿蒙紫气的下落。” “不过太一,你只管放心,若是寻到下一缕鸿蒙紫气,为兄定然是会助你成圣!” 有了帝俊这话。 太一的心中,也是多有宽慰。 如今,这妖族经过了多年的韜光养晦,也是渐渐的恢復了昔年的巔峰。 同时。 他们还干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彻底的將凶兽一族,在妖族之中除名。 这时候,帝俊的脑子,才清醒了许多。 明白了凶兽一族,完全就是祸根。 他们不光是將凶兽一族除名。 同时,还多次派遣大能,前往天地四方,诛杀凶兽。 这也算是为他们此前所犯下的杀业,弥补了一些。 也是让妖族,挺过了这一关。 得以慢慢的恢復。 同时。 这些年来,妖族不断的四处征討。 除了人族巫族和龙族的领地不曾触碰之外。 其它的天地万族,已经是有近十分之一的存在。 被他们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毕竟洪荒天地扩张了数倍不止。 天地间的灵气生机,又获得了极大的补充。 他们此番慢慢扩张的势力。 竟然比之此前的巔峰时期,还要多出几倍。 毕竟,人多了,地多了,那能够征伐的天地万族,自然也多了起来。 藉此。 整个妖族不光是恢復了巔峰。 同时,甚至於还超越了巔峰时期。 可谓是在洪荒天地如日中天。 ...... 西方。 接引与准提二人,听闻此等消息之后。 却也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隨之感慨道: “师兄,这也太不合理了!” “居然能被那燃灯得到一缕鸿蒙紫气?!” “真是气煞我也!” 准提一脸的忿忿不平之色。 显然对於此事的结果。 颇为不爽。 “罢了,这也无妨,如今我西方有无天这个弟子,已经是日益壮大,也无需太过担忧了。” “唯一的问题,只有那镇元子!” “哼!这个老小子,竟是斩断了东西方龙脉的流通,让东方灵气,不能涌入我西方。” “这样一来,我西方修復龙脉的大业,却也是要拖延许久了。” 自从上一次他们谋算共工祝融失败之后。 镇元子就直接斩断了东西方龙脉的连接。 这也是吴双暗中授意的结果。 目的就是压制西方的成长。 毕竟,虽然各方圣人,都不怎么看得起西方。 但吴双对於接引准提二人,却是多有忌惮的。 而且。 这些年来。 接引准提干的事情。 已经初见端倪了。 他们的西方教,已经是在那无天的带领之下百齐放。 开放了不知道多少的流派。 传遍天地四方。 聚集了大量的信徒。 凭藉这些信徒的信仰之力。 西方教得以壮大。 乃至於,是让不少的西方弟子,突破到了准圣境界! 而那无天自己。 则是修了混元之道。 魔佛双修不说,更是已经达到了混元中期的修为! 堪称是神速。 对於这些,他们已经没有太大的不满。 几乎是將整个西方教的大小事情。 都交给了无天去做。 ...... 须弥山之下。 魔窟之中。 那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见到了无天到此。 却也是纷纷敬拜道: “参见圣子!” “参见圣子!” 听得此言。 无天收起了他那一副大慈大悲的面容。 转而化作了一副凶残阴险的魔相。 旋即开口道: “汝等,可推算到那东西的下落了?” 虽然无天修为只是混元中期。 但这些哪怕是修为近乎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域外天魔。 却也不敢对他的发言,有任何的质疑与不敬。 “启稟圣子,吾等已经推算到,那东西的所在,乃是在混沌之中的某处异域空间。” “並且,其中还藏有一缕鸿蒙紫气。” “与那神殿一同存在。” “只不过,若是没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修为,是无法踏足神殿之中的,要不然,圣子再等等?” 一听这话。 无天的脸上却是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等?吾等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了!” “甚至於本尊,都不惜重修一世!骗过那两个老贼。” “汝等,还想要本尊等上多久!” 一听这话。 那眾多的域外天魔,却是忍不住的浑身一颤! 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压迫似的。 纷纷变得面色痛苦了起来! “圣子息怒!” “我等还有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 无天开口质问道。 ...... 另外一面。 盘古神殿之中。 吴双与一眾祖巫相对而坐。 一旁的吴小文怀抱著吴莲儿的本体道行金莲。 正是一脸正色的商议著三教之事。 “看来这三清,是在示威啊!” “不过,他们倒也是够蠢的!居然將这等天大的消息故意放了出来?” “只是为了多拉拢几个大气运之子,拜入他们的门下?” “呵呵,真是愚不可及!” 吴双缓缓开口。 也是得到了眾多祖巫的认同。 “不错,这要是我们,直接先封锁一遍消息!等到日后,突然搞出来一尊圣人!嚇也得嚇死他们!” 帝江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过,三清这么做。 也是有他们的道理。 如今三教虽然名声不错。 一共是有三尊圣人坐镇。 但偏偏,以为巫族的存在。 阻碍了他们三教的发展。 以至於如今三教门下弟子,都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吴双上一次冒充什么玄清天尊,拐跑了不少大气运之子。 更是让他们有些焦头烂额。 所以,他们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先暴露出自己拥有四尊圣人的可能。 吸引各方大气运之子的加入了。 当然。 人族之中。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加入三教。 这是吴双亲自下达的命令。 人族,若是敢加入三教的人。 那就等著被人族除名吧! 毕竟谁不知道。 人族圣母,和玄门有恩怨。 人族圣父,又和玄门诸多圣人不对付? 所以。 人族也从未有人拜入三教。 但不过。 拜入人教的弟子。 倒是不少了。 这些人如今都在伏羲的管理和吴双的教导之下。 慢慢的成长起来。 其中,诸如什么黄天、太昊、华胥等等诸多的弟子。 已经是初见端倪,修为精进。 人教的发展,也算是颇为不错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如今也算是得到了一缕鸿蒙紫气了。” “接下来,我们也是应该让镇元子,证道成圣了。”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也是开口说道。 数千年前,吴双就已经让镇元子开始准备了。 如今时机成熟,他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吴双也是传唤了镇元子。 让他来这盘古神殿,证道为圣。 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缘由就是在於。 盘古神殿,可以遮掩一切天机。 若是在盘古神殿之中证道为圣。 那么外界之人,根本无法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並且。 镇元子早就有了足够的功德。 他所成的,又是地道圣人。 那些身为天道圣人的玄门圣人。 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吴双这一次。 是玩了一手藏拙。 “启稟诸位祖巫!镇元子大仙到了!” 正是在眾人商议之时。 镇元子也终於是来了。 九凤带著镇元子,来到盘古神殿之中。 刚一见到眾人。 他也是面带喜色地笑道: “诸位道友,真是多年不见呀!” “哈哈哈!吴双道友,你给我的鸿蒙紫气,我已经彻底炼化了,如今,是时候证道了吧?” 看著镇元子那无比嘚瑟的模样。 吴双也是忍不住的想要给他来一下子了。 不过。 毕竟是未来的圣人。 这一次吴双还是忍住了。 “嗯,镇元子道友在此证道便可。” “后土姐姐,会亲自为你护法,唤动地道,为你重塑道体,授予圣位。” “不过,你成圣之后,一定要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你方可显露。” 一听这话。 镇元子也是愣住了。 啥玩意? 我都成圣人了,还不能显露? 我他妈都这么牛逼了,居然还不能装逼了? 成圣不装逼,这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別? 当即。 镇元子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不妥不妥!” “我都成圣了,还遮遮掩掩的作甚?” “道友,你这要求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吴双听罢,不免露出了一头的黑线。 “道友怕是忘记了,天底下不只你一个圣人了吧?” “除了你,那玄门七尊圣人,哪一个不是將你视若眼中钉,肉中刺?” “行吧,你想显摆,你就显摆吧,反正到时候要是被诸多圣人围困了,我等可不管你!” 听到这话。 镇元子那高涨的情绪,顿时是冷静了许多。 的確。 吴双说的很有道理! 十二祖巫不怕鸿钧。 是因为他们有盘古因果在身! 可他镇元子可不一样。 他没有。 要是鸿钧真的想搞死他。 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就算圣人不死不灭,鸿钧直接找个地方给他永远的封印起来。 他还当个屁的圣人? 不错! 是应该隱瞒一阵子的好! “嗯,听得道友一席话,胜过悟道三万年吶!” “好好好,就依道友所言!” 镇元子反应过来后,也是当即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吹捧起吴双来了。 这老傢伙。 还真是有些不要脸啊! 不过...... 吴双与他,倒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好了,开始吧!” “別说废话了。” 说罢。 吴双看向了一旁的后土。 隨之,后土也是心领神会。 缓缓点头之后。 便是开始唤动地道。 “地道在上!敬听我言!” “承天厚地,显圣此间!” 隨著后土缓缓的开口。 一道道地道之力。 开始显化於此。 而后。 一道二十四品紫玉莲台之上。 更是显化出了无穷圣威浩荡! 这是地道投影於现世的一道虚影。 也算是打开了通往地道的通道了。 镇元子见此。 一个飞身端坐於那二十四品紫玉莲台之上。 旋即开始敬告地道: “今日贫道镇元子,为洪荒地道补全秩序,功德圆满!在此证道!望地道鉴之!” 嗡!!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紧隨其后。 镇元子整个人,瞬间是变得虚幻了起来。 他的肉身瞬间是被地道之力所吞没。 那强大无比的地道之力。 更是不断的改善著他的身躯。 渐渐的。 一具圣人道体。 缓缓的凝聚而出。 他的一念真灵飘荡而出,隨之融入了地道之中。 自此之后。 那镇元子也是成为了洪荒天地之间的地道圣人。 有著万劫不灭,永生不死的福泽。 此刻。 隨著镇元子成就圣人。 他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看向了眼前的眾人。 顷刻间。 无数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之中掠过! 他更是看到了无数过去未来之事! 在那些画面之中出现的。 乃是原本的洪荒天地歷史。 他也是看到了。 在巫族没有吴双的情况下。 会变成什么样子! 破败不堪,名存实亡! 最后后土身化轮迴,重生为平心。 为巫族保住最后一线生机,退居十万大山。 並且。 就连自己,虽然是与三清为友,以九耀天君为晚辈,可视若天地眾生为螻蚁。 却依旧是逃不过一个没有靠山的尷尬地步! 最后,还不得不厚著脸皮,与那孙悟空结拜,向西方服软。 这才有了靠山,能够维持下去。 看到这些未来。 镇元子的脸色。 也是隨之巨变! “吴双道友......” “你可真是不一般啊!如果没有你,这巫族,可真是......” 他话说到这里。 一旁的后土,却也是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如果,小弟打乱了天地未来的走向,这些事情,你没有看到过!也永远记得,千万不能说!” 听著后土的传音。 镇元子也是明白了过来。 原来,吴双的存在,已经是有违天地大势的走向了!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变数! 也因为他是变数的缘故,所以这些话,也绝对不能说的。 是以,镇元子缓缓点头。 不再多言。 “可真是什么?” “镇元子,你刚成了圣人,看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吴双倒也是有些好奇的问到。 “呃,这倒是的確,若是没有结识道友,贫道恐怕,未来有些尷尬。” “这倒是多谢道友提携了。” 虽然镇元子成了圣人。 地位不同了。 但他还是缓缓地朝著吴双一拜。 心中多有感谢之意。 “別別,你这样客气,本座倒是有些不客气了。” “本座还是喜欢你那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看著镇元子忽然变得如此客套了。 吴双也是不免有些感觉怪怪的。 忍不住的开口吐槽道。 听到这话。 镇元子也是一脸无语。 “什么叫贱兮兮的样子?贫道那分明就是慎重好吧?” “唉!好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於你。” 成了圣人之后。 镇元子明白了更多。 心中,对於吴双,也算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第98章 诸圣临空,漫天神佛! 看著镇元子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吴双却也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好了,镇元子道友,接下来你好生闭关稳固修为。” “你可是我们的关键底牌呀!” 吴双嘿嘿一笑。 一想到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大战,巫族中忽然间冒出一尊强大的圣人。 乃至於能够唤动山河湖海之力,加持於一身。 打得一眾玄门圣人措手不及。 吴双的心中,便是充满了期待之意。 听得吴双所言。 那镇元子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说道: “嗯,如此也好,我看你这巫族领地就挺不错的,我就在这里闭关吧!” 镇元子恢復了常態。 旋即,便也是在巫族领地之中,寻了一处僻静之处,开始闭关稳固修为。 之所以选择巫族领地。 还不是因为巫族领地有一条完整的龙脉? 如此灵气充裕之地,自然是最適合他闭关了。 而此时。 眾多祖巫刚刚办完了此事之后。 却是见到那九霄云外。 忽然是降下了一个身披絳红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一见此人。 眾多祖巫却也是颇为意外的开口道: “伏羲道友?什么风,竟然是將你吹来了?” 伏羲此人,倒也是很少出现在洪荒天地之间。 尤其是自从女媧自斩圣位之后。 他便只处理一下人族的事情,便再不会离开造化道场。 显然。 他已经是看明白了这天地之间的种种明爭暗斗。 实在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 故此是不问世事。 “呵呵,诸位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伏羲缓步上前,朝著眾多祖巫做了个揖。 隨后,这才开口说道: “今日贫道来此,是有一件要事,与诸位道友商议,还请移步盘古神殿吧!” 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 眾多祖巫,却也是猜到了几分。 当即。 一眾人等,便是来到了盘古神殿之中。 刚刚落座。 吴双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女媧道友,请你来找我们的吧?” 伏羲点了点头,接著道: “不错!正是我那妹妹。” “上一次,你我自斩了圣位,尝试重走混元之道,借用了道友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感悟造化大道。” “原本我以为,她此番修行,不用个十几万年,也至少也需要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够慢慢的重回巔峰。” “可不曾想,人族的气运加持,实在是太强了!她这才耗费了不过区区万年时间,竟然就已经摸索到了突破的门槛。” “是如今,妹妹已经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在她闭关之前,也是特意让我来请得诸位道友,为她护法。” “还望诸位道友......” 不等伏羲把话说完。 帝江便是大大咧咧的打断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好,既然是女媧道友有求於我们,那我们十二祖巫,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只不过,没想到女媧道友突破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这才不过过去了多久?竟然都已经达到了这等境界!” 眾多祖巫对於出手帮助女媧之事,並没有任何的意见。 原本巫族没有圣人之时。 女媧便多次出手相助巫族。 如今轮到巫族帮助女媧,他们自然是不会说半个不字。 只不过。 眾多祖巫却也忍不住的感慨。 女媧突破的速度,竟然是有如此之快。 对此。 一旁的吴双,却是开口笑道: “诸位兄长姐姐莫非忘记了,我人族如今的气运,已经达到了六条气运金龙!” “在如此恐怖的气运加持之下,女媧道友能够突破得如此神速,自然是合情合理。” “更何况,我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本就是蕴含著一条无上造化大道。” “两者加持之下,女媧道友自然是突破神速。” 听得吴双的解释。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点头,明白了过来。 不错。 如今人族的气运。 实在是太恐怖了! 乃至於是整个洪荒天地之间,都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任何一个种族,能超越人族的气运。 只不过。 如今人族的时代还未到来。 哪怕是有如此之多的气运。 人族之中,却还是未大量的爆发出强者。 不过这也无妨。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是要保全女媧。 让她安然突破。 一旦她突破了这最后的一关。 那她便是能够成就那混元大罗金仙。 与圣人无异了! 到那个时候。 巫族的势力之中。 便多出了一尊圣人级的强者! “此事,我们还是速速前往造化道场,为女媧道友护法吧。” “另外,诸位兄长姐姐,我还有一件事情......” 吴双此刻,翻手取出了两件至宝。 隨之,便是与眾多祖巫,商议起了一件大事。 ...... 与此同时。 混沌。 紫霄宫中。 本是在天道之中闭关的鸿钧。 此刻却是忽然间睁开了双眸。 旋即。 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心中泛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那女媧,竟是借著人族气运的加持,不过区区万年时间,便能够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了!?” “不好!” “她叛出我玄门,却又能够成就如此境界,这若是让天地眾生知晓,又会如何看待我玄门?!” 鸿钧的眼中,不免多出了几分恼怒之意。 女媧可以成圣,也可以离开玄门。 但她唯独不能在离开玄门之后,还拥有了能够与玄门对抗的实力! 原本,这玄门因为鸿钧传道洪荒的缘故。 成为了整个洪荒天地之间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若是如今一个玄门的叛徒,都能够站出来反对玄门,甚至於与玄门为敌。 这让著洪荒天地眾生,如何看待此事? 日后。 玄门的威严何在? 他鸿钧道祖的威信,又何存? 是以。 鸿钧只是略微思索一番。 便是毫不犹豫的降下了法旨! 顷刻间。 玄门六圣。 每一个人,都得到了鸿钧的法旨! ...... 崑崙山。 太上眼看著鸿钧降下的法旨。 眼眸间不免是多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师尊终於是下旨,令我等灭杀玄门叛徒了!” “那女媧,夺了贫道机缘不说,还敢叛出我玄门!” “真是不知好歹!” 听得这话。 一旁的元始和通天二人。 也是纷纷点头道: “此话不假。” “大兄完全可以在灭杀了那女媧之后,重建人教!夺回原本属於大兄的机缘。” “此番前去,定然是要教那女媧,灰飞烟灭!” 二人说罢。 太上便是接著补充道: “另外,召集三教弟子!让他们一同前往!” “也让这门下弟子看看,背叛师门,到底是什么下场!” 元始、通天二人。 对於此事也是毫无意见。 如今因为吴双掠走了太上门下弟子玄都的缘故。 以至於太上不得不另外收取了一名弟子。 此人乃是天地之间的第一道玄光所化。 名为:道玄。 其来歷不凡,更是带艺投师。 乃是三教之中,当之无愧的首徒大弟子。 这些年来,因为得到了太上的悉心教导。 实力也是突破到了准圣后期。 是以。 在三清下达了这等命令之后。 身为三教大弟子的道玄。 便是统御三教弟子。 与那三清,一同前往造化道场。 ...... “无天!此番前往造化道场,尔等门下弟子,可要好好看清楚,背叛我玄门,是何等下场!” 与此同时。 几乎是和三清一个想法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也是召集了无天、弥勒、药师等门下弟子。 让他们一同前往造化道场。 討伐女媧。 那无天面带慈悲之色。 自是双手合十,敬拜道: “谨遵圣人法旨!” 说罢。 一眾西方弟子,也都是浩浩荡荡的,前往造化道场。 ...... “太一,传下令去,命我妖族四海八荒各部各將,皆是一同前往!” “这一次,那巫族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此番我等,必然是会与巫族一战。” 瑶池仙宫。 帝俊在得到了鸿钧的法旨之后。 便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如此指令。 显然,他也是猜到了巫族的人。 必然是会保全女媧。 才会下达如此命令。 只不过。 他的心中,却是有另外一番疑虑。 为何鸿钧早不杀女媧,晚不杀女媧。 偏偏这个时候,要他们出手,灭杀女媧? 並且。 那女媧的修为,早就已经跌落了。 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吗? 竟然是需要玄门六圣,一同出手? 难道说。 在鸿钧的心中。 那巫族的实力之强。 需要他们以六尊圣人联手,才有可能敌过? 又或者是说。 那女媧的身上,有什么变故? 为了以防万一,才特意让他们六圣前往? 帝俊思索了一番。 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隱秘。 “不过区区万年,这女媧,难道就已经突破了桎梏,將要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女媧,还真是可怕!” 帝俊想明白了一切。 也是不免暗中惊嘆。 这才不过万年岁月啊! 换做洪荒天地之间的任何一个修士。 哪怕只是一个大罗金仙。 闭关万年,也都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但是,那女媧从自斩了圣位之后。 这才过去了万年时间。 竟然就有了突破的可能吗? 如此潜力。 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看来,这一次,女媧必死!” “如若不然,难安师尊之心。” 兀自感嘆一声后。 帝俊也是消失不见。 前去协同太一,调遣妖族眾將去了。 ...... 不久之后。 造化道场。 十二祖巫端坐於造化道场之內。 他们的脸上。 皆是充满了一副狂喜之色。 “看来十三弟的猜想,完全正確!” “有了此物,我们巫族,又多出了一份杀手鐧呀!” “哈哈哈!!这算什么?若是再夺取到最后一件关键的灵宝,即便是重现......” 眾多祖巫,本是在一脸狂喜的商议著某事。 忽然间。 帝江的话语,戛然而止。 而后。 一眾祖巫,纷纷是站起身来。 看向了天外! “来了!” 吴双面色警惕。 旋即是死死的盯著那天外看去。 可见到。 九天之上。 玄光大作,祥云滚滚。 无边圣威浩荡,化作万千光华涌动。 道教、阐教、截教! 三教弟子,皆是架著祥云而来! 为首的祥云之上。 三清圣人。 端坐於一座混沌道台之上。 周身显化万千道韵轰鸣,无边法则演化。 犹如是有无穷的地火风水,亿万万个大千世界,在他们的周身,生生灭灭! 端的是神异不凡。 不过。 仅仅只是三清。 还不至於让十二祖巫面露凝重之色! 因为紧隨其后。 自那西方,却是有一道佛光显化。 无量舍利毫光,光耀诸天万界! 在那佛光之中。 似有无穷神佛,在其中吟唱佛法,诸天之上,更是有无边金光显露,为天地度上一层圣洁。 接引、准提的身旁。 一个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生得慈眉善目的少年。 却也是第一时间,吸引到了吴双的注意。 “鸿蒙紫气!!” “此子身上,竟有一道鸿蒙紫气!?” “他是谁?西方教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的一个人?” 吴双此刻。 忽然是感觉自己的盘古心臟轰鸣跳动! 不断的迴响。 激起了浑身的血脉躁动。 令他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情绪。 愤怒! 不错。 是愤怒。 吴双感觉到,盘古心臟传来一阵愤怒之意。 更是顷刻间。 让吴双看到了那少年身上,浓郁到无以復加的魔气! “魔佛双修!” “此子,非我洪荒生灵!他是魔!” 吴双此刻。 顿时是想到了什么。 “听闻西方须弥山下,有域外天魔封印在此。” “莫非,西方二人,为了壮大西方,与那些域外天魔,达成了什么协议?” “故此,才有了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此刻。 吴双的心中。 也是忍不住的对那少年。 有了留意。 而与此同时。 那少年忽然是感觉到心惊胆战。 浑身颤抖! 不免满头虚汗冒出。 在他的眼眸中。 他忽然是看到了天地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尊庞然巨人! 其双眸如烈日般灼灼炽烈! 正是充满杀意的盯著自己! 霎时间。 他猛的一颤,更是忍不住的后提了几步。 差点就跌落云端了。 “无天!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 接引圣人忽然察觉到了无天的异样。 也是忍不住的询问道。 “启稟师尊,弟子,弟子好像看到了......” “盘古!” 一听这话。 一旁的接引和准提。 却是忍不住的轻蔑一笑: “你怕是看错了吧?” “那十二祖巫,身怀盘古血脉,故而是让你產生了这种错觉。”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尔等本有不少人,陨落在了盘古手中。” “无需惊慌,那应该只是一道盘古气息罢了。” 接引准提二人。 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毕竟无天乃是域外天魔的事情。 他们心中有数。 曾经三千域外天魔入侵洪荒,欲要夺取盘古大神的开天道果。 可惜却被盘古大神以诛仙剑阵灭杀了两千多尊。 剩下一百零八尊,被封印在了须弥山下。 这无天会畏惧盘古。 自然是情理之中了。 故而。 接引准提二人。 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事。 此刻。 接引看向了截教之中。 却是忽然注意到。 在通天身旁。 一个端坐於祥云之上的黄袍胖道人。 心中,忽然是有所感应! “咦!!此子,竟然是与我西方有缘!” 一听这话。 一旁的准提圣人,却也是顺著目光看去。 只是一瞬,他便是看到了不少的未来之事。 “不错!此子名为多宝,乃是截教大弟子,不过,贫道却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兴旺盛大的西方教!” “师兄,若是可以的话,吾等必须要找个机会,將他度化到我西方来才是啊!” 二人一番商议之后。 却也是打定了注意。 很快。 隨著三清、西方二圣等人到来。 紧接著。 天穹之上赫然是有漫天的妖气浩荡。 无边妖风大作! 天穹之上。 但见到亿万万妖族天兵。 无数妖族大能。 在那帝俊的带领之下。 来到了此地。 如今的帝俊。 脸上少了几分狂傲。 多了几分稳重。 虽然不曾说半句话。 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 他的神情漠然。 恍若是君临三界的君王。 给人一种披靡八荒,称霸九天的意味。 於此刻。 各方势力纷纷到场。 玄门六圣。 也是正式碰头。 “诸位师弟,想来也是受之师尊法旨,今日灭除叛徒女媧,乃是天意所指。” “希望诸位师弟,勿要手下留情才是。” 太上缓缓开口。 上来便以大师兄的身份,开始打压几人。 见此。 接引准提二人虽然心中不满。 但表面上,却也是平心静气地笑道: “这是自然,师尊之令,我等不敢不从。” 此话一出。 一旁的帝俊却也是暗自一笑。 “西方二人,倒也是老狐狸了,这一句话,岂不是说,我们听的是师祖的话,而非你太上?” “有意思!” 帝俊想到此处。 却也是缓缓点头。 接著道: “不错,本帝之意,与二位师兄一般无二。” 看著几人不买自己的帐。 太上也是不免冷哼一声。 隨之道: “哼!” “罢了,既然是这样,那便各自为战吧!” “十二祖巫手段非凡,纵然我等六圣联手,却也要小心才是。” 太上眼眸间多出了几分阴翳之色。 显然是不打算告诉他们。 十二祖巫如今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反正,他们不服自己。 便让他们吃这个哑巴亏去吧。 想到此处。 太上这才看向了那造化道场。 隨之唤动无边圣威。 漠然喝道: “叛徒女媧!” “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那话语滚滚。 竟然是带著一种足以覆灭八方山河的恐怖伟力! 一经道出。 便是瞬间朝著整个造化道场盖压而来。 欲要直接將那造化道场。 生生的夷为平地! 但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五桿先天旗。 却是陡然间显化而出! 紧隨其后。 吴双抬手激起先天五方旗。 漠然说道: “先天五方大阵!”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旋即。 五方之力。 赫然涌动而来! 而如今的这五方之力。 可不光是先前所引动的五方之力了。 这已经是涵盖了五方大地之力,五方眾生之力,五方秩序之力! 吴双將那太清、玉清、上清三清之力量根源。 加持於先天五方大阵之上。 竟是让这原本隨手创造出来的一个大阵。 达到了洪荒顶尖大阵的水平! 轰!! 此刻。 但听得一阵轰鸣响彻! 在那五方大阵之上。 那股原本是足以覆灭一方山河的圣威。 竟是生生被那五方之力所抵挡了下来。 同时。 十二祖巫,也是隨之临空而立。 出现在此。 “诸位道友,还真是有意思啊!” “今日率眾到此,真是准备周全!” “你们六尊圣人,再加上如此之多的兵力,莫非,是怕了我十二祖巫不成?” 吴双的话,夹枪带棒。 暗讽眾人兴师动眾,只为了对付他们巫族而已。 这一番话。 无疑是让那六圣脸上无光。 “哼!牙尖嘴利。” “吴双,尔等巫族,还轮不到我玄门六圣联手对付。” “今日之所以兴师动眾,不过是为了让这天地眾生看看,背叛我玄门,是何等下场!” 太上一番冠冕堂皇的发言。 却是让伏羲对此嗤之以鼻。 “笑话!!” “想我那妹妹,拜入你玄门之中,可曾对你玄门有半点不是?” “而你们呢?却是屡屡算计人族,还不允许我那妹妹帮助人族?” “甚至於,你们对此还冠冕堂皇的说是什么天意?” “以我看,什么狗屁天意!都不过是尔等滥杀无辜,视若天地眾生为芻狗的把戏!” 伏羲心中。 有很多话,憋了许多年了。 今日看著那玄门六圣彻底的撕破了脸皮。 他便是再也毫无顾忌。 將这一番话,全部说了出来。 听著这些。 六圣的脸上。 自然是十分的不好看。 因为,伏羲说的是事实。 “哈哈哈!说得好!” “伏羲道友,此前我还以为你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现在看来,你也挺有血性的嘛!” “好!!好得很!” “诸圣凌空,那又如何?” “漫天神佛,又能怎么样?” “伏羲道友,今日我们一同联手,杀他们个血流成河!” 十二祖巫都是真性情。 看得伏羲如此,不免是大为讚赏。 对此。 伏羲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怒道: “好!就杀他们个血流成河!” 第99章 开天神斧,重现洪荒 “狂妄!!” 元始面露狠厉之色,看向那伏羲等人。 不免冷哼道: “有道是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汝等在本尊眼中,也不过是区区的一群螻蚁罢了,却也敢在此放肆?” “今日,我玄门六圣,便诛杀尔等,以正乾坤浩荡!” 元始说罢这话。 却也是当即施展了玉虚神雷。 但见到那九天之上神雷浩动。 更是引得四周的三教弟子,不免是大惊失色。 “这便是圣人施展的玉虚神雷吗?!” “竟是能够引动天威加持!” “如此看来,我等比起师尊,简直就是万分之一都不如啊!” 可见到。 九霄云雷滚滚,浩荡紫意席捲。 那玉虚神雷中。 更是蕴含天道之威。 如若是天罚降世,净化世间。 此雷祭出之时。 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那恆沙亿万万眾生,无一不是心中惊恐。 看向那恐怖无比的神雷。 感觉到莫名的惶恐。 然而见此。 吴双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是笑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这元始憋不住了。” “诸位兄长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可听得。 吴双开口说罢。 旋即,眾多祖巫,便是一同与之產生了一种独特的连接。 赫然间。 眾多祖巫的力量。 便是隨之涌入了吴双的身躯之中。 同样的。 这还包括了后土的圣人伟力! 顷刻间。 吴双一人。 便是拥有了圣人级別的伟力。 藉此。 他直接催动了那改良版的先天五方大阵。 厉喝一声: “五方大阵!!” 话语一落。 顷刻间便是一道天地胎膜。 浮现而出。 紧隨其后。 元始天尊却也是翻手降下紫电神雷。 轰隆隆!! 天地间划过一道惊世神雷。 霎时间刺破了长空。 带来无尽神威! 然而当那玉虚神雷,垂落於天地胎膜之上的时候。 却是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瞬间被其吸纳进去。 紧隨其后。 在吴双的控制之下。 那玉虚神雷。 竟是被转化成了吴双的力量。 他看向天穹之上的眾人。 却是漠然说道: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玉虚神雷!” 此话一出。 自那天地胎膜之上。 赫然是凝聚而出一道与此前一般无二的玉虚神雷。 旋即,便是直奔三清袭来! 见此。 太上当即便是祭出了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道道玄黄之气。 贯穿天地。 还做了一道几乎立於不败之地的屏障。 赫然將那玉虚神雷,尽数抵挡。 “这先天五方大阵,如今竟然能够转化圣人的手段了!?” 眼看这一幕。 太上也是不免一惊! 隨之心中为之一震。 窥见此幕。 周遭的围观此战的诸多洪荒大能。 也都是忍不住的一惊! “如今的巫族,竟是有了与圣人一战的能力!” “並且,还是同时面对六尊圣人?” “嘶~~~” “洪荒天地间,还有谁人能够比之他们?” “他们,只不过是有一尊圣人罢了,却能有如此手段!?” “真是不可思议!” 各方修士,不免是惊嘆连连。 而吴双此刻,却也是缓缓勾动食指,做出了一副挑衅般的模样。 “竖子!休要猖狂!” 见此。 通天亦是毫不犹豫的出手。 但见其诛仙四剑合而为一。 化作一柄擎天巨剑。 此剑一出。 更是有无边杀气滚滚。 凶煞无比! 见得此幕。 吴双则是退居后方。 看向后土。 而后。 眾多祖巫的力量,便是从吴双的身上。 转化到了后土一人的身上。 “正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诛仙四剑纵然是杀伐之力极强,却也未必能与天地为敌!” “通天,且让本座领教领教,你这诛仙四剑的厉害!” 后土凌立於虚空之上。 身躯周遭显化而出滚滚地道圣威。 通天见此。 却也是轻蔑笑道: “诛仙四剑,乃洪荒第一杀器!” “汝等,又岂能抵挡?” “此剑,诛仙!” “斩!!” 通天灌注无边圣威於四剑之上。 顷刻间一剑斩出。 赫然是显化而出亿万道杀伐剑气。 那每一道剑气。 皆是堪比圣人一击。 哪怕是数以亿万尊混元金仙在此。 却也无法抵挡这一剑之威! 然而,后土见此。 却只是唤动大地之力。 高呼一声: “大地胎膜!” 赫然间。 四周的山河湖海,无边大川。 纷纷是聚集而来山河之力。 显化为一道浩大的大地胎膜。 无数道剑气,斩落於大地胎膜之上。 却是纷纷破碎开来。 化作了无数道赤色剑芒,飘散於天地之间! “这!!这不怎么可能?” “本座的诛仙四剑,竟连一剑,都无法斩落於他们眾人之身?” 看著那犹如乌龟壳一般的大地胎膜。 通天也是感觉人麻了。 这一剑之威,若是换做天地晋升之前。 都足以覆灭一切地火风水! 让这洪荒天地改天换地,重塑日月洪荒了。 可偏偏。 如今因为天地晋升的缘故。 乃至於就连后土所掌握的大地之力。 都变得强悍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 这一剑斩下,却是丝毫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一旁。 帝俊见此。 却是忍不住的皱眉道: “通天师兄,不妨让本帝试试?” 闻听此言。 通天顿时是面色难看了起来。 “怎么?师弟能有什么高招?” 帝俊笑了笑,却是直言道: “本帝,有一戟,可破灭山河,毁天灭地。” “纵是她借用大地之力,却也无法抵御。” 说罢这话。 帝俊翻手一挥。 赫然是祭出了那兽皇戟! 见此。 三清、接引、准提等人。 皆是露出了一抹覬覦之色! 同样如此的。 还有那无天。 “如此至宝,当真是应该属於本尊之物!” “可惜了!落在这帝俊的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无天在心中暗自思索了一番。 终究还是將眼中的贪慾,掩饰了下去。 这兽皇戟。 乃是那兽皇神逆的伴生灵宝。 於洪荒天地之间的杀伐之威。 更是堪称顶尖的存在! 昔年,那兽皇神逆,便是凭藉此宝,称霸了洪荒天地。 若非是后来诸多的先天大能联手围攻。 只怕他的统治,还维持到了如今。 “帝尊法相!!” 此刻。 帝俊祭出此宝。 更是厉喝一声。 紧隨其后。 唤动自身的帝道法则。 顷刻间。 四周天地间。 那所有被帝俊所统治的地域、天域之中。 诸多受之帝俊统治的生灵、大地之上。 皆是涌现出了一道道帝气! 那帝气加持与帝俊之身。 更是让他显化而成一尊无上帝尊法相。 顷刻间。 便是化作了一尊犹如天地一般宏伟巨大的巨人模样。 而此刻。 那兽皇戟,也是隨著他的法相祭出。 同时是化作了一柄擎天的巨物。 这兽皇戟。 本体像是一件古朴腐朽的青铜戟,遍体皆是透露著一种古老腐朽的意味。 然而,兽皇戟之上,却是沾染了无边血色。 为其平添了一抹煞气! 於此刻。 当帝俊祭出此宝之后。 他周身竟然是携裹而来亿万万神魔之力。 加持於身。 以至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並非一个圣人。 反而像是一尊混元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的当世神魔! “帝盪九天!!” 帝俊神情蔑视。 扫荡八方。 那兽皇戟更是爆发出了无穷凶光,化作漫天的红芒略过。 所过之处。 更是连天地,都因为承受不住这一股可怕的威能。 而產生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要知道。 如今的洪荒天地,已经不是圣人所能够毁灭的存在了。 但即便如此。 他这一戟。 却依旧是让天地晶壁都產生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见此。 吴双等人。 却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没有丝毫的犹豫。 眾多祖巫,当即便是祭出了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一戟之威。 已经不是他们任何一人能够抵挡的存在了。 哪怕是后土,身为圣人的她。 稍有不慎,也是会被这一戟重创圣人道体! 甚至於,直接被打得当场陨落,也不是不可能! 於此刻。 当那巨大的盘古真身,重新於天地之间的时候。 吴双却是直接翻手祭出了一宝。 “盘古幡!!” 隨之。 眾多祖巫的精血纷纷祭出。 献祭於盘古幡之上。 不过。 吴双祭出了盘古幡。 却並未发动任何攻击手段。 反而是催动了盘古幡唯一的一种能够防御的能力。 “禁之奥义!鸿蒙界障!” 隨著吴双鼓动盘古幡。 催动了无边伟力。 霎时间。 自那盘古幡之上,赫然是涌动而出无边力之法则。 顷刻间。 四周显化而出一片巨大的鸿蒙界障。 在那界障之中。 混沌不明,乾坤蒙蔽。 无边混沌元力。 在此刻衍化而出! 赫然是抵挡在前! 生生的抵挡住了帝俊那全力一击! 轰隆隆!! 天地间响彻八方一阵恐怖的剧烈轰鸣。 那恐怖至极的混沌元力。 竟是生生的將这一击。 直接抵御了下来。 见此。 帝俊也是不免瞳孔一缩。 惊呼一声道: “混沌元力!!” “一念之下,竟是衍化出了一方混沌世界!” 是的。 鸿蒙界障,主“禁”之奥义。 施展此法:可乱混元、蒙乾坤,演化无尽“混沌世界”! 吴双施展此法。 顷刻间便衍化出了一方混沌世界。 並且藉此催动无边混沌元力。 抵挡而来。 故此。 帝俊的这一击。 才会被生生抵挡下来。 见此。 眾多圣人,却也是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想不到,这十二祖巫凭藉父神真身,已然能够催动盘古幡的第三奥义!” “若是他们能够施展出第四奥义,只恐怕那威能更是要破天地,绝古今!” 太上深知盘古幡的可怕威能。 盘古幡,一共是有四大奥义。 每一种皆是恐怖至极。 威能浩大无穷。 冠绝洪荒万宝之上! 论及杀伐。 盘古幡登峰造极,再无二物。 “罢了!诸位同门,不如摒弃前嫌,一同联手?” “这十二祖巫如今祭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消耗巨大,若是联手之下,他们必然支撑不了多久!” “如何?” 太上看向了四周的眾人。 却也是不想再拖延下去。 故而有了此言。 听得这话。 其它的诸多圣人。 也是缓缓皱眉。 六圣联手? 就为了对付这一尊圣人,十二个混元金仙? 这要是说出去,只怕是会让天下人耻笑! 但不过。 眼下三清已经出手,帝俊也动用了最强的一招。 皆是奈何不了十二祖巫。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 只怕更加令人感觉,他们六尊圣人,只是一个笑话了。 不错。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他们六个圣人。 对付这么一群几乎是堪称螻蚁的存在。 竟然是打了这么久,也都没有任何的结果。 这的確是一份奇耻大辱了。 “也罢!” “全凭大师兄做主。” 帝俊缓缓开口,他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情。 他只想要灭杀十二祖巫,一雪前耻。 而一旁的接引与准提二人,则是眼珠子转了转。 心中思衬其中的利益。 最终。 也是缓缓点头: “可以!” 三清见此。 也是心中一喜。 接著道: “那好!既是如此,诸位师弟,动手吧!” 说罢这话。 太上兀自祭出了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自其中衍化出了无穷地火风水! 於转瞬间,显化出了一个又一个寰宇世界。 无穷寰宇世界,在其中显露出亿万万道圣人分身。 每一尊,皆是有著圣人实力。 他们匯聚於无穷世界之中。 主导每一个世界,显化出无穷伟力! 一旁。 元始天尊漠然抬手。 却是祭出了滚滚玉虚神雷浩动九天。 一共是有七七四十九道玉虚神雷,在此刻凝聚於九霄云外。 显然,他也是直接动用了全力。 至於通天。 他则是祭出了诸多灵宝! 六魂幡、诛仙四剑、紫电锤...... 诸多灵宝。 皆是在此刻显化无边神威。 乃至於是丝毫不弱於其它的两人半分。 至於接引、准提。 他们更是显化出了无穷佛国。 其中无尽梵音涌动,蛊惑人心。 金光大作,更是普度诸世! 帝俊依旧是祭出那兽皇戟,催动无边帝气。 匯聚於一身。 六圣齐动。 更是在九天之上。 显露出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嘶!!” “这?至於吗?!” “对付十二祖巫,居然让六尊圣人,都一同联手祭出神通?” “老天,这换做是任何一方势力,若是被六尊圣人一同联手的话,只怕早就覆灭了吧?” “可他们,居然硬生生的扛到了现在?” “不管怎么说,六圣联手,祖巫必败。” “他们,没有机会了。” 诸天各方修士。 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显然。 他们不认为。 眾多祖巫能够抗的住! 毕竟已经到了这一步。 六尊圣人的威能。 哪怕是如今的洪荒天地,也都要受到一番不小的破坏吧? 只不过。 十二祖巫见此。 却像是早有预料一番。 面色依旧从容。 吴双看向眾多祖巫。 却也是说道: “看来是时候了。” “也该动用我等的底牌了。” 说罢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纷纷点头。 接著。 吴双翻手祭出了一件灵宝。 可见到,那灵宝祭出的瞬间。 便是顷刻间平息了一切地火风水。 而后,更是显化出了一道太极阴阳神轮。 显露於天地之间。 一座金桥。 自其中直奔而出。 贯穿九霄。 剎那间便爆发出了无匹威能。 “太极图?” “呵呵,今日汝等纵然是祭出了贫道的至宝,却也无法抵御半分!” “死了这条心吧!” 太上神情漠然。 更是冷笑说道。 听到这话。 吴双却是淡然说道: “谁说,我等要施展太极图之威了?” “不是?那能是什么?” 太上缓缓凝眉,不由得感觉到心底,產生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而下一刻。 眾多祖巫,却已经是將太极图、盘古幡两大至宝。 拋向了虚空。 隨之,那盘古幡,在一股力之法则的作用之下。 竟是缓缓的显化而成了一道斧刃! 而那太极图。 则是在此刻,化作了一道斧背! 紧隨其后。 眾多祖巫祭出了自身的盘古血脉。 化作了最后的一道斧柄! “斧来!!” 於此刻。 隨著吴双开口厉喝,那一道血色斧柄的开天神斧。 顿时便显化於天地之间! 霎时间,可见其显化出了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无边大道道纹,环绕其上,数之不尽的法则道印,隱现其中! 五色豪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震动诸天寰宇。 无穷玄机奥妙,包罗大千万象。 一轮大道神轮! 更是显化於斧身之上! 一瞬之间。 诸天寰宇,各方圣人。 恆沙亿万万眾生。 皆是在此刻愣在了原地! 他们任何一个人。 脑海中都是犹如一道惊雷般炸响! “父神的,开天神斧!!” “这!!!” 三清顿时忍不住的双眸瞪大,喃喃自语。 开天神斧。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前眾多祖巫,也不过是凭藉著力之法则,凝聚出了一道开天神斧的虚影。 显化出了一个虚假的开天神斧罢了。 可今天。 他们却真的借用了盘古幡和太极图。 显化出了真正的开天神斧! 虽然。 这只是残缺的开天神斧,还有混沌钟,未曾匯聚於此。 但毫无疑问。 这一件残缺的混沌至宝出现的时候。 整个洪荒,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砰砰! 砰砰!! 玄门六圣的心臟。 忍不住的狠狠的跳动著。 一种莫名的恐惧,更是隨之涌上了心头。 这可是开天神斧啊! 真正的开天神斧! 哪怕只是残缺的,却依旧不是这洪荒天地之间的任何一种神通,任何一种灵宝所能够对抗的存在。 更不要说。 此刻的眾多祖巫,还掌握著力之法则! 掌握著三清之力! 祭出此斧。 更是瞬间扭转乾坤!攻守易型! “速速出手!!万不可让他们挥出一斧!”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 太上终於是反应了过来。 急忙是呼唤眾人,联手对敌。 然而。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什么都晚了。 “一斧!!” “天地开!!” 但听得,眾多祖巫异口同声。 一同施展了那开天三式的第一式。 霎时间。 四周的无边大地之力,浩瀚地道伟力、眾生之力、秩序之力、天地灵气。 尽数匯聚於一斧之上! 显化出了一道玄之又玄的开天之力! 那开天之力刚刚显化而出。 便是瞬间破碎了四周的浩瀚天地。 令天地晶壁不断破碎! 一斧挥出。 更是瞬间带来了一道恐怖的锋芒! 轰!!! 声声轰鸣中。 六尊圣人的一切手段。 都在此刻湮灭於一道白晃晃的斧刃之下! 剎那间。 天穹之上天地色变! 道道血雨。 洒落洪荒! 再一看的时候。 太上、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帝俊! 六尊圣人的身躯。 竟然都被那一斧,生生斩断! 哪怕是帝俊身怀鸿蒙太虚甲,太上有著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元始祭出了诸天庆云。 却依旧是抵挡不住半分! 那股无匹的开天之力。 在一瞬之间,磨灭了一切法则之力,一切大道之力! 哪怕是天道圣威。 在这开天之力下。 也是要瞬间崩塌破碎! 故此。 这一斧。 直接斩断了六圣! 令他们所有人。 都血染长空! “嘶~~~” 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转眼响彻天地。 而后。 各方修士。 更是惊骇无比的看向这天地之间的异象! “天降血雨,圣人蒙难!” “这!!” “这一斧,竟然真的伤到了圣人!” 若说是伤到了圣人,还不准確。 这一斧。 直接是重创了六圣。 令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瞬间暴跌! 从原本的圣人气息。 跌落至偽圣级別! 这一刻。 眾多圣人,都是瞳孔瞪大。 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开天神斧,果然是恐怖如斯!” “哪怕是我等!却也是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好!很好!!” 眾多圣人的气息,固然是萎靡不振。 但不过。 眾多祖巫的情况。 却更惨一些。 毕竟这一斧之威,实在太过於巨大。 以至於刚刚祭出这一斧。 那开天神斧,便瞬间破碎开来。 重新化作了盘古幡与太极图。 见此。 吴双却也不免露出一抹苦笑。 “圣人不死不灭,想不到这一斧,竟然没有斩灭一两尊圣人?” “这开天神斧,终究还是不够完整!!” 此刻。 六圣的气息,在天道的加持之下。 正是在缓慢的恢復。 这一招底牌祭出,没能斩杀圣人。 虽然震撼了洪荒天地眾生。 却让祖巫他们,也陷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情况。 第100章 伏羲身死,女媧走火入魔 毕竟他们的力量已经耗费了不少。 若是再来上一斧,便会彻底的陷入法力耗尽,气血耗尽的尷尬地步。 不过。 好在这一眾圣人被这一斧重伤。 他们此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开天神斧之威,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掌握的?师兄,想来他们已经耗尽了力量,再施展不出来一斧!” 准提仔细地观察著眾多祖巫的气息。 暗中传音与接引商议道。 “赌不得,若是他们耗尽了力量,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自然也维持不住了。” “可他们现在还支撑著盘古真身,显然还有余力。” “这一斧,若是再来上一次,只怕就算是你我,都得入灭!” 圣人並不畏惧死亡。 哪怕是死了,他们也能从天道之中,凭藉一念真灵復生。 但不过。 他们若是死上一次,此前的所有苦修,皆是全部推倒重来! 甚至於,他们身上的灵宝,也是会隨之遗落。 这样的代价,太大。 故而眾多圣人,此刻都是在拼命的催动天道之力,不断的修復自己的圣人道体。 想要寻求一个能够破局的办法。 而眾多祖巫,同时也是暗中服下了大量的仙丹,恢復自己的伤势,弥补体內的空缺。 至於吴双,则是悄悄的传音出去。 告知了大巫九凤一件要事。 接著。 吴双聚集了大量的眾生之力。 也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伏羲道友,女媧道友如今到了什么程度了?” 吴双暗中传音给伏羲。 开始关心起了女媧突破的进度。 毕竟女媧和伏羲二人血脉相连,女媧若是有什么状况。 他自然也能知道。 “妹妹她如今正是在感悟之中,若是不出意外,短则顷刻顿悟,长则需要万年。” 这....... 吴双听到这话,顿时人都麻了。 短则顷刻顿悟?长则需要万年? 这不是麻烦大了吗? 该死! 这些圣人,怎么就察觉到了女媧即將突破? 挑选了这么个时机跑来搞事? 真他妈的会选时机! “呵呵,我看,诸位现在也是耗尽了本源,再无一战之力了吧?” “汝等今日,若是就此退去,倒也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也休怪本帝,將汝等灭杀於此!” 帝俊因为修得帝道,可借用那些自己所掌御之地的眾多生灵,聚集帝气。 所以,他恢復得要比其他的圣人,稍微快上一些。 此刻。 他那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几分血色。 同时,断成两半的肉身。 也是隨之重合。 恢復了些许力量的帝俊。 也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向著眾多祖巫施压。 闻听此言。 吴双却不禁冷笑一声道: “好啊!不如,你来试试!” 眼看著吴双態度如此强硬。 那帝俊也是忍不住的后退了几步。 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不好说啊!这十二祖巫,到底还有没有余力了?若是再来一斧,本帝只怕是要......” 感受著体內那近乎破碎的圣人道果。 帝俊也是怂了。 他不敢赌! 其他的圣人,也不敢赌! 一时间。 这战况,则是瞬间陷入了一片僵局。 见此。 帝俊忽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免轻笑道: “也罢,以尔等如今的状况,哪怕是不用本帝出手,也足够对付尔等了!” “太一,传下令去!让我妖族诸位大能,一同出手!” “给本帝,杀!!” 帝俊也是学得阴险起来了。 既然自己不敢去试探。 不如是让妖族的人,一个接著一个的来试探! 反正,妖族的眾多大能,在他的眼中,本就是一群消耗品。 而那眾多妖族大能。 虽然心有不愿。 但是对於帝俊所言,却是没有任何人敢反对。 是以。 那些准圣大能。 虽然是不情不愿。 但还是出手了。 是以。 可见到天穹之上。 赫然出现了五百多尊准圣大能的气息。 其中,光是准圣后期的大能气息,便已经是达到了上百尊。 这也全都是归功於天地晋升之后。 天地间多出了大量的灵气。 让更多的修士,得以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故此,妖族之中,才多出了这么多的准圣修士。 於此刻。 眾多准圣修士,乃是以妖师鯤鹏为首。 鯤鹏看向眾多祖巫。 隨之显化而成本体。 於虚空之上长鸣一声。 便是鼓动风云二力。 朝著眾多祖巫袭杀而来。 而他身后。 那眾多的妖族准圣。 更是毫不犹豫的接连出手。 无数的杀伐大术,强悍神通。 在此刻如铺天盖地般不断地袭来。 所有人,都是留了几分后手。 毕竟,这只是试探! 果然。 当眾多的准圣大能一同出手之后。 吴双却也是忍不住的眉头一皱。 当即便祭出了那先天五方大阵。 將眾多大能的神通尽数抵挡在外。 根本就没有出手反击。 见此。 帝俊心中,却更是確定了一点。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诸位师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帝俊此话传递到眾多圣人耳中。 也是让他们多出了几分自信。 的確! 现在的眾多祖巫,只能出手抵抗。 却没有出手反击。 这说明了他们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几乎再难挥出一斧! 即便是再挥出一斧,他们也必然是会立刻耗尽全部力量。 最终是无力抵抗。 对此。 一眾圣人纷纷对视了一眼。 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动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眾圣人。 皆是隨之出手! “玉虚神雷!” “太极阴阳!” “诛仙四剑!” “兽皇戟!” “大日如来净世咒!!” “菩提度世!” 六尊圣人。 皆是纷纷祭出了自身最强的手段。 尤其是那接引和准提二人。 更是动用了他们毕生感悟所创造出来的两大神通。 虽然说。 他们所有人都因为伤及了本源。 如今所施展出来的威能。 大不如前。 但一连六尊圣人出手。 这已经是十分的可怕了! 而在这关键的时刻。 吴双的眼眸之间,却是掠过一抹狡猾之色。 隨之,看向天穹。 开口喝到: “镇元子!你这老傢伙,还不动手?!” 一听这话。 在场的诸多圣人,皆是纷纷一愣。 镇元子? 什么情况? 就算是镇元子出手。 那又能怎么样? 他不过是一个准圣巔峰...... 等等!! 眾多圣人正是不以为然的时候。 忽然间。 却是见到了在那下方的造化道场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 赫然是多出了一道恐怖的圣威浩荡!! 紧隨其后。 一片延绵开来的洪荒大地。 在此刻显化於眼前! 虽然,那只是洪荒大地的一片投影。 但其威势,却是丝毫不弱於真正的洪荒大地! “吾乃地仙之祖!” “敕令江山永镇!” “破!!” 但听得一语道出! 那浩瀚洪荒大地虚影。 竟是如天倾般朝著眾多圣人袭来。 下一秒。 山河破碎! 大地崩塌! 六大圣人的全部手段。 於那大地投影相互碰撞之下。 竟是响彻九天一阵恐怖的轰鸣! 然而! 六圣联手。 竟也没有突破防线。 而是硬生生的,被镇元子抵挡了下来! “嘶~~~” “又一尊圣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镇元子大仙,竟然成了圣人?”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天地四方。 诸天各方修士。 此刻皆是为之一惊。 纷纷是看向了那镇元子大仙,不免是无比意外。 可见到。 镇元子此刻手中托举洪荒山河,端坐於一道混沌道台之上。 眸光闪耀,更有无穷山河之力,显化於身躯四周。 那浩荡圣威,无边地道之力。 更是彰显了他的境界。 乃是真正的圣人! 於此刻。 镇元子的出现。 无疑是大大的让眾多圣人深感意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镇元子,居然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证道为圣了! 但是。 他们转念一想。 却又能够明白过来。 镇元子成的乃是地道圣人,与天道无关。 再加上,盘古神殿能够遮掩一切。 若是镇元子在盘古神殿证道。 他们不知道的话,也是情理之中的。 此刻。 镇元子出手挡下了眾人的攻势。 却也是心有余悸的看向吴双传音道: “你这傢伙,也忒不当人了!贫道这还没有完全的稳固修为,就被你叫了出来!” “要不是我略有手段,加上这六圣都已经身负重伤,只怕贫道一个人也挡不住了。” 吴双听罢。 却是一脸无语的说道: “少废话了!给我们拖延一点时间!” “我会想办法,彻底的击退他们。” 击退? 镇元子也是感觉无比棘手。 这可是六尊圣人吶! 而且。 在这洪荒天地间,他们能够得到天道无穷的力量,慢慢的恢復伤势。 虽然拖延得了一会。 但不过,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呀! 这他娘的。 镇元子顿时有些开始后悔,登上了巫族这条贼船了。 “算了!豁出去了!” 镇元子忍不住的在心中骂骂咧咧的骂了几句。 终究还是选择直面六圣。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伏羲。 却也是站出来说道: “镇元子道友,不妨我也出手帮你吧。” 伏羲就这么一直躲在这里,总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 故而,才提出了此言。 一听这话。 镇元子也是缓缓皱眉。 “也罢,你去抵挡一下那些妖族准圣,这六尊圣人,交给我便是。” 思索一二。 镇元子还是决定让伏羲出手抵挡一二。 见此。 吴双也是直接抬手打出了一道道印。 铭刻在了伏羲的额头: “此乃我先天五方阵的道印,持有此印,道友可以借用先天五方旗之威,抵挡外敌。” “接下来,便劳烦二位了。” 伏羲缓缓点头。 隨之便是转身而去。 虽然他的实力不强。 最多是能够维持先天五方阵片刻的功夫。 但也足够了。 “诸位兄长姐姐,我们联手再將这盘古神斧演化而出,事到如今,我们必须要豁出去了。” 此前,吴双便与眾多祖巫联手尝试了合併开天身负的办法。 虽然找到了其中关键,乃是力之法则。 但不过。 这个办法,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合併的。 方才之所以能够瞬间合併,只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现在,开天神斧再度分裂。 他们就必须要重新来上一遍了。 “嗯,如此也好!” “诸位,我们动手!” 帝江神情凝重的开口说罢。 一眾祖巫。 也是纷纷祭出了自身的本源,將其交给吴双一人支配。 而另外一面。 镇元子疾驰而出。 看向天外的六圣。 不免是开口笑道: “诸位道友,大家何必打打杀杀的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们看,今日大家都没有討得好处,不如就这么算了?” 此话一出。 眾多圣人顿时是冷笑不止。 “镇元子,你能成圣,倒也足够与我等同辈了,只不过,你何苦与巫族为伍?” “你既已成圣,不如拜入我玄门之中,届时,洪荒天地,也有你的一席之地,岂不痛快?!” 元始天尊固然心高气傲。 但那只是对於那些跟脚低劣之辈。 而镇元子呢?他则是不同。 元始天尊能够看得上眼的人不多,镇元子倒是算一个。 所以。 现在他才会开口劝那镇元子。 “哎呀,我这没办法呀,欠了人家的恩情,不得不还啊!” “就连我这圣人之位,也都是他们给的,没办法,只能为他们卖命了呀!” 镇元子看似是在说著一堆的废话。 但实则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不想和六尊圣人开打! “他们给的?” “哦,上一次得到的那一缕鸿蒙紫气,原来是给了道友你?” “无妨,有道是人死灯灭,只要这巫族覆灭,哪怕你欠他们再大的因果,也不必偿还了,你说,是与不是?” 太上的话,的確是很有诱惑力。 毕竟镇元子也不想老是欠他人因果,並且根本就还不完。 但偏偏呢。 镇元子此人,有时候的確过于谨慎了些。 但却在关键的地方,无比的较真,无比的头铁! “这怎么能行?欠人的,就得还!” “此乃天地常理,不可违背。” “再者说,贫道和那诸位巫族道友,还挺合得来的,我觉得吧,也没这个必要了。” 镇元子说完这话。 便已经是暗中催动了地书。 他知道,自己的废话,最多拖延到这里了。 果然。 眼看著镇元子软硬不吃。 六位圣人对视了一眼。 却也是当机立断。 开口漠然到: “那好吧!” “今日,我玄门六圣,便请道友,入灭!” 轰!! 一阵轰鸣响彻!! 顷刻间。 六尊圣人的力量。 竟然已经从偽圣的级別,慢慢的快要恢復到圣人境一重天了! 眼见此幕。 镇元子也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哎呀!吴双道友,这次事情结束了,你他娘的可算是欠了贫道大人情了啊!” “得还!得还啊!” 镇元子骂骂咧咧的朝著吴双大喊了几声之后。 隨之。 便是爆发出了无穷地道之力! 朝著眾多圣人杀去。 一时之间。 六圣联手。 也是打得镇元子头皮发麻! 不过。 好在镇元子掌控了大地之力。 大地之力乃是出了奇的浑厚。 这也让他足足拖延了半个时辰的功夫。 终於。 在那镇元子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造化道场之內。 一道道力之法则的力量。 瞬间是惊得六圣一阵的头皮发麻! “他们!竟然又要合併开天神斧!!” “这可坏了大事了,这镇元子完全就是来拖延时间的!” “该死,方才本尊还与他废话了半天!” 一眾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却已经是见到了那开天神斧的虚影。 快要出现了。 情急之下。 一旁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阴险至极的办法。 “诸位师兄,我们何必在此和那祖巫纠缠?” “我们只要出手灭杀了那伏羲,到那个时候,这女媧自然是会感应到她兄长已死!” “届时,女媧正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必然是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以至於是心神大乱!” “甚至於,走火入魔,就此修为跌落,再不能精进半步,也未必不可能!” 显然。 接引和准提二人。 已经是被那开天神斧给打怕了! 他们不管说什么,都不想再直面一次开天伟力了。 故此。 他们才会出了这么一个阴险无比的主意! 一听这话。 三清顿时是缓缓皱眉! 这...... “此计太过阴险了,只怕有损我等名声,二位师弟,不如你们下手?” 很显然。 三清嫌这计谋太脏了! 不愿意出手。 但不过,帝俊听闻,却是忍不住的在心中暗骂!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还在乎名声?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 不过,骂归骂。 帝俊表面上,还是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满。 “既然诸位师兄不愿出手,那本帝便代劳吧!” 说罢这话。 帝俊抬手祭出了那兽皇戟。 而后,便是抬手一挥! 一股携裹著无匹帝威的锋芒,赫然是朝著下方席捲而去! 而此刻。 苦苦抵挡的镇元子。 忽然看到这一幕。 急忙是一个闪身躲开了。 “嗯?不对!” 他这一躲开。 倒霉的可就是伏羲了。 镇元子刚刚反应过来。 正要出手阻拦的时候。 却听得天穹之上一声惨叫! 紧接著。 伏羲的身躯之上,却是赫然插著那兽皇戟。 他神情之中略过一抹不可思议。 更是想不到。 圣人居然是会出手偷袭他! “坏了!!坏了大事了!” 镇元子见此,更是忍不住的怒骂! “汝等如此行事,当真是卑鄙无耻!卑鄙无耻啊!!” 帝俊闻言。 不免冷笑: “成道者,何来对错!?” “若能达成目的,哪怕是卑鄙无耻,那又如何!?” 不得不说。 此刻的帝俊,更是多出了几分无所不用其极的梟雄意味。 他变了。 自成圣那日起,就变了。 如今,他不在乎任何人的口舌。 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而那伏羲。 中了圣人一击。 以他的准圣修为,根本抵挡不住分毫。 下一刻。 伏羲的眼眸间,略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看向了那造化道场的深处。 喃喃道: “妹妹......” 言罢。 伏羲便是灰飞烟灭! 乃至於,一念真灵,都彻底的消散在了那一片圣威之中。 ...... “不!!!!” 下一刻。 一声悽厉的惨叫。 自造化道场之中响彻。 十二祖巫,吴双。 皆是感受到了这一声惨叫声中的悽厉。 “女媧道友......”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有算到这一步啊!” 吴双这时候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 伏羲,註定有一劫! 只是他没想到。 伏羲这一劫,竟然是死在了圣人手上! 这可真是预料不到。 此刻。 在那造化道场之中。 女媧周身的造化玄光,顷刻崩塌。 她的眸光之中,更是略过了一道道的魔意! 兄长陨落。 令她道心破碎。 以至於心魔入侵。 令她走火入魔! 在女媧的眼前。 出现了一道道的虚影! 她赫然见到。 自己来到了天地鸿蒙初开之时。 她与兄长伏羲,刚刚诞生之初。 那个时候。 他们天真无邪,渴了便喝灵露,饿了便採得灵果果腹。 天大地大,二人怡然自得。 虽然只是兄妹二人。 却过得无比轻鬆、愉悦。 然而,在那片幻境之中。 女媧却是再一次的看到了伏羲身死的画面! 听到了伏羲最后喃喃念动的那两个字。 “妹妹......” “不!!!不要!!” “兄长!!你,你怎么捨得捨弃我而去!?” “兄长!!” 女媧犹如疯了似的,不断的朝著四处伸出双手。 想要抓到那抓不到的伏羲。 可惜。 她不管怎么用力。 再也无法抓到伏羲的双手。 直到...... 一双温暖的手。 紧紧握住了她。 “女媧道友!” “快醒醒!!” “兄长?是你吗?你,你没死吗?” 女媧神情迷离,看向眼前忽然出现的吴双。 她心已死,已然分不清任何人。 吴双看著她这般惨状。 也是死死皱起了眉头。 “抱歉,女媧道友,得罪了!” 吴双咬牙开口,隨之,便是狠狠的一掌,打在了女媧的灵台之处! 而后。 他的意志之力。 瞬间是冲入了女媧的灵台之中。 来到了女媧所困住的那片心魔幻境之中。 虽然说,他这样做,可以说是无比凶险! 但此刻吴双也別无选择了。 第101章 女媧破境,大造化术! 因为进入心魔幻境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將自身的元神,融入他人的意识之中。 如此一来,若是在女媧的心魔幻境之中陨落,则吴双也是会殞命当场。 但现在情况危机,吴双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里是......” 吴双的元神进入了那心魔幻境。 旋即抬眼看向四周。 却是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只见到,四周的天地一片朦朧,天地辽阔,四处充满了太古蛮荒的气息。 根本就不像是如今的洪荒天地。 而更像是,上古天地。 的確。 上古时代的洪荒天地,与如今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的天地初开,一切都处於太古蛮荒的时代。 四处危机四伏不说。 更是有著数之不尽的鸿蒙凶兽,作乱於天地之间。 而此刻。 吴双正是处於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之外,有著一片朦朧的仙力,將这个山洞保护了起来。 “咦?你是什么人呀?你来我家里干什么!” 正是吴双四处打量,一脸疑惑之时。 却是见到,一旁出现了一个人身蛇尾,面容绝美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是七八岁大小的年纪。 一双眸子间,更是充满了怯懦之意。 看到她,吴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年幼之时的女媧。 “我?我叫吴双,实在是抱歉,外面有凶兽在追我,我慌不择路,这才跑到了你这里躲一躲,你不会介意吧?” 吴双儘量摆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开口自我介绍道。 “吴双?好像有点耳熟?” “兄长说,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你好像不像是什么坏人。” “嗯......” “好吧!就让你在这里躲一躲吧!” “对了!我叫女媧!” “很开心能见到你!” 女媧那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不由得让吴双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 內心之中,不免显露而出一种宠溺之意,让他忍不住的轻轻的揉了揉女媧的小脑袋。 並且,听著女媧的描述。 吴双能够分辨得出来。 女媧现在,应该只是隱藏了自己的记忆,她並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显然是记得自己的。 此刻,吴双正是要开口,对那女媧说点什么。 忽然间。 从那洞口之外。 却是传来了一阵恐怖的轰鸣! 紧接著,一阵怒吼的声音,瞬间响起! “吼!!!” 一声兽吼,顷刻间震碎了护佑山洞的仙力。 而后。 一道人影,忽然是从洞口之外,被生生打进了洞里! 哇的一声,只见到地上有一个同样是人身蛇尾的少年,口中吐出了道道鲜血。 他猛的回头。 看向了吴双和女媧,急忙惊呼道: “妹妹!快跑!” “我扛不住多久了!” 吴双定睛看去。 赫然可见,眼前之人,不正是年幼之时的伏羲吗? 不过。 伏羲和女媧虽然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大小。 但他们二人,可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显然不是什么软弱之辈。 而这將伏羲重伤的凶兽,应该修为比之他们二人,更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你,你是什么人?!” 伏羲这时注意到了吴双的存在。 但又来不及多想。 情急之下,他也是急忙说道: “不管了!这位道友,我们快逃!外面有一只大罗巔峰的凶兽,我实在是对付不了!” “再不走,只怕我们三人,都要葬身於此!” 闻听此言。 吴双也是当即点头: “那便依照道友所言。” 说罢。 吴双也是拉起了女媧,直接朝著洞口之外逃奔而去。 一旁的伏羲紧紧的护佑在女媧的身边。 还不断说著让她不要害怕之类的话。 见此,吴双也渐渐的感觉到。 伏羲对於女媧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 哪怕是在这危机关头。 他却依旧是照顾著女媧的心情。 “吼!!” 三人逃出了洞口。 却见到,在那不远处的山崖之下,一只生有六翅三头,形若猛虎一般的鸿蒙凶兽。 正恶狠狠的盯著三人。 眼中,充满了一抹贪婪之色! “道友,这里由我拦住!你先带著我妹妹走!不要管......” 伏羲正说著。 忽然间,一道狂风席捲,那鸿蒙凶兽,竟是瞬间挪移到了伏羲的身后。 而后,抬起利爪。 仅仅只是一击! 便瞬间刺穿了伏羲的胸膛! 鲜血,瞬间洒落於吴双与女媧的面庞。 更是令她的一双美眸之间,顷刻间显露出来一抹惶恐之色! “不!!!” “不要!!” 女媧撕心裂肺的吶喊声。 更是悽厉无比。 而那伏羲,却已经是双眼瞪大,生机渐渐的消散开来。 “妹妹......” “快走......” 不到瞬息之间,伏羲,便已经是被那猛虎一巴掌拍成了碎末。 乃至於就连元神,也都没有逃遁而出! 见此。 女媧更是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吶喊。 “不!不要!!” “我,我不要这样!不要!!!” “啊啊啊!!!” 一声吶喊之中。 吴双陡然间发现。 自女媧的身上,不知道为何,竟是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造化法则! 紧隨其后。 四周天地间的一切。 竟然是瞬间变得如梦似幻了起来。 咔嚓一声! 犹如镜面破碎了一般。 所有的场景,都瞬间破碎! 吴双也是隨之跌落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呃~~” 待得他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 却是惊愕的发现。 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方才的洞穴之中! “咦?你是什么人呀?你来我家里干什么!” 还是熟悉的话语,还是熟悉的画面。 吴双扭头一看,却见到女媧正是一脸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这是发生了什么!?” “莫非,女媧道友的造化法则,已经感悟到了大成!乃至於能够化虚为实,化实为虚!?” 不错,造化法则,若是修炼到了大成,乃至於是能够化虚为实、凭空造化、以死当活! 造就一切不可思议的玄妙。 而此刻。 吴双看著眼前的女媧。 更是確定了这一点! 不够。 他隱隱察觉到,女媧的神魂气息,竟然是衰弱了几分。 好像,她经歷了方才的丧兄之痛,又將一切逆转了回来之后。 便会损失一部分的神魂力量。 “如此看来,女媧道友的確是在心魔幻境没错了!她会不断的重复看到伏羲身死的情况。” “並且一次次的刺激她的神魂。” “但不过,因为她的造化法则,实际已经大成,乃至於能將一切推倒重来!” “故此,她才能够不断的重复!不断的重来!” 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缘由。 吴双也是產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我帮助伏羲不死,让她闯过这一切心魔幻境的劫难,她便能够度过此劫!” “乃至於,直接大彻大悟,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也未必不可能了!”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的看向了女媧。 隨之开口解释道: “我是谁並不重要!女媧道友,你仔细听我说,很快你的兄长伏羲,就会面临生死危机!” “到那个时候,你必须要以自身的造化法则,救下你的兄长,不然的话,你永远都逃不出这片幻境!” “你可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虽然吴双说得很快。 但女媧毕竟生来就是大罗金仙。 她只是听了一遍,便理解了吴双的意思。 “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兄长怎么会遇到危险?” “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 紧接著。 “吼!!” 又是一声怒吼! 隨之,伏羲便是从那洞口之处。 猛地摔了进来。 “哇”的一声。 伏羲依旧像上一次那样,口吐鲜血。 “妹妹!快跑!” “我扛不住多久了!” 听著那熟悉的台词。 吴双也是凝眉看向了女媧。 直言道: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了吧?” 女媧见此,也是大为心惊! 自己兄长果然是遇到了危险! “可是,可是我应该怎么办?!” “我,我不懂什么造化法则啊!” 女媧无比的焦急,甚至於都差点哭出来了。 “咦!你是什么人!?” “这位道友,你在做什么?你敢逼哭我的妹妹!!” 伏羲看到女媧哭了,却是当即怒不可遏的盯著吴双。 “伏羲道友,切勿慌张,我是来救你们的。” “现在,只有女媧道友祭出造化法则,改变眼下的一切,我们才能够摆脱困境!” “造化法则?妹妹她不会什么造化法则,你到底是什么人?” 伏羲依旧是一脸警惕的看著吴双。 对此。 吴双不免是嘆息了一声。 隨之道: “也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走!” 说罢。 吴双催动了太清之气。 一道道意志的力量,化作了一道玄光,包裹著三人。 直奔洞口而去。 “好在这个幻境世界中,意志力量和元神之力,都还能够动用,不然的话,我还真就成废物了!” 吴双暗自苦笑一声。 急忙是携裹著二人。 逃奔而去。 很快。 在吴双的带领之下。 三人隨之是逃出了数百里之外。 但这,也已经是吴双的极限了。 毕竟这里是心魔幻境,他的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来。 “吼!!” 声声怒吼。 不断的从身后传来。 那只鸿蒙凶兽,也是不断的追逐著三人。 “伏羲道友,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不然的话,今日我三人,都是在劫难逃!” 看著那身后不断逼近的鸿蒙凶兽。 吴双也是从伏羲的身上,开始下起了功夫。 伏羲微微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那凶狠的凶兽。 又看了看女媧。 终於还是一脸正色道: “妹妹!你不妨一试!” 果然。 在伏羲的劝说之下。 原本一脸恐惧的女媧,却是多出了几分犹豫。 “好,好吧!” “那我就试试!” 见此,吴双也是为之一喜! 果然,这解铃还须繫铃人。 问题出在了伏羲身上,也要从他的身上解决。 “可是,应该怎么开始?” 女媧有些困惑的说道。 吴双听罢,自是点头道: “你切听我道来!” 说罢。 吴双便是开始念动造化真諦。 以道文的形式,慢慢的在她的耳边描述了起来: “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 渐渐的,隨著吴双的不断描述。 女媧的眼眸间,却也是略过了一抹明悟之意! “造化......” “造化!” 她喃喃的念动真言。 周身上下,更是显化而出一道道玄光! 吴双见此,更是大喜不已! “造化青莲!!这是造化青莲的玄光!” “好好好!看来,造化青莲,也是在护佑她的神魂!” 见此。 吴双也是毫不犹豫的加快了提点的速度。 “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说润,胜乎健,不匱乎劳,终始乎止......” “可参造化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 隨著吴双念动真言的速度越快。 女媧所感悟的速度,竟也是越快! 很快! 在她的周身上下,隱隱显化而出一道莲影! 正是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吼!!”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那只凶兽。 也是隨之疾驰而来。 张开巨爪。 正是要將伏羲一巴掌拍死! 见此。 女媧那小小的脸庞之上。 赫然是生出一抹震怒之色! “孽畜!!岂敢伤我兄长!!” “斡旋造化!” 但听得她一语道出。 顷刻间无边造化神威。 化作了道道玄光。 普照诸世! 只一瞬间,便將那眼前的猛虎般的凶兽。 生生灭杀! 嘭的一声。 那猛虎便化作了漫天的飞灰,消失不见。 “终於成了!!” 吴双心中大喜。 隨之看向了女媧。 但出乎意料的是。 伏羲此刻,却是渐渐的变得虚幻了起来。 “这,我,我这是怎么了?” “妹妹!我!我怎么要消失了!?” 见此。 女媧正要衝过去,吴双却是立刻拦住了她。 “別去!” “为什么!?” 女媧皱眉问到。 “那,不是你的兄长,那只是你的心魔,女媧道友,你该醒过来了!” “你的兄长,註定一死,虽他註定一死,但凭藉你的造化法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你继续困於心魔幻境,那伏羲道友,才是真正的没救了!” 这一刻。 女媧的眼神中,多出了一道道清澈明悟之意。 她的身躯,也是渐渐的恢復了原本的摸样。 从那七八岁小孩的样子。 渐渐的化作了原本的身姿。 “是啊!吴双道友,他只是我的一个念想,我的一个心魔罢了。” 女媧的记忆回来了。 这时候。 她的神魂气息,也终於是安定了下来。 在那造化玄光的笼罩之下,渐渐的恢復了往日的神情。 “我们走!” “那些害死我兄长的人,本宫,一个也不会放过!” 彻底醒悟过来的女媧。 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挥。 轰的一声。 眼前的心魔幻境。 便彻底的烟消云散! ...... “哈哈哈!!” “那女媧必然是走火入魔了。” “果然,伏羲一死,她便彻底的完蛋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等,何必与这十二祖巫纠缠?” 接引准提二人,见到了他们的计谋得逞。 却也是忍不住的朗声一笑。 “依贫道之见,这十二祖巫和镇元子,怕是也扛不住多久了。” “也罢,是时候结束这一场闹剧了。” 太上说罢。 他的气息,也是渐渐的变幻。 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之下。 他的伤势,也是修復了半数以上。 实力恢復到了圣人境一重天的境界。 而后。 他看向了那镇元子。 翻手祭出一个鐲子。 漠然道: “无极鐲!” 但听得他一语道出。 顷刻间,那无极鐲便是无数个金光灿烂的鐲子。 每一只,皆是有著圣人一击的恐怖威力! 四周五色豪光涌动,显化出了大道无极之象。 只是转瞬之间。 便瞬间將镇元子的大地胎膜。 尽数击溃! 而后,更是狠狠的垂落於镇元子的身躯之上。 將他瞬间打落了云端! 轰的一声。 镇元子跌落在了造化道场之內,足足是砸碎了不知道多少座仙宫庙宇。 这才缓缓的停滯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 在他的身躯之上,更是多出了无数道蛛丝般的裂纹。 隨后,他口吐一道金色的圣血。 眼眸间更是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不是吧?贫道这才刚刚成圣,就要入灭一次了?” “唉!这圣人不好当啊!” 感嘆一声。 镇元子的眼中,更是多出了几分懊恼之意。 “只可惜!贫道的修为不足,不然的话,今日必然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虽然贫道和后土道友乃是圣人,哪怕陨落了,也能从地道復生,可其它的诸位祖巫道友,他们怎么办?” “唉!吴双道友,看来贫道,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呀!” 镇元子感嘆一声。 面露疾苦之色。 “道友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接下来,你便放心吧!” 不过,也正是在镇元子感嘆之时。 却是忽然听到了吴双的身影。 扭头一看,却见到吴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咦!吴双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 镇元子话语刚落。 紧隨其后。 造化道场之內。 却已经是响彻八方一阵恐怖的轰鸣!! 嗡!! 嗡!!! 嗡!!! 阵阵轰鸣声中,一座莲台虚影,映照於诸天万界之內! 而后。 一尊浑身散发大道威压的大能,缓缓的从那莲台之中浮现。 “今日,本宫女媧!以造化法则,证得道果!” “从今日起,本宫便是这天地间的第二尊混元大罗金仙!” “造化道果,一证永证!!” 轰隆隆!!! 隨著女媧的话语响彻与天地之间。 而后。 在她的身躯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无数道造化道纹。 顷刻间。 天地轰鸣,无数祥瑞异彩纷呈,数之不及的玄妙异象。 在此刻显化其一身。 但可见。 一道生金莲。 金莲结道果。 那一颗璀璨无边的造化道果。 顷刻间诞生於她的灵台之处。 映照於诸天万界之上。 令这洪荒诸天各方修士。 玄门六圣。 皆是忍不住的大惊失色! 震惊不已! “女媧!!她竟然证得道果了!” “这不可能,我等不是已经破了她的道心,让她走火入魔了吗?她怎么还能证得道果?” “该死!怎么会这样!” 六圣目光瞪大。 更是难以置信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速速动手,她现在刚刚成道,还未稳固修为,现在的话,还有机会!” 太上见此。 却是当机立断。 毫不犹豫的催动圣人法力。 发动了攻势。 其它的几尊圣人。 也都是迅速反应。 纷纷联手发动了圣人法力。 “玉虚神雷!” “无极鐲!” “诛仙四剑!” “兽皇戟!” “大日如来净世咒!!” “菩提度世!” 天穹之上。 漫天华彩涌动。 六圣联手之下。 威能更是浩大无穷。 然而。 女媧只是缓缓抬头。 漠然看向了眼前的六圣。 却是翻手催动了造化法则。 念动来一句真言: “大造化术!” “化实为虚!”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转瞬间。 一道无上道印,显化於天地之间。 那道印晦涩难懂,蕴含无穷法理交织。 仅仅只是祭出的剎那。 便已经是催动了那一门无上大术。 转瞬之间。 天地间的诸多圣人法力,无穷天地法则。 竟然是在那一语之下。 化作了虚无! 连同六圣的所有力量。 都在一瞬之间。 被其尽数化解!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连法则之力,天道之威,都被磨灭了?” “她做了什么?” “这便是造化大道吗!” 诸圣惊骇不已。 而女媧,却已经动身。 “以活当死!” “灭!!” 只是一言。 女媧眼眸所过之处。 一切生灵,皆是瞬间毙命! 数之不及的妖族修士,妖族准圣。 在这一刻。 尽数失去了全部生机! 哪怕是那六尊圣人。 也是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生机,正是在不断的流逝。 速度之快。 只怕不到片刻,他们都要殞命当场! “该死!!我们可是圣人!” “她这是什么神通!?” “这是什么大术!” “竟连圣人的生机,也能剥夺!?” 诸圣的瞳孔间不免犹如地震般的颤抖了起来。 这般手段。 更是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 但不过。 吴双见此。 却也是忍不住的缓缓皱眉。 毕竟,他能够感觉到。 女媧虽然出手极为惊艷,但代价,却是她体內的本源,不断地流失。 只怕,这一招的威能虽然巨大。 但也维持不了多久! 第102章 神斧有缺,救回伏羲 毕竟女媧刚刚证道成功,尚未稳固修为。 若是消耗过大,只恐怕刚刚证道而成的道果,也是会付诸东流。 心念至此。 吴双的心中,却也是隨之掠过了一个念头。 “或许,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彻底的击溃这六圣!”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悄然间催动了空间法则。 一瞬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 诸天六圣,还是在与女媧廝杀。 显然,在女媧的本源耗尽之前。 眾多圣人,还奈何不了他。 不过。 这却是给了吴双机会。 可见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在了那太一的身后。 隨之抬手祭起那弒神枪。 唤动无边杀意。 朝著那太一杀来。 “你!!!你什么时候!” 太一见此,自然是心中一惊。 急忙是祭出了混沌钟,欲要抵挡一二。 不过,这却也正好落了吴双的下怀。 “空间禁錮!!” 但见到,吴双催动弒神枪是假。 实则是要直接以空间禁錮,將那太一定住! 虽然说。 以混沌钟之威。 他只需要一瞬之间,便能够直接震碎吴双的空间禁錮。 但偏偏。 吴双的目的,自始至终。 都不是那太一! “哈哈哈!!真是多谢道友赐宝!今日你这混沌钟,本座便收下了!” 吴双朗声一笑。 接著便是以力之法则。 生生斩断了太一与那混沌钟之间的联繫。 剎那间。 混沌钟顿时是神光消失。 坠落在了吴双的手上。 而后。 吴双更是毫不犹豫地灌注了浩瀚的意志之力。 顷刻间,便將混沌钟之中的太一元神印记,尽数抹除! “你!!卑鄙无耻!” “还本座的灵宝来!” 听得这话。 吴双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毫不犹豫的催动空间法则。 再度挪移而去! 转眼,便直接回到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诸位兄长姐姐,如今三大先天至宝已经集齐,也是时候,让这天地眾生,见识见识父神的开天神斧了!” 是的。 吴双的目的。 便是为了凝聚出完整的开天神斧! 如今太极图和盘古幡都在自己的手上。 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將那混沌钟也一併抢夺过来呢? 若是换做往日。 自己或许根本没有机会。 但是如今。 偏偏帝俊等六大圣人,都被女媧拖住了。 那现在,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实际上。 吴双也是抓到了这唯一的机会。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便將那混沌钟夺取而来。 见此。 诸天六圣却是大惊失色! “坏了!!三大先天至宝,都落在了他们巫族的手上,若是我们再不快一点的话,只恐怕教他真的凝聚当了完整的盘古神斧,我等,便再没有了取胜的机会!” 帝俊瞳孔猛地一缩。 也是急忙催促道。 可是。 现在的其它五尊圣人。 却也是被女媧生生的困住了。 一旁的镇元子,还时不时的跑出来偷袭! 他们这哪里还有机会阻拦十二祖巫? “不要慌张!他即便是得到了混沌钟,那又怎么样?他难道能够顷刻炼化混沌钟不成?” “此等至宝,若是想要炼化,哪怕是我等,尚且需要一些时日!” “更不要说,他一个区区的混元后期!” 太上此刻,却也並未失去理智。 反而是无比冷静的分析道: “现在女媧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不断的耗尽,诚如我等所言,女媧刚刚突破,境界不稳。” “若是她耗尽本源,必然会境界跌落,到那个时候,我等便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圣人最为赖皮的一点。 就在於他们能够隨时隨地得到天道的力量。 可以说,若不是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势。 他们几乎可以是以战养伤。 慢慢的在战斗之中,借用天道之力,恢復自身的所有伤势。 甚至於,就连法力,也都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存在。 故而。 六圣此刻也是再拖。 拖到女媧的本源耗尽。 那么剩下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 听得这话。 帝俊也是缓缓点头: “大师兄所言极是。” 话虽然这么说。 但是,帝俊总感觉有些不安! 毕竟十二祖巫的手段,往往是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哪里知道。 他们到底有没有能够快速炼化灵宝的办法? “十三弟,你现在得到了这宝贝也没用啊,短时间內,根本就不能炼化呀!” “你这......” 盘古幡和太极图,早就准备好了。 隨时能够显化成开天神斧。 但不过。 这混沌钟,连炼化都还没有炼化。 怎么用? 拿头用啊! 那么,到底有没有快速炼化灵宝的办法呢? “有的!诸位兄长姐姐,快速炼化灵宝的办法,还是有的。” 吴双咧嘴一笑。 却也是抬手一震! 当即,璀璨金光,显化於天地之间! 道道功德庆云,此刻竟然好像不要钱似的,疯狂的涌入了那混沌钟之內! “嘶!!!” “不是吧!?那吴双要干什么!” “这么多的功德之力,他,他就这么用了?” “该死!!要是我们有这么多的功德之力,用来凝聚功德灵宝,或者提升修为多好?他居然,居然当做消耗品来用?” “他娘的!!这还是个人!” 一眾各方修士。 在见到了吴双那近乎疯狂的举动之后。 纷纷都傻眼了。 无他! 只因为吴双此刻的做法。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眾所周知。 天道功德。 乃是天地间的正业之力所化的无上造化。 这天道功德,並非是天道自身所有。 而是造就了功德之人,因为產下了正业之力,经由天道的秩序演化。 最终產生了这股无上造化之力。 简单来说。 功德之力,和杀伐业力,一正一反。 二者都是由生灵自己造就而出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样。 功德之力的作用,十分的多。 多得令人髮指! 比如说,可以凝聚於肉身之中,改善道体,凝聚为功德金身。 又比如说,可以直接炼化,化作修士自身的修为,提升境界。 又或者说,可以凝聚於灵宝之中,將其炼化为功德灵宝,自此杀人不染因果,还能够镇压气运。 但不过。 唯有一种用法。 最让人觉得浪费! 那就是,加快灵宝的炼化速度! 是的。 天道功德,还有这么逆天的一种功能。 便是加快修士炼化灵宝的速度! 但这样做,每炼化一道灵宝之中的禁制,就会导致天道功德消耗巨大。 並且,这样也不能將功德之力,凝聚於灵宝之中,让其化作功德灵宝。 可谓是无比的浪费。 此前,吴双为了炼化灵宝,也这么干过。 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而现在。 他又这么干。 顿时引起了各方修士的痛骂! “太浪费了!这简直太浪费了!” “这小子,真不拿功德当一回事啊?” “竟然这么用?” “该死!!我等寻觅功德难如登天,他倒是好,居然浪费了这么多功德?” 於此刻。 可见到吴双身躯周遭的功德之力不断的消耗。 乃至於短短的片刻功夫。 便已经是消耗了近万亩功德庆云! 如此浪费的做法。 乃至於就连圣人看了。 也都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该死!我们西方二圣,为了这点功德,乃至於向天道立下了诸多的宏愿,这才借来了功德成圣,这小子,他就算是有再多的功德,也不至於这么用吧?” “简直是气煞我也!!” 接引准提二人,此刻更是嫉妒得眼睛通红。 他们两个为了功德拼死拼活的。 吴双呢? 直接不拿功德当一回事呀! 只是转眼之间。 他便又消耗了一万亩功德庆云! 而此刻。 那混沌钟之內的三十六道先天禁制。 竟然已经被他炼化了足足九道! 这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而吴双若是想要掌控混沌钟。 九道禁制,已经能够勉强控制了。 但他还不满足。 接著,又灌注了足足两万亩功德庆云,加持炼化! 而后,便是十八道禁制。 被他彻底炼化。 但这还远远不够。 隨著功德庆云的不断灌注。 最终。 他足足是灌注了八万亩功德庆云。 终於是彻底的炼化了全部三十六道先天禁制。 於此刻。 隨著一阵钟鸣响彻天地。 那一座小小的混沌钟。 瞬间是暴涨至一口洪钟! “崆~~~” 钟鸣响起的那一刻。 六尊圣人全都愣住了。 “不是!?八万亩功德庆云,炼化混沌钟!?” “他怎么捨得!” “该死!!” “此子,简直就是令人髮指!!” 听著那响亮的钟鸣。 诸天六圣,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而紧隨其后。 盘古真身,再度出现在这天地之间。 吴双控制著盘古真身。 看向那天外的六圣。 却是朗声笑道: “诸位,且听这斧鸣!!” 嗡~~ 嗡!!! 嗡!!! 天地间。 不知道何时,竟是响彻阵阵斧鸣。 那斧鸣好似自万古岁月之前,便已经存在。 自开天闢地的那一刻。 便已经铭刻於岁月长河之中。 忽然是在今日。 被人重现。 “坏了!坏了大事了!” 眾多圣人。 接连后退。 不免是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惶恐! 刚刚的那一柄不过是残缺的开天神斧。 便已经能够斩断他们的圣人道体了。 那么现在呢?! 这一柄完整的开天神斧,又將会有怎么样的威能? 眾人不敢想像。 也想像不到! “父神盘古在上!” “今日,我十二祖巫,为重现父神威严,重祭开天神斧!” “望天地,鉴之!!” 之所以,吴双要敬告天地。 不外乎,便是天地,本就是盘古大神所化。 而凝聚开天神斧最为关键的一点。 则是需要力之法则的加持。 而吴双自身的力之法则。 显然不能完美的融合三大先天至宝。 哪怕勉强融合,威能也远远不够。 所以。 吴双这才敬告天地。 恳求得到盘古大神的相助。 很快。 隨著吴双的话语一落。 这天地之间。 竟是响彻阵阵轰鸣。 道道天地之力。 携裹著无边神魔之力。 自天地四方,茫茫混沌之中。 不断的席捲而来! 很显然,天地认可了吴双此举! “这不可能!父神,怎么会同意他的做法?” “开天神斧,怎么能够重现洪荒?” “难道,在父神看来,他们十二祖巫,才是对的吗!?” “不!!贫道不服!贫道不服啊!!” 三清之首的太上。 眼看著天地之力倾覆於盘古真身之上。 更是忍不住的怒吼一声。 眼中充满了不甘。 毕竟一直以来,继承了三清之一的太清之气的太上。 始终以为,自己一心求道的意志,乃是与盘古大神一般无二的意志。 但是如今。 他却隱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自己的意志,道心。 只是自己的意志。 根本不是盘古大神所认可的意志。 而那十二祖巫。 却得到了盘古大神的认可。 这让一直以盘古正宗自居的太上。 瞬间破防! 毕竟,这莫大的反差。 让他的心中產生了强烈的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十二祖巫,就能够得到认可? 而自己,却得不到?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 不等那太上多想。 下一刻。 盘古真身,已经是抬手向著虚空一握! 好似,要握住什么东西一般。 “斧来!!” 眾多祖巫一同开口。 话语响彻四海八荒。 下一刻。 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 三大至宝。 竟是纷纷在力之法则与天地之力,还有那亿万万神魔之力的加持之下。 开始不断的融合! 霎时间。 一柄神光万丈的开天神斧,渐渐的显露於天地之间。 天地之中。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无边大道道纹,环绕其上,数之不尽的法则道印,隱现其中! 五色豪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震动诸天寰宇。 无穷玄机奥妙,包罗大千万象。 一轮大道神轮! 更是显化於斧身之上! 一瞬之间。 诸天寰宇,各方圣人。 恆沙亿万万眾生。 皆是在此刻愣在了原地! 他们任何一个人。 脑海中都是犹如一道惊雷般炸响! “开天神斧!” “这便是真正的开天神斧吗!?” 三清他们,双眸瞪大。 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神斧浑然天成。 通体晶莹剔透,似玉非玉、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似钢非钢。 道道混沌元力。 显化其上。 阵阵开天之力,显露其中。 当这一柄真正意义上的混沌至宝。 显化於天地之间的时候。 这整个洪荒天地。 皆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嘶!!” 玄门六圣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是感觉心臟好似被人死死的握住了一般,传来了一阵生疼。 开天神斧! 这是完整的开天神斧! 眾多祖巫。 此刻虽然已经是步入了强弩之末的状態。 哪怕仅仅只是举起此斧。 便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甚至於。 他们都没有任何的余力。 催动那开天三式! 但仅仅只是祭出了此斧。 那开天神斧的威能,却已经是超凡脱俗! “速速联手抵御!” “他们,要出手了!” 太上急忙呼喊眾人联手抵御。 可偏偏,哪怕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催动灵宝抵挡。 却依旧是没有半点作用! “此一斧,可教汝等!” “身死道消!” 但听得,眾多祖巫异口同声。 他们一同挥动此斧,催动了力之法则,朝著眾多圣人斩去! 霎时间。 四周的无边大地之力,浩瀚地道伟力、眾生之力、秩序之力、天地灵气。 尽数匯聚於一斧之上! 显化出了一道玄之又玄的开天之力! 那开天之力刚刚显化而出。 便是瞬间破碎了四周的浩瀚天地。 令天地晶壁不断破碎! 一斧挥出。 更是瞬间带来了一道恐怖的锋芒! 轰!!! 声声轰鸣中。 六尊圣人的一切手段。 都在此刻湮灭於一道白晃晃的斧刃之下! 剎那间。 天穹之上天地色变! 道道血雨。 洒落洪荒! 再一看的时候。 太上、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帝俊! 六尊圣人。 他们的圣人道体。 竟是轰然破碎!! 残破不堪! 甚至於,就连维持人形。 都做不到了。 哪怕是帝俊身怀鸿蒙太虚甲,太上有著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元始祭出了诸天庆云。 却依旧是抵挡不住半分! 那股无匹的开天之力。 在一瞬之间,磨灭了一切法则之力,一切大道之力! 哪怕是天道圣威。 在这开天之力下。 也是要瞬间崩塌破碎! 这一斧之下。 眾多圣人,更是圣人道体破碎。 天地秩序崩塌! 令他们所有人。 都化作了一团残缺的血肉。 於半空之中。 发出了一阵阵惊恐莫名的嘶吼。 “不......不可能!” “吾等......可是圣人!” “嘶~~~” 天地间。 各方修士震撼不已。 皆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浑身颤抖不已。 太可怕了! 这一斧。 哪怕只是隨手互出。 便差点,让六尊圣人,殞命当场! 他们虽然是不断的催动天道之力。 尝试恢復自己的身躯。 但偏偏。 那股可怕的开天之力,却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的崩碎他们的身躯! 此刻。 他们就算是再有无上伟力。 却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走......走!!快走!” “速去......紫霄宫,拜求......师尊!” 太上此刻用他那无比混乱的声音,向其它眾人传递了这最后的一道消息。 隨后。 他便是毫不犹豫的,撕裂虚空。 急忙是逃遁而去。 其它的诸多圣人。 也都是如此。 没有一个圣人,再敢停留在此! 而后。 那三教诸多弟子,妖族诸多修士。 也都是纷纷作鸟兽散。 没有一个人,敢再停留在此。 而那些看戏的洪荒大能们。 也都是悄悄的退走。 再不敢停留半分! 甚至於,他们当中的有一些人,因为过於惊骇。 甚至於嚇得屁滚尿流。 当然,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了。 此刻。 女媧与镇元子看著六圣退去。 也急忙是来到了眾多祖巫的身旁。 可见到。 眾多祖巫此刻真可谓是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血脉、法力,乃至於元神之力。 都被抽得一乾二净! 动用如此伟力。 对於眾多祖巫而言,可谓是代价极大。 同时。 那开天神斧,在斩出了这一斧之后。 便直接破碎开来。 再度化作了太极图、混沌钟和盘古幡。 並且...... 三大至宝之上。 更是多出了几道明显的裂纹!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反噬一般! 见此,吴双也是缓缓皱眉。 “诸位道友,吴双道友,你们没事吧?” 女媧和镇元子二人看向眾人。 也是开口询问道。 吴双缓缓摇头,接著取出了诸多的仙丹与三光神水,分给眾人。 这才开口道: “没事,还死不了!” “只是,这三大至宝,竟然產生了裂纹,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啊!” 吴双看向那三大至宝。 不免感觉一阵的头疼。 要是这样的话。 岂不是说他们十二祖巫祭出一次开天神斧,这三大至宝,就要多残缺一些? 到最后。 甚至於是会直接破碎,乃至於再也无法祭出开天神斧? 这他娘的。 代价也太大了吧! “以我之见,诸位应该还缺少了什么东西,这才导致了开天神斧,无法彻底的凝聚。” “不然的话,三宝本是一体,怎么会用一次,就破碎了呢?” 女媧这一句话。 直接提到了关键。 “缺少什么东西?” “对啊!!诸位兄长姐姐,你们方才,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眾多祖巫闻言。 也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方才掌握开天神斧的时候。 的確发现,开天神斧似乎缺少什么。 “嗯,这话不假!”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今日女媧道友一言,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呀!” “哈哈哈!” 女媧听罢,却也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不,应该是我,感谢诸位,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听这话。 眾人也都沉默了。 “可惜了,伏羲道友......” 伏羲连一念真灵都没有留下。 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该死的接引准提,居然想了这么一个阴招! “没事,兄长的话,我有办法。” 女媧的眼眸间虽然有几分哀伤,但却並未有任何绝望。 显然。 现在的她。 似乎有什么能力,能够將伏羲救回来! 果然。 在女媧说罢这话之后。 她便是抬手催动了造化法则。 念动真言。 “大造化术!” 第103章 收拢麒麟一族,吴莲儿化形 “以死,当活!” 伴隨著女媧缓缓开口。 她体內的本源之力,更是疯狂的被其消耗而去。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女媧体內的本源,竟只剩下了不过区区的半成! 若是再连这半成本源都被耗尽的话。 只恐怕她便会立刻跌落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境界了。 好在,在消耗了大量的本源之后。 虚空之间。 缓缓的凝聚而出道道虚影。 恍惚之中。 一眾人等,更是见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 “这是......” “伏羲道友!!” “不对,这只是伏羲道友的一念真灵,但是,他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能......” 镇元子对造化法则,並没有多少理解。 更不知道。 造化法则的强悍之处,乃至於是能够让原本已经魂飞魄散的存在。 得以重生。 见此。 吴双和一眾祖巫的脑海之中。 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女媧道友的造化法则,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若是她再进一步的提升修为境界的话,岂不是就连父神的一念真灵,也能够......” 不错,眾多祖巫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復活盘古! 但下一秒。 女媧的一句话,却是让他们大失所望。 “诸位道友,我知道你们想到了什么,只不过,以我如今的境界,能够復生兄长的真灵,便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不免暗自嗟嘆。 但吴双对此,却是多出了几分希望。 “不管怎么说,女媧道友是有这个可能,能够復生父神的,现在办不到,不代表以后办不到。” 想到这里,吴双也是兀自多留了一个心眼。 接著,看向了那刚刚凝聚出了形体的伏羲。 “呃~~~” “妹妹,诸位,我,我记得我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会......” 伏羲刚刚甦醒。 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被那兽皇戟生生灭杀。 自己应该是陨落了才是。 怎么现在还恢復了意识? 但很快,他看著自己那具只剩下了一念真灵的魂体。 却又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 元神消散,只剩下一念真灵的话。 那是根本不能再重塑肉身,得以復生的。 所以,现在的伏羲,也是和死了没有太大的区別了。 “后土道友,我还有一事相求,如今我虽然復生了兄长的真灵,但还没有能力,能让他恢復元神,所以,我想请道友,帮助兄长轮迴。” “女媧,在此多谢了!” 女媧重重的朝著后土一拜。 眼中也是多有诚恳之意。 后土见此。 则是连忙將她扶起。 隨之说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经歷如此种种磨难,我们都將你视若了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又何来请求一说?” 女媧眼眸间多出了几分感激之色。 隨之也是缓缓点头。 看向了伏羲: “兄长,这一世,你我之因果,就此终结了,不过,待得你来世为人,我还是你的妹妹。” 女媧成了混元大罗金仙的第一时间。 就已经看到了关乎自身的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更是明白了。 伏羲必须要经歷一次轮迴之苦。 因为他若是不经歷一次轮迴的话,那他註定一死的大劫,就会不断的发生。 而这源头,却是出自於自己的身上。 是因为和自己的因果。 故此,女媧必须要结束和伏羲的这一世因果。 让他轮迴转世了。 伏羲固然是多有不舍。 但看著女媧那毅然决然的神情。 却也是缓缓点头道: “也好!” “便依你所言吧,后土道友,劳烦你了。” 后土笑道: “都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的话,未免见外了。” 眾人闻言,却也是相视一笑。 今日,眾人也算是歷经了一场生死劫难。 不管是十二祖巫、镇元子还是女媧或者伏羲。 他们都差点陨落於世间。 若非是在关键时刻,女媧得以证道,他们十二祖巫,也没有机会夺得混沌钟。 而若没有十二祖巫最后挥出的那一斧。 单凭女媧和镇元子,也无法击溃六尊圣人。 今日虽然是胜了,但也是险胜。 “这开天神斧固然是强悍如斯,却是无法多用,並且,开天神斧如今还缺少关键的本源,短时间內,也无法使用。” “好在,有了这一份杀手鐧,那诸天六圣,也不敢轻易对付我等。” 吴双缓缓开口。 描述了如今的局势。 “嗯,十三弟所言极是。” “此番之事,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缓和的时间。” “可惜了,没有真正的斩杀了一尊或者两尊圣人。” “这天道圣人,未免也太能抗了些!” 一眾祖巫不免惋惜道。 但实际上。 他们能够做到这一步。 已经是十分的逆天了。 要知道,哪怕是身为圣人的鸿钧。 也最多是將圣人封印起来。 同样是做不到灭杀圣人的。 但十二祖巫,却是能够险些灭杀圣人。 这已经是十分的可怕了。 虽然,这代价极大便是了。 那三大先天至宝,都產生了裂纹。 显然用一次开天神斧,便会多破碎几分。 到最后,哪怕是三大先天至宝,也都会因为开天伟力而直接破碎。 在此之前,他们也必须要找到那关键之物,开天神斧唯一缺失之物。 ...... 紫霄宫。 六圣跪拜於鸿钧面前。 他们每一个人,都因为承受不住那开天伟力,而无法维持人形。 皆是犹如一个又一个意识混乱的肉团一般。 扑倒在地。 “师......师尊,救......救救我们!” 鸿钧神情凝重。 看著那六尊圣人。 也不免是心中大为震撼。 眼眸间,更是掠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之意。 夕何年。 在鸿钧的前世。 他还是大道神魔之时。 他也曾经受过开天伟力的灭杀。 曾经的鸿钧,也曾经是如眼前的六圣一般。 陷入这般狼狈的境地。 “这十二祖巫,越发的过分了!!” “竟然连开天神斧,也都被他们重现。” “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恐怕盘古的力量,还真的能够重现洪荒。” “但贫道如今,却被困在了这关键的时期,万万不能出手!” “该死!!该死!!!” 鸿钧心中思绪混乱。 但他终究还是平定了心態。 抬手催动一道天道神轮。 献祭於眾多圣人的头顶。 只是剎那间。 滚滚天道圣威席捲开来。 化作无边紫气,笼罩於眾多圣人的身躯之上。 片刻之后。 一眾六圣。 这才勉强的恢復了肉身。 但是,这也只是將他们体內的开天伟力,驱除了出去。 他们如今所受的伤势。 却依旧是无比的严重。 乃至於就连太上等人的修为境界,也都跌落了不少。 “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一眾圣人,急忙是敬拜鸿钧,感激不已道。 闻言。 那鸿钧也是缓缓点头: “今日之事,为师不怪你们,虽是有所失利,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汝等放心,十二祖巫虽然能够重现开天神斧,但也是代价巨大,每用一次,那三大先天至宝,都会破碎几分。”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没法真正的与你们抗衡,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 有了鸿钧的这一番话。 眾多圣人的心中。 顿时是放心了不少。 “可是师尊,这十二祖巫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今之事,却已经证明了他们有著与我等抗衡的资本。”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恐怕......” 太上所言,也是鸿钧心中担忧之事。 不过,如今他却正是思绪混乱,得不出一个结论。 故而。 鸿钧只能摆手道: “此事,为师自有决断,尔等无需多言。” “下去吧,好好养伤,若是时机成熟,为师自会传唤尔等。” 听著这话。 眾多圣人,却也不好多言。 当即也是拜別了鸿钧。 离开了紫霄宫。 ...... 不久之后。 十二祖巫等人,也都是回到了盘古神殿养伤去了。 这一战,十二祖巫名震洪荒。 八方修士,诸天各方大能。 无一不是对巫族的认知,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然,也只有眾多祖巫知道。 他们如今的实力,还是远远不及那六尊圣人。 只不过,在这洪荒诸多生灵看来。 巫族这一方,已然是丝毫不弱於玄门的一个庞然巨物。 故而。 天地之间。 更是有不少的修士,选择了投靠巫族、龙族、五庄观或者是造化道场。 都是想要拜入他们的门下,得到他们的庇护、传承。 只奈何。 眾多祖巫並不打算收取外族之人。 只是给予一些天地万族图腾护佑。 而龙族和五庄观则是不同。 五庄观本就是一方势力。 镇元子回去之后,便是收取了诸多的门人弟子。 为自身建立了一方宏大的势力。 而龙族的人,则更是直接。 直接將大量的洪荒气运之辈、跟脚不凡之人,吸纳进了龙族之中。 为龙族的势力,平添了不少的强大族群。 而最后。 待得眾多祖巫疗伤修养了一段时间之后。 九凤却也是带来了麒麟一族的消息。 “敬拜诸位祖巫,麒麟一族族长玉麒麟求见!” 这一日,九凤来到了盘古神殿,稟报了此事。 眾多祖巫对视一眼。 却也是將目光放在了吴双的身上,隨之说道: “十三弟,晾了人家那么久,也是时候了吧?” 吴双点了点头。 自是笑道: “也好,便召见她来吧。” 九凤听罢,自然是缓缓点头,接著,便是带著那玉麒麟。 来到了盘古神殿之中。 见到了眾多祖巫之后。 这一次的玉麒麟,眼中显然是多出了诸多的敬畏之意! “玉麒麟,拜见诸位祖巫!” 她拱手一拜,態度无比的诚恳。 显然,歷经这一战之后。 他们麒麟一族,彻底的见识到了巫族的实力之恐怖。 麒麟一族之中,不断地有加入巫族的声音响起。 显然。 这一次,他们是认真的。 “道友不必多礼,你我皆是同辈,何须如此?” 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礼数,吴双还是给够了的。 这让玉麒麟忐忑的內心,不免是平復了许多。 原本她以为,以如今麒麟一族的身份地位,再来与眾多祖巫求见的话。 只怕是没有那么轻鬆了。 但事实上,她还是想多了。 眾多祖巫依旧是將她视若平辈。 虽然,她知道,以祖巫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將她视若小辈了。 “那便多谢诸位道友了。” “今日,我前来此地,便是为了恳求诸位道友,能够让我麒麟一族,併入巫族之中。” “哪怕,是让我麒麟一族,自此以巫族为尊,那也无妨!” 玉麒麟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 显然,他们麒麟一族,已经是做出了彻底臣服於巫族的打算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巫族,不需要外族的臣服。” “若是你们真心要併入我巫族,我们巫族,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也是如若龙族一般,大家平起平坐便是了。” 吴双的態度,大大的出乎了玉麒麟的態度。 “这!这怎么能行?” 玉麒麟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不知道多少天地万族,都想要併入巫族之中。 自此得到巫族的庇护。 但是巫族呢? 给了人家庇护,赐予了图腾。 却並未將他们併入巫族之中。 可以说,不知道多少的天地万族,挤破了脑袋,都想要臣服於巫族。 可是巫族却是一个也不收!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夕何年。 他们麒麟一族兴盛之时。 收了不知道多少的走兽之族。 让他们臣服於麒麟一族。 可如今。 巫族的做法,却是与他们大相逕庭! 这更是让玉麒麟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但实则。 她只是看到了第一层,却没有看到更深的层次。 在吴双看来。 麒麟一族乃是天地祥瑞之显化。 让麒麟一族併入巫族,对於巫族而言,有著莫大的好处。 但不过,他绝对不会让麒麟一族,臣服於巫族。 首先在於,麒麟一族的潜力无穷,早晚能够与巫族並驾齐驱,成为天地间的顶尖大族。 到那个时候,麒麟一族会怎么想? 他们自然是不再愿意屈膝於巫族之下。 到了那个时候,巫族和麒麟一族,免不了因为地位的问题,发生爭端。 这是吴双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斩断了这个祸根。 而若是只给麒麟一族,提供庇护,並且让他们慢慢的发展起来的话。 待得日后,麒麟一族兴盛起来。 恢復了上古之时的强大实力。 到了那个时候,麒麟一族只会对巫族產生无尽的感激之意。 毕竟,他们虽然併入了巫族,但和巫族是平起平坐。 没有任何爭端的理由。 换句话说。 平起平坐。 换来的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对巫族无尽的感激。 而彻底的臣服,换来的却是未来的极大隱患。 一个仇人,和一个对巫族无尽感激的盟友。 二者之间孰强孰弱。 吴双还是十分清楚的。 “好了,玉麒麟道友,此前我等不同意你的意见,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和我巫族绝对不会一条心。” “但是如今,你们也见识了我巫族的实力,自然不会轻易的动摇。” “我巫族需要的是盟友。” “而不是隨时会叛变的墙头草。” “如今你们既然知道了我巫族在这天地间是何等的举足轻重,那你们,也不会轻易的背叛我巫族。” “你可明白?” 玉麒麟的脸色变了又变。 吴双虽然话难听了一些。 甚至於是猜测他们麒麟一族的品行。 但不管怎么说。 吴双说的没错。 “既是这样的话,那今日,我便多谢诸位道友了!” “我麒麟一族,愿意自此併入巫族!” “若违背此誓,定教我麒麟一族,万劫不復!” 此刻,玉麒麟催动了法力,向天地立下了弥天大誓。 算是彻底的对眾多祖巫,心服口服了。 见此。 吴双也是隨之立下了天地大誓。 开口说道: “今日,我十二祖巫对天地立誓!收取麒麟一族,为我巫族一部!並且,麒麟一族,当与我巫族平起平坐。” “我二族永结同心,永不背叛!” “愿天地鉴之!” 嗡嗡~~ 隨著天地迴响,验证此誓。 整个麒麟一族之中。 赫然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伟力。 在此刻加持於整个麒麟一族的身上! 尤其是玉麒麟。 身为族长的她。 瞬间是察觉到了整个麒麟一族的气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抬眼看去。 赫然是察觉到了,在冥冥之中。 竟然是有足足七条气运金龙。 加持於整个麒麟一族之上! 这一刻。 她更是大为震撼! “七条气运金龙!?这!!!” “道友,你们巫族之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听著玉麒麟之言。 一眾祖巫却是笑道: “道友,既然都是自家人了,何出此言?” “待得麒麟一族恢復了昔年的巔峰,我巫族,还需仰仗你们麒麟一族的祥瑞呢。” 闻听此言。 玉麒麟也是不免苦笑一声。 点头道: “这是自然。” 不管怎么说。 他们麒麟一族,实在是白白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但反观十二祖巫。 在他们的心中,能结合麒麟一族这个盟友。 他们却更加认为,自己白白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毕竟,巫族气运无比强盛。 哪怕多庇护一个麒麟一族。 也是完全足够的。 甚至於是绰绰有余! 他们丝毫损失都没有。 就白白捡到了一个天地祥瑞所化的一族。 不管怎么算。 这笔帐,巫族都是赚大了的!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转眼间。 自从麒麟一族併入了巫族之后。 转眼便又过去了千年。 果然。 吴双的猜测是正確的。 麒麟一族,作为天地间的祥瑞化身。 他们的加入。 给巫族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是如今。 整个巫族。 渐渐的开始诞生出了一个又一个拥有元神的族人。 是从一开始,就诞生出元神。 而不是慢慢修炼出来的。 换句话说。 因为麒麟一族这个祥瑞的存在。 整个巫族,开始渐渐的脱离了原本的凶煞污浊之气。 逐步的朝著更加完美的姿態发展。 而祝融与共工二人。 也是藉此成功的诞生出了元神。 再也不用担忧。 他们二人身负大劫了。 吴双也是藉此发现。 天地祥瑞,有著避开大劫的可能! 虽然,吴双並不清楚。 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但很显然,不周山倒塌这件事情。 想来是不会发生了。 只是不知道,由此引发的其它大祸。 会不会发生了。 “如今麒麟一族加入我巫族,让我巫族避开了这一场大祸。” “若是能藉此,避开量劫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只可惜,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若是能够找寻到其中的原理,或许巫妖量劫,就能够彻底的避免了。” 盘古神殿之中。 歷经千年的恢復。 吴双终於是恢復了全部的气血、修为、本源。 並且力之法则的境界。 也是得以提升了不少。 他隱隱感觉到。 自己的修为,终於是要突破到混元巔峰了。 “这力之法则,实在是难以修行!” “就连突破到混元巔峰,都需要这么多年!” “这要想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啊!” 吴双兀自感慨了几句之后。 却是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 “咦?这是......” “莲儿的气息!” 忽然,吴双察觉到了在吴小文的道场之中。 吴莲儿的气息,陡然间暴涨。 他也顿时明白。 吴莲儿,终於是要化形了呀! “不行,我这个便宜老爹,要是连女儿化形的时候都不在,那就实在太不负责了。” “我先去看看!” 说罢。 吴双当即离开了盘古神殿。 去往了吴小文的道场之中。 只不多时。 在不周山脚下。 一个硕大的道场之中。 正是显化出了万丈华光。 一道道金莲虚影。 在其中映衬而出。 四周天地间。 不断的有空间法则孕育而生,衍化出了无穷的法理交织。 吴小文见得吴双到来。 也是急忙跑到了吴双的身边。 一脸激动的说道: “爹爹!莲儿妹妹终於要化形了!” 吴双看她那激动的表情,也是忍俊不禁道: “知道了,看你那激动的样子。” “来,我们为你莲儿妹妹护法,她此番化形,只恐怕不简单啊!” 吴双看向了这洪荒天地。 却是隱隱察觉到了几分可怕的劫气。 正是缓缓袭来! 第104章 化形便是混元!残缺的混沌灵宝 虽然如今的天劫秩序,乃是眾多祖巫完善的。 但不过,眾多祖巫,却也只是完善而已。 从始至终,天劫原本就有一套自己的秩序法则。 天地间能够引动天劫出现的存在,也並不算多。 就好比昔年的三清化形,他们非但无劫,反而是有祥瑞降临。 又比如那帝俊、太一等人化形,亦是如此。 他们皆是应运天地而生,自然无劫。 偏偏一部分诸如什么草木、灵宝之类的並非应运而生的生灵。 便需要在化形之时渡劫。 显然,现在吴莲儿的情况。 也正是如此。 “小文,莲儿的劫,只有她自己能够去度,任何人隨意差插手,都会增大天劫的强度。” “你可知道?一会若是莲儿渡劫,你万万不可插手。” 吴双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他也是怕这吴小文看到天劫的威能过於巨大的话。 会忍不住出手帮助莲儿对抗天劫。 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非但帮不到莲儿半分,反而是会害她遭受更加严重的天劫。 吴小文缓缓点头,自是说道: “这是自然,只不过爹爹,这天劫的威能,好像不简单啊!这,这还是那大罗金仙所度之劫吗?” 按照吴小文的推断。 吴莲儿一旦化形,便是会成为大罗金仙。 但偏偏。 如今这天劫的威能,却远远不像是大罗金仙所度之劫! 这就十分的离谱了。 “这天劫蕴含毁灭法则,呈现赤色,很显然,这至少也是混元大能才会遭遇的天劫。” “小文,只怕莲儿的潜力,比你想像之中要更加恐怖。” 吴小文双眸瞪大,更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混元级別的天劫?” “这!!不是吧?” 正是在小文惊讶之时。 一旁,那道行金莲之中。 吴莲儿的声音,却是隨之传来: “爹爹,姐姐,你们放心好了。” “莲儿不会有事的!” 听著她那自信满满的声音。 小文担忧的神情,这才舒缓了几分。 “好吧!妹妹,你千万小心。” 叮嘱一二后。 天穹之上,赫然是有道道惊雷炸响! 轰隆隆!! 但见九天神雷咆哮,如若苍龙腾空,飞舞不止。 道道赤色的毁灭气息,瀰漫虚空。 惊恐了八方修士,诸天各方大能! 下一刻。 吴莲儿的身形托举於虚空之上。 於天地间,显化出她那璀璨的金莲模样。 “这是?” “道行金莲?一株道行金莲,竟然能渡劫化形?” “开什么玩笑?见过灵根化形,灵宝化形的,可从没有见到过道行金莲,也能化形的?” “这道行金莲,不是修士自身对於法则的感悟吗?” “这么这玩意,也能化形了?” “渍!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诸天各方修士,因为那天劫的浩大而被吸引了目光。 但他们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惊愕的发现,那渡劫化形的。 可不是什么他们寻常认知之中的存在。 竟然,是一株道行金莲! “诸位道友,你们可曾发现,这天劫的威能,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这雷劫之威,只怕都达到了混元大能级別了吧?” “別说是那刚刚化形的道行金莲,就算是贫道对上这天劫,只怕也是要元气大伤!” “呵呵,此乃神罚天劫!乃是天道诸多天劫之中,最为强悍的几种之一!其中蕴含天道毁灭法则,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寻常的混元大能,若是没有先天灵宝的庇护,根本扛不住任何一丝!” “就哪怕是有先天灵宝,却也只是九死一生!多得一线生机罢了!” “不是?这么狠的吗?” “那可不?混元修士最怕遇到这个级別的天劫!” “谁知道这天劫,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这还是化形天劫吗?这么猛的?” 一眾各方修士也是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按照常理来说。 越是逆天的存在,其化形的天劫,就越是强悍。 可就算是再强悍,也不至於达到这个地步吧? 一时之间。 这诸天各方修士,也是忍不住的猜测了起来: “诸位道友,你们觉得,这道行金莲一旦化形,便是什么修为?” “它的资质跟脚,到底是有多逆天,才能引动这等超乎常理的天劫?” “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吧?” “大罗金仙是最低了,依我看,它若能化形成功,只怕化形便是大罗中期,乃至於后期的修为呀!” “中期?乃至於后期?不是,就算是当初的三清,他们化形之初,也才不过大罗初期吧?” “离谱!真是活久见!!” 轰隆隆!! 正是各方修士议论之时。 忽然间。 九天之上一道神雷轰鸣! 其携裹道道紫意,自虚空如苍龙般咆哮而来! 那天雷滚滚,乃至於是一片赤色,染红了半边天穹。 只是一击轰落。 便是令无数修为为之咋舌!! 同时,吴小文还有吴双的心中。 也都是为之担忧不已! 这天劫的威力,太违规了呀! 於此刻。 在那天劫之下。 道行金莲之中。 吴莲儿倩丽的身影,缓缓的浮现而出。 她看向虚空。 隨之娇声喝道: “天崩地裂!” 但听得她一语道出。 旋即。 眼前的空间。 竟真的犹如天崩地裂一般。 產生了一道道的断层! 顷刻间。 这诺大的天穹。 竟好似镜片破碎一般。 瞬间崩塌开来! 连同那一道可怕的赤色雷霆。 也都是瞬间破碎开来。 於天穹之上,化作了漫天的赤色雷雨,洒落於天地之间! 那赤色雷雨虽然被削弱了至少九成的力量。 但是落在地面之上。 却依旧是化作了一方可怕的雷泽! 焚毁山林,洞穿大地! 在四方天地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痕跡! 堪称是恐怖如斯。 “这?莲儿的空间造诣,简直强得离谱啊!” “竟是能够瞬间这么大范围的空间,让其捲入无尽虚空之中,生生断裂了这威势惊人的雷劫?” “看来,莲儿的来歷,真是不简单。” 吴双见此。 也是不免暗自惊讶。 这一招,自己或许能做到。 但是绝对做不到像莲儿这般,將四周亿万万里空间,全部破碎。 毕竟自己主修的乃是力之法则。 空间法则的造诣,其实並不算是太强。 而后。 当莲儿破开了第一道雷劫之后。 那天穹之上的劫云。 却好似震怒了一般。 焕发出了无穷雷光!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阵阵轰鸣响彻天际。 隨之,竟然便是接连十二道赤色雷霆。 在此刻孕育而出! 其中威能,更比方才,强大了数百倍不止! “这!” “莲儿小心!” 见此,吴双也是不免担忧起来。 闻言,莲儿扭头看向了吴双,一张俏脸之上,显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爹爹放心吧!看我的!” 只见她说罢这话。 隨之便是催动了空间法则。 开口喝道: “诸天万界!” 但听得她一语道出。 眼前的洪荒天地间。 竟然是衍化出了一座又一座的巨大的大千世界! 其数量之多。 竟是足足有三千之数! 三千座大千世界,在此刻凝聚而出。 赫然是將那十二道恐怖的赤色雷劫。 抵挡在外。 而后! 十二道恐怖雷劫。 不断的轰落在那诸天万劫之上。 接连不断的破开一个又一个的大千世界! 堪称是毁天灭地! 但即便如此。 最终落在了莲儿身上的。 也仅仅只是不到百分之一的天劫力量! 而这不到百分之一的天劫力量,对於她而言,却是犹如挠痒痒一般,根本就不痛不痒。 毕竟莲儿也继承了吴双的盘古血脉。 並且,还得到了吴双传授的盘古玄元功。 这些年来,仅仅只有元神的吴莲儿,便是依靠盘古玄元功,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肉身与元神修为。 单论肉身的强度,她也是丝毫不逊色於任何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不是?这么轻鬆就度过了两拨天劫?” “这小妮子这么猛的?” “好傢伙!你也不看她爹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 这各方修士才注意到。 吴莲儿的爹,居然是这祖巫吴双! 见此。 一眾各方修士,纷纷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居然是这吴双?” “她爹都如此变態了,她自然也是逆天的存在了。” “这就不奇怪了。” “嗯,合理,很合理!!” 吴双听著天地四周的那些修士的议论声。 也是不免露出了一头的黑线。 什么叫我很变態啊? 这些傢伙,简直就是......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现在莲儿正在渡劫,吴双都想出面教训一下这些傢伙了。 不过。 天穹之上的劫云。 显然还是不愿意善罢甘休。 在这十二道劫云都被破灭了之后。 终於。 它爆发出了全部的威能! 轰!!! 一阵轰鸣声中。 一共是有三十六道赤色雷霆,在此刻凝聚而出。 其犹如三十六条赤色雷龙,在虚空之上不断的游荡。 並且,每一条,都远超此前的威能! 见此。 吴双知道。 大的来了! “好麻烦啊!这死老天怎么就不能让著我一点?” “又来?”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一下绝招了!” “我记得那神通叫什么名字来著?” 吴莲儿低头思索了一番。 隨之一脸兴奋的想到: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是叫......” “自化诸天法!” 说罢这话。 吴莲儿也是不断的掐动法诀,念动真言。 其体內的本源,更是疯狂的开始消耗! 渐渐的。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无比浩大! 乃至於整个形体,都化作了一株擎天的巨大金莲! 其莲叶犹如天穹般浩大,仅仅只是一叶,便能遮住天穹! 其身躯无比恢弘。 哪怕只是一片莲瓣,便能够遮掩无尽星河! “自化诸天法?!” “看来,这是源自於那位大能的神通了!” “莲儿所有的神通,应该都是那位大能留下来的。” 吴双听著莲儿的话语。 也是有所明悟。 那位强大的大能,本就是空间法则的登峰造极者。 其自身便能够化作诸天万界,乃至於衍化出无尽空间,数之不及的宇宙世界。 可谓是恐怖至极! 而如今的吴莲儿。 自然是不如那人的。 可即便如此。 她所化作的巨大金莲之上。 每一片叶子上,每一道脉络之中。 皆是蕴含了不知道多少重世界! 孕育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千世界,多少个宇宙世界! 那一股浩瀚无边的世界之力。 令其璀璨生辉。 显化出了另外一种高於空间法则的强大法则! “世界法则!” “没错了!这是世界法则!” “衍化寰宇诸天万界,修炼到极致,乃至於能像父神那般,开闢出一方洪荒世界!” 终於是在这关键的时刻。 吴莲儿领悟出了世界法则的真諦。 自身化作了这无边世界。 迎接那三十六道恐怖的天雷! 轰隆隆! 九天之上。 雷云震动。 在一瞬之间,倾覆所有。 三十六道赤色雷龙。 呼啸而来。 犹如是要倾覆天地,覆灭一切的地火风水,再造宇宙洪荒! 在那片赤色的雷光之中。 一切都被生生淹没! 那一株擎天的金莲。 也是瞬间消失在了其中。 嗡嗡~~ 隨著声声轰鸣过后。 吴双再度抬眼看去。 却是见到。 那巨大的金莲。 也是破碎开来。 身形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那三十六道雷劫。 果然是强悍至极。 但不过。 吴莲儿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是越发的凝实了起来! 终於。 在那金莲之中。 天地各方的滚滚灵气不断的匯聚而来。 乃至於是化作了一片灵气潮汐! 如汪洋瀚海般,涌入了其身躯之中。 嗡嗡!! 一阵轰鸣之中。 那金莲不断的孕育。 最终,结出了一颗莲子。 在那莲子之中。 吴莲儿化作了人形。 缓缓的踏步而出。 “混元金仙!初期境界!” “嘶!!!不是吧?刚刚化形,就直接是混元金仙?” “这简直就是洪荒开天闢地以来的头一遭吧?” “这吴双的女儿,这么逆天的吗?” “离谱!太尼玛离谱了!” “简直就是逆天好吧!!” 於此刻。 眼看著吴莲儿那恐怖的修为。 一眾各方修士。 更是大惊失色。 忍不住的惊呼连连。 而隨著莲儿化形的同一时间。 在那处神秘的道场之中。 忽然是有一道青光,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猛的自那道场之中。 疾驰而出! 洞穿无数的空间。 直奔吴莲儿而来。 “那是!?” 吴双定睛看去。 却是猛的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灵宝?级別竟然已经达到了先天至宝的级別!?” “这是先天异宝?不对,怎么感觉,这宝贝还有点残缺的感觉!?” “不对,这只是一件残缺的灵宝!而且,仅仅只是残缺的灵宝,便已经达到了先天至宝的级別!” 见得吴莲儿的身边。 忽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件灵宝。 吴双顿时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咦?这是什么?” 吴莲儿看著那灵宝。 也是一阵的愣神。 但她感觉,那灵宝自己似乎是无比的熟悉。 似乎是自己意识诞生之前,就已经陪伴在自己身边很久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的抬手触碰而去。 只是一瞬间。 她便感觉到了无尽的法理,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遮天!” “这宝物,唤作遮天?!” 道道华光隱没,出现在她手中的。 却是一桿柳枝。 其上蕴含无尽世界之力,浩瀚空间法则。 虽然是残缺的。 只是某一件至宝的一部分。 但其威能,却已经是达到了先天至宝的级別! “爹爹,这到底是什么?为何我记得,它应该是一株巨大的柳树才对......” “而那柳树,应该是唤作:遮天!” 听著吴莲儿的话语。 吴双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遮天柳树? 不会吧? 不应该吧? 这玩意,该不会是一件残缺的混沌灵宝吧!? 但是,以自己的认知。 混沌灵宝,可谓是十分的罕见。 而在混沌灵宝之上,还有混沌至宝,一共,便只有五件。 开天神斧、闢地凿、混沌珠、混沌青莲还有造化玉碟。 除此之外,混沌灵宝虽然少之又少,但也並非绝对没有。 仔细想来。 这宝贝的来歷,定然是不凡! 吴双隱隱感觉,似乎开天之前的种种,也不是那么简单! “遮天吗?” “这名字,也太张扬了一些,不好不好!得换个名字。” “既然这只是其一部分的枝叶,那你便唤其为一叶遮天吧。” 吴双猛然间想起了前世最喜欢看的某一部小说之中的某位大帝。 不由得是有些恶趣味的说道。 “一叶遮天?这名字不是更张扬吗?” 吴莲儿也是微微一愣,忍不住的反问道。 “乖,听爹爹的话,就叫一叶遮天。” 吴莲儿终究还是吴双那乖巧的女儿。 所以在吴双的强烈要求之下。 她也没有想那么多。 实际上。 要不是因为吴莲儿的本体是造化青莲,不是什么柳树。 不然的话,吴双都想给她改名叫柳神了。 “嗯!莲儿听爹爹的,就叫一叶遮天吧!” 说罢。 吴莲儿將那宝贝別在了腰上。 那柳叶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蕴含无穷生机,其內似乎蕴含诸天万界,一旦催动,便有著一叶遮天的无穷伟力。 就算是改叫一叶遮天。 却也是相当的名副其实。 “莲儿妹妹,你终於化形啦!” “今后我们姐妹二人,倒也不孤单了。” “好妹妹,姐姐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呀!” 吴小文握住了吴莲儿的手,十分稀罕的左看右看。 时而是捧起了她那稚嫩的脸蛋仔细打量,时而是靠近她那一头青金色的头髮之间微微的嗅探。 吴莲儿的模样,当真是绝色之姿。 虽然如今只不过是十来岁孩子的大小。 但已经能看出其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绝色之姿了。 所以吴小文,这才会无比稀罕的將她抱在了怀里,好一阵的亲昵。 “好了小文,莲儿刚刚化形,也是需要稳固一下修为的。” “你们先回道场,好生的稳固一番,待得诸位伯伯姑姑们出关,我便带你们去见他们。” 吴双看著两个女儿那亲近的模样。 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父亲,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得令人髮指的闺女,那更是让吴双心中喜爱得很。 “嗯,好的爹爹!” “莲儿妹妹,我们走吧!” “好的姐姐。” 两个小女娃子,有说有笑的回到道场去了。 而吴双看著四周大地之上遗留下来的天劫痕跡。 也是不免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死老天,下手也太狠了些!” “如此雷劫,哪怕是一般的混元后期大能,都未必能够度过吧?” “还好,莲儿的来歷,也不简单......” 虽然吴莲儿修为只是混元初期。 但吴双能够感觉到。 她的空间法则造诣。 甚至於更要强於大兄帝江! 当然,这只是境界的层次。 她虽然境界高,但自身的力量不足。 所以实力方面,自然比不上大兄帝江的。 但也正因为她有著如此极高的空间法则造诣。 所以。 她日后的修炼速度,应该是会快得嚇人吧? 吴双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后。 却也是不再多想了。 不过,他也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那位前辈留下了莲儿,远遁而去。” “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他甚至於还留下了一件残缺的混沌灵宝,想来,他也知道,莲儿註定化形!” “不知道日后遇到了那位前辈,又会是什么情况?” “混元开天之前,似乎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隱秘,而混沌灵宝,似乎也不止有这么五件!” “而且,父神盘古开天闢地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些东西,都还有待揭晓啊!” 兀自感嘆了一声。 吴双也是隨之回到了盘古神殿。 心中,更是多出了各种猜想。 ...... 混沌。 紫霄宫。 鸿钧陡然间睁开了双眸。 却是冷哼一声道: “遮天柳叶!” “竟还存在於洪荒天地之间?”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那老傢伙,还在洪荒留下了后手。” “不过无妨,哪怕是他现在回来了,也阻碍不了贫道半分!” 鸿钧说罢这话。 却是懒得再去在意此事。 他翻手一挥。 手中,却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虚影。 仔细看去。 那虚影,正是如今的洪荒天地,连同一整片浩大的混沌虚空。 而在那虚影之中。 一道璀璨的青光。 却是十分的突兀...... “终究还是被贫道找到了呀!” “哈哈哈!!!!” 第105章 异域空间,混沌灵根 可见到,那股青光不断地闪烁。 四周,却是縈绕著道道紫气。 乍一看,恍若是被鸿钧执掌於股掌之间。 翻手之间,皆是將其牢牢的握住。 “可惜了,贫道不能亲自走上一趟,看来,只有让那六人,前去取得此物了。” 鸿钧兀自感嘆了一声。 接著便是抬手降下了一道法旨。 转眼间。 玄门六尊圣人。 皆是急忙赶来。 “拜见师尊!” 六圣在这些年来修復了伤势。 虽然才过去了区区的数千年。 但不过身为天道圣人的好处便在於此。 凡天道所在之处,圣人皆有无穷伟力。 依靠天道的无穷伟力。 六圣也是將那近乎是將他们当场斩杀的伤势给一一復原。 “不知道师尊今日传唤我等,所谓何事?” 太上看向鸿钧,只感觉鸿钧面有喜色,显然是心情不错。 “嗯,今日呼唤尔等,乃是要让尔等,帮为师一个忙。” 鸿钧缓缓开口。 接著,便是翻手祭起那道巨大的虚影。 洪荒天地的景象,瞬间出现在了眾多圣人的眼前。 接著。 他抬手指向了虚影之中的某一处。 开口笑道: “此地,存在著一个异域空间,內部有诸多至宝,各种玄妙灵根,乃至於,有传闻中的混沌灵根!” “尔等可以进入此地,寻觅机缘,收取各种宝物,用以壮大自身。” 伴隨著鸿钧的这话说出。 顿时是让一眾圣人,为之一惊! “混沌灵根!?师尊,这混沌灵根,当真存在吗?!” 所谓的混沌灵根,便是诞生於混沌之中的无上灵根,乃是自开天闢地之前,便已经存在的至宝。 只不过,自开天之后,这所谓的混沌灵根,便早已经不復存在。 如今洪荒天地间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极品先天灵根。 而混沌灵根的品级,更高於极品先天灵根一级。 换做灵宝来说,便是先天至宝一个级別的存在。 “这是自然,为师何时骗过你们?” “只不过,你们除了在这里面寻觅宝物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一处青铜神殿,在那神殿之中,有一枚圆珠,为师需要你们,將此物给为师取来。” 说罢这话。 鸿钧翻手一挥。 幻化出了一个虚影。 但见到,一颗古朴的圆珠,赫然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那圆珠之上,篆刻得有大道道纹,四周显化道道晦涩难懂的大道玄机,一经显化而出,便是让在场的诸圣。 不免是心中一惊! 如此玄妙至宝,並且还是鸿钧亲口要的。 这更是说明了此宝来歷不凡。 必然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虽然一眾圣人想不到这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既然是鸿钧所求,那他们就必须要尽心尽力的去做。 更何况。 在这处异域之中,甚至於有可能存在混沌灵根。 这样的机缘,可谓是吸引力极大。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一眾圣人,皆是纷纷拱手拜道。 “善!” 鸿钧抚掌一笑。 接著说道: “这一片异域空间,非我洪荒天地,故而汝等进入其中,圣人神通皆难以使用。” “所以,为师今日,赐予尔等一道圣印,在关键时刻,可以打通异域与我洪荒天地之间的联繫,让尔等暂时恢復圣人实力。”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抬手祭出了一道圣印。 铭刻於太上的头顶。 “多谢师尊!” 太上见此,也是心中大喜。 有了这道圣印,那想来也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 这处异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隔绝於洪荒天地之外? 真是奇怪啊! “好了,既然此事交代完成,尔等,也是速速前往吧。” 鸿钧说罢。 便是翻手收回了那虚影。 让他们儘快去办妥此事。 眾多圣人闻言,也都是纷纷朝著鸿钧敬拜一番。 然后,便是隨之离去了。 此刻。 紫霄宫外。 玄门六圣同时朝著洪荒天地的某处地方,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想不到,这地方竟然是在那里!” “这应该不会被那后土发现吧?” “我等若是小心行事,大概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眾多圣人,已经从鸿钧的手中虚影,看到了那个地方的具体方位。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 这个地方。 居然是在不周山之巔! “真是意想不到,此地,居然会在不周山之巔。” “昔年我三清前往不周山,也曾经去到那里,但也从未发现过什么异域的入口。” “真是奇怪!” 通天感嘆一声。 看向那不周山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自然。 毕竟,当初他们三清,刚刚化形,修为、实力皆是一等一的存在,还有开天功德护体。 正是意气风发,无所畏惧之时。 偏偏在那不周山,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失败。 还因此错失了那造化青莲。 被十二祖巫狠狠的暴打了一顿。 这个仇。 说起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报呢! “不管怎么说,我等还是小心行事的好,另外,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带一些人手进去。” 此刻,帝俊思索一番后。 还是说出了这样的想法。 “嗯,帝俊师弟倒是说的没错,若是那异域之中压制圣人的实力,那带一些强大的帮手进去,多少也能够出到一些力。” “二弟、三弟,我们且回到崑崙山,准备一二。” 太上点了点头。 也是认可了帝俊的说法。 上一次,在那另外一片异域之中。 他们倒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知道了哪怕再有多少的圣人伟力,在那种异域之中,都是白瞎。 与其这样,不如多带几个准圣巔峰的大能进去。 这样也能够多几分胜算。 心念至此。 其它的几位圣人。 也都是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去挑选人手去了。 ...... 不久之后。 十二祖巫也是隨之出关了。 吴双带著吴莲儿和吴小文。 前来拜见眾多的祖巫。 “见过帝江伯伯,见过句芒伯伯,见过后土姑姑,见过......” 吴莲儿此刻正是对著一眾祖巫,一个接著一个的拜见。 一番熟络之后。 一眾祖巫,倒也是接受了吴莲儿的存在。 同时。 一眾祖巫按照惯例。 也是给予了吴莲儿自身的精血。 十二滴祖巫精血,对於吴莲儿来说,更是有著莫大的提升。 她一脸兴奋的收下,隨之十分礼貌的说道: “多谢诸位伯伯姑姑!” 看著那乖巧可爱的小女娃子。 帝江却也是一脸戏謔地笑道: “十三弟啊,你这媳妇都没有,女儿都有两个了,你说,你这合適吗?” “就是,依我之见,你不如去討一个算了。” “总不能让这两个孩子没娘吧?” “哈哈哈!” 面对一眾祖巫的调侃。 吴双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诸位兄长姐姐,就不要取笑我了。” “我们现在还是提升实力要紧,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 这话,倒是不假。 现在眾多祖巫和那六大圣人,根本就是死对头。 虽然上一次勉强的硬抗了过去。 但还是有著巨大的危险。 能够抗过去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不好说啊! 所以,他们现在除了努力的提升修为之外。 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想別的了。 “这倒也是,只可惜,如今我们修为都陷入了桎梏之中。” “別说是短时间了,哪怕就算是再给我们十万年、二十万年,都未必能突破。” “诚然如此,混元大罗金仙,可真是难以突破!” “真不知道,女媧道友是怎么办到的。” 一眾祖巫感慨一番。 不免是有些羡慕女媧了。 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 他们现在都已经是混元巔峰了。 要想更进一步。 只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但是,要想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何其困难? 哪怕就是女媧,那也是因为她本就是圣人,以圣人的境界,重修了一次罢了。 所以,女媧才能够这么快的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而这一眾祖巫。 却没有这个底蕴。 自然是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咦?” 正是在一眾祖巫感嘆之时。 忽然间。 吴莲儿却是忽然间发出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爹爹,爹爹!” “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空间气息,有一些人,偷偷的溜进了一处异域之中,而那些人的气息,好像和后土姑姑是一个级別的。”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包括了吴双在內。 皆是微微一愣! 和后土一个级別的气息? 那必然是圣人了! 他们跑进什么异域空间去干什么? 这异域空间,又在什么地方? 怎么吴莲儿,她能够察觉到? “莲儿,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来!” 吴双隱隱感觉有些蹊蹺。 也急忙的问到。 “呃,爹爹,就是那座高得不得了的山!叫什么......” “什么不周山!” “对,就是在那个不周山的山顶,有一个异域空间的入口!” “刚才那些傢伙打开了异域空间,溜进去了!” 不周山顶? 异域空间? 好傢伙!! 居然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怎么可能? “莲儿,你此话当真!?” 眾多祖巫神情凝重,纷纷看向了莲儿道。 “不错!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看著吴莲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眾多的祖巫,也是纷纷对视了一眼。 隨之正色道: “走!去看看!” 说罢。 一眾祖巫。 便是纷纷离开了盘古神殿。 朝著那不周山之巔而去。 ...... “这里,便是师尊所言的异域空间?” “嘶~~~” “好奇怪的一片天地!” 与此同时。 六位圣人,带著一些准圣巔峰的大能。 来到了这不周山巔的异域空间。 放眼看去。 他们赫然感觉到了一种古朴、腐朽的气息。 这片空间,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亿万年。 以至於在这空间之中。 竟然是瀰漫著一股岁月气息! 所谓的岁月气息,便是天地歷经沧海桑田,最终孕育而生的一种奇特的气息。 一般来说。 往往是需要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才会诞生一缕。 而在这片空间之中。 却是存在著不知道多少缕这样的气息! 以至於他们刚刚进入这里。 就感觉到了一种古朴的意味。 “看来这地方,应该是父神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太上略微推算一番。 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这!” 其它的几位圣人听得这话。 也是不免面露惊讶之色。 显然。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在六圣的身旁。 各自站著几个修为不凡的人。 此刻,他们也是颇为惊讶。 帝俊带著太一、鯤鹏二人到此,而接引准提,则是带上了日猋、无天二人。 至於三清他们。 则是只带著燃灯一人。 他们此番进入这里。 隱隱感觉到。 这一片天地间,对於圣人的压制最强! 和此前进入的那片异域一样。 这里的大道法则,与洪荒天地有著极大的不同。 但不过。 这里显然对於太一鯤鹏这些人的压制不明显。 他们在这里,还是能够催动自身的所修的法则力量。 虽然多少有些压制,但也最多是一成两成。 至於圣人。 那压製得可就太大了。 他们每一个人现在最多就能够发挥出偽圣的实力。 若是不开启通往洪荒的通道。 那更是根本无法催动圣人级別的力量。 不过,这还是比此前进入的那片异域好上太多了。 毕竟,那片异域就连法则的压制也都十分的恐怖。 但这片天地,对於法则的压制,並不算太大。 甚至於,他们还能够勉强的借用这方天地的法则之力。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好生寻觅一番的好!” “此地机缘无数,若是尽数取走,必然能让我等实力大增!” 闻言。 一眾圣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隨之带著眾人,开始朝著內部而去。 ...... 不周山巔。 十二祖巫刚刚来到此地。 便是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空间气息。 再仔细探查一番。 赫然发现,在不周山之巔的中心之处。 存在著一个隱秘的空间通道。 “这里......” “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个?” “这?” 吴双见此。 却也是忍不住的惊嘆。 若不是因为吴莲儿的空间造诣极高。 能够察觉到这异域空间的存在。 只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不周山之巔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存在。 “我看,进入的必然是那玄门六圣。”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断然不能让他们隨便乱来!” “我们也得进去,一探究竟!” 眾多祖巫思索一番。 隨之便开口提议道。 听著这话。 吴双却是皱眉道: “里面是什么情况,实在不好说。” “这样吧!我们请来女媧道友和镇元子道友一同前往。”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那玄门六圣,若是打起来的话,单凭藉我们,或许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那便由我来与他们沟通吧。” 后土点了点头。 接著也是催动了圣人法力。 瞬间便联繫上了两人。 片刻之后。 女媧与镇元子二人。 也是出现在了这里。 女媧经过这千年岁月,自然也是稳固了修为。 而镇元子回去之后,也是疗养了一些伤势。 如今二人,都是处於巔峰状態。 待得一眾祖巫。 將这些具体的事情说给二人听后。 他们也是颇为惊讶道: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那六圣偷偷溜进去,还刻意不让诸位道友察觉,这空间之中,必有宝物啊!” 与女媧惊讶的態度不同。 镇元子一下子就嗅到了好处的味道。 “你这牛鼻子老道,到哪里都想著好处是吧?” “不过你这话倒是说对了,这地方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吴双白了一眼镇元子。 隨后也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等什么?” “若是遇到了那六圣,动手便是!” “哼!上一次贫道修为尚且没有稳固,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次,我特意借用地书,炼製了一件功德灵宝!” “专门用来对付他们!” “待得遇到了他们,且看贫道怎么收拾他们!” 吴双倒是意外的发现。 镇元子真是有点记仇啊! 还特意炼製了一件功德灵宝? 这傢伙。 有点东西! “好好好,便依照道友所言。” 吴双说罢。 隨之看向了吴小文和吴莲儿道: “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万一遇到了危险......” 一听这话。 吴小文和吴莲儿顿时不乐意了。 “爹爹又不带著莲儿吗?” “好......好吧,那莲儿,只有和小文姐姐回去了,唉......” 吴莲儿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简直是看著就让人心疼。 这可给一旁的眾多祖巫,还有女媧心疼坏了。 “我说,十三弟,你这就不对了。” “莲儿想去,你就让她去唄!”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们顶著!” “吴双道友,我也觉得,你这样过分了呀。” 不管是这眾多祖巫,还是女媧。 都破天荒的反对起了吴双。 这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不是,我这不是担心她嘛!” “你们这!” “唉,好好!带著莲儿和小文一起去,行了吧?” 虽然吴双觉得很危险。 但他也心疼吴莲儿。 “嘻嘻,还是莲儿妹妹说话好使。” “臭老爹!略略略~~~” 吴小文衝著吴双扮了个鬼脸。 隨之就拉著吴莲儿,跑到了女媧的身边。 给她说起了女媧姨娘之类的话。 女媧也是被那一个粉雕玉琢的吴莲儿给迷惑得不要不要的。 一脸宠溺的摸著她的小脑袋不断打量。 吴双: “这丫头真的是,越大越不听话了啊!” 不过。 吴小文如今毕竟也是慢慢的长大了。 性格有些变化,也是自然。 想想以前,这孩子也是十分的乖巧听话。 哪里会说什么臭老爹之类的话? “唉!真是人老了呀!” 吴双兀自摇头苦笑了一声。 倒也是不再多想。 一眾人等,稍微商议了一番之后。 便直接打开了空间通道。 前往那片异域之中去了。 片刻之后。 待得他们进入此地之后。 却也是发出了如若玄门六圣一般的感嘆。 “这里!好古老的一片空间!” “如此浓厚的岁月气息,这对方到底存在了多久?” 眾人放眼看去。 但见到九天之上漫天星河,无边星光璀璨无垠。 与洪荒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日月。 只有无尽的星辰。 然而哪怕只是无尽星辉。 却也足够照耀整片大地。 而在这大地之上。 一种无比厚重的压迫感。 令在场的所有人。 都感觉到了自身的实力,被生生压制的感觉。 “好奇怪哦!和上次的那个异域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地方。” “在这里,我只能发挥出不过偽圣的实力。” “嗯,我们也感觉,自身的实力,被压制了一两成。” “不过好在,这天地间的灵气和法则,还是能够勉强催动借用。” 眾人一番感嘆。 只有吴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们被压制了实力吗?” “我怎么没有这个感觉?” 听著吴双的话。 一旁的吴莲儿和吴小文,也是疑惑道: “对呀!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被压制了实力的感觉呀!” 一听这话。 一旁的眾人都是微微一愣。 “你们爷仨,都不受影响的吗?” 后土疑惑道。 “不错,我没有任何被压制的感觉,这里给我的感觉,和洪荒天地无异。” “嗯嗯!莲儿也是这样的。” “我也是,我也是!” 三人都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一时间。 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吴双、吴小文和吴莲儿。 三个姓吴的没有被压制? 奇怪! 太奇怪了吧? “你们没有被压制,倒也是好事。” “不过,这地方有些诡异,我们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镇元子缓缓说道。 “详细的情况,慢慢再研究吧!” “我们先好好地四处探查一番,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那六圣要特意来此。” 女媧也是提议道。 听闻此言。 眾人皆是点了点头。 接著,也是开始朝著四周探查而去。 ...... 另外一面。 帝俊、太一二人,忽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皆是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血脉相连的感触。 而后,他们二人,也是急忙朝著那有所感应的地方而去。 不过,他们二人,却是大为疑惑。 这地方,怎么会让他们產生血脉相连的感觉呢? 第106章 混沌金乌,混沌凶兽 “诸位师兄,这开天闢地之前,可曾有过金乌一族?” 帝俊开口对一眾圣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但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不过是一阵嗤笑: “呵呵,师弟你在想什么?开天之前,怎么会有金乌一族?” “是如今,这洪荒天地万物,无一不是父神的造物,哪里会有什么混元之前,就存在的金乌?” 元始天尊神情漠然。 从始至终,他都看不起眼前的帝俊。 认为对方不过是一个被毛戴角之辈,根本不配与他们为伍。 只不过,既然师尊鸿钧认可,他表面上,却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对此。 帝俊缓缓皱眉。 看向太一道: “那么我与太一在这片天地之中,怎么会感应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似乎,是寻到了我二人的始祖一般!” 此话一出。 眾多圣人的笑声,便再也藏不住了。 “哈哈哈!” “帝俊师弟,你莫不是在说笑?这怎么可能呢?” “混元开天之前,不过只有三千大道神魔,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莫非,你想说在开天之前,便存在著一尊金乌神魔?” “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 其它的五尊圣人。 无一不是大笑不止。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笑话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此,帝俊倒也懒得和他们计较那么多。 只是一脸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这似乎是一番机缘所在,我等岂能错过?” “既然我二人心有所感,那诸位师兄,是否也应该前去一探究竟?” “毕竟,若是你们也遇到了一些机缘,那不是更好?” 出于谨慎。 帝俊始终是要求眾多圣人一同前行。 不打算兵分两路。 “嗯,这话,倒还合情合理。” “也好,大概你是感应到了什么至阳之物,有所察觉,我等去看上一看,倒也无妨。” 太上缓缓点头。 却是客观的表示道。 说罢。 他们一眾人等,这才跟隨著帝俊与太一二人。 朝著那感应之中的所在而去。 眾人之中。 唯有那无天,在听到了帝俊太一二人的话之后。 有了几分情绪的波动! “无天,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接引准提二人身为圣人,自然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无天这一瞬间的触动。 隨之暗中传音道。 无天缓缓点头。 接著传音给二人道: “二位师尊,那帝俊所言属实,开天之前,的確有金乌存在。” “什么!!” 接引准提二人听闻此言,却也是猛的一惊! “你是说,开天闢地之前,竟真的存在著金乌!?” 无天缓缓点头。 接著传音道: “不止於此,开天之前,不光是存在著诸如混沌金乌这样的存在,乃至於,还有混沌凶兽、混沌神兽这样的存在。” “二位师尊或许以为,龙凤麒麟金乌等族,是开天闢地之后才诞生的。” “然而殊不知,一切万物的诞生,只不过是一个轮迴。” “若无前世,哪来今生呢?” 这一番话,似有禪意。 “若无前世,哪来今生......” “依照你的意思,如今洪荒天地间的万族,也只不过是那混元之前的另外一场轮迴?” “凡天地所存在的万事万物,混元开天之前,便已经有过存在?” 无天缓缓点头。 认可了接引的这个说法。 一时间。 接引与准提二人对视了一眼。 不由得是心中狂喜! “无天,此番你立下大功了!” “既然这混沌金乌当真存在,那我等,必然也是需要爭上一爭!” “那帝俊太一二人,哪怕是混沌金乌的转世,那又如何?” “如此机缘,我西方教,岂能错过?!” 无天莞尔一笑,却是笑而不语了。 对於接引准提二人。 他心中始终是有所忌惮的。 不过今日,看著二人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呵呵,什么西方佛祖?” “这接引准提二人,与我辈魔族,又有何异?” “佛既是魔,魔既是佛......” “有趣,实在有趣。” 心念至此,无天便不再多想。 接著,便是与一眾的圣人们,不断的朝著那帝俊太一二人所感知的方向而去。 不过。 他们越是往前。 便越是能够察觉到一阵阵强大的气息传来。 “凶兽的气息......” “不过,似乎並不是我洪荒的鸿蒙凶兽。” 太上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隨之放眼看去。 可见到眼前那一片狭长的峡谷之间。 传来了阵阵兽吼! “吼!!” 阵阵嘶吼声中,竟然是带著一种强大的道韵! 令这在场的眾人听闻。 无一不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之处。 “这是.....” “大道的威压!” “这些凶兽,竟是能够催动大道威压为自己所用?!” 眾多圣人微微一惊。 隨著他们的不断靠近。 他们也渐渐地发现了那些凶兽的存在。 可见到,在眼前那个狭长的巨大峡谷之中。 存在著数以上百只强大的凶兽。 那每一只凶兽的模样,都好似天地万族之中的各种生灵,拼接而成。 比如说,其中有一只巨鸟。 其虽为鸟,却无羽毛,生有一角,黑尾,白翅,声若鼓鸣,形状诡异。 又比如说,虚空之间,游走著一种能浮空的鱼。 那鱼生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甚是怪异! 还有其他的各种凶兽,亦是奇形怪状,无比奇妙。 但最让眾多圣人惊讶的事情在於。 这些凶兽的身上。 皆是蕴含著混沌元力! “混沌元力......” “如此凶兽,竟然是以混沌元力为体內的法力!” “那么,它们完全可以称之为混沌凶兽了!” 眾多圣人丝毫没有为自己发现了全新的物种而感觉到兴奋。 相反。 他们却是感觉到了无比的棘手。 毕竟,混沌元力,那可是一种极为古老且神秘的力量。 自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於茫茫的混沌之中。 乃是孕育了无穷混沌的根源之力。 换句话说,混沌元力,便是混沌的根源。 凡有混沌元力所在之处,可衍化出无穷混沌。 而这混沌元力的力量极为狂暴,任何大罗金仙以下的修士,更是触之即亡! 而大罗金仙,也绝对不能与这种力量为敌,稍微触碰一二,也是会受到极大的伤势。 纵然是修为来到了准圣,也对这种力量无比的忌惮。 当然。 在场的六尊圣人,自然是不惧怕混沌元力。 这股力量,若是数量不够的话。 还伤不到他们的圣人道体。 但问题就在於。 若是数量足够的情况下,哪怕是圣人道体,也有可能被这种力量所伤。 “这下,倒是颇为棘手了。” “不过,这些混沌凶兽的身躯,却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想来,若是斩杀一些,带回去,便能够炼製出诸多的灵宝出来。” 元始天尊善於炼器。 他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些混沌凶兽的身躯,乃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若是换做洪荒天地的各种灵材。 那就等同於是先天灵材了。 “此话不假!” “那么,诸位师兄弟,我们不妨將这些凶兽尽数斩杀,到时候,再平均分配?如何?” 接引准提二人,对於这些混沌凶兽也是无比的覬覦。 虽然会耗费一些力量。 但对於他们而言,这些可都是先天灵材级別的宝贝! “也好!” “那就动手吧,我们儘量不要动用自身的圣人法力,只借用此方天地的灵气和法则,將他们斩杀便可。” 太上思索一二。 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闻言。 诸多圣人。 也都是一併同意了此事。 ...... “你这孽畜!” “也敢与本座为敌!” “找死!!” 另外一面。 眾多祖巫此刻。 也遭遇了大量的混沌凶兽。 並且数量,更比六尊圣人所遇到的更多!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乃至一种人面六翅的青色猛虎。 它们似乎是一整个族群。 一共有近三百多只混沌凶兽。 朝著眾多祖巫,发起了攻击。 但从结果来说。 这些混沌凶兽。 完全不是一眾祖巫的对手。 仅仅只是半天的功夫。 就被眾多祖巫,单凭著肉身的力量。 尽数灭杀! 吴双看著这些混沌凶兽。 却也是兀自感嘆道: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看这些混沌凶兽的血脉之力极为强悍,並且它们身具混沌元力这等伟力。” “若是我们能够將这混沌元力,炼化做自身的法力,或许,我们的实力还能够更上一层楼!” 听得这话。 一眾祖巫却是犹如看著怪物般的眼神看著吴双。 “不是?十三弟,你想让我们爆体而亡你就直说。” “这混沌元力,可不是我等能够轻易炼化的存在啊!” 眾多祖巫的印象之中。 混沌元力,绝对不是生灵所能够掌控的力量。 所以。 他们才有了这样的说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父神的九转元功,难道就不是在混沌之中修行而成的?” “那个时候,混沌之中哪里会有什么灵气存在?” “依我看,吸纳混沌元力修炼九转元功,才是最为正確的选择!” 吴双大胆的猜想。 也是让一眾祖巫,想到了什么。 “咦?!小弟,你这么说起来,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啊!” “以我如今的境界,应该早就能够將这九转元功,修炼到九转境界了。” “可事到如今,我却还只是八转境界。” “是不是正是因为,我没有尝试过混沌元力?” 后土此刻,也是发现了事情的问题。 按照九转元功的境界划分。 应该是修炼到了圣人级別,便能够突破到九转境界了。 可奈何。 如今的后土,虽然成了圣人,但她哪怕是借用地道之力去修行此功。 却依旧是修炼不到九转! 不光如此。 她甚至於感觉到自己的功法,似乎出现了什么差错一般! 隱隱感觉到少了什么东西。 如今当吴双提到此事之后。 一眾祖巫这才有所反应。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啊!” “诸位,我们试试看!” 帝江说罢。 也是与一眾祖巫。 坐在了那诸多的混沌凶兽的面前。 开始运转九转元功! 当即。 隨著一眾祖巫开始吸纳那股狂暴无比的混沌元力的第一时间。 一眾祖巫。 瞬间是感觉到了自身的经脉、肉身。 皆是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那无比狂暴的混沌元力,乃至於就连他们如今那堪比上品先天灵宝的肉身。 都能够轻易的撕裂! 剧烈的疼痛感。 更是让他们冷汗直冒。 但不过。 眾人之中。 唯有吴双。 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只是感觉经脉之中,似有一种胀痛感。 而后。 自己的经脉、血肉。 皆是缓缓的被那混沌元力所撕裂。 但撕裂的第一时间。 从自己的盘古心臟之中,便传递而来一道道生机,迅速的將自己的伤势修復。 他甚至於感觉不到疼痛。 肉身,就已经完成了蜕变。 “妹妹,爹爹和伯伯们都在修炼,我们要不然也试试?” 一旁。 吴小文见到眾多祖巫修炼。 不免也是来了兴趣。 毕竟她们两人。 也修炼了这九转元功。 “修炼吗?好麻烦的呀!姐姐,可不可以不修炼呀?” 吴莲儿一贯的討厌修炼。 她和吴小文截然不同。 吴小文有著无尽的贪慾。 渴求强大的力量。 但吴莲儿生来就有著对空间法则极高的造诣。 故而。 她们两人对於修炼的態度。 是完全不同的。 “莲儿,修炼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是不勤加修炼,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却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身。” “又或者说,你爹爹他们,若是遇到了危险的话,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更没有办法帮上他们的忙。” “你希望自己能帮到爹爹,还是希望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一旁。 女媧看到了吴莲儿如此倦怠的態度。 也不由得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开口对她劝道。 听著这些。 吴莲儿的小脑袋瓜中,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 歪著脑袋说道: “莲儿想要帮爹爹!莲儿可不想拖爹爹的后腿!” 女媧笑了笑,便开口道: “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吴莲儿想明白了事情。 也是重重的点头道: “那好!我好好的修炼一番!” “姐姐!我们一起修炼吧!” 吴小文看著吴莲儿这个小懒虫破天荒的想要修炼。 也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还是女媧姨娘有办法。” “不过......” “看女媧姨娘那样子,应该是因为伏羲伯伯的事情,才会这样吧......” 吴小文心思细腻,又极为聪慧。 她自然也能够想到,女媧为什么会这样说。 当然。 她也並未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无异於揭开女媧的伤口。 “好了,镇元子道友,你要不要也尝试一下?” “这混沌元力,以我等的实力,虽然能够间接的催动,但未必能炼化入体。” “这种级別的力量,对於我等,或许也是有著不小的提升。” 镇元子听著女媧的话。 倒也是迟疑了一下。 但很快,他也是点了点头。 接著道: “那就试试吧!” “诚如道友所言,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不勤加修炼,倒也是我辈倦怠了。” 说罢。 几人也是端坐了起来。 开始尝试吸纳这混沌元力。 ...... “嗯,看来这些混沌凶兽,也是颇有实力,换做洪荒天地间的生灵,他们应该是属於混元级別的强者。” “不过,这也远远不是我等的对手。” 接引收拾完了最后的一只混沌凶兽。 却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一旁人眾人听闻,也是纷纷点头。 紧隨其后。 一眾人等,各自將那些混沌凶兽的尸首平均分配之后。 帝俊和太一二人。 也是带著眾人,朝著那狭长的峡谷之中而去。 只不多时。 眾人便察觉到在这峡谷之中的气候。 变得越发的炎热了起来! 甚至於。 走到了最后。 一眾圣人。 甚至於看到了延绵数百万里的火焰,在那峡谷之中不断地燃烧。 同时。 四周天地间的火元之力。 也是越发的强盛! 太上见此。 则不禁惊讶道: “咦!?此等神火,威能竟是丝毫不弱於太阳神火。” “若是能够取之利用一番,倒也是炼丹的绝佳神火。” 太上说罢这话。 不禁莞尔一笑。 翻手间,祭出了一个巨鼎! 此鼎。 唤作焚天鼎。 乃是太上圣人,在这些年来发现的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鼎之中,蕴含诸多神火。 比如什么六阳神火、六丁神火、大日金焰等等无上神火。 皆是蕴含其中。 並且。 鼎內神火。 还有著不断进化的能力。 任何神火,进入此鼎之中轮转一番之后。 便会被此鼎炼化。 从而融入眾多神火之中。 进化成为更为强大的神火。 太上推算。 若是能够匯聚整个洪荒的所有神火。 那其中神火,乃至於能够进化成为那传闻之中的鸿蒙神火。 只不过。 这也只是太上的推算和猜想。 並没有得到验证。 此刻。 他祭出此鼎。 便是为了炼化此地的神火。 而一旁的帝俊与太一二人见此。 却也是对视一眼。 开口说道: “太一,此火对於我等体內的太阳神火,怕是也有著极大的提升。” “不如,我们便炼化此火吧。” 太一闻言,连连点头。 当即。 二人也是与太上一同,开始炼化这里的百万里神火。 ...... “呼~~~” 吴双体內运转数个大周天。 只感觉到那混沌元力融入体內之后。 固然是会將肉身撕裂。 但不过。 自己的肉身,也是会迅速的得以復原! 同时。 那些陨落了的混沌凶兽的气血,更是成为了他修炼九转元功的绝佳材料。 无数道强悍的气血。 融入自身。 更是让吴双的九转元功。 得以更进一步。 同时! 在那混沌元力的淬链之下。 吴双的经脉、肉身。 渐渐的焕发出了一道道奇异的光泽! 坚硬无比不说,更是有著极强的防御能力! 眾多祖巫。 也同样是这样的感觉。 当然。 他们可没有吴双那样轻鬆。 他们每一次撕裂肉身。 都需要吸纳气血恢復肉身。 整个过程,无异於不断的將身躯的每一寸血肉,都不断的更新叠代。 而隨著混沌元力的不断炼化。 他们也是实打实的感觉到了自身实力的提升。 这又让那些极度渴望力量的祖巫们。 心中不免兴奋、狂喜起来。 於是。 眾多祖巫,此刻可以说是痛並狂喜。 至於吴小文和吴莲儿。 两个小傢伙,也是强忍著剧痛。 不断的提升肉身的力量。 尤其是吴莲儿。 她本来就懈怠修炼。 九转元功的境界,到如今也才不过四转。 可当她炼化成功一缕混沌元力之后。 她的九转元功。 竟是直接拔高到了五转! 速度之快。 简直就是令人咋舌。 紧接著。 伴隨她不断的吸纳混沌元力。 她的九转元功境界。 也是飞快的提升。 五转、六转、七转...... 到了最后。 她竟是一步踏入了八转境界! 单凭藉肉身,便能够抗衡任何一个混元大能! 如此神速。 实在是可怕! 至於吴小文。 她则是通过这混沌元力。 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凶兽之身。 她体內的饕餮本源。 更是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之下。 变得越发的强横了起来。 渐渐的。 乃至於就连她,也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临界点。 体內的那个犹如黑洞一般,无物不吸的本源,竟然是隨之轰的炸裂开来! 化作了一片茫茫的混沌宇宙!! “这是!!” 吴小文大为惊讶。 虽然她此刻已经是满头的大汗。 並且痛不欲生。 但是那种全新涌入四肢百骸的力量。 却是令她无比的兴奋! “强!这实在是太强了!!” “这就是混沌元力吗!?” 吴小文翻手一挥。 却是惊愕的发现。 自己不过是隨手的一挥。 便是隨之划过了一道气机。 猛地將远处的数百座巨大的山岳。 尽数夷为平地!! 轰隆隆!! 阵阵轰鸣声中。 吴小文更是惊嘆於自己的力量恐怖! 而与此同时。 一种强烈的渴望。 从她的心中缓缓的浮现! “吞噬!吞噬一切!?” “这,就是我吞噬法则的进一步提升的道路吗?” 吴小文发现。 自己体內的那个混沌世界,好像是有著无穷无尽的欲望。 渴望著將这世间的一切。 都吞噬殆尽! 第107章 灵宝之爭,黄雀在后 只不过,获得提升的人。 可不只是吴小文一人。 女媧与镇元子二人,本就是拥有圣人级別的道体。 他们二人炼化这混沌元力,更比其它眾人要轻鬆得多。 而很快,当他们炼化了这混沌元力之后。 赫然发现,这混沌元力的浑厚程度,竟是他们原本法力的数倍以上。 同时,其中所蕴含的伟力,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此刻。 女媧催动一道混沌元力,翻手间衍化而出一枚小小的石子。 而后,她又催动了造化法则,一番衍化之下,那石子,竟是直接化作了金子。 “这混沌元力之中,似乎是存在著造化一切万物的根源力量,若以混沌元力为法力,纵然是不借用天地的力量,我亦能够造化万事万物!” 换做以前。 女媧之所以能衍化出一切地火风水。 不外乎是因为能够催动天地之间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本质上来说,並非女媧自身的力量。 她所催动的,只是法则的力量。 改写事物的本质,从而衍化万物。 而这混沌元力,却蕴含著能够衍化一切万物的根源之力。 女媧自然是能够单凭藉自身的法力,便可以衍化万事万物。 可这,更是让女媧自身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至於镇元子与一眾祖巫。 也都是如此。 十二祖巫借用这混沌元力,让自身的体质得以进一步的提升。 乃至於是九转元功,都已经摸索到了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槛。 而镇元子自身的法力则是浑厚了数倍以上。 当然,眾人之中。 实力提升最多的。 则是后土。 於此刻。 伴隨著后土所吸纳的混沌元力越来越多。 她也渐渐的感觉到。 自己原本难以突破的九转元功第九转境界。 终於是有了境界鬆动的跡象! “若是吸纳到足够的混沌元力,我定然是能够突破到这第九转境界!” “只可惜,眼下这混沌元力,已经不够了。” 三百多只混沌凶兽的混沌元力。 此刻已经是被眾人尽数吸纳完毕。 就连那三百只混沌凶兽的气血,也都是被一眾祖巫尽数吸纳。 地面之上。 只剩下了一些晶莹剔透的兽骨。 “看来十三弟猜测的没错,这混沌元力,的確是突破九转元功的关键所在!” “接下来,我们只要在这方世界之中,多多猎杀一些混沌凶兽,汲取他们的混沌元力与气血,不愁不能破入九转境界!” 一眾祖巫。 此刻皆是气血暴涨! 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 至於吴双。 他的体质得以再度的提升一番。 如今已经是无限的接近那极品先天灵宝的级別。 “嗯,既是如此,那我们再仔细寻觅一番!” 吴双缓缓点头。 起身对眾人说道。 眼看著这混沌元力有如此不凡之处。 眾人皆是开始不断的寻觅了起来。 ...... “找到了!” “正是此地!” 另外一边。 帝俊与太一二人,跟隨著自身的血脉感应。 转眼间便寻觅到了一处充满了无尽火焰的深邃深渊。 在那深渊四周。 瀰漫著一道道神秘的无上神火。 而外面的那数以百万里的神火,不过只是这些神火所释放出来的部分子火罢了! “想不到,仅仅只是外面的那些普通子火,就已经能让我二人的太阳神火,得以提升。” “若是能够炼化此地的神火,那我等的太阳神火,又將会强大的到什么地步?” 太一双眸微微眯起,不免是心中暗自狂喜。 帝俊对此也是缓缓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等速速將此地的神火尽数收走,下方,应该就是你我感应到的机缘所在了。” 闻听此言。 太上圣人也是缓缓点头。 毫不犹豫地祭出了焚天鼎。 与那太一、帝俊二人。 一同炼化吸收这里的无上神火。 很快。 隨著他们开始炼化此地的神火。 道道法理。 也是从那神火之中。 涌入了三人的脑海之中。 转眼间。 他们也是明白了这神火的具体来歷。 “混沌神火......” “源自无尽混沌而生的混沌之火!” “此火可淬链自身经脉,改善生灵的肉身血脉,若修炼到极致,乃至於有著焚尽一切混沌之能......” 三人越是炼化。 便越是感觉到这混沌神火的强大。 但很显然,这混沌神火。 並不是他们此番所遇到的最大的机缘。 故此。 他们三人。 也仅仅只是耗费了数日的时间。 便將这里的全部混沌神火,尽数炼化。 在那焚天鼎內,太上的焚天鼎威能,更是得以提升了数个层次。 一旦祭出,乃至於是能够发挥出无限接近於先天至宝的威能! 而帝俊与太一二人。 体內的太阳神火,则更是提升了不少! 直接化作了无尽的混沌之火,一旦祭出,甚至於是能够凭藉一己之力,演化惶惶大日! 三人此刻,皆是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故而。 他们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留意那下方的存在。 反而倒是接引与准提二人。 在那混沌神火消失之后的第一时间。 便感应到了下方的一股无比纯粹的火元力量! “师弟,是时候出手了!” 接引看向准提。 一个眼神示意之后。 他们二人,便是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深渊之下。 而那帝俊与太一二人。 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他们二人的举动。 “坏了!!他们竟是要抢!” “万不能让他们得手!” 帝俊见此,顿时是瞳孔一震。 接著便直接催动了金乌化虹之术。 想要抢在那接引与准提二人之前。 夺到机缘。 奈何! 西方二人。 早就已经效仿那金乌化虹之术。 创造出了一门换做咫尺天涯的无上神通。 借用这神通。 二人只是一瞬之间,便直接来到了深渊之下。 而后,朝著那股精纯无比的火元之力,一掌握去! 刷的一声! 隨著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接引的手中。 顿时是多出了一枚赤色的火珠! 而在他握住这火珠的一瞬之间。 他便从那火珠之中所蕴含的无穷法理中,理解了此物的来歷! “大日神晶!” “此乃......混沌灵宝!!” 接引感应到这灵宝的来歷的一瞬间。 便是因为过于震撼的缘故。 不免是直接说出了此宝的来歷。 而与此同时。 其它的几位圣人,也是同时到此。 在听到这话之后。 却是纷纷都瞳孔一震! “混沌灵宝!?” “竟是此等至宝!” “二位师弟,你们抢去此宝,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皆是露出了一抹贪婪的神情。 死死地盯著接引与准提二人。 接引翻手將那宝物收起。 接著笑道: “虽然是混沌灵宝,但这宝物,似乎因为歷经了一场大战的缘故,已经是破损的了。” “最多能发挥出极品先天灵宝的威能罢了。” “三位师兄,莫不成这点好处,也要与我西方抢吧?” 接引满脸疾苦之色。 不断的述说自己西方是何等的悽惨。 “几位师兄,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西方贫瘠,哪怕是如今天地晋升,我们西方也没有多少灵宝。” “这宝物对於你们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难道就不能让与我们?” “诸位师兄,你们以为如何?” 看著他们二人那哭惨的样子。 三清他们也是满脸的不屑。 “哼!就算是残缺的混沌灵宝,那也是混沌灵宝,岂能用极品先天灵宝来比较?” “二位师弟,这灵宝,你们把持不住!贫道奉劝你们,还是交出来的好!” 太上说罢这话。 当即便直接祭出了刚刚提升了威能的焚天鼎。 而一旁的元始、通天二人。 也是各自祭出灵宝。 欲要参与到爭夺之中。 只有帝俊和太一二人。 对那灵宝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 他们分明看到。 接引准提取出灵宝的地方。 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金乌的额头之处! “金乌!!真的是金乌!!” “莫非,开天之前,便已经有我金乌一族!” “哈哈哈!!真乃是天助我也!” 帝俊心中狂喜。 却依旧是压抑住,不表现出来。 “既然几位师兄要爭夺灵宝,那我们便不插手了,这具凶兽尸体,师弟我就取走了。” 帝俊翻手一挥。 便直接將那具金乌尸体,直接收了起来。 至於太上他们。 也没有感觉到那金乌的尸体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们只是感觉,那只巨大的怪鸟,似乎有些眼熟。 但並未联想到那金乌的身上。 毕竟,这金乌陨落了多年,浑身上下,毛髮尽数化作了飞灰不说,同时,还好似一具乾枯的木乃伊。 所以。 他们三人,倒也並未在意这具尸体。 “看看,帝俊师弟,就懂得识时务。” “接引、准提,你们二人若是执意不交出灵宝,那也就休怪我三人手下不留情!” 元始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那帝俊,只不过是捡了他们不要的垃圾。 然而殊不知。 这里最好的机缘。 不是方才的神火。 也不是接引准提夺到的灵宝。 恰恰,是那具金乌尸体! “唉!!五尊圣人,竟没有一个人,能看出那混沌金乌的玄妙!可惜了!” “就连我这两个便宜师尊,竟然都只盯著那件破损的混沌灵宝不放!” “和那混沌金乌的尸首比起来,这破损的混沌灵宝,根本就连毛都算不上!” 无天的心中不免涌现出了一阵失望。 瞳孔深邃之处,更是对那帝俊与太一二人,產生了几分贪婪之色。 身为域外天魔之一的他。 自然是知道什么宝物好,什么宝物不好。 毕竟,他可是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自开天之前,就已经拥有记忆的人。 ...... “这片天地之间,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竟然还能有混沌灵材的存在!” 与此同时。 一眾祖巫在一番寻觅之后。 也是渐渐的跟隨上了那六圣的脚步。 来到了那片巨大的峡谷之外。 不过,他们还没有踏入峡谷之中。 就已经寻觅到了几株混沌灵材。 虽然都是一些不知名的灵草、灵植。 但毫无疑问。 这些灵草的品级,定然是在极品先天之上! 一眾祖巫收取了三株灵草。 也是朝著那峡谷而去。 只不过。 他们刚刚到了那峡谷。 便是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这是......” “三清的气息!?” “不错!还有那帝俊,西方二人的气息,都曾经留在了此地!” 一眾祖巫。 看向峡谷之中的道道血跡。 也是明白了那六尊圣人。 曾经在这里诛杀了不少的混沌凶兽。 並且。 他们的气息还有残留。 显然是还没有走远。 “看来我们追上他们了。” “诸位,接下来有可能和那些圣人短兵相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镇元子一脸谨慎的说道。 他们之中,虽然是有三尊圣人级別的强者。 但不过。 这里毕竟不是洪荒天地。 他们的感知,根本就无法超出自身范围的百万里之外。 故此。 他们这才和那六圣,隔著数百万里的距离,而相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只不过。 下一秒。 在那数百万里之外,忽然是爆发而起一股可怕的滔天神火。 紧隨其后。 阵阵轰鸣响彻! 乃至於这一座巨大的峡谷。 也是以为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气息。 从而不断的崩塌破碎!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强悍的火元气息!” “走!!我们速速去看看!” 眾人察觉到那火元之力的气息。 也是纷纷朝著前方赶去。 与此同时。 在那深渊之上。 接引、准提二人。 正是在与那三清对峙。 “三位师兄!难道你们就不念及同门之情?非要与我等做上一场不成!?” 接引面露怒意,没想到他们卖惨对三清丝毫不起作用。 而那太上,竟然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那焚天鼎。 直接攻击了他们二人。 那恐怖的神火之威。 甚至是烧得他们二人眉头都有些糊味。 至於无天。 则早就被他们二人收入了自己的掌中佛国之中保护了起来。 圣人之间的大战。 无天是没有任何参与其中的机会的。 “呵呵,真是笑话!” “你二人强取灵宝,还想要我们放过你们?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接引、准提,你二人若是继续执迷不悟,那么,我等也只好不顾同门之情,將你二人镇压了!” 圣人与圣人之间的大战。 几乎是相互都无法奈何对方的。 但不过。 若只是镇压的话。 三清他们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你们!!” “难道你们忘记了师尊的吩咐?” “我们来此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所谓的机缘!” “若是寻不到那青铜古殿,我们都难逃罪责!” 此刻,眼看著打也不是,说也不是。 接引准提二人,也只能用鸿钧道祖,来压他们了。 “青铜古殿?” “什么青铜古殿?这些傢伙进来,就为了寻一个古殿?” 另一边。 刚刚赶到此地的眾多祖巫与女媧他们。 也是隨之听到了接引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们居然內訌了,这可是个天赐的良机!” “女媧道友、后土姐姐、镇元子道友,劳烦你们出手,遮掩一下我们的气息!” “我们来一个,黄雀在后!” 吴双看向那起內訌的五人。 也是直接开口提议道。 “好说!” 镇元子咧嘴一笑,当即是催动了圣人法力。 遮掩了眾人的气息。 而女媧和后土二人,为了以防万一。 还特意加持了一波。 这下。 他们眾多祖巫,对於那玄门六圣而言。 就好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了。 “你少拿师尊的话来压我们。” “哪怕是没有你们,我等照样能够完成此事。” “罢了,既然你们为了一件区区的残缺混沌灵宝,如此的执迷不悟,那我等也只好出手了。” 太上也是废话不多。 说罢这话。 就直接祭出那焚天鼎! 霎时间。 焚天鼎內的混沌神火。 顿时化作了一道焚天煮海的恐怖火光。 並且,携裹著一股强大的圣人法力。 朝著他们二人席捲而来。 一旁。 元始天尊则是手握一柄利剑,迎风一化。 顷刻间化作了万千剑刃,密密麻麻的笼罩於虚空之上。 此宝,乃是元始天尊在天地晋升之后所得的极品先天灵宝。 谓之:玄天宝剑。 此剑可分化无穷剑身,每一柄皆是能够发挥出先天灵宝的威能。 亿万万道剑身一同攻击的情况之下。 其威能乃至於能够覆灭一切地火风水。 而另外一面。 通天则是直接祭出了诛仙四剑。 將那四剑合一。 显化成了一柄擎天巨剑。 毫不犹豫的便朝著接引准提二人直接斩来! 见此。 二人也是惊得头皮发麻! 当即是催动了圣人法力与自身灵宝。 抵挡了一二之后。 便是毫不犹豫的扭头遁走! 不过。 他们就算是能够遁走。 却在遁走之前,遭到了那诛仙四剑的斩下一剑。 只是瞬间。 接引的背后便是多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道道金色的鲜血淋漓。 同时,一道道赤色的剑气,不断的在他的体內狂涌! “追!!” 三清他们看著接引准提二人遁走。 也是当即追了上去。 至於一旁的帝俊等人。 却也是戏謔一笑。 紧隨其后跟了上去。 而在不远处。 眾多祖巫,也是一同跟在他们的后面。 看看他们到底要打到什么程度。 “该死!!这诛仙剑气简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 “在本座体內不断的乱窜!” “乃至於都差点伤到了本座的五臟六腑!” 接引此刻刚刚用圣人法力逼出了那些诛仙剑气。 便是忍不住的怒骂道。 他也没想到。 自己只不过是取得了一件宝物。 居然就会被身为同门的三清他们追杀! “师兄,要不然我们不要这宝物了!” “这三清实在是不好对付呀!” 一旁。 准提也是心生退意。 不想再继续爭斗下去。 “不要?这等宝物,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这可是混沌灵宝!” “哪怕只是残缺的,却也有著近乎先天至宝的威能!” 接引翻手取出了那颗火珠。 只是神念一动。 便是察觉到了这火珠的可怕威能! “混沌神火,便是这珠子释放出来的!” “並且,这大日神晶,若是炼化之后,乃至於能够显化大日真阳!” “焚尽一切!” “不管怎么说,此宝在手,你我绝对不能退让!” “师弟,你快快布置那菩提大阵!困住他们!” “我这便將这灵宝炼化,借用此宝之威,对付他们!” 这接引也是个为了好处不要命的主。 丝毫没有半点要服软的意思。 准提听到这话。 却也是咬了咬牙。 缓缓点头道: “好吧!” 说完。 他便直接显化出了自身的本体。 演化成了一株巨大的菩提古树。 而后。 其念动真言,催动了诸多的阵纹浮现。 再以那七宝妙树为阵眼。 催动威能。 显化出了无边的舍利豪光! 那三清他们追赶得著急。 直接就被整个菩提大阵笼络了进去。 其中。 还包括了跟在他们身后的燃灯道人。 “坏了!!诸位圣人,这菩提大阵,號称是洪荒第一困阵!” “若是被困在其中,只怕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了。” 燃灯见此。 翻手就祭出了自己的灵宝乾坤尺。 神色忌惮的看向了四周。 闻言。 那通天却是面露不屑之色。 “什么洪荒第一困阵?” “单论阵法,他们能比得上本座?” “且看本座破了他这狗屁大阵!” 通天冷哼一声。 隨之便是翻手祭起了诛仙四剑。 朝著虚空之上狠狠的一剑斩落! 然而。 轰的一声。 四周的天地瞬间破碎。 转眼出现的。 却是一个蕴含了无穷神佛,万千佛光的浩瀚佛国! 在那佛国之中。 无数的神佛吟唱漫天的梵音。 燃灯只是听到的第一时间。 便是瞬间失神。 “这是......” “呃~” 燃灯神情一变,瞬间变得呆若木鸡。 呆傻在了原地,好似丟了魂似的! 而三清他们,虽然不受太大的影响。 却也感觉自己的元神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竟然是感觉灵台之处,传来了阵阵剧烈的疼痛。 “竖子!!也敢对我等出手!” 太上怒喝一声。 翻手祭起了漫天的混沌神火。 然而。 那神火所过之处,虽然是无往不利。 却是焚毁了一个大千世界,又衍化出了一个大千世界。 重重叠叠。 好似无穷无尽也。 第108章 混元大罗金仙,混沌神兽! 不得不说。 菩提大阵號称是洪荒第一困阵。 却也並非是浪得虚名。 在这一片难以施展出圣人实力的异域之中。 三清他们一时半会,当真是无法破开此阵。 而那接引,也是藉此机会,加快速度炼化大日神晶。 在接引自身的圣人法力的加持之下。 那灵宝之中的诸多禁制。 却也是能够被接引以更为迅速的速度炼化。 毕竟圣人法力本身就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乃是一种无上伟力。 並且,他也不需要全部的將其炼化。 也仅仅只需要炼化其中的一部分。 便已经足够了。 於此刻。 帝俊太一二人,也是趁著这个机会。 兀自引动了那混沌金乌的血脉之力。 开始尝试炼化。 而当那帝俊刚刚引出了一缕混沌金乌的血脉之力。 他瞬间便是看到了一幅令他无法忘怀的恢弘场面! “这是......” “混沌金乌的血脉记忆!” 帝俊看向那片记忆。 却是见到了一场无比恐怖的灾厄! 茫茫的混沌之中。 无数的大道神魔,与数之不及的混沌凶兽、混沌神兽,以及数之不及的混沌大能相互廝杀。 於那茫茫的混沌之中。 震碎了无数个宇宙。 倾覆了数之不及的伟力。 混沌之中。 血流成河! 那些强大的混元大罗金仙。 在那大战之中,也仅仅只是犹如螻蚁一般的存在! 真正能够在战场之上有一线生机的。 却是远超圣人的强大存在! 那些不可思议的存在。 几乎每一个,都有著唤动大道法则的无上伟力。 碾碎虚空,撕裂混沌。 顛倒阴阳。 乃至於就连空间、岁月。 都在其中不断的破碎! 帝俊猛地摇了摇头。 更是狠狠地喘息了几下。 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怎么可能!!竟然能有隨手镇压圣人的存在!!” “开天之前的世界,竟是如此恐怖的吗!!” “大道神魔,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如此伟力!” 帝俊的心中,越发的震撼了起来。 他不敢细想。 他越是细想,就越是觉得恐怖。 那片古老的画面。 犹如被人封印的万古岁月,透露著尘封多年的腐朽意味。 在那个时代。 哪怕是强大的混沌金乌。 也只不过更强者的坐骑! “我金乌一族!竟然,竟然只是坐骑!” “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那片混元开天之前的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俊內心,產生了一种莫大的恐惧! 他不敢再去触碰那混沌金乌的血脉。 唯恐再一次看到那无比可怕的一幕幕。 “咦?那帝俊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露出了如此惶恐的表情?” 不远处,在暗中藏匿的眾多祖巫。 忽然是察觉到了帝俊的异样。 隱隱之间,他们也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之处。 “管他的!” “现在的关键是这三清和接引准提!” “这些傢伙,为了区区的一件灵宝爭夺起来,实在是有意思!” “嘿嘿,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不管是灵宝,还是这几人,都得倒霉!” 眾多祖巫丝毫不在意那帝俊的表情。 只是死死的盯著那菩提大阵。 想要看看,最终的结果如何。 吴双思索了片刻。 始终找不到帝俊如此惶恐的缘由。 也就只能作罢了。 而后。 在那菩提大阵之中。 三清他们足足是被困住了数月的时间。 终於是成功的破开了大阵。 从中杀出。 “哇”的一声。 准提也是因为大阵被破,故而是口中喷出了一口逆血。 显然是受到了阵法反噬。 “接引、准提!” “汝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元始手持玄天宝剑,从那漫天佛光之中杀出。 他神色冷峻,更是透露出几分杀意。 “想要灵宝?呵呵,元始师兄,不如先试试贫道的手段!” 接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翻手间,祭出了一件灵宝。 但见到。 那灵宝显化而出的第一时间。 便是化作了一共一颗耀眼无比的惶惶大日! 紧隨其后。 漫天的混沌神火。 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 其威势之大,乃至於是结合了几分接引的圣人法力。 產生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是!!那件大日神晶!竟被你炼化了!?” 太上见此,更是神情震怒。 “嘿嘿,不枉费我耗费了大量的本源,强行將此宝炼化,虽然才炼化了一部分,仅仅只能发挥出一部分的威能。” “但却也足够对付诸位师兄了!” “十日当空!” 伴隨著接引厉喝一声。 那一轮惶惶大日。 竟然是一分为十。 瞬间,十轮大日,凌空而显。 剎那间。 便將下方的大地烤得一片乾涸。 四周的灵木。 更是因为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温度。 直接爆发出了阵阵烈火。 席捲八方。 在那接引脚下的方圆亿里之內。 皆是化作了一片火海! 当真是强悍无比。 “这宝物,果然是混沌灵宝!仅仅只是一部分的威能,就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吗?” 三清见此。 却是满脸的兴奋。 若是夺来此宝。 那他们三人的实力,必然是更上一层楼! 不过。 可惜的是。 还不等他们开打。 远处的云间。 忽然是传来了一阵阵低吼! “呜呜~~~” “呜呜~~~” 声声低吼中。 一只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在了天外的云端之中。 在场的诸多圣人。 皆是第一时间,在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该死!!那是什么?” “为何本尊,会对它產生恐惧!?” 元始也是感觉一阵的惊讶。 那庞然巨物还未显露真身。 就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毕竟,儘管他们的实力被这方天地压制了。 可他们依旧是圣人。 圣人,又怎么会有畏惧的东西? 然而。 下一秒。 当那庞然巨物出现的时候。 在场的眾人。 却是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见到。 那是一张巨大的人脸! 身后拖著一具磅礴浩大的身躯。 其绵长的身躯,乃至於是有亿万万里之巨。 並且,在它的身躯之上,更是没有半点的光泽,犹如是极致的漆黑一般。 任何的光芒,都无法被它的身躯所反射。 乃至於,接引、准提二人身边的无量舍利毫光。 都被那片漆黑,生生的吞没! “那是......” “烛!!” “古烛!!” 不知道什么时候。 帝俊第一眼看到那巨大的存在之后。 便是忍不住的说出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闻言。 四周的诸多圣人。 无一不是皱眉道: “帝俊师弟,你知道些什么吗?” 闻言。 帝俊也是猛的回过神来。 但很明显,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怪事!帝俊怎么会如此恐惧?” “莫非,他方才,就是看到了什么隱秘,这才会如此恐惧的?” 眾多祖巫看著这一幕。 也是得出了如此结论。 事实也正是如此! 帝俊依稀记得。 在那混沌金乌的血脉之中。 留存著一种极度的恐惧。 那恐惧的记忆。 乃是单独针对一种混沌神兽產生的。 而它的名字,便唤作:古烛! 古烛。 人面蛇身,身形如有亿万万里。 平日里以混沌为食,每日吞噬混沌亿万里。 其乃是混沌金乌的天敌。 若是在混沌之中。 混沌金乌与古烛相遇。 那混沌金乌,便是古烛生来吞噬的血食! 似乎是因为帝俊自己就是金乌。 所以。 他隱隱感觉到,在自己的血脉之中。 似乎也產生了对那古烛的恐惧! 乃至於,他如今已经是圣人境界了。 却依旧是惶恐不已。 “唔~~~” “有趣......” “想不到,在这片尘封的天地间,还有人,能记得吾的名字。” “混沌金乌?” “不,你不配称之为混沌金乌,你,也不配被吾吞食。” 也正是在眾多圣人都疑惑不已的时候。 天外的那一尊庞然巨物。 却是缓缓的开口。 从口中,道出了一句句无比古老的道音。 这种无上道音。 並非是任何的语言。 而是依靠著对於大道的掌握。 从而发出的最为契合道的音节。 其中的每一个音节,皆是能唤动大道法则。 施展无穷的道威。 换句话说。 那古烛,能够做到言出法隨! 只用这无上道音,便可以催动无边大道道威! “这!!这竟是源自混元开天之前的无上道音!” “如此无上道音,哪怕是我等,却也只能理解,而无法使用!” “他凭什么!” 三清。 因为乃是盘古元神所化。 他们的传承记忆之中,自然有著这道音的记载。 同样的。 十二祖巫。 也能够听明白。 那古烛的话语。 “汝等......” “汝等竟是!!” 忽然间。 因为三清他们的话语。 那庞然巨大的古烛。 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只是一瞬间。 古烛的眼眸间,便多出了一抹恐惧之色。 “是祂!” “祂的本源!” 这古烛所说的。 並非他。 而是祂! 所谓的祂,便是对唯一至高神祇的唯一称谓。 对那独一无二的存在,唯一的称谓。 而很显然。 他所言的。 正是盘古大神! “父神的存在,哪怕是在这强大无比的古烛的眼中,竟然也是恐怖至极啊!” 吴双见此,也是不免感慨。 “哼!!可惜了,汝等只是继承了祂的本源,却连祂的力量,都无法发挥出来,看来,也根本不值一提!” 古烛冷哼了一声。 眼中的恐惧。 便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不过,既然你们有祂的本源,那吞食尔等,便可让吾,得以破入无极之境!” “桀桀~~~” 古烛狂笑不止。 下一秒。 便是毫不犹豫的衝著那三清直接杀来! 三清见此。 却也是猛的一惊。 什么情况? 那古烛怎么会忽然对他们发起攻势? 这太叫人意外了。 “二弟、三弟,不必慌张,这古烛的修为,想来也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罢了!” “我等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太上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修为。 而能够看出对方的修为,那也就意味著,对方的修为境界,並不会比他们三人,高出太多。 毕竟,只有同境之间,才能够看出彼此的修为。 圣人能够看出圣人的修为。 大罗金仙,能够看出大罗金仙的修为。 哪怕眼前的古烛,修为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境界。 他们三清,却也有著一搏之力。 “想不到,这古烛竟然没有来杀本帝!” “在他的眼中,本帝的金乌血脉,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帝俊毕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的。 他自然知道。 那古烛是被接引准提所发动的大日神晶所吸引而来。 古烛拥有两大法则。 一为日,二为夜。 一阴一阳。 任何一种极阳或者极阴的气息。 都会吸引他的到来。 並且,被他直接吞食。 但不过。 从刚刚他的话中听来。 帝俊感觉到了一种被人蔑视的感觉。 帝俊如今的確沉稳了许多。 但他修的可是帝道! 帝者威严,自然不容许他人践踏。 故此。 帝俊此刻。 却也是翻手祭出了那兽皇戟。 开口说道: “三位师兄,我来助你们!” “今日,且教这老不死的东西,见识见识我玄门的厉害!” 闻言。 三清倒也是颇为意外。 帝俊竟然愿意出手相助? 也好。 反正现在,人多力量大。 “善!” “我等玄门圣人,又岂能让他人小看了?” “古烛?今日,贫道便灭了你这老东西!” 太上冷哼一声。 接著便是直接祭出了那焚天鼎! 霎时间。 无穷神火涌动而出。 如有焚天煮海之能。 接引准提二人见此。 却也是急忙收起了宝物。 转身飞遁而去。 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很显然,现在他们浑水摸鱼,正好是逃遁的时候。 至於三清他们。 自然也懒得去理会接引准提了。 毕竟,眼前的古烛,显然是更大的一份机缘! 若是能够將其斩杀。 这古烛的身躯,必然是有著无穷的好处! “萤火之光,也敢放光华?” “永夜!” “降世!” 古烛漠然的看向了太上。 转而是开口诵唱道音。 一语道出。 便是隨之言出法隨。 四周的天地。 赫然是被无尽的漆黑所笼罩! 在那股漆黑之中。 藏匿著一股玄阴玄寒之气。 只是顷刻间。 便是將四周的天地尽数冻结。 乃至於。 就连太上的焚天鼎。 也是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冰块! 所有的混沌神火,都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什么!!” 太上瞳孔猛的一缩。 更是感觉到一阵的难以置信。 自己刚刚得到的混沌神火。 在这无比恐怖的巨兽面前。 竟然就如此的不值一提? 只是瞬息之间,便被瞬间熄灭? “三弟!速速摆下诛仙剑阵!” 没有丝毫的犹豫。 太上当即便是开口喝到。 通天自是明白太上的意思。 当即便是催动诛仙四剑。 祭出了诛仙阵图。 剎那间滚滚红光大作。 无尽杀伐剑气涌动於诸天界內。 如今的通天。 乃是圣人境界。 他所催动的诛仙剑阵。 自然是变得强悍无比。 一瞬之间。 那四周的永夜法则。 竟然便被无数的杀伐剑气。 不断的斩断! 轰!! 轰!! 轰隆隆!! 天穹之上。 犹如镜面破碎一般。 无边的永夜法则,瞬息间被诛仙四剑尽数荡平。 而唯有古烛的身边。 依旧存在著浩瀚的永夜法则。 “有意思!” “竟是能够破开吾之法则。” “然而,汝等之力,却並非是源於自身,不过是取巧借用。” “又有几分伟力?” 古烛一如既往的对眾多圣人无比的轻蔑。 然而,他的眼中,却也不免对那诛仙剑阵,產生了几分忌惮之色! “祂的力量......” “果然如此。” “虽不过是最为劣等的灵宝,却也能有此等伟力。” “不愧是祂的力量。” 烛龙的眼中,多出了几分敬畏。 但也只是对於盘古罢了。 而並非对那三清。 “现在怕了?不免太晚了一些!” 通天冷哼一声。 却也是祭起那诛仙剑阵。 生生地朝著那古烛杀去。 见此。 古烛自然也是有意躲避开来。 与那三清帝俊等人,且战且退。 另外一边。 吴双看向了身旁的眾人。 却是开口提议道: “诸位,在这里守著,倒也无用。” “我们不如去追那接引准提,先夺了他们手中的宝物再说。” “那什么大日神晶,看起来颇为不错呀!” “並且,他们如今闹了矛盾,兵分两路,却也给了我们单独击溃接引准提的机会。” 吴双倒也不想浪费任何一个能够重创玄门圣人的机会。 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闻言。 眾人也是纷纷点头。 可以正面硬钢,但是没有必要! 先去截杀那接引准提。 无疑是最为正確的决定。 是以。 一眾人等。 皆是纷纷离开了此地。 直奔那接引准提逃遁的方向而去。 因为有著三尊圣人级强者的加持。 眾多祖巫,自然是远比那接引准提二人速度快得多! 仅仅只是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便已经追上了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哈哈哈!师兄,这一次我等算是得了不少机缘啊!” 准提翻手取出了一些灵材、灵植等物。 那些都是混元级別的灵材。 每一样,都是洪荒所不能见到的至宝。 “嘿嘿,还好那半路杀出了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帮我们拖住了那三清。” “现在,倒也是我等渔翁得利了。” 接引抬手,祭起那大日神晶。 感受著大日神晶之中浩瀚的大道威压。 不免是心中狂喜不已。 这个世界。 有著大道的存在! 乃是真正的大道! 而非洪荒天地间的那些没有大道,唯有法则的力量。 这股力量。 足以让他们二人,將整个西方教的实力,都提升一个档次了。 “唉!二位师尊,你们终究是看走了眼,那帝俊得到了一具混沌金乌的尸身,而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一旁。 无天看著他们二人如此兴奋的表情。 却也是终於忍耐不住。 说出了实情。 “混沌金乌?” “你说,那具犹如殭尸一般的乾枯尸体,居然是混沌金乌!?” 接引顿时愣了愣。 瞬间感觉。 自己手中的这一件残缺的混沌灵宝都不香了! 开什么玩笑! 他们冒著生命危险。 居然只博来了一件残缺的混沌灵宝? 而那具残尸。 才是真正的宝贝? “混沌金乌,三千混沌神兽之一,盖行大日道,普照诸世万界,永放光华。” “混沌之中,无数诸天万界,皆求得混沌金乌,显化真阳,有无穷功德业力。” “二位师尊若得此混沌金乌,便可以创造无数诸天万界,普度华光,获取无穷功德业力。” 虽然无天所言。 他们多少有些无法理解。 但能够听出来。 哪怕是在开天之前。 洪荒世界诞生之前。 混沌之中,便已经是有无数的诸天万界了。 “你的意思是,开天之前,混沌中便已经有了诸天万界?” 接引疑惑道。 “不错。” “不过,那些诸天万界,並不完整。” “而洪荒天地,却有著独一无二的永恆时间线,独一无二的永恆空间。” “洪荒,可无限的成长,歷经无数的轮迴,万劫不灭。” “而那些诸天万界,小小的一劫,小小的一条古烛,便可轻易覆灭。” 听得他的解释。 二人倒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些诸天万界。 也不过如此。 哪怕是他们圣人。 也能够创造出一界宇宙寰宇。 虽然远远不如洪荒。 却也是和无天所言的诸天万界,一般无二了。 “我想,二位师尊自然不知道,为何你们所创造的世界之中,无法诞生生灵吧?” “其实,正是因为缺少大日光华,另外,还缺少关键的鸿蒙本源,作为支撑。” “故此,你们所创造的世界,才不会有生灵诞生。” 无天缓缓的解释。 也是让他们明白了一些从前闻所未闻的隱秘。 “若有大日光华,再加上鸿蒙本源,我等,便可以开天闢地,自己做一界之主!?” “妙哉!真是妙哉!” “藉此,演化无穷功德业力,壮大自身。” “我等何愁西方无法大兴!?” “可惜!!可惜我等为何夺走的不是那混沌金乌!” 接引眼中,不免是充满了懊悔之意。 第109章 鸿钧道印,开启两界通道 功德之力,乃是一种天地正业之力。 不管有没有天道,都能够诞生出功德之力。 只不过,洪荒天地因为有天道的存在,故此,功德之力,將会由天道演化降下而已。 事实上,哪怕没有天道,功德之力,亦是能演化而出。 这就好比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的开天功德。 不正是被那三清所得了吗? 故此。 功德之力,凡有天地生灵之地,皆能诞生。 並且,也只会因为功德的大小而变化而已。 於此刻。 接引与准提二人。 正是在懊恼之时。 忽然间。 他们二人变得神情凝重。 忽然是眉头一皱! “何方宵小!胆敢窥探?” 准提一面说著。 一面用那七宝妙树,抬手朝著身后刷去。 但不过。 他的攻击却是直接落空。 紧隨其后。 却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位这么著急,是想要去什么地方?” “不如先停下来,好好的与我们说道说道,什么是青铜古殿?” 听到这声音。 那接引准提二人,顿时是瞳孔一缩。 猛的一惊! “祖巫!女媧!镇元子!” “汝等怎么进来的?” “我等分明遮掩了天机,不让尔等知晓才对!” 显然,接引和准提二人对於十二祖巫出现在此。 感觉到无比的惊讶。 方才他还以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只是某个混沌凶兽而已。 但现在定睛一看。 自己的身后,竟是出现了那十二祖巫与女媧镇元子等人! “遮掩天机?” “的確,我等的確推算不到你们的踪跡,也差点就让你们偷偷的在我不周山之巔,搞出这样的事情。” “但很可惜,你们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呀!” 吴双说起这话的时候。 却也是不免庆幸! 好在吴莲儿对於空间波动的感应极为强大。 毕竟吴莲儿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是一道无上空间大道法则,结合了吴双的血脉而衍化而出的一个生灵。 她自身,便是空间法则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能够察觉到一切的空间波动。 若不是因为她的话。 这一次这六圣偷偷的跑到这个宝地。 他们十二祖巫还真就察觉不到了。 “哼!!贫道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办法知晓了我等的踪跡。” “但不过,这方天地本就压制了圣人的实力,汝等如今,也根本发挥不出圣人级別的伟力!” “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还有那开天神斧,汝等根本都无法动用,对吧?” 接引和准提二人毕竟是圣人。 他们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 十二祖巫唤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和唤动开天神斧的基本条件是什么。 那就必须要是要在洪荒天地之中! 若是远离洪荒,或者隔绝在洪荒之外。 他们就无法催动这等杀手鐧了。 “那又如何?” “女媧道友与镇元子道友,便足够对付你们二人了。” “你们身旁的那个魔道小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吴双固然是察觉到了那无天的诡异。 但却並不將他放在眼里。 可那接引准提听到这话。 却是不由得暗自一惊。 “你小子,竟是能看出无天的底细?” “好好好!怪不得,这十二祖巫能在天地之间如此的兴风作浪!看来真是与你脱不了干係!” 接引从来都知道,吴双才是十二祖巫当中的最强者。 但没想到。 他竟然是有如此神通大能。 竟是一眼就看出了无天的底细。 “无天?” “有意思!这名字,实在有意思!” 吴双听到这名號之后。 却也是隱隱的想到了某个人物。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还真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物。 无天不言,只是看著吴双,眼底透露出几分警惕。 “二位师尊,此番与他们为敌,只恐多有不利,既然灵宝在我们手上,何必与他们纠缠?” “我等速速逃离便是。” 若没有必要,无天还真不想与他们为敌。 接引准提二人思索一番。 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嗯,无天所言极是,我等速速逃离便是了。” 说罢这话。 接引便是翻手祭起了那大日神晶。 演化一道大日显化於眾多祖巫的眼前。 一道耀眼的华光闪过。 他们二人当即便带著无天催动了咫尺天涯,一步挪移到了千万里之外! 若非这片天地的限制,他们这一步乃至於是能够跨越亿万万里之遥都不在话下。 只可惜。 这天地的限制太强。 以至於他们只能挪移千万里之巨。 “跑?跑得掉吗!” “追!!” 吴双见此。 却也是与一眾祖巫,催动空间法则。 极速的朝著接引准提二人追杀而去! ...... 另外一面。 三清与古烛之战。 却也是打得四周天地崩裂。 乃至於三清都差点想要直接祭出那鸿钧的道印。 连同洪荒天地,直接以全盛之力,对付那古烛了。 可奈何。 古烛忽然是眉头一锁。 看向了远方。 隨之,便是冷冰冰的丟下一句: “宵小之辈,不配与吾为敌。” “吼!!” 隨著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紧隨其后,四周天地间赫然是瞬间笼罩而来一片无边烈火。 將那三清和帝俊等人。 瞬间包裹在了其中。 趁著这个空隙。 那古烛竟然是扭头而去。 瞬息间,便挪移出数十亿里之外。 再不见踪跡了。 “咳咳~~~” 帝俊猛的吐出了一口圣血。 脸色也是萎靡了几分。 再看他的身躯之上。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处可怖的道伤! 而这些,都是被那古烛所伤。 古烛对於帝俊,好像是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哪怕帝俊如今拥有圣人道体和鸿蒙太虚甲的庇护。 却依旧是被其重伤! 至於三清他们。 也並不好过。 燃灯被那古烛一击打碎了善尸。 修为瞬间跌落至准圣后期。 三清他们也是身上各自有不同的道伤。 “看来不动用全力,根本就无法击败这古烛。” “师弟,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这古烛的来歷,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著这话。 帝俊虽然还想藏拙。 但眼下的情况,他也是隱瞒不了了。 索性,他就將这关於古烛的事情,一併说出。 但不过,他並未提及那混度金乌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古烛,竟然还是一尊混沌神兽啊。” “若是能够將其击杀,那对我等,可是有著大用!” “罢了,师弟,这是一滴三光神水,还有一枚八转金丹,你且服下。” 太上思索一二。 想到后面还需要用到帝俊的时候。 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滴三光神水和八转金丹。 “多谢大师兄。” 帝俊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 只是淡然一笑,便接下了三光神水和八转金丹,隨之直接服下。 他身上的道伤,这才勉强修復了几分。 但不过。 那毕竟是大道威压所伤。 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的修復。 “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追上那古烛。” “若是关键时刻,贫道可以启动师尊赐予的道印,连接洪荒天地,恢復我等的全部实力!” 说罢这话。 一眾人等,也是急忙朝著那古烛追去。 ...... 另外一边。 那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咫尺天涯虽然是极为强大的神通。 但在眾多祖巫的面前。 却是作用不大。 仅仅只是数月的时间。 他们二人与那十二祖巫的距离,便是越发的接近了。 “该死!!难道非打不可吗?” “这片天地对我辈圣人的压制过於强悍了些。” “若是真打起来,还是我等吃亏!” 接引在半空之中怒骂了一声。 但隨之而来的。 却是无天的一道传音: “二位师尊,小心,我们闯入了一片兽巢了!” 兽巢? 什么意思?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 忽然在他们的耳边。 传来了一阵阵嗡嗡作响的声音。 再一看去。 却是见到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之中。 忽然是飞遁而出大量的金色小虫!! “那是什么!?” 接引见此,不免是大吃一惊。 隱隱感觉到,那些金色小虫,似乎是有著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哪怕是自己的圣人道体,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此乃混沌凶兽,噬天兽。” “虽然看似有亿万万之多,然而却只听命於一个集群意识。” “此兽虽然单个的实力不强,但却是防御力堪称逆天,凡混沌万物,无物不吞,无物不噬。” “想来,哪怕是二位师尊的圣人道体,都未必能够挡得住万兽啃噬!” 噬天兽? 这些混沌之中混沌凶兽。 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师弟,我有一计!既然那十二祖巫非要追杀我等,那不如便让他们与这噬天兽撞上!” “到时候,让他们与这噬天兽为敌,我等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准提听罢。 自然也是莞尔笑道: “好!” 说罢。 二人当即便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隨之等待十二祖巫的出现。 只不多时。 眾多祖巫便已经是追了上来。 “不逃了?” “你们这是......” 吴双刚要开口。 却是忽然察觉到那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诸多混沌凶兽。 顿时是猛的一惊! “这!!好强大的混沌凶兽!” 吴双定睛看去。 可见到那些小虫一般的噬天兽,几乎每一只都是有著混元中期乃至於混沌后期的强大实力。 並且数量极多。 乃至於达到了数以亿万万之数! 若是和这些玩意撞到了一起。 那可真就麻烦大了! 不过偏偏这个时候。 那准提圣人忽然是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本体,菩提古树。 厉喝一声: “菩提大阵!”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当即那漫天的舍利豪光所过之处。 无不是被其包裹在了一个浩大的大阵之中。 只是顷刻间。 十二祖巫,连同那亿万万噬天兽。 都被包裹在了菩提大阵之中。 生生地被困在其中了。 “诸位,且让你们好好的品尝一下这噬天兽的厉害!” “待得尔等战死,我二人,自会为你们收尸!” “哈哈哈!!” 接引准提二人朗声笑道。 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居然中计了?” “诸位兄长姐姐!万万不可有任何的留手。” “这什么噬天兽,好像有些诡异!” 吴双说罢。 一眾祖巫,包括了女媧、镇元子二人在內。 也都是严阵以待。 至於吴小文和吴莲儿。 则是被他们眾人护在了身后。 “噬天兽吗?不知道与本小姐比起来,到底谁更厉害?” “吞噬天地!!” 吴小文看著那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噬天兽。 倒也是毫不犹豫的演化出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紧隨其后。 便直接发动了饕餮的本命神通。 剎那间。 那亿万万血翅黑蚊。 化作了一张滔天巨口。 显化无边的吞噬法则。 朝著那眾多的噬天兽吞没而来。 然而。 让吴小文预料之中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她这一道神通之下。 的確是有数百万的噬天兽,被她生生的吞噬殆尽。 但是却有更多的噬天兽。 硬生生的抗住了她的吞噬法则。 甚至於,反噬起了她的吞噬法则! “这!!” “好硬的身躯!” 吴小文也是大吃一惊。 急忙將自己的诸多分身尽数召唤回来。 仅仅只是方才的那一瞬间。 吴小文体內的亿万万血翅黑蚊,居然就被对方吞噬了数以千万只! 可谓是损失极大! 吴双等人见此。 也是眉头一锁。 “以小文的实力,哪怕是极品先天灵宝,也架不住她的吞噬法则!” “如此看来,这些噬天兽的肉身强度,至少也是在极品先天灵宝之上!”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之后。 眾人的眼中,更是不免瞳孔地震。 极品先天灵宝之上的强大肉身! 这些金色的小虫,果然是有些强得离谱啊! “哈哈哈!!看来还是师兄有法子。” “以这菩提大阵,將他们全部困住。” “现在,且看他们如何做这困兽之斗!” 准提在那大阵之外。 正是满脸的得意。 但是。 他的笑容。 忽然间凝固了起来! 紧隨其后,他竟是感觉到了一种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身上到处乱爬的感觉。 而后。 他猛的看向了大阵之中。 却是惊愕的发现。 自己的本体:菩提古树,竟是被数亿万只噬天兽直接爬满了。 那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兽。 不断的张开口器。 疯狂的撕咬著他的护体金光。 乃至於就连他那圣人法力,竟然都挡不住那些噬天兽的啃噬。 “开什么玩笑!!” “他们,他们竟然连圣人法力都能吞噬!?” “该死!!本座的大阵,维持不住了!” 准提咬牙切齿的盯著那些可怕的噬天兽。 不由得是感觉到。 这个天地。 实在是太诡异了! 哪怕是圣人到此。 只怕都有陨落的危险!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师弟,放弃大阵,我们离开便是。” 接引看著那些无比可怕的小兽。 毫不犹豫的便是选择了溜之大吉。 闻言。 准提也是当即点头。 接著直接以圣人法力,將那些噬天兽尽数的震落。 收回本体之后。 整个菩提大阵瞬间消失。 接引准提二人,也是化作了一道长虹。 消失不见了。 而剩下的眾多祖巫。 却是被那眾多的噬天兽,生生的困在其中了。 好在。 一眾祖巫的实力亦非凡俗。 那些噬天兽的身躯强度,大概也就是在极品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之间。 並未达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所以。 他们每一次出手。 都能够灭杀足足数百只噬天兽。 將他们拦在自己的身躯之外。 靠近不了。 只不过,这样一直拖下去。 倒也不是办法。 “诸位,我们不妨动用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再催动开天三式,必然是能够將这些噬天兽彻底灭杀!” 吴双看著战局胶著。 倒也是提出了这样的意见。 “如此也好!” “这些玩意,也太变態了一些。” “先灭掉他们再说。” 说罢。 一眾祖巫正是要祭出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联手击杀这些噬天兽。 可下一秒。 这些金色的小兽。 却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发出了阵阵的轰鸣! “嗡嗡~~~” 那轰鸣声中,更是充满了强烈的敌意与贪婪。 而后。 原本是在围攻眾多祖巫的噬天兽。 竟是尽数的腾空而起。 朝著远方而去。 “什么情况?!” “这些混沌凶兽,怎么忽然放弃我们了?” 吴双先是微微一愣。 但很快。 他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那是!” “古烛!” 可见到。 不远处的天外。 那浩大无边的古烛。 此刻正是疾驰而来。 在他的眼眸之中。 更是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杀意! “汝等藏匿多年,今日终於出现!” “今日,吾定要教汝等灰飞烟灭!” 说罢这话。 那古烛竟然便直接催动了神通。 口中念动真言: “永夜!降临!” 一语道出。 四周的天地赫然色变。 化作了无边的黑夜。 道道极阴寒气。 瞬间將那些噬天兽。 尽数吞没。 但偏偏。 这样的手段,却並未对所有的噬天兽產生作用。 还是有大部分的噬天兽。 在被冰冻之后的第一时间,便破开了极寒之气。 鼓舞双持,朝著那古烛而去。 很快。 漫天的金色小虫。 便直接爬满了古烛的身躯。 疯狂的啃食著他的身躯。 “啊啊啊!!!” “该死的孽畜!” “给吾死来!!” “三千大日!!” 伴隨著古烛怒吼一声。 在他那漆黑无比的身躯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多出了三千只巨大的眼眸! 当那些眼眸睁开之后的一瞬之间。 那些眼眸竟然就化作了一颗又一颗的耀眼大日。 瞬间便將不少的噬天兽给生生的焚毁! 剎那间。 那些噬天兽。 更是损失惨重。 数量变得十不存一! “怎么会这样?” “帝俊师弟,这古烛来此,只是为了对付这些金色的小虫?”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的三清等人。 却也是赶来了此地。 见到了这一幕。 他们纷纷看向了帝俊。 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这......” “关於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些乃是鸿蒙凶兽,唤作:噬天兽。” “噬天兽?不过是一群螻蚁,也配得上噬天二字?” “哼!” 元始天尊神情漠然。 可下一秒。 他却是浑身一震。 忽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眾多祖巫。 “竟然是他们!”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一见到眾多祖巫。 在场的眾多圣人。 皆是如临大敌! 而吴双等人。 却也是双眸微微眯起。 看向了那三清、帝俊等人。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在这么个情况无比复杂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他们?” “也罢,如今接引准提二人与他们不和,倒是给了我等机会。” 吴双咧嘴一笑。 却是丝毫不惧。 反正现在那些所谓的噬天兽。 也都去对付头顶的古烛去了。 剩下的这些三清等人。 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若是出手。 他们必然不是对手。 “看来也是时候了。” “我来开启师尊的道印。” “二弟、三弟,帝俊师弟,劳烦诸位出手。” 太上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即便是决定直接动用全力。 说罢这话。 太上灌注自身的圣人法力,催动那枚圣人道印。 下一刻。 一轮璀璨无边的天道神轮。 赫然出现在此。 其狂涌而出无穷的天道伟力。 朝著天穹猛地降下了一道玄光。 在那玄光之中。 这一整个天地的屏障。 似乎正是在不断的被消磨。 不要多久,便会彻底的此界打穿。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天道神轮?是鸿钧留给他们的后手?” “不好!快阻拦他们!” 吴双只是看过一眼。 就感觉到了那天道神轮的不对劲。 当即也是开口对身边眾人说道。 当即。 女媧、镇元子还有一眾祖巫。 纷纷出手。 而帝俊、太一、鯤鹏、燃灯、元始、通天几人。 却也是严阵以待。 一场大战,瞬间爆发! ...... “无天,方才你为何执意要让我等逃离?那噬天兽,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另外一边。 接引忽然想起似的。 对那无天询问道。 “不过如此吗?” “那不过是噬天兽未曾动用全力罢了。” “二位师尊,你们还记得那古烛吧?” 古烛? 不是说噬天兽吗?怎么又和古烛扯上了关係? 第110章 大战起,古烛灭亡,噬天兽进化 “若是说古烛以混沌金乌为血食,凡混沌金乌所在之处,必会迎来古烛的吞噬。” “那么古烛的天敌,便是这噬天兽了。” 隨著无天缓缓的解释。 接引准提二人,却是明白了他们二者之间的关係了。 “竟会如此?” “强如那古烛,却也只是那金色小虫的血食?” 无天缓缓点头,接著说道: “混沌之中,虽有诸多的强大存在,但他们彼此之前,却是互为天敌。” “古烛吞噬混沌金乌,毁去大日,而那噬天兽,则是会吞噬古烛,彻底的毁天灭地。” 弱肉强食,相互吞噬。 这样的情况,在洪荒天地之间,也十分的常见。 如今听闻这三者间的关係,接引与准提,也並未觉得太过意外。 “看来,还是我等孤陋寡闻了。” 接引轻笑了一声。 隨之,目光也是看向了这片天地的深处。 “若是依照师尊所言,这青铜神殿,应该就在这方世界的某一处,只是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虽然如今我等与三清等人闹翻了,但不过师尊的吩咐,却也是不得不做。” “况且,若是我等成功地寻到了那青铜神殿,届时,我们也有的是理由,驳斥那三清!” 思索一二。 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也是看向了无天。 “无天,你可知晓这青铜神殿,乃是何物?” 无天听罢,却是缓缓点头。 “二位师尊,哪怕是我,也只是听闻族中前辈所言,我又並未亲眼见识过混元开天之前的时代,我又如何能够知晓,这青铜古殿,是什么东西呢?” 听著这话。 二人倒也不免有些失望。 “也罢!不知道就算了。” “我们还是快快去寻觅那青铜古殿吧。” 说罢这话。 二人便是带著无天。 离开了此地。 ...... “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另外一面。 吴双祭出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顷刻间凝聚了十二祖巫的全部伟力。 於虚空之上,演化出了一方浩瀚的天地。 那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皆是由眾多祖巫的心念变化之下,能够產生无穷的变化。 同时。 在那天地之间。 赫然显化而出一只浩大无比的拳头。 凝聚著十二祖巫的全部法则之力。 顷刻间朝著元始天尊一拳锤落。 “诸天庆云!” 元始翻手祭出了诸天庆云。 而后更是口中念动真言。 “法天象地!” 诸天庆云抵挡住那浩大无比的一拳之后。 他的身形,同样是衍化而成亿万万里之巨。 同时体內的法力,也是获得了一番莫大的提升。 天穹之上。 太上所唤动的天道神轮。 正是不断的衝击此方世界的天地晶壁。 构建起两界的通道。 隨著咔嚓咔嚓的巨响不断的传来。 那天外赫然是浮现出了一丝丝的裂缝! 洪荒天地的气息。 也是隨之传来。 “天道之力......” “呵呵,有了天道的加持,汝等宵小,皆便是本尊的对手!” 元始冷哼了一声。 感受从那缝隙之中不断涌入体內的天道之力。 他的气息,也是越发的强盛了起来。 从原本的偽圣级別的气息,渐渐的拔高到那圣人境界的气息。 与此同时。 他的周身上下。 更是显化而出万千圣威浩荡。 碾碎了无边虚空。 “废话那么多!” “吃本座一拳!” 吴双冷哼一声。 隨之催动大阵。 发动了开天神拳。 登时,那开天神拳,赫然是將从那缝隙之中不断涌入的洪荒气息。 尽数吸纳! 洪荒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天地灵气、眾生之力。 也是隨之被眾多祖巫所吸纳。 变强的,可不是只是元始天尊一个人。 “通天道友,今日且让本宫,试试你的诛仙四剑,如何?” 另外一边,女媧翻手祭起了那造化青莲。 神情漠然的看向了眼前的通天教主。 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女媧。 造化法则已经是修得大成。 她周身显化出一道道法则道韵。 无边造化玄光。 於女媧的身旁,演化出了无穷的地火风水。 浩瀚法力。 在此刻倾覆而来。 无穷的地火风水,亦是让通天感觉到无比的棘手! “镇元子,你不是本帝的对手!速速让开!” 帝俊这一边。 镇元子当即便是出手对付他。 此刻与洪荒的通道,被打开了几道裂缝。 以至於就连镇元子的实力,也是获得了一番提升。 並且。 镇元子本就是掌握著整个洪荒的大地之力。 此刻他看向那帝俊。 却是轻笑道: “帝俊,你未免也太过於张狂了一些,这还没有开打,你便以为,贫道不是你的对手?” “真是口出狂言!” 镇元子翻手催动地道之力。 念动真言。 霎时间,在他的身躯之前。 赫然是衍化出了无数的山河大川! “山河永镇!” 镇元子厉喝一声。 那无数的山河之威。 赫然是化作了无穷的山岳盖压而来。 其威势之大。 乃至於就连帝俊,也都是暗自一惊! “不对?他的实力,怎么比上一次,还要强出了数倍!” “这是怎么一回事?” 帝俊原本以为,对付镇元子轻轻鬆鬆。 毕竟上一次有过经验。 这一次他认为能够轻易的解决眼前的镇元子。 可奈何。 上一次的镇元子,修为还未曾彻底的稳固。 同时,他也並未吸纳过混沌元力。 实力自然是远不如现在。 如今见到了镇元子的全盛姿態。 那帝俊顿时是感觉到了无比的棘手。 “好!如此看来,你也算是一个对手。” “兽皇戟!” 帝俊面露正色。 翻手间祭出了那兽皇戟。 其身躯周遭,无边帝道威严显化而出,更是威势滔天。 除了这几尊圣人之间的大战之外。 另外一边。 那燃灯与太一、鯤鹏三人。 却也是找上了吴小文与吴莲儿两人。 “先解决掉那个修为最弱的,至於这血翅黑蚊,由贫道拖住!” “二位道友,你们儘管对付那人便是!” 燃灯祭出了乾坤尺。 虽然他的修为跌落至准圣后期。 但在他看来。 那吴小文,自己应该能够拖住其片刻。 太一鯤鹏二人听罢。 自是对视一眼。 隨之便朝著吴莲儿疾驰而来。 “你们!你们要干嘛!” “要是你们敢欺负莲儿的话,莲儿可要动手了!” 吴莲儿毕竟心智宛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看著来势汹汹的两人。 的確是有些畏惧。 听著这话。 两人更是冷笑道: “动手?你不过是一个混元初期的后生,能有几分实力?” “乖乖受死!也好免得痛苦!” 太一冷哼一声,翻手祭出了混沌之火! 这乃是他的太阳神火,结合了混沌神火,所化作的无上神火。 此番用来对付吴莲儿。 却是再容易不过。 “东皇殿下,我来助你!” 鯤鹏狞笑一声,旋即便是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鯤鹏。 鼓动双翅。 催动了无边的风雷之力。 朝著吴莲儿杀来。 然而。 出乎他们预料的是。 当他们的手段靠近吴莲儿身边的时候。 却好似被扭曲了似的。 尽数朝著另外一个方向。 垂落而去。 轰!! 轰隆隆!! 那混沌之火与风雷之力。 竟然不由自主地调转了方向。 直接落在了这大地之上。 生生的是將周遭数亿里范围,化作了一片火海焦土。 “奇怪!为何本皇的手段,会忽然间变幻了方向?”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皇殿下,这小妮子,似乎有古怪啊!” 二人不免是微微一愣。 而一旁的吴小文。 却也是冷笑一声到: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莲儿的厉害。” “倒是小看了她!” “也罢,既然莲儿这边没有太大的问题,本小姐,就先对付这燃灯老贼!” 吴小文咧嘴一笑。 接著,便是催动了自己的亿万万道分身。 朝著那燃灯老贼直接袭来。 並且。 吴小文感觉有些奇怪的感觉。 似乎,自己的实力,在无形之中提升了不少。 隱隱之间。 吴小文感觉自己的吞噬之能。 更比此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莫非是因为吞噬了一部分噬天兽的缘故?” “应该是了!” 吴小文看著自己分化出来的诸多分身。 竟然遍体染上了一道金光。 与那金灿灿的噬天兽,极为相似。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时间慢慢的炼化。 彻底的掌握那噬天兽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 吴小文却依旧是察觉到。 自己的诸多分身,身躯的强度,竟然是提升了不少! 乃至於无比的接近那极品先天灵宝的级別了。 “不过是湿生卵化之辈,却也敢对本座出手?” “也罢,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我阐教真法的厉害!” 燃灯冷哼了一声。 隨之便是催动了法诀,念动真言。 转眼间,在他的头顶之处。 更是匯聚而出一片浩大的雷云。 滚滚雷云之中,泛起了一缕紫意。 虽然只是一缕。 却也是毫无疑问的天威! “玉虚神雷!” 可听他厉喝一声。 当即,那雷云之中,便是落下了数十道玉虚神雷。 並且,每一道玉虚神雷,皆是蕴含了一缕细微的天威浩荡。 “天威?你就用这个对付本小姐?” “哈哈哈!且看本小姐,吞了你这玉虚神雷!” 吴小文看著那蕴含天威的玉虚神雷。 不由得是神情古怪了起来。 隨之,她朗声一笑。 便是发动了饕餮的本命神通。 “吞食天地!!” 一语道出。 那诸多的血翅黑蚊,瞬间是张开巨口。 朝著那玉虚神雷吞噬而去。 见此。 燃灯更是冷笑不止; “区区一些螻蚁,却也敢冒犯天威?” “还妄图吞噬本座的玉虚神雷?真是笑话!” 可惜。 他的话刚刚说完。 却见到那漫天的玉虚神雷。 竟然是被吴小文生生的吞没! 数十道玉虚神雷,尽数被那亿万万只血翅黑蚊,吞入了腹中。 一眾血翅黑蚊,最多也就是体內闪烁起了几道雷光。 其它的伤势,便再不存在了。 “这!不可能!” 燃灯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起来。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与这吴小文为敌。 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吴小文的手段。 他怎么也想不到。 吴小文竟然能够將自己那蕴含了一缕天威的玉虚神雷。 生生的吞没! “这,这可是蕴含了天威的玉虚神雷!你怎么能吞噬下去?”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燃灯有些破防了。 他更是想不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玉虚神雷。 在吴小文的面前。 竟然啥也不是。 “天威之力,又不只是你一个能掌握得了?” “並且,你所掌握的这一缕天威,实在太过弱小。” “也罢,本小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威!” “天威浩荡!!” 吴小文冷哼了一声。 隨之便是催动了体內所蕴含的浩瀚天威。 自从她上一次吞噬了两尊圣人的气血之后。 她对於天道之力与天道之威的掌握。 便是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於此刻。 隨著吴小文唤动天威。 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气机。 浩浩荡荡的朝著那燃灯袭来。 燃灯的脸上,更是瞬间煞白! 毕竟,那一股天威的力量。 已经是堪比偽圣了! 这哪里是一个混元巔峰的修士? 这简直就是一尊无比接近圣人的大能! 轰的一声! 在那浩荡天威的轰鸣之下。 燃灯瞬间被吴小文打得肉身破碎! 隨后。 他的本我尸与本体。 从那紫光之中急忙的逃遁而出! 又是一具恶尸。 折损在此。 而燃灯猛的吐出了几口逆血。 修为竟然是再度跌落! 直接跌落到了准圣中期了。 “现在,本小姐看你拿什么对付我!” “死来!!” 吴小文冷笑一声。 漫天的血翅黑蚊,瞬间朝著燃灯袭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 就將他那残缺的恶尸,生生吞没。 而剩下的燃灯本体与本我尸。 则是惊得魂飞九天! “师尊救我!!” 惊恐之下。 燃灯也是急忙朝著元始天尊呼唤。 见此。 元始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將那诸天庆云。 祭於燃灯的头顶。 让他暂时避开了吴小文的锋芒。 “哦?敢与我等为敌的时候分神?” “看来你真是够狂的啊!” 看著那元始分神。 吴双倒也是急忙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 当即是催动了眾多祖巫的所有力量。 赫然是手中掐诀,念动真言道: “开天气刃!” 一语道出。 浩瀚的力之法则,结合了天地间的秩序之力、天地灵气以及眾多祖巫的法则之力。 还有一道道强大的意志之力。 凝结成了一道开天气刃。 划破了虚空。 直奔那元始袭来! 只听得刷的一声。 元始的右臂,瞬间是被那开天气刃斩断! 道道圣血洒落。 化作金色的圣雨,铺天盖地。 “啊啊啊!!” “汝等,该死!!” 元始不免震怒不已。 抬手抓住了自己的断臂。 想要將其重新接回去。 可奈何。 断臂之上有一道强大的力之法则的力量,犹如是跗骨之蛆一般不断侵蚀他的身躯。 元始一咬牙。 当即就將自己整个右臂,全部斩断。 而后。 圣人法力催动之下。 一只全新的右臂,再度生出。 “二弟、三弟,是时候结束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 那天道神轮。 爆发出了最后的一股力量。 轰隆隆! 终於。 洪荒与这片世界的通道。 被成功的开启! 无边的洪荒气息。 涌入此界。 浩瀚的天道之力。 灌注於诸多圣人之身! 这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 实力都恢復到了巔峰! “看来也是时候了。” 吴双咧嘴一笑。 接著便直接接触了十二都天玄元大阵。 催动了力之法则。 唤动了浩瀚无边的眾生之力。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但听得他一语道出。 那无边眾生之力。 携裹著亿万万神魔之力。 以及茫茫混沌之中的浩瀚混沌元力。 涌入了此界之中。 倾覆於眾生祖巫之身! 十二桿阵旗,在此刻显化出万千道纹。 凝聚而成一座恢弘无比的浩瀚大阵! 轰!! 盘古真身显化而出。 只是一步踏出。 便是將四周方圆亿万里大地,生生踏碎! “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那天穹之上的古烛。 忽然是爆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而后。 便可见到。 他的元神,竟然是疯狂的逃遁而出。 但是下一刻。 却是被无数只噬天兽。 尽数吞噬殆尽。 而后,他那近乎亿万里之巨的身躯。 竟然也是在转瞬之间。 被那噬天兽尽数吞没!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下方的诸多圣人。 包括眾多祖巫在內。 皆是微微一愣! 一种不祥的预感。 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那盘古心臟的缘由。 吴双的双眸,可以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 此刻他隱隱发现,在那些噬天兽的体內。 发生了一些古怪的变化! 似乎它们產生了某种质变一般。 果然。 下一秒。 那些噬天兽。 便开始了不断的颤抖。 在它们彻底的吞噬了古烛之后。 它们的身躯之上的金光,便是越发的强盛了起来。 而后。 那金光,渐渐的化作了一道道红光。 紧接著。 噬天兽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 眼前的噬天兽的数量。 就发生了一个质的飞跃! 嗡嗡!! 嗡嗡!! 阵阵轰鸣。 响彻於此方天地之间。 那些噬天兽的数量。 竟然是足足翻了十几倍!! 数量之多。 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並且。 眼前的那些噬天兽的实力。 竟然是隨之得以蜕变。 皆是堪比偽圣一般的存在了! 它们的肉身,更是隨之蜕变。 强度直逼先天至宝!!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强大的肉身?” “这都比我辈祖巫还要强悍了!” 吴双见此。 更是惊得头皮发麻。 就连他们眾多祖巫,也最多才是极品先天灵宝级別的肉身强度。 但是这些噬天兽。 在吞没了古烛之后。 竟然是得以进化。 直接超越了极品先天灵宝的肉身强度。 无限的接近先天至宝了! 如此恐怖的一幕。 自然也是被那接引与准提二人所察觉。 毕竟,太上打开了两界的通道。 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实力,也是隨之恢復了过来。 自然是能看到这亿万万里之外的战场之上,所发生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 “这噬天兽,居然能够进化到如此强度?” “並且,那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古烛,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们所吞噬?” 接引准提二自然是惊讶不已。 而一旁的无天。 则是苦笑一声。 接著说道: “这就是噬天兽的逆天之处。” “它们看似会隨著那不要命似的衝杀,而不断的折损。” “但实际上,它们甚至於会吞噬同类的尸体,每吞噬一具,吞噬尸体的噬天兽,就能够分化出一只同类。” “所以,它们看似会不断的消亡,但实际上,只要时间足够,它们会源源不断的恢復自己的族群数量。” “同时,当他们吞噬了古烛之后,得到了古烛的血脉,壮大自身,它们,就会得以进化。” “现在,它们已经不是噬天兽了,而是......噬界兽!” “凡任何诸天万界,皆是逃不过它们的吞噬,直到它们无物可吞,无物可食。” 噬界兽? 可以吞噬一切诸天万界的存在? 不是! 混元开天之前,竟然还存在著这样的可怕存在? 接引与准提二人。 此刻不免是皱起了眉头。 隨之惊恐道: “若是这些噬界兽进入了洪荒天地。” “那岂不是连洪荒天地都能吞噬?” 接引不免担忧道。 “不会,它们不会进入洪荒天地的,它们永远无法进入洪荒天地。” “因为这洪荒天地,可是有盘古护佑的呀。” 盘古护佑? 什么意思? “你是说,盘古没死?” 接引不免是瞪大了双眸,开口质问道。 “盘古自然是陨落了,可他的力量,却还依旧存在於洪荒天地。” “这些噬界兽,別说是吞噬洪荒天地了,就算是想要进入洪荒天地,都不太可能的。” “二位师尊,你们如今既然恢復了实力。” “倒不如是抓紧时间,寻找那青铜古殿,先不要管这噬界兽的事情了。” 听得无天的提议。 二人也是缓缓点头。 有了天道之力的加持。 他们已然能够感知到这片诺大天地的任何一处存在。 只不过。 当他们的感知扩张开来。 却是惊愕的发现了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事实。 第111章 万神殿,神罚圣人 “这方世界,竟然是穷极我等圣人之伟力,却也无法彻底的探查清楚!” 接引面色惊骇。 更是忍不住惊讶道。 显然,当他的神念扩张开来。 他竟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探究得了这个天地的具体范围! 简直,就犹如是一片无边宇宙,浩瀚无垠。 並且。 在这恢弘浩瀚的无边宇宙的深处。 隱隱有著一道道不可名状的气息。 哪怕身为圣人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也无法探查其究竟。 “这方天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二人渐渐地意识到。 这一方天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这些,怕是只有师尊知晓了。” “过於深邃的问题,我等还不可得知。” “好在,青铜古殿的所在,我们算是找到了。” 准提缓缓开口。 隨之將目光,看向了东方的某一处。 距离此地亿万万里之外,一个巨大的混沌元力包裹著的天地屏障之中。 便存在著鸿钧所吩咐的青铜古殿的所在。 “走,我等,速速前往。” 接引说罢。 便是带著无天和准提二人。 直接撕裂虚空。 一步来到了那亿万万里之外。 只不过。 阻拦在二圣面前的混沌元力。 倒是有些棘手。 故而。 他们破开这混沌元力,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 “开天气刃!!” 吴双催动盘古真身。 直接发动了开天气刃。 一道恢弘气刃划过天际。 瞬间是灭杀了数以亿万只噬界兽。 然而下一刻。 那些残存的噬界兽,却是吞噬了同伴的血肉。 身形一晃,竟然又一次的分化出了一只又一只的噬界兽! “该死!这些玩意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了!” “到底应该怎么才能够灭掉它们?” 吴双瞳孔瞪大,也是忍不住的怒骂道。 此刻。 不光是吴双这边遭到那噬界兽的侵袭。 同样的。 三清、帝俊等人这边。 也都是被那些噬界兽搞得焦头烂额。 哪怕他们將那些噬界兽灭杀得连灰烬都不剩下。 它们竟然也能够通过吞噬天地间的万事万物,来不断地壮大自己的群体。 是的。 天地间的灵气、法则乃至於是江河湖海,都是它们所吞噬的对象。 哪怕在场的眾人。 都有著灭杀它们的能力。 却始终无法將它们根除。 而更加可怕的是。 这些噬界兽的吞噬能力。 乃至於就连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防御,都能依靠不断的吞噬,从而破开那玄黄之气的防御。 而祖巫这边。 若是被那噬界兽咬上一口。 体內的气血,便是会隨之被其吞去不少。 一时之间。 眾人皆是被这噬界兽所困。 “爹爹,或许我有办法!” 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吴小文,忽然是传音道。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吴双眉头一皱。 不免反问道。 “爹爹,你没有发现嘛?这些噬界兽,完全是和我此前一模一样,都是集群意识控制的一个完整的群体。” “它们的意识,应该都只是听命於一个单独的意识。” “若是我元神出窍,直接將抢夺它们集群意识的控制权,或许能够直接將它们化为己用!” 一听这话。 吴双当即便是反对道: “不行,这太过危险了,若是你元神受损,岂不是麻烦大了?” 吴小文听罢,却也是直言道: “我的元神本就能分化出亿万万道,哪怕损失个几千万道,那也无妨。” “不管怎么说,这个办法,还是要试试的。” “只不过,我若是强行抢夺它们集群意识的控制权,只怕这些噬界兽,会发了疯似的攻击我们。” “这还需要爹爹和诸位伯伯联手抵抗。” 吴双听罢。 也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事到如今。 似乎真的只有这个办法,能彻底的解决这噬界兽的祸端了。 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其实都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將元神分化出亿万万道,这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受的痛苦。 但不过,吴小文本就是由无数道意识集合而成的一个完整的独立意识。 她自己,就可以隨意的將元神分化成亿万万道。 此乃天赋异稟。 非他人所能效仿。 “诸位,这就是小文的计策,你们觉得如何?” 与此同时。 吴双也是立刻將吴小文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即。 眾人只是略微思索一二。 便是隨之同意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小文,你要小心行事,其它的,交给我们便是!” “小文,不要勉强!若是不行,我们大不了杀出此界便是!” 一眾祖巫,包括了女媧、镇元子等人在內。 皆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好!那便依照计划行事,我的本体,便寄放在盘古真身之內,请诸位帮我保护一二!” 吴小文说罢这话。 也是当即飞遁而出。 直接遁入了那盘古真身之內。 紧隨其后。 她的元神。 则是分化出亿万万道分身疾驰而出。 “姐姐!我来帮你!” 吴莲儿见此,也是直接催动了空间法则。 隨之於虚空之上,打通了无数道空间通道。 每一个空间通道,都通向一只噬界兽。 有了吴莲儿的相助。 吴小文这夺取控制权的计策。 也是得以更加完美的实施。 “多谢妹妹了!” 吴小文衝著吴莲儿缓缓点头。 接著,便是毅然决然的朝著那诸多的噬界兽狂涌而去。 只是一瞬之间。 便是有数以千万的噬界兽,因为体內涌入了吴小文的元神。 从而愣在了原地。 而后。 周遭那些还未曾被元神入侵的噬界兽。 却是发出了惊天的怒吼。 “嗡嗡~~~” 它们纷纷是变得面目狰狞。 犹如是发了疯似的。 朝著吴小文的本体袭来。 眾多祖巫见此。 却也是当即开始动手。 “何人!胆敢侵蚀本尊的意识!!” 吴小文的元神涌入了那噬界兽的灵台之中的第一时间。 便察觉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集群意识。 猛的朝著她降下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 不过。 吴小文素来胆子大得没边。 她更是丝毫不在意那强大的集群意识。 反而是冷笑道: “入侵你的意识又如何?本小姐还要將你的意识,吞噬殆尽!” 吴小文说罢。 元神之力顿时化作了一只又一只的血翅黑蚊。 开始在那诸多的噬界兽的灵台之中,不断的吞噬!! 每一只噬界兽的灵台之中,都存在著一道连接族群的群体意识。 然而此刻。 那一道又一道的集群意识。 竟然是被吴小文不断的吞噬! 隨后。 更是取而代之! “嗡嗡!!” 天地间。 那些原本是强悍无比的噬界兽。 竟然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脱离了原本的集群意识的控制。 反而是被吴小文,夺取了身躯的控制权! “好奇怪的感觉!” “这玩意,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欲望?” 吴小文吞噬了一部分的集群意识之后。 竟是发现,自己的元神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一种无比贪婪、嗜血的欲望。 涌上了她的心头。 只是差一点,就让她陷入了癲狂之中。 不过。 好在吴小文的元神之中,蕴含著一道道的太清之气。 那股强大的意志力量。 恰如其分的抵挡住了那原本属於噬界兽的集群意识。 “吼~~~” 终於,在那噬界兽被吴小文夺取了大量的集群意识之后。 眾多的噬界兽。 竟然是开始疯狂的咆哮了起来。 它们每一只的身上,都泛起了更加强盛的红光。 那无比渴望吞噬的欲望。 更是强盛到了极致! “这?这些噬天兽,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怎么忽然间,对那祖巫等人,发起了如此猛烈的攻势?” 三清、帝俊等人。 此刻眼看著眾多祖巫陷入了困战之中。 他们却也是发出了一阵疑惑的声音。 “哼!既是如此,那我们便趁机將这十二祖巫除掉!” “也免得日后,让他们再来阻拦我等!” 元始天尊对此,倒是丝毫不在意。 反而想著怎么落井下石来了。 一听这话。 太上正是要同意。 忽然间。 他却是面色一凝。 猛的惊呼道: “不好!” “接引准提这两个贼子!竟是抢在了我等的前面,寻到了那青铜古殿!” “若是继续在这里纠缠,只怕就要被他们取走了那圆珠,带回去给师尊復命去了!” 因为连接了两界的通道。 太上也是转瞬间,能够感知到四周天地之间发生的一切。 此刻他更是发现。 那接引准提二人。 都快要破开混沌元力的天地屏障。 进入到那青铜古殿去了。 “不行,我们必须要前去阻拦,不然的话,待得他们取得了圆珠,到那个时候,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帝俊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即是开口说道。 原本,如今的局面,乃是因为那接引准提二人贪心,夺取了一件残破的混沌灵宝才发生的。 但若是他们圆满的完成了鸿钧交给他们的任务。 到那个时候。 他们几人,就是办事不力了。 反而倒是接引与准提二人,能够藉此来污衊他们。 以至於让他们落下口舌。 在师尊的面前顏面尽失不说。 甚至於还会导致日后他们不得鸿钧重用的结果。 心念至此。 一眾圣人。 却也是咬牙切齿的看了看吴双他们。 又看了看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接引准提二人。 终究还是怒道: “罢了!!今日便先放过他们一马!” “速速前往那青铜古殿!” 隨著太上下了命令。 在场的诸圣。 也都是放弃了对吴双他们出手。 撕裂空间,径直朝著那青铜古殿而去。 而与此同时。 吴双这一边。 他们可以说陷入了一场僵局之中。 四周的那些噬界兽,简直就犹如是疯了似的。 不断的朝著他们袭来。 无数的神通道法。 诸多的杀伐大术。 更是不断被他们催动。 但即便如此。 他们却依旧是被那噬界兽吞噬了近半数的气血! 而女媧、镇元子二人。 虽然情况好一些。 但也免不了损毁了数件灵宝。 “小文!情况怎么样了?” 情急之下。 吴双也是传音给吴小文道。 听得这话。 吴小文当即也是笑道: “成了!” “我已经控制了十二亿九千八百六十五只噬天兽。” “接下来,这个数字,还会变得更多!” “现在,就由我吹响反击的號角吧!” 可听得吴小文话语一落。 当即。 在那诸多的噬界兽中。 竟是出现了大量身蕴紫光的噬界兽。 而那些噬界兽。 正是吴小文夺取了集群意识的噬界兽! “想对付本小姐?都给本小姐去死吧!” 吴小文怒吼一声。 当即便是催动了数十亿只噬界兽。 朝著四周的所有噬界兽吞噬而去。 剎那间。 天地间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那些噬界兽,相互吞噬。 不断的侵袭。 再加上一眾祖巫连同两尊圣人级强者的联手。 更是被不断的聚拢、包围了起来! 並且。 被吴小文吞噬了的噬界兽。 再不能分化出分身。 噬界兽的数量。 终於是开始不断的减少。 从一开始的亿万万只。 逐渐的衰减到数千亿万只。 又慢慢的缩减到了数百亿万只数十亿万只...... 终於。 在眾人的联手努力之下。 那恐怖的噬界兽。 终於是锐减到了仅存的数十亿只! 而吴小文这边,也是损失惨重。 她原本分化出去的亿万万道元神。 此刻已经是十不存一。 可以说是元神受到重创。 但同时。 她不断的吞噬那集群意识。 控制了越来越多的噬界兽。 却是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得越发的恐怖了起来! “吞噬天地!!” 最终。 吴小文直接催动了饕餮的本命神通。 將那最后的一群噬界兽。 尽数的吞噬殆尽。 这一场灾厄。 也才落下了结局。 “呼~~~” “终於是解决了。” 吴双感嘆一声。 隨之,便收起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隨著吴小文缓缓的睁开双眸。 四周还剩下的数亿只噬界兽。 也是嗡嗡作响的飞到了她的身边。 隨之,那些噬界兽,不断的融入吴小文的身躯。 在她的体表。 也是泛起了道道红光。 那红光充满了一阵阵的吞噬大道的道蕴。 更是强大无比。 “爹爹,接下来,我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了,那噬天兽的集群意识,被我全部吞噬,但它们还並未彻底的陨落。” “接下来,我需要慢慢的將其磨灭,融为自身。” “抱歉了,接下来,我帮不到爹爹了。” 吴小文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的疲倦。 她的灵台之中。 更是充满了斑驳的气息。 吴双见此。 却也是无比心疼的抚摸著她的脑袋。 隨之道: “乖女儿,你好好休息便是,接下来的,为父自会解决。” “嗯。” 吴小文缓缓点头说罢。 便是钻入了吴双的山河袋中。 兀自进入了休眠。 这个时候。 吴双这才发现。 那三清与帝俊等人。 居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女媧道友、镇元子道友,你们可能感知到那三清等人的踪跡?” 听得这话。 女媧也是缓缓点头道: “方才我便发现了,他们似乎跑去寻觅一处遗蹟了。” “那遗蹟好像对他们极为重要,他们需要从中取得一个圆珠,交给鸿钧。” “此事,似乎对於鸿钧而言,颇为紧要。” 女媧思索一番。 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是自然。 鸿钧素来不做无谓之事。 今日却是派遣六尊圣人一同联手。 闯入此界。 只是为了取得一枚圆珠。 而那圆珠。 必然是无比的重要。 说不定,是一件难得的至宝。 “不管怎么说,我们如今既然是打定了主意与那鸿钧为敌,这圆珠,自然也就不能被他们所得。” “走!我们这便去阻拦他们。” 吴双说罢。 眾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当即便是撕裂了虚空。 直奔那青铜古殿而去。 片刻之后。 一眾祖巫。 便是来到了那青铜古殿之外。 可见到。 原本存在於此地的混沌元力,已经是被接引与准提二人。 尽数荡平。 而他们二人。 正是在那青铜古殿之前。 与三清等人对峙。 “诸位,难道我们非得闹到如此地步不可?” “既然诸位师兄师弟们都来了,那不妨一同取走那宝物,带回给师尊復命,如何?” 接引一脸谨慎的盯著三清他们看去。 眼中却也是多有怨恨之色。 “呵呵,真是笑话!” “接引,你也休要说我们不念及同门之情,你只要將那混沌灵宝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太上冷笑一声。 却是直言道。 “这!” 接引眉头紧锁。 更是十分的不情愿! 他们都已经为了这混沌灵宝闹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簣吗?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久久不曾说话的无天。 却是缓缓开口道: “诸位师伯,依晚辈之见,诸位如此爭执,实在是没有必要,你们且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听这话。 他们这才回过了神来。 看向了身后的青铜古殿。 但见到。 那一座青铜古殿。 环绕无边的岁月气息。 腐朽、古老、神秘的意味,不断的从那古殿之上传来。 同时。 古殿的材质,好似是由青铜通体浇筑而成。 整体泛起了道道的青光。 无数的铜锈,依附其上。 但偏偏。 那些铜锈的光泽。 却又是无比的诡异。 哪怕是身为圣人的他们。 却也都是感觉到那铜锈之上,传来了一阵阵强大的大道威压! 其威势之可怕。 乃至於身为圣人的他们。 也都是忍不住的心中发寒! “这青铜古殿,好生奇怪!” “为何贫道身为圣人,却也不免对其感觉到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太上缓缓开口。 更是心中疑惑。 “大兄,你且看,那是什么?” 而这个时候,通天像是发现了什么。 抬手指向了某一处。 但见到。 那青铜古殿的正中间。 竟然是以无上道纹,书写著三个大道符篆。 而那三个大道符篆的寓意。 则是十分的简单明了。 “万神殿!”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万神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为何会出现在此?” 眾人不免疑惑道。 而那无天。 此刻眼看著眾人对这万神殿起了兴趣。 却也是开口道: “这万神殿,自混元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 “甚至於,其存在的岁月,更是比之三千大道神魔,更要早得多。”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 “混沌中,任何生灵,也都只知道,这万神殿內,有著无穷的机缘,数之不尽的造化。” “乃至於那五大混沌至宝,也都是自此殿之中,流传而出。” 伴隨著无天缓缓开口。 那近乎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件事情。 不断的冲刷著在场眾多圣人的认知。 “怎么可能!” “小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混沌至宝,乃是大道孕育而生,又岂会从这狗屁大殿之中,流传而出?” 元始天尊。 自然是不相信这事情的。 但不过。 只是在他说出这话之后。 忽然之间! 一股可怕的惊雷! 顿时是从那万神殿之中。 瞬间狂涌而出! 轰隆!!!! 一声惊天的巨响传来。 元始的圣人道体。 竟然是瞬间崩塌破碎。 顷刻间。 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飘散於四周虚空! 当然,他也並未彻底的陨落,只是被毁掉了圣人道体。 慢慢地隨著天道之力的匯聚,他会再度重聚肉身。 但不过...... “嘶~~~” 诸圣见得此幕,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 皆是震惊不已!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一道惊雷。 怎么会有如此威能? 乃至於就连元始的圣人道体。 也都无法承受!? 开什么玩笑!! 轰隆隆~~~ 与此同时。 洪荒天地之间。 更是隨著那元始天尊肉身破碎的第一时间。 显化出了无边的血雨异象。 正所谓,天降血雨,圣人蒙难! 那元始天尊。 大概是有些死了。 ...... “嗡~” “嗡~~~” “嗡~~~~” 青铜古殿之內。 一道犹如是亘古岁月之前,传递而来的轰鸣。 响彻八方。 隱隱约约之中。 眾人似乎感应到了某个信息。 而那个信息的內容。 更是令他们无比的震撼。 “不敬万神殿者!” “当受神罚!” 那晦涩难懂的道音,让眾多圣人感觉到了无比的震惊。 难道。 元始就只是因为说了一句狗屁神殿,就因此被灭掉了圣人道体吗? 这!! 这也太离谱了! 第112章 血祭之法,无天坑害诸圣 於此刻。 元始隨著天道之力的復原。 也渐渐的是恢復了肉身。 不过他这刚刚恢復的肉身,却是修为全无,就连境界,也跌落到了圣人境一重天的境界。 可谓是元气大伤。 从这一刻开始。 元始更是再不敢多说半句话。 唯恐再被那神罚之雷,生生的轰灭! 而无天见此。 却是莞尔笑道: “诸位师伯,现在,你们可相信了吗?” 这!!! 若是方才,他们断然不相信,无天所说的每一句话。 但是现在。 他们的心中,却是有了几分信任。 “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这又与接引准提二人,有什么关係?” 太上凝眉。 开口质问道。 无天则是笑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诸位师伯现在齐心协力,一同破开这万神殿,进入其中,岂不是更有无穷机缘造化?何必为一件区区的残缺混沌灵宝,爭执不休呢?” 这...... 不得不说。 无天的这一番话,的確是很有道理。 “嗯,你所言不错。” 太上缓缓点头。 隨之略微思索一番后。 便是直言道: “既是如此,那这开启万神殿的任务,就劳烦二位师弟了,不管怎么说,你有错在前,那灵宝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 要他们打头阵。 这倒是无妨。 接引准提二人眼看著这原本是几乎没有解决办法的局面。 竟是被无天三言两语,就彻底的解决。 不由得是心中暗自一喜。 “这是自然!” “诸位师兄,那我们便去看看,这万神殿,到底应该如何开启吧?” “嗯,走吧!” 一眾圣人。 此刻正是准备进入那万神殿內。 一探究竟。 而不远处。 隱匿起来的眾多祖巫。 还有女媧等人。 却也是听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番消息,还有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吴双道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万神殿,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威能?乃至於就连圣人,也都扛不住其一击?” 女媧心中不免发寒。 毕竟她可不是圣人。 她成就这混元大罗金仙。 虽然在同境界中的任何一个圣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不过。 却也是有著极大的弊端的。 那就是她的性命,只有一条。 圣人陨落了,尚可以借用那在天地人三大圣道之中的一念真灵,依託洪荒天地秩序法则而重生。 但是混元大罗金仙。 陨落了,便是陨落了。 就好比此前的那一尊古烛。 说死就死了。 “这些事情,我也不甚清楚,甚至於就连我们的血脉记忆之中,也都没有关於这万神殿的半点记忆。” “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等等看,且看那诸多圣人,可有人能够踏入其中。” 吴双思索一二。 旋即便是直言道。 “如此,也好!” 选择静观其变,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面对未知情况最好的选择。 是以。 一眾祖巫等人。 便是安静的等候在那万神殿之外。 静观其变。 “无天,你可知道这万神殿如何开启?” 这个时候。 一眾圣人来到那万神殿之前。 进一步的感受到那万神殿的恐怖威压。 哪怕是身为圣人的他们。 在这恢弘大殿的面前。 却依旧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惶恐。 好似一个螻蚁一般的凡人,仰望九天之上的仙神一般。 一种莫名的渺小之意。 在眾多圣人的心中升起。 “这,晚辈不知,晚辈所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了。” “至於怎么进去,晚辈自然是无法知晓的。” 无天摇头道。 太上闻言,不免缓缓皱眉。 看向那紧闭的万神殿大门。 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经知道的情况是。 这万神殿拥有著一股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 哪怕是圣人,也绝对扛不住其一击。 他们若是强行闯入。 只怕是会像方才的元始一样。 直接被灭掉肉身。 思虑再三。 太上终究还是开始尝试起了各种办法。 “晚辈太上,乃是盘古遗泽,今日到此,望能敬仰!” “不知殿內,可有前辈高人?” “可否让我等一见?” 太上拱手一拜。 神情態度颇为诚恳的说道。 然而,当他话音落下。 那万神殿內,却是丝毫话语都没有响起。 见此。 太上便又换了个办法。 直接分化了一道分身。 朝著那万神殿缓步的踏去。 想要直接推开大门。 但不过。 当太上的那一具分身,触碰到了万神殿的大门的第一时间。 一道道铜锈。 瞬间涌上了分身的全身。 紧接著,那具圣人级的分身,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作了漫天的锈跡,飘散开来! 彻底的烟消云散! “这!!” 太上不免为之一惊。 虽然那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 但也绝对是拥有圣人伟力的强大分身。 但却是如此轻易的就消亡了。 甚至於自己都无法理解。 自己的这一具分身,到底是怎么消亡的! 见此。 太上隨之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身上。 “二位师弟,看来温和的办法,是行不通了,接下来,怕是需要你们二人出手了!” 太上自己不敢去冒险了。 自己只是损失了一具分身。 但若是自己的本体去触碰。 怕是就连自己的本体,都要瞬间化作飞灰不可。 “这!!!” “无天,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等可就麻烦了!” 接引也是开始著急了。 当即也是传音给那无天。 询问他具体的办法。 闻言。 无天却也是笑道: “开启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足够的血祭便可。” “只不过,也只有血祭之人,能进入殿內,方才我不说,是为了给二位师尊,爭取机会。” “一会,我们若是进入大殿之中,取得了灵宝,便可以直接撕裂虚空遁去。” “哪怕是这诸多圣人,却也拦不住我们。” 一听这话。 接引准提二人的心中,顿时是为之狂喜! 居然这么简单? 但是。 为什么那些圣人阻拦不了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话没有说完?” 接引敏锐地察觉到。 无天似乎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告诉他们。 “二位师尊,血祭不可用他人之血,而需用自身之血。” “除了献祭自身之血献祭之人外,其它的任何人,若是擅自闯入,皆会遇到莫大的凶险。” “所以说,一会只要我们打开了大殿之门,哄骗其它圣人进入其中。” “那他们,可就会陷入死局了。” 嘶~~~ 听得这话。 接引和准提二人都是忍不住的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无天。 未免也太狠毒了一些。 竟然是借用万神殿之威,欲要剷除这几尊圣人? 就算是接引和准提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再怎么打。 他们也都是同门师兄弟。 不至於真正的闹翻脸。 但无天的此计。 却是要將这几尊圣人,硬生生的坑死啊! “无天,你这......” 正是在接引犹豫不决的时候。 无天却是再度传音道: “二位师尊,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就算是我们放过了那几位圣人,那日后,他们又岂会放过我们呢?” “我西方贫瘠,为什么不选一处洞天福地,绝佳的宝地做我们的道场呢?” “还不是因为,东方是这三清等人的地盘。” “他们有意压制我西方罢了。” “若我们不心狠一些,那他们日后,也不会放任我们做大。” 无天此刻,再没有了半点慈悲之色。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阴惻惻的狠毒。 他果然是魔子。 接引与准提二人不免暗中感嘆一声。 但又觉得,无天所言,不无道理。 “师兄,倒不如是依照无天所言!” “反正,那三清纵然是我们的师兄,却也从来都不怎么看得起我们!” 要知道。 当初鸿钧收徒。 乃是將三清、女媧,收为了亲传。 唯有接引准提,只是记名弟子。 事到如今。 他们还依旧是记名弟子罢了。 在鸿钧的心中。 他们二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甚至於可以说。 从某种层面来说。 鸿钧之所以收他们。 或许是因为推算到了接引与准提二人,与西方有缘。 让他们去代替鸿钧,弥补鸿钧昔年对西方造成的破坏。 所以。 接引准提二人,素来是不得志,也不被人所瞧得起的。 同为鸿钧弟子。 他们二人,在三清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一点,从此前他们得到灵宝,便立刻被三清他们逼迫的情况,也就能够看得出来。 心念至此。 接引准提二人。 却也是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说,我等只要完成了师尊交给我们的任务,其它的事情,都无所谓!” “动手吧!” 接引缓缓点头。 隨之,他们三人。 便也是朝著那万神殿走去。 待得来到了万神殿的大门之前。 他们也是佯装开始了各种尝试。 待得各种无用的办法都一一试过之后。 他们却也是提议道: “或许这大殿,需要以血祭之法,诸位师兄,我们再试试这血祭之法,若是实在不行,那我们也只好交出灵宝,向诸位师兄谢罪了!” 听得接引这话。 太上却也是轻笑道: “无妨,你们试过再说。” 接引缓缓点头。 隨之看向了身边的二人。 示意一番后,三人便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身的精血。 血祭於大殿之前! 嗡嗡!!! 隨著三人的精血洒落於大殿门前。 那诺大的万神殿。 顿时是响起了阵阵轰鸣! “嗡嗡~~~” 声声巨响之中。 万神殿的大门。 开了! “居然被他们瞎猫碰死耗子,真的碰对了办法!” “嗯,如此也好,倒也让我们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太上等人,皆是面露期待之色。 看向那大殿深处。 但见到。 一道道巍峨浩瀚的岁月气息,自大殿之中涌出。 无边腐朽的意味。 在此刻扑朔而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 却是数之不尽的尸骸! 那大殿的前段。 竟是出现了无数具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骸骨。 其中既是有人形的骸骨,也是有各种异形的骸骨。 而且,那些骸骨,哪怕是过去了这么多年。 却依旧是完好如初。 任何一具骸骨之上。 都蕴含著一道道强大的大道道蕴! 显然,这些骸骨的生前,必然也是修为不凡之人。 甚至於有可能。 这些人的修为,都至少是混元大罗金仙! “这!!!” “如此之多的强大修士,竟然都陨落在了这大殿的前半段?”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这些尸骸的气息,他们的修为,也至少是混元大罗金仙!” “可看这数量,却是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如此的一处埋骨地。 不免让眾多圣人感觉到心中发寒。 恐惧莫名。 太可怕了! 如此之多与他们修为差不多的存在。 就连大殿的后半段都没有踏足。 便倒在了这里。 他们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 怎么会都陨落在了这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只是尸骸罢了,诸位师兄,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接引开口提议道。 “既是如此,还请师弟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太上依旧是怀著警惕的心態说道。 但不过。 这也正中接引的下怀。 只见到他们三人缓缓点头。 而后便是毫不犹豫的踏入了大殿之中。 隨著“啵”的一声脆响。 三人一步便踏入了大殿之中。 顷刻间。 四周的尸山血海,瞬间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却是一座璀璨的玉桥。 那玉桥直登天际。 立於云端之上。 四周无边华光异彩,更是蕴含漫天的大道威压。 甚是恐怖。 见此。 接引准提二人也是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进入了万神殿吗?” “怎么会来到了这?” 无天见此。 倒是直言道: “外面的,只不过是万神殿的躯壳,而这里,才是真正的万神殿。” “我们的肉身,都留在了大殿之中,此刻是以元神进入了场地。” 一听这话。 三人倒是明白了过来。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要多想了,先登上这玉桥,看看后面的情况吧。” 说罢,三人便也是登上了那玉桥。 但见到。 玉桥直登天际。 一旁的桥头之处。 矗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书写著这样的几个大字。 “登道路!” “这是什么意思?” “途经此路,便可以登临大道?” 接引二人心中不免疑惑。 但也只是略有疑惑罢了。 他们倒也没有多想。 而是一步踏入了那玉桥之上。 ...... 另外一面。 三清等人眼看著接引准提等人踏入了大殿之中。 缓步的朝著大殿之中走去。 而四周,却也没有什么危险出现。 见此。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纷纷踏入了大殿之中。 但不过。 他们跟在那接引准提还有无天三人的身后。 却是发现,接引准提还有无天三人。 竟然是行动迟缓。 眼神呆滯。 犹如是行尸走肉一般的。 朝著那大殿的深处走去。 “接引师弟,准提师弟!” 太上在他们身后呼唤了一声。 但他们二人,却好似根本就听不到似的。 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 太上等人。 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不对!他们只是肉身留在了这里,他们的元神不见了!” 太上的修为远远高过接引和准提二人。 自然能够看出他们的不对劲之处。 但是,他们的元神离开,可肉身怎么会继续停留在此? 还不断的向前行走? 什么东西暗中控制了他们的身躯? 而他们又为什么没有元神消失? “不好!!” “快走!” 太上登时发现了事情的蹊蹺。 急忙想要向身后转去,离开这片大殿。 但很可惜。 当他们回头的第一时间。 那青铜古殿的大门。 瞬间是轰的关了起来! 紧接著。 他们所有人。 都瞬间陷入了一片异样的空间之中。 只是转眼间。 太上就发现,自己面前的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竟是来到了一处白茫茫的天地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这万神殿,怎么会如此的诡异!” 太上震惊不已。 但很快。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里,乃是你的陨落之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道令太上无比熟悉的话语。 瞬间从他的身后传来。 太上猛地掉过头来。 看向了这里。 却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贫道的样貌?!” 只见到。 那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竟然就是自己!! 准確的说,是一个与太上一模一样,不管是身上的修为,还是元神的气息,乃至於就连灵魂的波动。 都是与之一般无二的存在! 简直,就犹如是另外一尊太上圣人! “我?我乃太上圣人!盘古正宗!” 那人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隨之用与太上一般无二的话语,说出了这般令他无比惊讶的话语。 “开什么玩笑!你若是贫道,那贫道又是谁?!” 太上怒极反笑。 翻手之间,便已经是祭出了诸多灵宝。 但更加诡异的是。 对方,竟然也是祭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灵宝! 焚天鼎、阴阳镜、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这诸多灵宝。 皆是与太上一模一样! 见此。 那太上更是大惊不已! ...... “门又关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 在那不远处观望的眾多祖巫。 看到那眾多圣人进去之后。 万神殿的大门又给关上了。 不免是疑惑不已。 “十三弟,我们要不要进去?” 一听这话。 吴双也是迟疑了起来。 方才大殿之门打开的一瞬间。 他便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而且,那其中的无数尸骸,也是让眾多祖巫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若是贸然进入。 只恐是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都看到了,那接引准提二人,是以血祭之法,进入了大殿之中的。” “而这个办法,显然是那个叫做无天的西方弟子告诉接引和准提二人的。” 吴双此刻仔细分析了一番。 隨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所以,要想进入大殿,必然是要选择以血祭之法。” “而偏偏,后面进入的三清他们,却没有进行血祭。” “所以他们进入之后,大殿之门,才会立刻关闭。” 吴双看得明明白白。 不管是接引准提,还是无天。 都献祭了自身的精血。 若是大殿的开启方法。 只是血祭的话,那大可不必三个人都献祭自己的精血。 可偏偏,他们三人,都献祭了精血。 从而进入了大殿。 並且,他们进入之后。 大殿之门也没有因此关闭。 反而倒是没有血祭的三清等人进去之后。 大殿之门忽然关闭。 这一切的种种。 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看来,这接引和准提,还有那无天三人,专门给其他的圣人下了一个套啊!” “好小子!竟然连圣人都给坑了,这要是接引准提二人的主意,那倒是还好说,这要是那无天的主意......” “那此人谋求甚大!” 隨著吴双不断的分析。 眾人也是渐渐回过味道来了。 “此前就听吴双道友说过,那无天,乃是一个魔子。” “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哪怕他偽装得再怎么像,却依旧是魔性难改!” 女媧听得这些。 却也是不免感慨道。 “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魔子,还和当初的那些域外天魔有关係。” “那些域外天魔,必然是还没有彻底的陨落。” “而这无天,应该就是域外天魔之一了。” 西方还有域外天魔这件事情。 也都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当初他们取走那盘古禁制碎片的时候。 就已经察觉到了须弥山之中,还有著魔气存在。 显然,是有域外天魔,被封印在了其中。 现在仔细的回想起来。 这其中的种种,都是相互联繫了起来的。 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想到。 “西方,还有域外天魔存在?” “这!!!” 女媧和镇元子二人,倒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 也不免是暗中惊嘆。 “诸位可不要忘记了,魔祖罗睺之前,洪荒,可是没有魔道一说的。” “而魔祖罗睺以前的道场,不就是那须弥山吗?” “他陨落之前,必然也是和那些域外天魔,產生了联繫,这才能够修炼魔道,获得无比强大的魔道力量的。” “可他虽是魔祖,却也只是洪荒的魔族,混沌之中,魔道早已经存在!” 吴双的一番话。 犹如是掀开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渐渐的將洪荒那古老的过往,一点,一点地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第113章 穿梭时空,鸿钧现身,现代? “既然是这么说的话,甚至於就连接引与准提二人,也都是在那无天的算计之中?” “嘶~~~”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竟然是有如此之深的谋算?” 女媧越是细想,便越是觉得那无天的算计之深。 简直就是难以想像。 乃至於就连圣人,也能被其算计了。 “这无天自然是不简单,我等也休要看他只不过是一个准圣巔峰的修士,便小看了他。” “真要说起来,他甚至於比那玄门六圣,还要麻烦!” 吴双一脸正色的说道。 其它的眾多祖巫,也都是纷纷点头。 “不错,是应该小心一下此人。” “若是有机会的话,在他没有彻底的成长起来,早日將他灭掉,也不是不行。” 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那些小说里面不都写了嘛! 大反派为什么不早早的灭掉天命之子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將自己视若反派呢? 应该是自己是天命之子,对方是大反派,早早的將这大反派,扼杀在摇篮之中最好不过了。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说道: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前往那万神殿,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奥妙。” 闻言。 一眾祖巫也是缓缓点头。 眾人正是要解开偽装。 前往那万神殿。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 忽然间多出了一只硕大的眼眸! 那眼眸蕴含无穷天威。 仅仅只是让眾人看上一眼,便是忍不住的產生一种心头髮毛的感觉! “那是!!” 眾人顿时一惊。 好在。 那眼眸並未看向眾多祖巫。 而是死死的盯著那万神殿。 而后。 从那眼眸之中,降下了一股天道之力,倾覆而来。 只是转瞬之间。 一个身披道袍,面容俊秀的少年,便是出现在了万神殿之前。 一见到此人。 眾多祖巫顿时是眼眸间略过了一抹浓浓的惊骇之色。 “那是?鸿钧!” 是的,那忽然出现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鸿钧! 只不过,他怎么会以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出现? 本质上,圣人无形无相。 若是他们愿意的话,甚至於能够化作女人,孩子或者是老人。 不过那鸿钧,往往是以老年人的模样出现。 如今却忽然显化成了少年人的样子。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眾人之中。 只有吴双,感觉到了那鸿钧的不对劲之处。 “这鸿钧,似乎並非是鸿钧的本体,而是一种基於天道之力显化而出的道身。” “並且,他的体內,似乎是蕴含了一种全新的力量,我还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力量。” 能看透万物本质的吴双。 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鸿钧的变化。 不免是隨之开口说道。 “竟是如此?” “有了新的力量,所以显化成了少年模样?” “这......” 眾人自然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吴双看著这一幕。 却也是若有所思。 “若是仔细想来,如今的洪荒天道,却也应该算是一个少年才对,毕竟诞生而出,没有太过久远。” “说是少年模样,倒也合情合理。” “若是他依照天道的年纪化形而出,倒也的確是少年模样了。” 一番分析之下。 吴双得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果。 “这鸿钧,只怕是快要彻底的掌控天道了!” “到了日后,只怕他便不再是天道的代言人,而是真正的天道本身了。” 一些蛛丝马跡。 倒是让吴双发现了这极为严重的事实。 “这么快?!” “鸿钧身合天道才多少年?居然这么快就能够掌控天道了?” “这!!!” “真是不给我等半点时间准备啊!” 眾多祖巫不免感嘆起来。 虽然他们如今也是有著三尊圣人级別的强者。 並且,十二祖巫联手,亦是能够爆发出丝毫不弱於玄门六圣的实力。 但是,鸿钧不一样。 仅仅只是鸿钧一个人。 就足以对付天底下的所有圣人了。 只不过,他如今忙著掌控天道。 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出手对付他们罢了。 “且看看那鸿钧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候。 吴双也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嗯,也好。” 眾多祖巫纷纷点了点头。 便是再度看去。 但见到。 那鸿钧抬手催动了一件灵宝。 正是那造化玉碟! 剎那间。 造化玉碟之中。 显化而出三千大道法则。 只不过,却是少了关键的四大法则。 即为:力之法则、命运法则、因果法则、时空法则四大法则。 毕竟,鸿钧所拥有的造化玉碟。 也是不完整的。 因为开天而破碎成了二十四块碎片。 现如今。 他显然是將大部分的碎片都集齐了。 只剩下那蕴含四大至尊法则的碎片了。 毕竟。 造化玉碟,蕴含三千大道真諦,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的造化玉碟。 哪怕是掌控三千大道法则。 也未必不可能。 於此刻。 伴隨著他催动那诸多的法则之力。 灌入那万神殿之中。 霎时间。 阵阵轰鸣。 顿时是从那万神殿之中响起。 “轰!!” 一声巨响传来。 紧隨其后。 万神殿那原本是需要血祭才能够打开的大门。 竟是隨之缓缓开启! 而后。 鸿钧就这么踏入了其中。 神情之中。 却是带著几分慍怒之色。 接著。 便可见到,他以无边天道之力。 顷刻间,將那太上、元始、通天、帝俊等人。 从某一处虚空之中。 生生地拽了出来。 待得诸圣再出现的时候。 却是见到,他们每一个人。 都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並且,不管是修为,还是生命气息。 都衰弱到了极致! “这发生了什么?” “怎么那些圣人,都变得如此虚弱?” “这都不算什么了,那燃灯和太一等人更惨!直接被打得只剩下一道元神了!” “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见到。 除了六圣还拥有肉身之外。 其它的诸如什么燃灯、太一、鯤鹏几人。 更是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元神。 善尸、恶尸、本我尸,都折损在了其中。 “师尊!!” “道祖!” 一眾人等。 在见到了鸿钧的第一时间。 皆是满脸感激的朝著鸿钧敬拜道: “多谢师尊(道祖)救命之恩!” “若非您亲自降临,只怕我等,已经陨落在此了!” 鸿钧看向几人。 却也是面色冷峻。 隨之带著几分慍怒的说道: “汝等,便是如此给为师办事的?” “竟然是为了一件区区的残缺混沌灵宝,闹到如此地步!” “真是让为师失望啊!” 鸿钧的语气不重。 听起来像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但落在了眾人的耳中。 却是犹如千斤重担一般,瞬间是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了。 “启稟师尊,此事,此事都是那接引与准提二人算计我们!” “还望师尊明察!” 太上拱手。 更是毫不犹疑的开口驳斥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无论如何,尔等都失败了,不是吗?” “贫道,不需要听你们的解释。” “既然尔等无用,便速速回去吧。” “此事,为师自己会处理。” 鸿钧漠然说道。 一眾圣人。 也都是瞬间面色狰狞了起来! “该死的接引!!该死的准提!!” “若非尔等算计,我们何至於?” “若是出去之后,我等必然要打压你西方!教尔等永世不能兴盛!” 此刻。 三清等人,无一不是对那接引与准提二人。 產生了莫大的怨恨之意。 而反观鸿钧。 他的眼底深处,却是略过了一抹得意之色。 但很快,便是消失不见了。 “好了,尔等速速回去疗伤吧!” “两界通道,也维持不了多久,为师还有要事要办!” 眼看著鸿钧下了驱逐令。 眾人也都没法违背。 只能是朝著鸿钧一拜道: “谨遵师尊(道祖)法旨。” 说罢这话。 他们眾人,便是朝著洪荒遁去。 心中,更是对那西方二圣,產生了莫大的恨意。 而眼见如此。 鸿钧的脸上,却又一次的露出了得意之色。 显然。 这也全都是他的算计罢了。 不管是接引准提也好。 还是三清也罢。 这洪荒天地眾生。 在鸿钧看来,不过是一枚又一枚的棋子。 鼓动三清怨恨西方。 压制西方的兴盛。 日后,自己再小小的施以恩惠。 那西方二人,自然是会对他感恩戴德。 同时。 让他们怨恨西方,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天地大势做准备。 当然。 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鸿钧眼看著眾人离开。 他却也是一步步的,朝著那大殿的深处走去。 ......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十三弟,这下应该怎么办?” 眼看著那诸多圣人消失不见。 而鸿钧自己进入了万神殿。 一眾祖巫却也是陷入了疑惑之中。 吴双见此。 倒也是思索了一番道: “或许,鸿钧一开始派遣他们到此,目的就只是为了打开两界的通道罢了。” “他们能不能拿到这所谓的圆珠宝物,其实都不重要。” 一听这话。 眾人却是有些懵了。 “这?至於吗?如此的大费周章?” “那鸿钧既然自己能来,乾脆自己来好了,何必呢?” 吴双听罢。 却是摇头道: “不,或许他一开始的確无法进来,必须要打通两界的通道,他才能够进来。” “另外,他既然是要他们前来取走什么圆珠宝物,那为什么不將详细的情况,告知这六圣呢?” “从现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鸿钧哪怕是不用血祭,也能够开启万神殿。” “这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隨著吴双说罢这话。 在场的眾人,也是渐渐的回过味来了。 “难怪,他非要费劲心思,让这一眾圣人,有著能够开启两界通道的道印。” “原来目的在此!” 眾人也是思索一番后。 不免开口感嘆道。 “很显然,那鸿钧所求之物,或许还和他自身相关。” “若是能取得此物,他或许就能够完美的掌控天道,又或者,他能够提前掌控天道。”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等都必须要阻拦他这一次。” 隨著吴双提及此事。 眾人也都是认可了这个观点。 “嗯,十三弟所言极是。” “不管怎么说,能够阻拦他一次是一次。” “万万不能让那鸿钧称心如意!”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道: “现在鸿钧也进去了,我们也是时候,开始进入这万神殿了。” “按照方才的所见,进入万神殿一共是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直接血祭进入,一种便是以三千大道法则灌注神殿进入。” “第二种办法,我们如今尚且做不到。” “而第一种办法,我们可以试试。” “现在,我们就先去试试吧。” 说罢。 吴双便是带著眾人。 朝著那万神殿疾驰而来。 来到万神殿之前。 一眾祖巫,女媧、镇元子等人。 也都是感觉到了那万神殿莫大的威压。 隱隱感觉到。 哪怕是强如圣人。 也绝对不可能撼动这万神殿分毫! 並且。 此殿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亿万年。 以至於是有如此浓重的岁月气息。 蕴含其中。 “咦?爹爹,我怎么感觉,这万神殿,好像存在著多个空间维度?”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 吴莲儿打量著万神殿。 忽然是开口说出了这话。 “多个空间维度?” “莲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莲儿仔细看去。 却也是皱眉道: “以我如今的修为,尚且不能完全的看明白这万神殿到底是存在多少个空间维度。” “但至少,也是三重维度以上!” “这三重维度重叠於一体,好似牵引著过去、现在、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 好傢伙!! 这一座万神殿。 难道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中? 这就十分的令人玩味了啊! “有点意思。” “诸位,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效仿一下那接引三人,直接血祭进入吧!” 说罢这话。 吴双当即便是祭出了自身的精血。 献祭於大殿之上。 当即。 他的精血,便是融入了青铜古殿之中。 隨著阵阵轰鸣响起。 吴双也是隱隱感觉到。 有一种无形的伟力。 如大手一般,將自己牢牢的握住! “好奇妙的感觉!” “这种伟力控制著我的一切,但却又对我没有任何的敌意。” 在吴双心中猜疑的同时。 其它的眾人。 也都是一同完成了血祭。 而后,一眾人等。 皆是纷纷的踏入了大殿之中。 一入殿门。 眾人皆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忽然是来到了另外的一片天地之中。 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的。 正是那座连接天际的玉桥。 “登道路!” “这是何人留下的手笔?” 看向那石碑,那玉桥。 吴双的脑子里面。 不由得是想到了某一个可能。 “诸位,这万神殿,根本就不像是大道自然孕育而生的產物,反而更像是由他人可以製造而出的东西。” “而对我们產生的种种效果,应该,是对我们的一种试炼?又或者说,考验?” 吴双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无时无刻,不是在想著这万神殿的种种隱秘。 它是怎么来的。 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那无天会说,就连五大混沌至宝。 也都是从万神殿內流传而出? “爹爹,这里,好像是过去的空间......” 过去的空间? 吴莲儿的一番话。 倒是让吴双感觉到了一阵意外。 “待在这里,我好像,能够对时间法则,多出几分感悟的样子。” 吴莲儿一面说著。 一面翻手间,却是引动了一道道岁月气息。 那些岁月气息,犹如是被吴莲儿吸引了一般。 慢慢的沁入她的体內。 转眼间。 一道时间法则的道印。 却是浮现於吴莲儿的灵台之中。 其与吴莲儿的空间法则道印相互结合。 竟是化作了那四大至尊法则之一的时空法则! “时空法则道印!” “莲儿,你......” 吴莲儿面色疑惑。 更是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在这里待久了,我对於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领悟,便会越来越深厚。” “甚至於,有不知道多少的法理,不断的涌入了我的灵台之中。” “我甚至於无需仔细的感悟,它们就自然而然地被我所理解了。” 听著这话。 吴双还有其他的眾人。 更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感觉有些麻了。 好傢伙!! 那可是时间法则啊! 有道是空间不出,时间为王。 时间法则丝毫不逊色於空间法则。 两者皆是极为强大的大道法则。 並且,二者一旦结合,便是会化作四大至尊法则之一的时空法则。 掌握了时空法则。 那就等於掌控了一切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成为绝无仅有的时空主宰。 乃至於就连一切的命运与因果。 在无尽漫长的时空之中,也都不过是犹如流沙般,转瞬即逝。 “这是你的机缘造化,你就好好的接受便是了。” 吴双羡慕的看向吴莲儿。 心中更是在暗中感慨。 吴莲儿,到底是不是那道行金莲所化啊? 她怎么处处都透露著诡异的感觉? 就连掌握了力之法则的自己,也需要慢慢的去感悟才能领悟时间法则吧? “嗯!” 吴莲儿缓缓点头。 倒也不再多想。 任由那四周的无数法理,慢慢的涌入自己的体內。 而吴双他们。 则是看向了那玉桥。 接著道: “现在,我们是时候登上玉桥了。” “且看看,这玉桥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 说罢这话。 眾人便是朝著那玉桥之上走去。 不过。 当吴双第一步,踏上了玉桥的时候。 陡然间。 眼前的画面。 却是再度变幻。 “滴滴~~~” “娘希匹!会不会开车!” “你管老子的?”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吴双就这么一脸愕然的站在这里。 他看向了四周的无数熟悉的画面。 心中更是陷入了一番沉思。 川流不息的汽车,街边叫卖的小贩。 路旁整齐划一的梧桐树,还有四周来来往往,忙忙碌碌,低头看著手机的过路人。 无数过去的记忆。 犹如是对吴双发起了一场猛烈的袭击一般。 狠狠的衝击著他的大脑。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哦,对了,我不是正在赶稿,碰巧下楼买烟吗?” “洪荒?祖巫?小文?莲儿?女媧道友?” “呵呵,我一定是写小说写疯了,怎么会......” 吴双忽然意识到。 此前经歷的种种,好像犹如一个幻想。 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自己好像並未穿越到洪荒世界,也並未经歷过那些事情。 那种种的事情。 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想罢了。 虽然,他隱隱感觉,好像有什么违和感。 但他还是踌躇一番后,就走向了一边的小卖店。 熟练的开口道: “老板,来一包长白山,中支的那种,对,就是这个。” 掏出手机。 熟练地付钱。 吴双抽出了一支长白山,狠狠地吸上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像从未有过如此轻鬆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让他渐渐地忘记了心中的那种违和感。 ...... “这是什么地方?” 女媧踏上了玉桥之后。 却是陡然间发现。 自己回到了自己的造化道场。 四周。 一眾修士端坐於一片浩瀚寰宇之中。 脚下星河灿烂。 头上,有一尊圣人,口若悬河,讲述无数大道法理。 而在她的身后。 伏羲正是一脸关切的看向了她。 开口问到: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有这样的表情?” 女媧看向了伏羲。 眼角不知道为何,流下了一滴泪珠。 “兄长,我们这是在干嘛?” 伏羲笑了,神情有些古怪的道: “我们这不是正在听取鸿钧圣人讲道吗?” “妹妹,你难道忘记了?” 哦!讲道! 是啊,我们正是在听取圣人讲道。 吴双道友...... 十二祖巫? 镇元子? 他们,真的存在吗? 为什么自己感觉。 此前的种种经歷,犹如是一场幻想? 女媧不明所以。 但看著伏羲坐在自己的身旁。 一种安心的感觉。 却让她不愿意再去多想。 ...... “父神!!” “原来您没死啊!!” 帝江踏上了玉桥。 抬眼望去。 便见到了一尊擎天巨人。 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身边,十二祖巫皆是跪拜於那巨人的跟前。 帝江也是一眼认出来。 眼前的这巨人,不是他人。 而正是自己的父神,盘古大神! 第114章 今世之敌,交战鸿钧道祖! 五庄观,镇元子遥望四周。 诺大的道观之下,人声鼎沸。 三清、接引、准提、女媧乃至於吴双等人,皆是在大殿之下高呼: “见过镇元老祖!” “见过镇元老祖!” 阵阵高呼声中。 镇元子高坐云端。 俯首之间,更是凌立於眾生之上。 镇元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似乎,自己成了整个洪荒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道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四方修士来拜,诸天各方大能求见。 只为了听取他的一句真言。 这一刻。 镇元子的虚荣心,不免是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他似乎记得此前自己与巫族合谋,成了巫族的盟友。 又好像记得,自己进入了什么万神殿內。 但他越是细想,就越是感觉到记忆模糊。 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之前的一切,好似一番如梦似幻。” “难道那只是我的一场幻梦?眼下,才是真正的现实?” “我乃镇元老祖?” 镇元子眸光间略过了一丝丝的动容。 不免是在那诸天各方修士的恭维声中,渐渐地迷失自我。 ...... “不管怎么说,这片世界,还做得真够真实的。” 吴双手里抽著烟。 直到贪婪的抽出了最后一口,只差一点,就会燃烧到手指的程度。 他这才依依不捨的丟下了菸头。 然后马不停蹄的点燃了下一支香菸。 吞云吐雾之中。 吴双抬眼看向了四周这片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內心却是有上那么一些空虚。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过是幻梦一场。” 过完了菸癮,吴双这才丟下了香菸。 扭头看向四周。 缓缓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 吴双便好像是踏破了时空一般。 四周那些无比熟悉的画面。 竟然是开始了不断的崩塌。 而吴双的眼中,却也同样是充满了惋惜之色。 “可惜了。” “若是我刚刚穿越洪荒,尚无牵掛之时,或许会被这幻境所迷惑。” “可如今,我却有了诸位兄长,身边有了诸多的道友,那些都是与我歷经生死的人。” “还有我的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我又岂能忘记,我到底是谁?” 吴双缓缓露出了一抹苦笑。 隨之兀自说道: “我是吴双,祖巫吴双。” 轰!! 隨著他话语一落。 四周的画面。 终於是彻底的烟消云散。 所有的幻境。 都在此刻全部消失。 而出现在吴双眼前的。 却是一片巨大的空旷。 这是一片云雾縹緲的仙宫。 身后的玉桥。 消失在了一片迷茫的雾气之中,如梦似幻。 而眼前的仙宫璀璨。 更有几分那青铜古殿的模样。 只是比之那青铜古殿不同的是。 眼前的仙宫,却是通体由一种洁白的羊脂玉般的宝玉堆砌而成。 遍体华光四溢。 显化无边道韵。 吴双看向后方。 不免缓缓皱眉: “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了这一关吗?” “罢了,先往前走吧。” 吴双看不到其它的人。 也只有朝著眼前的那一处仙宫而去。 只不多是。 吴双便来到了仙宫之前。 缓步踏入其中。 而大殿之上,白茫茫的一片。 好似空荡荡的虚无。 从那大殿的中央。 缓步的走出来一个人。 “你是!!!” 吴双见此,不免是大吃一惊。 因为,眼前的那人,竟然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不必惊讶,我只不过是你的一道影子,受这万神殿的影响,从而显化而出,万神殿,能够通过我,与你直接交流罢了。” 眼前那人似乎看出了吴双的惊讶。 也不免是开口笑道。 “万神殿的意识吗?敢问前辈,万神殿,到底是什么?” 那人听罢,却是摇头道: “不可言。” “那前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吴双接著问到。 “这也不可言。” 对方再一次的摇头道。 吴双不免皱起眉头,心中烦闷了起来。 这傢伙。 突然出现嚇了自己一跳不说。 而且还问什么都不说! 这他娘的!! “我可以告诉你的,只有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 “你现在,走过了万神殿的前端,需要歷经过去、现在、未来三关。” “度过三关,你方才能离开万神殿,並且,会获得適当的奖励。” 那与吴双一般无二的人说罢这话之后。 翻手之间,便是祭出了一件灵宝。 “此乃古今宝鑑,中品混沌灵宝,此宝,乃是你以最快速度,通过第一关过去关的奖励。” “你且收好了。” 说罢这话。 对方便是翻手將那灵宝。 交给了吴双。 吴双將那灵宝握在了手中。 那是一面镜子,通体篆刻著大道符篆,四周显化出阵阵无上道韵! 吴双不免惊嘆,这还只是中品混沌灵宝!便是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若是极品混沌灵宝,那又该有多强? 吴双惊嘆之余,不免是仔细感受一番。 赫然是感觉到其中传来了一种奇特的力量! 似乎是一切力量之根源的存在一般。 只是顷刻间。 便是让自己瞬间炼化了! 在成功的炼化,掌控了此宝的同时。 吴双也是立刻知晓了此宝的作用。 此宝,可以照见他人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 也可以让修士进入其中的世界,將对方拉入一片古今时空之中。 並且借用对方的力量,演化出一个与其一模一样的存在,让其自己去与自己为敌。 当然,这灵宝,吴双还能够自己进入其中,借用自身的法力,去改变古今时空的时间流逝。 以吴双目前的修为,也最多是能够做到维持改变十倍的时间流逝而已。 但不过,这些逆天的功能,自然不是最让吴双惊讶的地方。 毕竟是混沌灵宝,能够有如此强悍的能力,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最让吴双惊讶的是,那股帮助自己炼化此宝的力量! “居然能够直接炼化?” “这是什么伟力!” 吴双不免惊讶道。 “惊讶吗?不必惊讶,日后你的力之法则,修炼到极致,你自然会掌握这股力量。” “如今,你需要做的,就是闯完剩下的两关。”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那神秘的存在说完这些。 翻手之间。 便是將眼前的一切画面,犹如镜面一般的击溃。 四周的画面。 瞬间化作了一片巍峨恢弘的高大古殿! 古殿四周,无数铜锈。 传来道道腐朽的气息。 再一看头顶。 却是有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以古老的道纹,铭刻了三个大字。 “今世殿!” “这里,乃是青铜古殿的內部!” 吴双仔细看向四周。 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自己来到了这万神殿之內。 或者应该说。 自己一直都在这万神殿之內。 同时。 吴双看向了身后,可见到身后的那一处大殿之上,正是掛著“往生殿”三个大字! 看来。 这是万神殿的最前面的三个大殿。 一为往生殿、二为今世殿。 最后,应该还有一座未来殿才对。 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吴双也是皱了皱眉头。 收起了那古今宝鑑。 缓步的踏入了今世殿內。 一入殿內,四周的时空再度变幻。 吴双赫然是来到了一片恢弘浩瀚的宇宙之中。 四周星河璀璨,无边混沌瀰漫。 犹如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混沌世界一般。 “果然是如莲儿所言,这万神殿,重重叠叠的產生了不知道多少的时空维度。” “並且,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是已知必然存在的时空维度。” 吴双缓缓的点了点头。 便是迈步於虚空之中。 只不多时。 他便是看到了一道巨大的人影。 显化於虚空之中。 那人影遍体由数之不及的星河匯聚而生。 空有人形,而没有五官。 在见到了吴双到此的时候。 那人影也是缓缓开口,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道: “恭喜你,来到了今世关。” “现在,迎接你的对手吧。” 那人几乎是没有给吴双任何犹豫的时间。 便是翻手一挥。 接著。 一个令吴双感到无比熟悉的人影。 顿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鸿钧!!!” 只是一瞬间。 吴双便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诸多灵宝! 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弒神枪! 各种强大的灵宝。 皆是悬浮於吴双身躯四周。 而他自己。 也是毫不犹豫地显化而出自己的祖巫真身。 化作了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 “贫道的对手,竟然只是这小子吗?” “你也太小瞧贫道了吧?” 鸿钧在看到了吴双的第一时间。 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接著。 他翻手一挥。 一道可怕的圣威。 便是瞬间朝著吴双席捲而来!! 见此。 吴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 直接催动了自己的最强神通。 “斧来!!” 一语道出。 太极图、盘古幡和混沌钟。 皆是朝著吴双匯聚而来。 虽然以吴双自己的力量,不能完美的显化出开天神斧。 但情况危机。 他也只能试一试了。 好在。 三件灵宝。 成功的在吴双的手中凝聚成了那一柄开天神斧。 这也得亏了在这片空间之中,吴双依旧是能借用眾生之力的缘故。 似乎在这里,吴双的实力不再受到任何的压制。 能完美的发挥到极致。 只是,上面的裂纹,却是更多了! 似乎是因为不完美的融合。 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但吴双对此,却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即便是举起了开天神斧,狠狠的朝著那鸿钧一斧劈砍而来! “一斧,天地开!!” 一声厉喝声中。 那惶惶如天威般恢弘无边的圣威。 只是在顷刻之间。 便是瞬间飘散!! 那一斧之威。 更是瞬间。 將鸿钧劈做了漫天的碎片! 化作了道道星光。 洒落於混沌之中!! “成了吗!?” 吴双眼眸间略过了一丝狂喜之色。 但很快。 一道话语响起。 他便犹如坠入了深渊一般,整个人顿时不寒而慄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灭掉贫道?” “灭!” 不知道什么时候。 眼前的漫天星光。 瞬间是匯聚而来。 再度凝聚成了那鸿钧道祖。 方才的那一击。 似乎对他根本没有產生任何的效果一般! 他甚至於就连气息,也都没有衰弱半分。 並且。 最可怕的是。 他这一语道出。 更是犹如言出法隨一般的。 显化而出一道可怕的毁灭神雷。 其內蕴含著无穷的毁灭大道道威。 只是顷刻之间。 便是朝著吴双轰击而来!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 吴双整个人,瞬间是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顷刻间崩塌破碎! 而他手中的开天神斧。 却是再度裂开了几道裂缝。 而后直接破碎开来。 化作了三件灵宝。 “滴血重生!!” 虚空之中。 吴双那不甘心的意志。 拼命地唤动了自己飞散开来的肉身。 乃至於就连他的元神,也都在那道毁灭神雷之中。 化作了无数道! 但好在。 吴双终究还是强行的將自己的肉身和元神再度凝聚回来。 只是。 他的脸色,显然是十分的难看。 苍白一片不说。 甚至於就连元神的气息,也都衰弱到了极致! 可以说。 现在的吴双,当真是衰弱到了极点。 他急忙是吞服了大量的仙丹。 將那三光神水,不要钱似的往嘴里灌入。 如此一来。 他才恢復了几分气力。 神情无比慌著的盯著那不远处的鸿钧。 却是见到。 鸿钧的眼眸间。 略过了一抹不屑之色! “螻蚁,也敢与天爭辉?” 他那轻蔑的神情。 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吴双的內心。 “怎么会这样!” “鸿钧的实力,怎么会可怕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他的一具化身吗?仅仅只是这一具化身,就能有如此实力吗!!” 吴双原本以为。 以他们巫族现如今的实力。 就算是不敌鸿钧。 却也能够勉强地与鸿钧过上几招。 但是,现在看眼下的情况。 却是完全不同了! 这他娘的! 这鸿钧简直就强得可怕! “你不是惧怕我十二祖巫身上的盘古因果吗!” “怎么敢对我动手!” “你就不怕,杀了我,受因果业力之害?” 鸿钧听罢。 却是轻蔑的笑了。 “不错,若是在洪荒天地之中,贫道还不能对你们动手。” “可你別忘记了,这里可不是在洪荒,而这里,更是与洪荒截然不同。” “任何的因果,都无法对贫道加身,正是剷除尔等的最好时机。” “吴双,你也该感觉到荣幸了,能陨落在贫道的手中。” 鸿钧笑著说完这话。 更是毫不犹豫的再度凝聚出了一道毁灭神雷。 道出一句: “现在,贫道便请你入灭!” 轰!!! 九天之上狂雷舞动。 赤色长宵贯穿虚空。 那无比可怕的毁灭神雷。 在一瞬之间。 便是要將吴双彻底的灭杀。 然而正是这个时候。 吴双翻手祭出了一宝。 下一刻。 一声龙吟。 响彻虚空! “吼!!!” 但见到。 吴双祭出的灵宝不是別的。 正是那三仙岛所化作的先天至宝:鸿蒙仙域! 此宝能够借用一条气运金龙之威。 为吴双抵抗外敌。 也正是这一条气运金龙的出现。 终於是让鸿钧面色微微动容。 下一刻。 那一道毁灭神雷。 轰击在那气运金龙的身躯之上。 却是瞬间让那气运金龙身躯撕裂开来! 道道气运,瀰漫四周。 化作无边紫金之色,飘然淡去。 “吼~~~” 气运金龙悽厉的惨叫了一声。 更是瞬间变得无比萎靡了起来! 甚至於。 就连吴双手中的鸿蒙仙域。 此刻也是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这一件先天至宝,竟是瞬间跌落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而那气运金龙。 也是差一点,就要彻底的消散了。 “呵呵,能够抵挡贫道一击。” “此宝也算不错了。” “可堪一用。” “却並无大用。” “死吧!” 鸿钧没有丝毫的犹豫。 翻手再度祭出一道毁灭神雷。 而这一刻。 吴双算是彻底没招数了! 就算再用太极图、混沌钟这些至宝抵挡。 换来的结果。 也只是灵宝破碎。 自己迟早陨落!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啊! 明明自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怎么能陨落在此?! 莫非,这鸿钧,当真就是自己今世之敌! 若不灭掉他。 自己终究是难逃一死? “不!!” “我怎么甘心!!” “我怎么甘心啊!!!” 吴双怒吼一声。 虽然知道无用。 但还是祭出了诸多的先天至宝。 漫天灵宝之威浩荡无边虚空。 瞬间灭掉了无边的璀璨星河。 荡漾四周的毁灭神雷。 犹如道道赤霄般不断的疾驰。 也正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 一道熟悉的话语。 再度响起。 “恭喜你,来到了今世关。” “现在,迎接你的对手吧。” 那恍若一片浩瀚宇宙一般的巨大虚影。 再度开口。 而后。 一道熟悉的人影。 瞬间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女媧道友!!” 看到女媧的那一刻。 吴双的內心顿时是为之狂喜不已! 看来。 自己命不该绝!! “吴双道友!鸿钧!!”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但女媧还是下意识的祭出了造化青莲。 大喝一声道: “大造化术!” “化实为虚!!” 可见到,隨著她一语道出。 便是顷刻间言出法隨。 那造化青莲在此刻显化出了无边的造化玄光。 笼罩於那毁灭神雷之上。 转眼。 漫天神雷化作了虚无。 消失不见。 而鸿钧的眼眸之中。 却是为之一惊! “为什么还有一人!” “贫道之敌,莫非还有这女媧?!” 鸿钧忍不住的扭头看向那巨大的虚影。 隨之发出了愤怒的质问。 “不错,不光只有此一人。” “若是他们都闯过了第一关,那你的敌人,可不算少。” 那虚影玩味的一笑。 说出了这样的事实。 这时候。 鸿钧脸上的淡然之色。 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尔等,都想著阻拦贫道?” “汝等,皆是该死之人!” 鸿钧震怒无比。 隨著他的怒火升腾。 他周身的圣威。 更是同时化作了一道道圣火,犹如是焚天煮海一般。 瀰漫四周虚空。 顷刻间焚灭了不知道多少的大耀星辰。 当真是可怕至极。 “不对啊!这鸿钧的实力不对劲!” “他虽然只有不过圣人境一重天的修为,但发挥出来的实力,却是近乎圣人境四重天了!” 女媧惊讶不已,隨之说出了这样的一个关键的情报。 “只有圣人境一重天?” 吴双闻言。 却是暗中狂喜!! “若是如此,我或许有办法对付他了!”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拖延!” “女媧道友,劳烦你帮我拖住他!” 说罢这话。 吴双翻手祭出了那古今宝鑑。 古今宝鑑的催动条件很简单。 那就是最多只能將境界不高出自己太多的修士,拉入其中。 依照吴双如今的修为。 他虽然只不过是混元后期圆满境界。 甚至於都还没有破入混元巔峰之境。 但不过。 他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 已经是堪比圣人。 所以! 圣人境一重天修为的鸿钧。 正是吴双所能够对付的极限! 当然。 这需要吴双准备一番。 唤动眾生之力、天地秩序之力、意志之力。 在眾多力量的加持之下。 才能够將那鸿钧,拉入古今宝鑑之中! “你有办法?好!那我相信你!” 女媧听得吴双的话。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接著。 祭起那造化青莲。 再度出手! “以活当死!!” 只听得她一语道出。 造化玄光所过之处。 无一不是將任何的生机,化作了死气! 而当那造化玄光。 落在了鸿钧的身上后。 他的面容。 更是瞬间变得萎靡不振了起来。 只是瞬间。 他便是从少年人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老年人。 而后。 更是不断的腐朽!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道飞灰。 烟消云散! 但即便是做到这一步。 女媧依旧是察觉到,鸿钧的气息,並没有消失! “大造化术......” “的確是一门无上大术,若非贫道的境界达到如此地步,只怕,还真就难以抵挡。” “可惜了!你是杀不死贫道的。” 虚空之中。 鸿钧的话语再度响彻。 而后。 那漫天的飞灰。 再度凝聚。 一切好像是倒带了一般。 那鸿钧又一次的凝聚了身躯。 又从老年人,极快地恢復成了少年。 好像。 方才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鸿钧,根本就没有被灭杀过一次一样! 第115章 鸿钧,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怎么会这样?” 女媧见此,不免是大吃一惊。 想不到那鸿钧竟然是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重生。 “不可能?” “好徒儿,没有什么不可能!” 鸿钧刚刚復原。 便是翻手祭出了一道天道之力。 顷刻间。 那天道之力竟是於虚空之上。 化作了一只硕大的独眼。 而后。 其中更是释放出了无边神光。 普照四周。 只是那一瞬之间。 女媧顿时感觉到,被照耀在神光之內的空间。 任何的法则,秩序,都被其生生改写。 若是自己被那神光波及。 只怕是会瞬间失去全部的力量。 沦为一介区区的凡人! 毕竟。 神光之內,便是鸿钧所设下的一片“域”。 独属於鸿钧的“域”內,所有的法则、秩序,都由他自己一个人制定。 其它人若是闯入其中。 便是会瞬间失去所有对於道的掌控。 这对於修炼造化法则而证道成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女媧而言。 更是无比致命的! 甚至於。 若是那鸿钧愿意的话。 他更是能够在自己的“域”中,改变女媧的道体。 让她彻底的化作一个螻蚁一般的凡人。 见此。 女媧也是极速的后退。 儘量让自己不被那神光所照耀。 “逃得掉吗?” “哼!!” 鸿钧冷哼一声。 那神光便犹如是跗骨之蛆一般的,不断的朝著女媧追逐而来。 不过。 正是在於女媧大战的鸿钧。 却是並未注意到。 吴双此刻到底在做什么。 此刻。 吴双將自身的全部法则之力、自身的全部法力,还有引动而来的浩瀚眾生之力、秩序之力、意志之力。 尽数灌注於那古今宝鑑之中。 终於是让古今宝鑑,有了能够將圣人拉入其中的力量。 “鸿钧!!” “本座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也不知道是偶然。 还是巧合。 这催动古今宝鑑的真言。 却是十分的让吴双熟悉。 甚至於,有了几分恶趣味的感觉。 不过。 现在情况紧急。 吴双倒也並未在意那么多了。 果然。 鸿钧在听到这话的时候。 却是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吴双。 冷笑一声道: “你是在叫贫道?” “別著急,待得镇压了这逆徒,贫道自然是会......” “等等!这是什么!!” 事实上,只要鸿钧对吴双的话產生任何的回应。 古今宝鑑,都会第一时间发动。 所以。 当鸿钧注意到吴双,並且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 他就已经中招了。 可见到。 自那古今宝鑑之中,释放而出一道璀璨的玄光。 那玄光之中,更是蕴含了一种强悍无比的时空大道之力。 只是顷刻之间。 便是將那鸿钧,生生的吸入了其中!! 至於鸿钧。 他甚至於连话都没有说完。 便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而后! 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却是见到四周竟是白茫茫的一片。 浑然不知道,此地有何等宽阔,好似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一般。 令他的感知,无法探查到外界的任何一丝一缕的信息。 更不用说。 在这古今世界中。 更是完全独立的一片时空。 “该死!那吴双小儿,到底做了什么?” 鸿钧看向四周。 却是不免感觉到了一阵的疑惑。 但紧隨其后。 在那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 赫然出现。 见此。 鸿钧顿时是瞳孔一缩。 猛地一惊道: “古今宝鑑?” “不对,这应该只是那宝鑑的仿製品罢了!” “根本就拦不住贫道!”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要尝试生生將这方天地直接破开。 但不过。 下一秒。 不远处的那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少年。 却是抬手祭出了无边的圣人道威。 见此。 鸿钧更是猛的一惊。 “这!这竟是真正的古今宝鑑!!” “万神殿,竟是將此宝,赐予了那吴双!!” 鸿钧心中骇然。 但却不得不与眼前的那个和他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奋力廝杀了起来。 与此同时。 外界之中。 吴双大口喘著粗气。 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尽数耗尽。 不免是越发的虚弱了起来。 一旁的女媧见此。 不免是皱眉到: “吴双道友,你没事吧?” 吴双苦笑著摇了摇头,接著道: “无妨,只不过是法力耗尽,有些虚脱罢了。” “我服用一些仙丹,便可以了。” 说罢。 他便是直接取出了大量的仙丹,犹如是吃丸般的尽数吞下。 隨之。 他与女媧,便是看向了那古今宝鑑之中的鸿钧。 不免是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可见到。 那鸿钧在古今宝鑑之中。 竟然是爆发出了近乎圣人境五重天的实力。 这时候,女媧才知道。 那鸿钧的实力,远远不止於此。 若是他动用全力。 只怕是就连自己,也都必然不是鸿钧的对手罢了。 “好在他轻敌,不然的话,本宫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女媧感嘆一声。 也是接著看向那古今宝鑑之中。 可见到。 此刻的鸿钧,头悬造化玉碟。 脚踏天道神轮。 周身显化亿万万道天道之力。 犹如是一尊无上至尊一般。 每一击挥出。 皆是有著破灭一切地火风水之能。 堪称是恐怖如斯。 然而。 即便是这样。 他却依旧是与对面的那个和他一般无二的少年。 打成了平手。 见此。 女媧不免疑惑道: “这是什么情况?” “吴双道友,怎么会这样?” 听得这话。 吴双却是笑道: “这古今宝鑑,可以將敌人拉入其中,並且借用对方的力量,演化出一个和对方一般无二的存在。” “所以,我们看到的是鸿钧在与別人对敌,但实际上,他却是在与自己对敌。” 一听这话。 女媧也是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讶道: “竟会是如此!” “这宝物,当真是不可思议!” 吴双听罢,却也是好奇道: “女媧道友,既然你闯过了第一关,那你得到了什么奖励?” 女媧闻言,倒也是缓缓点头道: “我得到的,並非是灵宝,而是一件唤作造化源晶的宝物。” “按照那万神殿的前辈所言,这应该是能让我的造化大道,登峰造极之物。” 听闻此言。 吴双倒也是不免羡慕起来。 造化源晶? 这一听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惜,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件灵宝罢了。 此刻。 正是在二人谈论之时。 那古今宝鑑之中的鸿钧。 却是看向了天穹。 不免是怒道: “吴双小儿!今日之仇,贫道且记下!” “他日,贫道定要取你狗命!!” 说罢这话。 那鸿钧竟然是生生的自爆而亡! 强烈的爆炸威能。 更是在其中炸出了一个空间裂缝。 从那裂缝之中,一只宛若白玉一般的巨大手臂,从中朝著古今世界之中一握。 將那造化玉碟,直接取走了。 隨著鸿钧的那一道化身消失。 这古今宝鑑,也是隨之恢復了原样。 虽然古今世界被炸出了一道空间裂缝。 但很显然,古今世界与古今宝鑑,乃是分离开来的。 所以,那空间裂缝,並未波及古今宝鑑。 同时。 隨著那一只巨大的白玉手臂消失之后。 古今世界,却又转眼间恢復如初。 自行修復了。 见此。 吴双这才放心了下来。 “这样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原本还以为,这古今世界,困不住那鸿钧。” “没想到,强如这廝,竟然也能被古今宝鑑困住!” “真是好宝贝!” 吴双心中欢喜。 更是对此宝越发的喜爱。 当然。 此宝的使用,也是有著诸多的限制。 今日也算是有女媧在此。 不然的话。 自己还真的要陨落在鸿钧手中了。 与此同时。 隨著吴双和女媧。 击败了鸿钧的那一道化身。 紧隨其后。 那庞大的犹如一方浩瀚宇宙一般的虚影。 却是缓缓开口道: “恭喜你们,闯过了今世关。” “此次,分別赐予你二人造化玄天剑与大道之种,作为奖励。” 隨著那宏伟的声音一落。 一件灵宝,和一个散发著道道玄光的光团。 便是分別落在了女媧的手中,与吴双的体內。 紧隨其后。 女媧在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之后。 便是顷刻间炼化了那造化玄天剑。 炼化了此宝之后。 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造化玄天剑,乃是一件中品混沌灵宝。 其有著逆乱阴阳、顛倒乾坤、撕裂混沌之伟力。 乃至於一剑之下,可开闢无边造化,演化无穷地火风水,创造无数宇宙世界。 此宝之威。 更是令女媧感觉到不可思议。 甚至於远远的超过了她原本的那件先天异宝:鸿蒙圣剑! 毕竟。 此剑,可是能够直接击杀圣人的存在! 是的,此剑之造化道威。 可覆灭圣人道体! 將那圣人斩至陨落! 当真是强悍至极。 至於吴双。 他所得到的大道之种。 在融入了体內之后。 便是直接涌入了吴双的盘古心臟之中。 而后。 轰隆隆! 轰隆隆! 阵阵轰鸣,开始不断的在吴双的身躯之中响起。 只是剎那间。 吴双便是感觉到。 四周天地的无穷大道之力。 开始不断的涌入自己的体內。 竟然是转眼之间。 便修復了他的全部空缺! 並且! 隨著吴双感觉到了自己的境界桎梏,生生的被大道之力衝破了之后。 他的修为。 更是来到了混元巔峰境界! “终於是突破了呀!” “不过,这大道之种的作用,好像不止於此吧?” 吴双能够感觉到。 那诸多的大道之力。 在涌入了自己的体內之后。 便是化作了自己的力之根源的养分。 他所领悟的法则,从原本的百道。 直接是扩张了足足的三百多道。 竟是提升到了四百多道的数量。 並且。 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地上升。 “好像,这大道之种,能够让我无视任何一片时空,都能够得到大道之力的加持?” 吴双略微感应一番。 同时知晓了这大道之种的第二个能力。 是的。 这片天地,毕竟不是洪荒天地。 虽然是被那鸿钧打开了一道通向此界的两界通道。 但对於吴双的压制。 还是依旧存在的。 但偏偏。 现在吴双感觉到。 自己已经能借用这一方天地的大道法则之力了。 所以。 对於吴双的任何压制。 也都彻底的不存在了。 “好东西,不过应该还有其他更强大的能力,只是我还没有完全发掘出来罢了。” 吴双略微感受一番。 便是暗自欣喜的想到。 与此同时。 那巨大的虚影。 看向二人,接著说道: “现在,便送你们到下一关吧!” 说罢这话。 那虚影抬手一挥。 二人便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万神殿內。 抬眼看去。 正是和吴双预料之中的一模一样。 眼前出现的,正是未来殿三个大字! 而身后的。 则是刚才路过的今世殿了。 “吴双道友,还有一关,你现在身体虚弱,要不然......” “等等?吴双道友,你怎么好像修復了伤势了啊!” 吴双听罢。 却是笑道: “是方才的那一颗大道之种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全部功能,但不过,这东西却是能够帮助我吸纳天地之间的大道之力,化为己用,所以,我的本源哪怕空虚,却也因此得到了弥补。” 吴双笑著解释道。 闻言。 女媧不免也是感嘆: “果然是好东西!” “我这造化玄天剑,却也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和道友的古今宝鑑比起来,孰强孰弱?” 吴双听罢,倒也是认真的分析道: “要我看,若是以功能性来说,自然是我的古今宝鑑更强一些,但若论对敌,还是道友的造化玄天剑,更厉害得多,毕竟我催动此宝,还是需要有诸多的限制的。” 一听这话。 女媧却也是笑道: “道友谦虚了,你这宝物,一旦將人拉入其中,那就必然是让自身立於必败之地了。” “这还不够厉害的吗?” 吴双苦笑一声。 暗道,你是不知道这宝物催动起来多费劲啊! 就刚刚的那一次,就直接抽乾了自己全部的本源!全部的法力! 差点就给自己抽虚脱了好吧?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入下一关吧。” 吴双心中终究还是多有担忧的。 不知道其它的人,若是闯关失败的话。 会有什么下场? ...... “该死的孽障!!” 混沌。 紫霄宫中。 鸿钧猛的抬手一震。 剎那间漫天星河破碎。 他神情震怒。 更是死死地盯著不周山的方向。 不免是震怒不已。 “不行!贫道必须要再进去一次!” “哪怕是再浪费几分本源,却也无妨!” 说罢。 鸿钧便是显化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具化身。 直奔不周山顶而去。 但是。 这一次。 一道令他无比惊恐的声音。 忽然是传来! “落败者,不可再进!” 嗡嗡!! 隨著那话语响起。 鸿钧的脑海之中。 灵台道果瞬间裂开了几道狰狞的裂纹! 而他自己,则是猛的吐出了一口逆血。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该死!!竟然无法再进!” “莫非,贫道还要再等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不成!” 鸿钧知晓万神殿的规矩。 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便可开启一次。 也就是,一个会元的时间。 眼看著无法再进入其中。 乃至於万神殿都直接对自己发出了警告。 鸿钧却也是不得不放弃了。 “罢了!罢了!” “也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 “哼!!那巫族的小子,待得贫道彻底的摆脱束缚,定要教尔等巫族,自洪荒天地间,烟消云散!” 说罢这话。 鸿钧便是不再多言。 那紫霄宫,也是再度陷入了寂静之中。 ...... 未来殿。 吴双与女媧,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踏入了大殿之中。 但不过。 与吴双预料之中的场景。 並没有出现。 出现在他四周的。 却是一片茫茫无际的混沌! 而吴双抬眼看去。 四周迷茫一片。 漫天之间。 充斥著无穷的大道气息。 他隱隱感觉到。 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 很快! 他一步踏出。 却是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他再低头看去。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自己变成了一尊擎天的巨人。 “这是......” 正是吴双疑惑之时。 四周的混沌之中。 却是传来了一道道警示的眼神! 一瞬之间。 好像有什么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开始疯狂的涌入了吴双的脑海之中! “啊~~~” 那庞大的记忆。 让吴双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剧痛。 但很快。 隨著他消化了那些记忆的內容之后。 他却无比震惊的发现一个事实。 “吾乃,盘古!?” 是的。 吴双不知道为何。 从踏入了未来殿內的第一时间。 便化作了盘古! 並且,还拥有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这一股力量。 乃是大道神魔之境! 有了如此力量。 吴双更是完美的掌握了全部的力之法则! 这种强大无比的感觉。 更是令他心中震撼不已。 同时。 从已经知晓的记忆之中。 吴双知道了一件事情! “父神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必然陨落!” 是的。 从那片不属於自己的记忆之中。 吴双看到了盘古大神。 曾经来到了一片长河之上。 而那片长河,便是传闻之中的岁月长河。 可以从中,看到一切过去未来之事。 盘古曾经矗立於岁月长河的尽头。 看遍古今。 看到了属於自己的结局。 开天! 然后陨落! 从这一刻起。 吴双不免是心中震撼不已。 “是啊,父神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呢?” “他乃是大道神魔,大道之子!” “应运大道而生的人。” “他的实力,又怎么会无法得知自己的结局如何呢?” 吴双越是细想。 便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向四周。 不免是察觉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的大道神魔的气息。 他们有的人,躲进了无数个维度重叠的世界之中。 有的人。 则是以大道之力將自己彻底的封印了起来。 但是。 吴双知道。 哪怕他们逃到任何一个时空之中。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们都逃不过这一场开天大劫! “现在,度过这未来关的条件,就是让我重演开天闢地的那一场大劫吗?” “我,可以做到吗?” 吴双不免对自己產生了几分不自信。 眼中,却也是流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情。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 自己也必然无法闯过这一关。 思虑良久。 吴双也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看向四周的茫茫混沌。 高呼一声: “世无天地!” “吾自开来!!” 吴双的话语恢弘浩瀚。 更是蕴含了无边道音,传遍了这无边的浩瀚混沌。 从这一刻起。 浩瀚混沌之中。 无边的大道震动。 亿万万大道道韵,交织涌动。 衍化而出无穷的法则长河。 浩瀚的混沌之中。 道道劫气涌动! 自那劫气之中。 三千大道神魔。 其中的任何一尊。 哪怕是他们逃到了过去、逃到了未来。 却依旧是被这劫气,生生的拉入了这片混沌! 命运、时空、因果。 三大大道神魔。 矗立於诸多大道神魔之前。 儼然是眾多大道神魔之首。 他们面带震怒之色。 纷纷是看向吴双。 怒吼道: “盘古!汝岂敢开天!!” “盘古!开天大劫,必会毁灭大道!” “汝难道是要与三千大道为敌?” “盘古!汝还不停手!” 四周的混沌之中。 那诸多的大道神魔的每一句话。 皆是蕴含了无边大道之威。 瞬间撕裂了亿万万年里混沌虚空。 混沌之中。 吴双更是感受到了数之不及的威压。 朝著自己席捲而来! 他们每一个人。 都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强大存在。 自己和他们。 根本也就毫无区別! “这,难道就是举世皆敌吗?!” 吴双不免苦笑了一声。 心中。 更是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三千大道的面前。 自己哪怕是身为力之大道神魔。 却依旧是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可是。 吴双又岂是那种轻易认输之人? “不过,举世皆敌,那又如何?!” “哪怕是方才,我差点陨落於鸿钧之手,我也不曾有半点屈服!” “更不要说,眼前的这一幕幕,只不过是一道道的幻影罢了!” “开天!” “好!” “既然让我做一次盘古,那我劈开此天!” 心念至此,吴双更是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第116章 牧使三千大道,开天闢地 吴双看向了四周那不断匯聚而来的诸多大道神魔。 心中好似有一团猛烈无比的烈火。 在熊熊燃烧。 那烈火触动了吴双內心之中的意志。 更是令他內心躁动不已! 似乎是要將什么东西,宣泄出来一般。 吴双隨之开口怒喝道: “吾欲开天!谁人敢拦!!” 声声怒吼。 更是隨之迴响於诺大的混沌之中。 只是顷刻之间。 那蕴含了无上力之大道的无上道音。 更是瞬间震盪了整个虚空。 让无数弱小的大道神魔,瞬间化作漫天的血雾,破碎开来。 更是让不少实力不算太强的大道神魔,当场蹀血! 在那无边的力之道威之中。 乃至於就连三千大道神魔的大道法则,都被磨灭了几分! 而这,便是盘古之威! 纵然是三千大道阻拦在前。 那大道,却也並非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吴双感受著那份肆意的强大。 內心之中的躁动。 更加强盛了几分。 “谁人敢言开天!哪个敢说不灭!” “盘古!吾劝你休要执迷不悟!” “如若你执意开天,吾等,定会降下诸世万劫,无量量衰,覆灭於尔!” 混沌之中。 那命运、因果、时空,三尊大道神魔。 在此刻漠然开口。 他们的强大。 更是丝毫不弱於盘古半分。 甚至於。 仅仅只是他们的这几句话。 便是瞬间磨灭了不知道多少的时空。 破灭了不知道多少个诸天万界! 亿万万里混沌,更是在这道威之中。 顷刻间幻灭。 吴双知道。 接下来。 若是自己还是执意要开天。 那这诸天各方大道神魔。 便是要发动那所谓的诸世万劫,无量量衰! 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既成了盘古。 那又有何惧? “诸世万劫,能乃我何?” “无量量衰,又有何惧!” “吾欲开天!无人可挡!” 吴双漠然开口。 更是隨之怒喝一声: “斧来!” 嗡嗡!! 虚空之中传来了无边轰鸣巨响。 无边斧影在此刻不断地匯聚成型。 於吴双的掌心,匯聚而成那一柄开天神斧! 吴双手握开天神斧。 心念一动。 更是大道通玄! 顷刻间融会贯通。 催动了无边根源之力! 吴双隱隱感觉到。 那力量,竟然不光是源自於自身。 同时,还源自於那三千大道神魔! 哪怕是他们。 却也阻拦不了,动用他们的力量! 不! 换句话说。 吴双自己,就是一切力量的根源。 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便是因为,此刻的他。 乃是力之大道神魔! 乃是力之根源! 凡大道之力。 无一不是为自己所掌! 凡大道之威。 无一不是为自己所有! 哪怕是三千大道神魔的力量。 也不过是自己赋予! 他们空有法则。 而无大道之力。 又如何能够拥有那无上伟力? 感受到此。 吴双的內心,更是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好似。 自己化作了三千大道神魔之中的任何一尊! 命运、因果、时空、造化、世界、阴阳、生死、乾坤...... 一切万法万道。 皆源於自己! “这便是力之大道吗?” “这便是,一切力之根源吗!”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吴双心有所感。 更是肆意挥洒出全部的力量! 那力量之中。 不光是蕴含毁灭的力量。 同时,还蕴含了创造的力量。 蕴含了一切命运、因果、时空的力量! 而这。 便是开天三式! “一斧,天地开!!” 此话一出。 更是大道崩陨! 混沌撕裂! 阴阳顛倒。 时空错乱! 茫茫混沌之中。 亿万万里虚空崩塌破碎。 无边大道磨灭於虚空之中。 三千大道神魔。 无一不是惶恐不安。 纷纷是想要不断的逃走! 然而。 吴双的力之法则。 却是犹如一根韁绳一般。 生生的束缚眾神魔! 纵然他们躲到那时空的尽头。 却依旧是被自己的力之法则,生生拉回! 拖入了这一片蒙昧不清的天地之间! 嗡嗡!!! 隨著阵阵的轰鸣响彻。 与那不断破碎的大道碎片。 融入这天地之间。 阵阵轰鸣之中。 天地渐渐的开始成型。 吴双能够感觉到。 自己正是牧使三千大道神魔。 將他们的力量。 挥洒於天地之间! 生生地在这天地之中。 创造出来一条条独立於混沌之外的时空、命运、因果! 乃至於是完整的三千大道法则秩序! 隨著自己不断的完善天地之间的秩序。 天地间,更是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渐渐的化作了一方天地。 而那三千大道神魔。 终究是无法逃脱吴双的韁绳。 被吴双生生的握在手中! 犹如是放牧诸神一般。 將他们赶入了这一场开天大劫之中! 眼见如此。 那三千大道神魔。 却也是彻底的放弃了抵抗。 纷纷遁入天地之间。 看向了吴双,满脸怒意的喝道: “盘古!!汝非要执迷不悟?” “既是如此,那吾等便毁了你这天地!教你永世无法开天!” 说罢。 三千大道神魔。 更是开始不断的催动自身的大道。 撼动这一方刚刚诞生的力量。 哪怕。 这世界的诞生,本就是源自於他们自身的力量。 但他们却依旧是要彻底的毁灭这一方世界!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若是这天地真的成了。 那他们三千大道神魔,將彻底的成为吴双放牧的诸神。 再无自我的意识。 只剩下了的道的本身! 彻底的融入这天地之间! 化作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於此刻。 隨著他们不断的催动大道道威。 不断的撼动这方天地。 赫然可见到。 这原本是在不断成型的天地。 竟是开始了逆转的过程。 天地渐渐的开始弥合! 他们这是在疯狂的夺回属於自身的大道之力。 让吴双开天闢地的大业。 永远无法完成。 见此。 吴双也当即是一步迈出。 矗立於这方天地之间! 隨后。 他心念一动。 开始以自身,抽取眾多大道神魔的力量,灌注於天地。 而隨著他不断的吸纳三千大道神魔之力。 他身形也是开始了不断的成长! 硬生生的以自己的身躯。 抗住了那不断缩减,回笼的天地。 生生的撑开这方天地! 於此刻。 吴双更是彻底的感受到了盘古大神的感触。 明知道自己强行开天,却也是必然陨落。 可即便如此。 却依旧是要开天闢地! 吴双隱隱能够察觉到。 盘古当初。 那一副不甘的模样。 原来,是对自己命运的抗爭。 哪怕知道自己必然陨落。 却依旧是要开天闢地。 哪怕是知道自己必然一死。 却依旧是要追求自己所追求的道! 吴双也犹如是被那盘古大神所感染。 眼中显露出了一抹不甘之意。 他抬头看向那三千大道神魔。 虽然一言不发。 却是气概八荒。 霸道无比! 纵然是有无数的大道神魔疯狂的收回自身的力量。 却依旧是摆脱不了吴双奋力的將他们的力量,通过自身的身躯,源源不断的涌入这片天地! 那诸天大道神魔见此。 却也是怒极反笑! “竟然连吾等联手,却也压制不住你!” “好!!很好!” “既是如此!那吾等,便降下诸世万劫!无量量衰之劫!” 隨著那命运、因果、时空三大神魔缓缓开口。 隨之。 在他们的身躯之上。 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道的无上道印。 那每一种道印,皆是代表了一种无上大道。 天地之间。 大道法则纵横於此。 化作了无边伟力。 降临於天地之间。 轰隆! 阵阵轰鸣之中。 无边劫气。 涌动於此! 而那,正是后世的量劫劫气! 天地之劫,始於混元! 吴双抬头看向四周天地。 却是知道。 这便是所谓的诸世万劫! 他们降下此劫。 刻印於自身的道印之中。 只要天地之间还存在道。 那天地便会不断的陷入大劫之中。 一次无法毁灭天地。 那就再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不断的重创这洪荒天地。 最终,彻底的將这天地覆灭! 见此。 吴双却也是笑了。 他们降下的诸世万劫。 最终却成为了天地维持平衡的力量。 如此一来,又怎么能奈何得了洪荒天地? 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缓缓开口。 “诸世万劫又如何?” “无量量衰又怎么样!” “吾自开天!!” “自是不惧生死!” 吴双鼎立於天地之间。 任由那无穷的劫气,侵蚀自身。 隱隱之间。 他感觉到了心间。 生出了一种无上意识! 而那股意志。 却正是当初自己所见到的盘古意志! “这是!!” 吴双感受著心中涌起的那股意志。 心臟,却也是隨之不断的鼓动起来。 隨著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动。 那意志的力量。 却也是再度的提升! 哪怕是四周的劫气,不断的掠夺自身的力量与生机。 却依旧是奈何不了自己半分! 因为。 从这一刻起。 吴双仅仅只是凭藉这一道不灭的意志。 便足以撑开天地!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道为虚,万物为实!” “法力为实,意志为虚!” “虽我身体的生机、法力,被他们所剥夺。” “可唯有我心中一念,不可熄灭!” “既是如此,举世皆敌,那又如何!!” 那三千大道神魔。 眼看著吴双硬生生的抗住了他们的诸世万劫的劫气。 更是恼羞成怒。 不免怒道: “狂妄!!” “汝既执意找死,那吾等,便成全於你!” 三千大道神魔之中。 那为首的命运大道神魔。 於此刻显化无边命运法则。 高呼一声: “今日!吾命运大道神魔,以自身命运大道,衰灭盘古之存在!” 隨著他开口说罢。 当即。 这诺大的天地之间。 顿时是爆发出了无边伟力。 霎时间。 万千玄光涌动。 瞬间是倾覆於吴双之身! 而那一刻起。 吴双更是发现。 自己的身躯,竟然是开始不断的虚幻了起来。 隨著那为首的命运大道神魔发动此难。 周遭的诸多大道神魔。 亦是纷纷效仿。 催动了自身大道法则,直接对吴双降下这无量量衰之劫! “今日!吾因果大道神魔,以自身因果大道,衰灭盘古之灵光!” “今日!吾时空大道神魔,以自身时空大道,衰灭盘古之生机!” “今日!吾......” 三千大道神魔。 状若疯魔一般。 疯了似的將自身的全部大道之力。 疯狂的倾泻而来。 衰灭著吴双的一切。 见得此幕。 吴双却也是强撑著心中的那一抹意志不灭。 硬生生地抗住了一切的量衰之劫! 哪怕他的灵光不再、生机不存,乃至於自身的存在。 都已经被幻灭。 可那一道意志。 却依旧是犹如拴住无数烈马的韁绳般。 死死的困住那三千大道神魔!! 三千大道神魔的力量。 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被吴双所夺取! 虽然吴双现在整个人连自身的存在都被覆灭了。 可他仅仅只是凭藉一道意志。 强撑到了现在! 轰的一声! 乃至於就连他的灵台道果,和灵台之中的元神。 都被那量衰之劫,生生的覆灭! 可他心中的那一颗盘古心臟。 却依旧是在不断的跳动! 砰砰!! 砰砰!! 阵阵轰鸣之中。 吴双也是得以顿悟! “一切力之根源,源於一念之间!” “此一念,可开天、闢地,覆灭三千大道神魔!” 心念至此。 隨著吴双的顿悟。 他的身躯之上,更是显化而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那好似无根之泉一般的力量。 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 他犹如是迈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触碰到了那大道境的门槛!! 感受到此。 吴双不免是狂笑不止! “汝等以为,凭藉这三千大道,发动无量量衰之劫,便可覆灭於吾吗?” “呵呵!” “吾!永世不灭!!” “纵使肉身消弭!元神破灭!吾有一志!可存於无尽概念之中!” “但存此志,吾便是永恆不灭!!” “吼~~~” 隨著吴双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而紧隨其后。 从他的身躯之上。 无边的意志,开始不断的涌动而出!! 那浩瀚无边的意志。 化作了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浩然之气! 填补於天地之间! 生生的化作了三座大山。 將那拴住了三千大道神魔的韁绳。 牢牢的束缚於其中! 做到这一步! 天道、地道、人道的雏形。 也是渐渐的显化而出! 这三大圣道,將会执掌束缚三千大道神魔之力的韁绳。 彻底的化作天地的秩序。 完美的將一切法则、一切道的力量。 束缚於天地之中。 见此。 吴双也是隨之发出了一声怒吼! “永镇天地!!” 可听得。 他的话语一落。 顿时。 整个天地之间,赫然是显化而出无边朦朧氤氳之气。 而那,便是鸿蒙! 无尽的鸿蒙本源。 显化於天地之中。 化作了万千生机。 无穷的可能。 让这天地,拥有了诞生出任何一个生灵的可能。 同时。 天地人三道。 融合了无量鸿蒙本源。 化作了一不可名状之物,一紫玉轮迴道台,一自身的虚影。 涌入了天地之间。 只待得合適的时机。 三大圣道,便会彻底的掌控三千大道神魔的一切大道权柄! 彻底的完善整个洪荒世界。 而那诸多大道神魔见得此幕。 却是无比的震怒。 霎时间。 他们更是释放出了自身的无边怨气、煞气、杀气。 演化出了无边业力。 涌入这天地之间。 那些力量与鸿蒙本源结合。 却是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鸿蒙凶兽。 其中,最先诞生的,却是一个浑身长满了红毛,宛若人形怪物一般的存在。 那便是神逆。 他怒吼著在天地之间咆哮一番。 却又是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对此。 吴双却也不再去多管。 毕竟,此乃天地必然歷经的第一场大劫。 凶兽之劫! 自己也没必要,去插手触碰。 而此刻。 隨著吴双彻底放牧三千大道。 將他们束缚於洪荒天地之中。 他的身躯,也是隨之来到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亿万里之巨。 天地,已经无法被弥合。 天地之间的时间、空间。 也都是隨之迈入了稳定。 渐渐的趋近完美。 三千大道神魔。 被束缚在此。 他们自身代表的大道。 更是被束缚在此! 他们愤怒不已。 更是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 登时。 暴怒不已的他们。 更是对吴双破口大骂! “盘古!!汝罪该万死!” “开天闢地,大道崩陨!” “汝既是大道之子,却为何要毁灭大道?!” “盘古!纵是到了这一步,你却也是举世皆敌!” “今日,你必死无疑!” 而吴双。 却是缓缓的抬头看向了那诸多大道神魔。 眼眸之间。 更是流露出了一抹不屑! 哪怕他现在,丧失了全部的力量。 灵光不再、生机不存、气息虚无、生死縹緲。 整个人,犹如是在一种似在非在之间的虚幻之中。 而在这虚幻之中。 他却依旧是感觉到了那无上大道境的桎梏。 被自己轻而易举的踏过! 这一刻。 吴双,又一次的看到了那片岁月长河。 悠悠长河。 记载万古岁月。 无尽的岁月伊始之处。 一座古老、腐朽的青铜神殿。 矗立於此。 吴双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好像,那神殿,与自己,与盘古,也都有著极大的关係。 但现在的吴双。 感觉自己太虚弱了。 虚弱到只能维持心中的意志不灭。 完全没有能力。 去想那么多事情了。 而与此同时。 隨著他的境界攀升。 吴双也是看到了太多太多。 世界在自己的眼前。 已经是幻灭成了一道意念。 万法万道在自己看来。 也都不过是心中一念。 或者说...... 这天地万物。 万法万道。 本就是虚无。 他们只不过是大道的一念。 大道一念,生得万物。 对於大道而言,万事万物,不过是心中一念,不过是心中幻想的一片虚幻不存在的东西。 但对於那些幻想出来的万事万物而言,他们自身,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大道对於他们而言。 才是虚无的。 真真假假。 虚虚幻幻。 一切如梦。 这一刻。 吴双感觉到。 一切好似幻梦一场。 所谓的大道境。 便是能够梦醒。 一时间。 他不免朗声一笑。 开口说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吾已成大道,又何惧举世皆敌!?” 说罢这话。 他抬手举起腰间的混沌至宝:闢地凿! 看向那三千大道神魔。 厉喝一声道: “一凿,神魔灭!!!” 说罢这话。 他便是以这无上至宝。 生生凿灭了三千大道神魔。 “啊啊啊!!!” 无数惨叫声传来。 三千大道神魔。 皆是陨落於此刻! 天穹之上。 那三千大道神魔,纷纷化作了漫天的血肉。 无尽的虚空之中。 闢地凿的碎片。 也是隨之与其血肉,元神,融为了一体。 而后。 当这三千大道神魔陨落。 他们所代表的三千大道。 也是彻底的被天地所束缚。 那三座大山。 也是融入了天道、地道、人道之中。 分別唤作:天理、地规、人法! 而后。 所谓的大道遁去。 实则,却只是大道隱没不见。 全新的秩序、法则。 在此刻重现演化。 天地间天道遂生。 显化万千圣威浩荡。 结合成一条贯穿古今的无上圣道。 只是。 那圣道沾染了劫气。 却多了几分煞气! 吴双见此。 也是於天道之中。 制定下了第一条天理! “天地有轮迴,眾生需度量劫,歷经考验,寻求,破解之法。” 那一条天理篆刻於天理山內。 化作了世间最大的一条铁律。 而吴双看向了四周天地。 感受著这一片被自己亲手所创造出来的天地。 不免是感觉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狂喜。 虽然他感觉。 隨著自己的境界攀升。 渐渐的,已经快要达到那另外一个境界。 自己这个虚无的身躯,將会消失。 自己,也將会梦醒。 犹如是回到现实一般,去往另外一番不一样的维度之中。 但在此之前。 吴双还是要完成这最后的一步。 也是这开天三式的最后一式。 吴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双手张开。 好似在拥抱这片天地一般。 露出了一脸的陶醉之色。 隨之淡然开口: “一念,万物生!!” 隨著他的话语一落。 他便是站著,陨落在这天地之间。 万事万物,也是在他的一念之中。 犹如一场幻想的美梦之中,不断的衍化而出。 第117章 吴莲儿:此宝与我有缘! 隨著天地开闢。 吴双的意识。 也终於是渐渐的沉入了深渊之中。 再一睁开眼眸的时候。 吴双却是见到了眼前。 再度出现了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虚幻人影。 “恭喜你,度过了未来关。” “未来关?可我怎么回到的是过去?” 吴双不免疑惑道。 是的,既然是未来关,自己怎么会回到盘古开天闢地之时,还幻化成了盘古大神? 並且,那一切的经歷,好似无比的真实。 就犹如自己亲身经歷过了一番。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度过三关。” “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闯关,或者是带著你身边之人,离开这个地方。” 那虚幻的人影似乎有什么不曾细说的內容。 像是在刻意的隱瞒什么似的。 对此。 吴双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却也並未多想。 “若是继续闯关,接下来的关卡,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仅仅只是这过去现在未来三关。 就已经是有如此难度了。 吴双自然是不敢再执意闯关。 “不错,接下来的关卡,若是没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修为,那自然是必死无疑,即便是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修为,却也只是勉强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或许,修为达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会更有把握一些。” 看著对方的態度。 吴双感觉对方也没有必要说谎。 显然,这后面关卡的难度,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了。 竟然需要达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所谓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另外一个境界。 如今,吴双也只是知晓有这么一个境界存在。 並不知道。 这个境界,到底是什么级別。 又或者有怎样的伟力。 但唯一能够確定的是。 三千大道神魔的实力,更是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上。 或许,曾经混元开天之前的境界划分,便是:混元大罗金仙、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道神魔三个大境界。 如今吴双做了一次盘古大神。 深刻地认知到了力之法则的最强悍的力量。 便是將自身意志,將自身的一念,化作自身力量的源泉。 如此,纵然是失去一切,却依旧是能够催动无边伟力。 更为重要的是。 吴双知道了另外一个具体的情报。 当初自己窥探天道之时。 曾经见到的那一座大山。 原来乃是天理山! 那是牧使三千大道神魔之力的韁绳。 被生生的束缚在了天地人三大圣道之中。 “如今看来,那让鸿钧无法对我等出手的缘由,正是因为这天理山的存在了。” “我等乃是盘古后人,拥有著驾驭天理的能力,获得天道权柄,得到牧使三千大道神魔之力的韁绳的力量。” “若是我等盘古后人,能够执掌天理山,那岂不是,便能放牧三千大道神魔,重铸洪荒天地秩序?” “嘶~~~” “若是这么想来,那鸿钧如此忌惮我等盘古后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啊!!” 吴双仔细的回想起来方才发生的种种。 更是隱隱感觉。 暗中有一只大手,不断的推动自己,朝著原本盘古所经歷的一切而经歷。 让自己明白了混元开天的最大隱秘。 那便是三千大道神魔的力量。 根本就是为天地人三道所掌! 而身为盘古后人的他们。 必然是有能够掌握这一部分权柄的能力。 “怪不得,那鸿钧迟迟不敢对我等动手!” “若是灭杀了我等,他又无法彻底的掌控那束缚三千大道神魔之力的韁绳的话。” “那么他必然是会自受其害!” “留著我们,只是为了让他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將这份权柄彻底的夺取罢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 吴双也是知道。 他们十二祖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是什么了。 既然鸿钧已经快要掌控天道了。 那天理山的权柄,他们已经是没有太大希望能夺取了。 但还剩下的地规山、人法山。 却还没有被发掘出来!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夺取到另外两份权柄。 战胜鸿钧,便也是有著极大的可能了。 “我决定了,我要释放出我的同伴们,然后离开此地。”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奖励,是什么?” 吴双看向了那人。 却也是不免期待道。 “奖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那一场大劫,既是劫难,也是嘉奖,曾经登临一次大道境的你,应该知道,那是何等珍贵吧?” 眼前的那个虚幻的人影不免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隨之道: “没想到,得到了如此珍贵的嘉奖,你却还是不满足?你这人,还真是够贪心的啊!” 吴双听罢,却也是咧嘴一笑道: “多谢夸奖。” “我可没有在夸你!” 显然,吴双的態度,显然是让对方都有些无语了。 “好了,你的同伴,都已经回来了,你这贪心不足的傢伙,还是速速离开吧!” “哼!” 冷哼一声。 那人便是翻手一挥。 將吴双驱逐了出去。 再一睁眼的时候。 吴双赫然发现,自己正是站在一处大殿之外。 而自己身边。 则是站著女媧、镇元子、帝江还有吴莲儿等人。 “嗯?!什么情况!!老祖我的九天金闕呢!?那些朝拜老祖我的人呢?” “吴双!你这小子,见到老祖我,为何不拜!” 镇元子刚刚从幻境里面出来。 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看到了吴双的第一眼,却是一脸傲慢的斥责道。 “拜你?拜你个死人头啊!” 吴双没好气地锤了一下他的脑袋。 然后骂道: “那只不过是一片虚幻的幻影罢了!你这老小子,居然还没有清醒?” 虽然吴双这一拳头,对於拥有圣人道体的镇元子而言,伤害性不大。 但却著实给他打痛了。 一时间,剧烈的疼痛,也是让他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待得他仔细的想了想方才发生的一切。 不由得是浑身冒起了冷汗! “幻影!坏了!贫道我怎么会中招啊?” “该死!!” 感嘆的同时。 镇元子还不免惋惜。 想到那诸天各方大能,都对自己无比敬畏的样子。 简直是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可惜了,只是幻影。 现实之中。 自己可没有这么舒坦。 “原来,只不过是一场幻影吗?” “唉!!我等还以为,父神並未陨落,带领我等,征伐诸天万界去了呢!” “可惜了!” 同样的。 帝江等人。 也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显然。 他们都经歷了一些颇为不错的幻境。 只有吴双。 有些暗自神伤。 自己经歷的,恰恰也就是自己的过去。 当然,也是自己最想要回到的过去。 但不过。 在洪荒的岁月久了。 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若是真的回去了。 那也只是自己凭藉自己的实力,硬生生的打通了时空的桎梏,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不是踏上那玉桥,所看到的一片幻影。 所以。 吴双刚刚回到那片过去的虚影的时候。 就十分清楚的知道。 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好在,自己也不是一无所获。 能够重新经歷一番自己曾经的过去。 却也算得上是一番美妙的记忆了。 “现在我將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诸位说一下。” 紧隨其后。 吴双也是將从踏上玉桥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都告知了眾人,当然,关於天理山、地规山和人法山的事情,吴双並未仔细说过。 听完这些。 眾人也不免是大为惊讶。 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些事情。 “那鸿钧,竟然是还与十三弟做过一场。” “好在,十三弟有那灵宝在手,不然的话,还真就麻烦大了。” 一眾祖巫缓缓皱眉,也是不免感嘆起了其中的凶险。 “好在是有惊无险,不然的话,还真就麻烦大了。” “不过,现在可以知道,这万神殿的诸多考验,也是有著莫大的好处的。” “这古今宝鑑,可谓是如今洪荒天地间,除了鸿钧的造化玉碟,与我们的开天神斧之外,最强的灵宝了。” “况且,我在这诸多考验之中,也是收穫颇丰,想来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 吴双一脸正色的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 一眾祖巫却也是惊讶道: “这么快!?十三弟,你突破修为,不是我们当中最慢的一个吗?” “怎么现在忽然就有了如此速度!” 吴双苦笑。 自己毕竟做了一回盘古。 脑海之中,有了无数对於力之法则的感悟。 更是明白了力之法则最强大的部分,乃是对於意志力量的使用。 所以自己自然是有了能够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根基了。 当然,这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去积蓄。 不过,也只剩下时间的问题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速速回去吧。” “此番知晓了此地的存在,便是最大的收穫了。” 眾人听罢。 也是缓缓点头。 这时候。 吴双这才抬头看去。 可见到。 面前的这一座大殿。 却是以一种古老玄奥的道纹,铭刻著三个大字: “珍宝殿?” “这??” “好傢伙,那傢伙还说没有奖励,这珍宝殿內,必然是有无数的宝物啊!” 吴双心中激动不已。 当即,也是带著一眾人等。 纷纷朝著珍宝殿內走去。 只不过。 进入此地之后。 眾人却是傻眼了。 可见到。 在这大殿之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璀璨灵宝。 这诸多的灵宝。 皆是摆放在一件又一件错落有致的木架之上。 其中诸多的灵宝,更是品阶不凡。 哪怕是品级最低的。 也都是混沌灵宝! 可偏偏。 这些灵宝。 看得见。 摸不著! 是的。 就是实际意义上的看得见,摸不著。 那些木架之上的灵宝。 恍若是一片虚影一般的。 只要伸出手去,必然是化作一片虚幻。 根本就无法拿到! “该死!!那傢伙一定是故意將这些东西摆在这里气我的呀!!” “那傢伙,这么恶趣味的吗!?” 吴双眼见此幕。 心中也不免是暗自腹誹了起来。 显然。 他是看出了自己比较贪心这一点。 才故意安排自己路过此殿。 將这万神殿內的诸多灵宝,都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偏偏,能看,不能摸! 这特么的! 此刻的吴双简直就像是一个太监上青楼一般,无计可施啊! “这傢伙,也太可恶了一些!!” 要不是知道,这万神殿不能轻易的出言不逊,吴双怕是早就开口骂起来了。 没办法。 现在的他,只能在心里蛐蛐。 “爹爹爹爹!你看这是什么?”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一旁的吴莲儿。 却是忽然跑过来拉住了吴双的手。 指向了一个架子上放著的一颗圆珠。 看到那圆珠的第一时间。 吴双便是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气息!?” “这莫非是极品混沌灵宝?” 那圆珠古朴,篆刻得有大道道纹,四周显化道道晦涩难懂的大道玄机。 只是看上一眼,便是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意。 “不,莲儿觉得,这好像是一件混沌至宝啊!” 吴莲儿歪著小脑袋,一脸疑惑的看著那宝物。 直接说出了一句让吴双都有些震惊不已的话。 “混沌至宝?不至於吧?” “这混沌至宝,一共就只有五件,其中的四件,早就已经破碎了,唯有一件......” “等等?圆珠?唯一还剩下的那一件混沌至宝,不就是混沌珠吗!!” 吴双这时候。 才反应了过来。 混沌珠!! 五大混沌至宝之中。 唯一一件没有歷经开天大劫的混沌至宝! 此宝乃是无尽鸿蒙本源所化。 其內更是蕴含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 自涵盖一条无上时空大道。 若是能得到此宝,便是能在此宝的內部混沌世界开闢一方天地,成为一界的主宰。 当然。 这样所成就的主宰,只是混沌珠內部世界的主宰罢了。 但不过。 这只是混沌珠的一个小小的能力。 除此之外。 此宝还能够混淆时空、逆乱岁月,顛倒阴阳、撕裂混沌,遮掩一切。 让持有者感悟完整的时空大道法则。 总而言之,可谓是有无穷的好处。 “不会吧?这宝物,不会是混沌珠吧?” 吴双也是不免怀疑的说道。 “可惜了,若是此宝当真是混沌珠的话,那我们也拿不到啊!” 吴双正是感嘆之时。 一旁的吴莲儿。 却是诧异的说道: “拿不到吗?莲儿怎么感觉,我好像能拿到呢?” 说完这话。 吴莲儿的掌心赫然是显化而出一道时空法则。 转眼间,她整个人都犹如变得虚幻了起来,自身重叠了不知道多少个时空的维度。 处於一种似在非在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 那圆珠,似乎也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通体泛起了道道的鸿蒙玄光。 而后。 便是穿梭了无数层重叠的时空。 直接飞到了吴莲儿的手中! 见得此幕。 吴双当时就惊呆了!! “不是!莲儿你!” “爹爹!这宝物与我有缘吶!” 莲儿一脸欢喜的拿著那圆珠不断的把玩,犹如是一个孩子,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般。 欣喜之意,溢於言表。 而周围的其它人,也是感应到了这圆珠的气息。 纷纷是靠了过来。 “不是?!莲儿,你能拿到此地的灵宝?” 听著这话。 莲儿却也是皱著眉道: “我好像只能拿到这一件灵宝,其它的,与我无缘,我也没办法。” 呃~~~ 罢了罢了。 能够得到这疑似混沌珠的灵宝。 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吴双对此,倒也是十分的满足了。 与此同时。 在那未来殿內。 那个与吴双生得一般无二的虚幻人影在看到了这一幕后。 却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是她?” “罢了,既然她拿到了,就让她拿走吧。” “原本,此宝也是......” 那人影话音未落。 顷刻间。 在人影的面前。 忽然是出现了一个一脸慈悲之像的道人。 “无天,见过前辈。” 出现的倒也不是別人。 正是无天! 或许吴双怎么也想不到。 此番万神殿之行。 除了吴双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人,成功地闯过了三关。 而这个人。 便是最先进入万神殿內的无天! 此刻。 无天露出了一脸的疲倦之色。 显然,在这最后的未来关之中。 他所经歷的考验。 也丝毫不必吴双的弱上半分。 但好在。 他却是成功地闯过了。 “想不到,你这魔子竟也能够闯过?” “也罢,今世你为佛,往世你为魔,然而,佛魔一念之间,你西方教,终究会引动那无量量劫,令世间进入末法时代,不过,这却也是合乎天地轮迴之理。” 那虚影的模样,在无天出现的一瞬间。 便化作了无天的模样。 只不过。 他那模样,並非是现在无天这般大慈大悲的样子。 反而是一副三头八臂,通体魔气的样子。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此番能够度过,也只是侥倖罢了。” 比起吴双,这无天的態度,却是谦逊得多。 但那万神殿的虚影,却对无天实在喜欢不起来。 “比起那个贪心的小子,这无天却是虚偽得多,表面对我恭敬,內心却是充满杀意啊!” 那万神殿虚影暗自想到此处。 却也是再度凝眉看向了眼前的无天。 ...... 另外一面。 吴双在触碰到那圆珠的第一时间。 就立刻明白了。 这圆珠正是混沌至宝:混沌珠! 其中所蕴含的法理。 告诉了吴双此宝的来歷。 对此。 吴双等人,自然是狂喜不已。 不过。 诡异的是。 这宝物,除了吴莲儿之外。 其它的任何一人。 都无法掌握。 犹如是独属於吴莲儿的宝物。 不过吴双对此,倒也並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像是混沌至宝这样的存在。 都是有著自我选择的能力。 它们有自己的自我意识。 既是能够选择化形。 也是能够选择保持灵宝的状態,並且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主人。 而吴莲儿本身拥有了时空法则和空间法则两大大道法则。 自然是和混沌珠最为契合的存在了。 至於其他的。 吴双倒是並未多想。 待得眾人离开了这珍宝殿后。 眾多祖巫。 却也是寻著原本的路线。 直接回到了洪荒天地之间。 只不过。 刚刚回到了不周山之巔。 吴双他们,却是碰到了那三清等人! “不好!!诸位,速速警戒!” 在看到了三清他们之后。 吴双等人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態。 皆是祭出了自身最强大的灵宝。 看向了眼前的四尊圣人。 不过。 太上见此。 却是开口直言道: “汝等不必白费力气了,我等今日,不是来找你们的!” “吴双,虽然你我有仇,但日后有的是机会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 “现在,我们等的是二位师弟。” 太上说起这话的时候。 眼眸之间,更是充满了杀意! 显然。 这一番话。 倒是给眾多祖巫都给整不会了。 不是? 你们蹲在这齣口的地方。 就为了寻那接引准提? 不过也是。 毕竟接引和准提二人。 在里面坑了他们。 还差点害得他们陨落在其中。 这个仇。 他们一定是要报的。 “既是如此,那我等也不愿意多生事端,诸位,我们走吧!” 眼看著对方的目的不是自己。 吴双等人倒也是鬆了一口气。 毕竟若是在这不周山打起来。 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周山因为年岁的久远。 如今已经是快要丧失最后的一缕盘古威压。 而没有了盘古威压加持的不周山。 已经是变得颇为脆弱了。 以他们的实力。 只需要一道圣人伟力。 便可让整个不周山倾覆。 “对了,虽然今日我们暂时停战,但本座还是要提醒汝等一句。” “不周山,乃是父神脊柱所化,即便尔等要对接引准提动手,却也不可在此地动手!” “如若不然,惹下什么大祸,可休怪本座没有提醒你们!” 吴双冷冷的留下了这一番话。 便是转身带著眾人离开了。 天柱倒塌。 生灵涂炭。 如此大祸,吴双自然也是不希望见到的。 然而。 那三清等人。 却未必能够听得进去吴双的话。 ...... 另外一面。 万神殿內。 接引与准提二人。 终於是从玉桥之中被挪移了出来。 看著眼前的无天。 他们二人却也是不免感嘆。 若非无天,他们只怕是要一辈子被困在那幻境之中了。 第118章 圣人之爭,三清崩断不周山 不管怎么说。 这一次也得亏了无天,他们才能够安然出来。 並且,在出来之时,二人更是途径了一处药园。 从中获得了不少混沌灵植。 可以说,这一次接引与准提二人,可谓是收穫颇丰。 只不过。 待得他们离开了这空间。 来到了不周山之巔的时候。 太上、元始、通天还有那帝俊等人。 却是早已经在此地等待他们多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位师弟,別来无恙啊!” “竟是敢设计算计我等,看来,你二人当真是不顾及我等的同门之情了啊!” 太上眯起了双眼,缓缓的开口。 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一股浓浓的恨意。 一见此幕。 那接引与准提二人更是大惊不已! “诸位师兄,帝俊师弟,你们,何必如此?你们要贫道开道,贫道不是帮你们开道了吗?怎么现在却又要秋后算帐?” 接引自然也不是傻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自然让人挑不出理来。 但太上三人,却是认定了是接引准提二人的算计。 当即也是怒道: “哼!若非是尔等算计,我们怎么会进去就遇到危险?” “若非是师尊出手,只怕我等皆是要陨落在其中不可!” “到了那个时候,你西方便可以乘机做大,贫道说的是与不是?” 太上对於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话,那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可那接引咬定了死理。 愣是不承认。 “大师兄,你要执意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 “那万神殿,是你们要我们打开的,你们进入遇到了危险,难道我们就没有?” “现在你们说这些,还不是覬覦我们身上的那件混沌灵宝?” “哼!!” 太上听罢,更是怒极反笑。 他们进去若是第一时间就遇到了危险,怎么会忽然间元神出窍? 而他们一踏入大殿之中,就直接被拉入了一个异域之中,直接面对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强敌。 差点就陨落在了其中。 如此毒计。 三清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西方二人的。 “废话少说!” “交出灵宝!还有在那异域之中获得的全部好处!” “如若不然,我等定要教汝等入灭!” 圣人虽然是號称不死不灭。 但並不是不会陨落。 只不过是陨落之后,还能够於天道之中重生罢了。 而若是接引准提二人陨落。 那西方教,还能够活得下去吗? 哪怕是这诸多圣人不出手。 他们门下的弟子,难道就不会找西方教的麻烦? 所以。 接引准提二人。 说什么也不能陨落在此! “好!好得很!终於是露出了尔等的真面目了?” “既然尔等要打,那贫道便奉陪到底!” 接引一面催动了大日神晶。 一面则是暗中催动神通。 欲要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然而还不等他们动手。 虚空之上。 却是陡然间镇压而来一座宝塔! 正是那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嗡嗡!! 声声轰鸣之中。 接引、准提二人。 竟是瞬间被镇压在了其中。 唯有无天,悄然的隱没了起来。 撕裂虚空。 逃遁而去。 圣人之间的大战,他才不会插手。 对於无天而言,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毕竟。 在那万神殿內,他可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哈哈哈!!” “今日尔等被困於此,且看看汝等往哪里逃!” 接引准提二人看著四周笼罩著自己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却也是神情大震。 显然。 这宝塔,从一开始就笼罩於他们的头顶。 只等他们出来。 便是第一时间发难了。 他们也根本来不及出手反击! 下一刻。 太上催动了无边地火风水。 元始鼓动那玉虚神雷。 通天则是祭出了诛仙四剑。 联手朝著接引准提二人袭杀而来! 然而。 他们的圣人之威,还是过於强悍了些。 仅仅只是道道余威波及。 整个不周山。 竟然便是轰隆隆的倒塌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之中。 顿时是有无边的天河之水,九天神火,坠落於洪荒天地之间! 诺大的洪荒天穹。 竟是生生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且,这个窟窿,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填补得上! 天地间原本是有復原的能力。 哪怕是天地晶壁破碎,也是能够隨时的修復。 但是,这对不周山之上的这个窟窿,却是毫无作用。 毕竟这个窟窿,从开天之时,便一直存在。 往昔是因为有不周山在此堵住了这个窟窿。 现在不周山倒塌。 这窟窿便是彻底的失控了。 一时之间。 漫天灾厄延绵。 四周大地之上,无数生灵悲惨哀嚎! 盘古神殿之中。 吴双察觉到了这事情之后。 也是第一时间,催动了自己留在了人族之中的诸多道图腾印记! “永镇天地!” 隨著吴双一语道出。 四周天地之间,赫然是显化而出无数道天地胎膜。 將眾多的人族,护佑在了其中。 “这该死的三清,本座都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他们却还是要出手!” “造下如此杀业!且看他们如何圆场!” 吴双开口怒道。 虽然说。 巫族和人族,因为他的庇护。 並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损伤。 但是。 却依旧是有不少的人族,在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庇护的时候。 陨落於天火弱水之中。 而其他的洪荒生灵。 更是淹没於大水与烈火之中。 死伤无数!! 仅仅只是这一瞬之间所造就的杀伐。 便是瞬间让那三清,感应到了三教的气运,瞬间跌落到了极点!! “这!!不周山,怎么会倒塌了!” “我等甚至於还没有动手全力,不周山怎么就如此轻易的倒塌了!?” 三清他们,皆是颇为不解的看著这一幕。 眼中更是感觉到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 紫霄宫中。 鸿钧漠然的看著这一幕。 却也是冷笑道; “看来,那祝融与共工虽然是逃过了这一劫。” “但天地大势,却是不会更改,哪怕是换做了三清,却依旧是会发生。” “不管怎么说,这些盘古后人,都该死!!” 鸿钧如今对於盘古后人的恨意,更是隨之蔓延到了三清的身上。 甚至於,他暗中降下了天意,催动了此事的发生! 目的,便是要让那身为盘古后人的三清,惹下如此弥天大祸。 看他那样子,別说是巫族了。 就算是身为他弟子的三清他们。 迟早有一天,也是要被他清算的。 “不过,此番大灾,却也不得不弥补一二!” “既然这降下灾厄的人可以变幻,那补天之人,自然也可以!” 鸿钧冷笑了一声。 隨之翻手一挥。 一道天道玄光。 赫然自混沌之中垂落。 只是一瞬之间。 便让那困住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回到了太上的手中。 见此。 三清顿时再度一惊。 “这是?师尊!?” 紧隨其后。 鸿钧的话语。 也是隨之传来。 “接引准提听令,今日三清造下大祸,导致天柱倒塌,天地倾覆,今日为师命你二人,以乾坤鼎祭炼五彩神石补天!” 话语一落。 一个巨大的宝鼎。 瞬间是自那混沌之中。 垂落而来。 落在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身边。 见此。 二人更是无比狂喜! 想不到自己如今,却是因祸得福。 虽然是被三清记恨。 但同时却是得到了鸿钧的重用。 竟是將如此重任,交给了他们! “哈哈哈!!三位师兄,你们便慢慢在此等候师尊的发落吧!” “我等去也!” 二人接下了乾坤鼎。 却也是朗声大笑不止。 隨之便直接遁去。 寻觅那五彩神石去了。 而三清他们,却是不敢追上去。 毕竟他们是得了鸿钧的命令。 帝俊见此。 却也是缓缓皱眉: “三位师兄,如今事情闹大了,看来我也难逃责罚。” “只不过,此事我並未出手,我还是先回妖庭,待得日后,再去请罪吧!” 帝俊如今自然是学聪明了。 再听到吴双的警告之后。 他便是第一时间选择了作壁上观。 根本就没有出手。 见此。 三清他们更是怒极。 “这!!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 “这接引准提,还有帝俊!都是阴险狡诈之徒!” “早晚有一天,贫道要与他们算清这一笔帐!” 说罢这话。 太上便是带著元始和通天。 回到了崑崙山。 他们惹下了大祸。 导致了三教的气运不稳。 乃至於直接跌落了不少的气运。 所以。 他们也不得不回去,儘可能地去弥补损失,镇压气运。 而另外一边。 盘古神殿之中。 眾多祖巫,却也是有些疑惑道: “十三弟,这是什么情况!这三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笨了?他们难道不清楚,若是他们动手的话,不周山必然倒塌?” 这是一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三清,却犹如是被降低了智商一般。 愣是崩毁了不周山。 吴双闻言,却也只是直言道: “此乃天意,而他们又是天道圣人,自然无法违背天意。” “冥冥之中,他们註定要惹下此祸,不管怎么劝,他们都不会明白,也不会听的。” “並且,很显然,这是鸿钧的手笔。” “若非他暗中控制,三清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一听这话。 其它的人却也是愣住了。 “怎么会?” “那三清,不是鸿钧的弟子吗?” 吴双笑道: “谁知道呢?三清就算是鸿钧弟子,不也是盘古后人吗?” “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他们的確是盘古后人。” “在那万神殿之中,鸿钧被我算计,损失了一具化身,他这显然是对我们这些盘古后人,充满了恨意啊!” 很显然。 鸿钧这是在撒气呢! 既然不能对十二祖巫出手。 乾脆就推动天意。 让那三清背锅。 但不管怎么说。 在吴双看来。 这都是好事。 反正,三清早晚会惹下杀劫。 从而是惹来封神大劫。 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要被鸿钧哄骗,服下陨圣丹? 这不都一样? 只不过是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好了,我们也不要閒著,女媧道友,你的机缘来了。” 吴双看向了身旁的女媧。 隨之也是开口说道: “以你的造化法则,方才能够补全此天。” “虽然鸿钧特意派遣了接引与准提二人做了此事,但不代表,我们不能抢!” 功德嘛。 谁也不会嫌多的! 就算是接引准提去收集五彩神石去了,那又怎么样呢? 女媧可是有著造化法则。 哪怕是没有那乾坤鼎。 女媧依旧是能够补天! “补天......” “不错,我的確是感应到,这一番功德,的確是应该由我来完成。” “不过。” “吴双道友,你这个想法,未免太霸道了一些吧?” 女媧倒是真圣母。 居然连敌人,都想著谦让? “女媧道友,你这想法就不可取了!有的时候,得狠辣一些,得狡诈一些!” “好好想想!” “你大兄伏羲,是怎么死的!” 只是一句话。 女媧心中那圣母心思,瞬间就没了。 转而是心中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吴双道友,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想办法!补天!” 吴双听罢,这才点头道: “这才对嘛!” “要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 “那接引与准提想要得到此番功德,门都没有!” “这功德,是我们的!” 眾多祖巫听罢。 也是纷纷点头: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吴双看向眾人。 接著道: “诸位兄长和姐姐,还有镇元子道友,可以去四方天地,拯救那些被天灾所害的生灵。” “这样虽然得到的功德,或许不多,但绝对也不少。” “有一点算一点,我们绝对不能让那玄门的人,得到一丁点功德!” 吴双仔细思索一番。 更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闻言。 眾人也都是纷纷点头。 接著。 在吴双的指挥下。 眾人也都是纷纷离开了盘古神殿。 朝著四方天地疾驰而去。 至於吴双。 他却是兀自朝著北海而去。 只不多时。 吴双便是来到了那北海之上。 看向四周。 一番感应之下。 瞬间察觉到了一个庞然巨物的存在。 感受到此。 吴双当即是遁入了那汪洋之中。 来到了一处海底深渊。 “玄龟!速速前来见过本座!!” 只听得吴双那蕴含了力之法则的话语传遍整个深渊。 瞬间是让那沉睡於此的北海玄龟,惊得浑身震颤! 而后。 他连忙是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从海底之中,钻了出来。 只见到。 他那犹如巨大山岳一般的脑袋之上。 生著两只犹如大红灯笼一般赤色的双眸。 仅仅只是这一个脑袋,就有足足数千万里之巨! 如此可见。 他的身躯。 又將会是有何等的巨大! 不过。 像他这样的上古大能。 忽然是听到了吴双这样的一个后生。 竟然是敢对他如此的出言不逊。 他自然是充满了怒意。 看向了吴双! “斗胆小儿!岂敢打扰本尊清修?” 玄龟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同时带著一股强大的威压。 朝著吴双镇压而来。 这若是其它的修士。 只怕是当场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甚至於是当场浑身爆裂而亡。 但这对於吴双而言。 却是比不上那三千大道神魔的一根毛! “哼!!本座看你这老乌龟是活腻歪了!” “本座到此,你也敢施展威压?” “找死!!” 吴双冷哼一声。 旋即体內的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量。 瞬间是化作了力之大道道威。 顷刻之间。 朝著那玄龟镇压而来! 只是一瞬之间。 玄龟的浑身上下,顿时是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可怕的威压。 更是被瞬间镇压得浑身发麻! “这小儿!不简单!!” 感受到此。 玄龟更是大惊不已。 连忙是催动了全力。 猛地从那深渊之中站了起来。 但见到。 他身若天地般宏伟巨大。 四足矗立而起。 头颅更是直顶云端。 四周的汪洋大海之上。 更是以为他的躁动。 而嫌弃了亿万万里巨浪! 无数的海族,在其中陨落。 数之不及的生灵。 仅仅只是因为他的一个起身的动作,便当场陨落! 而后。 玄龟体內的强大气血,更是冲霄而起。 化作漫天的青光。 硬生生的抗住了吴双的威压。 “哦?有点意思!” “如此实力,方才是上古玄龟。” 吴双倒也是有些意外。 这傢伙居然能够抗住自己如今的威压! 但不过。 若是自己动真格的。 他又能如何应对呢? 是以。 吴双毫不犹豫的开口喝到: “祖巫真身!” 但听得他喝令一声。 登时肉身猛的暴涨! 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 在此刻显化於天地之间。 甚至。 吴双的身躯。 更比那玄龟,还要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他俯首看向玄龟。 更是漠然道: “本座本想有一份机缘送与你,奈何你却冥顽不灵,既是如此,那本座也只好將汝镇杀!” 吴双翻手取出了那弒神枪。 他甚至於都懒得动用任何的神通。 翻手以那弒神枪。 狠狠的朝著玄龟扫荡而来! 但即便只是这一枪的扫荡之威。 却也是在一瞬之间,匯聚了四周的一切力量! 在那一瞬间。 玄龟更是感觉到。 自己犹如是被整个天穹压住了一般。 那无比恐怖的伟力。 更是直逼圣人! 只是一击之下。 便將他那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的龟壳。 给打了个稀巴烂! 轰隆的一声。 玄龟更是直接坠落北海之中。 口中不断蹀血。 眼中更是充满了惶恐! 他抬眼看向了头顶的那一尊巨人。 更是感觉到了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饶命!!尊上饶命!!” 这一刻。 他才终於是认清楚了现状。 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是个年轻后生。 但是,却绝对不是他能够冒犯的存在。 玄龟刚才虽然很囂张。 但是认怂的速度,却也很快。 见此。 吴双却也是冷哼一声。 隨之恢復了本体。 漠然的看向了他。 缓缓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了,本座今日,有一份机缘送与你,你不可拒绝!” 机缘?什么机缘? 玄龟顿时有些愕然道: “敢问尊上,是何机缘?” 吴双咧嘴一笑。 隨之抬手指向了天穹说道: “看到了吧?如今不周山倒塌。” “天地四极不稳,天穹即將倾覆下来。” “所以,得借用你这庞大的身躯,去支撑天地四极。” “如此一来,你可得到无量功德,莫大气运,这不是机缘,能是什么?” 啥!? 啥玩意!! 让我用自己的身躯去撑天? 开什么玩笑! 都去撑天了,自己这亿万万年来修炼的肉身。 可不就直接没了? 就算自己还剩下元神,想要重修,何其困难? 你这还不是直接让我死! 玄龟的心底,顿时是忍不住的骂骂咧咧! “这该死的小子!简直就是畜生!” “让老夫去撑天?你这身躯不也挺大的吗?怎么你他娘的不去?” “气煞老夫!简直就是气煞老夫!!” 玄龟心中怒骂不止。 甚至於暗中翻起了吴双的族谱。 但他虽然是心里mmp,嘴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虚与委蛇的说道; “尊上,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损失巨大啊?” “我都將肉身先出去了,那我这亿万万年的苦修,岂不是完了?” 吴双听罢。 却也是笑道: “不著急,你肉身虽然没了,但本座可以帮你,赐予你我十二祖巫的血脉。” “帮你重塑肉身。”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巫族的人了,自然是有无穷的好处。” 玄龟听罢。 心底更加阴沉了。 放你娘的狗屁! 巫族? 什么时候天地有了一个巫族的? 哦,老夫我睡了这么多年,就冒出了一个巫族,称霸了洪荒不成? 没搞错吧? 天地霸主不是那什么龙凤麒麟三族吗? 这小子。 说的倒是好听。 还让老夫成为他们巫族的人? 成为你巫族的人有什么好处? 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阴险之极! 玄龟在心底怒骂不止。 但表面上。 却依旧是为难道: “尊上,这不太好吧?” “我这肉身,毕竟是......” 可惜。 吴双不会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的。 听著那玄龟不愿意听话。 当即便是抬手用弒神枪。 指著他的脑袋说到: “你这肉身,也不过如此!” “此事,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隨著吴双说罢。 那弒神枪的威能,更是瀰漫而出。 瞬间是让玄龟感觉到了一种无比恐怖的威压袭来。 “畜生!!他娘的畜生啊!!” 玄龟在心底怒骂不止。 第119章 吴小文甦醒,逆天的吞噬能力 “或者说,你不愿意的话,本座大可以將你斩杀,再將你的肉身,拿去撑天!” 当吴双一脸邪魅的说出这话的时候。 玄龟算是彻底的怕了。 对方还真有能够將自己灭杀的能力! 他娘的! 与其是被他灭杀之后,抢走肉身,还不如自己主动向天地献祭肉身呢! “做!我做!” “一切全听从尊上吩咐!” 玄龟此刻,也算是彻底的麻了。 他一直沉睡在这北海深渊,从未出世。 原本也就是不问世事,安稳度日。 谁知道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逆天的存在。 差点就给自己灭杀在此了。 没办法。 玄龟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了。 “嗯,既是如此,为了防止你途中逃跑,本座还是要设下一些禁制的。” 吴双莞尔一笑,接著,便是在玄龟的灵台之处,设下了一道神魂禁制。 让那玄龟根本无法半路逃走。 若是逃跑的话,只需要吴双一个念头,玄龟的元神就会瞬间爆炸。 “这该死的畜生!!这么狠毒?!” “老夫都答应了他的要求了,他居然还设下如此禁制?” “咦!不对,这小子的神魂禁制,怎么这么强悍!?坏了,这下真跑不掉了啊!” 玄龟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啊! 本来自己睡得好好的。 被人忽然吵醒了不说。 还当头就给自己的龟壳打烂了。 现在居然还要自己主动去撑天,还说什么是给自己的机缘? 他娘的! 畜生!! 玄龟暗自骂骂咧咧。 丝毫没有注意到。 上方的吴双,已经是祭出了一滴三光神水。 交给玄龟道: “打碎了你的龟壳,这倒是对於补天大业,有所损失,现在你服下这滴三光神水,先修復伤势吧。” 嗯? 三光神水? 这不是极品先天灵物吗?! 竟然送给自己一滴! 好傢伙。 这小子,看起来很富有啊! 玄龟毫不犹豫地吞服了那三光神水。 只是顷刻间,一股磅礴的生机涌动全身。 他那原本洒落四周的龟壳。 竟是隨之回到了身躯之上。 渐渐的恢復如初。 丝毫不像是曾经被人打烂了一般。 “好!好东西!” “不光是修復了老夫的伤势,甚至於就连老夫的生命本源,都获得了一番不小的加强!” “乃至於,昔年曾经在凶兽王朝之中受到的伤势,居然也都全部修復了!” “果然是好宝贝啊!” 感受著那三光神水的奥妙。 玄龟的心態,渐渐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似乎,跟著吴双走,好像也不错? 不对。 这小子还是要献祭自己的肉身嘛! 跟著他能有什么好处啊! 该死!! 玄龟又开始暗中蛐蛐。 他之所以会在这北海深渊躲上这么多年。 不外乎便是因为他乃是天地之间第一只玄龟。 生来便是天赋异稟,强悍之极。 但不过。 偏偏正是在他以为自己能凭藉自己那天赋异稟的强大防御力,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时候。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红毛怪物。 给自己打成了残废。 还差点將自己都给吞了。 要不是玄龟跑得快,防御力够强。 只怕他早就陨落在当年刚刚诞生之初的时候了。 而后。 玄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外面的世界,很可怕! 自己还是苟起来的好。 所以,他就躲在了北海深渊,这一躲,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直到后来。 他听说那个红毛怪,成了什么兽皇神逆。 建立了凶兽王朝。 在洪荒天地间掀起了阵阵的腥风血雨。 於是他就更害怕了! 唯恐神逆再来找他。 然后,他又躲了不知道多少年。 又听说神逆被打死了。 凶兽王朝不见了。 他也不免惊嘆。 怎么如此强悍的存在,也能被人弄死? 好傢伙,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於是玄龟更怂了! 再后来,他听说天地间出现了三尊霸主。 分別是龙族、凤族、麒麟族。 但他已经决心不出世了。 所以,躲起来安心沉睡。 可他这一睡。 就睡到了现在。 直到吴双一枪敲碎他的龟壳。 他这才反应过来。 天地间又有变化了。 只不过。 眼前这个小子,到底是谁? 看他的气息,强悍之极,又颇为熟悉,与当初开天闢地之时,那一尊身化洪荒天地的盘古大神的气息,竟是如此的相似! 一时间。 他也是不免充满了好奇! “敢问尊上,高姓大名?” 玄龟有些谨慎的开口问到。 吴双看向玄龟,却也是不免有些无语,这老傢伙,难道真就在这北海深渊睡了那么多年? 居然连自己都不知道? 好嘛! “本座乃是盘古正宗,十二祖巫之一,祖巫吴双。” “能够入我巫族,算是你莫大的机缘。” 吴双也是很无语。 实在想不到。 这开天的第一尊玄龟,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德行。 怂!太怂了! 居然龟缩在这里这么多年。 对於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过。 吴双还是有心將他纳入巫族的。 不然的话,吴双也不至於费这么多的口舌。 毕竟,若是玄龟主动撑天。 那他保留元神,就能够获得大量的天道功德与气运。 到那个时候。 他加入巫族。 便可以为巫族带来不少的功德气运。 並且,若是自己再以盘古血脉,帮他重塑肉身的话。 这玄龟的实力。 必然是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日后哪怕是成为巫族的一个强力打手,也未必不可能的。 “盘古正宗?尊上居然是盘古后人?!” 听得这话。 那玄龟倒也是不免一惊。 要说是盘古后人的话。 那自己输给吴双,倒是不冤了。 十二祖巫......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哈! 当初自己躲在这里的时候。 就好像听到什么祖巫宣告天地,补全天劫秩序之类的话。 还有后来什么圣人出现。 一些模糊的记忆。 涌上玄龟的心头。 “原来是祖巫大人!老夫真是失礼了。” “只不过,祖巫大人,难道我就非要献祭肉身不可吗?” “这也太亏了吧!我这肉身修炼了这么多年......” 吴双十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直言道: “你这肉身也不怎么样,被本座一枪就敲碎了。” “若非你註定背负撑天的命运,本座也懒得找你。” 说实话的。 要想撑天。 吴双有一万种办法! 哪怕是隨便找巫族当中的一些大巫去做。 也都能够完美的做到。 可偏偏。 唯有玄龟,肩负这等命运。 若是不找他去撑天。 就未必能够得到莫大的功德与气运。 “我背负这等命运?” “不错,哪怕是今日本座不来,还是会有其他的人,来取你性命。” “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 玄龟不免暗自一惊。 要是这么说的话。 那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而吴双,好歹还愿意给自己留一个元神,尚且还能够重塑肉身。 这好像,还算不错? “不对啊,这小子会不会是在骗老夫?” “我怎么会......” 可惜。 不等那玄龟说罢这话。 忽然之间。 自那天外忽然是垂落而来一股滔天的圣威! 而后。 一尊圣人,便是缓缓的显化於此! “玄龟何在!” 那圣人刚刚到此。 便是开口喝到。 但下一秒。 他却是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的吴双。 猛的一惊道: “是你!” “你来这里做什么!玄龟?该死,你怎么知道玄龟註定背负撑天的命运的?” 来人不是別人。 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 在得到了鸿钧法旨之后。 接引便去寻觅五彩神石,而他,则是推算到了玄龟註定撑天。 前来斩杀玄龟来了。 谁知道。 刚到这里。 就看到了吴双和玄龟。 “呵呵,你能推算到,难道本座就推算不到?” “准提,玄龟已经是我巫族之人了,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吴双看向准提,却是淡然说道。 而玄龟看到了那准提的第一时间。 更是大惊失色! “这气息!?好恐怖的实力!” “这莫非就是我当初感应到的那所谓的圣人?” “如此强大的存在,居然也要来找我!” “该死,我果然必死无疑啊!” “这小子居然没有骗我!” 玄龟的心中,对於吴双的恨意,顿时是少了几分。 他急忙是化作了一个老头的模样。 转眼间疾驰到了吴双的身后。 一脸惶恐的道: “尊上的话,我全都信了!” “尊上,你可要保得我不死啊!不然我怎么帮尊上完成撑天的任务啊!” 这玄龟倒是个会顺著杆子往上爬的人。 眼看著被如此强大的存在盯上了。 当即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靠吴双。 “你且放心,你死不了。” “有本座在,谁人胆敢取你性命?” “圣人又如何?本座,又不是没有打过圣人!” 吴双这话听起来十分的狂妄。 但却又是事实。 “吴双!你也不过是凭藉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能,能够与圣人为敌。” “现在那十二祖巫都没有在你的身旁,你岂能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付本座?” “哼!看来,今日本座,定是要给你几分教训了!” 说罢这话。 那准提翻手一挥。 更是直接祭出了七宝妙树。 显化於天穹之上。 暂放出了无边庚金之气。 同时,他的圣人法力,更是演化於四周天地之间。 显化出了漫天的梵音涌动。 无数神佛虚影。 浩瀚圣威。 更是朝著吴双盖压而来。 只不过。 如今的吴双,在歷经了万神殿一遭。 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吴双。 哪怕是不凭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却也能够在圣人的面前,过上几招! “祖巫真身!”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吴双当即是化作了一尊巨大的巨人。 其身躯犹如是天地般宏伟。 手持弒神枪。 翻手催动了无边眾生之力、亿万万神魔之力、浩瀚的大道之力! 加持与弒神枪之上! 如今,掌握了大道之力的吴双,更是丝毫不惧那圣人之威! “开天气刃!” 吴双催动弒神枪。 发动这一招无上神通。 顷刻间。 天地犹如是昏暗了一般,只看得见一道耀眼的华光。 在那华光之中。 一道凌冽的气刃疾驰而出。 更是剎那间撕裂了虚空。 崩塌四周的一切时空! “嘶~~~” “这小子好恐怖的实力!他娘的,还好老夫没有和他硬钢!” “不然他要灭杀老夫,简直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啊!” 玄龟也是开了眼了。 想不到同样是混元巔峰修为的吴双。 竟是能有如此伟力! “大道之力!?开什么玩笑!!” “你小子!!” 准提见此。 却也是大惊不已。 那大道之力哪怕是如今的他。 却也未必能够直接掌控。 也是需要借用圣人之力。 从天地之间借用! 而吴双的大道之力。 则是直接从体內释放而出。 和他有著天壤之別! “七宝妙树!” 准提冷哼一声。 隨之便是用那七宝妙树朝著吴双刷来。 万千庚金之气携裹圣威浩荡。 与那开天气刃直接撞击在了一起。 而后。 便是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诺大的北海之上,更是瞬间嫌弃了无边惊涛骇浪! 一个是实力无限接近圣人的吴双。 一个则是当世的圣人! 二者只是隨手的一个碰撞。 便是有著如此可怕的威能。 若非是如今的洪荒天地,早已经歷经了一次晋升。 只怕是必然要受到不小的重创了。 好在。 如今的天地,也並非圣人级的力量,所能够摧毁的了。 所以。 吴双才能够安心的在此与准提大战。 不过。 那一道开天气刃的威能。 始终还是没能彻底的让准提破防。 两股力量撞击在了一起。 则是相互湮灭。 可以看得出来。 吴双的力量,已经完全达到了圣人级別。 只是他的境界,还只是混元巔峰罢了。 “这怎么可能!” “单凭你一个人,便能与本座交手!?” 准提顿时也是有些人麻了。 自己可是圣人啊! 怎么对付一个对於自己只不过是犹如螻蚁一般的存在。 竟然还无法一击灭杀! 见此。 准提也是愤怒不已! “罢了!看来本座今日,非要动用全力不可了!” “吴双小儿,今日算你命歹!在这里碰到了本座!” “本座今日,定要教你入灭!” 准提说罢。 便是第一时间的封锁了四周的空间。 彻底的隔绝了此地的一切逃跑的可能。 见此。 吴双也是任由他去了。 反正,自己又何尝不是未曾动用全力?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吴双的脑海之中。 却是忽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爹爹,让我来对付对付他!” 一听这话。 吴双倒是暗自一喜。 “小文,你醒过来了?” 在那异域之中,吴小文吞噬了大量的噬界兽,从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过去了这么久。 她也终於是甦醒过来了。 “嗯!爹爹,我感觉我的境界好像有所突破。” “所以,我想试试我的力量。” “这一战,交给我来吧。” 听著这话。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好吧,就交给你了。” 话语一落。 吴小文也是隨之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但见到。 现在的吴小文,彻底的从原本十多岁的孩童模样。 成长到了二十来岁的样子。 整个人更加的娇艷嫵媚,容貌也是近乎绝世之姿。 不过,她的眉宇之间,却是多出了几分漠然之色。 好似一道终年不化的冰雪一般。 同时。 吴双更是察觉到了她的修为。 竟然是生生的破开了混元巔峰的桎梏! 来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小文,你的修为!!” 吴小文看向吴双,倒是一如既往的嘿嘿一笑道: “爹爹,想不到吧?小文比你突破得还快呢!” “现在,我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咯!爹爹你得加油呀!” 吴小文双手叉腰,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倒是让吴双不免露出了满头的黑线。 这小妮子。 怎么突破得这么快啊!! 不过...... 她吞噬了那噬界兽。 本来就应该是达到与之一般无二的境界才对了。 要知道。 那噬界兽。 可是生生吞噬了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鸿蒙神兽啊! “这是!!” “混元大罗金仙!?” “吴小文!?你个孽畜,竟然也达到了如此境界!” 与此同时。 准提在看到了吴小文的修为之后。 也是不免愣在了原地。 更是忍不住的惊呼连连。 但这一番话。 落在吴小文的耳中。 却是令她恼怒不已。 “孽畜!?” “西方老贼,你是活腻歪了是吧!” “也罢!!今日就让本小姐,尝一尝你这圣人肉身的滋味!” “噬天灭地!!” 可听得吴小文怒喝一声。 当即。 她的身躯瞬间是化作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只不过。 这些血翅黑蚊,似乎是得到了极大的进化。 通体显化出了金红两道玄光。 而每一只血翅黑蚊的肉身强度。 竟然是直接达到了和极品先天灵宝一个级別的存在! 並且。 它们身上的吞噬法则气息。 更是蕴含了大道道威! “该死的孽畜!” “给本座死来!!” 准提见状,却也是当即出手与之廝杀。 然而。 当准提再一次的挥动那七宝妙树,释放出道道圣威的时候。 那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却是瞬间將那圣威与庚金之气。 尽数吞噬殆尽! 而后,那些血翅黑蚊,更是犹如疯了似的。 疯狂的朝著准提吞噬而来! “嘶!!” “这怎么可能!本座的手段怎么会被你吞噬?” “你!你竟是能够吞噬圣人法力!” 吴小文冷哼一声。 却是说到: “有什么不可能?若是本小姐愿意的话,哪怕是诸天万界,也都能够尽数吞噬!” “老贼!去死吧!” 准提看著那铺天盖地的血翅黑蚊,顿时也是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急忙是解开了四周的空间禁錮。 想要撕裂虚空逃遁而去。 但是。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多少的血翅黑蚊,在这一刻已经是爬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瞬息之间。 就將他身上的圣人威能,尽数吞噬! 而后。 更是朝著他的肉身疯狂的撕咬而来! “啊啊啊啊!!” 准提感觉到了自己的肉身被亿万万血翅黑蚊所撕咬。 更是痛不欲生! 他急忙是催动了自身的全部力量。 猛的一震。 轰!! 一道舍利豪光之中。 准提拖著自己的残缺的身躯。 从中逃奔了出来。 脸上更是写满了惶恐。 因为。 他赫然发现。 仅仅只是刚才的一瞬之间。 他的肉身,居然就被其吞噬了近半数!! “本座的圣人道体!竟然也能被你吞噬!” “孽畜!孽畜!!” 怒骂了两声。 那准提连忙撕裂虚空。 狼狈不堪的逃跑了。 虽然他骂得很难听。 但他逃跑的样子。 也是十足的狼狈。 “嗯!看来对付圣人境一重天的傢伙,还是十分轻鬆的。” 吴小文恢復了肉身。 对於自己如今的实力。 也是有了一定的认知。 “何止!哪怕是圣人境三重天的圣人,在你的面前,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吧?” 吴双一脸无语的看著自己这个强得离谱的女儿。 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啦!嘿嘿,爹爹,小文厉害不?” 吴双看著她那乖巧的样子。 忍不住的抬手抹了抹她的脑袋。 开口笑道: “厉害,小文最厉害了。” 看著如今已经渐渐长大的女儿。 吴双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感慨! 可惜的是。 自己如今,怎么才混元巔峰呢? 居然被女儿提前超越了啊! 可恶! 吴双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爹爹,你不知道,我吞噬了那噬界兽之后,多出了好多记忆哦!” “原来混元开天之前,发生了好多事情哦!” 小文这时候,却是想起似的说道。 “噬界兽?不是噬天兽吗?” 吴双也是疑惑道。 “呃,那噬天兽,吞噬了古烛之后,就成功的进化成为噬界兽了。” “所以,我们对付的是更比噬天兽厉害的噬界兽。” “这噬界兽,吞噬大日古烛之后,便会继续吞噬整个诸天万界,直到彻底的没有了能够吞噬之物,才会隨之慢慢的陨落。” “它们几乎没有天敌,在混元开天之前,乃是最为可怕的混沌凶兽之一。” “但不过,若是所有的诸天万界,都被它们吞噬之后,它们也会隨之饿死。” “这些傢伙,也是著实奇怪,就好像是路子走歪了似的,只会吞噬,而不会积蓄力量。” “好在,我可不一样。” 第120章 收穫崆峒印,嚇退太上圣人 吴小文表示。 那噬界兽虽然是凶狠无比。 但是对於吞噬法则的运用,过於蛮狠了一些。 乃至於是最终吞无可吞。 活生生的饿死。 “不过,听说在那噬界兽陨落之后,其自身所吞噬的能量,却是化作了无边混沌,而混沌之中,却又能够诞生出无数的诸天万界。” “很显然,这简直就犹如是一个轮迴一般。” 吴小文缓缓说罢。 吴双却也是对此颇有见解。 “这是自然,噬界兽越是吞噬,它自身活下去所需要的能量,便会越发的庞大。” “自然而然的,会因为自身的累赘,活生生的害死自己。” “小文,不知道你可听闻过一种自然现象。” “谓之鯨落。” 吴小文缓缓皱眉。 对此自然是不解道: “鯨落,什么是鯨落?” “所谓鯨落,便是在海域之中的一种大鱼,谓之为鯨,这种大鱼能够日食无数生灵,自身也庞大无比,而当它陨落之时,其肉身腐朽,所带来的种种能量,却是养活了四周无数原本是被它当作食物的生灵。” “这便是,一鯨落,万物生。” “我想,这噬界兽的存在,自然也是如此。” 听得吴双的这一番分析。 吴小文却也是心有所感。 “一鯨落,万物生......” “爹爹说得好有道理。” “或许,我的吞噬法则,修炼到极致之后,便可以朝著这个方向去发展了。” 不管怎么说。 天地间的万法万道,都是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像是吞噬大道这种只求吞噬万物的大道法则。 往往是会遇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的。 那就是当吞噬大道发展到了极致。 乃至於吞噬了一切之后。 又將如今精进? 很显然。 那自然就是迈入全新的境界,踏入另外一种与之相对应的大道法则之中。 如此一来,二者相辅相成。 吴小文的道路,才能越走越远。 “尊上所言,当真是蕴含大道至理啊!不愧是盘古正宗,轻易就能说出我等无法说出的大道真諦啊!” 此刻,一旁已经是被吴双和吴小文二人那强大实力所彻底震撼住的玄龟。 也是急忙拍了一个马屁。 很显然,他现在对吴双已经是彻底的怕了! 他娘的。 那一尊圣人居然都被他们两人打跑了。 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在吴双的面前说半个不字呢? 虽然玄龟依旧是不太像献出自己的肉身。 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就好像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儘可能的享受了呀! “呵呵,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你放心好了,本座吩咐你做的事情,你绝对不会吃亏。” “另外,加入我巫族,那可是天地间无数生灵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就偷著乐吧!” 吴双看著眼前那个前倨后恭的玄龟。 也是忍不住的说道。 当然,吴双这话,自然不是空穴来风的。 如今的巫族,可是有著足足七条气运金龙的护佑。 哦不,应该说是六条。 毕竟此前和鸿钧大战之时。 吴双所掌握的那一条气运金龙。 几乎是被鸿钧生生打散了。 想要重新凝聚起来,还是需要不少的功夫。 但即便只是六条。 那却也不是洪荒任何一个势力所能够碰瓷的滔天气运。 “那是,那是!” 玄龟听著吴双的话,倒也是装出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 当然,他心底自然还是在暗中骂骂咧咧。 毕竟他也不知道,如今的巫族,在洪荒天地间,到底是有何等分量。 “好了,事情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小文,我们走。” 吴小文缓缓点头。 自然也是跟著吴双,一同回到巫族领地去了。 是如今。 诺大的洪荒大地之上。 四处灾厄延绵。 除了人族与一部分被图腾护佑的天地万族之外。 其它的生灵。 却是惨不忍睹。 “孩子!我的孩子啊!” “这天火瀰漫,四处弱水沉溺,为何我金灵一族,要遭受这等劫难!” “那三清圣人,为了一己私慾,打碎了天柱,这让我等平白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他们,还配当什么圣人!” 洪荒某一处,一个唤作金灵族的天地万族之中。 一个母亲怀抱著自己被弱水淹死的孩子。 痛不欲生。 ...... “速速布置阵法!务必要將弱水抵挡在外!!” “报告族长,不好了,天火蔓延,我族族人,已经死伤过半!” “什么!!” “传令下去,哪怕是拼上你们的性命,也要救出孩子!” 另外一处,一个同样是天地万族之一的族群中。 更是乱成一团。 他们虽然弱小,但常年以来与世无爭,又团结一致。 所以哪怕是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却也有著一番安稳的日子。 可如今,这忽然降下的天灾,却是让他们的族人死伤过半,以至於是损失惨重! 大地之上。 四处都是哭喊,哀嚎的声音。 可造成这一切的三清圣人。 却是躲避了起来。 ...... “还没有人来吗!?这都多久了!” “我们灵豹一族,不是归了妖庭吗?为何妖帝陛下,不愿意来救我们!” “族长,那妖庭的人说,说我们只不过是下界的小妖,不配他们出手相助。” “我们还是自食其力吧!” “什么!?怎么会这样!妖帝陛下,怎么会拋弃我们!” 而另外一边。 哪怕是那帝俊统御之下的诸多妖族,如今的情况,却也並不好受。 天上的妖族,对地上的妖族,素来是鄙视的態度。 他们更是认为,地上的妖族,根本不配称之为妖族。 故此,哪怕发生了如此大祸。 妖庭却並未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援助。 这无疑是让那些归属妖庭的天地万族。 因此寒了心! ...... 不周山旧址。 吴双看向了天地四方。 眼眸所过之处,无不是一副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他的心中,虽然並未有什么太大的动容。 但也是忍不住的感嘆: “如此大祸,实在是不应该。” “不知道诸位兄长姐姐们,做得怎么样了?” 此刻。 那些祖巫们。 带著眾多的巫族强者。 前去拯救各方的天地万族去了。 与此同时。 麒麟族、龙族,还有五庄观的诸多地仙们,也都是纷纷出动。 这一次。 虽然没有圣人出面救世。 但他们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前往各方。 拯救这些陷入灾厄之中的天地万族。 无形之中。 巫族的声望。 也是渐渐的在这一场大灾之中。 越发的鼎盛了起来。 而吴双这边。 却也是掐指一算。 推算了一番之后。 也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此番大灾,不周山倒塌的那半截山体,却也是炼製灵宝的绝佳材料。” “此物,还是应当被我巫族收回。” 说罢这话。 吴双便是撕裂虚空。 来到了不周山附近的一处空旷的田野之上。 但见到。 一座巨大的山体。 正是平静的躺在这里。 吴双翻手一挥。 便是將那半截不周山的山体,收入了囊中。 不过。 与此同时。 吴双却也是感应到了一丝异动。 “嗯?不周山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 感应到此。 吴双也是当即离开了此地。 朝著那不周山的旧址而去。 且正是在吴双离开之后。 一个老道,却是撕裂了虚空。 来到了此地。 “咦?不对,贫道不是推算到了不周山的所在了吗?” “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那老道面露惊讶之色。 眸光中更是隱隱略过了一丝惊讶。 “罢了!既然是这样的话,还是先去寻觅那件至宝吧!” “若是得到了此宝,日后哪怕是顛覆人教,也未必不可能!” 说罢这话。 这老道当即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朝著不周山的旧址而去。 ...... 另外一面。 吴双回到了不周山的旧址之下。 推开了大量的山石。 赫然是看到了下方,存在著一个巨大的盘古禁制。 这盘古禁制玄奥莫测。 其內更是透露著几缕强大无比的帝气! 感受到此。 吴双却也是不免惊讶! “这是!!” “父神的禁制?” “这里又封印著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域外天魔吧?” 吴双有些疑惑的看向那盘古禁制。 但却並未从中感应到任何魔气的存在。 “或许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不如先打开这个禁制再说吧。” 说罢这话。 吴双却也是抬手催动了力之法则。 以力之法则,灌注其中。 顷刻间。 那巨大的盘古禁制。 竟是化作了无数繁密的道纹。 涌入了吴双的体內。 其中法理。 更是让吴双为之一惊! “这是!!” “开天三式的第二式!!” “竟是会在这里找到了!” 吴双惊嘆不已。 隨之更是面色狂喜。 当初的第一式,是在那须弥山之下的盘古禁制之中寻到的。 如今。 自己却是机缘巧合地在这里寻到了。 这还真是运气好啊! “果然,有六条气运金龙的加持,本座这运气,还真是不一般!” 这盘古禁制,对於如今的吴双而言,已经是可以掌控之物了。 毕竟他曾经做过一次盘古。 知道盘古大神的禁制,皆是由力之法则催动。 所以,他不需要破开这个禁制。 只需要用力之法则,將其收回便是了。 不过,当吴双收回了这个禁制之后。 却是惊愕的发现。 这禁制之中的诸多法理。 竟然是关乎那开天三式的法理! 这可真是赚大发了。 同时。 隨著禁制开启。 下方却是显化而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吴双跃入其中。 赫然看到。 一个高台之上。 悬浮著一枚宝印。 但见到。 那宝印之上蕴含道道帝气,四周环绕九龙交扭,印面之处,则是有著“崆峒”二字! 见得此物。 吴双顿时是大惊不已。 “竟是人道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又唤作人皇印,乃是能够册封人皇,决定未来人皇人选的至宝。 同时持有此宝者,更是能够掌控人族气运! 如此至宝。 吴双岂能放过? 当即。 吴双便是抬手一挥。 將那崆峒印,收入了囊中。 “竖子!!岂敢夺走贫道之宝!?” 不过。 也正是在吴双刚刚收下了崆峒印的时候。 头顶之处。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个身披玄清道袍的老者! “太上?” “你来做什么?本座乃是人教副掌教,拿走崆峒印这等人道至宝,难道不合理吗?” “另外,什么叫做你的宝物?” “这分明是我人教的宝物!” 吴双迅速切换角色。 拿出了人教副掌教的身份硬懟那太上。 闻听此言。 太上更是气得头皮发麻! 吴双不提人教的事情还好。 一提此事。 太上更是心中恼怒不已。 “哼!当初若非是尔等抢先立下了人教,贫道便是人教教主!” “若非是你,贫道怎么会错失人教教主之位?” 吴双听罢,却是笑了: “呵呵,你是人教教主?” “人族是你所造?” “还是说,人教是你教化的?” “简直是满嘴胡言!” “太上,本座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吴双懟得越凶。 那太上的脸色,便是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夺他人教不说,如今还夺走他的崆峒印? 太上表示,自己堂堂圣人,这气能忍?! 他可是圣人! 能够感知到属於自己的一切机缘所在! 从他成为圣人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人教本应该是自己立下的! 崆峒印,也本应该是自己的才对。 可是现在。 人教没了不说。 这人道至宝崆峒印居然也没有了? 开什么玩笑! “竖子!!今日贫道定要教你身死道消!!” 太上不想再多说什么废话。 当即便是翻手祭出了那焚天鼎。 献祭出混沌神火。 朝著吴双袭来。 见此。 吴双也是颇为忌惮。 急忙是催动了空间神通。 瞬间挪移出去亿万万里之遥! 见此,那太上则是急忙追赶了过来。 “臭小子,你往哪里跑!” 太上翻手催动法诀。 於虚空之上,打出了太极阴阳的道印。 而后怒喝一声道: “两仪阵!” 一语道出。 一座大阵,瞬间是將吴双包裹在了其中。 將其生生的困在其中。 见此。 吴双却也是冷笑不止。 “单凭藉此阵,便想要对付本座?”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吴双说罢。 当即便是显化出了祖巫真身。 整个人瞬间是凭空暴涨。 更是生生的將那两仪阵都给撑破了! 毕竟。 如今的吴双,因为拥有大道之种的缘故,体內蕴含了无穷大道之力。 这大道之力,更是让吴双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乃至於就连这圣人布置下的法阵。 都能够轻易的撑破。 “这!!这小子的实力竟然又变强了!” “那股力量,竟然是大道之力!” 太上见此。 却也是大为惊讶。 心中知晓,不可对吴双有丝毫的留手。 是以。 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吹出了一口三清之气。 喝到: “一气,化三清!” 只听得此话道出。 那三清之气,瞬间化作了三尊圣尊。 与太上本体。 一同朝著吴双杀来。 见得此幕。 吴双却也是缓缓皱眉。 翻手祭出了盘古幡! “开天气刃!” 一道开天气刃,瞬间是將那太上的三道圣尊分身击退了数万里。 而与此同时。 隨著吴双催动盘古幡。 却是惊愕的发现。 自己的大道之力灌注到了盘古幡之中后。 竟是生生的將那盘古幡之上的道道裂纹,给直接修復了! “莫非,大道之力,就是催动此宝的关键所在!” 吴双心中一惊。 更是暗自狂喜不已! 知晓了这个消息之后。 他更是毫无忌惮可言了。 “斧来!!” 吴双催动体內的大道之力。 疯狂的灌注於三大先天至宝之中。 果然! 在大道之力的灌注之下。 三大先天至宝。 皆是隨之缓缓修復了裂纹! 並且。 融合的速度,竟是比之此前,更要快上不少!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 那三大至宝。 便是化作了一柄开天神斧! 见此。 太上猛的一惊。 更是接连后退了几步。 眼中对那开天神斧,充满了忌惮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你如今竟然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復原此宝!?” 太上惊讶道。 当然。 吴双暗中察觉到。 自己虽然是完美的復原了此宝。 但却也同时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催动此宝发挥出全力。 大道之力,果然是催动此宝的关键所在。 但问题在於。 自己的大道之种,如今尚且还是在发育的状態。 所能够吸纳而来的大道之力,並不算多。 哪怕自己倾覆了体內的全部大道之力。 却也是发挥不出开天神斧的全部力量。 所以。 自己即便是唤动了开天神斧。 也没办法一斧將那太上给劈死! 当然,若是让他受到些许伤势。 自然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 吴双看到那太上对开天神斧如此忌惮的態度。 心中却是暗中生出一计。 “此斧万万不能隨便催动,一旦使出,就会让他看出我现在根本斩杀不了他。” “倒不如是借用这神斧之威,嚇退他好了!” 想到这里。 吴双也是手持开天神斧。 一步步的朝著那太上逼近! 这个举动。 更是给太上给唬住了。 “该死!他莫非真的有催动此斧的能力?” “若是再像上一次那样,贫道岂不是......” 太上对於上一次被开天神斧一斧劈得不成人形的记忆。 到现在还是恐惧不已的。 毕竟。 那一斧,差点就给他劈死了! 但不过。 那个时候。 吴双是祭出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结合了眾多祖巫的力量,还有一尊圣人的力量。 这才能够发挥出如此威力。 虽然现在,吴双找到了能够完美融合出开天神斧的办法。 可现在的吴双,全然没有发挥出当初那股无上伟力的力量。 但偏偏。 哪怕吴双知道自己打不过太上。 却依旧是朝著他一步步的逼近! “怎么?你怕了?!” “太上,今日且让本座看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亡!” 吴双抬手举起了开天神斧。 无边眾生之力、大道之力、秩序之力、天地灵气、法则之力。 更是在此刻不断的涌入开天神斧之上! 那道道伟力,不断的凝聚成形。 渐渐的,便是要化作那道连圣人都无比忌惮的开天伟力。 终於。 在吴双做到这一步的时候。 那太上终於是忍不住的怒骂道: “小子,算你狠!” “今日之事,贫道先记下了!!” 说罢这话。 那太上便是忙不迭的撕裂虚空。 逃遁而去! 至於吴双。 自然是不敢继续追上去了。 隨著太上消失不见。 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顿时是恢復了原样。 化作了三件先天至宝。 只不过。 这一次,三大先天至宝之上,却並未有任何的裂纹產生了。 並且。 吴双发现,若是自己一直灌注大道之力的话。 这开天神斧,就能够一直保持原样。 不会再化作三大先天至宝了。 但不过。 这需要的大道之力。 实在是太过於庞大了。 以自己如今所积蓄的大道之力。 也最多是维持个片刻的功夫罢了! “虽然是找到了解决此宝问题的办法,但还是需要浩瀚的大道之力啊!” “那太上要不是被嚇跑了的话。” “只怕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吴双感嘆一声。 更是感觉到体內一阵虚脱的感觉传来。 很显然,仅仅只是方才凝聚出开天神斧的这片刻之间。 自己就已经耗尽了体內的全部大道之力了。 没办法,这玩意简直就是一个吞噬大道之力的怪物。 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完美掌握的。 “也好!好歹是嚇跑了那太上。” “不然,以他的修为,我还是比较危险的。” 吴双感嘆一声之后。 便是立刻吞下了诸多仙丹,恢復了一下法力。 隨后。 便是立刻回到了巫族领地之中。 此番得到崆峒印还有开天三式,也算是一番莫大的机缘了。 “看来接下来,我得好好的研究一下大道之种,好生的控制此物,让其发展壮大起来。”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我身化父神之后,这大道之种,却是成为了能够掌握三千大道神魔之力的玩意。” “或许,我能够藉助大道之种,取得三千大道的权柄!” 吴双仔细思索一番。 却也是找到了一条独属於自己的发展道路。 第121章 万族来拜!西方计谋 吴双在那盘古神殿之內刚刚恢復了自身的法力。 隨后,便是察觉到了女媧的气息,来到了此地。 “吴双道友,我已经准备好了。” “隨时都可以开始补天。” 女媧说罢这话,翻手祭出了一团犹如五彩之色,岩浆一般的物质。 吴双定睛看去,却是见得其中,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根基之力。 “此乃五行灵液,乃是我匯聚天地间的五种本源根基之力所化,以此物补天,定然是能够彻底的將天上的那道窟窿堵上!” 吴双闻言,微微感受了一番。 不免感觉到了五行灵液的玄妙。 其內所蕴含的造化之机,更是堪称精妙绝伦! 如此灵物,用来补天,可不比那五色神石,要厉害得多? 眼看著女媧做成了此事。 吴双也是唤来了玄龟。 隨之对女媧说道: “那便开始吧!” “此事,最好是儘快完成的好。” 按照自己原本的记忆。 那五色神石,需要祭炼七七四十九日。 而现在距离他们完成,尚且还有十多天的时间。 所以,他们完全是抢在了接引与准提二人之前。 “嗯,那这便开始补天!” 女媧缓缓点头。 隨之,便是与吴双一同来到了天外。 可见到女媧抬手祭炼出无边造化法则。 鼓动诸天无边道韵轰鸣。 旋即,霞光涌动。 奥妙非凡。 女媧抬手掐动法诀。 念动真言! 將那五行灵液,融入窟窿之上。 接著,昭告天地。 高呼一声道: “今日,本宫女媧,採集五行根源之力,祭炼五行灵液,以此补天!” “望天地鉴之!!” “大造化术!!” 隨著女媧向天立下了那弥天大誓。 顷刻间。 诺大的洪荒天地,犹如是受之回应一般。 响彻八方阵阵轰鸣! 而后,女媧同时催动了大造化术。 牵动那五行灵液,不断的演变造化! 霎时间。 天地之间,无穷的天地之力涌入了那五行灵液之中。 仿佛是对女媧的宣誓做出了肯定! 有了天地之力的加持。 女媧补天的速度,便是更快上了几分。 仅仅只是不到一时三刻的时间。 天穹之上的那道硕大的窟窿。 便被女媧堵上了! 同时。 四周天地华光涌动。 无边天火、弱水,终於是停止了流动! 而在洪荒大地之上。 分散於各地的祖巫、大巫、龙族、五庄观地仙们。 也都是纷纷开始著手收復弱水,覆灭天火! 於此刻! 隨著女媧成功补天。 天地间各处肆掠的灾厄。 又同时被巫族的人尽数消除。 顿时,天地显化无边异象,灿烂华光。 道道功德庆云。 霎时间垂落而来! 竟是有足足百万亩功德庆云之多! 诺大的洪荒天地,更是因此显化无边祥瑞异彩纷呈。 见得此幕。 那西方大地之上,正守在乾坤鼎之旁,不断祭炼五色神石的接引。 却是猛的一惊! 而后,他面目呆滯的看向了天穹。 更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此番功劳,本是师尊赐予贫道的啊!” “怎么会被那女媧夺了去啊!!” 接引先是一惊。 隨即便是面露怨毒之色。 忍不住恶狠狠的说道: “这该死的巫族!!定然是他们的主意!” “夺了北海玄龟不说,此番竟然还抢了本座的补天功劳!?” “该死!!这群该死的畜生!!” 接引怒骂不已。 心中更是无比憋屈!! 这叫什么事啊? 原本那么多的功德,都已经归他们西方所有。 可如今呢? 怎么会被人截胡了呢? 接引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也只有看著的份了。 於此刻。 隨著天上的窟窿被补上之后。 那百万亩功德庆云,隨之便是有足足八成,垂落於女媧之身。 剩下的两成,则是被眾多祖巫、大巫、龙族、麒麟族还有五庄观的诸多地仙们分取了去。 毕竟在这场大劫之中。 他们也是拯救了不少的黎明苍生。 倒是只有吴双自己。 没有得到什么功德。 不过。 加持到巫族身上的气运。 他自然也是能够享受的。 看著补天完成。 吴双也是看向了身旁的玄龟。 接著笑道: “玄龟,到你表演了,可不要说本座没有提前告诉你怎么做啊!” 那玄龟听到这话。 心中虽然不乐意。 甚至於可以说是给吴双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不过。 他终究还是听了吴双的话。 点头哈腰道: “谨遵尊上法旨!” 没办法。 小命拿捏在別人的手中。 自己就算是想要反抗。 那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呀! 此刻。 玄龟也是苦著一张脸。 接著显化出了自己的本体。 剎那间。 一只巨大的玄龟。 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其身躯之巨,更是上达三十三天,下抵达九幽地府。 隨著玄龟出现在天地之间。 他也是朝著天穹立下了弥天大誓! “今日!老夫玄龟,念及天柱倒塌,世间再无撑天之物,唯恐伤及黎明苍生,故而老夫,愿意献出肉身,以此撑天!” “愿天地鉴之!!” 轰!! 隨著玄龟说罢这话。 当即! 他那庞大的身躯,赫然是被无量的天地之力所吞没! 紧隨其后。 他的四肢化作了东西南北四极。 他的龟壳,融入了天地晶壁。 他的浑身血肉。 更是灌注於天地之间。 进一步的提升了整个洪荒天地的强度。 而玄龟自己。 则是只剩下一个虚弱的元神。 飘然落下。 “尊上,这下您满意了吧?” “您说好的,可是要为我重塑肉身的啊!” “您可不能食言啊!” 玄龟那样子,好像是唯恐吴双过河拆桥一般的。 流露出满脸的谨慎之色。 看著他那有些委屈的样子。 吴双也是笑道: “放心,本座绝不食言!” “从今往后,你玄龟便是我巫族之人!” “当为我巫族护族神兽!” “受我巫族气运护佑!” “敕!!” 吴双一语道出。 更是以巫族祖巫的身份。 直接赐予了玄龟巫族神兽的身份。 只听得吴双的话语一落。 那玄龟顿时是感觉到了一种宏伟之意。 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那是!!” 玄龟感应而去。 赫然发现。 竟然是有足足六条气运金龙。 加持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 “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气运!!” “这巫族!竟是有足足六条气运金龙!?” 玄龟心底,顿时是大吃一惊! 原本他以为,巫族就算强盛,也最多是有些滔天的气运罢了。 根本不至於有气运金龙这样传说之中的气运化形的神物护佑。 可现在。 他竟是看到了巫族的气运居然多到能够化形为气运金龙不说。 更是有著足足六条!! 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了? 这怕是將其它的整个洪荒万族加起来。 都没有如此之多的气运吧! 玄龟此刻终於明白。 巫族,到底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了!! 並且。 他此刻心中对於加入巫族这件事情。 更是没有了丝毫的抗拒! “好傢伙,有了如此之多的气运加持,老夫我今后,怕是出门都能捡到灵宝啊!” “这等可怕的气运,甚至於对老夫的修炼,都有著直接的加持了!” 气运之说虽然是虚无縹緲。 但却是实际存在的。 气运强大者,哪怕是吃饭喝水,啥也不干,都能够捡到逆天的机缘,从而一步飞仙。 气运弱小者,哪怕是拼尽全力,勤恳苦修,一辈子可能也就只是一个天仙、玄仙。 可巫族这气运。 別说是让他成为混元大能了。 就算是让他成为混元大罗金仙,也不是不可能了啊! “现在,该迎接你的奖励了。” 正是在玄龟內心激动不已。 想入非非的时候。 一旁的吴双,却是忽然开口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奖励? 什么奖励? 如此之多的气运,难道还不够吗? 玄龟正是在疑惑之时。 忽然间。 却是见到了九天之上再度响彻八方阵阵轰鸣。 而后更是无边华彩玄光,紫气东来。 天地间祥瑞纷呈。 地涌金莲,天乱坠! 足足是有八十万亩功德庆云。 在此刻垂落而来! “这!!这么多的功德庆云吗?!” “老夫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啊!!” 吴双看著他那多少有些没见识的样子。 却也是开口笑道: “现在你见到了,不止见到了,而且见到两次了。” 玄龟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直到那八十万亩功德庆云之中的八成,垂落到自己的元神之身。 让自己瞬间凝聚出了一具功德金身之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 “好强大的伟力!!” “我现在的这一具功德金身,只怕是比之我原本的肉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 玄龟不免惊嘆道。 不过。 这八十万亩功德庆云之中。 却是有两成。 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也是因为吴双主导了此事的缘由。 所以他才能够得到如此之多的功德庆云。 “怎么样?听得本座之言,可是有天大的机缘?” 吴双早就看出了玄龟一直对自己是口服心不服。 所以此刻,却也是开口调侃般的说道。 “是是是!尊上所言正是!” “若非尊上,老夫这辈子,都难以得到这么多的功德呀!!” 此刻的玄龟。 哪里还有想要怒骂吴双的心思? 加入巫族,献身补天。 这简直也太香了吧? 得到了如此之多的气运加身不说。 同时还得到了如此之多的功德!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步登天啊! 此刻的玄龟,对於吴双已经是彻底的服气了。 心里非但没有想要骂吴双的想法。 甚至於还有了几分飘零半生,未遇明主的感觉。 “好了,你且下去,好生的温养元神,待得其它的祖巫归来,本座会再送你一份机缘。”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巫族的护族神兽之一,可不能太弱了。” 之一? 咋了! 在老夫前面,还有其他的护族神兽? 有的。 包有的。 只是另外那个傢伙,却是一个懒到极点的老傢伙了。 “谨遵尊上法旨!” 玄龟说罢。 也是转身回到巫族去了。 吴双看著那离去的玄龟。 也是暗自想到: “那赤焰金猊兽,是不是也应该培养一下?这老东西,加入我巫族以来,倒是天天睡大觉啊!” “哼!是时候拉他出来遛遛了。” 吴双双眸深邃。 却也是多出了不少的想法。 而另外一面。 在那巫族的一处唤作神兽殿的大殿之上。 沉睡在此的赤焰金猊兽。 却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阿秋!!” “谁他娘的骂本尊?” “谁!!” 不知道为何。 赤焰金猊兽说完了这话。 却是隱隱感觉到。 自己的背后有一阵发凉的感觉。 好似。 山雨欲来。 ...... 此事之后。 巫族的气运大增! 吴双藉此。 修復了那一条在鸿蒙仙域之中的气运金龙。 巫族的气运,隨之提升到了七条气运金龙之多。 而与此同时。 其它的诸多大巫、祖巫们。 也是藉此番功德。 进一步的提升了自身的实力。 女媧得到如此莫大的功德。 自然也是回去好生闭关修炼去了。 对於她这个境界的存在而言。 功德之力,也是一种能够提升修为,加速感悟大道的无上伟力。 只不过。 西方的二人。 却是直接气坏了! 须弥山。 净土道场內。 接引与准提二人气得满脸通红。 看著那已经是没有了用处的五色神石。 忍不住地开口怒骂。 “欺人太甚!!”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夺了我等补天的机缘不说,还强行抢走我等撑天的功德!!” “如此一份莫大的机缘,本该是我西方的,我西方的啊!!” 接引捶胸顿足,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 双眼煞红,面目狰狞。 一旁。 准提也是和他差不多。 二人的脸色,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师兄!我有一计!” “定能让那巫族吃个大亏!” 有的人是急中生智。 而有的人则是怒中使坏。 这准提脑瓜子一转,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大事! “哦!!师弟,是什么事情?你不妨直说。” 接引一听这话,顿时也是来了兴趣。 急忙是开口急不可耐的问道。 “师兄,你可还记得,此前我们为了爭夺那地府的神祇之位,特意派遣了与地府有缘的地藏,前往地府之事了吗?” “当时,我们推算到,地藏可於地府之中,获取无量功德之事了吗?!” 接引闻言,却也是渐渐地回忆起来了。 “嗯,的確是有此事,只不过当时,因为被那巫族算计,他们並未到达轮迴,也无法藉此立下弥天大誓,完成此事。” “如今,我等可以亲自护送那地藏前去!” “抢夺他地府功德!” 闻听此言。 接引顿时是面色狂喜。 “妙!妙哉!!” “如今时间久了,他们定然是没了防备,再加上我们二人联手,定然是能够完成此事!” “哈哈哈!!!” 接引准提二人对视一眼。 更是狂笑不已。 毕竟。 地府的功德。 那可是无穷无尽的啊! ...... 另外一面。 妖庭。 三十三天。 帝俊忽然是从闭关之中睁开了双眸。 心中涌出了一丝震怒之意! “这!!怎么会这样!!” 他的神念一动之下。 瞬间是感知到了天地之间的各方情况。 可见到。 在洪荒大地之上。 无数原本是属於他们妖族的天地万族。 如今竟然是纷纷选择了脱离妖族! 更有甚者,更是直接宣布效忠巫族去了! 这瞬间是让帝俊的帝道修为,损失了不少。 足足是有五分之一的势力,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见此。 帝俊更是怒不可遏。 当即是降下法旨。 命令妖族眾多大能,前去討伐。 ...... 巫族。 盘古神殿之外。 原本平静的巫族领地之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 忽然是多出了大量的天地万族的人。 前来此地! 其中,大罗金仙、准圣大能的数量。 更是数不胜数! 足足是有上万人之多! 而他们每一个人。 背后又代表了一个天地万族。 而他们此番前来巫族的目的。 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请求加入巫族! 见此。 九凤也是颇为头疼。 要是换做以前。 只是几百个,或者数千个天地万族要求加入巫族的话。 他们全部赶走便是了。 但若是如今这么多的天地万族一同出现。 这可不是她所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唉,看来此事,应该请教诸位祖巫大人了!” “上一次补天之灾,竟是为我巫族,带来了如此莫大的声望。” “以至於是有不知道多少原本属於妖族的天地万族,都想要加入我巫族了。” “真是不可思议!” 九凤感嘆一声。 也是急忙前往了盘古神殿。 待得拜见了眾多祖巫之后。 她也是直接说明了情况。 “万族!?足足上万个族群,要加入我巫族?!” “好傢伙,这效果这么猛的吗?!” “十三弟,难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內!!” 帝江听完这些话。 也是忍不住的看向了吴双。 开口惊讶道。 “想不到,你为了削弱妖族,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啊?” “十三弟,你是不是料定了那妖族的人,不会管他们座下的那些天地万族?” 看著帝江这个大聪明又在自行脑补。 吴双却也是有些无语了。 说实话,自己没有想到那么多! 自己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博得一份功德而已。 可谁知道。 这居然直接產生了连锁反应。 那妖族的人,居然对地面的天地万族,丝毫不管不顾。 哪怕是自己座下,归了妖族的族群。 居然也不发兵援助? 这是何等的傲慢啊!! 不过。 仔细想想。 自古以来。 所有的统治者,大抵都是如此。 好处占尽,坏处你自己担著。 诸如什么春秋战国的诸多诸侯国。 所得到的分封地,根本就不是富饶的地区,而是一片荒地! 封给诸侯,完全是叫他们去开荒去的。 待得开出荒来,又来要收税。 这样一来,统治者不用出力去开垦荒芜之地,又能够借用诸侯之手,获得大量的税收。 可谓是两头吃尽了。 现在。 这帝俊的做法。 和这些所谓的天子。 也是没有什么区別了。 “九凤,如此之多的天地万族的首领聚集在此,你不可轻易怠慢了。” “你传令下去,好生招待一番。” “是!祖巫大人!” 九凤说罢,便是转身离去。 而吴双脑瓜子一转。 却也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十三弟,你是准备收下这些天地万族吗?” 一旁,后土在听到了吴双的话后。 却也是皱眉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此前你也说过了,之所以不收纳天地万族,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巫族不至於被他们拖累。” “毕竟若是收纳了他们,他们若是在天地间作恶的话,惹下了杀伐业力,我巫族也是要因此受罪的。” 后土的话。 也是让吴双缓缓点头道: “当初所言,的確如此。” “不过,那个时候,是我巫族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管控这些天地万族,但是如今,情况却不一样了。” “我们巫族,可是有盟友的。” 吴双嘿嘿一笑。 接著说到: “如今这天地万族既然是愿意拜入我巫族,那拜入我巫族范围之內的势力,他们自然也是愿意接受的。” “比如说,龙族,又比如说,麒麟族。”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忽然是若有所思! “十三弟,你的意识是,让龙族、麒麟族去收拢这些天地万族?”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什么灾厄连累到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报应到巫族的身上?” 后土想到这一点。 也是开口问到。 “不错。” “虽然这样做,的確是有点坑到龙族和麒麟族。” “但若是他们好生管控一番的话,也未必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我们巫族,则是可以藉此,间接的控制到整个洪荒大地之上的天地万族。” “进一步的扩大我巫族的影响力。” “同时,更是进一步的提升我的实力。” “別忘记了,我可是能够使用眾生之力的啊!” “这么多的天地万族加入,到时候我所能借用的眾生之力,岂不是呈几何倍数的提升?” 吴双咧嘴一笑。 在最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第122章 谋算人道,十大金乌诞生 眾多祖巫此刻皆是莞尔一笑。 忽然是明白了吴双的意图。 “既然这样的话,那便请玉麒麟和烛龙道友前来一敘吧!” 后土抬手一挥。 也是隨之降下了两道法旨。 传到那麒麟族与龙族之中。 片刻之后。 玉麒麟与烛龙二人。 则是很快来到了巫族领地。 待得见过了诸多祖巫之后。 烛龙这才询问道: “不知道诸位道友今日呼唤老夫到此,所谓何事?” 吴双看向烛龙与玉麒麟。 而后也是接著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怎么样?二位道友,可有掌管天地万族的兴趣?” 闻听此言。 二人却也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吴双对他们並没有丝毫的保留,也是直接表示了要借他们之手,间接的掌管天地万族。 另外,关於有可能会受到反噬的可能性。 吴双也是一一说明了的。 “小友此番提议,倒是不错,若是能够匯聚天地万族之力,那自然是一份不小的势力!” “同时,这天地万族的气运与生机,更是会加持到我龙族与巫族的身上来。” “虽然有可能会因此付出代价,但却是值得尝试的事情。” 烛龙思索一二。 最终还是开口道: “此事,老夫便同意了,不管怎么说,我龙族也是受到了小友的照顾,才能够看到重返巔峰的希望。” “更何况,小友今日也是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弊端,也没有刻意隱瞒,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如今,五爪金龙一族已经是开始在整个龙族之中繁衍诞生。 那诸如什么玄海龙王等人,也都是借用龙血果,成为了五爪金龙。 而烛龙这些年来,也是渐渐的恢復了全部的实力。 达到了混元巔峰的修为。 龙族如今欣欣向荣。 这和巫族的帮助,脱不了干係。 “那本座便多谢烛龙前辈了。” “玉麒麟道友,你觉得如何?” 眼看著烛龙答应了此事,吴双也是开口询问起一旁的玉麒麟。 “我?我没有意见,我麒麟一族本就是天地间祥瑞的化身,若是有任何灾厄即將发生,我们也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对於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弊端。” 对哦。 麒麟一族,可以趋吉避凶,完全可以无视这个弊端啊! “那倒是感情好!” “那便多谢玉麒麟道友了。” 吴双咧嘴一笑。 接著也是与他们商议了一番具体的事宜。 彻底的定下了此事。 巫族,正式开始收拢天地万族,归於麾下。 不过。 在此之前。 吴双还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这二人商议。 “对了,烛龙前辈,玉麒麟道友,本座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一番。” 看著吴双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二人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好奇开口道: “道友(小友),不妨直说。”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此前,我们十二祖巫前往了一处异域之中,这片异域,乃是在混元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其中更是存在著诸多的混沌灵物,混沌神兽、混沌凶兽等等无比强大的存在!” “甚至於,我等还发现,其中的一些混沌神兽的实力,竟然是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若非是机缘巧合之下,那混元大罗金仙被其天敌所杀,只怕就算是我们要对付他,都颇为麻烦!” 吴双此刻也是將在那异域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娓娓道来。 其中更是包括了古烛与噬界兽的事情。 提及这些。 烛龙倒也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免惊讶道: “小友,你的意思是说,像老夫这样的存在,竟然是在混元开天之前,便已经存在了吗!?” 那混沌神兽古烛,和烛龙极为相似! 二者皆是有著掌控日夜之能。 但很显然,那古烛要比烛龙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可毫无疑问的是,对方与烛龙,似乎是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对,那古烛实在是太像烛龙前辈了。” “所以,我现在有一个猜想。” “或许,我洪荒天地眾生,其实並不是隨机诞生而出,也並非是根据造化的演变而成。” “而是,在你们之前,就已经有了和你们相似的生灵,这些生灵,刻在了父神盘古大神的意识之中。” “在父神陨落之后,便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演化路线。” “所以,我想,洪荒之中,万灵眾生,皆是能够从混元开天之前,寻觅到与之相似的生灵存在!” “若是如此的话,试想一下,若是烛龙前辈,您能够得到古烛的血脉,身化古烛,再加上祖龙的血脉,您的跟脚,岂不是会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跟脚一说。 自古有之! 然而如今整个洪荒的诸多生灵,无一例外,都是跟脚寻常。 哪怕是烛龙这样的强大存在。 他的跟脚,却也比不过诸如什么三清等人。 可要是,他能够融合古烛的血脉呢? 这情况,岂不是就不一样了? 此刻。 烛龙思索一二。 亦是缓缓点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老夫必然是会获得一番极致的蜕变,乃至於,有了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资质!” 是的,哪怕是烛龙,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可他要是拥有了古烛的血脉,那可就不一样了! 话到这里。 吴双也是点了点头。 当即翻手一挥。 取出了一滴精血。 “这便是那古烛的一滴精血,前辈你可以试上一试!且看看,是否能与你自身契合。” 吴双说罢。 便隨之將那精血,交给了烛龙。 这精血,乃是当初噬界兽覆灭那古烛的时候,被吴双所收取得到的一滴精血。 虽然不多。 但要是用以试验自己的猜想的话。 那也是完全足够了。 “这便是古烛精血吗!?” 烛龙一见到此物,却是猛地一惊。 隨之,更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应!! 好似,自己与这精血,有著一种妙不可言的联繫! 烛龙抬手,將那精血拿在手中。 毫不犹豫的开始尝试炼化。 且隨著他开始炼化的第一时间。 登时轰的一声巨响! 在那烛龙的身后。 竟然是隨之產生了一方异象! 但见到,无边混沌之中。 一片囊括了无数诸天万界的鸿蒙界海之中。 一尊混沌神兽,凌立於眾生之上! 其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为无数诸天万界的眾生,赋予了黑夜与白昼。 其身具无穷功德裹携,於茫茫混沌之中,潜伏著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乃至於更是堪称无边无际! 一时之间。 吴双顿时是大惊不已。 “没想到,我只是猜测一番,却是直接猜对了结果!!” “古烛与烛龙前辈,果然是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自从吴双领悟了意志之力的奥妙。 便是明白了一点。 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有著一念生万物的能力! 而他的思维、记忆,自然是和混元开天之前的种种,脱不了干係的! 这洪荒天地之间,各种千奇百怪的无数生灵。 难道就不是根据他心中的记忆而生的? 这就好像是人族,本就是依照盘古大神的形象所创造的一样。 所以,人族有著继承洪荒大地,掌御万族,成为天地主宰的权利! 同理! 身为烛龙原本的模版的古烛,更应该是烛龙的上位存在。 二者若是能结合,那便是能够拥有混元级別的跟脚! 此刻。 烛龙仅仅只是炼化了那一滴小小的精血。 便是感觉到了自身的跟脚,获得了一番不小的提升! 乃至於,他那亿万万年不曾鬆动的境界桎梏。 竟是在如今,有了几分鬆动的跡象! “妙哉!真是妙哉!!” “老夫想起来了,当初老夫诞生之初,获得那先天传承之时,便曾经见到过一尊与老夫极为相似的存在!” “其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因此,老夫才学会了如此强大的先天神通。” “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先天便刻印在了老夫血脉之中的记忆!” “源自於盘古大神的记忆!” 烛龙所言不假。 盘古大神创造天地万物。 或许也就是依照了原本混沌之中,便已经存在的诸多生灵。 而他的存在,也依照了那古烛的模版。 这或许应该称之为:遗传。 当然,古烛不止一尊,而烛龙,却只有一个。 若是他能够得到古烛的血脉,让自身蜕变为混元跟脚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 他甚至於能够像那古烛一般,映照诸天万界!统御眾生之昼夜! 心念至此。 吴双也是彻底的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看来,这事情有意思了!” “诸位兄长、姐姐,或许你们,也有同样上位的生灵存在。” “若能够寻到,並且与之融合的话,诸位的实力,怕是要更上一层楼啊!” 十二祖巫,乃至於八尊大巫,每一个的形象,都是截然不同。 但凡是能够被天地所认可的生灵。 或许都有上位生灵的存在。 若是如此。 那十二祖巫、麒麟族,甚至於是包括了其它的什么女媧等人,也都有可能能够寻到自身的始祖! 自身形象的源头! 到那个时候。 別说是他们了。 就算是整个巫族,整个天地万族,都有可能復原成为混元跟脚! 而洪荒大地之上,便是会隨之存在无数强大无比的生灵! 並且每一个的跟脚,都是强大无比。 至少能够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为之激动不已! “十三弟,看来你这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若是如今,我们下一次进入那异域之中,好生的寻觅一番,怕是能够带回不少强大的血脉,壮大我们巫族自身啊!” 帝江、烛九阴等人。 皆是不免惊嘆道。 而烛龙与玉麒麟,对此也是无比期待道: “不错!甚至於,我们能够找到麒麟的始祖!找到龙的始祖!” “到那个时候,乃至於是超越始麒麟始祖,超越祖龙始祖,也未必不可能!!” 二人神情激动不已。 想到这样的可能,也都是纷纷激动了起来。 “好了,这个猜想既然验证成功了,那就只能等到下一次进入那个异域了。” “现在,还是先处理一下天地万族的事情。” “烛龙前辈,玉麒麟道友,此事就劳烦你们了,另外,在这天地万族之中,我希望你们能够选取一些跟脚不凡,心性上佳之辈,我有大用。” 既然这个猜想完成了。 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只不过,这下一步的计划。 倒是要找到女媧道友商议一下了。 “嗯,这是自然。” 二人点了点头。 而后,便也是拜別了眾多祖巫。 由九凤牵引,带著他们前去面见那些天地万族的族长等人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 自然也是顺风顺水。 麒麟族和龙族,收纳了大量的天地万族。 无形之中。 巫族的气运,更是隨之暴涨了不少。 吴双隱隱察觉到。 又有一条气运金龙。 即將化形而出。 当然,现在气运积蓄得还不够多。 毕竟,洪荒大地之上的族群,何止万族? 现在收纳的,也只是一些刚刚醒悟过来,明白到妖族对他们根本就只是利用的族群。 这个问题,吴双自然不会担忧的。 毕竟时间长了,自然是会有各种族群的人,加入他们巫族。 此事,便交由九凤、玉麒麟和烛龙去做了。 另外一面。 吴双解决了此事之后。 则是直接去往了造化道场。 不久之后。 来到了造化道场的吴双。 也是直接开门见山的。 將这些事情,与女媧说了。 “吴双道友,你的意思是,这洪荒的天地万族,其实有更加强大的上位生灵存在?” “若是能够全部收集起来,並且赋予他们上位生灵的血脉,便能够提升人道的力量!?” 是的。 这才是吴双真正的目的! 布局人道! “不错!若是天地眾生生灵皆是壮大起来,那人道自然也是会隨之壮大。” “到那个时候,人道復甦,乃至是人道出世,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到如今。 哪怕是人族都已经兴旺到了如此地步。 吴双却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人道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他这个人教副掌教。 暗中也是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似乎是因为,整个洪荒的天地眾生,太过於孱弱了。 而人道,又是眾生之道。 天地眾生太过於孱弱。 人道又如何能够甦醒呢? 除非,自己能够改变天地万族的情况。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女媧缓缓点头。 却也是直言道。 “另外,这些能够蜕变为上位生灵的生灵,也不能放任不管,必须要將他们收拢於人教之中。” “女媧道友,到时候,你可要收得一些弟子,以师徒的关係,约束他们,那些拥有了上位生灵的生灵,皆是跟脚不凡,潜力巨大的存在。” “若是他们为非作歹,必然是会让人道受损不可!” “可若是能好好教导,让他们壮大人道的话,那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女媧听得吴双的话。 也是一脸正色道: “此话不假,具体要怎么做,全由道友安排便是了。” 女媧点了点头。 也算是认同了此事。 不过。 她转念一想。 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关於我兄长之事......” 提及伏羲。 吴双也是如实说道: “我们已经尝试让伏羲进入轮迴,但不过,他的一念真灵,进入轮迴之后,却再没有出来,显然是时机未到。” “还不到他轮迴转世的时候。” 伏羲的一念真灵,早就送入了轮迴之中了。 只不过,到现在伏羲都还没有得以转世。 这实在是让女媧感到疑惑。 所以,才会询问吴双此事。 对於此事。 吴双其实知道缘由的。 只不过,他不能直说而已。 毕竟,伏羲乃是未来的人皇! 他的转世,是这天地人三皇之首的天皇。 註定成为人族的第一尊人皇。 现在巫妖量劫,因为天地晋升的缘故,被延长了许久。 故此,伏羲的转世,也是受到了延长。 “唉,好吧!” 女媧感嘆一声,也不再追问此事了。 ...... 另外一面。 三十三天。 瑶池仙宫。 帝俊与太一二人。 周身显化道道混沌之火。 他们二人的身形,似乎是有了些许变化。 可见到。 原本他们乃是三足金乌。 如今,却是渐渐的化作了无足之鸟。 取而代之的。 却是无穷的混沌之火。 而他们的脑袋,却是隨之生出了三个。 每一个脑袋,所代表的混沌之火,却也是各有不同。 比如第一个头颅所环绕的,乃是一种犹如朝阳一般的火焰,其內蕴含了无穷生机,能够令他们拥有浴火重生的强大伟力。 而第二个头颅的火焰,炙热无比,蕴含莫大的火元威能,一旦祭出,更是能够焚毁万物! 至於第三个头颅的火焰,则是蕴含一丝阴寒之意!竟是一种阴阳相匯的混沌之火,妙用无穷,造化非凡。 是如今。 帝俊与太一二人。 分別炼化了那混沌金乌的一部分躯体。 二人皆是藉此,获得了一番晋升。 跟脚,更是从原本的先天神圣的跟脚,直接蜕变为混元神兽不说。 並且,那太一更是感觉到。 自己如今的跟脚,足以支撑自己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要想达成此境。 所需要的条件也无比的简单。 那便是將混沌之火的三种不同变化,彻底的掌握。 便可以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彻底的掌握真阳大道,成就混元大罗。 並且。 这还只是起点罢了!! 按照他们从混沌金乌身上得到的传承记忆。 他们更是明白了一点。 混沌金乌,这等无上神兽。 只要成年,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可以映照诸天万界,为诸天万界带来无穷光明。 乃是大日的代表。 而若是成年之后,加以努力修炼,甚至於能够修炼到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级別! 这些信息。 更是令他们无比惊讶。 “呼~~~” 此刻,太一缓缓的从那修炼之中,睁开了双眸。 却也是不免感嘆道: “想不到,我等金乌一族,竟还有如此辉煌的过往!” “混沌金乌,在茫茫混沌之中,更是有著一个庞大的族群,数之不及!势力极为强大!” “虽然有著古烛这样的天敌存在,却依旧是混沌之中的霸主之一!” “大兄,若是我们能够重现混沌金乌的辉煌,再造这混沌金乌一族,只怕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圣人还是巫族,都不会是你我的对手!” 太一此刻野心勃勃,浮想联翩。 他看到了混沌金乌的血脉记忆。 那曾经在混沌之中称霸一方的混沌金乌一族。 是何等的强悍! 乃至於就连圣人这种级別的存在,对於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螻蚁一样的存在。 他们唯一畏惧,真正忌惮的,只有古烛!还有大道神魔! 至於其他的混沌生灵,对於他们而言,要么是猎物,要么是螻蚁! “不错!!如今我们炼化这先祖的血脉。” “跟脚得以蜕变,为兄与你,也是需要勤加修炼,爭取早日掌握混沌之火的全部威能。” “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帝俊缓缓点头。 也是心潮澎湃。 他现在已经是圣人了。 若是再能够修炼成为混元大罗金仙。 那到时候,他就是圣人加上混元大罗金仙双果位的存在。 实力更是要得以暴涨! 而到了那个时候。 什么三清?什么巫族? 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与此同时。 正是在二人心中欢喜之时。 忽然之间,不远之处的日冕宫內。 却是传来了阵阵啼哭之声。 “这是!彩凤!” 帝俊心有所感。 当即是与太一急匆匆的前往了日冕宫。 ...... 不久之后,妖族诞生了十大金乌的事情。 也是隨之传遍了整个洪荒。 那彩凤孕育十子,足足是孕育了几万年的岁月。 终於是诞下了这些孩子。 而这十大金乌,名震洪荒,更是受到了帝俊的万般喜爱。 特意为它们,於太阳星之上,建立了一处唤作汤谷的行宫。 用以养育这十大金乌。 然而,殊不知,这十大金乌,早晚有一日,会给妖族,带来弥天大祸。 第123章 映照古今,独断万古! 十大金乌之事刚刚结束。 麒麟一族与龙族的人,便已经收纳完成所有的族群。 如此一来。 便是有大量的眾生气运,涌入了整个巫族。 无形之中,巫族的地脉內,隨之涌动而出一条气运金龙。 其在悄无声息中化形而成。 成为了巫族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二条气运金龙。 而另外一条,则是源自於鸿蒙仙域。 除此之外,还有人族的六条气运金龙。 整个巫族,也是因此得到了八条气运金龙的加持。 气运之宏伟,乃至於是整个巫族领地,都散发著道道的祥瑞异象。 让各方生灵,诸天修士为之惊嘆不已。 巫族领地,彻底的成为了整个洪荒最为强盛的一个修炼福地。 其內灵气充裕至极,常年不化的雾体灵气,笼罩了整个巫族领地。 犹如是道道仙雾繚绕一般。 四处更有诸多祥瑞异彩,万般祥瑞异彩,笼罩其中。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地府之中。 却是忽然闯入了三个不速之客。 “这里,便是轮迴吗!?” 接引准提二人,以圣人伟力,撕裂虚空。 直接带著那地藏来到了此地。 在见到了那浩大无边的六道轮迴之后。 他的眼中,更是看到了无数的冤魂恶鬼,在地府之中咆哮不休。 “师尊,为何这些亡魂,不早入轮迴,却在此受苦?” 那些冤魂恶鬼,几乎每一个,都被生前的怨念所困,不断地在地府之中哀嚎。 又无法摆脱身上的业力,自然是无法进入轮迴。 准提听罢这话。 却也是开口说道: “好徒儿,你有所不知,这些亡魂生前各有因果,沾染善果者,可早入轮迴。” “而沾染恶果者,却是要在此受尽苦难,消磨所有的业力,方才能够再入轮迴。” “故而,天地间亡魂无数,却不是每一个,都能够入得轮迴。” 只是一番话。 便犹如是醍醐灌顶一般。 让那地藏感应到了什么。 “若是如此,那我西方,更是应该出手,度化这世上的所有亡魂!” “而不是像这地府一般,任由其在此哀嚎痛哭,熟视无睹!” 地藏归根究底,是一个心有大善之人。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是能够说出地府不空,誓不为佛之人。 此刻,他看著那些哀嚎不断的冤魂。 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大觉悟。 忍不住的看向了接引与准提道: “师尊,师伯,弟子已经想好了,二位让弟子到此,必是有弟子之使命。” “现在,弟子已经明白了弟子的使命。” 接引笑道: “即便是你自此再难成佛,你也甘愿?” “不错!” 地藏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旋即看向了那六道轮迴。 对著其立下了弥天大誓! “今日!贫道地藏,在此立下大誓!愿意为天地眾生,度化亡魂业力!若地府不空!贫道誓不成佛!!” “愿六道轮迴鉴之!” 轰!! 伴隨著他此话一出。 登时,六道轮迴与天地,犹如是受到了感应一般。 赫然是降下了地道之力,与天地之力。 环绕於那地藏的周身! 这完全是为其產生了一种天然的护佑。 任何亡魂恶鬼,或者是任何一方势力,乃至於是圣人。 都无法阻止他度化亡魂! 毕竟,他命中注定,要有此一遭。 此乃天意註定。 隨著那地藏立下此誓后。 他便是端坐於原地,开始念动佛法真言,源源不断的度化亡魂! 与此同时。 源源不竭的功德。 也是隨之涌入了他的身躯。 那功德隨著他自身与西方教的联繫。 也是隨之反馈到了西方教的身上。 无形之中。 西方教的气运与功德,亦是开始不断的提升。 虽然这个速度並不算快。 但毫无疑问,只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 西方必然是能够得到无量功德的加持。 到了最后,以至於是能够做到对地府有一定的控制权! 接引准提二人,眼看著自己的计谋完成。 不禁莞尔一笑。 接著便离开了地府。 回到了净土之中。 “哈哈哈!!” “妙哉!真是妙哉!” “师弟,有了地藏在地府之中不断的获取功德,那巫族对於地道的掌控,必然是会受到你我的阻碍!” “到那个时候,他们想要彻底的掌控地道,掌控地府,却也是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此番,我等更是彻底的断绝了他们未来的一大波功德与气运!” “哈哈哈!!” 净土道场之內。 接引刚一回来。 便忍不住的朗声笑道。 这一次,他们地府可以说是真的赚麻了! ...... “什么!!这怎么会这样!!” “地藏,竟是身怀如此莫大的因果,居然能够得到地道与天地的认可!?” “他的这一番宏愿,竟是有如此莫大的伟力!?” 盘古神殿之中。 正在闭关修炼的后土。 忽然是感应到了此事。 顿时忍不住的睁开了双眸。 一脸惊愕的说道。 一旁,帝江等一眾祖巫。 也都是同时察觉到了此事。 纷纷是惊讶不已。 “这该死的西方教,竟然玩阴的!” “他们必然是早就推算出了此事,才会强行將那地藏,带到了六道轮迴的面前!” “没想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被他们算计了啊!” 眾多祖巫,皆是面露难色。 不由得痛骂起西方二圣来了。 但不过。 对於此事。 吴双的態度,却是十分的淡然。 这件事情,他早就猜到了。 更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诸位兄长,后土姐姐,莫要慌张。” “那地藏能到我地府之中度化亡魂,不是好事嘛!” “让他免费的帮我地府度化亡魂的业力,这不就是给了地府一头免费的牛马嘛!” “这地藏这么能干,就让他去度化那些罪孽深重的亡魂好了。” 吴双咧嘴一笑。 却也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哦?小弟,看你那样子,你是早有算计了?” 后土眼看著吴双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自然也是忍不住的疑问道。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说道: “对於此事,我自然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诸位不必担心。”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顿时是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帝江,更是忍不住的拍了一下吴双的肩膀,笑骂道: “你小子,不早说!?” “害我们这么担心!” 吴双揉了揉略微有些发麻的肩头。 却也是直言道: “我毕竟不能未卜先知嘛,虽然能够解决,但这解决的办法,还是需要莲儿,帮我们一把。” 莲儿? 怎么还和莲儿有关係了? 闻言。 眾人不禁疑惑道: “这是为何,为何还需要莲儿帮忙?” 吴双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让莲儿帮忙,是为了上一份保险。” “实际上,我们只需要给那地藏,一个地府的神祇之位就行了。” “后土姐姐,你直接册封地藏为我地府的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敕封他为酆都大帝之下的第一神祇。” “这样一来,他既是西方弟子,也是我地府的人了。” “更何况,后土姐姐乃是地道第一圣人,她的册封,地藏根本无法拒绝的。” “这给了地藏双重的身份。” “故此,他哪怕是获得了滔天的气运与功德,最终还是会反馈到我们地府。” 听著吴双的解决方案。 眾多祖巫皆是虎躯一震! “对呀!这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他既然是愿意度化亡魂,就给他度化好了!反正到时候册封他一个神位,他就是我们地府的人啦!” “哈哈哈!!妙哉!妙哉!” 帝江那个大聪明,忍不住地一拍脑袋道。 而一旁的后土,却是担忧的说道: “这还是不够完美啊,他毕竟还是有西方弟子的身份,一部分的气运功德,不还是会反馈到西方的身上?” 吴双笑道: “这就是为什么,要让莲儿出手的缘故了。” “诸位兄长,姐姐,你们不知道,莲儿已经初步的炼化了混沌珠了。” “有了此宝在手,莲儿,便可以借用此宝之能,彻底的隔绝地藏与西方的联繫!” 此话一出。 眾人顿时一惊! “还能这样的?!” “那混沌珠,居然能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须知,任何人自身的因果,都是无形无跡的,除了能够推算到之外。 也根本无法看到。 也无法直接斩断。 但偏偏。 这混沌珠,居然能够隔绝一个人的因果联繫? 这不是逆天?! 要知道,这一点就算是圣人都未必能够做到! 哪怕是能做到,也是要付出莫大的代价的好吧!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们这就带上莲儿,前往地府。” 吴双嘿嘿一笑。 却也是隨之说道。 闻言。 眾人则都是纷纷点头。 隨著吴双,一同带著吴莲儿,前往地府去了。 在半路之上。 吴双也是与吴莲儿,交代了所有事情的具体详情。 等到他们全部来到了地府之后。 则是见到了那端坐於六道轮迴上空。 不断诵经度化亡魂的地藏。 “诸位前辈,贫道地藏,在此稽首了。” 地藏还是有些礼貌的。 见到眾人。 连忙朝著眾人一番敬拜。 “不过,诸位若是想要阻拦贫道,怕是要失算了,如今贫道有天地与地道的护佑,任何人,都不能阻拦贫道度化亡魂。” 地藏满脸从容淡然。 显然,对於这种感觉,十分的享受。 毕竟,眼前的眾人,可是就连玄门六圣都曾经重伤的存在。 可偏偏,他们如今,却依旧是奈何不了自己! 这是何等的超然外物? 地藏的心中,自然是充满了傲然之意。 但可惜。 吴双听到这话之后。 却是一脸无语的道: “谁说我们要阻拦你了?” “地藏,本座多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们这地府之中,冤魂恶鬼如此之多,我们正愁没有办法,能够度化他们呢,偏偏这个时候,你就来了,这不是巧了吗!?” “地藏,你安心在此度化,我等自然不会打扰你的。” 吴双的这一番话。 毫无疑问,直接给那地藏都说懵了! 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们不是应该气急败坏,然后又拿自己毫无办法,最终只能恨恨而去的吗? 怎么现在,他们反而倒是犹如看到了宝贝似的,不断的在自己的身上扫荡? 这感觉...... 怎么处处透著诡异啊? “这......” “那就多谢诸位前辈了。” 地藏说罢,便也是自顾自的继续念诵佛经,度化亡魂了。 反正只要自己持续度化亡魂,完成自己立下的宏愿,那这洪荒天地之间,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动得了自己! 除非是將自己斩杀! 而杀自己简单,可自己背负的滔天因果。 可就要落在对方的身上了。 如此莫大的因果,可不是自己死了,就能够消失的。 而是会直接转移到別人的身上! 除非,对方愿意被困在地府之中,一辈子在此度化亡魂。 至於地藏。 他对此却是无所谓的。 毕竟从来到了地府的第一天开始。 他便感应到了自己的使命。 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便是自己毕生的愿望了。 能不能得到解脱。 无所谓的嘛! 故此。 地藏此刻,也是一脸肃然的度化亡魂。 丝毫不管身边的任何人了。 至於吴双,则是看向了一旁的吴莲儿。 隨之笑道: “莲儿,该怎么做,不用为父多说了吧?” 现如今,吴莲儿因为初步炼化了混沌珠。 从那混沌珠內,得到了一道鸿蒙本源的力量。 借用如此伟力。 她的修为,也是得以突破。 仅仅只是这些年的时间。 她便直接修炼到了混元后期的修为。 同时。 她对於时空法则的感悟。 更是达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配合混沌珠,则是能够做到一些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事情。 “爹爹放心,莲儿早就明白怎么做了。” 吴莲儿无比乖巧的点了点头。 接著。 她抬手祭起了那混沌至宝:混沌珠! 只见到。 隨著那混沌珠祭出的第一时间。 一道鸿蒙玄光。 赫然是犹如混元开天的第一道神光一般。 照耀了整个地府! 顷刻间。 那股无边伟力。 更是隨之笼罩四方! 吴莲儿抬手挥动间。 在那鸿蒙玄光的笼罩之下。 地藏的身上。 顿时是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丝线! 若是仔细看去,这些丝线,却是与诸多的人,或者事物。 產生了联繫。 其中最为最要的两道散发著道道紫意的丝线。 更是蕴含了天地间的秩序之力。 为天地所引! 见到这些。 地藏也顿时是一惊!! “这是什么!!” 地藏不免大惊失色。 等到他仔细感应一番。 他却是猛的想明白了过来。 “这些……竟然都是贫道自身的因果!?” “你这玄光,竟能照耀万物,看透万物本质?!” 听到这话。 吴莲儿也是点头道: “你这傢伙倒是聪明,这些的確是关乎你自身的因果呢!” “这一招,叫做映照古今!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便宜你了。” 映照古今!? 这么厉害?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灵宝,居然能有如此强横的威能?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灵宝?” “怎么会有这等恐怖的能力?!” 地藏有些惊疑的看向吴莲儿,更是忍不住的猜测了起来。 这是极品先天灵宝吗? 不太可能! 极品先天灵宝,岂能照见万物本质? 哪怕是先天至宝,都不见得可以。 那难道是混沌灵宝? 开什么玩笑!! 居然用混沌灵宝来对付自己? “你这傢伙,这是干嘛?莲儿的灵宝,怎么能够告诉你呢?” “下次不要这样问,没礼貌,哼!” 吴莲儿的样子,好似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当然,她的心智,自然也不是太成熟。 只不过,心智不成熟,和聪不聪明没有关係。 莲儿一听对方要打听自己的灵宝底细,当时就变得谨慎了起来。 而那地藏眼看著吴莲儿如此谨慎的態度。 则是更加確定了,这就是一件混沌灵宝啊! 可是。 这样一个宛若孩子一样的小姑娘。 居然掌控了混沌灵宝? 还能有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有吗!? “这可能吗?!” “你只不过是一个混元后期的小辈,怎么会有这等灵宝?” 事实上。 他已经察觉到了那混沌珠的威能之可怕,丝毫不弱於任何一尊圣人了。 甚至於。 就连他的师尊准提圣人,也都未必能有如此可怕的伟力! “哼!莲儿都说了,莲儿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的!?” “既然你非要揣测莲儿。” “那你就给我关小黑屋里面去吧!” “呸呸呸!” 吴莲儿毕竟还是孩童心性。 被那地藏这么一说。 她当时也是气坏了! 涨红著小脸。 当即就是催动了混沌珠! “独断!万古!!” 只听得她一声喝出!! 隨之,抬手催动混沌珠。 朝著那地藏这么一挥! 顷刻间。 地藏瞬间察觉到。 自己与西方的因果联繫,竟然是瞬间隔绝了!! 並非斩断。 而是被彻底的隔绝了!! 在他的身后,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伟力。 將他与西方的任何联繫。 都彻底的隔绝! 让他永远无法与西方,產生丝毫的联繫! 甚至於。 就连他与准提的师徒因果,都彻底的隔绝开来! 一时之间。 地藏顿时大吃一惊。 “你,你做了什么!!” “你怎么可能隔绝掉贫道与西方的因果联繫!?” “这,这难道真的是混沌灵宝!” 地藏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更是直接破防了!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 除了混沌灵宝那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做到? 隔绝他人因果? 开什么玩笑! “你说的不对哦!不光你自身的因果,乃至於你自身与西方的命运联繫,也都彻底断绝了哦!” 吴莲儿一脸嬉笑著说道。 一听这话。 那地藏更是再度破防! “隔绝因果命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这样,贫道这么做的意义到底何在?!” “贫道!!” 地藏双目通红,满脸狰狞。 他怎么也想不到。 吴莲儿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哼!谁叫你非要揣测莲儿的话?” “莲儿要给你关进小黑屋里面!” 说完这话。 吴莲儿隨之催动了混沌珠。 但这一次,她並未动用混沌珠的任何一种神通。 而是直接催动了时空法则。 直接將那地藏给关进了一个独立的漆黑空间里面。 里面辽阔无边,却是有无数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重复著地藏最为痛苦的记忆。 见得这一幕。 吴双也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间地狱!?” “不是?这莲儿......” “这么腹黑的吗?!” “隨手就创造了一个无间地狱,给这地藏关起来了?还有,时空法则,居然还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吗!?” 一开始。 吴双知道了吴莲儿掌控了混沌珠的两大神通;映照古今和独断万古之后。 便已经是无比惊讶了。 毕竟。 这两大神通。 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首先,映照古今,可以映照到一个人身上的一切过去未来现在之事! 以吴莲儿现在的实力,最多是映照出来。 还不能控制。 而若是她修为提升,达到了大道神魔那个级別后。 她更是能將这一神通,发挥到极致! 直接將一个人,从一切的过去、未来、现在之中。 彻底的抹杀! 是的! 是抹杀! 而且还是从任何一个时空之中抹杀! 当然,即便是不抹杀,將对方的过去现在未来改写,也不是做不到! 这个能力,已经是逆天中的逆天了。 而那独断万古,则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独断万古,乃是一种“截取”的神通。 以吴莲儿现在的能力。 最多也就是截取某一个人一部分的时空,將其封印。 或者是隔绝。 方才吴莲儿的做法。 就是直接將地藏与西方的一切时空,都彻底的隔绝了起来。 故此,他与西方的一切命运与因果。 就彻底隔绝了。 这种能力,自然是十分的逆天的。 然而若是能够將独断万古发挥到了极致的话。 那更是可怕! 不光是能够截取到任何一个生灵,任何一种存在的时空。 乃至於是一念之下。 生生的隔断一整个时空,將某一个时空,隔绝在独立的另外一个时空之外,都不是做不到! 打个比方,若是洪荒某一日,遇到了不可抗衡的强敌! 而吴莲儿,便是能够做到,直接独断万古。 將洪荒这一整个时空,都截取出来,彻底封印! 任何人,任何大道,任何法则。 都再也寻不到洪荒的存在! 如此可怕的能力。 更是超乎了吴双的想像。 然而,混沌珠的能力,还远不至於此! 第124章 冥河,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此刻,地藏被彻底地封绝了与西方的因果命运。 他也是瞬间愣在了原地。 感觉到无比的不可思议。 並且,他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幕的痛苦记忆,更是不断的重复,一时间,他也是忍不住的开始不断的念动佛法,为自身度化! 隨著他不断的念诵佛音。 他的度化之能,也是越发的强横了起来。 渐渐的,自他为中心,四周的诸多亡魂恶鬼,也是沾染了度化之力。 纷纷开始洗脱身上的罪孽。 吴双见此。 不禁笑道: “这样便好了。” “墮落此地,永无间隔。” “这里,当为无间地狱,用西方梵音诵读,则该是阿鼻地狱。” “后土姐姐,既然如今莲儿在这里设下了如此一个特殊的空间,那正好,可以藉此完善地狱。” 地狱。 地府用於洗脱生灵生前一切罪孽之所。 之所以一直没有建立。 只不过是因为要等到地藏的到来。 有了他,哪怕是墮入无间地狱者,也有能够度化一切罪孽的一日。 如此一来,地府才能够真正的度化所有人。 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得以轮迴转世。 於此刻。 伴隨著吴双提出了这个意见之后。 后土也是缓缓点头。 旋即。 她也是当即开始宣告天地。 以地道之力。 建立这地狱秩序。 “今日!本圣后土!为洪荒天地眾生,建立地狱秩序!设立十八层地狱!並册封西方弟子地藏,为我地府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掌管十八层地狱!” “此事,望天地鉴之!!” “十八层地狱,立!” 隨著后土催动了无边地道之力。 转瞬之间。 从那无间地狱开始,不断地往上衍化出了一层又一层空间。 这每一层空间,皆是无比浩大。 足以容纳下整个洪荒的无数生灵。 从第一层的拔舌地狱,一直到最下层的无间地狱。 皆是各有不同。 专门针对各种不同的罪孽,施以无穷困难。 以此洗刷亡魂的罪孽。 待得此刻。 隨著地狱秩序完成。 这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更是隨之迴响八方阵阵轰鸣! 紧隨其后。 便是天乱坠,地涌金莲。 万千祥瑞异象,纷呈不断! 足足是有百万亩功德庆云。 於此刻垂落而来! 其中的八成,落於后土之身。 而另外有一成,则是落於地藏的身上。 最后一成,则是给完成了无间地狱的吴莲儿所有。 且隨著这等大事发生。 天地各方。 却也是隨之有了不同的迴响。 “十八重地狱?!竟然还让西方弟子,成为了地府的神祇!?” “莫非,西方的二人,怕不是和那巫族,苟合到了一起?!” 崑崙山。 正在闭关之中的太上圣人忽然是听得此事。 顿时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的开口惊讶道。 “这!!大兄莫急,且让我推算一二!” 一旁。 通天教主抬手开始了推算。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推算。 他始终都推算不出其中的详情。 毕竟那是地府的大事。 自是有地道之力,遮掩了一切的天机。 哪怕是通天身为圣人。 却也是推算不到半分。 “三弟竟是推算不到?难道这背后,真的是这接引准提二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遮掩了天机!?” “哼!!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是敢背叛师门,与那十二祖巫搅合到了一起?” 通天越是推算不出此事。 元始就越是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就是西方的人,背叛了玄门。 与那十二祖巫,达成了合作的关係。 原本,因为上一次的事情。 他们三清就与西方二人结下了不小的恩怨。 如今竟又见得这西方弟子,成为了地府的神祇。 这更是让他们觉得,此事是板上钉钉了。 但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西方二人背叛了玄门! 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他们二人跳到黄河里面,只怕都洗不清了。 ......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十二祖巫什么时候如此慷慨大度了?竟是册封了地藏为地府神祇?!”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接引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 第一时间也是陷入了迷惑之中。 一旁,准提却也是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不由开口道: “此事大有蹊蹺!” “且让我推算一番!” 说罢。 他也是抬手推算了起来。 可他越是推算,脸色就越是震怒! “这!!被人遮掩了天机!此外,地藏与我西方的一切因果,竟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他莫非是背叛了我西方教?” 一听这话。 接引顿时也是人麻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 地藏就背叛了西方教? 不可能吧! “师弟,地藏此人,我信得过,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行那叛教之事?”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接引十分信任的表示道。 但一旁的准提。 却是直言道: “师兄,你好好的看看!那地藏反馈於我西方的功德气运,没了!全都没了!” 嗯!?竟然还有这事!? 接引当即是感应一番。 一看之下。 果然没了! 西方教的功德气运,竟然是彻底的失去了地藏的那一份! 而现在。 地藏成为了地府的神祇,又完善了地道的地狱秩序。 还成为了十八层地狱之主! 不管怎么说。 他也应该得到不小的功德吧? 可现在他竟然一丝一毫的功德,都没有反馈到西方的身上!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浓眉大眼的傢伙。 他也叛教了啊! “该死!!该死!!” “这天杀的地藏!想不到往日我观他淳朴忠厚的心性,全都是假的!”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背叛了我西方!” “不行!!” “师弟,你我定要去往地府,將这逆徒要回来!” 二人心中正在气头上。 自然是没有想过,若是现在去地府,能不能打得过十二祖巫。 当然。 他们也不是去打架的。 而是去要人的。 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衝突。 故此。 二人便气急败坏的撕裂了虚空。 只是一步。 就直接来到了这地府之中。 再入地府之后。 他们二人却是感受到了道道西方度化之力。 在那十八层地狱之中。 不断的迴荡四周! 度化著地府的一个又一个冤魂恶鬼。 那度化能力之强。 甚至於是比在西方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看到这一幕。 接引顿时更气了。 “这该死的地藏,在我西方教时,不曾见他如此卖力,想不到成了地府的什么狗屁地藏王菩萨,居然如此奋力的为这十二祖巫卖力?” “真是气煞贫道!!” 接引怒不可遏。 但他们二人刚到地府。 立刻就被眾多祖巫发现了。 是以。 后土也是直接带著眾多祖巫。 来到了这接引与准提二人的面前。 开口漠然道: “二位到此,有何要事?” “若无事,还请速速回去吧!” 后土神情漠然,语气更是强硬,显然是在赶人了。 但接引听罢这话。 却是硬著头皮地看向了他们道: “不知道后土圣人,用了什么条件,竟是拐走了我西方弟子地藏。” “今日贫道来此,不为別人,正是要寻回这个逆徒!” 逆徒? 眾多祖巫皆是眉头一皱。 並没有想到,为什么接引会以为,地藏叛教了。 但不过。 他们也只是略微一想。 便是想到了什么。 顿时是莞尔一笑。 好傢伙!! 原本他们只打算把地藏留下来,给他们当永久的牛马的。 可不曾想。 现在就因为册封为地藏王菩萨这件事情。 他们西方二人,竟是以为地藏背叛师门了? 不过这也难怪了。 现在地藏被隔绝了西方的任何因果命运。 他们二人推算不出其中的具体详细缘由。 故而只能认为。 是这地藏背叛他们了。 “这感情好啊!原本以为只能赚个牛马的,现在看来,竟还有意外收穫?” “好好好!诸位兄长姐姐,既然他们这样认为,那我们就顺著他们的意思来。” “最好是让他们二人,彻底的放弃地藏此人,如此一来,地藏才能死心塌地的继续为我地府卖力呀!” 吴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眼神“和善”的看向了那无间地狱之中的地藏。 而这言语之间。 却是让人听了,忍不住的有些头皮发麻。 好傢伙,你简直比资本家还资本家啊! 给人家禁錮在这里不说。 居然还要让別人的师父,彻底的拋弃他? 而这么干的理由,居然只是为了让这个牛马,能够死心塌地的为地府卖力? 你的良心不痛吗? “寻什么叛徒?本座告诉你们!地藏乃是我地府的地藏王菩萨!地位仅次於酆都大帝之下!” “哪怕是五方鬼帝,也都要敬让他三分,你们凭什么要走我地府的人啊?!” 吴双只是十分简单的一句话。 就更加加深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误会! “师兄!你看吧!” “这地藏背叛你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这就强行將他带走,回去之后,定要废掉他的修为!让他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且让他看看,背叛我西方教,到底是什么下场!” 准提怒不可遏。 更是言辞激烈! 而接引听了。 也是微微点头。 隨之怒道: “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不管怎么说,地藏始终是我西方弟子,难道诸位,还非要留下一个西方弟子在此吗?” 后土看向接引,像是看著一个傻子似的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本宫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都告诉你了,地藏乃是我地府的人,和你西方,没有任何关係!” “滚吧!休要磨去了本宫的耐心!” 后土摆了摆手。 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而这,更是让接引准提心中。 越想越生气! 越想越是堵得慌! “道友果然要如此吗?为了一个叛教之徒,甚至於不惜与我二人动手?” 接引的话,更是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 “哦呦!!你在嚇唬吾等?” “来啊!!打就打!你看吾等会不会怕你!” 帝江等一眾暴脾气。 哪里忍得了这个? 虽然他们和当初的十二祖巫比起来,性格已经温和许多了。 但还是忍受不了他人的威胁! 吴双见此。 也是笑呵呵地祭出了三大先天至宝! 准备大干一场! 而那接引和准提二人。 一看到三大先天至宝。 第一时间就知道。 这吴双要干嘛了! “不好!他们莫非是要祭出开天神斧?!” “师兄,不好惹啊!要不然,我们撤了吧!” 准提这时候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怒火也被开天神斧惊得消散了开来。 显然。 比起一个叛徒。 他们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要更重要一些。 別说什么圣人不死不灭。 他们不是不会死。 只是死了能够无限復活而已。 但是每一次陨落,可都是要推倒一切的修为重头开始。 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么重的后果。 是以。 二人对视了一眼。 却也是直接撕裂空间。 溜之大吉了。 “跑了?” “哎呀真没意思!” “我还说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这开天神斧的威能呢。” 吴双感慨一声。 倒也是收起了三大先天至宝。 隨后。 他则是与一眾祖巫。 来到了那无间地狱之中。 看向地藏。 开口说道: “怎么样?地藏,你都看到了吧?” “西方教,现在已经將你视若叛徒了。” “怎么说?你现在是自愿叛出西方教呢,还是继续困在这里,度化亡魂?” 吴双“一脸和善”的笑道。 但那话语,在地藏听来。 却是犹如地狱凶魔一般的残忍! “你们!!你们算计贫道!!” “若非你们故意这样,师祖与师伯,定然不会误会贫道!” “我不服!我绝对不服!” “师尊与师伯,定然是会想明白的,他们一定是会来救我的!” 那地藏倒也是个硬骨头。 面对诸多祖巫。 却是丝毫不惧。 反而是无比坚定的继续念诵起了佛音。 隨著他开始度化自身的无数杂念。 周围的地狱之中的恶鬼。 也是渐渐的开始被其度化。 而吴双。 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比起拉拢地藏来说,將他彻底的激怒。 对於地府更有好处。 现在,地藏一定是將仇恨化作了力量。 奋力的在此坚持。 人啊,最怕的就是万念俱灰,失去希望。 没有了希望,心气也没了。 而现在地藏的希望。 就是二位西方圣人。 只要他们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蹺。 自然会来救他。 但这真的会发生吗? 吴双缓缓摇头。 不置可否。 只是看向了眾多祖巫。 笑道: “成了。” “这小子,短时间內应该是会继续为我地府打工了。” “我们就不去刺激他了,免得他哪天真的走火入魔,疯了才麻烦。” 听得这话。 眾多祖巫也是邪魅的一笑。 纷纷是离开了地府。 至此。 地藏彻底的被地府所困。 再没有了任何能够逃出去的机会。 再加上,他有宏愿的束缚在身。 他只要活著一日,就必须要为地府,度化一日的亡魂。 於此刻。 吴双等人回到了地狱之外。 吴双也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接著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十八层地狱,虽然是完成了,可这地狱之中,负责刑罚的诸多阴兵、阴將,却是还没有著落呢!” 听得这话。 后土也是皱眉道: “怎么?那些鬼王或者恶鬼们,不行吗?” 吴双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这些人,自然是不行的。” “毕竟施以刑罚,本质上,也是在作恶,只要作恶,难免会沾染业力。” “这些鬼王和恶鬼,自身的罪孽本来就够重的了,他们还去触这霉头,谁去啊?” 眾多祖巫一听。 不由纷纷皱眉: “那这怎么办?” “总不能让地狱,一直空著吧?” 吴双笑了笑,接著看向了那六道轮迴之下。 开口说道: “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那冥河老祖,以自身血海创造出来的阿修罗一族,应运天地间的杀伐而生。” “他们沾染杀伐业力,简直就像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用他们来担任地狱之中的阴兵阴將,再合適不过了。” 每一个人修炼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能者修善取功德,凶恶者杀生取杀业。 对於他们而言,他们自然是多行善事,多取功德为好。 但对於阿修罗一族而言。 他们本就是应运杀伐而生。 获得杀伐业力,就等於是他们获得功德之力那般。 他们生来就是干这个的!生来就是修炼此道的。 用他们,最合適不过了。 对此。 眾多祖巫纷纷点头。 接著道: “还是十三弟有主意。” “也好,便去降服那冥河,让他贡献出阿修罗一族,为我地狱完善一番吧!” 说罢。 吴双也是点了点头。 隨之,他接著开口道: “此事,交由我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若是诸位兄长和姐姐一同去了,怕是那冥河,要给你们嚇跑了不可。” 冥河此人。 自从上一次被十二祖巫挫败之后。 便开始一直龟缩在血海之中。 不再出世了。 他这是怂了。 所以要是十二祖巫一起去。 他怕是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但若是吴双一个人去...... 那就有机会拿捏他了。 是以。 吴双自己一个人。 朝著血海疾驰而去。 只是片刻之后。 他便是来到了那血海之上。 隨之高呼一声: “冥河道友何在?还请出来说话!” 有倒是先礼后兵。 吴双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 先说两句客气话,他要是识时务的话。 那自然最好。 他要是不识时务的话。 那自己也有一番拳脚。 “哼!!” “吴双小儿,单凭你一个人到此,你却也敢在本尊的血海之上,如此放肆!” 果然。 那冥河见到吴双一个人到此。 顿时是有了几分底气! 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准圣巔峰大能。 对付吴双一个混元巔峰的修士。 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让吴双这么羞辱吧? 所以。 冥河此刻可谓是硬气十足! 身后鼓动滔天的血海。 自那血海之中疾驰而出。 看向吴双。 双眸漠然的喝道: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混元巔峰的修为,与本尊乃是同境罢了。” “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本尊的面前如此叫囂?” 那冥河手持元屠、阿鼻二剑。 神情漠然。 更是丝毫不將吴双放在眼里。 “嗯,很好,你很有勇气,敢这么和本座说话。” “既然你都这样了,那本座自然也是可以稍微不客气一些了。” 吴双咧嘴一笑。 接著。 直接取出了那古今宝鑑,照著冥河! “冥河老儿!本座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当初在那万神殿內,面对的是鸿钧。 吴双自然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但是如今,他面对的只是冥河。 根本就不需要。 直接祭出! 朝著冥河就是质问道。 “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你当本尊是嚇大的?別说是你这破......” 冥河的话,还没有说完。 紧接著,就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吸力。 瞬间是將他整个人拖入了那古今宝鑑之中! 而冥河只是感觉到了一阵的天旋地转。 转眼间。 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而后。 他再定睛看去。 却是见到,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个同样是手持元屠阿鼻二剑,身后背负无边血海的赤发男子! “不是?这不是本尊吗!?” “吴双小儿,你竟是冒充本尊?” 冥河怒骂一声。 却听得对方居然也是怒目圆瞪的盯著自己。 但却是一言不发。 反而是直接催动了元屠阿鼻二剑,还有那滔天的血海! 衍化出了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分身。 直接上来就追著自己一顿爆锤! 这下。 冥河算是傻眼了! 这不是本尊的血神子分身吗? 还有!那不是本尊的元屠阿鼻二剑吗? 不是!你怎么还会血海大阵啊? 冥河此刻越是与对方打。 就越是感觉事情的诡异! 恍若,自己是在与自己左右互搏一般。 完全就是在自己打自己啊!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招数?” “这吴双,到底做了什么!” 古今宝鑑之中。 冥河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万句侮辱性极强的话语。 第125章 吴双降服冥河,鸿钧收拢无天 但不过,冥河骂归骂,该吃瘪是一点也没有少吃。 那古今宝鑑根本就是抽取了他自身的力量,让其与自己相斗。 所以理论上来说。 一旦进入古今宝鑑,基本上就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 最终必然是会被自身的力量耗尽,而活生生的耗死。 显然,冥河渐渐的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对付对方。 最终受伤的永远都是自己。 不光自身的法力不断的被消耗,乃至於就连自己的血神子分身,也都一个接著一个的陨落。 最终。 当冥河的血神子分身被毁去了半数以上的时候。 冥河终於是认怂了。 “道友快收了神通吧!” “都是老夫的不对!老夫不应该口出狂言!” “若是再打下去,老夫怕是要魂飞魄散了啊!” 冥河在那古今宝鑑之中叫苦不迭。 这都根本不需要吴双出手。 他便已经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见此。 吴双也是轻笑了一声。 隨后將那冥河放了出来。 待得冥河出来之后。 他立刻又觉得自己很行了! “哈哈哈!!臭小子,本尊不过是与你虚与委蛇,你居然真的信了?” “敢放本尊出来,那你就尝尝本尊的怒火吧!!” 刚刚回到了血海之上。 得到了血海那无穷的气血补充自身。 冥河的力量也是瞬间恢復到了巔峰。 这也是冥河最为可怕的地方。 只要他自身还和血海有所联繫。 那他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哪怕是圣人出手,直接將冥河灭杀。 那冥河也能够在血海之中,依靠自己分散在血海之中的诸多血神子分身,不断的得以重生。 可以说是,血海不灭,冥河不死。 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能有底气,与吴双叫囂。 对此,吴双只是漠然的抬起了古今宝鑑。 淡然道: “冥河,本座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冥河早就吃过一次亏了。 哪里还会上当? 当即是在心中笑道: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本尊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本尊就不......唉!唉!什么情况!本尊明明没有答应你!” 冥河刚刚在心底如此想到。 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生生地將自己再一次的吸了回去! 看著那熟悉的白茫茫的天地。 又看著眼前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 冥河顿时有些麻了! “该死!!!怎么本尊在心底自言自语,也能被吸进来?!” “本尊明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底在想,便也算是回答了吗?!” 冥河没想到。 对於冥河而言。 那古今宝鑑的那一句真言。 只是用来启动古今宝鑑的一句口令而已。 条件根本不是需要冥河答应或者回答。 而是在吴双祭出此宝的第一时间。 便已经锁定了对方。 不然的话,这中品混沌灵宝,还有如此之多的限制,那岂不是墮落了混沌灵宝的威名? 加上冥河也不是当初的鸿钧,二者实力天差地別。 古今宝鑑,对於实力低於吴双的人,是有著无视条件,直接锁定的能力! 只不过,这一句话,显然是颇有迷惑性。 直接给那冥河骗麻了! 他应该做的,是直接撕裂空间,逃遁开来。 而不是站在原地思考对策! 当然这也正常。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第一反应自然是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蹊蹺。 根本就不是会觉得,那灵宝祭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动威能了。 此刻。 冥河在那古今宝鑑之中被自己的分身折磨得痛不欲生! 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祭炼出来的血神子分身,又一次次的被自己的分身所杀。 这时候的冥河。 算是后悔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 自己得罪这小子干嘛啊!! 吴双此刻,倒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古今宝鑑之中的冥河。 待得那冥河差不多耗尽了绝大部分的血神子分身的时候。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冥河,现在你还想抵抗吗?” 冥河忽然听到了吴双的话。 顿时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急忙高呼道: “不敢了!!道友放过我吧!” “老夫再也不敢了呀!” 对於冥河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傢伙而言。 所谓的强者的尊严,根本就不存在的。 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自己可以摆出强者有强者的尊严的那一套。 但若是再比自己强的人面前。 自己还搞那一套,那不是找死吗? 洪荒天地,弱肉强食,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这是冥河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祭炼出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分身,这还不是因为太过於怕死? 所以。 现在他毫不犹豫的朝著吴双求饶。 丝毫没有了方才的那股囂张劲。 眼见於此。 吴双倒也是懒得再为难他了。 当即也是將这冥河放了出来。 隨后乘著他体內虚弱。 抬手便是一道元神印记。 直接打到了冥河的元神之中。 “好了,现在你的元神之中,有本座的一道元神印记,若是你胆敢违抗本座,那元神印记,便会直接引爆,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吴双这一番话。 无疑是让冥河感觉到一阵的不屑! “不过是一道元神印记罢了!” “待得本尊恢復了实力......” 他刚这么想的时候。 忽然间。 却是猛地见到。 吴双抬手朝著四周的血海之中。 不断的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元神印记! “好了,现在,血海之中充满了本座的元神印记,今后,你不管是借用血海恢復修为,还是借用血海,炼製血神子分身,你都逃不过本座的控制。” 妈的!! 绝了! 冥河顿时发现,自己所有的血神子分身,都被打上了印记不说。 甚至於就连整个血海。 都被打上了印记! 自己想反抗。 彻底成了痴心妄想!! 心念至此。 冥河彻底的心如死灰! “是是是!吴双道友所言极是,老夫定然不敢有丝毫的不轨之心!” 但不过,终究还是保命要紧! 冥河强打精神,而后也是一脸恭维的说道。 没办法啊! 小命被人拿捏了。 自己也没办法了啊。 但不过。 冥河表面上各种討好。 可心底,却是给吴双的族谱翻烂了。 “怎么?看你这眼神,不服?” 吴双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那有些怨念的眼神。 不免是略带敲打的漠然道。 “不不!老夫不敢!不敢!” 冥河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眼底深处。 那怨念之色,却是丝毫不减。 “好了,今日来此,主要的目的,除了收服你之外,另外的一件事情,就是將你的阿修罗一族,收编到我们地府之中。” “到时候,你执掌的阿修罗一族,也算是为了地道出了一份力,定然是会有不小的功德,得以加持在你的身上。” “放心吧,跟著我巫族,你不吃亏。” 吴双敲打了一番冥河。 接下来,自然是要给点好处的。 吴双可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忠诚。 他只认为,世上绝大部分的关係,都是由利益联繫起来的。 冥河的確是一条凶狠的狼。 要是稍不注意,就会狠狠的咬上巫族一口。 但若是自己给他餵饱了。 那他,也未必不能给巫族当狗! 从古自今,素来如此。 “还能有功德?” “吴双道友,此话当真?” 冥河倒也是有些意外的说道。 “这是自然,你司掌阿修罗一族,令他们担任十八层地狱之中的阴兵阴將,司掌刑罚!” “为洪荒天地眾生,洗脱罪孽!” “这自然是一份天大的功德。” “冥河,你啊,还得谢谢本座呢!” 闻听此言。 那冥河顿时是虎躯一震! 他奶奶的! 你早说啊? 打来打去,原来是又这么天大的好事要送给自己? 那自己刚才拼的什么命啊? 你早说。 我自己都答应你了呀! 冥河忍不住的心底又怒骂了几句。 但表面上的態度。 却又柔和了几分。 没办法! 吴双给的多嘛! “好了,你带著你的阿修罗一族,同我前往十八层地狱。” 一听此言。 冥河顿时是精神焕发,一脸兴奋的道: “好嘞!” 说罢这话。 冥河也是转头去调集整个阿修罗一族了。 只不多时。 他们便是带著阿修罗一族的人。 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之中。 而这里。 后土等人,早已经恭候多时了。 “十三弟,看来你做的不错啊!这冥河,居然对你这么客气?” “要是换做以前,他不得先放几句狠话,然后再来对付你?” 帝江看著那在吴双身后一脸討好相的冥河。 也是忍不住的打趣道。 至於冥河。 他倒是丝毫不觉得丟脸。 反而是笑道: “诸位道友,既然老夫我加入地府,那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客气一些,那是应该的。” 呵! 这老傢伙,倒是脸皮够厚的! 不过,祖巫们的確也是有求於他。 所以,帝江也懒得戳穿他了。 反而是颇为配合的笑道: “这是自然。” “后土小妹,现在你给他册封一下神位吧!” 后土缓缓点头。 当即。 也是宣告地道。 册封了那冥河一个血海鬼帝的神位。 当然,他的地位,更是在五方鬼帝之下。 由那地藏王菩萨直接统领。 对於这些所谓的上下关係。 冥河倒是丝毫不在意! 至於阿修罗一族的族人。 则也都是各自册封为阴兵阴將。 正式的加入了地府的编制! 从现在开始。 他们也算是公职人员了。 得到了地府的护佑不说,而且还能在地狱之中,依照地府刑罚去折磨那些犯下罪孽的亡魂。 为他们积累业力,用以修炼。 这可谓是方方面面,都赚麻了! 只不过。 也正是在后土彻底的完善了整个地狱的秩序之后。 忽然之间。 后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猛的一震! 隨之,眼眸间更是掠过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是!!” 她的眼中。 世界的画面,再度变幻! 她看到了在那血海深处。 竟还存在著另外一层维度。 而在那一片维度之中。 一座由无数锁链生生捆绑起来的宏伟巨山,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同时,后土也从地道的法理之中明白了一点。 那座巨山。 竟是地道之力的本源! 见此。 后土也是急忙传音给眾多祖巫道: “诸位!我刚刚完善了地狱秩序,忽然间却是得到了地道的认可,让我彻底的认知到了地道之力的本源所在。” “而那本源,竟是一座唤作地规山的存在!” 一听这话。 眾多祖巫自然是一惊。 而吴双,却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看来,后土姐姐如今是得到地道的认可,拥有了身合地道的资格了呀!” 吴双咧嘴一笑。 隨之说道。 后土一听,却也是一惊。 “唉!小弟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没有提及此事......” 吴双笑道: “无妨,现在我来告诉你们......” 紧隨其后。 他也是將自己在那万神殿的种种细节。 一一道出。 这时候。 眾多祖巫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这地规山,岂不是就有著一千条大道的权柄了?!” 后土仔细想来。 却也是如此问到。 “这是自然!大道三千,天地人各分一份。” “所以,地规山中,自是有一千大道权柄。” “这份权柄,若是能够完全掌控,那便是拥有一千条无上大道的加持!” “届时,哪怕是那鸿钧,也未必能与我等为敌!” 听著吴双的描述。 眾人也是都是不免想入非非! 似乎是看到了彻底將那鸿钧灭杀,巫族得以掌控洪荒天地的那一天。 毕竟,他们如今的愿望就是如此。 ...... 与此同时。 天理山!! 鸿钧身躯如若浩瀚宇宙。 遍体囊括无数的星河。 背负一道天道神轮。 其上有无数的大道权柄化作星辰般闪耀。 若是仔细看去。 那诸多的大道权柄,乃至於是足足有八百道! 而隨著鸿钧不断的炼化这些大道权柄。 他的修为。 却也是隨之破入了圣人境十二重天! “善!!” 鸿钧朗声一笑。 神念意识,回到了那紫霄宫中。 他感受著自身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若再炼化剩下的两百道大道权柄,天道,便会彻底的化作贫道自身!”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盘古因果,却也奈何不了贫道了。” 鸿钧面带笑意。 眼眸间,却也是犹如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一般。 乐在其中。 不过。 下一秒。 他却是忽然间眉头一皱! 猛的看向了地道轮迴的方向。 隨之惊愕道: “这!!” “怎么会这么快!这十二祖巫,竟然已经彻底的完善了地道轮迴,得到了地道的认可,得以进入地规山中了!?” “他们,竟是触及了大道权柄!!” 这一刻。 鸿钧原本的好心情。 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触及大道权柄这件事情。 他知道是有何等的重要。 毕竟洪荒一切秩序的源头。 便是这三座盘古留下的大山,所镇压著的。 天理、地规、人法三则。 囊括了一切三千大道的全部权柄。 若是让他们掌控了地道之中的一千大道权柄。 不!甚至於不需要那么多。 只需要十二祖巫能够掌握其中的二分之一。 自己对付他们,也是要棘手许多了! 心念至此。 鸿钧的眉宇间,顿时有了一道愁云。 “不可再放任他们成长下去了!” “不过,贫道自己,却不能动手。” “只能將此事,交给其它人。” 鸿钧想到这里。 也是面露恼怒之意。 那玄门六圣。 竟然是如此废物! 六尊圣人,居然在那十二祖巫的手中屡屡落败。 如今更是让他们掌控了能够灭杀圣人的开天伟力。 若是更进一步。 怕是真有一天,能够斩杀圣人了! 到那个时候。 圣人的威严,便成了笑话! “看来,我玄门之中,还是需要多有几尊圣人才是。” “三清势弱,西方二人过於贪婪,唯有他们那座下弟子无天,还算不错。” “此子,若是他愿意合作,成为天道圣人,贫道未必不能允许他的存在,即便,他乃是域外天魔。” 鸿钧想到此处。 也是隨之笑道: “或许,正是需要这域外天魔。” “须知,他根本不是洪荒之人,与洪荒没有太大的因果,他能够避开天地大势之外,成为天地间的变数之一!” “以此等变数,对付那十二祖巫,未必不能有奇效!” 心念至此。 鸿钧也是决定了自己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是以。 他也是降下了法旨。 命令三清带著燃灯,西方二人,带著无天。 前来紫霄宫中。 很快。 待得一眾人等,得到了法旨。 纷纷来到这紫霄宫后。 他们也都是纷纷敬拜道: “弟子(晚辈),拜见师尊(道祖)!” 一眾圣人。 还有燃灯与无天二人。 皆是朝著鸿钧恭敬一拜。 鸿钧俯首点头。 接著道: “今日传唤尔等前来,盖因燃灯无天二人,有成圣之缘。” “故此,今日为师,便赐予他二人一番机缘,好令他们得以成圣。” 鸿钧说罢这话。 则是翻手祭起了三颗宝珠。 那三颗宝珠,其中的一颗,落入了燃灯之手。 而另外的两颗。 则是落入了那无天之手。 “此物,汝等回去之后好生炼化,便可以在天地之间,为洪荒天地完善这三种大道法则,届时,尔等皆可得到足够的功德之力,为尔等加持为圣。” 鸿钧所赐的。 与当初他赐予那帝俊的宝物。 一般无二。 皆是大道神魔的本源! 鸿钧前世乃是大道神魔。 在他转世之后。 他便依照前世的记忆,將那三千大道神魔的本源,尽数收集了起来。 当然,除了四大至尊法则的本源。 他根本寻觅不到之外。 其它的。 他都拿到了手中。 炼化这些大道神魔的本源。 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混元大罗金仙。 但不过,鸿钧却偏偏要他们证道为圣。 目的便是要借用天道,间接的掌控他们。 若是他们答应了此事,那便是心甘情愿的归属於玄门之中。 若是他们不同意...... 鸿钧倒也不介意。 让那人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过。 燃灯显然是十分的激动。 他急忙是跪拜下来。 开口敬拜道: “多谢道祖恩赐!!” 而一旁。 无天的面色,显然是有几分犹豫。 但他思索片刻。 终究还是敬拜道: “多谢道祖恩赐。” 他们二人,一冷一热。 就足以说明。 一个对於此事的弊端丝毫不知情。 而另外一个,却是清楚得很! 但即便清楚,他还是选择了鸿钧的这一边。 见得此幕。 鸿钧却也是笑道: “无天,贫道知道你心有不甘,但那又如何?你如今既是归了西方教,便是归了我玄门。” “跟著贫道,你自是不会吃亏,你放心便是。” 一听这话。 周遭的诸多圣人。 皆是不免暗中惊讶! 想不到。 鸿钧对於无天,竟是如此的看重! 当然,这些事情。 只有鸿钧和无天二人自己知道。 若是真要说起来。 他们二人,当是同辈了。 毕竟,鸿钧是大道神魔之时。 无天却也是...... 二人此刻对视了一眼。 像是达成了某种交易一般。 无天终究是释怀道; “全凭道祖吩咐便是。” “只不过,我那须弥山下的一百零八尊同胞,还望道祖,能够让他们摆脱封印。” 鸿钧听罢。 却是皱眉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他们现在出世,必然是会被天道所灭。” “你转生而来,洗尽前世因果,自然不受影响。” “但他们,却是不行。” 鸿钧对於无天的来歷。 甚至於比接引准提二人,还要清楚! 对此。 无天也是点头道: “只要道祖愿意有朝一日放出他们,那无天,愿意效以犬马之劳!” 说罢。 无天也是跪拜在了鸿钧的面前。 见此。 鸿钧顿时是心情大好! 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他们每一个,皆至少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 只不过是因为被封印了太久,修为消散太多了而已。 若是他们能够重见天日。 那便是一份无比可怕的力量。 而这个底牌。 鸿钧不想立刻就拿出来。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善!!” 鸿钧抚掌一笑。 接著,便是翻手祭出了两件堪比先天至宝的先天异宝! “此二物,皆是先天异宝,分別唤作:混沌元魔珠、三千佛国。” “赐予你做证道灵宝,正是再合適不过。” 鸿钧话语一落。 却是激起了眾多圣人心中震盪不已! 先天异宝? 还是两件! 第126章 混元大罗、天道圣人双果位 此刻,无天將那两件先天异宝拿在手中。 隱隱感觉,二者似乎是出自同源。 若是能够合而为一,怕是能够发挥出丝毫不弱於任何一件下品混沌灵宝的威能。 並且,这两件灵宝,一魔一佛,更是与其自身无比契合。 显然,鸿钧这是十分的看重自己。 见此。 无天也是隨之敬拜道: “多谢道祖恩赐。” 鸿钧收买人心,算是有了几分成效。 眼见於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倒也是隨之看向了一旁的燃灯。 接著道: “燃灯,今日贫道赐予你映界古灯,此灯亦是先天异宝,可照耀诸天万界,显化无穷光明。” 鸿钧说罢这话。 便也是將那先天异宝,赐予了燃灯。 虽然比起无天的两件先天异宝而言,他这的確是少了。 但燃灯对此,倒是无比满足,当即是朝著鸿钧敬拜道: “多谢道祖恩赐!” 处理完他们二人之事。 鸿钧则是看向了太上三人。 接著道: “现如今,那巫族掌握了开天神斧之威,的確是难以对付。” “故而,今日为师,赐予你三人一件混沌灵宝,用以克制这开天神斧之威。” 鸿钧说罢,翻手祭出了一个硕大的宝鼎。 旋即说道: “此宝,乃是下品混沌灵宝,谓之:诸天鼎。” “鼎內,自成一片诸天万界,任何修士,一旦进入其中,便会被其中的诸天万界所压制,从而无法借用外界之力。” “可以说,若是那十二祖巫被你们收入了鼎中,必然是难逃一死。” 此鼎祭出。 那三清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起来。 更是忍不住的敬拜道: “多谢师尊恩赐!!” 而一旁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却也是眼巴巴的看向了鸿钧道祖。 那眼神宛若是在说,我们西方二人的呢? 只可惜。 鸿钧甚至於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便是直接说道: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为师还要闭关修炼,尔等先退下吧!” 眼见此景。 那接引准提二人,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办法。 怎么別人都给了,偏偏他们二人,却是没给? 这叫什么事啊? 一时之间。 二人心中,也是免不了的有些憋屈。 而待得诸圣从那紫霄宫中离开之后。 三清他们,却也是拿著那诸天鼎。 在接引准提二人的眼前显摆。 “哎呀,这有的人,果然是不得师尊重用,哪怕是赐予灵宝,竟然都没有他们的份?” “那可不是?补天大劫,他们二人肩负此任,却是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办好。” “师尊虽然不说,但也是看出来了,他们二人,不就是两个废物?” “哈哈哈!!二兄所言极是!极是!” 听著三清他们在那里冷嘲热讽的声音。 接引与准提二人。 也不免憋得脸都红了。 但不过。 他们纵然是再有诸多的不满。 却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 谁叫他们的確是办事不力呢? “走!” 接引憋著一肚子的气,开口说罢。 便是带著无天与准提二人。 回到了西方净土之內。 待得回到了西方之后。 接引则是看向了无天。 一脸正色的说道: “无天,此番你得道祖重用,你可是要好生修行一番!” “务必要早日成就圣人之尊,为我二人,爭得一口气啊!” “你且看那三清,是何等的囂张狂妄?” “简直不將我西方教,放在眼里!!” 接引直到回来之后。 才敢將这心中的恼怒之意,尽数宣泄出来。 而那无天闻言。 却也是一脸正色的道: “这是自然,我西方势微,而那三清等人,却是占据著最好的洞天福地。” “我等日后,也必受他们打压。” “二位师尊放心,弟子定是会儘早成就圣人之尊,让那三清无话可说。” 无天看起来一副全然为西方教著想的样子。 但不过。 他实际上是怎么想的。 却也只有他知道了。 今日之事。 看起来是鸿钧重用无天。 但实则只是无天和鸿钧,达成了一个默契。 鸿钧对无天的身份知根知底。 却依旧是愿意拉拢无天。 这自然是让无天心中不免暗喜。 “是如今,这鸿钧竟是不惜引来我魔族的相助,也要对付那巫族。” “看来,那巫族在万神殿之中,也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也好,不扫平这盘古后人,今后本尊的路,也会难走许多,便先配合一下这鸿钧好了。” 心念至此。 无天的眼眸之间,不禁多出了几分狡猾之色。 ...... 另外一面。 地规山! 一眾祖巫到达此地。 放眼看去。 却见到那地规山之上,束缚无数条大道锁链! 每一条大道锁链,皆是代表了一种无上大道权柄。 乃是源自於三千大道神魔的大道权柄。 而这些权柄的力量。 被盘古大神封印在此。 供给天地人三大圣道。 维护天地之间的万物秩序。 自是一份不可小覷的无上伟力。 吴双见此。 也是不免感嘆道: “想不到,昔年的三千大道神魔的大道权柄,皆是被封印在了我洪荒天地!” “父神盘古,只怕早就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只等著我们慢慢寻觅。” “诸位兄长,玄冥姐姐,接下来,我要与后土姐姐在此,炼化这大道权柄,儘可能的控制这天地大道的力量,为我巫族,提升一份实力!” 眾多祖巫听得吴双此言。 亦是纷纷点头: “如此,倒也不错,只不过,后土小妹自然是有资格炼化这些大道权柄,十三弟,你並非地道圣人,你又能否炼化?” 此话,倒是问到了关键的点子上。 但。 吴双要是没有记错的话。 这三千大道权柄。 任何能够到达三大圣山的人。 皆是有机会炼化。 这並不需要他是否是圣人。 所以。 吴双自然是点头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並非地道圣人,炼化起来,並无地道之力的相助,怕是会比后土姐姐,要慢上许多。” 吴双说明了情况。 眾人也是隨之恍然大悟。 明白了过来。 “既是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盘古神殿,且先修炼一番。” “上一次,获得的那些混沌凶兽的血脉,还未曾全部炼化,这里,便交给你们二人吧。” 眾人说罢。 便带著吴莲儿,一同回到了巫族领地。 吴莲儿继续回去闭关修炼,掌握混沌珠去了。 至於吴双与后土二人。 则是端坐於地规山之上。 开始不断的炼化那诸多的大道权柄。 ...... 如此一来。 天地间便是隨之度过了一阵平静的时光。 转眼间。 又是数千年岁月转瞬即逝。 忽有一日。 天地间无边风云匯聚。 虚空之上。 不知道何时。 显化而出一道宏伟虚影! 但可见。 那虚影半身为佛、半身为魔。 映照於诸天之內。 显化於万界之中。 “今日!贫道无天,感悟佛魔二道!以此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愿天地鉴之!” 嗡嗡!!! 隨著那无天的话语一落。 登时,天地间无边法则涌动。 万千道韵轰鸣不断! 而后。 无天整个人的形象。 更是显化成了一尊宏伟无边的法相。 隨之映照开来。 只是转眼之间。 他便是隨之得以证道! 成功的迈入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见此。 崑崙山之中的三清他们。 却是不免冷笑一声: “哼!!这无天,未免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师尊看重於他,让他证道为圣,不曾想,他竟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这下,他算是完了!” 三人自是面露不屑之意。 对於无天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事,更是一脸的不屑。 显然。 无天这不成圣,反而成为混元大罗金仙的选择。 更是让他们认为,无天不愿意被鸿钧道祖所控制。 已经是有了反心! 但不过。 正是在他们如此冷笑的时候。 天地间,却又是再度响彻八方一阵大道宏音! “今日,贫道无天,为洪荒天地,补全佛魔二道!以正天地秩序!万物法则!” “佛道!立!魔道!立!!” 只听得他一语道出。 赫然。 天地间显化而出两条无上大道虚影。 一条之中,蕴含无穷的神佛虚影,其內诸天神佛吟唱无边佛法,梵音四起,无边舍利豪光涌动。 而另外一条,则是蕴含无穷魔影,其內每一尊大魔,皆是有著毁天灭地之威,看起来无比骇人! 虽然说。 此前那魔祖罗睺,便已经立过魔道。 但他的魔道,却並非天道所认可的魔道。 故而,无天才能够再立一次! 而他此番立下的魔道。 却是归於天道之下的魔道。 为天道所认可。 故此。 当他补全这两种大道之后。 洪荒天地,更是赫然间显化万千祥瑞异象。 数以百万亩的功德庆云。 在此刻垂落而来! 降临於无天之身! 见此。 那三清却也是不免愕然! “这!!这怎么可能?!那无天,莫非真的要证道为圣?” “可是,他没有鸿蒙紫气啊!” “他怎么能够证道为圣?” 见到这一幕。 三清终於是开始有些慌了。 这无天。 先是证道了混元大罗金仙! 然后,又补全佛魔二道,获得了百万亩功德庆云,一副將要证道为圣的样子。 可,任由这三清想破了脑子。 却也想不到。 无天什么时候得到过鸿蒙紫气。 殊不知。 自从那日天地晋升,天地间再度诞生出了六道鸿蒙紫气之后。 无天便得到了其中一缕! 並且。 还是那鸿蒙紫气,主动选择了无天。 而非任何人夺取给他的。 “今日!贫道无天,以无量功德,证道为圣!” “望天道鉴之!” 果然。 在三清他们还在一脸愕然的时候。 那无天。 却已经是开始证道为圣了! 並且。 他的证道过程。 无比的顺畅。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显然,背后鸿钧也是为他开了方便之门。 帮他凝聚了圣人道体! 圣人道体,再加上混元道体! 双果位,加上双重道体。 那无天刚刚证道成圣。 便是直接爆发出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瀰漫於诸天万界之內! “嘶!!!” “如此可怕的气息,只怕已经是有圣人境三重天的实力了!” “这无天不过是刚刚成圣,却能有如此实力!?” 这些年来,三清他们依靠著从那异域之中得到的混沌灵材,也成功地迈入了三重天的境界。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费尽心思,乃至於付出了莫大的代价。 这才好不容易修炼到三重天的境界。 可如今。 那无天不过是刚刚成圣。 竟然也有如此实力? 这更是叫他们暗地里忍不住的怒骂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 此事。 却也是让那地规山之中闭关修炼的吴双与后土二人所感应。 见此,吴双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无天......” “哼!!想不到,这鸿钧为了对付我等,竟是不惜与这域外天魔合作。” “实在是太过无耻!” “后土姐姐,看来,我们也需要好生加一把劲了。” 一旁。 后土听罢,亦是点了点头: “这无天,不过刚刚成圣,竟有了至少圣人境三重天的气息。” “此人,真是深不可测!” “而且还得以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与天道圣人的双果位!” “看来,鸿钧是要对我们下死手了。” 后土思索一番。 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现如今。 后土的修为,隨著不断的炼化这大道权柄。 更是不断的得以提升。 她如今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与圣人的双果位存在。 並且。 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做到了。 毕竟炼化大道权柄,带给后土的提升,实在是太高了。 以至於她这才过去了数千年的时间。 就已经修炼到了圣人境四重天的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够破入五重天之境。 只可惜。 一旁的吴双,虽然也是炼化了一些大道权柄。 但修为,却是始终没有鬆动的跡象! 这就让吴双颇为鬱闷了。 力之法则,要想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必须要掌握三千大道法则之力! 而如今,他也才不过掌握了不过千道法则之力。 当然,这所谓的掌控法则之力。 並不是彻底的將一种法则,修炼到极致。 只需要掌握其力量便可。 但即便如此。 对於吴双而言,这一点也是无比困难的。 但不过。 隨著他如今不断的炼化这大道权柄的缘故。 他如今的实力。 却也是无限的接近圣人。 如今的他。 说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也丝毫不为过了! 而另外一面。 在那盘古神殿之中。 眾多祖巫,自修炼之中甦醒过来。 看向了天外。 却也不免冷哼道: “西方,又多了一尊圣人。” “这鸿钧,可真是有意思!自己不敢对我们动手,便不断的提拔圣人出现。” “好在,如今的我们,却也並非当初的我们了!” 此刻。 帝江等人睁开双眸。 各自之间的气息。 虽然是有所不同。 但都无一例外。 皆是突破到了混元巔峰的极限之上。 已经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 他们每一个人的盘古玄元功。 都是修炼到了快要突破九转的地步。 而这。 也都是归功於上一次,在异域之中所获得的鸿蒙凶兽血脉。 借用这些血脉之力。 他们皆是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不光肉身已经修炼到了先天至宝的级別。 就连自身的元神修为,却也是提升了不少!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 瑶池仙宫。 帝俊缓缓的睁开双眸。 一双金色的眸子间,竟是多出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而在他的脑后。 另外两颗头颅之上。 却也是显化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火元气息! “歷经多年,本帝终於是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掌控了混沌之火的三重变化!” “哈哈哈!!如今本帝,实力暴涨!!就算是再面对那开天神斧,却也丝毫不惧了!” 帝俊狂笑一声。 自身的气息,早已经是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只不过。 他证道的过程,十分的隱秘。 並未让任何一人知晓。 故此,如今的洪荒各方修士。 还不知道。 帝俊已经成就了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的双果位! “恭喜大兄,想不到大兄竟仅仅只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就达成了此举!” “可惜,我尚还有最后一种变化,未曾掌握,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一旁,太一眼看著帝俊突破。 也是由衷的恭贺一声。 紧接著,不免感慨起来了自己突破得实在太慢。 “太一,你也无需著急。” “现在的你,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罢了,也根本无需太过担忧。” “只是,为兄倒是没有想到,在你我闭关的期间,这洪荒天地间,竟是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帝俊皱起了眉头。 隨之看向了天外。 眼眸深处,更是对那紫霄宫中的鸿钧。 越发的忌惮了起来。 从他成圣的第一天开始。 他就知道。 自己只不过是鸿钧为了打压巫族,而被鸿钧谋算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接受了。 並且成为了鸿钧的弟子。 但事到如今。 他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 想要挣脱出来。 为自己,为整个妖族,博出一条出路来。 所以。 他这才奋力的向上爬! 直到如今,他成功的破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后。 他这才得以鬆了一口气。 ...... 而后。 无天证道之后。 天地间又过去了几千年岁月。 终有一日。 那燃灯,也是成功的为天地补全了光明大道。 得以证道为圣。 短短不到万年之间。 天地中。 却是多出了两尊圣人。 这让各方修士。 都不免是心中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似乎。 要不了多久。 这洪荒天地间。 便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毕竟,这么多的强者出现。 都是隨之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的隱匿了起来。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一片寧静。 故此。 不少的洪荒修士。 都是纷纷紧闭山门,不敢再出山入世。 唯恐被捲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之中。 ...... “哼!!你们两个老傢伙!这就不行了吗?!” “站起来!接著打!!” 巫族领地之中。 吴小文被吴双特意指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训练巫族之中的诸多强者。 让他们提升自身的实力。 其中包括了玄龟、赤焰金猊兽、十尊大巫。 还有诸多的天地万族之中,选取出来的有能之人。 这些人。 是吴双下一步谋划人道做的准备。 故此。 也是让吴小文这个混元大罗金仙来亲自培养一番。 此刻。 那赤焰金猊兽一脸的憋屈。 盯著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鸿蒙凶兽。 忍不住的哀嚎道: “姑奶奶!你就放过我们吧!” “这都打了十年了!!十年啊!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赤焰金猊兽表示。 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多苦! 自从被巫族收养了之后。 他直接就过上了提前退休的生活。 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 反正有十二祖巫在上面顶著! 哪怕是圣人来了,他们也都能够安然无恙。 这给赤焰金猊兽直接养成了一个懒德性。 以至於这么多年来,修为都没有精进多少。 还只是混元后期的修为。 “赤焰金猊兽,別人都不叫苦不叫累,你凭什么?” “怎么?你想让本小姐,亲自出手?” “没关係,本小姐正好多年没有吸收他人精血了,正好拿你开刀!” 吴小文咧嘴一笑。 却也是显化出了亿万万道血翅黑蚊的分身。 不断的朝著那赤焰金猊兽飞去。 见此。 赤焰金猊兽则是瞳孔瞪大。 急忙说道: “不累!我不累!姑奶奶您继续,继续!” 他娘的! 赤焰金猊兽忍不住的在心中骂娘! 这都叫什么日子啊! 十年了,天天被逼近在一种生死边缘的死战之中。 这都差点让他干出抑鬱症了。 但好在。 这样的苦战,却是有著十分明显的提升效果的。 仅仅只是在那赤焰金猊兽说完这话之后。 他却是猛的感觉到。 自身的修为桎梏。 咔嚓一声,就这么破开了! 嗡嗡!! 隨著阵阵轰鸣响彻。 九天之上,赫然是降下了渡劫的天雷! 很显然,那赤焰金猊兽,突破修为了! 第127章 后羿求射日,巫妖大决战来临! “恭喜金猊道友,你此番倒是颇有收穫呀!” “哎呀!倒是不像老夫,只能够加强自己的防御,勉强抗住吴小友一击不死罢了。” 一旁。 那一脸萎靡,好像是肾虚一般的玄龟,倒是调侃一般的笑道。 显然。 这老傢伙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没办法。 自从他归了巫族之后。 十二祖巫连同吴双一起,祭出自身血脉,为他重塑了一个极为强悍的肉身。 並且传授了他九转元功。 帮助他提升肉身的防御。 这可不。 这才过去了不过区区万年时间。 他不光修为回来了。 而且龟壳更硬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居然是能够抗住吴小文的一击而不死。 当然,只是不死! 该遭罪还是要遭罪的,每一次被吴小文敲打上一下。 他的浑身血肉,都要直接碎裂开来。 如果不是因为有九转元功盘古血脉在身。 他只怕早就翘辫子了。 好在。 这样恐怖的训练。 也是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 九转元功,居然是直接提升到了八转境界。 可谓是相当的惊人。 如今,他就靠著自己那一具足足是有极品先天灵宝一个层次的强悍肉身。 每天都在强行抗打! 通过不断的挨打,不断的淬链自身的肉身。 激发自身的潜力。 渐渐的。 倒也是让玄龟,感悟到了生命大道法则。 让他如今,能够做到哪怕只剩下一滴血。 也都能够做到瞬间滴血重生的地步! 可以说。 整个洪荒天地之中。 任何圣人之下的存在。 几乎都无法將他杀死。 至於圣人? 除非是將他的全部血脉尽数抹除。 不然的话,也杀不了他! 现在的玄龟,简直就像是一只杀不死的小强似的。 至於其他的人。 也都是各自针对他们自身所修的法则、神通。 进行著各种各样的集训。 简而言之。 吴双的目的,便是让这些傢伙,儘可能的提升自身的修为。 以达到能够联手抵抗圣人威压的实力。 这样一来。 日后十二祖巫一旦与圣人发生大战。 那他们,便足以保护整个巫族,乃至於能够保护得了后方的诸多人族。 同时。 吴双在这一支队伍之中。 还拉拢来了那天地万族的诸多天骄。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来自於不同的天地万族。 而且,大部分的都是原本的妖族。 说实话。 吴双並不喜欢以妖族来称呼他们。 这太过於笼统。 毕竟按照帝俊的说法。 凡天生妖异者,皆是妖族。 按照这个界限。 哪怕是诸如什么龙族、麒麟族等等上古神兽。 却也是他妖族的人了? 这不要太离谱了些! 但不过。 吴双却不得不用妖族。 因为。 人道,乃是天地眾生的道。 要想儘可能的拉拢天地万族。 则需要一个他们自我认同的身份同源。 诸如巫族眾人,皆自认为是盘古后人。 又比如人族,皆自认为是女媧后人一般。 大家,需要一个有相同认知的身份。 这才能够將这天地万族,凝聚成一体,凝结成一条坚不可摧的纽带。 到那个时候。 人道,方才是又大兴,乃至於出世的可能! 所以。 如今的吴双,已经是开始拉拢各方妖族了。 一步步的瓦解帝俊的势力不说。 甚至於,都已经做好了接管整个妖族的准备...... 当然。 这些都只是后话了。 现如今。 这些原本的妖族。 在巫族的领地之中,不断的被培养训练,灌输天地万族,皆为人道所治的理念。 这无疑是在眾生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现在虽然不起眼。 但日后,却也必然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 ...... 另一面。 太阳星之上。 汤谷之中。 十大金乌。 歷经多年的时间,终於是成功的突破到了准圣修为。 如今的他们。 皆已成年。 能够幻化为大日真阳,照耀四方,为天地眾生,带来福泽。 然而。 这一日。 这十大金乌。 却是携手出游。 从那太阳星之上,来到了洪荒天地之间。 他们自小便在温室之中长大。 哪里知道收敛二字? 故此。 他们来到洪荒,皆是以本体的形象。 显化为十只金乌。 而这下。 却是惹下大祸了! 但见到。 洪荒大地之上。 十大金乌,犹如是十颗太阳一般,耀眼无比。 他们照耀整个洪荒大地。 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洪荒天地,迅速的陷入了一场灾厄之中。 无边大火延绵。 四处江河断绝。 亿万万洪荒生灵,皆是在那滚滚烈日之下。 被灼烧得苦不堪言。 尤其是那诺大的人族。 虽然人族如今已经是有了不少的修士。 但不过大部分的人族。 却依旧还只是普通的人。 所以。 此番十大金乌出游。 却是第一时间,烧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族。 虽然这眾多人族修士,借用了图腾之力,抵挡了一二。 但还远远不够护佑下整个人族。 尤其是一些实力弱小的人族部落。 便更是如此了! 於此刻。 在某一个大羿部落之中。 一个名为后羿的人族。 正是在人祖圣殿之中。 祭拜十二祖巫。 “诸位人祖在上!圣父圣母在上!” “后羿今日祭拜诸位,恳请诸位先祖庇佑!” “护我大羿部落周全!” 后羿看向自己的部落之中。 却见到整个部落的族人们,渴死的渴死,晒死的晒死。 而他自己,却只有不过大罗金仙的修为。 远远不是那些金乌的对手。 他虽有心灭除祸端,维护人族。 却是有心无力。 为此,他也只能將希望。 寄託於眾多的人祖,以及圣父吴双与圣母女媧的身上。 不过。 也正是在他祭拜之后。 在那地规山之中。 吴双的脑海之中。 却也是隨之传来了无数祭拜的声音! “后羿?!” “十日当空,祸乱洪荒!” 吴双感应到此。 也是急忙看向了诺大的洪荒天地。 赫然见到。 整个洪荒天地之中,赫然是有无边的业力席捲! 浩荡的劫气涌动! 十大金乌这一遭。 竟是直接造成了数亿万生灵的死伤。 这直接是惹下了无边的祸端。 让那妖族,受到了无穷业力的侵扰! “呵呵,这帝俊,就是这么当爹的吗?” “只管生,不管教?” “罢了。” “既然他不管自己的十个儿子,那本座来帮他一把!” 吴双看著人族之中也是死伤无数。 眼底瞬间杀意四溅。 如今的人族,对於吴双而言,就是他的子孙后代一般的存在。 自己的孩子,受到別人欺负了。 吴双岂能容忍? 是以。 他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大道之力。 顷刻间。 便是凝聚成了十只神箭! 而后,他又以自身的血脉之力,化作了一张射日神弓。 隨之心念一动。 吴双便是瞬间挪移到了那后羿的跟前。 此刻。 后羿还无比虔诚的敬拜吴双的图腾。 忽然见到。 眼前出现了一个与那图腾一般无二的人影。 一瞬之间。 后羿更是泪流满脸。 激动不已! “父神!竟真的是父神!!” “父神在上,请您出手灭杀十大金乌!为我人族报仇雪恨!” 这些话。 那后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毕竟。 仅仅只是他的部落。 就已经死伤过小半了! 其它的人族部落。 更是难以想像! “后羿......” “也是命数,今日,本座赐予你射日神弓与射日神箭,你可弯弓搭箭,射日救民!” 吴双说罢这话。 翻手便是將那两大利器。 交给了后羿。 接著说道: “上苍有好生之德,今日,你可射杀九只金乌,留下一只。” “虽他们罪不可赦,但大日真阳,却还需要他们金乌一族。” 吴双思索再三。 终究还是收回了十只神箭之中的一只。 留给了后羿九只神箭。 见此。 后羿也连忙跪拜道: “多谢父神!!” “多谢父神!!” 不等他將话说完。 吴双便已经是点了点头。 消失在了原地了。 接下来,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 “启稟陛下!十位太子出游世间,却已经是造下了无穷杀伐,以至於是让我妖族,受到了无数杀伐业力的侵扰。” “如此下去,只恐会让我妖族陷入危难啊!” 瑶池仙宫。 第一个察觉到了此事不对劲的妖师鯤鹏。 却也是急忙赶到了瑶池仙宫。 求见了帝俊。 將此事说明。 然而。 帝俊听得这些之后。 却是满脸的不屑: “本帝的儿子,不过是调皮玩闹罢了,又有何妨?纵然是惹下了无穷杀伐业力,却也与我妖族无碍!” “本帝如今已有灭杀巫族的实力!” “待得灭杀了那十二祖巫,一统洪荒天地,本帝,自会借用天地眾生之气运,修补我妖族气运。” “你且下去吧!” 如今的帝俊,已经是彻底的飘了。 有了混元大罗金仙与圣人境双果位的他。 更是丝毫不將任何事情。 放在眼里了。 如今的他。 正是在尽全力的尝试破入圣人境四重天之境。 待得突破之后。 他便是准备要对巫族动手。 將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尽数清算。 故此。 不管那十大金乌做了多少罪孽。 惹下了多少祸端。 他都可以无视。 毕竟,一旦成为了天地霸主。 一统洪荒。 便能够得到整个洪荒天地眾生的气运生机加持。 到那个时候。 他也不需要为区区的一些杀伐业力担忧了。 倒不如说。 他本来就看那些地上的生灵不顺眼。 借自己的十个儿子之手。 灭掉一些,威慑一番。 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天威浩荡。 “可是陛下,这!” 鯤鹏还是不死心,还想再多劝几句。 但不过。 如今的帝俊,却不是他能违背的存在。 “怎么?你要教本帝做事?” 帝俊漠然开口。 只是一道气息。 便是压得那鯤鹏喘不过气来了。 “不,老臣不敢!” “老臣这便退下了。” 鯤鹏浑身一颤。 也是急忙从此地离开了。 不过。 也正是因为此事的缘故。 鯤鹏的心中,对於帝俊,已经是有了极大的不满。 ...... 大羿部落。 后羿在得到了吴双的恩赐之后。 当即便是顶著十日当空。 来到了虚空之上。 看向了那十只嬉笑玩闹,却是对天地眾生熟视无睹的十大金乌。 开口震怒道: “汝等孽畜!!岂敢伤我子民,毁我家园!?” “汝等还不速速退去,如若不然,我后羿,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 后羿抬手弯弓搭箭。 那射日神箭,本就是吴双的大道之力所凝结。 別说是对付几只不过准圣初期的金乌了。 就算是面对准圣巔峰的大能。 这大道之箭。 也有著將其一箭灭杀的威能! 而此刻。 吴双在背地里,关注著后羿的一举一动。 却也是不免笑道: “看来不愧是本座的孩儿,哪怕是以大罗修为,面对十尊准圣,却也是丝毫不惧。” 吴双对这后羿,倒也是颇为讚扬。 与此同时。 他也是看向了身边的九凤。 接著说道: “传下令去,令我巫族全体整备!” “接下来,我巫族与妖族,將要决一死战!” 九凤本来忽然看到吴双到此。 还颇为惊讶。 现在听到这一番话。 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决一死战? 终於到这一天了吗? 当然。 九凤对此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是有了几分激动之意。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 死在妖族手中的巫族,也不在少数。 他们与妖族,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程度。 如今终於能够清算这一切的恩怨。 这更是令他们甘之若飴。 是以。 九凤当即是朝著吴双一拜。 接著道: “谨遵祖巫法旨!” 说罢这话。 她也是下去召集整个巫族去了。 至於吴双。 他则是施展法诀。 传音到龙族、麒麟族、五庄观等地。 开始为接下来的大战。 做好一切准备。 ...... “哈哈哈!真是笑话!” “汝等地面上的螻蚁,却也敢对本太子这么说话?” “本太子告诉你!吾乃是妖帝之子!大金乌!” “汝等,不过是我妖庭统御的一群螻蚁罢了。” “竟还敢在此叫囂?!” 那大金乌看著忽然出现的后羿。 却也是忍不住的冷嘲热讽一番。 紧隨其后。 他也是直接张口。 喷出了一口太阳神火。 欲要直接將眼前的这个螻蚁。 直接灭杀! 但不过。 那后羿眼看著对方释放神火。 却是丝毫不惧。 眼中,更是充满了坚定之色。 无他。 只因为吴双赐予他的射日神弓与射日神箭,给足了他底气! “既然尔等执意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后羿冷哼一声。 却是翻手直接朝著那大金乌射出一箭! 但听得轰的一声! 那一箭竟然是犹如一道无比恐怖的开天气刃一般。 生生地將四周的虚空都给撕裂开来! 哪怕是无穷的太阳神火。 也都在此刻被其生生的平息! 而后。 那一箭之威。 更是恐怖至极。 仅仅只是一箭之下。 竟然便是生生的射爆了一尊金乌! 那大金乌。 甚至於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竟然便被射日神箭,生生撕裂了肉身、元神,乃至於一念真灵。 都不曾被留在世间! 整个人,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烟消云散!! “这!这到底是什么!” “大兄,大兄怎么死了!?” “不!我们,我们是妖帝之子!你岂能杀我们?!” 直到这一刻。 眾多的金乌。 这才开始恐惧了。 但不过。 他们並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灭汝等,我人族难安!天地眾生难安!” “今日,我后羿便奉圣父之命!灭杀汝等孽畜!” 后羿说罢。 便是接著弯弓搭箭。 一箭! 又一箭!! 那十大金乌。 虽然是漫天四处溃逃。 却依旧是逃不过后羿的射杀!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十大金乌。 竟然就被其生生灭杀了九只! 而这整个过程。 却不过只是转眼之间罢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 乃至於就连帝俊。 都不曾察觉到! 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全都是因为。 吴双在离开地规山之前。 曾经是让后土,为后羿遮掩了一番天机! 故此。 哪怕是那帝俊,也都没法第一时间,感知到此事。 而那十大金乌被生生灭杀了九只之后。 最后的一只金乌。 却是一脸惶恐的逃回了太阳星之上的汤谷之中。 再不敢出面。 ...... “哇!!” 与此同时。 瑶池仙宫之中。 正是准备再一次开始闭关的帝俊。 却是忽然间感觉心中绞痛。 而后,瞬间是口中喷出了一口逆血。 只是剎那间。 他那九个儿子惨死的模样。 瞬间隨著血脉相连的感应。 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只是剎那间。 那帝俊瞬间震怒! “后羿!!人族!!” “汝等,岂敢杀本帝之子!!!” 隨著那帝俊震怒的声音响彻。 他那无比可怕的修为。 更是瞬间將整个瑶池仙宫。 都给生生震碎! 且乃至於整个三十三天,都因为他的震怒。 而隨之动盪不安! 诺大的天穹。 更是出现了道道裂纹! 圣人之怒,更是恐怖如斯。 只片刻后。 震怒之下的帝俊。 更是怒喝道: “太一何在!!” 而此刻,正是在闭关之中的太一。 忽然是被帝俊此话所唤醒。 急忙来到了他的身边。 待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 太一也同样是无比的愤怒。 “小小人族,竟敢灭杀我那十个侄儿?!!” “大兄,我们发兵人族!灭杀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螻蚁!教他们血债血偿!” 帝俊赤红著双眼。 自是怒道: “不错!!本帝今日,要屠灭洪荒人族!教他们都给本帝的孩儿们,陪葬!!” 轰!! 伴隨著帝俊说罢此话。 这诺大的三十三天。 更是隨之轰然破碎!! 只因为他现在的怒火。 乃至这一片天界,都无法承受了。 ...... 只不多时。 诺大的天穹之上。 亿万万妖族大军。 在那帝俊、太一二人的率领之下。 开始朝著人族发难。 九天之上。 乌云盖压天穹。 无边劫气纵横。 数之不及的杀伐业力。 更是縈绕於整个妖族的上空。 很显然。 十大金乌造下的罪孽。 实在过於沉重。 乃至於就连帝俊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份罪孽之重! 虽然,圣人不染因果。 但却依旧是会忌惮这杀伐业力。 毕竟他们乃是功德成圣。 若是沾染了这么多的杀伐业力。 哪怕是圣人,都有可能跌落圣位! 而现在。 帝俊是强行將这杀伐业力,加持到了整个妖族的身上。 让整个妖族,代为承受。 所以。 他才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 帝俊的心中,却也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不久之后。 隨著眾多的妖族大军。 来到了那大羿部落之上。 但十分诡异的是。 整个大羿部落。 却是早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却是无数的巫族大军。 在此地等候多时。 “帝俊小儿,我等你许久了!” “你那十个孽畜一般的儿子,造下如此杀伐,你这个当爹的,居然管都不管?” “没事,你不管!有的是人管!” “现在,他们永远都没法再为祸天地了。” 吴双漠然开口。 虽然这一番话,听起来颇为残忍。 但却是给吴双,说出了一种正义凛然的感觉! 毕竟。 他的確是替天行道了。 那十大金乌。 也的確该死! “吴双!!!” “汝岂敢!!” 帝俊本来就无比的愤怒。 现在再看到吴双说出这样的话。 他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乃至於言语之间。 都带著一阵阵的颤音。 “岂敢?” “哼!!帝俊,你我之恩怨,是你我之恩怨。” “而那十大金乌祸害洪荒天地眾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放心,后羿已经被本座藏起来了。” “人族,你也一个也杀不了!” “此话,本座说的!哪怕诸天圣人都来了,也都改变不了这等事实!” 吴双如今。 有完全的底气。 说出这样的话。 要说为什么话。 全都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掌握了足足十八道大道权柄! 虽然仅仅只是十八道。 但这大道权柄的力量。 却是无比恐怖的存在! 尤其是其中的五方大道之力。 更是让吴双的先天五方大阵。 提升到了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所以。 在吴双说罢这话。 他便直接祭出了此阵! “先天五方大阵!!” 隨著吴双话语一落。 顿时,便是天地色变! 第128章 独断万古!於天道截取一念真灵! 可见到,先天五方旗,在此刻显化於诸天之上。 而五方大道权柄,更是在此刻显化而出道道法则锁链。 只是顷刻间。 便將方圆亿万万里范围之內的所有大地。 都给一併包围了起来。 一时之间。 帝俊太一等人见此。 不免是瞳孔猛的一缩! “大道之力!” “多年不见,这吴双的实力,怎么会达到这等地步?他分明只不过是一个混元巔峰修为的螻蚁罢了!” “他怎么能够唤动天地之间的大道之力!” 一直以来,哪怕就算是圣人,也只是借用了天道之力的权柄力量。 来唤动天地之间的大道之力罢了。 实际上,哪怕是圣人,也都没办法真正的直接掌控大道之力。 但偏偏,今日这吴双,非但是掌控了大道之力。 竟然还將之灌注於整个先天五方大阵之中。 这更是让这一方大阵的威能,生生聚集了天地五方各种法则之力、大道之力、眾生之力为己用。 將这下方的无数生灵。 尽数庇护在其中。 而吴双这么做的目的,也十分简单。 既然巫妖量劫不可避免。 那就让巫族造就的杀伐,缩减到最低! 这样一来,哪怕是多少会沾染一些杀伐业力。 那最终也会被巫族这无比浩瀚的八条气运金龙生生压制下去。 如此一来。 哪怕巫族真的涉身这量劫之中。 却不会造就太大的杀伐。 最终,哪怕是灭掉了整个妖族。 也最多是跌落一部分的气运罢了。 吴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是巫族因此损失一条或者两条气运金龙。 那也是在所不惜。 做完这些。 吴双也是看向了眼前的帝俊等人。 漠然开口: “今日之战,我巫妖二族定要一决生死!” “帝俊,汝等有何等高招,便不如使出来吧!” 那帝俊闻言。 自是面色冷峻。 隨之说道: “小小螻蚁,且看本帝一击灭掉汝等!” 说罢。 帝俊便是显化而成一尊三头形象的混沌金乌。 旋即。 他中间的那颗头颅,瞬间喷涌而出无穷的混沌神火。 直奔眾多祖巫袭来。 见此。 吴双自是高呼一声: “诸位兄长姐姐!祭起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今日之战,容不得他们有半分留手。 故此,吴双上来便直接祭出了这无上大阵。 只是转眼之间。 浩瀚的眾生之力,无穷的大道之力,匯聚於此。 皆是融入了一具庞大的身躯之中。 还做了盘古真身! 那盘古真身威武不凡。 气概八荒。 道道力之法则,震盪九天。 神威浩瀚。 更是朝著虚空之上。 狠狠的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但听得盘古真身怒喝一声。 旋即。 那一拳之威,竟是生生撕裂虚空。 將那漫天的混沌之火,尽数击溃! 只不过。 这混沌之火毕竟是混沌金乌的无上神火。 虽是被直接一拳打散。 但残留的混沌之火,却是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蔓延上了整个盘古真身。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灼烧。 便是让吴双等人,感觉到了自身力量正是被那混沌之火不断的焚烧殆尽! 见此。 后土於大阵之中催动了地道之力。 翻手间祭出,显化出了滔天的圣威浩荡! 轰的一声! 隨著地道圣威席捲开来,这才將那混沌之火尽数平息。 见此。 帝俊更是冷笑: “看来,即便是盘古真身,却也抵挡不住本帝的混沌之火!” “也罢,便让汝等见识见识,本帝的无上神火!” “无尽火域!!” 但听得他厉喝一声。 在他的第三颗头颅之上。 瞬间是喷涌而出浩瀚的混沌之火,那混沌之火蕴含阴阳交匯之意。 一经祭出,便是演变造化。 化作了一片无边火域。 將眾多祖巫生生的包围在了其中。 而后。 四周更是生出了数之不尽的混沌火兽,狰狞咆哮,每一只,皆是有著焚天煮海之威。 “杀!!” 但见那帝俊一声令下。 无数的混沌火兽,在此刻疯狂的朝著盘古真身撕咬而来。 只顷刻间。 便是让十二祖巫因此陷入了死战之中! “趁著本帝拖住这十二祖巫,太一,你且率领我妖族修士,摆下周天星斗大阵,灭杀巫族之人!” 太一听罢,自然是点头道: “是!大兄!” 说罢这话。 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诸多妖族妖圣、妖神,连同三百六十五尊妖將,亿万万妖族大军。 开口喝到: “眾將士听令!” “隨本皇,灭杀巫族!!” 一声令下。 他便是祭出了那河图洛书。 以河图洛书为阵眼。 四周祭起了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连同亿万万神魔之力。 在此刻显化而成了诸天星辰之相。 而眾多的妖族眾人。 则是迈入阵中。 成为了大阵的次要阵眼所在。 同时。 彩凤以及凤族等人,亦是出现在大阵之中。 如今的彩凤,因为后羿灭杀她九个儿子的事情。 也是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对巫族发起攻势。 纵然她知道,一旦对巫族动手。 他们凤族,必然是会受到因果反噬。 但现在的彩凤。 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於此刻。 天穹之上,太一为阳,彩凤为阴。 二人主持两大主星辰。 衍化无穷星辰之力,再配合上亿万万神魔之力。 於天穹之上,衍化出了诸多的星辰神魔。 那些星辰神魔每一尊皆是有著无穷威势滔天,凶煞无比。 威势惊人! 见此。 在那巫族之中等候多时的吴小文。 却已经是率领著诸多大巫、赤焰金猊兽、玄龟还有一眾万族修士。 出现在了此地。 “检验尔等成果的时候到了!” “给本小姐上!!天塌下来,有本小姐扛著!” “杀!!” 可听得吴小文一声令下。 身后的诸多巫族大能,连同亿万万巫族巫兵、巫將等人。 皆是腾空而起。 朝著天穹之中的诸多星辰神魔杀来。 一时之间。 整个战场,更是陡然间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首当其衝的。 自然是那玄龟。 玄龟本就是上古神兽。 后来得到了功德加持,凝聚了功德金身,同时,又得到了十二祖巫赐予血脉。 如今的玄龟,实力更比此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他显化真身。 化作了一尊擎天巨龟。 仰头咆哮。 更是带著滔天的气血!! “吼!!!” “尔等竖子!都给本尊入灭!” 但见到,玄龟抬起巨大的龟掌。 仅仅只是隨手一挥之下。 竟然便是有不知道多少的大耀星辰,在他这一掌之下生生破灭! 那诸多的星辰神魔。 更是扛不住他的任何一击! 並且,最为变態的,还是他的防御力! 在玄龟身躯四周,足足是有上万个星辰神魔围攻於他。 可偏偏,那些星辰神魔不断的衍化出一个又一个的大耀星辰,垂落与玄龟的身躯之上。 却是丝毫无法將他的防御破开! 除了玄龟之外。 赤焰金猊兽如今,却也是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只见他张开巨口,喷涌而出道道赤金色的神焰。 那神焰之中蕴含了诸多先天神火之威,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巫族餵给他的诸多宝物之中所蕴含。 是如今。 他將这些神火融为一体。 化作了一种唤作:焚天金焰的无上神火。 虽然是比不上那帝俊的混沌之火。 但却已经是洪荒天地之中,丝毫不弱於那四大混沌元灵之力的无上神火。 於此刻。 伴隨著赤焰金猊兽的不断喷涌。 道道神火,焚烧了漫天星辰。 惨叫声,更是不断的从那天穹之上传来! 数以千万之数的妖族天兵。 在此刻被他破开了大阵的防御。 生生的从云端之上,被他拉下了天穹! 至於其他的诸多巫族大能。 眾多大巫。 实力也是不容小覷。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原本是能够发挥出丝毫不弱於圣人的恐怖威能。 然而此刻。 却是被这一群实力达到了混元后期乃至混元巔峰的大巫、神兽、万族生灵。 生生的搅得一团糟! 甚至於。 就连那亿万万巫族巫兵。 都能够杀入天穹。 撕裂大阵的一角! 见得此幕。 那帝俊的眼眸之中。 更是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 “巫族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实力!?” “这不可能!太一!你在干什么,还不出手灭掉这些螻蚁!?” 帝俊看著自己的妖族,一个接著一个地被巫族所杀。 也是当即慌张了起来。 急忙是下令让太一出手,灭杀这些巫族大军。 但不过。 太一刚刚动手。 衍化出了一颗大耀星辰,刚刚要砸落於巫族大军之中。 却是忽然见到。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道倩影。 “想要对付我巫族的人?” “先过了本小姐这一关吧!” 来人正是吴小文! 如今的吴小文,早就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境界的修为。 以她的实力,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够对付得了这周天星斗大阵。 “你!!你竟然突破了修为,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帝俊见此。 更是大吃一惊! 想不到对方的实力。 竟然是达到了这个地步。 “你怕了?!” 正是这个时候。 那无尽火域之中。 吴双等一眾祖巫的话语,却是隨之传来。 “他当然怕了!” “我巫族,早已经是今非昔比。” “纵然是他帝俊乃是混元大罗加上圣人双果位的存在,却也绝对不是我巫族的对手。” “帝俊,我等奉劝你还是早早收手,不然的话,这一场大劫,便是你妖族的灭族之劫!” 一眾祖巫话音刚落。 便见到一道开天气刃。 自无尽火域之中荡漾开来! 只是顷刻之间。 便將四周的无尽混沌神火。 尽数荡平开来。 见此。 帝俊更是心中开始慌了! “两尊圣人境,再加上那开天神斧,巫族如今,实力已经是达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帝俊看向天外四周。 赫然见到。 玄门诸圣。 早就已经是在混沌之中,遥望此地。 见此。 帝俊却也是心中一喜。 急忙是传音说道: “诸位师兄!今日我妖族大战巫族,还请诸位师兄能够出手,帮我灭杀那十二祖巫!” 可惜。 当他的话语传到了那眾多圣人的耳中。 却是让他们不免嗤笑一声。 “帝俊,这是你妖族的事情,与我玄门无关。” 太上漠然的话语。 更是让他不免暗自一惊! 什么情况!? 太上大师兄,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不错,巫妖量劫,早就应该结束了,可迟迟拖延到今日,实在不应该。” “帝俊,今日之事,只能你亲自度过,若是度不过,那我等也无话可说。” 元始缓缓点头。 接著说道。 “天地量劫,本就是顺应天地大势而发生,帝俊师弟,哪怕是我等有心帮你,却也受制於天意。” “今日之战,你自己看著办吧。” 接引、准提二人。 也都是如此意见。 除此之外,诸多圣人之中。 还有那燃灯、无天两尊圣人。 他们自是一言不发。 任由事情慢慢的朝著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见到这一幕。 帝俊终於明白。 自己,终於是沦为弃子了! “汝等!!!” 他怒不可遏,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毕竟,巫妖量劫到如今这一步。 也是应该结束了。 他虽然是奋尽全力,將自身的实力提升到了原本无法想像的地步。 却依旧是因为吴小文的出现。 彻底的打破了他的谋算。 “该死!该死!该死!” “这巫族,怎么又多出了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帝俊面带震怒之色。 扭头看向了那眾多祖巫。 却也是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震怒之意。 终於是释放出了全部的力量! “今日!本帝纵是战死,却依旧能自天道之中復生!” “汝等,若是敢灭杀我妖族,那便等著本帝,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的灭杀汝等巫族之人!” 显然,帝俊这一刻,已经是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巫族了。 毕竟。 到现在为止,镇元子、女媧等人,都还没有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哪怕只是现在出现的两尊圣人境界的存在。 便已经足够灭杀他们妖族了。 再加上玄门诸多圣人。 彻底的放弃了对他妖族的帮助。 他便知道。 今日妖族必败无疑了。 “兽皇戟!!” 帝俊翻手祭出了那兽皇戟。 催动此宝。 便是朝著眾多祖巫杀来。 见此。 吴双自是冷笑。 抬手祭起了盘古幡,便是朝著那帝俊杀去。 而另外一边。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吴小文释放出了自身的亿万万道分身。 显化出吞噬天地之威。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那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竟然便是被撕咬出了无数个破洞! 眼看著。 便是摇摇欲坠,难以支撑了。 “混元大罗金仙!” “果然是强悍至极,我周天星斗大阵,虽是有著堪比圣人之威的能力,却依旧是不敌真正的圣人境存在!” 太一咬牙切齿的盯著那吴小文。 眼中更是恨意横生。 “但即便如此,我等,却依旧是不服输!” “杀!!!” 太一怒吼一声。 隨之催动了太阳星之伟力。 便是要与那吴小文决一死战。 但不过。 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那大阵之中,作为主要阵眼之一的河图洛书。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忽然间消失不见! 再一看的时候。 却见到那妖师鯤鹏。 將那河图洛书强行夺走,隨之看向太一等人,漠然说道: “妖族败局已定!本尊,不会与尔等共存亡!” “此宝,便当做本尊在这妖族多年的酬劳,告辞!” 说罢。 那妖师鯤鹏。 竟然是直接背叛妖族远遁而去。 而他抢走了河图洛书之后。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便再也支撑不住那亿万神魔之力的加持。 瞬间是崩塌破碎开来。 亿万万妖族,皆是从中显化出来。 在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之下。 直接暴露在了眾多巫族的面前。 瞬间便是与之发生了近距离的肉搏。 但可惜。 妖族的肉身,远远比不过巫族的强大肉身。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是有不知道多少的妖族,陨落其中! 而这一刻。 妖族的败局已定! 帝俊眼见此幕。 更是目眥欲裂!! “鯤鹏!!” “本帝誓要杀汝!!” 听得那帝俊如此愤怒的声音。 眾多祖巫。 却也是借著这个功夫。 做好了一切准备。 “帝俊,大战之中,你却是敢分神?” “你以为,你如今乃是圣人,难道就无法被我等所灭杀了吗?” “你以为,成了圣人,真就是不死不灭了吗?” 吴双言语间,带著几分漠然。 更是在大阵之中。 將一切力量的主导权。 交给了吴莲儿! 是的。 在来此之前。 吴莲儿,便一直待在吴双的山河袋中。 直到此刻。 她才得以出现。 而当大阵的力量,全部加持於她一人身上的时候。 她也是短暂的获得了圣人级別的强大实力! “哼!汝等这意思?莫非还能够从那天道之上,將本帝的一念真灵斩杀?” “真乃笑话尔!!” 帝俊对於吴双所言。 自然是充满了不屑。 但不过。 听到这话的眾多圣人。 却是暗自一惊。 “这吴双,虽然的確狂妄了一些,但不过,此子断然不会胡言乱语,他这么说,莫非他真有手段,能够彻底的灭杀圣人?!” “这?不可能吧?大兄,你怎么......” 天穹之外。 太上不免疑惑的说道。 而一旁的元始天尊,却是不太相信。 至於接引准提等人。 却也是在迟疑之中。 “无天,你看这吴双,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无天凝眉,思索一二之后。 却是直言道: “我之所以先成混元,再成圣人,不外乎便是为了多一份保命的机会罢了。” “但要想真的將圣人於天道之上斩落,此事,並非不可能!” “这!!!” 隨著无天此言说罢。 接引准提二人更是心中一凌!! 听无天的意思。 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或许达成此事的条件,极为严苛。 但却並不是不可能了! 心念至此。 二人更是忍不住的心中生出了一抹浓浓的震撼之意。 而事实。 却也是如同他们想的那样。 此刻。 在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中。 吴莲儿借用了大阵之威。 借用了盘古真身之力。 催动了混沌至宝:混沌珠! 隨后。 但见到一道鸿蒙玄光。 照耀於诸天之上。 她缓缓的喝道: “独断万古!!!” 但听得其一语道出。 仅仅只是顷刻间。 自那天穹之上,不知道为何,竟然是裂开了一条不可名状的恐怖裂缝! 自那空间裂缝之中。 一道真灵。 被瞬间截取而出! 帝俊见此。 却是终於开始慌了! “本帝的一念真灵!?” “这怎么可能!” “汝等到底做了什么!?” “为何能够从天道之上,截取到本帝的一念真灵?” 帝俊接连后退。 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惶恐之意! 这一刻。 他所有的自信,都彻底的崩塌了。 圣人之所以可怕。 除了乃至天地秩序的化身之外。 最为终於的,还是因为圣人那不死不灭的强大。 他们寄託一念真灵於天道之中。 哪怕陨落了,却也能再一次的重生。 可现在。 情况变了! 他的一念真灵。 竟然真的从天道之中被截取了出来! “混沌珠!!” “竟是混沌珠!!” 紫霄宫中。 鸿钧猛的一惊。 突然感受到那天道的一部分,竟是被混沌珠直接截取了出来! 此等可怕的事情。 也只有那混沌至宝,能够做到了。 毕竟,这可当真是无比逆天的壮举。 而此刻。 吴莲儿在做完了这一切。 却也是无比的虚弱。 “爹爹,莲儿很累了,我先回去了,接下来,就由爹爹和诸位伯伯姑姑们做主吧。” 显然,哪怕是吴莲儿短暂的拥有了圣人级別的力量。 却依旧是对自身消耗极大。 在將那帝俊的真灵截取而出后。 她也是直接回到了山河袋之中。 陷入了沉睡。 並且,那帝俊的一念真灵。 也是开始朝著天道之中逃奔而去。 显然,將要脱离混沌珠之威的压制。 生生的逃回天道之中去了。 而吴双他们。 又岂会放任那帝俊的一念真灵,得以逃走? 第129章 斩灭圣人,天地万族 “斧来!!” 一声朗喝,响彻於天地四周。 隨著这一道熟悉的话语响彻。 八方大能皆惊,诸天圣人皆惧! 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 三大至宝皆是在大道之力的加持之下。 飞快的凝聚成了一柄无上神斧! 显化於天地之间。 而当那巨斧出现的第一时间。 整个洪荒天地更是隨之崩裂开来! 犹如是天崩地裂一般。 无边开天伟力。 在此刻显化而出! 而这,正是因为吴双拥有大道之种,自身能够容纳大道之力,將大道之力,加持於力之法则的结果。 开天神斧一出。 可谓无人敢与之爭辉! 无量盘古意志,於此刻化作了一股举世皆敌的无匹之意! 在这一刻。 三清、接引、准提、燃灯、无天...... 乃至於就连那远在混沌之中的鸿钧道祖。 也都是忍不住的心中大惊! “这!!盘古意志!” “此子,竟是掌控了此等无量伟力!!” 鸿钧瞳孔犹如是在地震一般,不断的颤抖著。 他的心中,更是隨之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恍若是梦回昔年开天闢地之时。 直面那盘古大神的那一幕幕。 再一次的在他的脑海之中迴荡。 开天伟力。 其实是一种无比复杂的力量。 集合了三千大道全部的大道之力。 赋予了其无比恐怖的力量。 昔年。 吴双仅有十几种法则之力,加持其上。 如今。 他却是有著近千种大道之力。 得以加持而来。 天地间。 一阵阵心臟跳动的声音。 不断的响彻八方! 砰砰!! 砰砰!! 隨著那盘古心臟不断的跳动。 那一颗大道之种。 却也是在不断的唤动那近千种大道法则之力。 匯聚於此! “大道权柄!!” 於此刻。 吴双厉喝一声。 几十种大道权柄的伟力。 化作了浩瀚的规则之力。 倾覆於此! “眾生之力!” 又是一声厉喝,凡天地四方,归属巫族所掌,信仰巫族之图腾之族。 无不是为其奉献了自身的力量。 於此刻。 吴双犹如是身化盘古大神。 脚踏无边大地。 头顶日月星辰。 手握开天神斧。 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隨之怒喝道: “一斧!神魔灭!!” 只听得那一语道出。 无匹的开天之力,化作了一种最为纯粹的毁灭力量! 只是顷刻之间。 便是將整个洪荒天地,染做了一片炽白! 是的。 如今的吴双,所动用的神通。 正是那开天三式的第二式! 神魔灭! 这一招,吴双虽然还並未彻底的掌握。 但凭藉著盘古真身,加上如此之多的伟力存在。 却已经是能够初步的发挥。 而这一招之威。 更是恐怖如斯! 在那片白光之中。 帝俊的圣人之躯,加上混元大罗道体。 更是没有丝毫的抗衡之力。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他的身躯,连同元神,还有那被天道之力所包裹的一念真灵。 皆是在此刻被彻底的消灭! 帝俊眼眸间流露出了一抹悲戚之色。 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 他动用了自身全部的力量以及鸿蒙太虚甲和弒神枪。 朝著彩凤与太一二人投去。 以这最后一丝力量。 將他们二人,连同两大灵宝,送出了亿万万万里之外。 然后。 他便是湮灭於一片无尽的伟力之中。 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消失殆尽! 帝俊,陨落!! “嘶~~~” 天地四周。 更是在此刻响彻八方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诸天各方大能,诸多圣人。 皆是在此刻面露骇然之色! “死了......” “竟然,真的死了!?” 太上喃喃自语。 恍若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似的。 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他难以想到。 身为天道圣人的帝俊。 竟然真的被斩杀! 而且,还是真正意义上的陨落。 就连一念真灵,都已经灰飞烟灭。 再没有了復生的希望。 而虚空之上。 接引准提等诸多圣人。 更是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竟然真的斩杀了圣人! 这是何等伟力? 方才的帝俊,为何会被截取一念真灵? 这到底是为什么!? 眾多圣人。 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过。 他们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 方才的那股截取一念真灵的力量,根本就是源自於一件灵宝。 而非十二祖巫自身的力量。 “那灵宝,莫非是混沌灵宝?” “到底是什么灵宝?中品混沌灵宝?还是上品?难道是极品混沌灵宝?” 元始盯著十二祖巫。 更是在不断的思索。 方才的那件威能逆天的灵宝。 到底是什么。 可惜。 吴莲儿並未將此宝显露於眾人的眼前。 所以。 他们也是不知道。 那宝物到底是什么。 只是看到了一道鸿蒙玄光掠过。 而后。 帝俊的一念真灵。 竟然就被从天道之上,截取了下来!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等等!那是什么?” 不过。 也正是在眾人震惊之时。 通天却是忽然发现。 在那帝俊陨落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道紫气! 而眼见如此。 眾多圣人,却是再度一惊。 “鸿蒙紫气!!” “速速出手,断然不可错过此等逆天造化!” 鸿蒙紫气,代表的乃是另外一尊圣人之位。 诸天圣人固然是对十二祖巫方才的手段无比的忌惮。 但有道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朝著那一道鸿蒙紫气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隨著眾多圣人出手。 四方的诸多妖族,也是隨著帝俊的陨落。 而纷纷溃逃。 眾多巫族。 却並没有要执意去追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吴双的意思。 巫妖量劫。 可以就这么结束。 但不能够再有太多的杀伐。 不然的话,巫族,也是要受到其害! 此刻。 吴双能够感觉到。 属於巫族的气运。 竟是隨著这一场大劫的结束。 直接暴跌了不少! 显然。 哪怕是杀了亿万妖族生灵。 他们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但不过。 这个代价,巫族承担得起! “哼!!我看谁人敢夺!”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夺取那一道鸿蒙紫气的好! 吴双等一眾祖巫。 纷纷是疾驰而起。 朝著那天穹而去。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鸿蒙紫气,却是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猛的朝著天地四方疾驰而去。 不知道为何。 它竟好像是有了自我的意识一般。 朝著远处遁去。 不过。 它遁去的速度。 远远不如圣人们飞驰的速度。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 它便是被太上强行困在了半空之中。 “太上!你也想要试试我十二祖巫的开天神斧吗!?” 吴双等人赶了上来。 也是手持开天神斧。 直接与那太上对峙。 见此。 太上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毕竟,斩杀圣人的余威,却还是让他们无比忌惮。 “这怎么可能?汝等的开天神斧,怎么还没有崩裂?!” “吴双!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候,迟迟赶来的接引,却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在。 忍不住的质问道。 显然。 开天神斧,每一次使用之后,都会直接破碎开来。 重新化作三大先天至宝这件事情。 诸多圣人早就知道了的。 不过。 现在,那开天神斧居然没有分崩离析。 这很显然。 他们一定是完美的掌握了开天神斧啊! “崩裂?为何要崩裂?” “今日,我等还要凭藉此斧,將汝等尽数斩落於天道!” “试问,谁人敢来!!” 吴双抬手举起那开天神斧。 道道开天伟力,尚还存在! 一眾圣人,不免是接连后退,眼眸之中更是无比警惕。 “诸位师伯,还是不要上当的好,方才他们能够將帝俊的真灵截取下来,应该是借用了某种灵宝之威。” “依我所见,那灵宝仅仅只能动用一次,再不能动用第二次了。” 不过。 也正是在眾多圣人,都无比忌惮十二祖巫的时候。 无天却是忽然传音给所有人。 提出了这样的看法。 一听这话。 眾人更是脑子飞速的运转。 尤其是元始,更是冷笑道: “哼!你说得轻巧!” “若是真的,你怎么不上?” 无天听罢。 却也是苦笑道: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好,便让贫道,去试上一试,诸位便知道了。” 无天说罢。 便是直接显化出了一道佛魔法相。 可见他,一半凶魔,一半佛陀。 一面是大慈大悲,无量佛光普照,一面则是凶恶无比,万千业力縈绕。 二者虽然看似截然不同。 却是有著一种相辅相成之意。 那无天祭出了法相之后。 便是毫不犹豫的朝著眾多祖巫抬手一掌落下! “无相魔印!” 一语道出,一个逆转的卍字印,瞬间是朝著十二祖巫袭来。 其內更是蕴含了佛魔二道之力,与那圣人伟力。 单凭其攻击的强度。 便已经是不弱於任何一尊圣人境三重天的大能! 吴双见此。 却也是皱起了眉头。 当即是抬手一挥。 以开天伟力。 生生將那逆转的卍字印。 直接击碎! “他们,竟然没有动用方才的那件灵宝?” “无天这小子,果然是猜对了!” 三清等人见此。 倒也是暗自一惊。 隨之,却是忍不住的恼怒起来。 没想到。 十二祖巫居然是诈他们的! 现在,十二祖巫虽然还拥有开天神斧,却没有了再將他们的一念真灵,於天道之上截取下来的能力了。 也就是说。 哪怕是被开天神斧所斩杀。 他们却也能够从天道之中復生。 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妙哉!妙哉!” “哈哈哈!!汝等竖子,再没有了斩灭圣人之能,却还敢在此放肆?” “且看贫道的焚天鼎!” 太上狂笑一声。 更是翻手祭出了那焚天鼎。 以无量混沌神火。 灼烧眾多祖巫。 见此。 吴双也是催动了盘古真身与开天神斧。 不断的將那混沌神火斩落。 其实。 无天之所以能够看出此事。 完全就是因为,他知道那就是混沌珠! 而且,他对於混沌珠,也是多有了解。 此宝的威能,以圣人境界的实力,最多祭出一次罢了。 短时间內。 怕是无法再祭出第二次。 所以。 他这才放心大胆的试探眾多祖巫。 果然。 这一试之下。 就让眾人看出了猫腻。 “诸位师伯,我们先联手斩杀了这诸多祖巫。” “那鸿蒙紫气,此后我们再各凭本事?如何?” 此刻。 无天也是朝著所有人传音道。 显然,是想要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之下。 將那十二祖巫,彻底的斩杀在此。 毕竟。 在无天看来。 手握开天神斧与混沌珠两大混沌至宝的巫族。 实在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 他们现在甚至於都还没有证道为混元大罗金仙! 仅仅只是以一尊圣人,加上十二尊混元巔峰,配合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便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甚至於是直接与诸天圣人硬钢。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故此。 无天认为,现在十二祖巫刚刚斩杀帝俊,消耗了不少,应该一时半会,再难有抵抗之力。 他们也的確是应该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清他们。 听得无天所言。 自然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接引准提,也是隨之答应了下来。 而后。 天穹之上。 太上、元始、通天、燃灯、接引、准提、无天! 一共是七尊圣人。 皆是在第一时间。 祭出了无上杀伐大术。 欲要在此刻。 將眾多祖巫,一併斩杀! “以多欺少?” “汝等真以为,巫族就没有了盟友吗?”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女媧的身影。 却也是適合事宜的出现在此。 她祭出了大造化术。 一瞬之间,便將诸多圣人的威能削弱了三成! 而后。 镇元子大仙。 却也是隨之出现。 “哎呀呀!这么多圣人,玄门可真是下得血本啊!” “且让贫道,也来插上一脚!” 镇元子翻手一挥,催动大地山川之力。 再度將那诸多圣人的伟力,削弱了三成。 最后。 眾多祖巫一同联手。 翻手以开天神斧斩出一斧! 更是剎那间天地震动。 一连七尊圣人的无边伟力。 更是在这一瞬之间,被彻底的荡平! 与此同时。 吴小文,十尊大巫,还有眾多的巫族大能。 也都是在此刻纷纷赶到。 “爹爹!我们来了!” 吴小文遥望天穹。 向吴双打著招呼。 吴双见此。 却也是缓缓点头: “小文,现在才是刚刚开始。” “现在,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吴小文缓缓点头。 旋即是一脸兴奋的看向了眼前的诸多圣人。 隨之笑道: “人挺多啊!” “可惜了,你们人再多,能躲过我们吗!” 轰! 隨著道道轰鸣响彻。 四周的天地间。 竟是隨之撕裂空间。 不断的出现了一尊又一尊的强者! 玉麒麟、烛龙。 带著眾多的龙族、麒麟族的人。 还有数以上万个天地万族的诸多强者。 纷纷是来到了此地! “吾!灵豹族!听从十二祖巫差遣!” “吾!飞羽族!听从十二祖巫差遣!” “吾......” 一道又一道的朗喝声。 不断的从天地四周传来。 一个又一个的准圣大能,混元大能。 皆是聚集於此! 仅仅只是片刻。 巫族竟然便是聚集起了一份无比可怕的力量!! “呵呵,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 “却也敢在此放肆?!” 元始天尊看著那一眾族人。 却也是不免冷笑道。 轻蔑之意。 更是油然而生。 且不说那龙族和麒麟族。 其它的天地万族,虽然是声势浩大。 但在他看来,却不过是一群湿生卵化、被毛戴角之辈。 根本就无需担忧。 但不过。 烛龙的一句话。 却是让他瞬间面色阴沉了起来! “呵呵,元始,你也休要猖狂,我等万族生灵在此,汝等哪怕是圣人,却也不敢將我等杀绝!” “如若不然,这滔天的罪孽,足以將尔等,拉下圣位!” 烛龙所言不假。 圣人最为忌惮的,也就是这个。 他们自己的確是不死不灭。 但这圣位,因为是功德之力所证。 故此。 他们的圣位,若是不小心造下了太大的杀伐。 也是会有因为罪孽过大,而不小心跌落圣位的可能。 简单来说。 功过不能相抵。 他们再有莫大的功德。 一旦是罪孽过重。 那也必然是会跌落的。 “你!!” 元始面色瞬间恼怒了起来。 他也是想不到。 这些傢伙,居然这么不怕死! 那巫族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以至於让他们这些万族生灵。 都愿意为巫族卖命? 当然。 元始想不到的是。 昔年不周山倒塌之时。 这天地万族。 本就是受到了三清的祸害。 他们对三清恨透了。 同时,也对妖族恨透了。 妖族不管他们。 三清身为圣人,也不管他们! 唯有巫族的人。 救得他们於水火之中。 所以今日。 这些人,都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为了巫族。 对抗这诸天圣人! “各方族人听令!” “本座將先天五方大阵之权柄,交与汝等!” “尔等全力催动自身之力,灌注於大阵之中,自有能与圣人为敌的资本!” “先天五方旗,去!” 於此刻。 吴双抬手祭起那先天五方旗。 隨后。 更是將这五方旗。 交给了烛龙、玉麒麟、九凤、將臣、夸父五人。 於此刻。 一眾五人当即也是带著眾多的天地万族。 潜入了先天五方大阵之中。 隨著那数以亿万万之多的生灵。 全力祭出自身的力量。 灌注於先天五方大阵之中。 当即! 那先天五方大阵。 竟是隨之衍化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法相! 天地五方之力,加上巫族和万族之力。 在此刻,彻底的具象化成了一尊无与伦比的巨人! 那巨人浑身充满了无穷伟力。 乃至於是举手投足间,竟都有了一种圣人级別的恐怖力量! 见此。 诸天各方圣人。 更是大为震撼! “该死!!该死!!” “这些祖巫,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底牌!?” “那先天五方大阵,不过是一个先天大阵!如今,怎么会有如此威能了!” 诸圣在此刻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原本对於他们而言。 看起来是必胜的局面。 此刻竟是再度被打破了平衡! 变得十分微妙了起来。 “怎么了?汝等这是怕了?” “若是怕了,本座奉劝尔等速速滚吧!” “洪荒大地,如今为我巫族所掌!” “在这片大地之上,哪怕是汝等这些所谓的圣人,却也奈何不了我等!” 一眾祖巫。 你一言,我一语。 皆是有种讥讽之意。 说得那诸多的圣人。 不免一阵的恼怒起来。 “一群乌合之眾,却也敢藐视圣人!” “今日我玄门七圣人,又岂会奈何不了尔等!?” “既然汝等今日质疑找死,那我等,便成全你们!” 那诸圣说罢这话。 当即便是自云端垂落。 显化滔天的圣威。 朝著眾人而来! 首当其衝的。 便是那准提圣人。 他翻手祭出了七宝妙树。 朝著那先天五方大阵所凝聚而成的宏伟巨人杀来。 万千庚金之气。 更是显化於诸天。 另外一边。 女媧对上了那接引圣人。 翻手祭起造化玄天剑。 与那同样拥有混沌灵宝的接引圣人。 打成一团。 同时。 吴小文对上了燃灯。 镇元子则是与那无天相抗衡。 至於三清。 则是联手对付十二祖巫。 如此一来。 整个战局,却是变得太过於微妙了。 眾人之间,皆是看似势均力敌。 “今日吾三清,便要让汝等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盘古正宗!” “十二祖巫,贫道等今日,等了好久了!” 於此刻。 太上与眾多祖巫对峙。 也终於是彻底的显露出了自身的全部修为。 而在他显化修为的一瞬之间。 后土却也是猛的一惊。 感觉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 “那是!圣人境五重天!” “这太上,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接连破了这么多的境界?” 后土不免一惊。 毕竟,圣人境,每突破一重天,皆是无比的困难。 上一次见到太上,他的修为,也才不过三重天! 可如今。 这才过去了不过万年。 他竟然就接连破开了两境。 踏入了五重天的境界! 而这。 就相当的可怕了! 而与此同时。 一旁的元始和通天二人。 却也是显化自身的境界。 二人,皆是三重天的境界。 显然,三清他们的实力,明显的强大了不少! 第130章 接引重伤,诸天万界镇压祖巫 “看来今日,必是一场苦战了。” 吴双眉头紧锁。 虽然如今掌控了大道权柄,但想要再获得一次足够的大道之力。 却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 也诚如那无天所猜测的那样。 十二祖巫现在虽然还能够持有开天神斧,但若是再如方才那样,施展出开天三式的话。 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了。 所以,现在十二祖巫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拖延了。 只需要拖到足够的时间。 將大道之力重新积累起来。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不能將那三清彻底的灭杀。 却也有將他们斩杀的实力! “想不到,你个魔族的小子,却也能够成佛成圣,真是天道不公!竟是让你这个罪孽深重之人,成了圣人。” 另外一边。 镇元子看向了眼前的无天。 却也是不免嗤笑一声。 开口说道。 对於无天的身份,他们早就一清二楚了。 而那鸿钧为了对付十二祖巫,竟然是让他这样的一个魔族之人。 也成了圣人。 这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前辈怎么能够如此说话?贫道纵然是魔族又怎么样?我佛法精通,堪称玄通,又如何不能成圣?做不得佛祖?” 那无天邪魅一笑,却是丝毫不掩饰他那半身的魔气。 “佛祖?若是天下的佛祖,都是你这般模样,那可真是遗祸苍生了。” “也罢,今日贫道,便为这洪荒天地眾生,覆灭你这魔子!” 镇元子说罢这话。 翻手之间,却是引动了这诸天各方山川湖海之力。 於他的周身,显化出了一片恢弘的大地虚影! 诸多的明川大山,皆是在此刻显化於他的身躯四周。 诸如什么泰山、黄山、峨眉山等等诸多明川大山。 皆是显化於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 在其周身之上,更是加持得有无穷大地之力。 倾覆而来,犹如是足以埋葬世间万物一般。 “佛说:空既是色,色即是空......” 那无天见此,却是翻手间念动佛音。 一瞬之间,他整个人,犹如是化作了虚无一般。 彻底地融入了四周的天地。 乃至於那大山的虚影落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竟然就直接这么穿梭了过去。 “这是?!” “什么手段?!” “诡异!!好生诡异!” 那无天瞬间將自身化作了虚无,直接躲过了一切神通以及物理意义上攻击的手段。 实在是让镇元子都忍不住的惊嘆一声。 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数。 “佛说:三千大日,普照诸世,三千佛国,度化眾生......” 那无天此刻又一次的念动真言。 却是转瞬之间,恢復了常態。 身躯凝实之后。 便是直接催动了先天异宝:三千佛国! 顷刻间。 一座宏伟无边的三千大千世界,在此刻显化而出。 在那三千大千世界之中。 每一界,皆是有一尊佛祖虚影显化其中。 其实力,竟更是有圣人级別的强悍! 更为诡异的是。 这片三千佛国之中。 虽然是有无穷舍利豪光,遍地皆是无边佛韵涌动。 可那三千世界之中的生灵。 却是尽显魔像,贪婪好杀,凶狠之极。 无尽魔气,涌动於其中! 见此。 镇元子更是大惊! “这佛魔二道,本是相互克制之道,怎么会在他的手中,能如此完美的融合?!” “这无天的手段,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镇元子越看,便越是心惊。 隨之,更是陷入了一番苦战之中。 ...... “小姑娘,本座奉劝你还是早早认输得好,免得一会动起手来,只恐伤了你性命,可惜了你这一身的道行!” 另外一边。 燃灯手持乾坤尺,头顶映界古灯。 一脸漠然的看向了吴小文。 眼眸之中,略显一副轻视的样子。 显然,他如今得以成圣,更是看谁都不过螻蚁一般。 “认输?本小姐可不认为我会输。” “倒是你这老道,不过刚刚成圣不久,却也敢与本小姐叫囂?” “这番话,应该是本小姐来说才对!” 吴小文说罢。 便直接祭出了自己亿万万道血翅黑蚊的分身。 那诸多的血翅黑蚊,几乎每一只都是有著近乎圣人级別的恐怖实力。 嗡嗡作响。 疾驰而出。 铺天盖日,不禁令人莫名的心生恐惧。 然而,燃灯见此。 却是丝毫不惧。 翻手祭起了那先天异宝:映界古灯。 霎时间。 万千光华涌动。 在那华光照耀之中。 竟是有不少的血翅黑蚊,被其瞬间镇杀! 光明一道,极阳极明。 可驱逐一切诸邪,退避诸魔。 用以对付那凶煞无比的血翅黑蚊,倒有几分奇效。 但不过。 却也仅仅只是有几分奇效罢了。 吴小文感觉到自己的分身被其灭杀了数万。 也並不觉得有什么损害。 反正自身的分身,有著亿万万之多。 哪怕是损失几万只血翅黑蚊,对於她而言,却是犹如挠痒痒似的。 根本就无关痛痒。 不过,若是继续待在这那片光明之中。 显然自己的血翅黑蚊,会被那光华不断的磨灭。 故而。 吴小文也是催动了吞噬法则本源。 厉喝一声: “吞噬天地!!” 但听得她怒喝一声之后。 那诸多的血翅黑蚊,通体泛起了道道金红色的光芒。 而后,每一只血翅黑蚊,犹如是打了鸡血一般的,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贪婪欲望之中! 它们先是吞噬了四周天地的一切灵气。 而后,便又是接著吞噬各种法则! 到了最后。 乃至那一片片华光。 都被它们不断的吞噬!蚕食! 別看燃灯的映界古灯,能够释放出无穷华光。 但也架不住它们如此吞噬! 这一刻。 燃灯终於是感觉到了几分惊讶。 “竟然就连蕴含光明大道的华光都能吞噬?!” “这?这还是血翅黑蚊吗!?” 燃灯想不到的是。 那些血翅黑蚊,竟然就连他那看得见,却摸不著的华光都能直接吞噬。 很显然,这更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不过,血翅黑蚊在没有提升进化之前,其实就已经能够吞噬极品先天灵宝了。 而后,隨著吴小文吞噬了那饕餮之后。 她的吞噬法则,更是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以至於能够吞噬圣人的道体了。 至於现在的吴小文。 更是因为吞噬了那噬界兽之后。 成功的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故此。 吞噬这些看似摸不著的华光。 却已经是情理之中了。 而现在的燃灯与吴小文。 便是看谁的力量更强,到底是那无尽华光將那所有的血翅黑蚊尽数磨灭,还是血翅黑蚊,將那无尽华光尽数吞噬了。 ...... “大造化术!” 另外一边。 女媧与那接引的战场之中。 却是见到了接引不断的败退。 以至於被女媧从那洪荒天地之中,直接追著打到了混沌。 没办法。 以接引如今的修为,他才不过是圣人境三重天的境界。 而女媧的实力,却已经是快要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境界了。 二者实力悬殊之外。 女媧的造化玄天剑。 却也是能一剑辟出无穷造化。 乃至於挥手之间,便能够衍化出无穷的地火风水! 再经过了大造化术的加持。 那无尽的地火风水,更是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千世界。 不断的朝著那接引砸落而来! 接引见此,瞬间惊得头皮发麻! 隨即赶忙挥手祭出那大日神晶。 念动真言道: “十日当空!” 一语道出。 便是有十轮大日,显化於混沌之中。 那炙热的神火,焚烧了无边混沌虚空。 顷刻间便让诸多的大耀星辰,都隨之覆灭。 而在那混沌灵宝的加持之下。 接引才能够勉强的在女媧的追杀之下抵挡得住。 但毫无疑问。 他的败局已定。 他现在要做的。 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 “该死!那三清怎么还不动用灵宝?” “他们这是要眼睁睁的看著贫道付出代价不可啊!” 混沌之中。 接引看著正在与十二祖巫缠斗的三清他们。 顿时是忍不住的怒骂了几声。 此刻的战况。 对於他们西方眾人而言,並不算明朗的局面。 接引自己自然是对付不了女媧的。 而准提虽然挑了最软的柿子去捏。 却依旧是无法破开那先天五方大阵。 他甚至於不敢直接下杀手,免得是灭杀了太多的生灵,折损了自己的功德。 至於无天这边。 他虽然和镇元子打得有来有回,但镇元子手持地书,又能够唤动诺大的洪荒山川大地之力。 更是丝毫不弱於那无天。 现在看情况。 也只有接引自己。 陷入了最麻烦的情况! 毕竟。 他和女媧的战斗。 几乎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感情贫道成了突破口不成?” “这女媧若是將贫道击败,再去对付准提师弟和无天,那我西方,可就损失太大了!” “那该死的三清,怎么还不动手?” 接引忍不住的在心底骂骂咧咧。 实际上。 他猜得也没错。 三清他们。 也是在等。 在等西方的三个圣人,受到极大的损失之后。 他们才会选择动用底牌。 谁让之前西方三人坑了他们。 眼下有这样的好机会,三清能放过? 为此,三清也是表演上了。 只见,太上祭出那焚天鼎与无极鐲两大至宝。 元始则是以漫天的玉虚神雷,不断的轰击十二祖巫。 至於通天。 他的诛仙四剑,显化无穷浩荡圣威。 杀伐之力更是恐怖! 倒是直接和手持开天神斧的十二祖巫他们。 打了一个有来有回。 战局看似胶著。 可实际上。 接引知道。 这都是报復。 赤果果的报復! “接引,大战之中,你还敢分神?” “且看本宫的造化玄天剑!” 於此刻。 正在那接引满脑子苦恼之时。 一个不留神。 女媧的造化玄天剑。 便是直接朝著接引斩杀而来! 他一时之间抵挡不住。 竟是直接祭起那十轮大日。 朝著造化玄天剑抵挡而去。 但下一刻。 造化玄天剑之上,则是爆发出了一股无匹的造化大道之力。 只是顷刻之间。 便將那十轮大日。 生生的斩落九轮! 咔嚓一声! 接引手中的那件残缺混沌灵宝:大日神晶,竟也是隨之產生了几道裂纹。 竟是变得更加残缺了! “该死!该死!!该死!!” “看来今日,贫道也是难逃一劫了!” “倒不如和你拼了!!” 接引固然知道自己不会陨落。 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但他担心的却是自己若是丧失了战力。 一会爭夺那鸿蒙紫气,却没有了余力与那三清爭斗。 现在本应该是他们玄门之人齐心协力之时。 而那三清等人,却是在暗中算计於他。 想到这里。 接引便是忍不住的在心底骂娘。 “大日如来净世咒!!” 於此刻。 接引倒也是直接豁出去了。 顷刻间倾覆了自身的本源之力。 结合了浩瀚天道之力。 催动无上神通。 发动了那西方佛道的无上神通。 只是一瞬之间。 混沌中竟是陡然间风云色变。 以那接引为中心。 四周的所有空间。 皆是瞬间映照为一方无边佛国。 其內,无穷气机,瞬间是锁定了女媧。 而后更是有无数道虚影。 映照於其中。 若是仔细看去。 却是能够看出,那些虚无,皆是一尊又一尊的佛祖虚影。 他们鼎立於佛国之中。 口中不断的念动真言。 显化无穷佛韵。 道道伟力。 在此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 霎时间。 朝著女媧盖压而来! 其中的度化之能之恐怖。 乃至於是能够逆转时空、撕裂混沌、顛倒阴阳,倾覆一切地火风水! 而这大日如来净世咒。 也是这接引对於佛道领悟至深的无上神咒。 施展此法。 他可以在一瞬之间,顛覆一切地火风水,覆灭无穷生灵! 又在一瞬之间,重现一切地火风水,轮迴一切无穷生灵。 將天地之间的一切业力,尽数荡平。 使天地间,重现回到鸿蒙太初之时的模样。 等於说。 他这大日如来净世咒。 便是一种能够將世界这个庞大机器,直接重启格式化的恐怖神通。 其中伟力。 更是难以想像。 只可惜。 他的大日如来净世咒。 毕竟还只是在一个雏形的阶段。 还並未彻底的达到那后世之中,足以在一瞬之间,覆灭一切,又重生一切的级別。 故此。 他现在的大日如来净世咒。 也仅仅只是有覆灭眾生的威能。 而无重生眾生的威能。 因为少了这一份生机。 这大日如来净世咒。 並不完整。 威能,也远远无法对付得了女媧。 “此等神通,倒也还算不错了,可惜,这神通还不够完善。” “接引,你挡不住本宫的!” “且让本宫的造化玄天剑,辟开你这所谓的净世之力吧!” 女媧漠然开口。 隨之,便是催动了那混沌灵宝。 顷刻间衍化出无穷的造化之力! 於一剑之中。 將那无穷的净世之力。 尽数荡平! 同时。 又自其中衍化出了无穷的地火风水。 尽数朝著那接引镇压而来! 只是一瞬之间。 接引便是被那浩瀚的地火风水,生生的镇压! 他整个人急忙显化出了圣人真身。 却依旧是抵挡不住。 被那无穷地火风水,击落於混沌的深处。 圣人道体也是隨之破碎开来。 遍体皸裂! 当场身负重伤! 可以说,若是接引继续头铁下去,真是离死不远了。 无奈,接引只能咬牙切齿的怒视了一眼女媧,便急忙施展神通,逃遁到不知何方去了。 起码,现在得先保证自己不死。 至於其他人会不会被女媧围攻...... 只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诸位自求多福吧! 女媧见此。 却也懒得追去,毕竟当下还有其他的战局。 万一中了接引的调虎离山之计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转身过去。 便直接开始帮著吴小文,对付那燃灯去了。 见到这一幕。 太上则是抚掌一笑。 隨之说道: “也是时候了。” 元始与通天二人闻言。 也都是笑著点头道: “不错,那接引已经重伤,待得一会击溃这十二祖巫,他也无力再与我等爭夺鸿蒙紫气。” “还是大兄算计得好,且让那接引受之女媧重创,我等,再出手对付这十二祖巫便是。” 太上闻言。 自是点头笑道: “好了,玩闹的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我等便要將汝等彻底灭杀!” 说罢这话。 那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竟是翻手祭起了一只大鼎。 但见那大鼎之上,篆刻得有无数大道符篆,四周显化而出道道大道威压。 一经祭出。 便是显化出了万千诸天万界的虚影於其上。 “诸天鼎!” 可听得三人一语喝出。 隨后。 他们三人。 更是直接联手催动了此宝。 一瞬之间。 那诸天鼎,便是化作了一个犹如天地一般宏伟的恢弘大鼎! 朝著十二祖巫直接倾覆而来! 见此。 吴双却也是心中生出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那是什么灵宝?!” 心中疑惑之下。 吴双却也是发现。 他们的气机,被那诸天鼎直接锁定。 哪怕他们现在直接瞬移到亿万万里之外。 只怕也都无法逃过那诸天鼎的锁定! “诸位兄长姐姐!我们先撤退一番!” “到那混沌中去!” 也不知道吴双想到了什么对策。 他忽然是开口说道。 一听此言。 眾多祖巫自然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即催动了空间法则。 一拳轰碎了眼前的空间。 开闢了一条空间通道。 只是一步。 便直接踏入了那片茫茫的混沌之中。 见此。 三清他们更是嗤笑道: “汝等以为逃到混沌就能够跑掉吗?” “诸天鼎一旦祭出,便註定无法逃避!” “汝等,都给贫道进去吧!” 说罢这话。 三清他们也是同样借用天道之力催动了天地间的空间法则。 一瞬之间。 他们也是直接来到了混沌之中。 而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 吴双的手中。 却已经是出现了那盘古幡。 “盘古幡?什么情况?” “那吴双居然主动解开了开天神斧的融合?” “他要做什么?” 太上等人,不由得是心中生出了一抹疑惑之意。 但下一秒。 吴双却已经是借用了磅礴浩瀚的大道之力。 瞬间催动了盘古幡! “禁之奥义!” “鸿蒙界障!!” 但听闻吴双怒喝一声。 当即,那盘古幡更是隨之爆发出了无穷伟力! 於瞬息之间,逆乱阴阳、蒙蔽乾坤。 在他们的身躯四周。 衍化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 也正是这个时候。 诸天鼎瞬移而来。 直接朝著他们眾人盖压下来。 只是一瞬之间。 便將他们收拢到了那诸天鼎內! 一入诸天鼎內。 其內部的一片浩瀚的诸天万界。 便是生生压制住了他们对於外界的所有联繫。 见此。 那太上等人更是面露狂喜! 不免是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 “汝等入了此鼎,便註定难逃一死!” “诸天鼎內自成一片诸天万界,任何修士进入其中,皆是会被此界压制,从而无法借用外界之力,无法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 “吴双!汝等祖巫,今日必死无疑!” 三清他们眼看著诸天鼎成功的將十二祖巫镇压。 却也是不免朗声狂笑不止。 似乎,他们只要將十二祖巫困在其中。 便註定灭杀十二祖巫! “坏了!!那三清从何处得来的混沌灵宝?竟是有如此威能?若是不能借用天地与眾生之力,你爹爹他们,怕是危险了!” 另外一边。 本是即將要把那燃灯击败的女媧与吴小文二人。 不免是忽然停手。 看向了混沌之中的情况。 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这诸天鼎內部的诸天万界,或许並非是坚不可摧,女媧姨娘,我有办法,能將这诸天万界破开!让爹爹他们出来!” 吴小文略微观察一番,却是发现,那诸天万界也並非是无法破开。 以她融合了噬界兽的能力。 自然是能够將那诸天万界生生吞噬! “也好!你先帮你爹爹他们,本宫来对付这燃灯!” 说罢。 吴小文也是点了点头。 朝著那混沌之中挪移而去。 与此同时。 在那诸天万界之內。 吴双等人看向四周的茫茫天地。 其內更是有万界之威,盖压而来。 生生的压得他们自身的力量,都有些无法发挥出来。 但不过。 好在吴双他们在被关进来之前。 提前开闢出了一方混沌世界。 此刻,他们正是身处於混沌世界之中。 还並未与那一方诸天万界触碰。 “太上、元始、通天,汝等真就以为,我十二祖巫,破不开你这诸天万界吗?” 吴双面带笑意。 看向了那三人。 眼眸间,却是流露出了一抹自信之色。 “哼!死到临头了,却也还敢嘴硬?” “汝等若是能破开,贫道今日,便就此引颈就戮!” “如若不然,接下来,就轮到我等,灭杀你十二祖巫了!” 说罢这话。 那三清,更是直接迈入了诸天万界之中。 並且,他们进入此界之中,就等於是这一片诸天万界的主宰一般。 任何人,都无法在此界之中,与他们为敌! 第131章 连杀四圣!洪荒俱惊! “也罢,既然你以为这诸天万界隔绝了我等与外界的联繫,那我等,便只好在这方天地之中,开闢一方天地了!” 吴双咧嘴一笑。 却是再度催动了自身体內的大道之力。 顷刻间。 那开天神斧,竟然是重新復原! 见此。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 皆是大吃一惊! “不是!他都被关起来了,怎么还有余力祭出开天神斧!?” 通天一脸愕然。 更是忍不住的惊嘆道。 “汝等真以为,我等的力量,是来自於天地之间吗?” “汝等身为父神的元神所化,却不知道,父神的力量,究竟是何等存在?” “既是如此,那本座今日,便让汝等见识见识!” 吴双说罢这话。 隨之传音给眾多祖巫道: “诸位兄长姐姐,今日,我等便做一次父神盘古,开闢此方混沌世界!” 一语道出。 吴双便是抬手祭起了那开天神斧。 怒喝一声: “一斧!天地开!!” 但听得他这一声厉喝之下。 眾多祖巫体內的气血之力、法力、法则之力。 尽数融入了神斧之中。 而那四周的无边混沌。 皆是尽数被吴双这一斧,生生劈开! 紧接著! 那诺大的混沌之中。 赫然是被开闢出了一方全新的世界! 其中秩序、法则,竟是生生的开始汲取整个诸天万界之內所有大道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 “汝等,竟是能凭藉开天,强行夺取我这诸天万界之內的大道之力!” 那三清见得此幕。 当场惊呆了。 “不好,万万不可让他们成功开天!如若不然,他们必然是能够寻到破局之法!” 太上自然是不知道。 昔年的盘古大神开天闢地。 到底是基於一个怎样可怕的原理! 所谓开天闢地。 可不单单只是从那混沌之中,开闢出了一方世界而已! 若是如此,三千大道神魔,便早就有了覆灭这一方世界的能力。 毕竟。 在盘古开天之前,混沌之中,並非没有诸天万界! 他们也並非没有开闢过诸多的世界。 但是,这些世界。 和盘古所开闢的天地。 却是截然不同的。 准確的说。 盘古开天闢地。 更像是一场宏大的献祭! 三千大道神魔之大道。 献祭於天地。 將他们所有人,拉下神坛! 献祭於天地! 以三千大道之权柄。 赋予整个天地无边大道法则! “十二祖巫!汝等岂敢开天!!!” 三清他们震怒不已。 更是直接催动了这一方诸天万界之內的全部大道法则。 虽然,这诸天万界之內的大道法则,比起洪荒天地的大道法则,要远远弱上不少。 但这,却也是独属於这一片天地的大道法则。 三千大道法则齐聚於此。 更是显化出了滔天的伟力! “三千大道!镇压天地!” “给贫道镇杀这十二祖巫!!” 太上、元始、通天三人,皆是拼了命的催动自身的法力,灌注无穷的天道之力於这诸天鼎內。 那三千大道法则。 更是在此刻。 朝著眾多祖巫镇杀而来! 然而。 吴双等人。 却是因为开闢出了天地。 夺取了这一方天地的大道之力。 从而恢復了一部分的力量。 他们不断的撑开天地! 一如昔年的盘古大神一般。 身躯不断的壮大! 撑开! 那诺大的天地,乃至於是开始碾压四周的诸天万界了! 那一个又一个世界,在这天地扩张的途中。 不断的被碾压!被震碎! 而那些破碎世界自身的力量。 却又成为了眾多祖巫的力量源泉。 如此。 源源不竭。 乃至於是硬抗了此界的三千大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怎么会学得父神的开天闢地!?” “父神开天,竟还有如此强大的伟力吗?竟是能够夺取他界之大道,为自身天地所用?” 这一刻。 太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的浑身一震! “三千大道神魔!原来,是这样!!” “昔年那代表了三千大道的大道神魔,之所以要如此奋死的阻拦父神开天,原来是因为,父神开天,必然夺取他们自身的大道!” “该死!!我等,怎么对此一无所知?” 太上等人。 此刻不免是心中充满了羞愧! 他们身为盘古后人。 却是对盘古大神的种种,丝毫不知。 他们只知道。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 击败了三千大道神魔。 最终是力竭而亡,身化洪荒万事万物而已。 除此之外。 他们便一无所知了。 然而。 殊不知盘古大神开天闢地。 却是一场夺取三千大道的壮举! 以一己之道,力夺三千大道! “嘿嘿嘿!!三个老贼!想不到吧?我爹爹就是厉害!” “现在,让本小姐来对付你们!!” 与此同时。 在那诸天鼎外。 吴小文见到了这一幕。 却也是不免露出了一脸的激动之色。 原本以为。 吴双他们陷入如此困境。 还会难以抵抗。 但没想到。 他们居然能有办法,强行夺取此界的大道之力! 这未免也太强悍了一些! 此刻。 吴小文直接化作了亿万万只血翅黑蚊。 不断的啃噬那诸天鼎。 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乃至於就连诸天鼎这等混沌灵宝。 都能够生生的被其破开道道灵光! 甚至於。 就连诸天鼎自身的材质。 也是被她生生的啃噬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眼见此景。 三清他们再也硬抗不住了! 急忙是催动了诸天鼎。 怒喝一声: “好!既然你们想出来,那贫道便成全你们!” 说罢。 三清他们当即便是直接將眾多祖巫释放了出来。 但不过现在释放,却也是为时已晚。 在那盘古真身的身躯周遭。 一个逐渐成型的天地。 已经是诞生而出。 並且,其中更是蕴含了不少的大道之力。 乃至於一些完整的大道法则,都被其中所囊括! 吴双见此。 自是隨之將那天地收入了自己的体內。 与自身內部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这一瞬之间。 吴双便是感觉。 自己的修为,更是再度提升! 隱隱之间,有了即將破开桎梏,来到那混元大罗金仙的地步! 果然。 自己要想达到混元大罗金仙。 还是需要进一步的完善自身体內的天地。 不过好在。 他们这一次,算是成功的脱困了。 “该死的孽畜!!” “贫道灭了你!!” 那三清刚刚放出了十二祖巫。 便扭头怒不可遏的盯著吴小文。 仅仅只是方才片刻的功夫。 这诸天鼎內的大道法则,便直接被吴双他们夺取了近乎千道! 而诸天鼎的外部。 更是被吴小文吞噬出了一道道的裂纹。 显然,此宝已经是残破了! 品级根本达不到那混沌灵宝的级別了。 如此莫大的损失。 让太上心中无比的心疼。 当即便是准备將怒火。 发泄到吴小文的身上。 “敢伤本座的女儿?” “汝等真是找死!!” 只不过。 就在那太上將要出手之时。 吴双等人。 却已经是一步来到了太上三人的面前。 “且让汝等尝尝!自己诸天鼎的力量吧!” 吴双邪魅一笑。 旋即便是將从那诸天鼎內得到的上千道大道法则之力。 尽数灌注於开天神斧之上! 旋即。 他又催动力之法则。 引动四周天地之间的一切灵气、法则、规则、眾生之力。 於此刻。 衍化而出一股无比可怕的开天伟力!! 轰隆隆!! 阵阵轰鸣。 不断的自那开天神斧之上不断的涌现! 仅仅只是此斧祭出的一刻。 诺大的天地之间,就隨之裂开了无数道裂纹! 三清见此。 更是魂飞九天! 不免是纷纷施展手段。 欲要阻拦这一斧之威! “诸天鼎!” 三人再度祭出此鼎。 只不过这一次。 他们却不敢再將十二祖巫困在其中。 而是直接祭出了诸天万界之伟力! 生生的以此鼎,镇压十二祖巫。 那巨鼎显化出漫天虚影。 其內显化而出无穷世界。 如此可怕的一鼎。 自九天之上垂落而来。 更是焕发出了无穷伟力。 虽然此宝已经残破了。 但毕竟是混沌灵宝。 此刻爆发出来的威能,竟是远超任何一件先天至宝! 杀伐之威。 更是不可思议。 然而。 他们面对的。 却是那开天神斧! 那可是混沌至宝! 试问,混沌灵宝,又岂能与混沌至宝相提並论? 更不要说。 这一斧之上。 还加持了诸天鼎內三分之一的大道之力! “一斧!神魔灭!!” 吴双祭出开天神斧。 毫不犹豫地催动了那开天三式的第二式。 在这一击之下。 没有任何生灵。 能够活得下来! 也包括了这所谓的天道圣人! 轰!! 但听得天地间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轰鸣! 而后。 那一斧更是爆发出了无边白芒。 笼罩了一切! 在那无比恐怖的威能之中。 诸天鼎,这一件下品混沌灵宝。 竟是瞬间破碎开来! 化作了道道碎片。 坠落於洪荒天地之间! “我等的灵宝!!” 三清他们见此,目眥欲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这一斧之威。 竟是连这下品混沌灵宝。 都能轻而易举的击碎! 並且。 在击碎了这混沌灵宝之后。 那一斧的威能。 却还仅仅只是被磨灭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还有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威能。 朝著三清他们斩落而来! 见此。 三清他们接连手段尽出! 然而在那恐怖的毁灭力量之下。 却依旧是於事无补! 茫茫天地间。 一斧之下。 三大圣人! 竟是瞬间在那白芒之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三清圣人! 尽数陨落!! 轰!! 见到此幕。 诸天各方修士。 无数大能。 无一不是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一瞬之间。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是炸开了似的。 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三尊圣人。 就这么没了? 不是! 加上前面的帝俊。 今日十二祖巫,竟然是接连斩杀了四尊圣人? 哗啦啦! 於此刻。 伴隨著那三清陨落。 天地之间。 赫然是降下了无边血雨! 正所谓天降血雨,圣人蒙难。 见到如此异象。 眾人更是確定。 三清已经死了! 陨落了!! 一旁燃灯也是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后,他看向了十二祖巫。 眼眸之中更是多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惧。 当即是毫不犹豫的撕裂空间,逃至混沌之中! 他一路狂奔。 直到来到了那紫霄宫。 这才鬆了一口气! 毕竟。 在这洪荒天地之间。 他也实在想不到。 除了这紫霄宫外。 还有什么地方更安全了。 至於准提、无天二人。 他们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直接撕裂空间逃遁而去。 丝毫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 显然。 今日一战。 妖族名存实亡! 三清身死! 帝俊更是彻底的陨落。 天道圣人。 一下子少了足足四个不说。 其中的一个,还彻底的没有了復生的希望。 这一刻。 巫族的气势。 更是兴盛到了顶点! “太可怕了!!” “想不到这一场天地大劫,竟然是巫族取胜,並且还活生生的弄死了四尊圣人!” “他们,竟是有如此伟力!” “看来,这洪荒要变天了!” “什么三清?什么圣人?哪怕是號称不死不灭的圣人,竟然都有彻底陨落的一天!” “嘶~~~” 天地四周。 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断的传来。 而此刻。 眾多祖巫眼看著各方圣人离去。 却也是纷纷离开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盘古真身,消失於天地之间。 而那开天神斧。 却也是恢復成了三件先天至宝。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到天地之间的劫气。 隨著这四尊圣人的陨落。 彻底的消散开来。 显然。 因为他们的陨落。 倒是代替了不知道多少亿万万生灵的死亡。 巫妖量劫。 彻底的结束了! “看来,十三弟所言不错,若非是斩杀圣人,弥补天地的灵气空缺,这巫妖大劫,绝对不会停息!” “是啊!小弟的此番言论,说实话,当初听到之时,我等也是大吃一惊啊!” “不管怎么说,如今我巫族算是摆脱了这量劫之害。” “能够安心的长存下去了。” 一眾祖巫。 此刻也是纷纷说出了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事实! 斩杀圣人,根本就是吴双提前就已经算计好的事情! 此前吴双发现十日当空。 发生大祸之后。 便是第一时间,唤醒了眾多祖巫。 与他们商议了此事。 虽然一开始。 吴双的目的,仅仅只是斩杀一尊圣人而已。 也就是那帝俊。 然而现在隨著事態的发展。 他们竟是直接斩杀了四尊圣人。 如此壮举,堪称是逆天。 当然。 三清他们虽然是陨落了。 但却还能够从天道之中復生。 只是,这復生的时间,吴双尚且不清楚! ...... 另外一边。 紫霄宫中。 燃灯、接引、准提、无天四人。 逃亡至此。 拜见了鸿钧之后。 却也是一脸惶恐的说道: “师尊,那十二祖巫再不遏制,只怕是要彻底的翻天了!” “还请师尊出手!” “降服那十二祖巫吧!” 接引等人。 此刻皆是跪拜於鸿钧的面前。 说实话,从今日帝俊彻底陨落这件事情看来。 他们已经是彻底的怕了! 下一次,又將会轮到谁? 准提?接引?还是燃灯?无天? 他们不敢想! 至於鸿钧。 在听到那接引的话之后。 却也是面露慍怒之色。 他也实在想不到。 用那诸天鼎特意克制一番十二祖巫。 竟然还是被他们想到了破局之法! 並且。 鸿钧对於三清他们算计接引等人,迟迟不出手的事情。 也是颇为恼怒! 要是他们一开始就直接出手。 用那诸天鼎困住十二祖巫。 他们未必能够反应得过来。 借用那盘古幡,衍化出一个混沌世界,为他们在诸天鼎內开闢天地,留下了足够的力量。 但现在。 三清也都已经陨落。 他也怪不得那三清了。 所以。 鸿钧此刻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了。 “唉!!” 良久。 他却也只能是嘆息一声。 隨之说道: “汝等既已知道无力对抗那十二祖巫,便还是好生回去修炼吧!” “为师,尚有要事要做,还没有机会,去对付那十二祖巫。” “接下来,汝等不可再生事端,不然的话,哪怕是为师,也救不了你们!” “走吧!” 鸿钧说罢。 便是拂袖一挥。 將那诸多圣人。 赶出了紫霄宫。 见此。 一眾圣人。 却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不免露出了一抹愕然之色! “坏了!这可怎么办?” “要是师尊不能出手对付那十二祖巫,那我等,岂不是危险了?” 接引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要是那十二祖巫,主动打上了须弥山。 那他们西方教怎么办? 难道还任由他们攻打须弥山不成? 这不是扯淡的吗! 从前。 他们以为自己成为了圣人。 便可以无视天地间的任何规则。 哪怕是陨落了,却也能自那天道之中復生。 可现在看来。 他们隨时都有彻底陨落的可能! 只看那十二祖巫,愿不愿意了! “该死!” “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接引忍不住的怒骂了一声,满脸的惊慌。 “二位师尊,以我之见,我们尚且还无需担忧。” 不过。 一旁的无天。 却是隨之说道: “那十二祖巫纵是有斩杀圣人之能。” “但他们却並非是能够隨意对圣人出手的。” “今日之事,盖因我们主动出手,对付他们,故而他们能够反击我等罢了。” “若是他们擅自出手,灭杀圣人,那必然是会引起天地业力的反噬。” “毕竟,杀害圣人,可是一番莫大的罪孽。” 无天缓缓说道。 却是缓解了眾人心中的惶恐之意。 的確如此。 若是他们不主动挑衅巫族。 那巫族,却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的。 帝俊是因为对付巫族。 而三清也是因为对巫族动了杀心。 他们陨落。 却也並非罪孽了。 正所谓,杀人者,人恆杀之,正是这个道理,这也合乎天理秩序。 洪荒天地间的因果。 往往也是讲究一个合情合理。 十二祖巫閒著没事,跑去西方灭杀圣人。 这实在是不合理的。 心念至此。 眾人心中,也才缓和了一些。 “那好,既然他们暂时不敢对我等动手。” “那我等,便可以暂时放心了。” “只不过,这十二祖巫,终究是一个大麻烦啊!” 接引凝眉。 不免庆幸自己早早逃遁了。 不然的话。 只怕自己对上那十二祖巫。 陨落的可就是自己了。 ...... “师尊救我!!” 天道之中。 三清的一念真灵,显化於此。 皆是朝著那鸿钧敬拜。 一脸的愤怒与不甘! “哼!汝等可知罪!” 此刻。 鸿钧看向了他们。 却是恼怒不已。 开口质问道。 “这!” 太上三人,顿时是迟疑了起来。 他们错在何处? “汝等为了与西方二人之间的恩怨,竟是拖延对付那十二祖巫的最好时机。” “以至於让他们恢復了实力,方才降下诸天鼎!” “如今,本该是能够彻底灭杀那十二祖巫的局面,却硬生生的被你们搞成了这样!” “汝等,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鸿钧怒火中烧。 更是忍不住的斥责道。 闻听此言。 他们三人这才醒悟了过来。 当即是低下了头颅。 惭愧道: “弟子,知罪!” 鸿钧看向了他们三人。 却也是不免头大。 好好的局面,被他们因为一己私心搞成了这样。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过错了! “哼!汝等且在天道之中慢慢等著吧!” “如今汝等一同陨落,天道自是没有足够的生机,令汝等復生!” “待得数十万年之后,汝等重回天地,到那个时候,汝等再来紫霄宫,亲自谢罪!”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离开了此地。 再懒得与他们囉嗦。 显然。 这一次,鸿钧算是动了真怒了。 “数十万年!” “这!!” 听著鸿钧的话。 他们三人,却也是彻底傻眼。 要是数十万年之后。 洪荒天地,又將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麻了啊! 只不过。 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人有了。 欢喜的人自然也不会缺。 此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吴双。 三清陨落之后。 他们残留的元神之力。 被吴双尽数的收回。 有了这三清的元神之力。 吴双这一次。 算是集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了。 “也是时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 吴双手握三清元神之力。 眼眸之间,却也是多出了几分激动之意。 第132章 收拢天地万族,彻底根除妖族! 当然,除了那三清的元神之力外。 吴双还得到了太上的焚天鼎和一些灵丹、仙材等物。 至於其他的东西,却並未见得,从那三清陨落之后。 那些其它的灵宝,似乎便直接遁走不见了。 显然是灵宝自有意识,逃遁而去了而已。 对此,吴双也並未在意太多。 “现在,也是时候收取这一道鸿蒙紫气了。” “只不过,如今到底应该让谁成圣好呢?” 吴双在脑海之中思索了一番。 反正巫族的人肯定是不行的。 巫族的人除了后土之外。 其他的人,都是走了混元之道的。 若是都成了圣人。 那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所以不可。 但若是换做別人? 选择谁比较合適呢? 冥河? 这老傢伙虽然归顺了巫族,但实际上是被自己控制了的。 要是自己不控制他的话。 他第一个就反水了。 所以不行。 要不然从天地万族之中挑选一个出来? 那也不太好啊! 毕竟圣人这个级別的力量,太过於强大了。 若是外族的人掌控了。 也实在是麻烦! 那到底应该选谁呢? 吴双也是不禁陷入了疑惑之中。 “吴双道友,你在想啥呢?此战大捷,我们赶紧回去庆祝啊!” 正是在吴双犹豫之时。 一旁的镇元子,却是忍不住的问到。 这老傢伙,就是欠抽啊! 没看到本座在沉思吗? 不过。 也正是在吴双思索之时。 那原本是被太上以圣人法力禁錮在半空之中的鸿蒙紫气。 忽然是破开了禁錮。 逃遁而去了! “什么情况!?”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太上身死,他的圣人法力也是隨之消散!” “诸位,快追!” 吴双倒是傻眼了。 鸿蒙紫气逃遁的速度,他可是见识过的。 上一次就连诸多圣人都没有拦住。 但好在。 这一次,这鸿蒙紫气逃遁的速度。 倒是不快。 似乎是因为,这鸿蒙紫气刚刚从帝俊的身躯之中出来。 並非是刚刚诞生的缘故吧? 故此。 一眾人等。 倒也没有追得太过麻烦。 只是。 这鸿蒙紫气,逃遁的方向 却是出乎了眾人的预料。 “什么情况?怎么这鸿蒙紫气,朝著贫道的五庄观去了?” 一眾人等一阵挪移。 却也是惊愕的发现。 那鸿蒙紫气不知道什么时候。 居然跑到了五庄观內! 而且,刷的一下,直接落入了那五庄观之中。 见此。 一眾人等,皆是傻眼了。 “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它这是什么情况?” 一眾祖巫、女媧、镇元子等人。 皆是疑惑不已。 而镇元子却是露出了一脸的狂喜之色。 忍不住的道: “莫非,贫道这五庄观內,还要再出一尊圣人?” “哈哈哈!!” 事实上。 这情况还真给他猜对了。 只是转眼。 可见到五庄观內。 正是在给一眾地仙讲道的红云。 却是忽然间见到了一道紫气涌来! 隨之落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剎那间。 华光四起! 下方的诸多地仙。 则是纷纷咋舌! “红云老祖这是怎么了?” “为何老祖的身上,竟是有如此玄妙异彩?” “嘶!!” “天降异象!莫非是老祖讲道,惊动了天地大道共鸣,才有了这般景象?” 台下的那诸多的地仙,倒是忍不住的惊嘆。 而紧隨其后。 门外的镇元子。 却是缓步踏入大殿,开口笑道: “妙哉!妙哉!” “红云道友,恭喜你了,你得到了这一道鸿蒙紫气的认可啊!” “看来,你有成圣之姿呀!” 闻听此言。 那红云却不禁微微一愣。 啥玩意? 我也有了成圣之姿? 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红云此刻並未有太大的兴奋。 相反还有些害怕! 毕竟,当初他得到了一缕鸿蒙紫气,没有成圣的机会不说。 甚至於还直接被诸天大能追杀。 差点就陨落了。 “嗯,看来的確是这鸿蒙紫气,选择了红云道友,看来,红云道友的確是有成圣之姿。” 与此同时。 吴双等人,却也是缓步的踏入了大殿之中。 那四周的诸多地仙们。 哪里见过如此之多的洪荒大能? 皆是纷纷朝著眾多祖巫还有镇元子等人敬拜。 一口一个老祖,一口一个圣尊的。 见此。 吴双则是让镇元子將这些地仙先遣散了。 然后。 才看向了红云说道: “红云道友,昔年的鸿钧赐予你一道鸿蒙紫气,我本以为那是为了算计你,故意为之。” “可现在看来,你的確是有成就圣人的可能。” “不然的话,这一道鸿蒙紫气,也不会主动选择了你。” 看向红云。 吴双心中的烦闷之意。 倒是彻底的消散了。 毕竟。 他原本还愁著到底让谁成圣。 现在好了。 既然这鸿蒙紫气主动选择了红云。 便是由他。 来成为圣人吧! “诸位道友,说实话的,我还真不想成圣!” “我就在这五庄观中,老老实实地守著人参果树,长生不老,逍遥自在,那多快活?” “若成了圣人,到时候,怕是要像镇元子道友那样,打打杀杀,实在是危险啊!” 红云这一番话。 倒是给眾人都说懵了。 咳咳...... 圣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哪怕是如今的洪荒天地之间,圣人眾多。 但圣人却依旧是洪荒天板级別的存在。 並且。 也只有十二祖巫,能凭藉那混沌珠的威能。 彻底的斩杀圣人而已! 其它的人。 怕是根本做不到吧? 哪怕就是鸿钧,估计也做不到吧? 吴双忍不住的猜测道。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打打杀杀,那就让你成为我人教的圣人,让你教化万灵,壮大人道,你觉得如何?” 吴双只是略微一想。 就將红云未来的路都全部想好了! 红云此人。 是个滥好人。 他可成圣人。 德行足够,却必然战力不足! 与其如此。 倒不如让他去教导未来的人皇,教导未来的天地万族! 让他成为人教圣师! 坐享无量功德,壮大人道! 这对於吴双他们而言。 也算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 掌管洪荒天地。 可不仅仅只是需要实力! 有武力,也同时要有文臣! 让红云按照自己的谋算,去传播天地一统,教化万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自是一番无量功德! 並且,自己也可以在这个时候。 彻底的为整个洪荒,传播大一统的思想! 让这天地万族。 万物生灵。 皆是认同自己身为人道生灵的身份! 让洪荒人族,皆是认可自己身为炎黄子孙的身份!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可是无数后世男人毕生的究极梦想啊! 要达成这些。 必然少不了一个人教圣师的教导。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开口对那红云。 慢慢的讲述起了自己的计划。 ...... 很快。 隨著吴双对红云的诸多描述。 那红云听闻自己不需要出面与其他圣人为敌,便可以坐享万劫不灭的寿元。 心中,却也是为之心动了。 而镇元子对此。 自然也是丝毫没有任何的意见。 毕竟红云若是能够归了人教。 得到人道的庇护。 甚至於成为人道圣人的话。 那么自己日后,也不用为他太过担忧了。 是以。 此事商议完成之后。 红云便正式成为了人教的副掌教之一! 地位,与吴双等同。 只不过。 也正是在吴双等人兴奋不已的谋算人道之时。 另外一面。 混沌。 紫霄宫! “昊天,拜见道祖!” “瑶池,拜见道祖!”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早早就降下了天道法则。 封印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巫族第一时间占据了天庭。 若是天庭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对於鸿钧而言,更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 所以。 他也早就准备好了此事。 而此刻。 鸿钧看向了那昊天。 那一双能够看透万物本质的眼眸之中。 却也是看到了在昊天的身后。 更是显化出了道道虚影! 其中异象纷呈,无量功德气运,更是化作了九条金龙虚影。 拱卫其身躯四周。 显化於此。 “嗯,看来你此番歷经劫难,也算是成功的功德圆满。” “有了如此功德在身,你也可以成就天帝之位了!” 鸿钧说罢这话。 便直接念动真言。 宣告了整个洪荒天地! “今日!贫道鸿钧,以天道代言人的身份,册封昊天为洪荒天帝!执掌三界六道!一统天庭!” 嗡嗡!! 伴隨著那鸿钧的话语一落。 登时! 天道之中。 赫然是显化而出无边的天道之力! 瞬间,加持於那昊天的身躯之上! 而与此同时。 天地之间。 更是隨之显化而出了昊天的虚影。 无边天地法则。 在此刻凝聚成了一枚无上帝印! 落在了那昊天的额头之上。 化作了他身为天帝的身份证明! 这一次。 昊天被册封为天帝。 和上一次帝俊被册封为天帝的时候。 情况完全不同! 昊天的天帝之位。 竟是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乃至於洪荒天地,无边天道法则。 都为他凝聚出了一道帝印。 铭刻於额头之上! 而这。 更是令这洪荒各方大能。 为之惊讶不已。 “昊天?” “此人是谁?为何能够成为天帝!” “你难道忘记了?昔年为我等开启紫霄宫的人,不就是那昊天童子吗?” “这昊天,乃是鸿钧道祖座下童子!” “什么?那昊天不过是道祖座下的一个小小的童子,居然也有如此机缘?” “不服!我等不服!那昊天,何德何能?能成天帝?” 毫无疑问。 天地各方大能。 无人认可昊天。 同时。 在那首阳山,人教道场之中。 女媧、红云,吴双三人。 却也是注意到了此事。 “昊天?当初的那个小小童子?” “吴双道友,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初还赐予了他一枚灵果,对吧?” 听得女媧这话。 吴双点了点头。 “不错,当初我的確是做过此事,只不过,这昊天也未必记得这些恩情了。” “吴双道友、女媧道友,这昊天,他凭什么能够成为天帝啊?还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吴双闻言笑了笑。 却是不多言。 想来。 这鸿钧故意在暗中开闢了一方诸天万界。 给这昊天去渡劫去了! 而且这一度,就度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 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眾所周知。 功德,乃是一眾业力的显化。 而非洪荒天地独有的。 哪怕那鸿钧单独开闢了一方诸天万界。 让他耗费无穷时间,渡劫磨难。 却也是能让他获得足够的功德的。 所以。 这昊天如今所度的劫。 必然是够数了。 吴双思索一番。 却也是直言道: “我观他有无量功德护体,显然是在暗中,得到了无穷的功德,並且,这功德,並非天道赐予,而是自其它的诸天万界之中,磨链渡劫而来。” “看来,我等在巫妖量劫之中,爭来夺去这么多年,终究让这昊天,摘了桃子。” “此事,鸿钧怕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在算计了。” 一听这话。 女媧和红云二人。 皆是不免眉头紧锁。 暗自惊嘆! “这鸿钧,这么能算计的吗?” “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 “嘶!!” “这也太可怕了些!” 红云比起其他的洪荒大能而言。 算是心思最为单纯的了。 自然没有想到。 鸿钧会有如此可怕的算计。 但不过。 洪荒天地之中。 这些生灵活了这么多年。 哪一个不是老狐狸了? 鸿钧能够算计这么多。 也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此事,无妨,天庭,代表的是天道。” “我们就算想要夺去,只怕也会被鸿钧阻拦。” “他虽然不能直接对我们动手,却有无数种办法,让我们无法掌管天庭。” “显然,此事我们根本不用多想。” “天庭让那昊天占据了就占据了吧!” “反正,他这天帝之尊,可无法號令我等!” 吴双咧嘴一笑。 却是对此毫不在意! 別说是现在巫族没有灭亡。 就算是巫族真的灭亡了。 那昊天还不是没办法第一时间掌控天地眾生? 还不是要靠著封神大劫,灭掉了大部分的强大存在。 封神上天。 他才能够掌控三界? 说白了。 他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哪怕成了天帝。 有了近乎圣人的尊位。 那又如何呢? “这倒也是。” “看来,我们还是不必多想了。” 女媧点了点头。 自然是对此毫不在意了。 “对了,女媧道友,对於妖族,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得这话。 女媧却是微微一愣。 妖族? 自己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说,女媧道友,你与妖族有缘,但我觉得,妖族一词,可以彻底的消失了。” “我想,今后天地眾生,皆应当是人道之下的芸芸眾生。” “而非什么所谓的妖族、仙、神来称谓。” “所以,我觉得,身为人教教主的女媧道友,你应该召集各方的妖族,脱离妖族的身份,加入我人教之下!” 听著吴双的解释。 女媧倒也是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从根本上。 彻底的瓦解帝俊留下的所有势力啊! 的確。 若是再继续有妖族的存在。 那些妖族曾经的遗老。 自然是会再度聚集起各方生灵。 从而捣乱的。 但要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也很简单。 那就是將曾经的诸多妖族。 全部聚拢而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到这里。 女媧也是点了点头,接著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建立一座眾生殿。” “凡天地万族者,皆可入我眾生殿,为我人道生灵,受我人道教化。” “如此一来,却也能够让我人道,得以壮大!甚至於是,唤醒人道!令人道出世!” 女媧对此,也是颇为在意。 昔年创立人教,目的也就是为了兴旺人道。 让人道出世! 是如今。 天地人三道之中。 天道地道都已经出世。 並且。 地道也显化出了地规山。 地道的权柄,也得到了后土的掌控。 接下来。 人道的权柄。 却是需要得以掌控才是! 心念至此。 女媧也是和吴双、红云二人。 走出了大殿。 在那人教大殿之外。 翻手以无量造化。 建造出了一座宏伟高大的眾生殿! 隨之。 女媧也是开口宣告天地: “今日!本宫女媧,以人教教主之身份,念及巫妖量劫灾厄眾生,故此在今日,为洪荒天地眾生,建立眾生殿!” “凡天地万灵眾生,皆可入我眾生殿,受我人教教化!纵是昔年的妖族,若是脱离妖族身份,亦可入我眾生殿!得我人教教化!” 隨著女媧此话一出。 诺大的天地。 更是隨之將她的话音,化作了滚滚道音。 响彻於八方天地之中。 於此刻。 那些原本是归属於妖庭的诸多妖族。 在听到了这些之后。 却也是心中为之一喜! 毕竟,妖庭没了。 他们现在可谓是游离失所。 女媧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和妖族有缘的存在。 若是她愿意接纳这些曾经的妖族的话。 那他们今后,却也有了一番庇护。 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巫妖大劫的缘故,他们妖族,都受到了杀伐业力的束缚! 如今的诸多妖族,每一个都是身负业力之人! 可谓是颇为悽惨了。 是以。 不少的妖族。 也是隨之动了心思。 想要拜入人教之中。 得到人教的教化了。 此刻。 吴双眼看著女媧做完了此事。 却也是笑道: “女媧道友,我有一计。” “只是此计甚毒!不知道道友可愿意接受?” 女媧一听此言,先是皱了皱眉头。 但隨后却也是说道: “道友不妨直言。”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道: “现在仅仅只是接纳妖族,这还不够!” “同时,待得日后我们能够掌控人道的话,那更是要彻底的从人道之中,根除妖族!” “凡妖族者,皆不被我人道所认可!” “自此,那些妖族,就会彻底的脱离於三界六道之外!再无人敢称妖!” 此话一出。 女媧和红云二人。 皆是心中一颤! 这办法。 的確是毒啊! 直接强行將妖族从天地间抹去了啊等於是。 当然,这需要掌控了人道之后,才能实施了。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彻底的灭掉了妖族这个祸患! 天地间,再无妖。 只有天地万族。 毕竟,人道乃是眾生之道,那些妖族的遗族,就算再胆大,也不敢脱离人道之外。 若是脱离了人道之外。 那就是人人得尔诛之了! 灭了他们,更是等同於帮洪荒天地,灭除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甚至於还能因此获得功德呢! 所以说。 此计甚毒! 直接將所有的妖族,推向了天地眾生的对立面! 凡想成妖者,皆是沦为人道弃族! “此法,本宫接受了!” “不管怎么说,妖族不可再出现!” “日后若能够执掌人道,那此事,便要立刻施行!” 女媧点了点头。 也是答应了此事。 ...... 正所谓洪荒不记年。 转眼间。 便又是万年岁月。 转眼即逝。 在这万年之中。 诸多的妖族,脱离了原本妖族的身份,寻求了人教的教化。 当然。 这些妖族,都只是原本没有涉及妖族的统治阶层的妖族。 毕竟,他们都不是既得利益者。 哪怕是在巫妖大战之中。 他们也只是被派上了前线的炮灰而已。 现如今能够摆脱妖族的身份。 对於他们而言,更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他们既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 同时还要和其他的妖族一起,承担妖族在大劫之中犯下的无穷业力。 故此。 他们毫不犹豫的脱离了妖族的身份。 隨著得到人教教化。 脱离妖族。 他们也是得以洗脱了杀伐业力的困扰。 而天地间。 也是隨之慢慢的开始恢復生机。 毕竟。 死了四尊圣人。 四尊圣人体內的无穷生机灵气。 补充了整个洪荒天地原本被消耗了的大量灵气。 这其中最大的获利者。 毫无疑问。 正是人族! 隨著巫妖大劫结束。 人族的气运。 终於不受到任何的压制! 天地大势,开始朝著人族发展。 所有的先天人族。 都是隨之慢慢的得以突破。 一个又一个混元金仙。 出现在人族之中。 而整个人族的气运。 也是隨之提升到了足足九条气运金龙的地步! 可以说,人族,彻底的来到了黄金时代...... 第133章 诡异之地,锈蚀一切的气息 至於吴双,在这万年时间的修养之中。 则是做好了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准备。 在此万年內,吴双借用了大道之种,不断的吞併融合一种又一种的大道法则。 而在他的体內。 那一片由力之法则所化作的世界。 也是逐渐的被诸多的法则所填满。 当然,他只是吸纳法则进入体內,只是获得这些法则的道印,对於这些法则的领悟,並没有达到很高的境界。 但这也足以满足力之法则,证道的条件了。 渐渐的。 隨著大道之力逐渐的增多。 终於是在某一日。 轰的一声,发生了剧烈的坍塌。 在吴双的丹田和灵海之中。 那一片原本是有著辽阔空间的世界。 於此刻彻底的坍塌成了一个凝实的原点。 其內更是蕴含了诸多法则之力。 仅仅只是散发出来的气息。 便已经是丝毫不弱於任何一尊圣人! “看来,如今我的准备已经足够了,差不多是时候,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了。” 心念至此。 吴双正是准备尝试突破。 忽然之间。 却是听闻吴莲儿的话语。 从那山河袋之中传来。 “爹爹......” 听到这话音。 吴双顿时浑身一震。 急忙从山河袋中,將那吴莲儿放了出来。 “好女儿!你终於醒过来了!” 万年岁月。 虽然对於洪荒天地眾生而言,並不算太漫长。 但不过。 对於吴双而言,却是颇为让他煎熬了。 毕竟,吴莲儿自从上一次动用了混沌珠的威能之后。 便一直沉睡至今。 时至今日。 她才得以甦醒。 这让吴双不免为之担忧。 但不过。 在这万年期间,吴双却是意外的发现,吴莲儿似乎並无什么大碍。 她只是不断的在与那混沌珠相互融合。 是的。 融合! 不知道为什么。 她竟是能够与那混沌至宝,相互融合。 直到最近。 混沌珠这才被她彻底的掌握。 而她,也是隨之甦醒了。 “爹爹放心,莲儿没事,只是,爹爹,莲儿在那混沌珠之中,见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爹爹能隨我去看看吗?” 吴莲儿能够进入混沌珠內部的世界了? 好傢伙! 她果然是彻底的掌握了此宝。 这才不过区区万年啊! 要知道。 混沌至宝这等至宝,要想炼化的话。 以吴莲儿的修为,可是十分困难的。 少说也要几万年的时间的。 但她刚刚得到此宝,就直接能够催动此宝不说。 如今,混沌珠竟是主动被她炼化。 这也不免是让吴双感觉到颇为意外了。 “奇怪的地方?” “好,你且等一下,我先唤醒你的诸位伯伯和姑姑们。”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也是传音唤醒了诸多祖巫。 隨之。 也是將此事,告知了眾人。 “混沌珠的內部世界?” “听闻这混沌珠內,有一方混沌世界,若是能够在其中开天闢地,便可以成为其中世界的天道主宰。” “只不过,这混沌世界中,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眾祖巫,不免是有些疑惑。 对此。 吴双也是点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进去看上一看,也就全部知道了。” “好了,莲儿,你且將我们都带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莲儿听罢。 自是点了点头。 接著,便直接催动了此宝。 显化了一道鸿蒙玄光。 隨之。 眾人便是在那玄光之中。 被拉入了其中。 一入此地。 一眾祖巫,便是感觉到了自身的法则之力,与此地格格不入,甚至於就连实力和修为,都有被压制的感觉。 好在,这里是吴莲儿掌控的混沌世界。 眾人倒是对此並无任何的担忧。 而放眼看去。 四周是一片茫茫混沌。 混沌之中。 却又存在著大量的鸿蒙本源!数量之多,更是足足有千万亩之多。 “如此之多的鸿蒙本源,若是全部炼化的话,吾等岂不是能够直接破入混元大罗之境?!” 一时之间,眾人见到那无比玄奥的鸿蒙本源。 不免是惊讶道。 “好了,融合鸿蒙本源,哪里能够突破到混元大罗啊?” “最多是让你们的跟脚得以提升罢了,鸿蒙本源乃是造化万物的无上造化。” “其本质上,和灵气类似,等於是灵气的上级存在。” “它虽然能让我们跟脚提升,但也是有极限的。” “我们当初在那鸿蒙凶兽的封印之地,不是得到了不少的鸿蒙本源吗?如今已经是提升到了无法再提升的地步了。” “所以,这些鸿蒙本源,对於我们而言,却並无大用了。” 后土看著眾人。 倒是耐心的解释道。 毕竟她是眾人之中唯一的圣人。 对於鸿蒙本源的造化之能。 也是十分的清楚。 “不过,这鸿蒙本源,却是能够用来创造先天灵宝。” “或者,创造各种强大的先天种族。” 吴双看向那些鸿蒙本源,也是隨之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 就连昔年的诸多鸿蒙凶兽。 也都是因为鸿蒙本源而生。 甚至诸多的先天灵宝。 也都是因为鸿蒙本源而生。 可惜的是。 最多能够创造出上品品级的先天灵宝。 至於极品和先天至宝。 则是几乎无法用这鸿蒙本源创造出来了。 毕竟,极品先天灵宝和先天至宝。 都是和混沌至宝,或者混沌灵宝,有脱不开的关係的。 对此。 一眾祖巫倒也是笑道。 “无妨!可以带一些出去,帮我们巫族的人,提升一番跟脚!” “当然,这些鸿蒙本源有限,得选取一些足够强大的族人来提升。” “首当其中的,自然就是十位大巫!” 帝江看著那些鸿蒙本源。 却也是隨之笑道。 对此。 吴双並无意义。 “那就先带走一部分吧!” 说罢。 眾多祖巫。 则是前去將那千万亩的鸿蒙本源。 收取了百万亩之多。 做完这些。 吴双才看向了一旁的吴莲儿。 接著说道: “莲儿,你说的奇怪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吴莲儿抬头看向了那混沌深处。 隨之道: “嗯,我挪移一下空间,带你们去看一下。” 说罢。 吴莲儿只是心念一动。 眾人。 便是直接挪移了至少亿万万里之遥。 只是一步。 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废墟! 之所以说是废墟。 全都是因为。 眼前的场景,竟是一片破败! 可见到。 那是一个完整的诸天万界。 在那诸天万界之中。 无数残破的世界,破碎成了数之不尽的空间乱流。 最为奇特的是。 引起这样残破景象的。 竟然是那一道道犹如青铜锈蚀一般的青色雾气! 吴双不知道为何。 在第一眼看到这些青色雾气的时候。 竟是感觉到此物。 和那万神殿之上的铜锈。 极为相似! “这是!?” 吴双疑惑不已。 隨之,也是缓缓的靠近那青色雾气。 “爹爹!小心!” 一旁。 吴莲儿却是一脸担忧的说道。 “放心,我有把握。” 吴双点了点头。 接著,便用手触碰到那青色的雾气。 而下一秒! 刷的一下! 吴双瞬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触碰到那青色雾气的一瞬之间。 他的整个手掌,瞬间是化作了一片布满铜锈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 自己的手,也瞬间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更是迅速的衰竭、腐朽了起来! 甚至於就连自己体內的一切生机、气血、法力,乃至於大道之力! 都在这一瞬间,被那青色的雾气夺取了不知道多少! 吴双见此,当机立断,便將自己的右手直接斩断! 而后。 自己的那一只断臂。 更是瞬间被所有的青色雾气所吞噬。 其內所蕴含的气血和力量。 更是让那青色的雾气,再度暴涨了几分! “嘶!!!” “好诡异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何就连我的身躯,也都能够锈蚀?!” 吴双不免心中惊讶不已。 须知。 自己的肉身,如今已经是达到了先天至宝的级別。 可偏偏。 自己这堪比先天至宝的肉身,竟然也都无法扛得住这青色雾气的锈蚀? 该死! 这玩意怎么这么厉害? 只是眨眼的功夫。 吴双的那一只断臂,便化作了飞灰,彻底的消散。 而吴双自己的气血,也是再度重生出了一只手臂,恢復如初。 可是。 吴双能够感觉到。 自己体內的大道之力,仅仅只是方才的一瞬之间。 就被吸走了差不多十分之一! 这还只是一瞬之间! 换句话说。 这青色雾气要想弄死自己。 只需要十个呼吸而已。 “诸位,不要靠近这青色雾气了,这东西,太过於诡异,竟是能够吸纳我体內的一切力量,连同我的肉身,都一併锈蚀。” 眾人闻言,也都是眉头紧锁。 不免心中暗自震惊。 “且让我来试试。” 一旁。 后土也是走了过来。 隨之,催动了地道之力。 想要试试能不能对付这青色的雾气。 但毫无疑问。 就连后土的地道之力。 也都被那青色雾气直接吸收。 並且,转化成了自身的力量。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混沌珠之內,怎么会存在这东西?” “还有,这一片诸天万界,怎么会残破成这个样子?” 吴双看向了四周。 这一片诸天万界,毫无任何生灵。 除了被锈蚀了一部分之外。 还有一部分,是直接被某种外力。 直接打成了碎片的。 换句话说。 这个诸天万界,原本是应该完整存在的才对。 可是现在,却是被人打碎了一部分,被青色雾气吞噬了一部分。 若不是有其中的一部分,被空间乱流所阻拦的话。 只怕这青色雾气,早就將这地方全部吞噬殆尽了。 “小弟,你看这青色雾气,是不是和那万神殿之上的锈蚀,极为相似?” “可是为何,万神殿上的锈蚀,却並不会吞噬他人的一切力量?” 此刻。 后土提出了问题。 “这,我也不太清楚。” “或许只有再见到一次那万神殿,才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又或者说......” “那万神殿上的锈蚀,本就是这青色雾气所侵蚀之后的样子!” “只是,万神殿似乎能够抵挡这青色雾气的锈蚀,才能够保存下来。” 吴双的这个猜想。 虽然没有具体的根据。 但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不然的话,那青铜古殿之上的锈蚀,又怎么会毫无吞噬的作用呢? 心念至此。 眾人却也是陷入了疑惑之中。 “罢了!我们还是好好的看看,这地方还有什么诡异之处。” “或许,问题的所在,就能够从这废墟之中找到。” 说罢。 一眾祖巫也是点了点头。 开始四处寻觅了起来。 而他们这一找。 便是足足找了数千年之久! 终於。 在数千年之后。 一眾祖巫,竟是在那青色雾气与空间乱流的中间地带。 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古殿! “那是!万神殿!?” 当眾人见到了此殿的时候。 皆是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种诧异! 眼前的这一座恢弘大殿。 和万神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座巨大的青铜古殿。 並没有万神殿那无比恐怖的威压。 而后。 眾人靠近了这青铜古殿之后。 却是无比错愕的发现。 这个巨大的青铜古殿。 竟然是无比的虚幻! 用手触摸上去,竟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好像只是一道投影一般。 “莫非,这是那万神殿的投影不成?” 吴双疑惑的说道。 其它的眾多祖巫对此也是十分的认可。 “应该是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於,这地方为何会有万神殿的投影?” 吴双看向前方,倒是直言道: “不如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罢。 一眾祖巫。 也都是纷纷点头。 直接就踏入了此殿之中。 当然。 他们不是踏入其中的。 而是直接,穿过去的。 穿过那道大门。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 是他们熟悉的无数尸骨堆积。 那数之不及的尸骨,哪怕只是投影,却也能察觉到其上曾经遗留下来的可怕气息。 对此。 眾人倒是並未有任何的疑惑。 再往前走。 便是曾经考验他们的三座大殿了。 分別是:过去殿、今世殿、未来殿。 而穿梭过去。 便是左右两条路径。 一条为藏宝的大殿。 一条,则是通往一处药园。 “这地方还有药园的?怎么当初我们没有见到?” 一眾祖巫不免错愕。 “应该是当初的那个送我们出来的人,故意让我们走了藏宝殿这条路。” 吴双不免苦笑著摇了摇头。 那傢伙,好像有点针对自己。 居然让这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法被得到的藏宝殿。 而反观一旁的药园,则好像是没有任何的禁制存在。 “被那傢伙坑了呀!” 吴双不免有些无语的说道。 “爹爹,前面,好像有危险......” 这时候。 吴莲儿却是指著前面的一座大殿。 隨之说道。 与其他的虚幻的大殿投影不同。 这一座大殿。 似乎是有实体的。 同样的青铜锈跡。 同样的恐怖威压! 並且同样的。 大殿的大门,是全然关闭的! 依照此前的记忆,若是想要进入万神殿,需要进行血祭。 不然的话,就会遇到危险。 所以。 吴双走上前去。 抬手祭出了自身的血脉。 想要以血祭之法,献祭一番。 但奇怪的是。 这大殿並未吸收自己的血脉。 “怪事了!” 吴双疑惑。 但很快。 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上一次那鸿钧进入万神殿,直接用了三千大道法则灌入其中。” “莫非这个大殿也是如此?” 心念至此。 吴双倒也是直接催动了自己体內的大道神轮。 此乃他这些年融合诸多法则所创造出来的自身本源。 其內凝聚了三千大道之力。 当然。 四大至尊法则之中的命运、因果两大法则。 吴双並没有得到。 至於其他的。 倒是全部集齐了。 但是还好。 虽然少了两大法则。 但这大殿的大门,在吸纳了诸多法则之后。 却也是吱呀的一声。 隨之开启了。 “诸位,你们没有献祭法则,估计无法进入。” “所以你们先在这里等候一二,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听得这话。 眾人则是看向吴双道: “十三弟,小心!” “小弟,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出来,千万不可久留。” 听得这话。 吴双自是点了点头。 但是奇怪的是。 吴双並未感觉到任何的危险。 相反。 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隨后。 吴双便是踏入了其中。 只听得“啵”的一声。 他好似透过了一层薄膜。 而后。 一种熟悉的天地变幻的感觉。 也是隨之传来。 再一看的时候。 吴双却也是看到了自己,来到了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 放眼看去。 自己的身后。 出现了数之不及的诸天万界! 那每一个诸天万界,皆是仅次於洪荒世界。 不如洪荒世界,拥有永恆唯一的时间与空间。 但即便如此,其恢弘浩大的程度。 却依旧是不输给洪荒世界。 而再向前方看去。 出现的却是无边的青色雾气! 在那浩瀚无边的青色雾气之中。 哪怕就算是混沌。 也都被其不断的腐蚀! 並且。 在那些青色的雾气之中。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 也是隨之从中涌现。 恐怖、暴虐、污垢、混乱! 一道又一道混乱且无序的气息。 不断的从那青色的雾气之中。 源源不竭的涌现而出。 而与此同时! 在那诸天万界之中。 一道又一道庞大,浩瀚的身躯。 一步步的从其中踏出! 轰! 轰!! 轰隆隆! 阵阵轰鸣之中。 吴双却是见到了诸多的巨人,缓缓的从诸天万界之中。 一步步的踏出! “那是!” “大道神魔!” 吴双只是看上一眼。 便瞬间认了出来。 那些存在。 本质上就是一些怪异、且不可名状的东西。 它们或是身形犹如一个巨大的圆球,浑身长满了数之不及的孔洞,一个又一个的孔洞之中,喷涌而出一道道可怕的气息。 它们又或者是犹如身形修长的虫豸,遍体甲壳,生有狰狞的口器,镰刀一般的巨手。 又或者,一些存在就只是一团肉泥。 甚至於有的东西,更是不可名状的奇形怪状之样。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让人从生理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不適! 同时。 他们还缓缓的朝著那诸天万界袭来。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在那诸多的大道神魔之中。 一道令吴双无比熟悉的身影。 却是隨之出现。 “诸位道友!” “今日一战,纵是一死,吾等却也要护住吾界!” “吾等,不惧一死!!” 那巨大的人影。 抬手挥动了一柄神斧。 只是瞬息间。 便是释放出了一道开天气刃! 瞬间將不知道多少的诡异生物。 尽数斩杀! 见得这一幕。 吴双更是大为震撼! 因为那人,正是盘古大神! “父神盘古!”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 “他到底在做什么?” “护住吾界?” “莫非他身后的世界,正是面临这些诡异生物的入侵?” “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 “混元开天之前?” 吴双无比疑惑地思索著。 可是,哪怕是他想破了脑袋。 却也想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了。 而那些大道神魔。 却也並非曾经阻拦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的诸多大道神魔。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皆是和那些阻拦盘古开天的大道神魔。 极为不同。 简单的来说。 就是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人性。 是的。 这些大道神魔。 皆是有情感的存在。 和曾经那些要覆灭盘古的大道神魔。 截然不同。 曾经混元开天的大道神魔,每一个,皆是犹如没有七情六慾一般。 漠然、眼神空洞。 纵是发怒,却也只有无边的大道法则,与之回应。 但眼前的这些大道神魔。 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眼中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简直是和人族,没有太大的区別。 当然,人族没有他们这般庞大的身躯。 也没有他们这般强大的力量。 每一个大道神魔。 皆是代表了一种无上大道。 並且。 眼前的这些大道神魔。 却不止三千尊。 足足是有亿万万之数。 “想来,这应该是在混元开天之前了!” “这些存在身上所存的大道,倒是夹杂著不少的小道!” 吴双仔细看去。 却也是发现。 一部分的大道神魔,虽然依旧强大。 但是其自身所代表的道。 却只是一些不怎么起眼的小道。 第134章 封印,还是炼化?这是个问题! 只不过,大道无垠。 纵然是有诸多小道,这却也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而吴双之所以能够认知到那些小道的存在,其实也是吴双心中一直的疑惑。 是的。 自从吴双知晓了三千大道的存在。 並且对其有所认知了之后。 却也是意外的发现,有不少的小道其实並不存在於三千大道之中。 一开始,吴双以为,这只是因为那些小道,都被比如地火风水之类的大道所涵盖。 但如今仔细想来。 大道无垠,既是有大道神魔。 那其中代表了小道的大道神魔。 是不是也应该存在呢? 既然道有无数种。 那是否便应该有无数种大道神魔呢? 作为一个穿越者。 吴双的思维,和洪荒修士是截然不同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比如说。 数学一道。 虽然是涵盖於天地数理之中,詮释天地万物法则的规则的一种小道。 並且,还只是人为制定出来的小道。 那么,这数学一道,是不是道呢? 答案是的! 绝对是的! 或许对於无垠的大道整体而言,数学只是小道。 但对於吴双这个穿越者而言,数学,却是人文发展之中极为重要的一道! 除此之外。 礼道呢? 无礼则无序。 人文社会,若是没有了道德礼数的约束。 人又与禽兽何异呢? 如此说来。 礼道,是道吗? 同样亦然!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什么物理学之道、生物学之道、基因学之道。 种种科技发展,所开创出来的道。 他们,也不外乎是天地自然之中的一道! 虽然对於天地自然而言,这些只是小道。 但毫无疑问。 这些道,是实际存在的! 无论诗词歌赋,人文理学。 无一不是道。 万法万道。 构成了无垠的大道。 所以。 理论上来说。 大道神魔。 应该是有著无穷无尽的存在! 而在混沌开天的那一场大劫之中。 大道神魔,却只剩下了三千! 三千个最为强大的道。 而这些小道的消失。 或许也就是正因为眼前的这一场大战! 吴双此刻。 看向那诸多的大道神魔。 为首之人。 正是盘古大神。 而当盘古大神振臂一挥。 那数之不及的大道神魔。 无一不是与之回应! “吾辈,不惧一死!!” “吾辈,不惧一死!!” “吾辈,不惧一死!!” 震耳欲聋的吶喊声。 响彻了诺大的混沌之中。 那诸多的大道神魔。 隨之在盘古大神的带领之下。 朝著那眼前无数个诡异的生灵。 衝杀而去! 一场大战。 隨之爆发。 且在这一刻。 吴双看到了无数诡异的画面。 可见到。 那些实力不强的小道。 一经碰撞到那些诡异的生物之时。 却是瞬间被那青色的雾气。 生生的吞没。 他们全部化作了一个又一个锈蚀的铜像。 被诸多的诡异生灵所吞噬。 而那些诡异生灵吞噬了这些大道神魔之后。 竟然,便直接拥有了他们自身所拥有的大道! 甚至於直接將他们的大道法则使用出来。 用以对付剩下的诸多大道神魔! 毫无疑问。 他们有著强行夺取他人力量的能力。 並且將对方的能力,化作自己的力量。 甚至於,那些诡异的生灵,在吞噬了大道神魔之后。 乃至於还能化作那些大道神魔的模样! 而这一场大战。 更是旷日持久! 足足是打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而吴双的视角之中,这亿万万年沧海桑田,却是犹如转眼即逝一般,转瞬过去了。 而后,直到那混沌之中,血流成河,四处一片狼藉。 以至於有不知道多少的诸天万界。 被生生的撕裂! 吞没! 诺大的战场。 越发的庞大。 直到最后。 所有的大道神魔。 乃至於盘古大神。 竟然都战死其中! “父神,竟然曾经战死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父神战死了,那后面的混元开天的大劫,是怎么发生的?” 此刻。 正是在吴双疑惑之时。 眼前的画面。 却是陡然间变幻! 赫然。 在混沌深处。 一株璀璨的青莲。 缓缓的开,结果...... 从那结出的果实之中。 三千大道神魔。 竟是再一次的復生而出!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盘古大神。 而那些小道,却是无法再復生。 不知道为何。 似乎是因为它们自身过於弱小一般。 以至於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重新復生的诸多大道神魔。 却是丧失了一部分的气息! “不对,父神復生之后,怎么好像少了什么?” 这一刻。 吴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隱隱之间,发现一眾的大道神魔的眼眸之中。 竟然是一片漠然之色。 他们,失去了全部的人性。 好似,只剩下了神性。 漠然、空洞。 犹如一个又一个秩序法则的化身。 直到...... 盘古大神的眼眸间。 再度燃烧起了一道道意志之火! 隨后。 他的意志之火,感染了四周的大道神魔。 那些大道神魔。 这才恢復了眼中的人性。 这一战。 诸天大道神魔皆是落败了。 可他们復生之后。 却又毫不犹豫的,继续重向了战场。 接著。 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落败。 战死! 復生! 不断的循环往復。 渐渐的。 吴双也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大道神魔眼中的人性,好像渐渐的无法再恢復了。” “他们,似乎是被夺走了什么?” 吴双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更是不知道。 他们到底丧失了什么。 丧失了人性吗? 不,应该是更加深邃的东西。 他们应该是丧失了一些更为本质的东西。 一种如今的吴双。 尚且不能理解的东西。 而后。 隨著盘古大神一次次的征伐。 又一次次的失败。 终於。 在某一次的失败过后。 盘古大神。 终於是第一次,用出了开天三式! 而这个时候。 他所使用的开天三式。 却並非是叫开天三式。 “一斧,万道开!!” 於此刻。 在那战场之中的盘古大神。 因为身上沾染了无边的铜锈。 在被侵蚀到即將彻底灭亡的那一刻。 他忽然是眼中掠过了一抹明悟的意识。 隨之,便是抬手,以开天神斧。 祭出了这一招。 而这一招的样子。 威能。 却是和那开天三式第一式:天地开。 本就是一模一样! 且与此同时。 隨著盘古大神,一斧劈开了那无边的青色雾气! 一道道原本是被那些诡异生灵所吞噬的大道。 竟是隨之出现在了那片被开闢出来的空间之中! 不,又或者说。 是天地! 而盘古大神见此。 更是踏入那片天地之中。 再度挥斧! “一斧!诸道灭!!” 隨著盘古大神再度挥出一斧。 那一斧之下。 那诸多大道,皆是尽数被这一斧所磨灭!! 隨后。 无数大道,化作了漫天的大道之力。 隨之,不断的涌入盘古大神的身躯之中! 渐渐的。 盘古大神的气息。 也是开始了不断的拔高! 不断的提升! 渐渐的,那无比强大的力之法则。 在这一刻,朝著混元开天之时的那股无匹之力的程度。 开始不断的完善! 周遭的诸多诡异生物见此。 则是发出了阵阵嘶吼! “古......噬吾族......” “其罪......当诛!” 怒喝声中。 吴双竟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些原本是毫无人性的存在。 竟然是拥有了人的情绪! 有了人性! 它们竟然懂得愤怒了! “大道神魔被吞噬的那一部分,便是这一部分吗!?” “让它们得以知晓人性?不,不应该只有这么简单!” 吴双仔细地看下去。 却也是见到。 拥有了完整的力之法则的盘古大神。 竟是生生的將那些原本几乎无法被击败的诡异生物。 一个又一个的镇杀! 一步,接著一步的。 將他们赶出了混沌! 直到。 它们彻底的退出了混沌。 回到了一片虚无之中。 而这个时候。 盘古大神,却也是怒喝一声: “永镇天地!!!” “永镇天地!!!” “永镇天地!!!” 其话语悠久。 传遍四方。 更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封印。 將眼前的虚无。 彻底的封印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 还活著的大道神魔。 便只剩下了盘古一人而已! 到了这一刻。 盘古大神一脸疲倦的扭头看向了身后。 眼眸之间,却是多出了一抹疑惑! 他似乎。 是在看吴双! “这是!!” “父神的眼神......” “怎么好像是在看我一样?” 吴双心中一震! 却也是见到,盘古大神,缓缓的抬手。 想要触碰到吴双一般。 而吴双的心跳,也是隨之跳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看到的,难道不是一片虚影吗? 为何盘古大神。 好像能够看到自己,触碰到自己一样? 可惜! 在盘古大神即將触碰到吴双的那一刻。 轰的一声。 眼前的画面。 顿时是犹如镜面破碎一般。 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再一看的时候。 出现在眼前的。 却是一个巨大的祭台! 祭台四周。 第135章 跟脚提升!吴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思虑再三之后。 吴双还是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先尝试一下,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话,诸位兄长们,也可以藉此提升一番。” “这血,必然是和父神有著极大的渊源,我等必然不可错过。” 吴双说罢。 正准备炼化此血。 一旁的后土却是开口道: “小弟,不如让我先试试?如今我的九转元功已经是到了九转境界,肉身强度自是不俗。” “如若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也可以自地道之中重生。” 听得后土如此提议。 吴双却是缓缓摇头道: “不可,这血非我这蕴含了三千大道之力的力之法则不可控制。” “我不敢保证,此物的凶险程度。” “所以,还是我来试试吧!” 听著吴双这话。 一眾祖巫,却也是没法了。 的確,现在唯一能控制这血的人,只有吴双一人而已。 他在那祭台之上所得到的三千大道法则神轮。 为吴双凝聚出了一道完整的力之法则道印。 如今的吴双,已然拥有了颇为完整的力之法则。 当然,只是完整,境界却还远远不如当初的盘古大神。 见此。 一眾祖巫便不再反对。 吴双此刻。 也是抽取出了其中的一缕极为细微的气血。 隨之,融入了体內。 而当那气血涌入体內的一瞬之间。 吴双便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那气血之中涌动而来! 霎时间! 吴双只感觉到自身体內的全部气血、法力、乃至於大道之力。 都是瞬间被其抽取了大半!! 好在! 这只是抽取了大半之数。 並未彻底的將吴双给抽乾了。 而当那青金色的气血,抽取了足够的力量之后。 青色的痕跡,却是缓缓的消散,那属於诡异生物的无物不噬,无物不吞的能力。 竟然是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缕蕴含了无比精纯的气血之力与大道之力的气血之力! 吴双见此。 也是急忙將那气血之力,吸纳进入体內。 瞬息之间。 一种浑身舒泰无比的感觉。 隨之传来! “呼!!!” 那种舒畅之意,乃至於是让吴双忍不住的长吁了一口气。 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见到。 自己体內的气血与法力,甚至於大道之力。 在那青金色气血的转化之下。 竟是变得越发的强大了起来! 甚至於,就连吴双体內的经脉、骨骼都显化出了一种特殊的金色光芒! 看起来坚韧无比,显然是获得了一番极大的晋升! 而这,还只是一缕极为细微的青金色血脉的作用! “我知道了。” “这青金色的血,有著吸纳一切,並且將其提纯,乃至於晋升的能力!”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借用此血,彻底的將我们的肉身、法力,乃至於是法则之力,都尽数提升一波!” “如此一来,我们自身的跟脚,也是能够得以提升啊!” 吴双面带喜色。 也是將这青金色之血的种种效果。 告知了眼前的眾多祖巫。 “如此说来,这倒是好东西呀!!” “看来,我们可以尝试炼化一二!” “用以提升自身的跟脚与气血!” 说罢。 一眾祖巫。 则是纷纷效仿吴双那样。 直接抽取出一缕极为细微的气血。 开始融入自身的体內。 一开始。 这气血的確是会將眾人体內的全部力量,都给抽取。 但那个过程,更像將他们体內的力量,重新熔炼了一番。 再隨之化作无比精纯的力量。 供给眾人重新炼化,融合。 如此一来。 眾人也是借用这奇妙的气血。 开始不断地淬链自己的肉身、法则以及自身的法力。 就这样。 一眾祖巫。 便是转眼间。 在漫长的修炼之中。 度过了足足一万年之久! 终於是在某一日。 吴双与一眾祖巫,彻底的將这所有的气血都炼化完毕之后。 在场的眾多祖巫。 却也都是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可见到。 一眾祖巫。 竟是彻底的摆脱了那一副原本凶煞无比的模样。 都化作了人形。 甚至於,就连他们自身祖巫真身所变化成的诸多神异模样。 也都是隨之消失不见。 一眾祖巫。 如今更是彻底的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形。 又或者说。 是神魔之形! “这!!!” “我等如今的跟脚,竟然是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这都近乎於混沌生灵了!” “至少,也是和那古烛之类的混沌神兽一个级別了!” 一眾祖巫。 此刻看著自身的变化。 不免暗自狂喜。 如今的他们,虽然修为並未有任何的变化。 但不过。 却已经是获得了一番极大的提升! 不管是肉身直接提升到了近乎普通混沌灵宝的级別。 甚至於就连法力、法则之力。 都是得到了一番极大的提升! 如此一来。 一眾祖巫,皆是达到了半步混元大罗的地步! 至於后土。 她更是借用此番提升。 直接將自身的修为,提升到了圣人境四重天之境! 足足是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而吴双自己。 却也是在这漫长的闭关之中。 正式的开始了在体內开天闢地! “一斧,天地开!!” 隨著吴双的一声厉喝! 在他的丹田空间和灵台空间之內。 皆是隨之略过了一道开天斧影。 紧隨其后。 两个地方。 一虚一实,被开闢出了一方浩大的天地! 从这一刻开始。 那天地虽然是刚刚诞生。 却是生生的让吴双的修为境界。 飞快的提升! 嗡嗡!! 阵阵轰鸣声中。 盘古神殿四周的天地之间。 无边的天地灵气。 浩瀚的大道之力。 更是在此刻不断的朝著此地狂涌而来! 剎那间。 天地色变! 整个洪荒,各方诸天圣人,诸多大能。 皆是被这恐怖的动静所惊动。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崑崙山,燃灯缓缓的睁开眸子。 看向了那盘古神殿的方向。 眼眸之间,不免是流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天地法则浩动,无边灵气聚集?”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什么至宝出现?” 另一边,西方大地之上。 接引与准提二人。 同样忍不住的看向了东方的某处。 眼眸间略过了一抹惊嘆之色。 “这天地之间,多年不曾有过如此震动了!” “今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诸位道友,你们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外,诸多的大能之修。 也都是忍不住的惊嘆道。 而在那盘古神殿之中。 吴双凝聚大道神轮。 將那三千大道。 播撒於诺大的世界之中。 而后。 又聚集了四方无边的天地灵气,吸纳而来浩瀚的大道之力。 填充灵台与丹田之內的两大世界! 隨之。 吴双的气息。 也是越发的无法掩饰。 渐渐的,一股无匹恢弘之意。 自盘古神殿之中。 瀰漫到了天地之间! 这一刻。 恆沙亿万万眾生。 在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之后。 无一不是惶恐不安。 惊惧不已。 纷纷是朝著盘古神殿的方向不断的跪拜! 好似。 有什么无上神魔,降临於世间。 让这所有的生灵,都忍不住的敬拜而去! ...... 混沌! 紫霄宫! 鸿钧道祖猛地睁开双眸。 死死的盯著盘古神殿的方向。 不免是怒道: “力之法则!!” “並且,还是吸纳了三千大道之力的力之法则!?”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鸿钧原本以为。 这完整的力之法则。 不会再出现在洪荒天地了。 毕竟,除了力之法则的其它三大至尊法则,缺少一样。 力之法则都是不完整的。 可如今。 吴双却是显露出了完整的力之法则不说。 竟然。 还要开始证道了! “今日!本座吴双,以力之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於此刻。 吴双的身影浮现於天地之间。 化作了一道恢弘浩大的法相。 他抬头向天地敬告。 求得天地的认可! 下一刻。 天地轰鸣! 无论是天道、地道还是人道! 都在此刻。 显化出了一座宏伟大山的虚影! 那三座大山。 每一座之上,皆是蕴含了无穷的大道之力。 三千道大道锁链。 在此刻响彻於洪荒天地之间! 而吴双的那一道宏伟虚影。 更是抬手握住了那三千大道锁链。 以一己之力! 生生的拽断了三千条大道锁链! 哗啦啦!! 隨著天地间响彻一阵轰鸣。 而后! 那三千断裂的大道锁链。 则是化作了三千大道道印。 隨之匯聚一体。 凝聚而成一枚大道道果! 隨之。 垂落於吴双的灵台之中! 终於。 他成功的证道为混元大罗金仙! 並且,还是洪荒天地之间,唯一一尊拥有了完整力之法则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一刻。 天地间华光四起。 无边伟力震盪虚空。 恍若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到来一般。 那吴双的虚影。 抬眸看向了天地四周。 更是有一种披靡八荒的无匹之意! 令无数眾生。 见之如见天地主宰! “恭贺吴双大能!得成道果!!” “恭贺吴双大能!得成道果!!” “恭贺吴双大能!得成道果!!” 四方天地之间。 各方修士,无一不是心中生出一抹敬畏之意。 纷纷朝著天穹之上的吴双虚影敬拜一声。 而与此同时。 伴隨著那力之法则出现的第一时间。 浩瀚的混沌之中。 不知道为何。 竟是悄然间,出现了一条浩瀚长河! 这一幕。 映照於诸天之內。 令这洪荒天地眾生,皆是见到了那一条无边长河! 但长河之中,所承载的却並非是任何的河水、神通亦或者是道法。 在那长河之中。 承载的却是一片又一片的画面! 无数的画面。 数之不尽的宏伟虚影! 浩瀚无垠的岁月气息。 从中显化而出! 而这一刻。 更是有人惊呼一声。 “那,那莫非便是传闻之中的岁月长河!?” “嘶!!这岁月长河,难道真的存在!?” 岁月长河。 在洪荒天地之间素有传闻。 但不过,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知晓其是否真的存在。 而此刻。 伴隨著那岁月长河的出现。 诺大的洪荒眾生。 无一不是震惊不已! 而与此同时。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岁月长河之上的时候。 却是见到了一道宏伟的虚影,出现在了那岁月长河的尽头! “那是!!!” 一眾洪荒生灵,各方大能。 正欲要一探究竟的时候。 忽然! 轰的一声。 他们每一个人的灵台之中。 赫然是响彻一道惊雷一般的轰鸣。 而那些修士,大能。 更是赫然发现,自己的灵台道果,瞬间是產生了道道裂纹! 所有人的心中,皆是生出了一抹莫名的恐惧。 恍若是再多看上一眼。 便是会隨之陷入无尽的大灾厄!大因果之中!! 哪怕。 是那身为圣人的燃灯、接引、准提等人,也丝毫不例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岁月长河,竟是无法直视?!” “可是,贫道可是圣人!” 燃灯惊呼一声。 忍不住的惊嘆道。 那岁月长河之可怕。 竟然就连他这一尊圣人。 却也无法直视。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於此刻。 燃灯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是不敢再直视那宏伟的虚影! 但是。 更加令他们震撼的事情。 却是隨之发生! 可见到。 那岁月长河之上的那一道宏伟虚影。 缓缓的看向了洪荒天地。 却是隨之露出了一抹笑意! 紧隨其后。 他高呼一声: “吾道!不孤矣!!” 那一语道出。 无数的洪荒修士,却是完全听不懂那其中的意义。 他们只觉得那话语晦涩难懂,恍若是蕴含著大道真諦一般。 仅仅只是听闻,便是令他们灵台震颤不已! 乃至於神魂都產生了丝丝的恐惧之意! “吾道,不孤矣?!” “这!!” 西方。 接引准提二人认了出来。 那话语,乃是以一种无上道音所传播开来。 只有一部分对於大道有所感悟的强大修士。 方才能够领悟。 而天地之间。 这样的存在。 却是少之又少! 可是,就算他们听懂了。 却又丝毫清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他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那莫非......” “是盘古!?” “难道,盘古没死!?” 接引此刻思索了好一会。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 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盘古! 或许只有盘古,才能够出现在岁月长河的尽头了吧?! 可是!盘古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莫非他还没死不成? 嘶!!! 接引和准提二人想到这一点。 皆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师弟!” 接引开口说罢。 便是立刻带著准提还有无天,一同去往了混沌紫霄宫。 拜访鸿钧,问明白其中的详情。 同样的。 另外一边在那崑崙山之上的燃灯道人。 此刻也是一脸惶恐的前往了紫霄宫。 与此同时。 隨著吴双的虚影渐渐的消失。 混沌之中的那一条岁月长河。 也是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 好似从未发生一般。 ...... 某处天域。 一座混沌道台之上。 缓缓的显化出了一个赤足麻衣的道人。 他缓缓的看向了洪荒天地。 眼眸之间。 却是多出了几分喜色! “终於!!” “终於出现了!” 说罢这话。 这神秘的道人。 便是消失在了这片天域之中。 若是这时候,吴双等人在此。 自然是能够认得出来,这片天域,正是当初他们寻得了吴莲儿的那片天域! ...... “拜见师尊!” “拜见道祖!” 燃灯、接引、准提、无天四人。 刚刚来到这紫霄宫。 便是恭敬的朝著鸿钧拱手一拜。 紧隨其后。 那鸿钧的虚影。 也是缓缓的浮现而出。 “我已经知道你等为何而来。” “无需担忧,盘古自然是早就陨落了,那岁月长河之上的,不过是盘古於过去岁月留下的一道投影罢了!” 鸿钧漠然开口。 对於此事,做出了一番解释。 一听这话。 眾多的圣人。 却也是心中大为宽慰! “原来如此!” “我等还以为,那盘古死而復生了呢!” “若非师尊,我等只怕还误会了此事,多谢师尊!” 一眾圣人。 皆是显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鸿钧眼中。 却没有丝毫的鬆懈! 他看向混沌。 却是越发的困惑了起来! 所以。 盘古到底陨落了吗?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 盘古神殿。 女媧、镇元子、红云等人。 皆是前来拜贺。 “恭喜吴双道友,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哈哈哈!贫道就说嘛!吴双道友证道,那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还是贫道先证道了,对吧?” 镇元子一脸贱兮兮的看著吴双。 那样子,倒是颇为欠抽。 不过,今日吴双心情好。 倒是懒得和他计较了。 “是是是,你先证道的。” “嘿嘿,那可不?” 一旁。 女媧等人,也是走向前来。 恭贺一番后。 也是接著说道: “如今道友已经成功证道,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开始接下来的谋算了?” 听著女媧这话。 吴双倒也是笑道: “这是自然!” “如今我等的整体实力,已然是得到了一番莫大的提升,而诸位兄长姐姐们,却也有了证道的契机!” “也是时候开始了。” 实际上。 经歷了那青金色血脉的淬链。 一眾祖巫的跟脚,早就达到了混沌神兽一个级別。 因此。 他们拥有了必然证道的跟脚! 所以,现在眾人也不用担心玄门的人会阻拦之类的了。 要想做什么,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而此刻。 眾人正是心中欣喜,正是要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谋划之时。 忽然间。 那盘古神殿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 响起了一道笑声! “哈哈哈!” “小友果然是年少俊杰!继承了盘古之志!得成这混元道果。” “力之法则,三千大道之首,却加持於小友一身。” “看来,吾等也算是有了希望。” 一听这话语。 一眾人等。 皆是瞬间大惊不已! 再一看的时候。 却是见到一个身穿麻衣,赤足而立的老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 进入了这盘古神殿之中! “汝乃何人!” “为何擅闯我盘古神殿?” 吴双暗中催动了大道之力。 做好了隨时开打的准备。 眼前的这个老傢伙。 实在太可怕了一些! 竟然是在眾多大能,圣人的面前,悄无声息的潜入此地。 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甚至於就连吴双自己。 也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 “诸位莫要慌张。” “贫道並无恶意!” 那人缓缓的席地而坐。 倒是一副进了自己家一样的鬆弛。 “贫道扬眉,诸位小友,应该对贫道並不陌生吧?”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 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惊呆了! 扬眉!? 竟然是他!! 洪荒天地之间的第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可是。 他不是早就遁走,去寻觅大道去了吗? 怎么如今,却又出现在此了? “扬眉前辈?你果真是扬眉前辈?” 吴双等人。 皆是颇为疑惑的问道。 “呃,准確的说,我只是一道投影,真正的扬眉,不在此地。” “我的出现,正是因为小友你成功的掌控了完整的力之法则。” “不然的话,我还要沉睡不知道多少亿万年。” 为了我? 吴双也是不免微微一愣。 这扬眉。 看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啊! 他故意在洪荒留下了一道投影。 並且等了这么多年。 这才甦醒。 这到底是意味著什么? “前辈今日到此,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过,吴双还是带著几分警惕的问道。 “不错,我今日到此,的確是有一件大事,要告知诸位!” “万神殿,將要重现於此。” “届时,诸位可要千万小心。” “万神殿的到来,意味著浩劫將至。” “到那个时候,纵然是以诸位现在的修为,却也根本无法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那扬眉只不过是三言两语。 却是说得一眾人等。 头皮发麻! 浩劫將至? 万神殿重现? 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辈,可否详细的说一下?” 吴双也是带著满脑子的疑惑开始问道。 不过,这个时候。 那扬眉的身躯。 却渐渐的开始有了消散的跡象...... 第136章 谋算人道,伏羲证道 “详细的情况,我现在也没有时间细说了。” “似乎是因为我这道投影在此时间过久,已经是快要就此消散了,不过,要不了多久,我自然是会回到洪荒。”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且记好。” 扬眉皱了皱眉头。 看著自己快要消散的身形。 也是迅速的说道: “首先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万神殿,非我洪荒之物!诸位切记一定要小心!” “第二点,鸿钧並非仙之大道神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怕是那命运大道神魔,或因果大道神魔!” “至於第三点......” 说到这里。 扬眉顿时迟疑了一下。 隨之这才说道: “盘古,或许並未陨落。”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番猜测,具体的情况,我也並不知晓。” 说完这些。 扬眉的身躯。 却是隨之缓缓的消散。 他的口中,似乎还在说什么。 “界海之外......” “异域......” 模模糊糊的。 吴双他们,却也只听到了这样的几个字。 界海? 异域? 这些,都什么地方? 吴双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开始仔细思索扬眉的话。 ...... 另外一面。 在距离洪荒天地,不知道多少亿万万里之外的一处汪洋大海之上。 或者说。 这里並不是什么汪洋大海。 因为,其中所瀰漫的,也不是海水。 而是无数个天地,无数个世界,无数个位面破碎而成的乱流。 这一片乱流。 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被人称之为:界海! 然而,界海之中,却是半个完整的世界都寻找不出。 有的。 只是数之不及的世界残骸。 “终於是有希望出现了。” 在那界海之外。 一个身披麻衣,赤足而立的道人。 忍不住的看向了界海的另外一边。 眼眸之中。 多出了几分喜色。 他的眼神颇为疲倦。 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血色通道之中。 藏匿著一个又一个恐怖无比的强大存在。 “这些诡异生物,终於是消停了一会,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那力之法则的继承人出现了吧?” “哈哈哈!老夫在此血战多年,也终於是有了盼头!” “吴双小子,尔等可要快一些啊!不然的话,老夫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说话的人。 倒也不是別人。 正是那扬眉! 而在扬眉的身后。 那诺大的界海。 更像是被人以莫大的神通。 生生的截取出了无穷的时空乱流,將这血色通道之中的无数诡异生物,阻拦在此。 这样的大能。 看起来与吴莲儿曾经施展的独断万古。 颇为相似。 只是,不知道是谁设下。 又不知道。 那血色通道的另外一面。 又会是什么。 ...... “小弟,你觉得那扬眉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若他说的是真的,父神,或许真的没死?” “对啊!若是父神没死的话,那我们巫族,岂不是......” 一眾祖巫的眼眸之中。 都是呈现出一抹满脸期盼的神情。 显然,对於盘古大神的生死。 他们也是怀有希望的。 对此。 吴双倒是皱了皱眉头。 感嘆道: “我又何尝不希望父神並未陨落?” “可如今,父神一直都未曾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不好说!” 吴双感嘆了一声。 接著。 心中也是开始不断的思索。 首先第一点。 万神殿並非洪荒之物,那它到底是来自何方? 到这洪荒天地之中,又有什么目的? 这是个巨大的谜团。 但很快就能够得以揭晓了。 毕竟。 不久之后。 这万神殿应该就会再度出现了。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罢了。 另外一面。 鸿钧的身份。 此前吴双就有所猜测。 这鸿钧或许並非是什么仙之大道神魔。 毕竟此事想想都能够理解。 那开天大劫是何等的恐怖? 三千大道神魔,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逃过。 凭什么他能够得以转世重生? 而其它的人,却只能是彻底的烟消云散?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仙之大道神魔。 有什么资格能够在开天大劫之后转世重生呢? 这一点,仔细想一下就会觉得不对劲。 但现在。 扬眉的这一番猜测。 倒是让吴双感觉到合理了起来。 毕竟,若是命运大道神魔或者因果大道神魔的话。 必然是有能力,在开天大劫之中,侥倖留得一念真灵。 所以,这一点是十分值得相信的。 吴双思索一番之后。 却也是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权当他说的都是真的好了。” “有道是有备无患,我们多加准备一番,再推动人道的復甦,便有机会改变当前的局面。” “而这首当其衝的第一点,便是要从伏羲道友的身上,下手了。” 说到伏羲。 女媧的眼眸间。 却也是多出了几分伤感之色。 毕竟伏羲陨落之事。 事到如今。 她却也还是耿耿於怀。 “嗯,兄长如今已经得以转世。” “日后,便会成为人族的第一位人皇。” “这些事情,我们需要早做谋算。” 女媧点了点头。 便是接著与吴双等人开始商议。 ...... 与此同时。 混沌。 紫霄宫中。 鸿钧在安抚了眾多的圣人之后。 却又是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如今巫妖量劫已经结束,人族將要兴起。” “若是按照原本的天地大势,此事本应该是被我等掌握在手中。” “可现在,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了。” 鸿钧神情有些难看。 他其实也不愿意改变原有的天地大势。 但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 很有可能。 一旦那伏羲成为了人皇。 人道,便是会被隨之唤醒! 要说为什么的话。 全都是因为如今的人教。 收拢了天地之间的万族。 让大量的生灵。 都归了人教的教化! 如此一来。 他们便是聚集了眾生之力。 到时候,人皇诞生,再配合上这眾生之力。 便有著极大的可能。 能够將那人道唤醒。 让整个人族。 甚至於是整个洪荒的天地万灵。 都得到那人道的庇护。 这样一来。 天道,就真的没办法掌控洪荒天地的局面了。 想到这些。 鸿钧这才接著说道: “人族將会有人皇诞生,第一任人皇,当为伏羲转世,號称天皇伏羲。” “但不过,他的存在,却並不合乎天道!” “毕竟,伏羲当年本应该是灰飞烟灭,却是被那女媧,强行以大造化术救回了一念真灵。” “所以,伏羲,不该成为第一任人皇。” “汝等如今,需要尽全力將这伏羲镇杀,万万不可让他得以成就人皇之位。” 隨著鸿钧的这一番话说出。 台下的眾多圣人。 却也是面露难色。 “启稟师尊,並非是我等不愿意听从您的法旨,只是,这人皇出世,必然是会受到那十二祖巫还有女媧等人的庇护。” “我们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接引缓缓开口。 心中对於当初祖巫他们斩杀四尊圣人之事。 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过,鸿钧对於他们的这种反应,似乎是早就有所预料了。 故此也是点了点头。 接著道: “无妨,为师自会赐予尔等天道权柄。” “到那个时候,汝等可借用天道三分之一的力量,去对付那十二祖巫,还有女媧等人。” “如此一来,尔等必然是能够办妥此事的。” 鸿钧说罢这话。 便是翻手祭出了一道天道神轮。 而后。 直接將这神轮。 一分为四。 分別落在了四人的身躯之上。 且伴隨著天道神轮融入了他们的身躯。 四人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 瞬间从自己的身躯之中涌现而出! “这是!!” “这就是天道权柄吗?!” “贫道怎么感觉,现在的自己,简直就像是无所不能一般!” “好!太好了!” “有了如此力量,我等却也有机会,一雪前耻了呀!” 得到了天道权柄之后。 接引准提和燃灯三人。 不由得是心中暗中狂喜。 不过,无天对此,却是並未有任何的想法。 天道权柄在他看来。 也不过是借来的力量。 他的谋求,更加深远! ...... 正所谓。 洪荒不记年。 转眼间。 诺大的洪荒天地之间。 便又是数千年岁月过去。 忽有一日。 麒麟一族显化於那人族的华胥国內。 无边祥瑞,自此降下。 天外有道道祥云涌动而来。 四方则是有万千瑞气涌动而出。 在一处大殿之中。 一个人身蛇尾的孩子。 被华胥所生。 见此。 诸多的人族先祖,长老等人。 皆是感觉到无比的神异! 毕竟。 这孩子的模样,竟然是和圣母女媧,极为相似! 故此。 一眾的人族先祖和长老等人。 皆是前往了女媧神殿祭拜。 “圣母在上!我族华胥,诞下一子!其如若圣母,好似神异!” “还请圣母降下法旨,示意我辈人族!” 此刻。 燧人氏敬拜女媧。 恭敬的请求著女媧的指示。 待得他们祭拜一番之后。 在那大殿之中。 女媧的虚影,却是缓缓出现! 隨之,更是抬手朝著那孩子的头顶。 降下了一道神印。 接著开口道: “此子,乃是本宫兄长伏羲转世,汝等当好生供养,日后此子,將会肩负兴旺人族之大任!” “汝等不可懈怠!” “切记!切记!” 隨著女媧降下了指示。 这一眾人族,却也是为之狂喜。 虽然这孩子天生神异。 並非人族的模样。 但不过。 这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他乃是圣母大人的兄长转世。 对於人族而言,这孩子的前世,就是他们人族的先祖之一啊! 故此。 人族也是將他取名为伏羲。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天外一道紫气。 忽然是垂落於伏羲的身躯之中。 另外一边! 在那首阳山之上。 女媧、吴双、红云三人见此。 则是大为震撼! “那是!” “鸿蒙紫气?” “竟然又是一道鸿蒙紫气!” 如今的洪荒天地间。 还有三道鸿蒙紫气不知道去向。 现在隨著伏羲诞生。 那鸿蒙紫气居然又出现了一道。 这更是意味著伏羲日后,必然是有成圣之姿! 心念至此。 吴双却也是点了点头。 接著道: “红云道友,接下来也该是轮到你出面了。” “这孩子未来就交给你去管教去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金丹,你也一併拿去,帮助那伏羲提升修为吧。” 吴双说罢这话。 却是翻手取出了大量的金丹! 並且。 这些金丹,每一颗,都是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竟然有这么多?” “不是,吴双道友,你这还会炼丹?” 吴双笑了笑。 却是谦虚道: “我也只是略懂。” 略懂? 不是,你这叫略懂? 都炼製出九转金丹了。 居然还只是略懂? 是的。 这些年来。 吴双除了修炼之外。 同时也是进一步的提升了一下自己的丹道造诣。 毕竟平时炼製得也多。 用的也多。 他的水平。 自然便是慢慢的提升了上来。 再加上。 当初在那片万神殿的异域之中。 吴双曾经是得到了不少的混沌灵材。 借用这些灵材。 吴双炼製了不少效果极强的九转金丹。 其中,甚至於是有能够让人无条件直接突破到大罗金仙巔峰境界的无上金丹! 当然。 这种级別的金丹。 太过难以炼製。 吴双自己也就炼製了不过一枚而已。 算是为了帮助那伏羲儘快的提升修为,而做出的一些准备罢了。 “好了,红云道友,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这一次的机会啊!” “若是伏羲道友能够成圣,你也是能藉此,成为圣人之师,得到一番莫大的功德,得以证道为人道圣人。” “你可千万不能失败啊!” 吴双咧嘴一笑。 却也是给到了压力,在红云的身上。 “唉!好吧好吧!” “那老夫这就去了。” 说罢。 红云则是带著几分担忧的,前往了人族的领地。 看著红云走后。 一旁的女媧。 却是嘆息道: “原本,我还是想要让道友你去指点兄长的。” 吴双苦笑一声,接著道: “毕竟我们现在缺少战力嘛!红云终究是有成圣之机的。” “帮他一把,不为过。” “更何况,不管是功法还是修炼的神通,亦或者这给伏羲用的金丹,都是我在背后出力准备的。” “红云道友,也是能够轻轻鬆鬆的做成此事的。” 听得吴双这话。 女媧这点缓缓点头。 不再多言了。 毕竟,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 华胥国外。 云端之上。 接引与准提二人。 看向那伏羲诞生之后的种种异象。 却也是不免说道: “这伏羲倒是真的好运气!” “不过是刚刚转世,居然就能够得到一道鸿蒙紫气!” “哼!现在想来,我等当初打得天昏地暗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接引不免感嘆。 当初为了爭夺一道鸿蒙紫气。 他们和那十二祖巫打得头破血流的。 结果转头过来。 鸿蒙紫气居然还主动选择了无天。 这实在就有些离谱了!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 他们西方教,的確是多出了一尊圣人。 但这总是让接引心中,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天意如此! 他却也无可奈何啊! “师兄,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將这伏羲灭杀?” 准提忽然提议道。 “不可!” 接引对此,却是极力反对! “为何?” “若是现在就將他灭杀了,那我们不是就完成了师尊留给我们的任务了吗?” 准提不免有些疑惑道。 “呵呵,你没有看到吗?方才伏羲诞生之时。” “那女媧直接降下了一道神印在他的身上!” “若是我们敢动手,下一秒,十二祖巫和那女媧等诸多圣人,就会瞬间挪移到此!” “到那个时候,別说是灭杀伏羲了,仅仅只是对付他们,就无比的棘手了!” “我们得等!” “等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接引说罢这话。 便是直接带著准提,离开了此地。 显然。 他们也不打算就在这个时候。 去对付伏羲。 反正。 伏羲要想成为人皇。 至少,也需要几万年的修行! ...... 有道是洪荒不记年。 转眼之间。 这诺大的洪荒天地间。 便又是几万年时间,转眼逝去。 如今的洪荒天地间。 妖族,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过去的歷史。 洪荒大地之上。 再没有人提及妖族。 也没有人,自称自己是妖族。 而歷经了这几万年的修炼。 吴双也是將自身的修为,进一步的稳固。 从而发现了自己下一步的精进修为的步骤。 那便是进一步的將三千大道法则,都修炼到极致! 是的。 吴双接下里的突破路线。 也是无比的困难! 別人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仅仅只是需要修炼一种大道法则而已。 可是吴双呢? 他的力之法则。 却是需要將三千大道,都修炼到极致! 这就让他感觉很操蛋了。 其它的诸多大道法则。 都还好说。 凭藉自己的大道之种。 还有盘古心臟。 便是能够源源不断的提升,修炼。 但偏偏。 四大至尊法则之中的命运和因果两大法则。 修炼起来,却是无比的困难! 毕竟现在的吴双,对於时空法则,已经是有了极高的造诣。 修炼此道,却也不算太难了。 偏偏命运和因果这两大看不见,也摸不著的玩意! 吴双是想要修炼都困难! 故此。 在这几万年间。 吴双却也是不断的在游歷洪荒天地之间。 四处看遍眾生的因果命运。 试图突破这两种大道。 除此之外。 在那人族群之中。 因为有了红云的教导。 伏羲的修炼。 也是一日千里。 仅仅只是在他诞生之后的十年之后。 伏羲便成功的突破到了天仙修为。 到了天仙修为之后。 红云便赐予了伏羲一枚金丹。 让他的修为,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提升到了大罗巔峰的境界。 而后,又歷经近万年的苦修。 伏羲这才突破到了混元金仙。 是如今。 又歷经几万年的苦修。 他的修为,也终於是突破到了混元巔峰。 但不过。 伏羲若是想要成就圣人。 则是必须要做出一件有利於人族之事。 对此。 吴双早已经有所提醒。 红云自然是教会了伏羲推演之道。 借用此道。 伏羲更是隨之创造出了八卦。 並且。 以乾坤八卦之学。 为人族建立起来了一座天机阁。 此阁內涵诸天星斗之变化。 一入阁內。 哪怕只是一个区区的大罗金仙。 也是有著推演未来之事的能力。 “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女媧道友,我等也是时候去往人族,册封伏羲成就人皇了。” 当那天机阁成功落成的一刻。 吴双等人。 也是感应到了时机成熟。 当即。 一眾祖巫。 包括了女媧、镇元子等人在內。 皆是来到了人族。 这一日。 人族领地之內。 各方人族的诸国、部落。 皆是前来敬拜圣父圣母,以及诸多人祖。 伏羲与红云。 早就在此建立起了一座宏伟的祭台。 用以敬拜天地。 待得吴双等人到此。 那一眾诸多人族。 皆是纷纷朝著他们敬拜高呼。 “拜见圣母!圣父!” “拜见诸位人祖!!” 下方亿万万人族。 纷纷朝著天穹之上出现的眾人敬拜高呼。 而伏羲今日。 第一眼见到女媧的时候。 心中的一些记忆。 却也是隨之涌现而出。 “女媧......” “吴双,诸位道友......” 这一刻。 伏羲前世尘封的记忆。 赫然是隨之涌现! 他的眼眸之中。 亦是隨之激动不已。 “伏羲道友,看来你回想起来了前世的一切。” “不过,今日我等到此,却並非为了此事。” “你创建天机阁,为人族创造出了八卦推演之法。” “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接下来,你只需要敬告天地,宣告洪荒。” “自是会有无量功德,加持於你一身。” 吴双等人降下云端,来到了伏羲的面前。 便也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对此,伏羲也並未有任何的意义。 毕竟这几万年来,红云也是这么指点他的。 “嗯,也是时候了。” 伏羲点了点头。 旋即,便是转身祭拜天地。 隨之高呼道: “今日!吾人族伏羲!为人族眾生,创造八卦推演之法,建立天机阁!为人族推演一切过去、现在、未来之事!” 轰!! 隨著伏羲立下了这等弥天大誓之后。 很快,便是天地迴响! 无量功德业力,在此刻孕育而出! 第137章 三圣道齐聚,青铜古殿出现 伴隨著伏羲获得无量功德,天地间无边祥瑞异彩纷呈。 数之不尽的浩瀚虚空之上。 亿万万道璀璨虚影。 在此刻映照於诸天。 此乃漫天星斗之像。 乃是伏羲所创造的天机阁。 得到了天地认可的象徵。 而与此同时。 一个八卦之像。 也是隨之浮现在那天机阁之上。 无穷功德。 於此刻垂落而来。 匯聚於伏羲之身。 但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 自那天外,忽然是坠落而来四道天道印记! 紧隨其后。 一股恐怖莫名的大道之力。 在此刻显化而出! “坏了!” “快出手阻拦他们!!” 女媧见此,不禁面色一惊。 急忙是呼唤眾人。 但偏偏。 这一刻,是眾人最为鬆懈的一刻。 所以第一时间。 几乎没有人有任何的防备。 事情只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伏羲在得到了那功德的第一时间。 赫然,一个巨大的天道道域。 生生地將他困在了其中! 紧隨其后。 接引、准提、燃灯、无天四尊天道圣人。 终於是在此刻,显露出了真身。 “哈哈哈!!几万年岁月,终於是让我等等到了最佳的时机!” “今日,贫道倒是要看看,汝等拿什么救下这伏羲!” 说罢这话。 那四人便是转头冲入了那天道道域之中。 四人竟然是第一时间出手。 要在这一刻。 彻底的灭杀伏羲! 他们出手之快。 更是令所有人都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 不过。 好在这一刻。 吴双已经是抬手祭起了力之法则。 於掌心衍化而出一柄神斧。 一瞬之间。 四周的一切眾生之力、大道之力、法则之力、天地灵气。 皆是隨之匯聚而来。 化作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开天伟力。 “一斧!天地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 吴双便是直接动用了那开天三式的第一式! 仅仅只是这一斧之下。 一道恐怖的气刃。 携裹著浩瀚的开天伟力。 生生將那天道道域。 一斧斩开! 见此。 接引准提等人。 更是惊得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可能!?” “那吴双,怎么连天道道域都能够斩开!?” “哪怕他如今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却也不应该有如此伟力吧!” 一眾圣人。 皆是面露惊惧之色。 毫无疑问。 吴双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 过去的吴双,还需要借用十二祖巫之力。 祭起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方才能够对付得了眼前的这诸多圣人。 但是如今。 他却是能够一人一斧。 生生劈开这天道权柄所催动而出的天道道域! 此等伟力。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汝等,还真敢来!” “看来今日,又有一尊圣人,要陨落於天地之间了!” 吴双面露慍怒之色。 凌立於四尊圣人的头顶。 虽然他只不过是一人一斧。 却显露出了一股纵是千军万马,却也丝毫不惧的气魄。 见此。 那四尊圣人当即是看向了身旁的伏羲。 毫不犹豫的朝著伏羲,便是一巴掌拍去! “造化玄天剑!!” 但听得一声厉喝。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女媧却已经是手持那造化玄天剑。 一剑朝著眾多的圣人劈下! 而仅仅只是这一剑之下。 竟然便是在那诸多圣人的面前。 生生的划出了一片银河! 乃至於伏羲与眾多圣人的距离。 竟是瞬间被隔绝开来了亿万万里之遥! “该死!” “不管怎么说,伏羲今日必死!” “我等不可再失败了!” 接引准提二人。 此刻也是毫不犹豫的撕裂了虚空。 只是一步。 便穿梭那亿万万里之辽阔的无边银河。 来到了伏羲的身边。 但是下一刻。 女媧却也是同时撕裂空间到此。 “今日,我看谁人敢来!” 女媧看向身边的接引准提二人。 眼中更是多出了一抹决然之色。 旋即。 她抬手催动了造化青莲。 以那造化青莲,生生护佑在伏羲的头顶。 任由任何一尊圣人上前。 却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击杀伏羲! 毕竟。 现在的伏羲正是在与那浩瀚的天道功德相互融合。 正是在证道的过程之中。 他此刻也不敢分神。 整个人也是端坐於造化青莲之下。 不再有所动弹。 也正是这一会的功夫。 吴双、眾多祖巫,还有那镇元子等人。 也都是一併出现在此! “汝等宵小,且看尔等还有什么办法!”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吴双便已经想到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阻拦伏羲成就人皇。 不外乎便是为了阻拦人道出世罢了。 这点简单的问题。 吴双却也是能够想得明白的。 “哼!既然此计不成,那我等也只好先解决掉尔等这些碍事的人!” “天道神轮!” 接引等人眼看著计谋失策。 也只有是正面硬钢了。 故而。 他们每一个人。 身躯之上皆是显化而出道道天道法则! 紧隨其后。 一道浩大的天道神轮。 赫然是呈现於他们的头顶之处。 剎那间。 天道神轮所笼罩之处。 更是充斥著无边的天道之力。 在那天道之力的范围之內。 一眾祖巫更是感觉到了自身的力量。 竟然是瞬间被压制到了极限! 乃至於无法使用出任何的神通道法! 只能催动自身的肉体力量了。 而与此同时。 女媧、镇元子甚至於包括了吴小文。 也都是產生了这样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 镇元子一脸愕然。 不免惊呼一声道。 “呵呵,天道执掌世间秩序,莫管是万法万道的运行轮转,还是天地万物的命运使然,皆由天道所掌!” “在这天道神轮之下,汝等还有几分伟力?” 接引的一声质问。 却是带著一抹狂傲之意。 很显然。 现在的他,发现这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於大快人心了! 毕竟,他们现在动用的乃是天道权柄! 在天道权柄的范围之內。 哪怕就是这诸多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却也是会被瞬间压制! 再也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见此。 那接引准提等人。 更是无比得意! “现在,我等便先斩杀了汝等,再灭伏羲也不迟!” 说罢。 接引口含天宪。 念动真言! “神罚天雷!” 只听闻他一语道出。 在他们四人的额头之上。 竟然是直接显化出了一道蕴含无边天道之力的无上神雷! 那接引。 竟然是直接借用天道权柄。 唤动了天劫! 须知,天劫乃是天道的正罚之力。 岂能由他人所掌控? 哪怕就算是元始天尊的玉虚神雷。 却也不过是效仿天劫所化。 其中包含了他的玉虚真意。 自然是有无穷威能。 但不过。 眼前的这一道神罚天雷。 却是更加可怕! 那赤色的雷霆呼啸不休,宛若一尊又一尊的苍龙腾空飞舞。 其內蕴含无穷天道之力。 更是有著伤及圣人道体的无上威能! “灭!!” 接引一声怒喝。 那神雷便是朝著眾多祖巫、女媧、镇元子、吴小文等人,一併袭来! 恐怖的神雷撕裂虚空。 乃至於是让女媧,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比危险的预感! 但偏偏。 此刻的她,却是发现自己的实力竟然是十不存一! 根本就无法抵挡眼前的这道神雷! “狂妄!” “汝等以为,掌控了天道权柄,便可以与本座为敌?” “汝等,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一些!” 不过。 也正是在眾人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危机感的时候。 吴双,却是缓缓的匯聚大道之力! 隨之,祭出那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三大先天至宝! 在那大道之力的凝聚之下。 三大至宝。 直接化作了开天神斧! 隨后。 吴双手持开天神斧。 便是悍然朝著那神罚天雷,一斧劈下! 只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而后。 那漫天的神雷。 竟然是在一道开天伟力之中。 被生生撕裂! 漫天雷光。 在这一瞬之间。 便是顷刻间被尽数斩灭! 见此。 接引等人。 更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你为何不受影响!” 这一刻。 他们才发现。 吴双根本就不受那天道权柄的影响! 乃至於还能够发挥出全力! “本座,为何要受之天道的影响?” 吴双冷笑一声,冷峻的目光扫视眾人。 那语气平淡得宛若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接引他们看来。 这不受天道影响的能力。 简直就堪称逆天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凡天地眾生,洪荒万灵,哪个不受天道约束?哪个不受天道制约!” “你凭什么,能成为例外?” 那接引越是说。 便越是气急败坏。 他实在想不到。 如今有了师尊的天道权柄加持之下。 他们竟然还没办法对付得了吴双!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 “凭什么?” “就凭,本座乃是盘古后人!” “哪怕是这天道,也都不过是父神所造。” “天道,又凭什么束缚本座?” 此刻的吴双。 却也是惊愕的发现。 天道的秩序之力。 根本就约束不了自己。 自己那完整的力之法则。 似乎是这一种超脱万物。 超脱万道。 乃至於凌驾於天道之上的能力! 所以。 在其他的人都受到影响、压制的时候。 唯有他。 不受任何的影响! “该死!该死!该死!!” “为何你不过是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便有了如此逆天的本事?” “不服!!贫道不服!!” 接引怒喝一声。 隨之,便是催动了无边天道之力。 朝著吴双倾覆而来! “今日,贫道倾覆这天道之力,你未必会是贫道的对手!!” 接引怒喝一声。 更是將那无穷的天道之力。 生生的盖压而来。 如此可怕的伟力。 乃至於压迫得四周天地,都有些扭曲变形。 然而吴双。 却依旧是不受到任何的影响! “倾覆天道之力,那又如何?!” “今日本座,便將你这狗屁的天道神轮,破给你看!” 吴双说吧! 当即是怒喝一声! “斧来!!” 一语道出。 吴双更是隨之显化而出祖巫真身! 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擎天巨人! 手中的开天神斧。 也是隨之化作了一柄擎天巨斧! 吴双看向头顶的那一道天道神轮,那无形之中的天道权柄,正是从中释放而出。 吴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即便是怒喝一声! “一斧!天地开!!” 隨著他的话语一落。 无边开天之力。 恢弘浩瀚! 只此一斧之下。 诺大的天穹。 就好似被生生劈开了一般! 那有著无边天道之力的天道神轮。 更是在这一斧之下。 瞬间崩塌破碎! 轰隆隆!! 声声轰鸣之中。 四周的天道权柄的影响。 更是瞬间消失不见! “终於恢復了!!” 眾多祖巫感嘆一声。 也是感觉自己的力量,回到了体內! 女媧、镇元子、吴小文等人。 此刻也是怒气冲冲的看向那四人。 恶狠狠的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吧!” 听得这话。 四圣更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意。 朝著他们笼罩而来! 无天皱了皱眉头。 急忙是传音道: “大势已去!二位师尊,速速走吧!” 说罢这话。 他便是第一时间,撕裂了虚空。 逃遁而去。 至於接引准提二人。 自然是慢了一步! 而那燃灯,更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受死吧!!” 一眾祖巫。 还有女媧、镇元子、吴小文,吴双等人。 皆是怒气冲冲的看向他们。 隨之。 纷纷是祭出了无穷的杀伐大术。 朝著他们直接袭来! 接引准提二人。 急忙祭出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抵挡了一下。 隨之,心念一动。 便是直接挪移而去! 至於燃灯。 他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要逃走。 可惜! 那漫天的杀伐大术。 却是隨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瞬之间。 堂堂一尊圣人。 竟然是被眾人围殴致死! 轰!! 一声巨响过后。 那挨了不知道多少攻击的燃灯。 当场暴毙而亡! 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消散开来! 隨之,天降血雨! 诺大的洪荒天地。 又陨落了一尊圣人。 ...... “哇”的一声。 紫霄宫中。 鸿钧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逆血! 隨之。 他愤怒的看向了洪荒大地。 眼眸中,更是杀意升腾! “那吴双,竟是以力之法则,斩灭了贫道的天道权柄!” “他的力之法则,竟是有如此威能!!” 鸿钧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 吴双哪怕是成为了混元大罗金仙。 那也是这洪荒天地的生灵。 也是要受之天道的管束。 可偏偏。 他想不到的是。 吴双一旦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那就等於是鱼入大海,鸟入长空。 再不受拘束了。 別说是天道,哪怕是地道、人道。 三大圣道都来了。 都压制不住吴双半点! 如今的他,已然是超脱於天地之外! 虽然说。 若是鸿钧亲自出手。 吴双还真不是鸿钧的对手。 但是。 仅仅只是鸿钧力量的一部分。 吴双却已经是能够轻易的破坏。 也正是因为鸿钧凝聚而出的天道权柄。 被吴双破坏了一部分。 以至於是让鸿钧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这才口吐鲜血。 受到了一番不小的伤势。 “盘古!!” “汝纵是陨落了,却依旧是要阻拦贫道的大计吗!?” “好!好得很啊!!” “待得贫道彻底的炼化天理山,到那个时候,贫道定然会亲手斩杀掉你所有的后人!!” 这一刻。 鸿钧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乃至於混沌之中。 都是隨之產生了无边的毁灭。 ...... 待得解决掉了接引等人偷袭之事后。 伏羲终於是融合了那全部的天道功德。 隨之,开口宣告天地。 “今日!我伏羲,藉以功德成圣!证得果位!” “望人道,鉴之!!” 隨著他的一声高呼! 诺大的天地间。 那原本是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亿万万年的人道。 终於是有了动静! 四周的浩瀚天地之间。 一股无匹的浩然之气。 显化而出! 这一刻。 吴双也是看向了女媧。 接著,翻手取出了那崆峒印! “本座吴双,今日以人教副掌教之身份,祭以人道至宝!册封伏羲,为首任人皇!” “当为,天皇伏羲!!” 於此刻。 隨著吴双开口册封伏羲! 四周的天地之间。 赫然是隨之显化而出足足九条气运金龙! 那是整个人族的全部气运。 显化而出的具体形象! 足足九条气运金龙。 在此刻笼罩於伏羲的身躯之上! 为其加持而来! 与此同时。 天地四方。 无数的生灵。 不管是人族,还是那天地万族。 皆是朝著伏羲敬拜! “吾等,参见天皇!” “吾等,参见天皇!” “吾等,参见天皇!” 声声高呼声中。 眾生的力量。 在这一刻。 凝实出了无边的共同意识! 那便是。 人道之皇! 在眾多生灵的认可之中。 伏羲也是成功的被人道所认可! 隨之。 天地轰鸣! 万物惊动。 那无边的浩然之气。 在此刻显化而出一道庞然浩大的人影! 而那。 正是人道之形象! 隨著此刻人道被唤醒。 並且出现在了这洪荒天地之间。 第一时间。 九天之上。 天道那不可名状的模样。 也是隨之出现! 同时! 下方的大地之上。 地道那轮迴紫玉莲台的形象。 也是一併出现! 在这一刻。 天、地、人三圣道。 同时出现在天地之间! 自那天道之中。 一道道原本属於人道的权柄力量。 皆是尽数回归於人道之中。 而天道的气息。 也是因此被生生的削弱了不知道多少! 一时间。 天、地、人三大圣道。 皆是彻底的达成了平衡! 隱隱之间。 吴双更是能看出。 在这天地人三圣道之中。 三座宏伟大山。 在此刻若隱若现! 正是那天理山、地规山与人法山。 三山横空。 镇压八荒。 让这天地万物秩序。 在这一刻。 得到了圆满的完善! 而也正是因为人道出世的第一时间。 四周的天地之中。 天道之力、地道之力、人道之力。 三股力量。 隨之化作了一股无边伟力! 更是生生的朝著四周的茫茫混沌。 不断的涌现而去! 在这一刻。 洪荒天地。 开始显化出了无数的诸天万界! 是的。 整个洪荒的四周。 竟然是开始诞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他们与洪荒相互接壤。 但是又次於洪荒。 同时又与洪荒天地。 相辅相成。 在那四周诸天万界诞生的同时。 无量量鸿蒙本源。 在此刻孕育而出。 显化在无数的诸天万界之中。 孕育出天地万物,眾生眾灵。 乃至於是无数的灵宝、灵根等物! 这一刻。 洪荒再度迎来了晋升! 诺大的洪荒天地。 从原本的一个单独的宏伟世界。 化作了一个坐拥无数诸天万界的恢弘世界。 四周数之不及的万界诞生。 孕育出了数之不及的生机气息。 灵气源源不竭地诞生而出。 乃至於是显露出了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態! 诺大的洪荒。 也是隨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天地眾生更是感觉到。 自身的寿元、实力。 皆是得到了一番莫大的提升。 那诸多修士。 每一个人,都是实力提升了成百上千倍! 吴双看向了天地四周。 更是心中无比的满意。 如今。 地道第一圣人,乃是自己的姐姐后土。 而人道第一圣人。 却是伏羲道友! 自己等於是借用了人道与地道两道之力。 用以对付那鸿钧! 哪怕是鸿钧乃是天道代言人。 甚至於是即將彻底的掌控天道。 吴双却也丝毫不惧了。 三大圣道,有其中两道,归了自己人掌控。 鸿钧就算再怎么逆天。 也不至於。 能够对付得了两大圣道吧? 心念至此。 吴双不免是心情大好! 反观那紫霄宫中的鸿钧。 却是越发的恼怒了起来! “该死的小子!你可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天、地、人三圣道齐聚,那將会引发弥天大祸!!” 鸿钧震怒无比。 眼神之中,却同时出现了一抹恐惧之色! 他看向了那混沌深处。 某一个被撕裂的巨大空间之中。 一座遍体充满了铜锈气息的青铜古殿。 在这一刻。 缓缓的出现! 崆!! 崆!! 崆!! 阵阵钟鸣声中。 那一座浩大的青铜古殿。 亦是隨之,缓缓的出现在了混沌之中! 第138章 大道封神榜!巫族谋划 其形巍峨,其意苍茫。 它盖压在天穹的顶点,比日月星辰更高,比天道意志更显。 这一瞬,整个洪荒世界都停滯了。 风不再吹拂,云不再流淌,奔腾的大江大河宛若凝固的琥珀。 亿万万眾生,无论凡人走兽,还是仙神大能,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殿。 通体是死寂的青铜色泽,其上遍布著斑驳的铜锈,每一处锈跡都仿佛是一段被埋葬的纪元,沉淀著无尽岁月的死气。 古殿表面,雕刻著无数奇异的大道符篆,那些符篆扭曲、盘绕,不属於洪荒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或符號,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准圣级別的大能元神刺痛,心神摇曳。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殿身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圣人的威压,圣威虽强,却仍在天道之下,有跡可循。 这股威压,是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是古老、腐朽,又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 洪荒天地,万籟俱寂之后,是陡然爆发的巨大喧譁! “那……那究竟是何物?” “一座青铜古殿……它的气息,为何让我感到如此心悸!” “嘶!” 有大罗金仙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道果都在那股气息下颤慄,几乎要崩解开来。 “这股威压,绝对超越了圣人!” 崑崙山,三十三天外,血海深处,无数隱世的大能被惊动,一道道强横的神念撕裂虚空,投向那座不可名状的古殿,神念之中,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忌惮。 人族领地之內。 吴双负手而立,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他身旁,一眾祖巫神情肃杀,周身煞气不自觉地翻涌,对抗著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 就在方才,吴双终於从那座古殿的气息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波动。 一缕属於那种诡异未知生物的,冰冷、死寂、蔑视一切生命的气息! “扬眉前辈所言不虚,这万神殿,果然不是洪荒之物!” 吴双的声音低沉。 女媧的面容笼罩在一层圣光之下,但语气中的凝重却无法掩饰。 “诸位,这座古殿给我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不错。” 镇元子一甩拂尘,缓缓点头。 “此物,大有问题。” 他的目光穿越无尽空间,仿佛要看透那青铜古殿的本质,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与腐朽。 “万神殿出现,接下来,便是滔天大祸……” 吴双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若真如扬眉前辈所言,我等,必须早做准备。”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那座悬於天穹之顶的青铜古殿,毫无徵兆地绽放出亿万丈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是一种灰败的、蒙尘的光,它穿透了一切,照射在每一个生灵的身上。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古殿的正门之中,缓缓升起。 那虚影高达万丈,轮廓模糊,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阴影与虚无构成。 它的面容无法看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人形。 它周身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光线穿过它的身体,空间在它周围扭曲,它与整个洪荒天地既融合又割裂,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那虚影的“目光”,缓缓扫过天地眾生。 漠然。 冰冷。 不带任何情感。 而后,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最深处迴荡。 “洪荒天地,今得圆满,故而,万神殿再临,重现天地。” 这声音宏大如雷鸣,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无论你身处何地,修为如何。 话语之中,蕴含著一种滔天的威严,一种让天地法则都为之退让的意志。 霎时间,恆沙亿万万的眾生,再也无法站立。 他们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拜下去,额头紧贴大地,神情震动,惶恐不安,宛如凡人得见天启神跡。 “万神殿?” “这是什么存在?” “为何从未听说过?”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生灵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然而,对於诸天圣人,对於后土、镇元子、女媧以及眾祖巫而言,“万神殿”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他们心中炸响。 这代表著开天闢地之前,那段被埋葬的古老岁月中,最深邃、最恐怖的隱秘! 它的出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刻。 那道万神殿的虚影,无视了眾生的反应,继续用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宣告: “即日起,万神殿將颁布大道封神榜!” “凡上榜之人,皆可成就大道神魔之境!” “独掌一方大道,重现,三千大道!” 轰!!!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世界瞬间死寂,紧接著,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彻底引爆! 天地眾生,诸天圣人,各方大能,无一不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大道神魔之境!? 那是什么概念? 圣人,寄託天道,已是不死不灭。 但其境界,终究只是堪比混元大罗金仙。 其上,更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而大道神魔,却是凌驾於这一切之上的终极存在! 是与一条完整大道划上等號的至高神魔! “这……这是真的吗?世间竟有这等好事?” “大道神魔!岂不是说,比圣人老爷还要强大无数倍?” “我……我也有机会成为大道神魔?” 贪婪,在无数修士的心中疯狂滋生。 欲望的火焰,在他们的眼底熊熊燃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高坐云端,俯瞰圣人,执掌大道,成为与天地同寿,甚至超越天地的无上道祖! 幻想是美好的。 但吴双却在这股席捲天地的狂热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万神殿內的考验,绝非善举。 想要通过那无穷无尽的考验,在那所谓的“大道封神榜”上留下姓名,成为大道神魔,其难度,几乎等同於再开闢一方洪荒。 而且…… 吴双死死盯著那座青铜古殿,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莫非……” “包括了父神盘古在內的那三千大道神魔,也是因为在这大道封神榜上,留下了自己的性命,这才成为了所谓的大道神魔?”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他遍体生寒。 此事,细思极恐。 但他很快又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离谱了!” “父神盘古,乃是大道孕育而生,是真正的大道之子,是註定要开天闢地的应劫之人,他的尊位与力量,是与生俱来的!” 吴双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速运转。 “而这万神殿,处处透著一股人为创造的痕跡,它凭什么?它凭什么能让生灵证道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神魔之位?” 他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不相信。 他不信大道神魔这种至高的尊位,能靠一个榜单来册封。 那等存在,要么是经歷无尽纪元的磨链,一步步踏上巔峰; 要么,便是如父神盘古一般,生来便是一条大道的绝对主宰。 这绝非任何外力能够“赐予”的。 所以。 吴双看向万神殿的目光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敬畏。 只剩下了冰冷刺骨的警惕。 於此刻。 那道贯穿天地的虚影看向了洪荒眾生,漠然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却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大道封神榜,既日颁布!” “凡天地眾生,皆可於万年之后,进入万神殿,获取上榜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自青铜古殿的核心迸射而出。 它撕裂了混沌,贯穿了天穹,最终在洪荒天地的正中央,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旗幡。 旗幡之上,无数的空位如同繁星般罗列,每一个空位都深邃莫测,其上流转著一种大道的本源气息。 这一幕,让整个洪未天地彻底引爆。 那压抑了无数万年的渴望,那对更高境界的覬覦,在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声浪,撼动了九天十地。 “天地眾生,皆可闯入?” “此言当真?!” 一个天仙境界的小妖,激动得浑身妖气都无法控制,双目赤红。 “那岂不是说,我等……我等也有机会?” 一名金仙修士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著那面旗幡,如同看到了毕生追逐的终点。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乃至准圣,此刻也无法维持古井无波的心境。 进入万神殿。 闯过考验。 登上大道封神榜! 成为那传说中执掌大道本源,不死不灭的大道神魔! 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传说,而是摆在眼前,触手可及的路径! 这是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无上造化! 在眾生癲狂的呼喊声中,那巨大的虚影缓缓淡去,青铜古殿也隨之重新隱没於混沌深处,仿佛从未降临。 但那面大道封神榜,却並未消失。 它就那样悬浮在洪荒正中央,垂下亿万道诱人的金光,像是一座通往至高神座的灯塔,照亮了每一个生灵心中最原始的野望。 整个洪荒,彻底疯狂了。 “大道封神榜!此物竟然真的存在於世!” “万年!仅仅万年之后!我定要第一个闯进去!” “哈哈哈!此等天赐机缘,若是不爭,枉为修士!!” 无数修士状若疯魔,手舞足蹈,他们的眼中已经不再是现实的天地,而是自己登临神位,俯瞰眾生的辉煌景象。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狂潮之外,吴双所在的虚空却是一片死寂。 见此情景,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哪有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灼热的气氛瞬间冷却。 “这万神殿,內里藏著的隱秘,恐怕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吴双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牢牢锁定在那面金色的旗幡之上。 仅仅是第一眼。 他的元神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旗幡上蕴含的威能,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当前认知极限的存在。 其上交织的大道之力,並非晦涩难懂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根本性的压制,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体现。 恢弘,浩瀚,却又冰冷,无情。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强行去参悟,自己的神魂会被那股力量瞬间撕成碎片。 “小弟,你说的没错。” 帝江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我们也能感觉到,此物绝非善类。” 祝融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万神殿,我们当初进去过一次,那地方邪门得很。” “不过,若是如今再入其中,前面的三关,我们应当能轻易闯过。” 当初,在那诡异的万神殿內,强如诸位祖巫与圣人,也大多折戟沉沙。 唯有女媧,凭藉其特殊的道,闯过了第一关和第二关。 而吴双,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闯过了三关的存在。 他也清楚地记得,当初万神殿的意志曾经漠然宣告。 混元大罗金仙,在三关之后,才勉强拥有自保之力。 至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下的存在,即便闯过三关,在后面的世界里,也不过是多了一些挣扎的余地罢了。 想到此处,吴双的指节微微捏紧,发出一声轻响。 “可惜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这万神殿,没有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时间。” “若是在我等修为尽数臻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后再开启,或许真有通关的希望。” “但现在……” 吴双的眉头紧紧锁起。 “我们没有这个机会!” 他的话语,让在场的眾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事,他们都清楚。 吴双在闯过三关之后,便將其中凶险与所得,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伏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经歷过那一切,反而能以最纯粹的旁观者视角看待问题。 “听诸位道友的意思,你们都有把握,成功度过前面的三关?” 伏羲的声音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嗯,此话不假。” 吴双点头。 “兄长,昔年我们进去之后……” 女媧见伏羲发问,便將当初万神殿內的种种经歷,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听完了这一切。 伏羲脸上的凝重非但没有加深,反而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机缘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奋。 “诸位道友,我们壮大自身实力的机会,来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机会? 这从何说起? 伏羲的目光扫过眾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推演出了无数种可能。 “诸位请想,我这妹妹女媧,当初仅仅是闯过了第一关和第二关,便得到了一番何等莫大的造化?” “如今她的修为精进神速,已然快要触及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眾人的心坎上。 “若是如此,诸位祖巫道友,你们既然有把握闯过整整三关,那所能得到的机缘,又该是何等恐怖?” “甚至於……直接藉此良机,一举获得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资格,也未可知!” 轰! 伏羲的话,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吴双等人的脑海中猛然炸响! 是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在了“如何通关”这个最终极的难题里,却忽略了过程本身所蕴含的庞大利益! 万神殿诡异莫测,凶险万分,这不假。 可它的奖励,同样是实打实的! 最关键的是,眾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进入,对於前三关的底细,早已洞若观火! 这么一想,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十二祖巫,他们完全可以在万年之后,进入其中,轻而易举地闯过三关,攫取那足以让圣人都眼红的庞大奖励。 藉此一举衝破桎梏,全员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到那时,吴双这一方,虽然依旧没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坐镇。 但却能拥有十几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顶尖战力! 只要这个层次的强者数量足够多,那面对后面的关卡,面对任何敌人,底气都將截然不同! 念头通达的瞬间,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吴双眼中的寒意化为了灼热的精芒,放声大笑。 “伏羲道友,所言极是!” “若是如此,这万神殿,我等还非进不可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思绪飞速运转。 “我们能想到这一点,鸿钧……自然也能想到。”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事,宜早不宜迟,宜多不宜少!” “除了诸位兄长之外,我人教的诸多弟子,以及镇元子道友五庄观的地仙一脉,其实都可以去闯上一闯!” “当然,去与不去,全凭他们自愿。我们只提供方法,不强求结果。” “若是他们愿意,我们便可以倾囊相授,指点他们闯关的要诀。” “到那时……” 吴双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人教与巫族,將有可能,诞生出数量庞大的混元大罗金仙!” 万神殿的奖励,逆天至极。 而前三关的考验,在已经洞悉了本质的吴双看来,简单得近乎可笑。 无论是考验心境的过去关,考验战力的现在关,还是考验潜力的未来关。 他都掌握了完美通关的要领。 若是再入其中,对於知情者而言,那不是九死一生的险地,而是一座予取予求的宝库! 更何况! 吴双的手中,还握有能让修士修为直达大罗金仙巔峰之境的九转金丹! 他完全可以在万年之內,以金丹为基础,创造出一支庞大无比的大罗金仙军团。 然后,將所有愿意搏命一试的族人,送入万神殿中! 尤其是…… 吴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十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自己巫族的那十尊大巫! 吴双的胸膛之中,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升腾。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气血,而是一种名为野望的东西。 若是大家都能够闯过前面的三关,得到万神殿的奖励…… 他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无数巫族儿郎,身躯沐浴神光,肉身横渡星河,拳碎日月,脚踏混沌! 到那个时候,巫族的实力,將会膨胀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难以想像。 更重要的是,天地人三大圣道的重新聚合,彻底改变了洪荒的根基。 这片古老的天地,再无了过去那种灵气枯竭、生机断绝的隱患。 哪怕没有灵气。 天地人三道自成循环,便能从外界无尽的混沌之中,汲取那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无穷生机! 这意味著,整个洪荒世界的承载上限,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所以,哪怕天地间的强者出现再多,圣人再多出十尊,百尊,这方天地也足以容纳。 过去那种因为资源不足,强者过多,而引发的天道清算——所谓的量劫,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换句话说。 那本该在歷史长河中依次上演的封神大劫与西游大劫,其剧本已被彻底撕碎。 它们不可能再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万神大劫! 並且,其根源並非来自洪荒內部的爭斗,而是由一个天外的“万神殿”所引起! 心念於此,吴双眼中的灼热缓缓收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坚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媧与伏羲身上。 “女媧道友,伏羲道友。”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地人族,便拜託二位好生管理,先求安定,再图后续。” “我需先回一趟首阳山,与人教的眾多弟子,商议此事!” 吴双的目光扫过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首阳山上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孔。 “到那时,不仅仅是我巫族!” “人教的弟子,同样要参与其中,博取这一场天大的机缘!” 看著吴双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感受著他话语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昂扬战意,伏羲与女媧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如此甚好。”伏羲缓缓点头,声音浑厚。 女媧的目光则多了一丝期盼。 “正好,首阳山聚集著我人族最为精华的一批先天族人,他们若能得此机缘,我人族大兴,指日可待!” 三人再无多言。 一个眼神,一个頷首,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宏伟的计划已经定下,剩下的,便是执行。 身影闪烁,三人各自离去,开始为万年之后那一场席捲诸天的风暴,进行各自的谋划。 第139章 妖族蠢蠢欲动,鸿钧面见神逆 与此同时。 混沌深处。 那座永恆孤寂,仿佛独立於时空之外的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盘坐於高台,他那双本该漠然无情的眼眸,此刻却倒映著天外那座宏伟得不可思议的万神殿。 一缕极淡,却又怨毒到极致的色彩,在他的眸底深处悄然浮现。 “吴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没有回音,仿佛被这无边的孤寂直接吞噬。 “终究,还是被你……將贫道也一併拉入了这大劫之中!” “罢了!” “罢了!” 他口中说著罢了,但周身那本应与天道完美契合的气息,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让整个紫霄宫都不免多出了几道混乱的气息。 “大劫,亦是大机缘!” “既然旧路已断,那贫道,也只有选择走上另外一条道路了。” 一声幽幽的嘆息,仿佛穿透了万古。 鸿钧抬手。 不是拂袖,也不是掐诀,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权柄,瞬间被他引动! 如今的洪荒,因三道齐聚,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比之太古洪荒初期,还要胜过百倍千倍! 虚空之中,法则的脉络清晰可见。 圣人果位,不再是那遥不可及的唯一。 鸿钧面无表情,手掌轻轻一挥。 无边的天道之力,在他掌下匯聚、压缩、扭曲。 三道模糊的虚影,在法则的交织与天道本源的灌注之下,缓缓凝聚成型。 先是骨骼,由最纯粹的道则构成。 再是经络,由天道秩序的神链牵引。 最后是血肉,由凭空多出的磅礴灵气填充!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仿佛溺水之人挣扎出水面的第一口呼吸。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三道刚刚成型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著,他们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对存在的惊愕与茫然,隨即,那茫然便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所取代! “多谢师尊!” “多谢师尊,为我等重聚肉身,復生於此!” 这三人,不是別人。 正是早已陨落在吴双等人手中的三清! 当初,他们虽被斩杀,但其真灵烙印於天道之中,並未被彻底磨灭。 只要天道不毁,他们便有復生之机。 原本,按照天道运转的定数,他们至少还需要沉寂数个元会,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缓缓归来。 但现在,天地剧变,灵气充盈,天道之力空前强盛。 鸿钧以无上权柄,强行加速了这一进程,让他们得以提前復生。 鸿钧看著下方跪拜的三人,眼神淡漠,不起波澜。 “汝等既已復生,想必也已知晓,这天地间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三清闻言,缓缓抬头,脸上的狂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与凝重。 他们虽在天道之中沉寂,但外界的一切变化,都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的感知。 “万神殿再现,人皇出世……”太上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恍如隔世的虚幻感。 “师尊,这天地,竟已变得如此陌生。” 他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我等,可要做些什么?” 鸿钧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虚空之中。 “汝等暂且回去,好生恢復修为。” “待得万年之后,应该怎么做,为师自会告知尔等。” “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钧轻轻抬手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便裹住了三清,不给他们任何再度开口的机会,直接將他们送出了紫霄宫。 三清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他们自然是千恩万谢,只是那谢意,却再也传不进这扇冰冷的大门。 …… 洪荒天地。 北海。 极深之处,有一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海渊。 这里的水,冰冷刺骨,压力足以瞬间將大罗金仙的道体碾成粉末。 在这片死寂的海渊底部,却聚集著诸多元气大伤的妖族遗民。 “终於!” “我妖族重现天地的机会,终於来了!” 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充满了疯狂与激动的咆哮,在这片黑暗的海底炸响。 曾经的妖族东皇,金乌太一,他那金色的瞳孔在此刻燃烧著,几乎要將这无边的黑暗都给点燃!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海水,望向了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洪荒大地。 “陆压!嫂嫂!” “大兄之仇,我们终於能报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泣血的悲鸣与復仇的快意。 然而,在他身旁,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眉宇间刻满了智慧与沧桑的男子,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白泽。 妖族的智者,能推演天机,趋吉避凶。 “东皇殿下。”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忧虑,“那万神殿,似有莫大的凶险,我日夜推演,只觉其中血光冲天,九死一生!” “我等若要报仇,大可去往其他大千世界,徐徐图之,待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做打算,何必急於一时!” 白泽乃是洪荒瑞兽,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他当初之所以拜入妖庭,正是因为他看到了帝俊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妖帝气运。 事实也正如他所见。 妖族,的確曾经执掌天地,辉煌一时。 但那辉煌,却也只是一时。 最终,巫妖大战,天崩地裂,妖族天庭崩塌,无数大妖陨落。 如今的妖族,除了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遗老,再无人敢於在洪荒中自称妖族。 他们,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北海深渊,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著。 “九死一生?” 太一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白泽。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激烈,带著一丝疯狂的偏执。 “若不歷经凶险,我等如何得到机缘?” “若不放手一搏,我等又如何重兴妖族!” 太一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如今的妖族,高贵的金乌血脉,只剩下了他和侄子陆压。 天后彩凤与她身后的凤族,更是在巫妖大战之后,被巫族无情清算! 凤族,曾受吴双恩惠,却又在大劫中背叛,最终被那恐怖的业力反噬。 如今的凤族,无比悽惨! 偌大的种族,只剩下了区区百万族人,苟延残喘。 而他们妖族,更是只剩下了不足千万的族裔。 这点力量,放在如今的洪荒,连一朵浪都翻不起来。 他们已经惨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赌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响起。 “本宫觉得,东皇殿下所言极是。” 一个身著华贵宫装,面容憔悴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的女子缓缓走出。 正是天后彩凤。 她的凤目之中,神光流转,既映照出太一那金焰般燃烧的不屈战意,也倒映出妖圣白泽那深邃若星海的智虑。 战,还是隱? 是聚倾族之力,於这洪荒主界再掀滔天血战,重现上古妖庭的赫赫神威? 还是如履薄冰,暂避锋芒,为妖族的存续保留最后一缕火种?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她心海之中掀起无声的惊涛。 “不过妖圣白泽所言,却也不无道理。” 她的话语,打破了殿內压抑的沉默。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砸在每一个残存的妖族大能心头。 他们是失败者,是上古荣光的遗民。 那场席捲天地的量劫,几乎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脊樑。 此刻,他们需要一个方向,一个能让他们重新凝聚信念的方向。 “我们妖族,如今还是需要聚集一方势力,再做打算。”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犹豫。 “正好,如今这洪荒天地,扩张出了不知道多少个诸天万界!” “那里的法则尚未稳固,秩序仍存混沌,正是无主之地!” “我等,正好可以从中聚集一方生灵,为我妖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妖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习惯了於洪荒主世界的爭霸,思维早已固化。 如今被彩凤点破,眼前豁然开朗。 是啊,何必死磕在这一方天地? 那新生的诸天万界,广袤无垠,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在那里,他们妖族可以重新建立秩序,可以收拢信徒,可以再造一个又一个妖族国度! “万神殿开启,尚有万年岁月。” 彩凤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太一的身上。 “这万年,足以让我们做很多事情。” “聚拢一方势力,积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再回归主界,也未为晚也!” 殿內,无数妖族大能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元会之后,终於找到宣泄口的渴望。 太一矗立在殿下,周身縈绕的太阳真火都似乎收敛了些许狂暴。 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彩凤的身影,那声“嫂嫂”,让他无法用对待寻常妖族的態度来回应。 那是兄长的遗孀。 亦是如今妖族残部的精神支柱之一。 他太一可以战死,但妖族的血脉,不能断绝。 兄长的血脉,更不能断绝。 他思索著,那桀驁不驯的意志在现实面前,终究是选择了更为理智的道路。 良久。 他紧绷的下頜线条,终於缓缓放鬆。 “好!” 一个字,重若泰山。 “便依嫂嫂所言!”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妖族大能,尽皆躬身。 “谨遵天后、东皇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这残破的殿宇都在嗡嗡作响。 说罢。 不再有任何迟疑。 一道道妖光冲天而起,撕裂了这方小世界的穹顶。 为首的东皇太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虹,率先消失在天际。 紧隨其后的,是彩凤驾驭的七彩神光。 再之后,是英招、计蒙…… 成千上万道强大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离开了这片承载了他们无尽荣耀与惨痛失败的洪荒世界主大陆。 他们化作无数流光,朝著那混沌边缘,新生的诸天万界飞散而去。 如同一颗颗蒲公英的种子,乘风而去,要在那些蛮荒的世界里,重新扎根,发芽,建立起属於妖族的全新秩序。 …… 整个世界,仿佛都因此而清净了不少。 妖族离去的煞气与怨念渐渐消散,天地间的灵机运转,都似乎变得轻快了几分。 不久之后。 就在妖族离去的那片虚空之上。 空间,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扭曲。 不是被撕裂,而是……摺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此地的时空法则当做了布匹,轻轻一捏。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尘埃,所有的灵气,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道虚影,就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中,由无数细微到不可查的天道符文,缓缓凝聚而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也没有撼动寰宇的气息。 他就那样出现了,自然得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站立於此。 其身披一件粗糙的麻衣,赤著双足,脚下的肌肤比最上等的仙玉还要莹润,却偏偏不染一丝尘埃。 面容冷峻,五官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属於生灵的情感波动。 那双眼眸,更是空洞得可怕。 其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万物,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的心境,產生哪怕一丝涟漪。 他就是道。 是规则。 是秩序。 是审判万物的至高存在。 他漠然地看了一眼妖族离去的方向,那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亿万道散入诸天万界的流光。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群螻蚁,在从一个巢穴,迁徙到另一个巢穴。 无足轻重。 隨后。 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没有跨越空间,没有扭曲时间。 而是…… 他脚下的整个洪荒世界,仿佛主动將他想要去的那个坐標,挪移到了他的脚下。 天地,在主动配合他的意志。 只是转眼间。 当他第二步落下时,已然不在原地。 周遭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是北海之北,极寒之渊。 更是传说中,镇压著上古凶兽的禁忌之地——北海之眼。 无尽的黑色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那海水,並非凡水,而是由天地间最污秽、最阴寒的九幽弱水匯聚而成,连大罗金仙的道躯都能腐蚀。 漩涡中心,时空紊乱,法则崩坏,连接著一片荒芜无比的独立世界。 这里,没有灵气。 只有最本源的混沌煞气,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天空是灰败的,大地是龟裂的,入目所及,皆是残破与毁灭。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一股对万物生灵最极致的憎恨与恶意。 麻衣虚影,就站在这片荒芜世界的中心。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终於有了一丝焦距,望向了这片世界最深处的黑暗。 那里,仿佛沉睡著一头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慄的绝世凶物。 “神逆道友,別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响起。 平淡,冷漠,不含任何感情。 却又如同天道纶音,直接在这片死寂世界的本源深处,轰然炸响。 在那辽阔无边的荒芜世界中。 死寂的世界本源深处,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脉动,作为回应。 “呵呵……” 一声乾涩沙哑的笑,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仿佛是无数枯骨在摩擦。 “鸿钧,你终於捨得来见本皇了?” 话音未落。 整个死寂世界都开始剧烈震颤!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混沌煞气与死气,疯狂地朝著中心匯聚、压缩、凝聚! 一道身影,就在这无尽的恶意与毁灭中缓缓成型。 猩红的长毛覆盖全身,每一根都透著嗜血的凶光。 一双赤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不带半分生灵该有的温度,只有最纯粹的暴虐与憎恨。 他,便是曾经横压一个时代,建立无上凶兽王朝的兽皇,神逆! 鸿钧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 “看来这无尽岁月的封印,也未能磨灭道友的凶性。” 神逆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然的利齿,煞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鸿钧,收起你那套虚偽的嘴脸!” “想跟本皇动手?来啊!” “正好,本皇也想看看,合了天道的你,比当年强了多少!”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为之崩坏,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暴走。 然而,鸿钧依旧无动於衷。 他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敢吗?” 神逆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足以撕裂天地的狂暴气息,猛地一滯。 是啊。 他敢吗? 他不敢。 他不是傻子。 当年的鸿钧,还需要联合罗睺,联合阴阳、乾坤等一眾老怪物,用尽阴谋诡计,才勉强將他镇压。 可如今的鸿钧,已经身合天道,是这洪荒世界的至高主宰。 自己衝上去,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別。 那股滔天的气焰,缓缓消散。 神逆赤红的竖瞳死死盯著鸿钧,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皇,是败了。” “但你鸿钧,也胜之不武!” “若非你当年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洪荒的天,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鸿钧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澜,似乎是讥讽,又似乎是別的什么。 “成王败寇而已。” “过程,重要吗?” 神逆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神逆不再理会他的虚偽言辞,只是平淡地开口。 “说吧,你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 “別告诉本皇,你是特地来看本皇笑话的。” 神逆冷静下来,他知道,鸿钧这样的人物,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来这里,必然有其目的。 鸿钧那空洞的眸子,终於与神逆对上。 “贫道此来,是想与道友做一笔交易。” “交易?” 神逆愣住了,隨即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谬与不屑。 “哈哈哈哈!交易?鸿钧,你没搞错吧?本皇如今就是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与你这天道圣人做交易?” 鸿钧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若是贫道说,贫道可以帮你成为混元大罗金仙,乃至於成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甚至有朝一日,成就那大道神魔,也未必不可能。” “现在,你可有兴趣了?” 只是一番话。 便令那神逆瞬间神情凝固。 接著,便是质疑道: “你会有这么好心?”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面庞之上,此刻终於多出了几分笑意,只不过,那笑意却是带著几分嘲讽之意: “莫非你没有听闻,万神殿,出现在这天地之间?” “贫道要你帮得贫道,闯过这万神殿的全部考验!” “到那个时候,你不光是能够恢復自由,甚至於,还能够重回巔峰,晋升修为,荣登混元大罗!” 不得不说。 鸿钧的话里,充满了无穷的诱惑。 纵然是这神逆,却也是忍不住的大为动容。 “好,你是为了自己,这说得通,那代价是什么呢?” 以神逆对鸿钧的了解。 哪怕自己帮了对方。 他也绝对不会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获得了无穷的好处。 却也註定要被鸿钧算计。 “代价......” “却也不能说是代价了。” “毕竟,能够做贫道的棋子,这洪荒天地之间,却也没有几个人,有此等殊荣。” 嘶!!! 听得这话,哪怕是神逆,也都不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足够狂妄了。 可不曾想过。 鸿钧,从骨子里来说,却是远比他狂妄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 神逆已经被封印在此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岁月。 忘记了自己在这里呆了多少年。 不管怎么说。 纵然是沦为鸿钧的一枚棋子。 却也远比在这里,慢慢的腐朽成灰烬的好。 心念至此。 神逆也终究是嘆息道: “罢了!” “你有这个资格。” “毕竟,你曾经击败过本皇,纵然贏得不光彩,但贏了,就是贏了。” “本皇,同意你的条件了。” 神逆漠然说罢。 却也是补充道: “只是,你休想彻底的掌控本皇,若是有任何的机会,本皇,也是会毫不犹豫的挣脱你的控制!” 鸿钧闻言。 却也是轻笑道: “你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第140章 赐予神逆神魔本源,降服域外天魔 神逆漠然。 他也知道,鸿钧所言,並非空穴来风。 “好了,贫道今日,便先带你回到紫霄宫。” 鸿钧的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感的波澜。 “如今你的实力,想要回到巔峰不难,但若是想要能够帮到贫道,却还远远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鸿钧抬手,五指张开,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天地的伟力。 神逆只感到周遭的一切法则、时空、因果,都在这一握之下被彻底剥离、重塑。 眼前的无尽深渊与封印锁链瞬间化作了流光泡影。 下一刻。 他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樑柱,更没有穹顶。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浩瀚宇宙。 脚下,是一条由亿万星辰匯聚而成的璀璨银河,缓缓流淌,每一颗星辰都蕴含著一个世界的生灭。 远处,是绚烂的星云在绽放与凋零,每一个呼吸间,都有大千世界在其中诞生,又有无量寰宇归於寂灭。 神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这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 这紫霄宫內,竟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方被彻底炼化、完全掌控的宇宙! 此地的每一缕道则,每一寸空间,都烙印著一个至高无上的意志。 鸿钧的意志。 他们二人,一上一下,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宇宙的中心。 鸿钧俯瞰著他,如同神明俯瞰著尘埃。 而神逆,在这真正的宇宙天威面前,那曾经身为凶兽皇的滔天傲气,竟显得如此渺小。 於此刻。 鸿钧漠然的目光落在神逆身上,他翻手一挥。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枚圆珠凭空浮现,静静悬浮於他的掌心。 那圆珠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著亿万道灰色的丝线,每一道丝线都交织著晦涩难懂的法理,仿佛是天地间一切灾祸、厄运、终结的具象化。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不详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神逆的灵魂,那自太古终战后便再未有过真正悸动的灵魂,此刻竟是狠狠一颤!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圆珠,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与贪婪,从他神魂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没。 “此乃灾厄大道神魔之本源。” 鸿钧的声音,悠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宇宙的死寂。 “今日贫道,便將此物送与道友,好让你早日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神逆闻言,心神剧震! 大道神魔本源? 这该死的鸿钧! 他手里竟然还藏著这等逆天至宝!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神逆瞬间想通了关节。 是了。 昔年三千大道神魔尽数陨落於开天大劫,而鸿钧本身便是大道神魔转世,更是最终的胜利者。 他有足够的能力与机会,去寻觅、收集那些陨落神魔遗留下来的本源核心。 此等至宝,落在他的手中,再正常不过。 压下心中的波澜,神逆探手一招,那枚充斥著灾厄气息的圆珠便落入他的掌中。 入手冰凉,却又仿佛握住了一团灼烧神魂的火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灾厄大道,正在为此物而欢呼、雀跃。 “也好。” 神逆將圆珠收起,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漠。 “如今这万神殿现世,天地间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本皇也察觉到了它的不对劲。” “若是没有圣人级別的实力,只怕连一探究竟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 神逆不再多言,就地於这星河之上盘膝而坐。 他双目闭合,心神瞬间沉入体內。 嗡—— 隨著他进入修炼状態,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道蕴开始从他体內瀰漫而出。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纯粹的“概念”。 是灾厄的概念。 黑色的道蕴在他身躯四周流转、交织,渐渐衍化出一条模糊的黑色长河。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心生大恐怖! 仿佛自身的命运,下一刻就要被捲入无尽的灾难与祸患之中。 神逆,自诞生之初,便是灾厄的化身。 他所过之处,万灵寂灭,天地失色。 任何人只要靠近他,便会沾染上无穷的因果,被那恐怖的灾厄大道法则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能力。 鸿钧静静地看著神逆开始炼化本源,看著那条灾厄长河雏形初现,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终於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並非笑意,而是一种棋手看待棋子归位的漠然。 “除了神逆之外……” 他於心中兀自想道。 “这洪荒天地间,尚且还有那域外天魔,能够帮到贫道。” “虽然他们的来歷,本不应该为贫道所用,但如今,我们却也有著同样的目的……” 鸿钧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界壁,看到了洪荒大地的另一端。 “或许,也能够借用他们之手,灭掉那十二祖巫!” 心念至此。 鸿钧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 没有破碎虚空,没有扭曲法则。 他的身形就这么凭空淡去,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只是转瞬之间。 西方,须弥山。 此地佛光普照,梵音禪唱不绝於耳,金色的信仰之力匯聚成海,凝结成一朵朵祥云,將整座神山笼罩。 在一片显化出无边舍利毫光净土道场之內。 接引与准提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他们二人脸上那標誌性的疾苦与愁容,瞬间被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所取代。 他们二人刚刚察觉到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 没有丝毫迟疑。 两人立刻起身,带著身后一名身穿黑袍、气息幽深的身影。 一同迎出道场之外! “弟子拜见师尊!” “无天拜见道祖!” 三人躬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行了最恭敬的大礼。 当他们直起身时,鸿钧的身影,已经悄然立於他们面前。 三人立刻迎著鸿钧,重新回到了那净土道场之內。 “今日为师前来,为的是无天。” 鸿钧刚刚站定,便直接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道场內繚绕的梵音瞬间静止。 他目光平淡,越过了接引与准提,直直地落在了那无天的身上。 闻言。 无天身形未动,周身气息却已然收敛到了极致,再无半分天道圣人的威压。 他缓步向前。 每一步都踏在接引与准提心神震颤的节点上。 最终,他停在鸿钧身前三尺之地,躬身拜下。 “不知道祖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自他无天,以域外天魔之身,承载天道鸿蒙紫气,成就这天道圣人之位以来,便始终是一个看客。 一个潜藏在洪荒棋盘最深处的影子。 他从未真正动用过全力。 哪怕是数次围剿那十二祖巫,他也只是点到为止,从未真心为鸿钧,为这玄门出过半分死力。 原因无他。 他,乃是天魔。 他的根,在域外。 他的目的,比这洪荒之內任何生灵的谋划,都要更为深远,更为宏大。 他与玄门,与鸿钧,从来都不是同路人。 今日鸿钧亲自降临这西方净土,点名寻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无天心中念头百转,无数个可能在神念之中生灭,却又在瞬息之间归於平静。 他多少能够猜到几分。 能让这位高坐九天,执掌天道,视万物为芻狗的道祖,亲自走下紫霄宫的,除了那新近出现的万神殿,还能有何事! 果然。 鸿钧淡漠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却洞穿了一切虚妄。 “如今万神殿出现,开启封神。” 鸿钧的声音很轻,却在接引与准提的元神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乃天赐良机。” “无天,今日贫道前来,便是为了释放你那一百零八个族人,让他们为贫道所用。” 鸿钧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天道律令,在这片祥和的净土之中迴荡。 “你可愿意?” 释放……域外天魔? 轰!! 这话语,不啻於一道混沌神雷,在接引与准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二人脸色煞白,周身佛光都出现了剎那的溃散! 那些域外天魔! 那一百零八尊被镇压在须弥山之下的恐怖存在! 他们二人身为须弥山之主,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封印之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一群纯粹为了毁灭与吞噬而生的怪物! 其实力最弱的一个,在被封印之前,都曾是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 其中,甚至不乏有那触摸到了更高境界,曾经身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古老魔神! 若非他们被盘古意志与罗睺魔念双重镇压,在这须弥山之下消磨了无穷岁月,导致实力十不存一。 只怕他们一旦出世,整个洪荒天地,都將迎来一场灭世浩劫! 到那个时候。 道祖他……真的能够控制得了这些疯魔吗?! 一个巨大的问號,悬在了接引与准提的心头,让他们神魂都为之悸动。 只是,他们不敢问。 在这位师尊面前,他们二人始终不敢有半分质疑。 鸿钧的决定,便是天意。 他们只能將那翻江倒海的震撼与恐惧,死死地压在心底,连一丝异样的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而另一边。 无天垂首而立,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但在那阴影之下,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道无声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他等的,就是鸿钧亲自为他打开牢笼的这一天! 这一刻,他心中压抑了亿万年的野望,宛如地心深处的岩浆,开始疯狂的涌动,沸腾!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流露出来。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庄重。 “全凭道祖吩咐!” 鸿钧缓缓点头,似乎对无天的反应极为满意。 “那好。” “汝等且带贫道,去往那封印之地。” 话音落下。 鸿钧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 接引,准提,无天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紧隨其后。 光影变幻。 方才还是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的净土道场,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入须弥山深处的无尽深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甚至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唯一存在的,便是那从深渊最底部,汹涌而出的,粘稠如墨的魔气。 这些魔气,冰冷,死寂,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与毁灭欲望,所过之处,连大道法则都在被侵蚀,被扭曲。 深渊的峭壁之上,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金色符文。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后,遗留在此地,用以镇压混沌魔神的封印。 只是,那属於盘古的浩瀚神威,早已在无穷的岁月中消磨殆尽,在道魔大战之中,更是被罗睺破坏得破碎不堪。 后来,道魔之爭,魔祖罗睺引爆西方灵脉,虽借用了这些域外天魔的力量,却又在事后背信弃义,以自身魔道本源,將他们再度封印於此。 连魔祖罗睺,都深知这群天魔的恐怖,不敢將他们真正放出。 可现在。 作为罗睺死敌,玄门之首,天道化身的鸿钧,却要亲手放出他们。 这简直是洪荒开闢以来,最为倒反天罡的一幕。 但鸿钧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漠然地注视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想对付十二祖巫。 要想对付那个已经完整执掌了力之法则的吴双。 他就必须借用外力! 现在的他,还不能对巫族出手。 天道规则的束缚,至少在近几万年之內,他都无法亲自下场。 所以,他必须要借用这些域外天魔的力量。 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去斩断那最坚固的盾。 虽然这样做,无异於引火烧身,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风险。 但很显然。 鸿钧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相较於域外天魔这可控的“灾祸”,巫族的崛起,才是真正动摇他天道根基的“大劫”! 心念至此。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再无半分迟疑。 甚至於,连他周身那縈绕不散的道韵,都在这一刻彻底敛去,归於一种极致的虚无。 他只是立於那深渊之畔,身形未动,甚至连衣袂都未曾飘摇。 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老,乾枯,却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股无形,无色,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伟力,自他掌心之中悄然瀰漫而出。 这便是天道之力! 是秩序,是规则,是整个洪荒世界运转的至高法理! 站在一旁的接引与准提,在那股力量出现的瞬间,只觉得元神剧震,道心几乎要当场崩溃! 他们甚至无法用肉眼去捕捉,无法用神念去感知。 只能本能地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们通体冰寒,几欲跪伏。 那是一种超越了圣人伟力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天道之力,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由魔祖罗睺亲自布下,又糅合了盘古残存意志的封印,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没有爆裂,没有轰鸣。 封印只是悄然消融,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回归於天地之间。 “呜——” 一声悠长而悽厉的呜咽,自深渊的尽头传来。 那不是风声。 那是被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怨念与疯狂,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紧接著。 “呜呜呜……” 万千道哭嚎与嘶吼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实质化的音浪,冲天而起。 剎那间,须弥山顶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墨色。 无穷无尽的魔气,不再是丝丝缕缕的逸散,而是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龙捲,自深渊之中咆哮而出! 这魔气,阴冷,暴虐,充满了墮落与混乱的气息。 它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接引准提二人祭出的护体佛光,在这魔气面前,竟也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道祖,真是有大气魄之人,竟也敢释放吾等,重见天日?”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无数块砂石在相互摩擦。 “妙哉!妙哉!!” 另一道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神经质的狂喜。 “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须弥山都在微微颤动。 而后。 一道又一道扭曲的身影,踏著那汹涌的魔气,缓缓自深渊中升腾而起。 他们出现了。 一百零八尊域外天魔! 他们大多维持著人形的轮廓,但细节之处,却充满了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 有的身躯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颗眼球都在无序地转动,透出无尽的恶意。 有的手臂过膝,关节逆转,行走之间,姿態诡异至极。 更有一尊天魔,面部是一片平滑的血肉,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口,其中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利齿。 他们便是混乱与疯狂的具象化。 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释放出的那股危险而邪恶的气息,就足以让寻常的大罗金仙道心失守,墮入魔道。 接引与准提二人,脸色早已变得煞白。 他们心中的警钟,已经不是在敲响,而是在疯狂地咆哮! 这,就是当年连魔祖罗睺都不敢彻底释放的存在! “哼!” 一声冷哼,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尊天魔的耳中。 是鸿钧。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可他的双眸,却在这一刻化作了深邃的混沌。 没有释放任何可见的威压。 但整个须弥山,乃至周遭亿万里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空间化作了无法挣脱的囚笼。 那一百零八尊刚刚脱困,气焰滔天的域外天魔,脸上的狂笑与狰狞瞬间僵住。 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了。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那是来自“存在”本身的碾压! 仿佛他们这些混乱的个体,在“秩序”的本源面前,连存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噗通!” “噗通!噗通!” 一尊,十尊,一百尊…… 那一百零八尊曾经纵横混沌,最弱也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恐怖存在,竟在此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那扭曲怪异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连抬起头颅,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体表汹涌的魔气,被强行压回了体內,再也无法逸散分毫。 “诸位,休要以为贫道释放汝等,便是任由汝等在这天地之间胡来的。” 鸿钧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天宪般的威严,在眾魔的元神深处炸响。 “以贫道如今的实力,要想灭杀尔等,无异於是灭杀一只螻蚁!” 此话不假! 眾多的域外天魔,在被镇压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不是天道圣人的气息! 圣人,依旧在天道之下。 而眼前的鸿钧,他本身,就仿佛是天道的一部分,甚至於,他给人的感觉,比天道本身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无限接近於大道的恐怖气息! “你!!” 为首的那尊面部平滑的天魔,巨口之中发出了惊骇欲绝的音节。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天道圣行的代言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境界与实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时之间。 所有的域外天魔,都將他们那或是惊惧,或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无天。 他是他们中唯一站著,且未受影响的存在。 无天迎著眾魔的目光,神色淡然。 他向前一步,对著鸿钧微微躬身,而后才转向他的族人。 “诸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如先听从道祖所言。” “我等固然是敌对的关係,但暂时合作一番,却也未尝不可。” 他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一种命令。 那股源自血脉与位阶的压制力,让所有跪伏在地的天魔,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心中的暴虐。 似乎,他才是这诸多域外天魔的真正首脑! “也好!便听从圣子之言!” 那平滑面孔的天魔,在挣扎了片刻后,终究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第141章 妖族重建!太一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对此。 鸿钧那化作混沌的双眸,渐渐恢復了清明。 他缓缓点头。 “善!” 仅仅一个字。 这一个字脱口,便不再是简单的音节,而是化作了无形的法则锁链,贯穿天地,烙印在了每一尊域外天魔的元神深处,形成了一道无法违背,无法磨灭的至高契约。 …… 时空轮转,场景变换。 与须弥山深渊的阴暗混乱截然不同。 首阳山,人教道场。 这里是一片祥和鼎盛,生机勃勃。 冲霄的人道气运,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 一道横跨亿万里的紫金华盖,悬於山巔之上,垂下万道瑞气,將整座道场笼罩。 华盖之下,天皇伏羲身著帝袍,盘坐於蒲团。 他双目紧闭,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那人道气运华盖隨之起伏,仿佛他就是整个人族的意志化身。 成为第一尊人道圣人之后,他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举手投足间,威严日盛,已然有了人道主宰的气象。 不远处,一团金光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红云道人正盘坐於金光中央。 那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功德,因教导伏羲成就人皇,天道降下的无量馈赠。 此刻,这无量功德正被他全力炼化,衝击那梦寐以求的圣人之境。 只差最后一步。 至於女媧、镇元子等人,亦在依照吴双的嘱咐,於道场之內,悉心教导著那些精挑细选出的人教天骄。 “万神殿前三关,考验的並非修为,而是道心,是意志,是悟性。” 女媧圣洁的声音在道场中迴响,每一个音节都蕴含道韵,让听者心神清明。 “第一关,过去关,汝等需谨守本心,不受外魔所扰……” 这些都是吴双闯关之后,留下的宝贵经验。 一份堪称完美的攻略。 足以让人教的后辈们,在万神殿开启之后,少走无数弯路,为玄门,为人族,爭取到那无穷的好处与机缘。 整个首阳山,都沉浸在一种积极向上,为了未来而奋力拼搏的氛围之中。 而在那盘古神殿之內。 一眾祖巫的修行更是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如今的十二祖巫,什么都不缺,海量的天材地宝,无穷无尽的修行资源,正源源不断地堆砌在他们身上。 转眼,便是三千年岁月弹指而过。 忽有一日。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自首阳山那团刺目的金光中轰然爆发! 红云,出关了! 他一步踏出,立於九天之上,宣告天地! “今日!贫道红云,以人皇圣师之名!证道人道圣人!” “望人道鉴之!” 一语道出,天地响应! 诺大的洪荒世界,无边异象纷呈。 天穹之上,华彩亿万道,祥瑞之气化作真龙神凤,盘旋庆贺。 大地之上,金莲朵朵,自虚空中涌出,铺满山河。 一股股浩然正气,从人族亿万万生灵的意念中升腾而起,化作洪流,汹涌而来! 最终,於红云的头顶,凝聚成了一枚紫金色的圣印! 人道圣印! 圣印加持於身! 轰!!! 一股远超准圣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席捲了整个洪荒! 这一刻。 红云成功证道,成为了继伏羲之后的第二尊人道圣人! 巫族与人教的势力,再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又过去了数千年。 幽冥地府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个洪荒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后土,身合地道,功成! 一股无量地道之力,贯穿幽冥,直衝后土真身。 她的气息疯狂暴涨,圣人三重天,四重天,五重天……势如破竹,一路飆升!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圣人境七重天之境! 如今的后土,便是地道,地道便是后土! 她一人,便是一方至高规则的化身! 紧隨其后。 盘古神殿之中,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接连冲天而起! 帝江!烛九阴! 这两位最顶尖的祖巫,在无尽资源的堆砌下,终於打破了桎梏,先后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整个巫族阵营,实力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女媧、镇元子、红云、伏羲、吴小文、后土、吴双,再加上帝江和烛九阴! 足足九尊圣人级別的恐怖存在! 更不用说,其中有身合地道,战力深不可测的后土。 还有一个掌握了完整力之法则,战力无法用境界衡量的吴双! 整个巫族的势力,可谓是如日中天,威压洪荒! 这一日。 盘古神殿之內。 正在闭关稳固境界的诸多祖巫,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大巫九凤,神色凝重地冲入殿中。 “启稟诸位祖巫!” 她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洪荒主世界下辖的诸天万界之內,竟有三十六个小世界,被妖族余孽太一等人所掌控!” “他们於暗中聚拢残部,收纳万灵,重建妖庭,如今,已然有了重新崛起的苗头!” 此言一出,神殿內原本高涨的气氛瞬间一凝。 吴双等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竟然还有此事! 那个本该被彻底扫进歷史尘埃的太一,居然还不死心? 巫妖量劫早已结束,天地主角更迭。 如今洪荒万族,都在为了即將到来的万神殿机缘而做准备。 偏偏这妖族的余孽,竟趁著这个所有人都无暇他顾的空档,在暗中搞出了这等事情? “此事,诸位怎么看?” 帝江周身空间道则微微波动,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看向身边的眾人,开口询问。 “哼,一群苟延残喘的杂毛鸟,还能翻天不成?”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冷哼一声。 “不如,便由我带一部分族人,前去那些小世界,將那太一的头颅拧下来,也省得日后生出什么事端!” 此言得到了不少祖巫的赞同。 巫妖二族,乃是血海深仇! 这种仇怨,刻印在血脉与真灵之中,纵使亿万年也无法磨灭。 妖族若是重新兴旺,对他们巫族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过去,洪荒世界有限,他们无处可逃。 如今天地晋升,诸天万界诞生,倒是给了这些余孽喘息之机,让他们差点遗忘了太一这个麻烦。 然而。 也就在眾人商议,准备派兵彻底剿灭妖族余孽之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股灼热、霸道、古老、尊贵的道音,响彻於洪荒天地之间! 响彻於那诸天万界之內! 紧接著。 一尊庞大的法相,出现在了天地之间,其投影横贯万界! 那是一尊混沌金乌。 却与世人熟知的三足金乌截然不同。 它竟有三个头颅,每一个头颅都散发著不同的火焰神威,而其身下,却无足! 一个三头无足的混沌金乌! “今日!本皇东皇太一!以火元大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望天地鉴之!!” 一声高呼,是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怒吼,是重获新生的狂啸! 轰!!! 无边大道轰鸣! 万千火之法则的道韵席捲天地! 诺大的诸天之上,一道道恐怖的混沌之火席捲八方,那火焰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灰白色,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嚎,法则都在燃烧! 如有焚天煮海之能! 只是片刻之后。 洪荒天地意志降下认可! 太一,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凝聚出了属於自己的混元大罗道果! 成为了天地间,又一尊站在眾生之巔的混元大罗金仙! 盘古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眾多祖巫看著那投影万界的恐怖法相,脸上写满了错愕。 “好傢伙!这杂毛鸟,居然也能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句芒第一个忍不住惊呼道。 “不对劲!他原本不是三足金乌吗?怎么变成了这般三头无足的怪物模样!” 烛九阴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和深深的疑惑。 他们本以为,那只是一个需要隨手碾死的麻烦。 谁能想到,这个麻烦,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一跃成为了与他们同等级別的恐怖存在! 这实在是让人预想不到。 整个盘古神殿,死寂得连一根针落下都清晰可闻。 那横贯万界的恐怖法相,那宣告天地的霸道道音,依旧在眾人的神魂之中反覆迴响,带来一阵阵沉重的压迫。 祝融那张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確认自己並非身处幻境。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乾涩,失去了往日的火爆,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那杂毛鸟,那个被我们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丧家之犬,怎么可能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烛九阴那双洞悉时间的眼眸,此刻也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他的视线仿佛要穿透无尽时空,看穿太一那诡异法相的本质。 “不对劲。”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凝重。 “他的本源,已经不是三足金乌。那三个头颅,那无足的身躯……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他经歷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蜕变。” 这番话,让殿內刚刚凝固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重。 一个需要隨手碾死的麻烦,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摇身一变,成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这已经不是麻烦了。 这是悬在巫族头顶的一柄利剑! 就在眾位祖巫心神激盪,思绪万千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诸位兄长,莫非忘记了?” 吴双缓缓开口,他的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太一证道,不过是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当初在那万神殿异域之中,他和帝俊,曾得到了一具混沌金乌的尸首。” 此言一出。 帝江的身体猛然一震,周身的虚空泛起剧烈的涟漪! 祝融那暴躁的火焰,也瞬间收敛,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破碎的异域世界,那具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古老尸骸,那股即便是陨落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著焚灭大道气息的混沌神火之威! 当时,其它圣人的注意力都在爭夺其他机缘,对於一具尸骸,並未投入过多的关注。 现在想来,那才是帝俊与太一,得到的最恐怖的机缘! “原来如此!” 帝江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桌上,坚不可摧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 “他们竟然真的炼化了混沌金乌的血脉,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从后天诞生的三足金乌,逆反先天,蜕变成了真正的混沌神魔!” 想通了这一点,眾人心中的疑惑虽解,但那份沉重却没有减少太多。 一个拥有混沌神魔血脉的混元大罗金仙,其难缠程度,可以想像。 “不过,诸位兄长也切勿担忧。” 就在这股气氛略显沉重时,吴双再度开口。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对於妖族,我有一个计策。” “可以让他们,不攻自破。” 一瞬间。 所有祖巫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了吴双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异与期待。 帝江更是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急切。 “你有办法?” “十三弟,不妨直言!” 吴双迎著眾人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將那石破天惊的计策,全盘托出。 “如今,伏羲已然初步掌握了人道之力。” “我等,可以让伏羲借用人道之力,降下法旨。”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眾位祖巫的心头。 “自此,洪荒天地,三界六道,不再承认『妖族』的存在。” “如此一来,那些所谓的妖族,就会被彻底剥离於天地秩序之外!” “自此,再无人敢称妖!再无族群可称妖!” 一番话,简短至极。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在场的所有混元大罗金仙,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人道! 那是眾生之道! 天地间任何一个族群的存续,都需要得到天道、地道、人道的共同认可,才能在洪荒的秩序下繁衍生息。 若是人道,从根本上否定了“妖族”这个概念的存在。 那么…… 妖族,还能存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已经不是战爭,不是杀戮了。 这是从大道的层面上,从整个洪荒世界的规则上,將一个族群彻底抹除! 何其的霸道! 何其的……狠毒! “嘶——” 祝融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著吴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 “十三弟,你这办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 “太狠毒了!” “不过……这真的能办到吗?人道之力,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祝融的疑问,也是所有祖巫心中的疑虑。 这计策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他们惯常的战斗思维。 吴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妖族,本就不是天地原生之族群。” “它不过是帝俊为了整合万灵,对抗我巫族,而强行创造出来的一个名號,一个集合体罢了。” “天地眾生,万族林立,有仙,有神,有魔,有巫,有鳞甲,有羽虫……並非一定要有一个『妖族』才能存在。” “所以,此事,必然能够做到。” 他环视一周,將眾位兄长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做出决断。 “这样吧。” “我亲自去一趟首阳山。” “与女媧道友和伏羲道友,说明此事便可。” 有了吴双这句保证。 眾位祖巫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太一证道,妖族重现,是一场足以动摇洪荒格局的滔天祸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一场席捲诸天万界的血战,在所难免。 但现在看来…… 是他们想得太复杂了。 在吴双的计策面前,那所谓的妖族,那刚刚证道的东皇太一,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算你重现洪荒又如何? 就算你证道混元又如何? 我巫族,根本不必与你开战。 只需一纸法旨,便能让你所谓的族群,从根源上彻底消亡! 这片天地,都將再无你立足之地! 隨后,吴双一念而动,整个人也是消失在了原地。 在眾位祖巫还在思索之时,吴双的身影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撕裂了盘古神殿前的虚空。 一步踏出。 周遭的时空法则,在他脚下化作了驯服的流光,向著身后急速倒退。 他的目標,明確至极。 首阳山。 …… 此刻。 首阳山之巔,人教道场。 清圣之气瀰漫,紫意东来三万里,祥云瑞靄笼罩山川。 人教大殿之內,三尊俯瞰万古的身影高坐於云床之上。 圣母女媧,人皇伏羲,以及逍遥圣人红云。 下方,数以千计的人教弟子盘膝而坐,神情肃穆,聆听大道真言。 “……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之序,乃天地之基石,眾生之根本……” 女媧圣音縹緲,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创世的至理。 道音所过之处,地面有金莲自虚无中绽放,天穹有雨繽纷洒落,沁人心脾的道香瀰漫在整个大殿。 有弟子闻道,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头顶三隱现,显然是触摸到了大罗的门槛。 更有弟子眉头紧锁,继而舒展,多年的修行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不禁露出会心笑意。 整个道场,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寧的悟道氛围之中。 然而。 就在这大道伦音最是和谐的瞬间。 一种突兀至极的、充满了无边煞气的锋锐意志,毫无徵兆地刺入了这片祥和的领域! 嗡——! 正在为眾生阐述“秩序”与“创造”之理的女媧,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创造了万灵的圣眸之中,神光微微一凝。 几乎是同一时刻。 伏羲身前,那自然流转,演绎著天地万象的先天八卦图,猛地一滯。 紧接著,代表著“离”位的卦象,竟是燃烧起一团不祥的金色烈焰! 而一向与世无爭,以和为贵的红云,则是感觉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意,逆著天地玄黄气运而来,让他周身的护体功德金光都泛起了一阵不安的涟漪。 讲道,停了。 天乱坠的异象,地涌金莲的奇景,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大道之音的中断,让所有沉浸在悟道状態中的人教弟子,都猛然惊醒。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高台。 “圣母为何不讲了?” “发生了何事?我方才正要勘破那一层玄关……” “好……好可怕的意志,你们感觉到了吗?就在刚才,有一股力量降临了首阳山!” 弟子们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高台之上,女媧、伏羲、红云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蕴含的信息,远非言语所能描述。 女媧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她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汝等且在殿內好生感悟,不得擅自外出。” 她的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圣人威仪。 “我等,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 三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床之上,无声无息。 下一瞬。 他们出现在了道场更深处,戒备森严的人皇殿內。 此刻。 殿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背负双手,等候多时。 正是吴双。 他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其本身的存在,就让整座大殿的法则都变得凝滯而沉重。 “吴双道友。” 女媧率先开口,圣眸中带著一丝探寻。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能感觉到,吴双体內那股力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大道之力。 “诸位道友。” 吴双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戈铁马的决断。 “妖族之事,三位可有听闻?” 妖族? 这两个字,对於女媧而言,也是令他无比在意! 听到这两个字从吴双口中吐出,女媧心中莫名一沉。 “妖族早已在巫妖量劫中落幕,何来之事?” 红云亦是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唯有伏羲,在听到“妖族”二字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没有多问。 “且让我,推演一番天机。” 第142章 废黜妖族,太一绝望 伏羲並指如剑,在身前虚空划过。 剎那间,繁复无比的卦象纹路凭空显现,在他面前交织、流转,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天机混乱,一片迷濛。 但伏羲乃是天机大道的掌控者,更是人道之皇。 他直接引动了一丝人道本源气运,加持於推演之中。 嗡! 光幕剧烈震颤,迷雾被强行驱散。 一幅幅画面,开始飞速闪现! 那是三十六方小世界。 无数生灵,在一种古老血脉的召唤下,仰天嘶吼。 画面一转。 一颗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金色大日,撕裂了世界壁垒,重新悬掛在了三十六座小世界之上! 太阳星! 紧接著,一道身影沐浴在无尽的混沌神火之中,他手持兽皇戟,一步步从星核走出,他的气息,赫然是混元大罗金仙! 东皇太一! 画面再转。 隨著太阳星的回归,隨著东皇太一的证道。 洪荒天地间,无数蛰伏的、隱藏的、苟延残喘的旧时代妖神,纷纷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们的血,在燃烧! 他们的心,在悸动! “妖族,当立!” “恭迎东皇陛下,重归洪荒!” “復辟妖庭,就在今日!” 山呼海啸般的意志,匯聚成一股逆天的气运洪流,直衝云霄,竟是让天道都为之震动! 画面,到此为止。 光幕,轰然破碎。 伏羲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东皇太一未死,於三十六方小世界中证道混元,重返洪荒!” “他……欲要整合万妖,復辟妖庭!” 此言一出。 女媧与红云的脸色,瞬间剧变。 若非他们在此讲道多年,闭关锁山,不曾感应外界,只怕这事情,他们只怕是真就一时半会没有察觉! 女媧玉手一挥,造化青莲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瞬间洞悉了所有前因后果。 红云亦是掐指一算,证实了伏羲所言非虚。 “怎么会!” 女媧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悵然。 “他竟真的做到了……” “好一个东皇太一,好一个死不悔改的执念!” 红云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此獠,当真是洪荒天地的一大祸害!” 对此。 吴双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妨。”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自信。 “那太一,也囂张不了太久。” “女媧道友,可还记得,你我此前商议之事?” 吴双的目光落在女媧身上,平静地问道。 “借人道之力,根除妖族。” 短短九个字,如同一道遗忘的惊雷,在女媧的心海深处轰然炸响! 她圣躯微微一震,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被一片豁然开朗的清明所取代。 “是了!” “此事……本宫竟险些忘了!” 一缕笑意,终於在她清冷的唇角漾开,那笑意里,带著洞悉一切的释然,更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 “如今人道已然出世,我等已可执掌其权柄,从根源上,断绝妖族存在的基石!” “妙!当真是妙计!” 女媧看向吴双的眼神,多了一分由衷的讚嘆。 她不再迟疑,转而望向依旧面色凝重的伏羲与红云。 玉指轻点,一道蕴含著庞大信息流的光晕,无声无息地融入二人眉心。 那是吴双此前的种种谋划,那釜底抽薪的惊天之策。 剎那间。 伏羲与红云的身体,同时僵住。 二人的眼底,先是浮现出极致的震惊,而后,那震惊化作了深深的惊骇与……一丝快意! “此计……何其霸道!何其毒辣!” 红云倒吸一口凉气,他脸上的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冽。 “若真能功成,妖族气运必將一泻千里,再无翻身之日!” 伏羲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只剩下属於人皇的无上威严与决断。 “好!” 一个字,重若泰山。 “既然如此,那便由本皇,来亲手终结这个旧时代的残响!” 伏羲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整座人皇殿为之轰鸣,万千法则丝线隨之共振。 他不再看向殿中几人,那冷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俯瞰著整片浩瀚无垠的洪荒天地。 而后。 一道漠然、威严,不含任何情感,却又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宏音,自他口中吐出。 “今日!本皇伏羲!” “以人道代言人之名!” “敕令——” “废黜洪荒天地,妖之一族!” “自此之后,凡自称妖族者,诵妖族之名者,聚妖族之运者,皆为人道所不容,天地所摈弃!” “永坠轮迴,不得超脱!” 轰!!! 言出法隨! 誓言立下的瞬间,无边无际的人道浩然紫气,自火云洞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席捲诸天万界的浩荡洪流! 这一刻。 无论是三十三重天外,还是九幽地府深处。 无论是东海龙宫,还是西方须弥山。 无论是那恆沙般无穷无尽的小世界,还是洪荒大陆的穷山恶水。 亿万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 其神魂深处,都清晰无比地听到了那如同天道最终审判的宏伟之音! “废黜……妖族?!” “人皇伏羲,以人道之名,將妖族从天地间除名了!” 崑崙山,玉虚宫內,三清等人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好一个伏羲!好一个霸道的人道!竟行此绝户之事!他就不怕沾染天大的因果吗?” 一时之间,洪荒天地,无数隱世的大能、古老的存在,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心神摇曳。 这,已经不是爭斗。 这是从规则层面,直接抹去一个种族存在的合法性! 何其狠辣! 何其决绝! …… 与此同时。 三十六方小世界之一,一座刚刚建立,金光璀璨,妖气冲霄的临时妖庭之內。 东皇太一高坐於帝座之上,白泽、天后彩凤等一眾妖神分列左右,正在商议著如何整合万妖,重现上古妖庭的辉煌。 突然。 那道无远弗届的宏音,穿透了世界壁垒,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废黜……妖族?!” 白泽脸上的智珠在握的笑容,瞬间凝固。 天后彩凤更是容失色,险些从座位上跌落。 而帝座之上的东皇太一,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惊骇与荒谬! 也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他们刚刚匯聚起来的妖族气运,竟是陡然间,显化出了种种恶相!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斩断了! 那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妖族气运,飞快地变得虚幻、暗淡! 紧接著。 轰然一声! 分崩离析! 刚刚建立起来的妖庭,那璀璨的宫殿,那恢弘的气象,在气运崩塌的瞬间,竟也开始剧烈晃动,无数神金铸就的樑柱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知道多少刚刚宣誓效忠,选择归顺的天地万族,其血脉深处,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警告与诅咒。 他们惊恐地发现,只要他们心中还存著“我是妖族”的念头,自身的气运就会被疯狂抽取,甚至连带著整个族群,都开始衰败! “不!我族不是妖族!我们是雪族!” “我等乃是玄天界的生灵,与妖族无关!” “脱离!立刻脱离妖族!”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他们甚至来不及向妖庭稟报,便在第一时间,发自的斩断了与“妖”之一字的任何联繫。 再不敢自称为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那些妖圣、妖神,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自帝座上传来。 “那该死的巫族!竟敢用出如此阴毒的计策!!” 在太一的认知里,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他毕生的死敌! “他们竟利用刚刚出世的人道,从根源上,断绝我妖族的生路!!” “这叫本皇,如何甘心!!” 太一的眼瞳,剎那间被血色浸染! 金色的血脉在他体內疯狂奔涌,几乎要焚烧他的理智。 轰! 他周身的混沌神火失控暴涨,將身下的神座都熔成了金色的汁液!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启稟陛下!北域雪族……叛了!” “启稟陛下!玄天界百族,已全部脱离我族!” “启稟……” 一道道绝望的传音,从那三十六方小世界中,疯狂涌来。 於太一而言,这简直是一场醒著却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巫族、与人族血战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甚至连面都不用露! 仅仅只是一道法旨! 一个弥天大誓! 便將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谋划,打得粉碎! 妖族眾人,可以活下去。 他太一,也可以活下去。 但,“妖族”这个名號,这份匯聚了万族的气运,却被彻底废除了。 人道,认可他们是独立的生灵。 却不认可他们是“妖”。 这直接让整个种族,再度陷入了巫妖量劫之后那种流离失所,气运低迷的绝境! “啊啊啊啊——” 太一仰天长啸,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十二祖巫!伏羲!人族!!” “我东皇太一!与尔等,势不两立!!!” 震怒之音,化作实质的声浪,席捲九霄! 这一方脆弱的小世界,在这位混元大罗金仙的怒火下,天穹崩裂,大地塌陷,眼看就要被生生震碎! 他已是混元。 实力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 但,那又如何? 妖族,已成歷史。 人道不允! 纵使他有焚天煮海之力,也无能为力! 然而。 就在他震怒到即將失控的剎那。 他面前狂暴燃烧的混沌神火,忽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的存在。 一道身影,缓缓撕裂虚空,走了出来。 来人,全身笼罩在玄色的僧袍之中,那僧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面容慈悲,双眸却深邃得如同两个不见底的黑洞。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来,却让太一狂暴的气息,为之一滯。 “圣人?!” 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天!” 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西方教,继接引、准提之后的第三尊圣人,无天! 他来做什么? 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太一此刻心境恶劣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半分与人周旋的兴致。 “道友驾临,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有话,直说!” 闻言。 那黑衣僧人无天,脸上那慈悲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太一道友,道祖有请。” 平淡的一句话。 却让那怒火滔天的太一,身体猛地一僵! 他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水,瞬间浇灭。 道祖? 鸿钧道祖?!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最深沉的梦魘! 昔年,他的兄长帝俊,何等风光,拜入道祖门下,得鸿蒙紫气,证道天道圣人。 可结果呢? 依旧是一枚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最终,被十二祖巫,从那高高在上的圣位上,活生生斩落! 圣人,万劫不灭? 太一亲眼见证了那最大的笑话。 他比谁都清楚,在鸿钧眼中,所谓的圣人弟子,也不过是推动棋局的工具罢了。 此刻,这尊无上圣人,又要找上自己这枚……残子? 无尽的警惕与寒意,瞬间从太一的心底升起。 彻骨的寒意,伴隨著无边的警惕,瞬间攫住了太一的每一寸神念。 无天仿佛没有看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以及那双金色眼瞳深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戒备。 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精准地刺入太一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求的地方。 “道友不必如此警惕,如今万神殿出现,天地间风起云涌,道祖对你,还是多有用得著的地方。” “更何况,你们想要对付十二祖巫,难道道祖就不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太一的心防之上。 是了! 鸿钧! 他如今即便要过河拆桥,也绝不是现在! 万神殿封神在即,天地大势波诡云譎,自己这尊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对他而言,还有用! 只要还有用处,鸿钧就不会吝嗇赐予好处。 只要能对付巫族! 只要能让那十二个杂碎,让那背叛了妖族的伏羲,让人族……付出血的代价! 被利用又如何? 当棋子又如何? 这份耻辱,比起妖族覆灭,比起兄长惨死,比起亿万妖眾流离失所的血海深仇,又算得了什么! 一瞬间,太一纷乱的心绪,那滔天的仇恨,那刺骨的警惕,尽数化作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 他,已经一无所有。 剩下的,唯有復仇! “好!” 一个字,从太一的齿缝间迸出。 “本皇与你去见道祖!” 他挺直了几乎要被压垮的脊樑,那属於妖族东皇的威严,重新凝聚。 只是,这威严之中,再无昔日的光明与炽热,只剩下无尽的幽暗与冰冷。 “东皇殿下,这……” 一旁,始终沉默的天后彩凤,再也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凤眸中满是复杂与担忧。 鸿钧! 那个存在,利用完了帝俊,如今,又要將他的魔爪,伸向太一! 何其无耻!何其冷酷! 但她也明白,如今的妖族,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人道不容,天地厌弃。 再不想办法,他们甚至连作为一个独立的族群在天地间存续下去,都做不到! 所以,她不敢劝阻。 只能將所有的担忧,化作一句提醒。 “东皇殿下,此事,你还是要三思。” 太一缓缓点头,侧过脸,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彩凤那张写满忧虑的脸。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嫂嫂放心,此事本皇自有决断!” “如今,只要能够对付巫族,只要能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充满了自嘲与疯狂。 “纵然是再让本皇,拜入那鸿钧的门下,那又如何!” “本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转身,金色的帝袍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跡。 再也没有回头。 …… 片刻之后。 无天与太一的身影,已然跨越了无尽虚空,回到了洪荒主世界。 紫霄宫。 那座悬於三十三重天外,亘古长存的道祖宫闕,再次出现在太一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昔日的祥云繚绕,仙音阵阵。 只有一股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从那宫门之內,疯狂渗透出来! 太一的脚步,在踏入紫霄宫大殿的一瞬间,猛地僵住!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到了极致! 这! 这是什么地方?!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大道显化,圣人讲道的紫霄宫吗? 诺大的寰宇宫殿之中,不再是空旷与神圣。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道恐怖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至暗气息! 在那片本该是星河璀璨的穹顶深处,一个个不可名状的轮廓,正在缓缓蠕动。 域外天魔! 他们就像是洪荒宇宙的脓疮,是洪荒世界的寄生虫,正源源不绝地撕开空间的壁垒,將自己的吸管,插入洪荒天地的本源之中,贪婪地吸纳著精纯的灵气! 每一尊域外天魔散发出的气息,都让太一这位混元大罗金仙,感到一阵心悸! 其中,至少有半数,与他处在同一境界! 都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更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是佇立在大殿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怪物! 一个让他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气运、自己的命格、自己的未来,都在被疯狂污染、侵蚀的怪物! 它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浑身长满了长长的红毛,每一根红毛都在虚空中诡异地扭动,散发著一股暴虐、不详、灾厄的终极气息! 它就是灾厄的化身! 是行走於世间的大恐怖! 只是被那双空洞的眸子扫过一眼,太一就感觉自己的真灵,仿佛要被拖入永恆的厄难之中,万劫不復! “兽皇……神逆!!”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太一全身的力气,从他乾涩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不是猜测,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烙印,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识別! 那是属於洪荒开闢之初,万族还处於蒙昧状態时,最为原始的恐惧!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掀起凶兽之乱,险些將整个洪荒天地都拖入寂灭的洪荒第一鸿蒙凶兽! 他不是早就该陨落在鸿钧与诸多先天大能的手中了吗?! 太一的灵台道果轰鸣不断,颤抖不已! 它在示警!在战慄! 恍若是提醒太一,眼前的这个存在。 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够抗衡,匹敌的大恐怖! 太一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无比的紫霄宫地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金色的帝袍无风自动,属於混沌神火的大道之威本能地护住周身,却被大殿中那股更为宏大、更为诡异的灾厄气息死死压制! “东皇殿下,不必惊慌。” 无天的声音適时响起,不带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色变的一幕,不过是寻常风景。 他向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太一与神逆之间。 “神逆前辈,如今已是我玄门中人。” 无天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一的心神之上! 玄门中人?! 开什么玩笑! 这等集天地所有暴虐、不详、灾厄於一身的怪物,也能入玄门? 道祖鸿钧,是疯了吗?! 太一的目光越过无天,死死盯著那个红毛怪物,却见那怪物空洞的眼眶,似乎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太一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著无尽深渊拖拽! 脑海中,无数负面的念头,无数绝望的幻象,疯狂滋生!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传来,才堪堪稳住心神,后背却已是一片冰凉。 “至於这些……” 无天仿佛没有察觉到太一的异样,他抬起头,望向穹顶那些蠕动著的,正贪婪吸食著洪荒灵气的域外天魔,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 “他们,算是贫道的同族。” 轰!! 如果说,神逆的出现是惊骇。 那么无天这句话,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太一整个世界观的惊雷! 第143章 万神殿开启,诸天修士折损无数! 同族?! 这个自称道祖座下弟子的无天,其本体,竟然是域外天魔?! 太一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无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可他失败了。 无天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平静得……理所当然。 太一心中满是震撼,更是想不到,鸿钧道祖竟是会让域外天魔,成为他的弟子。 可是,事到如今,他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诺大的紫霄宫大殿之中,更是藏龙臥虎,存在著不知道多少与之境界相同的强大存在。 不过。 也正是在太一心中震撼之时。 虚空之上,毫无徵兆。 一座混沌色的道台自虚无中凝实,缓缓浮现。 那道台不知由何物铸就,其上流转著万道初始的气韵,四周更有无边圣威浩荡翻涌,將紫霄宫內的空间都压迫得层层塌陷,又在瞬息间归於平息。 圣威中央,裹挟著大道威严,一道人影凭空显化。 他身著朴素道袍,面容古拙,双眸开闔间,却仿佛蕴藏了整个洪荒天地的生灭轮迴。 正是鸿钧道祖! 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方才对无天身份的惊骇,在此刻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纯粹的恐惧彻底衝垮! 他心头狂颤,神魂都在这道人影出现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这不可能!” “本皇已证混元大罗金仙,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为何……” “为何在此人面前,本皇的道,本皇的法,本皇的一切,都渺小得宛若尘埃?!”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太一心中的惊惧化作了惊涛骇浪,几乎要將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他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 眼前的鸿钧道祖,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他。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余光,一个衣袖的微动。 那散逸出的无穷天道威压,便沉重得让他这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的脊樑寸寸弯折,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而密集的爆鸣!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元神都在这股气息下冻结。 “太一,拜见道祖!” 再没有半分犹豫。 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太一彻底被那份无法揣度、无法反抗的恐怖所折服,五体投地,將头颅深深叩拜下去。 高台之上,鸿钧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太一的身上。 那目光漠然,不带丝毫情感,却又洞悉一切。 “太一。” 漠然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道的律令,在太一的元神深处炸响。 “贫道知晓,你兄长帝俊之事,你心中对贫道多有偏见。” “然,天道有序,大势流转,非人力可改。贫道纵为天道圣人,亦无力回天。” “即便他曾为贫道弟子,贫道,也保他不得。” “你可知晓?” 鸿钧的语气平淡如水,可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威慑。 在那无比可怕的气息压迫下,太一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乾涩的咽下一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任何一丝谎言,任何一点偽装,都逃不过那双眼睛。 “……晚辈,知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鸿钧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漠然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点了点头。 “帝俊虽死,你却尚在。” “入我玄门,贫道自会给你一份前程。” “如今万神殿开启在即,正是我玄门用人之际。今日,贫道便赐你一道真阳大道神魔之本源!”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贫道座下听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鸿钧翻手,掌心之中托著一枚光华內敛的圆珠。 可就在那圆珠出现的剎那,一股源自混沌开闢之初的大道神魔气息,轰然爆发! 恐怖的威压席捲开来,隱隱间,一轮轮煌煌大日真阳的虚影在圆珠內生灭沉浮,无穷的法与理在其中交织、演化! 见此一幕。 太一匍匐在地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那枚圆珠,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眼中被压抑下去的野心与渴望,在这一刻重新燃起,化作了无边的狂喜! 真阳大道神魔之本源! 这是何等至宝! 这是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无边血战的无上造化! 自己就算踏遍诸天万界,寻觅亿万万个元会,也绝无可能寻到如此契合自身的至宝! 原来…… 原来臣服於鸿钧道祖,竟能得到如此天大的好处! 兄长的仇恨,妖族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没有什么,比得上自身大道的精进! “太一!谨遵道祖法旨!!” 太一拼命压抑著內心的狂喜,声音却依旧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恭敬地伸出双手,激动地接过了那枚蕴含了无穷法理的圆珠。 入手温润,却又重若一方大千世界! 他再次朝著鸿钧重重叩首,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臣服! 见此。 鸿钧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善!” 一字吐出,恍若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 洪荒不记年。 岁月流转,万载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终於。 那约定之期,到来! 忽有一日,九天之上,风云倒卷,大道退避! 那座通体遍布著无数铜锈,散发著亘古、腐朽气息的青铜古殿,再一次撕裂虚空,显化於洪荒天地之间! 万神殿! 它降临了! 紧接著,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人影,在万神殿的殿门之上缓缓凝聚。 那人影看不清面目,却有著俯瞰整个洪荒的气魄! 其声如雷,响彻寰宇,震动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万年之期已到!” “凡天地间有缘之人,皆可入殿!!” 话音落定。 轰!!! 整个洪荒世界,彻底沸腾! 四面八方,天地之间,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是压抑了万年之久的洪荒修士,是蛰伏了无数岁月的大能! “那便是万神殿的真身吗!” “嘶!这股威压……诸天圣人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机缘就在眼前!” “闯过万神殿!登顶大道封神榜!我等,亦有证道大道神魔之日!” “哈哈哈!大道!我的大道啊!!” 数之不尽的洪荒修士,在此刻状若疯魔,化作一道道洪流,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座悬於天际的青铜古殿蜂拥而去! 也就在此刻。 洪荒天地间,两股恢弘到极致,足以令万仙俯首,群魔退避的气息,轰然降临! 其中一方,后土、镇元子、伏羲等几位人道、地道圣人屹立虚空。 其后,女媧、吴双、帝江、烛九阴等一眾混元大罗金仙气息冲霄!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教弟子,战意滔天! 整支队伍,带著一股苍茫厚重,守护眾生的无上威压,令四方修士,诸天大能,尽皆为之汗顏! 而另一边。 无尽天威浩荡,诸天庆云笼罩。 鸿钧道祖的一具化身亲至,其身后,太上、元始、通天三清並立,新生的燃灯,更有西方三圣等一眾天道圣人。 玄门一方,同样是气息盖压四海八荒,所立之处,天穹都在为之震颤、轰鸣! 然而。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这两方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今日相见,却仅仅是隔著遥远的虚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有冰冷的杀意,有深沉的忌惮。 但,也仅此而已。 双方都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也难怪。 此刻,无论是诸天圣人,还是各方大能,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了那座万神殿之上! 那座通体腐朽的青铜古殿,透露著无法言说的诡异与神秘。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便將两方圣人集团的无上威压,硬生生地盖过了一头! 恐怖如斯! “小弟。” 忽然,后土的声音在吴双耳边响起,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你且看那鸿钧身后。” “为何有数道魔影升腾,气机晦暗不明?还有那个……浑身长满红毛的修士,我观其气息,竟是透露出一种令我元神都感到不適的诡异味道!” 闻听此言,吴双心中一动,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循著后土的指引定睛看去。 这一看。 吴双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气,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那几道所谓的“魔影”,分明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混乱之源! 而那个浑身长著红毛的修士,其身上散发出的,是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慄的暴虐与杀戮气息! “域外天魔!” “兽皇神逆!!” 这简短的八个字,吴双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砸在身旁女媧、祖巫等人的心头,令他们所有人,尽皆闻之色变!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裹挟著万钧雷霆,狠狠砸入在场每一位圣人、每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的心海深处! 那股从尾椎骨炸开的寒意,顺著脊樑疯狂上涌,让帝江、烛九阴这等执掌空间与时间的祖巫,周身气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那鸿钧怎么敢的!?” 帝江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周遭的空间都因他失控的力量而泛起层层涟漪。 “须弥山下的封印,困住这些域外天魔多年!而他竟敢將其放出!?” 烛九阴那双掌控时间流转的眼眸中,光阴长河的虚影剧烈波动,显然其心绪已是震动到了极致! “兽皇神逆……上一个纪元的杀劫之主,竟然没有陨落?” 后土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凝重的杀机,那股守护眾生的厚重威压,此刻变得锋利无匹! 一眾祖巫,连同镇元子、伏羲等圣人,无不神情剧变。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计的范畴了。 这是在掀桌子! 鸿钧此举,无异於將整个洪荒的安危,都放在了赌桌之上! 面对眾人的震动,吴双的面色却在极度的阴沉之后,缓缓归於一种冰渊般的平静。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兽皇神逆还活著,这並不算出乎我的预料。” 他的声音沉静,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瞬间將眾人纷乱的心神强行拉回。 “昔年,饕餮那等鸿蒙凶兽重现天地,我就有过猜测。以鸿钧的行事风格,斩草必除根,他会留下神逆,只可能因为……这枚棋子,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还有用处。” 吴双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锁定在鸿钧身后那道被暴虐杀戮气息包裹的红毛身影上。 “至於那些域外天魔,更非无跡可寻。” “你们忘了无天么?” 此言一出,女媧、后土等人瞳孔齐齐一缩。 “一尊纯粹的域外天魔,竟能拜入圣人门下,潜藏於玄门之中,甚至妄图顛覆天道。” “有这样的先例在前,如今鸿钧的身边,再多出几道魔影,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吴双缓缓收回目光,那股几乎要冻结神魂的寒意,被他强行压入心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经过他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女媧、后土、镇元子等人眼中的惊骇,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凝重所取代。 他们意识到,今日之局,比他们想像中要凶险万倍! “若是如此……”镇元子手持地书,沉声道,“我等此番,当真是要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吴双侧过头,对上了眾人投来的视线。 他点了点头。 “不错。” “鸿钧已经不在乎所谓的脸面与底线了。这座万神殿,就是他为我等,或者说,为整个洪荒准备的陷阱。” 吴双的眼神扫过那座散发著腐朽与不祥的青铜古殿,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的经歷。 在那“现在”一关,鸿钧的化身无视一切因果,悍然出手,那股必杀的意志,至今仍旧清晰。 若非有中品混沌灵宝护身,若非女媧及时赶到…… 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急。” 吴双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清晰地传给每一位同伴。 “让他们先进。” “以免在第二关中,与他们碰上,倒是无端折算了我们的人手。” 一言落定。 人教一方,那股滔天的战意与冲霄的气息,瞬间收敛。 所有圣人、祖巫、混元大罗金仙,尽皆端坐於云端之上,化作了最沉默的看客,將这片天地的主场,暂时让给了他们的死敌。 时间,在无数修士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终於。 在那座万神殿之前,有大能按捺不住了。 一道流光撕裂天穹,裹挟著准圣之威,第一个冲向了那扇敞开的殿门! 然而,就在他身形没入殿门的一剎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惨绝人寰的悲鸣。 那尊准圣大能的身影,就那样突兀地被拉入了一片诡异的纯白空间之中。 紧接著,一道与他实力、气息、乃至功法神通都一般无二的镜影,凭空浮现,发动了最致命的攻击! 外界的修士,只能看到那名准圣冲入殿门后,他的生命气息,便转眼间熄灭! 而他自身,却也是化作一具尸体,倒在了大殿之前的无数尸山血海之中! 他就仿佛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烙铁之上,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便被彻底蒸发! 一个准圣,连“过去”关的门槛都未曾摸到,就已形神俱灭! 死得无声无息! 这诡异的一幕,让后续准备跟进的修士,身形猛地一僵! 可依旧有不信邪的,或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修士,接二连三地冲了进去。 结果,毫无例外。 一个。 十个。 上百个! 衝进去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跟脚强弱,都在踏入殿门的不久之后,生命气息彻底断绝! 陨落! 陨落! 还是陨落! 那座青铜古殿,就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张开了它那深不见底的巨口,无声地吞噬著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持续的死亡,终於浇熄了所有人的狂热。 原本状若疯魔,朝著殿门蜂拥而去的洪流,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在了万神殿之外,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恐惧。 “诡异!太诡异了!” “这万神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进去就死?” “该死的!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这究竟是什么杀阵?” 倖存的洪荒修士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毕竟不是傻子。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天道圣人与巫族这两方巨擘都还未动,他们急什么? 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果然! 在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片刻之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快看!” “道祖!道祖他们要进去了!” “诸位道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看道祖他们,是如何闯这万神殿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天穹之上。 只见鸿钧道祖的那具化身,面无表情,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大殿之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催动了天道神轮! 嗡—— 三千大道法则显化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神光,径直灌注於那腐朽的青铜殿门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脚步,身形缓缓融入大殿之中,並未触发那必死的杀机! 而在他身后。 太上、元始、通天三清,西方二圣,乃至兽皇神逆与那几道魔影。 亦是纷纷出手! 他们没有天道神轮,却不约而同地祭出了自身的精血! 一滴蕴含著三清之气的精血! 一缕夹杂著毁灭与杀戮的混沌魔血! 一道闪烁著寂灭与超脱的金色圣血! 这些蕴含著他们自身本源的精血,化作一道道祭品,主动献祭给了万神殿! 嗡!嗡!嗡! 殿门之上,古老的铜锈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被餵饱的凶兽,发出了满足的低鸣。 隨后,三清、神逆等人,也成功地踏入了万神殿中,一步步,朝著那幽深的殿內走去! 这一幕,让殿外所有的洪荒修士,脑中轰然一响! “原来如此!” “原来进入万神殿,需要提前献祭精血!” “不献祭者,便会被殿门直接抹杀!” “该死!还好我等忍住了,否则……否则现在也成了那殿门的养料!”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恍然大悟的明了,同时涌上心头。 再无迟疑! 这些洪荒修士们,立刻有样学样。 他们没有圣人那般深厚的底蕴,便纷纷逼出自身精血,献祭给殿门。 果然,在付出了代价之后,他们终於得以安全地进入其中。 云端之上。 吴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直到天地间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已经进入了万神殿。 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女媧、后土、一眾祖巫,以及所有的盟友。 他没有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看来,路已经为我们铺好了。” “是时候,进去了。” 说罢,吴双却也是带著眾多的人教弟子,还有女媧等诸多盟友。 一同朝著那万神殿而去。 “诸位兄长姐姐,诸位道友,此前,我已经度过了前面的三关,这一次,我应该不会与你们同时出现在那第一关之中了,很有可能,我进去之后,便会直接面对后面的关卡。” “不过,女媧道友此前与我同时闯过了第二关,她应该只需要度过第三关即可。” “所以,我便在三关之后,等待诸位。” 吴双说罢这话。 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隨之道: “祝愿诸位,皆能顺利的闯过三关!” 吴双也知道。 这前面的三关。 只不过是最为简单的考验。 后面的关卡。 那才是最为可怕的! 尤其是这一次。 自己將自己的两个女儿,吴小文和吴莲儿都带了进来。 她们的安危,也是让自己颇为担忧。 “爹爹放心好了!莲儿由我来照顾!” 一旁,吴小文拍著胸脯,一脸正色的保证道。 见此。 吴双自是宠溺了抹了抹她的脑袋。 隨之说道: “好,爹爹相信你。” 至於其他的眾人,还有诸多的人教弟子。 他们也都是神情中泛起一丝激动。 皆是无比期待的看向了那万神殿! 毕竟,里面有无数机缘,在这万神殿中,等待著他们! 第144章 虚空禁区,又见诡异锈蚀气息 隨后。 一眾祖巫率先而动。 人教诸多弟子紧隨其后。 一滴滴蕴含著磅礴气血的精血,自他们指尖逼出,化作血色的流光,主动献祭於那万神殿的殿门之上! 嗡!嗡!嗡! 殿门上,古老的铜锈再次震颤,发出满足的低鸣,那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生命感。 血祭完成。 通往殿內的无形阻碍,便为眾人消散。 吴双並未多言,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 他最后一个迈步,踏入其中。 只是一步。 他便感觉身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壁障。 啵。 一声轻响,宛若戳破了水面上的气泡。 周遭的一切景象瞬间变幻,时空顛倒,维度错乱。 下一刻。 当吴双的视野重新清晰,他已然不在那三殿之前。 过去、今世、未来三殿,皆被他甩在身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真正无垠的浩瀚宇宙。 死寂,冰冷,广袤。 这片宇宙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哪怕是以吴双如今混元大罗金仙的神念,全力铺展开来,也无法触及其万一,神念没入那深邃的黑暗,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所及,是无边的浩瀚星河,是缓缓旋转的巨大星云,是散发著衰败死气的恆星残骸。 而在这片看似空旷的宇宙背景之中,潜藏著真正的恐怖。 无数只庞然大物,蛰伏於黑暗的帷幕之后! “混沌凶兽!” 吴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並且,还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混沌凶兽!” 他不需要刻意去探查,仅仅是目光扫过,那一道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庞大轮廓,便泄露出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这些,是在开天闢地之前,便已在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存在。 它们的跟脚,它们的生命本质,凌驾於洪荒生灵之上! 混沌凶兽,生而强大。 一旦成年,便自然拥有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 其中血脉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个体,甚至能歷经诸多纪元的沉淀,触及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至高境界! 如此强悍的存在,此刻,在这片宇宙中,竟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不计其数! “此地,是真正的凶险绝地。” 吴双心中念头急转。 “万神殿將我单独传送到此,想来,这里便是在三关之后的关卡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三关之后等待女媧、后土以及一眾祖巫兄长,待他们闯过前三关,再匯合一处,共同面对后续的考验。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然落空。 这片宇宙,每一寸空间都瀰漫著致命的杀机。 別说寻觅一处安全之地静心等待,就是想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停驻,都成了一种奢望!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就在他思索的这短短瞬间。 黑暗的深处,已有数道庞大到足以遮蔽星系的阴影,缓缓蠕动。 几对或猩红、或幽蓝、或惨白的巨大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锁定了吴双这个不速之客! “哞!!!” 一声沉闷的咆哮,不似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震盪,猛然炸响! 这咆哮掀起了时空的涟漪,让周遭数个正在走向寂灭的星辰,瞬间加速了崩塌的进程,化作宇宙尘埃。 紧接著。 一头牛头鱼身,头顶苍青独角的怪异凶兽,从黑暗中衝撞而出! 它的身躯,比一条星河还要恢弘浩大,每一次摆尾,都让虚空大片大片地破碎、塌陷! 其修为气息,毫无遮掩地爆发开来。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吴双眸光一凝,没有半分迟疑。 心念一动,弒神枪已然在手! 那纯粹的杀伐与毁灭气息,自枪尖瀰漫开来,將周遭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口中吐出四字真言: “祖巫真身!” 话音未落。 轰隆! 吴双的身躯开始疯狂暴涨,筋骨齐鸣,血肉衍生! 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一尊头顶苍天、脚踏虚无的宏伟巨人! 这尊真身,与十二祖巫的真身不尽相同,其形態,其神韵,更接近於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 隨著祖巫真身的显化,吴双体內的力量、法力、乃至大道之力,都开始了几何倍数的疯狂攀升! 这,是进阶版的法天象地,是盘古血脉的强大体现之一! 此刻。 那牛头鱼身的混沌凶兽已然袭至近前!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道灰濛濛的混沌玄光,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那玄光之中,不仅蕴含著沉重无比的大道威压,更夹杂著一种能够腐蚀万物、磨灭法则的恐怖力量! 玄光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法则崩解。 数颗巨大无比的耀星,只被玄光边缘扫过,便在顷-那间化作虚无,连一点光和热都未能留下! 更有一些飘荡在宇宙中的小世界,如同脆弱的泡沫,在这道玄光面前,被瞬间蒸发,其中的亿万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归於寂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神色不变。 他高举弒神枪,体內的力之法则疯狂催动! 一股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自弒神枪中喷涌而出,与他自身的力量完美融合! 同时! 他身后,一轮巨大的大道神轮骤然浮现,神轮转动,映照出开天闢地、万物初生的无边大道虚影! “开天气刃!!” 吴双一声怒喝,声震寰宇! 滔天的伟力,於此刻凝聚於弒神枪的枪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只有一道极致內敛、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劈开一切法则的锋锐之气! 他猛然挥枪!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气刃,脱枪而出,瞬间划破了时空的阻隔,迎上了那道混沌玄光! 没有爆炸,没有对冲。 开天气刃只是轻轻一划,便將那道混沌玄光从中剖开,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下一瞬,气刃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那牛头凶兽的庞大身躯之上! “吼!!” 一声悽厉到扭曲的惨嚎,自那牛头巨兽口中爆发! 它的肉身,被开天气刃轻易地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更可怕的是,那股开天闢地的伟力,顺著伤口涌入它的体內,化作了最恐怖的绞杀之力,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 它的五臟六腑,它的经络骨骼,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搅成了一片稀烂! 换做寻常的伤势,以它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哪怕肉身被彻底摧毁,也能在转瞬之间重塑復原。 但此刻,面对吴双这蕴含了力之法则的开天伟力,它引以为傲的恢復能力,彻底失效! 那股力量,如附骨之蛆,死死地钉在它的本源之上,阻止著一切修復! 它的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还在不断扩大! 它的身躯,在那股开天伟力的持续作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崩坏! 隨后。 轰——! 一声巨响! 这头庞大如星河的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凶兽,竟是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肉身当空炸裂开来! 血肉横飞,碎骨如星辰般四散! 一招! 仅仅一招! 一尊强大的混沌凶兽,便在吴双手中,肉身破碎! 只剩下一道虚幻的元神,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从爆炸的中心遁出,疯狂地朝著远方虚空逃去! 吴双眼神冰冷,岂能容它逃脱? 他抬手,对著那元神逃遁的方向,微微一握! 空间法则,发动! 一念之间,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那道元神之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他大手一挥,五指张开,直接將那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混沌凶兽元神,攥在了掌心! 任凭元神如何挣扎,如何哀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吴双五指猛然收紧! 轰! 元神,被他生生捏爆! 漫天的元神碎片,如璀璨的烟火,在黑暗的宇宙中炸开。 这些碎片之中,夹杂著那混沌凶兽自诞生以来的所有记忆。 吴双神念探出,如一张大网,將这些记忆碎片尽数笼罩,强行读取。 只是片刻。 无数纷乱的画面与信息,便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狰牛……” “跟脚:下级混沌凶兽……” “成年即为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若能存活数百个纪元,吞噬足够本源,便有希望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种种属於狰牛的记忆,被吴双迅速消化、理解。 渐渐的,一个残酷而原始的世界,在他脑中构建起来。 这一方宇宙,存在著无数的混沌凶兽与混沌神兽。 它们彼此征伐,相互廝杀,没有道义,没有法则,只有最赤裸的弱肉强食。 这里,存在著一条完整而冰冷的天地自然生態链。 强大如此刻被他斩杀的狰牛,在这片宇宙中,也並非顶端的存在,它们同样有著自己的天敌。 一种名为“肥遗”的强大凶兽。 肥遗,形似鵪鶉,浑身赤黄,生有黄白条纹,个体实力或许不如狰牛。 但此兽,从不独行,向来是群起而攻之。 一旦遇上,成千上万的肥遗铺天盖地而来,哪怕是身躯如星河般巨大的狰牛,也只有被分食殆尽的下场,最终沦为其腹中之食。 狰牛的记忆洪流,在吴双的元神识海中奔腾咆哮,最终被彻底镇压、吸收。 那是一个原始、野蛮、血腥到极致的世界。 没有天道,没有秩序,唯一的规则,便是吞噬与被吞噬。 强大如混元大罗金仙境的狰牛,在这片无垠的黑暗森林中,也不过是食物链的一环,其上更有成群结队的天敌“肥遗”,以及更多、更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然而,这些生灵间的残酷征伐,並非此地最致命的威胁。 真正让所有混沌生灵,无论是凶兽还是神兽,都自血脉深处感到战慄的,是这片宇宙中,那些亘古长存的死亡绝地。 它们散布於无尽星河的各个角落,是宇宙的伤疤,是时空的坟场。 有的禁区,瀰漫著死寂到极致的诡异气息,无形无质,却能於悄无声息间,將闯入者的所有生机乃至本源都吞噬殆尽,化作虚无。 有的禁区,深处则沉睡著连混沌凶兽的传承记忆都无法描述的莫大恐怖。 或许是某个早已逝去的大道神魔残留的一缕执念,或许是某个纪元前陨落的无上大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任何生灵胆敢踏足其领域,都会在瞬间被那股超越理解的力量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更有甚者,是一些时空彻底崩坏、秩序完全紊乱的区域。 那里,时间的流速毫无规律,空间脆弱得如同镜面,无数的空间乱流与时间裂隙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即便是混元大罗金仙那坚不可摧的肉身,一旦捲入,也只会被瞬间切割、放逐、磨灭,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这些地方,在所有混沌生灵的血脉记忆中,都被烙下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虚空禁区! 一个代表著有去无回,代表著绝对死亡的代名词。 任何生灵,都將其视为不可逾越的界限,世世代代流传的警告,让他们连靠近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当然,极致的凶险背后,往往也隱藏著逆天的机缘。 狰牛那纷乱的记忆碎片中,同样也闪烁著一些关于禁区的、充满了诱惑的传说。 有传闻,在某处禁区的核心,埋葬著一位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大道神魔,其陨落后,一身传承化作了无上道果,等待著有缘者。 也有传闻,某些禁区是混沌灵宝的诞生地,那些强大到足以镇压一方宇宙的至宝,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还有关於混沌灵根的记载。 一株灵根,若能得之,便可让人一步登天,直达混元大罗金仙的巔峰之境,省去亿万纪元的苦修。 凶险与机缘並存。 死亡与造化同在。 吴双的思维,如冰冷的电光在识海中闪烁,迅速將所有信息整合、分析。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这些虚空禁区,或许……就是通过此关的关键。”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但隨之而来的,是绝对的冷静。 “连此地的混沌生灵都视之为九死一生之地,我若贸然闯入,下场恐怕不会比它们更好。” 吴双自语,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听不见,却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他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能够让他在这片死亡棋盘上,找到唯一生路的方法。 就在他心念电转,不断推演著各种可能性的时候。 突然。 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跨越了亿万里的虚空,精准地触动了他的神念。 “嗯?” 吴双的推演瞬间中断。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星云与黑暗,望向了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遥远得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星河。 在那里,正有两股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纠缠在一起的力量在剧烈碰撞。 一股,是普度眾生、宏大庄严的舍利毫光,无边佛韵激盪,仿佛要將整片星域都化作极乐净土。 另一股,却是与之针锋相对的,是深沉、霸道、吞噬一切的无尽魔气,升腾翻涌,要將那佛光彻底染成漆黑! 佛与魔。 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却同源而出。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吴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无天?” 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 但紧接著,更深的疑惑涌了上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快?” 吴-双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合常理。” “过去、现在、未来三关,考验的是心境、是道途、是根本。就算他提前知晓通关之法,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尽数闯过!” 这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吴双的思维高速运转,无数的可能性被提出,又被瞬间否决。 最终。 只剩下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解释。 “除非……那无天与我一样,早在上一次进入万神殿之时,便已经闯过了前三关!”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让他瞬间豁然开朗! “是了!” “定是如此!” 他眼中的光芒愈发冰冷。 “若他没有闯过三关,以接引和准提那两个废物的能耐,必然早已陨落在其中一关,神魂俱灭!” “只有无天先行通关,再以某种手段,將那二人从关卡中捞出,才能让他们苟活至今!” 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起来。 一切的谜团,都得到了解答。 想通了这一切,吴双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放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意,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虚空仿佛都因为这股意志而温度骤降。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 “无天此人,终究是一个祸患。” 一个同样提前布局,同样心机深沉,且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存在,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变数。 而吴双,最厌恶的,就是无法掌控的变数。 “若有机会,便在此地,將此子彻底截杀,永绝后患!” 杀念一定。 再无半分犹豫。 吴双身形一动,没有激起任何能量的波澜,整个人却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空间法则自行流转,亿万里的距离在他脚下被压缩成了一寸。 朝著那佛魔之气交织的星河,疾驰而去! 吴双的身影没有泛起任何法则的涟漪,却已然与这片无垠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时空结构便自发地扭曲、摺叠,亿万里的漫长距离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压缩成了咫尺之遥。 视线中的星云光带被拉扯成流光,一切的景物都在飞速倒退。 唯有那一道凛冽至极的杀意,如同一柄贯穿了过去未来的神剑,牢牢锁定著那佛魔气息交织的源头。 仅仅只是片刻之后! 吴双的脚步停下,整个人如同幽灵般悬停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冰冷的眼眸中都映出了一丝破碎的光。 这是一片星河的坟场。 巨大的星体被拦腰斩断,裸露出早已冷却的核心。 无数碎裂的陆块漂浮著,其上山河的痕跡依旧,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断裂的星环,如同一条条破碎的锁链,无力地垂掛在虚无里,再也无法环绕自己的母星。 整片星域,都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而在这片宇宙废墟的正中央,一场惨烈的廝杀正在上演。 无数混沌凶兽,正铺天盖地地围攻著一个渺小的黑点。 那些凶兽的形態极其诡异,体型不大,乍看之下竟有些像凡间的鵪鶉。 但这种相似,也仅仅是轮廓而已。 它们的身上遍布著黄白相交的扭曲条纹,那些条纹並非简单的纹,而是一种混沌法则的具象化,每一次闪烁,都在扭曲著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无边的凶煞气息从它们身上蒸腾而起,匯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煞气云海,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吴双只是看上一眼。 神念之中,关於这种生灵的信息便自行浮现。 混沌凶兽:肥遗! 正是方才自己所遇到的那只狰牛的天敌。 一种以群落为单位,能够吞噬法则、侵染万物的恐怖存在。 而此刻。 狰牛的天敌肥遗,其数量何止亿万,形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兽潮。 它们的目標,正是那被围困在中央的无天。 吴双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肥遗之海,精准地落在了那道身穿黑色僧袍的身影上。 无天。 他一手捏拈佛印,背后万丈佛光普照,金色的舍利子光辉凝聚成一尊宏大的佛陀法相,庄严神圣,庇护周身。 另一只手却化作漆黑的魔爪,五指间魔气翻涌,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吞噬一切的霸道与毁灭,將扑上来的成片肥遗撕成齏粉。 佛与魔,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平衡。 即便如此,他依旧陷入了绝对的苦战之中。 肥遗的数量太多了。 无穷无尽,悍不畏死。 第145章 无天的真实身份,域外天魔的来歷? 前一刻被魔爪撕碎的凶兽,下一刻便有成百上千只悍然撞上佛光。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佛陀法相,此刻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无天正在且战且退。 他的每一步后退,都精准而稳定,看似狼狈,却始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方向和节奏。 他的身后,並非是漫无目的的虚空。 吴双的视线顺著无天后退的方向延伸而去。 在那片破碎星河的更深处,存在著一片极不协调的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星体,没有任何光,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那是一片纯粹的、死寂的“空洞”。 仿佛宇宙的画布在这里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露出了画布之下,某种不可名状的……“无”。 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正从那片空洞的边缘渗透出来。 淡青色。 带著一种仿佛能让时光都腐朽、让大道都崩坏的死寂与衰败。 吴双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意,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而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那气息…… “锈蚀气息!” 这个念头在他的识海中炸开,掀起了远比发现无天踪跡时更加剧烈的波澜。 “竟是那诡异生物身上所释放出的青色锈蚀气息!” 一段记忆,被这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激活。 那是在一个早已被天地眾生遗忘在时光长河深处的纪元,混元开天之前所存在的无数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诡异生物。 那些诡异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態,没有可被理解的思维,它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释放出这种青色的锈蚀之气,將它所触及的一切,从物质到法则,从时间到因果,尽数腐化,归於虚无。 那是连大道神魔都为之忌惮的禁忌之力! “想不到,在这片宇宙中,竟然也有?!” 吴双的面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那股足以冻结星河的凛冽杀意,竟是出现了一瞬的凝滯。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虚空禁区,瞳孔收缩到了一个极致。 无天。 他正在后退。 每一步都踏在虚无之中,身后是成千上万只疯狂追击的混沌凶兽。 他的退路,正是那片散发著淡青色不祥气息的死亡绝地! 他在引诱! 用他自己的佛陀法相作为诱饵,將这些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凶兽,一步步引向那片连时光都能腐朽的深渊! “淒——!”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长鸣,陡然炸响! 那是冲在最前方的一头肥遗,它六翼狂振,无视了前方那诡异的淡青色气息,张开巨口便朝著无天的后心噬咬而去。 也就在这一刻。 无天的脚,踏入了那片禁区的边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崩坏的巨响。 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 那头率先冲入淡青色气息范围的肥遗,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猛然一僵。 它眼中的疯狂与暴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一层淡青色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的鳞甲边缘开始蔓延。 坚不可摧的混沌鳞甲,在青锈之下,变得脆弱不堪,片片剥落。 它磅礴的血气,它浩瀚的生机,正被那股气息疯狂地抽取、剥离! 仅仅一个呼吸。 这头堪比混元大罗金仙的强大凶兽,血肉便已乾瘪枯萎,紧紧贴在了骨骼之上。 它成了一具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肉乾。 “嘭!” 又是一息之后,这具肉乾连同其骨骼、真灵,一同崩解。 没有化作血雾,没有化作齏粉。 而是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烟消云散。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让后续追击而来的无数凶兽出现了剎那的骚动。 但无天的身影,对於它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多的肥遗,嘶吼著,撞入了那片死亡禁区。 然后,重复著第一只肥遗的命运。 一只。 十只。 百只! 成百上千只肥遗,在冲入那片青色气息的瞬间,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它们的生机被剥夺。 它们的肉身被腐朽。 它们的真灵被湮灭。 那片虚空,化作了一片最为高效的屠宰场,无数强大的生命在这里,被那淡青色的气息无情收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天。 他立於那片青色锈蚀之气的最深处,周身佛光早已散去。 那能让大罗金仙都瞬息毙命的恐怖气息,縈绕在他周身,却仿佛只是温顺的微风。 它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於,那些气息在触及他身体的剎那,还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 这一幕,让吴双的眼角狠狠一抽! 一股远比见到肥遗惨死时更加强烈的震撼,席捲了他的整个神魂!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双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可是锈蚀之气! 是源自於那早已被遗忘的纪元,那些不可名状的域外诡异生物所释放的禁忌之力! 是连盘古开天之前,那三千大道神魔都为之色变的腐朽根源! 当年,不知有多少混沌神魔,因为无法抵御这种气息的侵蚀,最终道躯崩坏,真灵腐朽,彻底陨落在了开天大劫之前! 可无天…… 他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 为什么这种连大道都能侵蚀的力量,对他毫无作用?! 吴双的目光,死死锁定著无天。 他试图从无天的身上,找出任何一丝与眾不同的地方。 但没有。 无论他如何审视,无天的气息、形態、乃至神魂波动,都与洪荒天地间的诸多圣人,別无二致。 若非亲眼所见他沐浴在锈蚀之气中而毫髮无伤。 吴双绝对无法將他和那些诡异、禁忌的存在联繫在一起!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识海中疯狂碰撞、闪烁。 域外天魔! 域外诡异! 一个是入侵者,一个是腐蚀源。 两者之间,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一个活跃於洪荒开天之初,企图窃取道果。 一个存在於更古老的纪元,与大道神魔为敌。 它们之间,本该没有任何联繫才对!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將两个看似独立的点,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 如果它们本就是同源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疯狂地滋生、蔓延! 吴双的脑海中,无数被忽略的线索,无数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为何那些连大道神魔都头疼不已的域外诡异生灵,从未在洪荒天地现身? 为何在盘古开天,洪荒初定之时,会有三千域外天魔降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入侵这方新生的世界? 这根本就不是两件事! 这是一场从混元开天之前,便已开始布局的,横跨了无数纪元的惊天阴谋! 所谓的域外天魔,根本就是那些诡异生灵,为了潜入洪荒天地,而演化出的全新形態! 它们捨弃了那不可名状的诡异之躯,偽装成了洪荒生灵的样子,潜伏了下来! 而无天…… 他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是其中最为成功的代表! “该死!” 吴双的拳头,在袖中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早该想到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 岁月是最好的偽装。 那场与盘古大神、三千大道神魔的爭斗,已经过去了太过漫长的时光。 漫长到足以让任何存在,都改头换面,以一种全新的、更具欺骗性的姿態,重新登上舞台。 这些潜伏者,它们不再释放那標誌性的青色锈蚀之气。 它们完美的融入了洪荒。 它们甚至在洪荒之中修炼、变强,成为了天地间举足轻重的存在。 若不是今日,无天为了脱身,主动暴露了这最大的底牌。 恐怕直到他顛覆整个洪荒的那一刻,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吴双的心头。 这股危机感,远比面对圣人,远比面对天道,来得更加深沉,更加刺骨。 敌人,早已不在域外。 它们,就在洪荒天地之间! 心念至此。 吴双心中翻涌的滔天巨浪,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杀意。 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的神魂深处凝结成冰。 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块融入黑暗的顽石,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甚至连心跳与神魂的波动,都压制到了近乎寂灭的程度。 不能动。 绝对不能引起无天的注意。 这个念头,不是出於胆怯,而是一种猎人面对一头超出想像的凶兽时,最本能的冷静。 一旦被他察觉到自己窥破了他的根底,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廝杀,而是会立刻惊动所有潜伏在洪荒天地之中的同类! 那將是一场浩劫。 一场无人能够预料,也无人能够承受的浩劫! “等。” “等女媧,等兄长们。” 吴双的意识在飞速盘算。 唯有集结巫族最顶尖的战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可能將这头最成功的“潜伏者”,彻底抹杀! 绝不能给他任何逃脱,或是传递消息的机会! “无天……” 吴双的眼眸深处,一片死寂。 “必须死!” 这三个字,在他的心中,化作了最深刻的道则烙印。 …… 另一边。 万神殿那横亘於眾生之上的三道雄关,已然化作了血肉磨盘。 过去、现在、未来。 每一关,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有不知道大罗金仙在“过去”一关中,沉沦於昔日辉煌,神魂在无尽的幻梦中被消磨殆尽,最终化为一具失去真灵的空壳,跌落尘埃。 有准圣大能在“现在”一关中,被万神殿所化的今世之敌斩杀,道果崩碎,亿万年的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更多的修士,是被困在了第一关。 他们无法自拔,在虚假的时光中轮迴,直至永恆。 然而,这足以埋葬九成九生灵的绝地,对於某些存在而言,却如履平地。 鸿钧道祖座下的三清、接引、准提,以及巫族的十二祖巫、后土、女媧等人,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行於三关之中。 他们的道心,早已坚不可摧。 他们的意志,早已贯穿古今。 因为吴双一行人提前错开了时间,当帝江、祝融等祖巫踏入第二关“现在”之时,他们所面对的,並非是鸿钧等人,而是…… 漫天遍野的妖族大军! 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再次笼罩了整个世界。 混沌钟的镇压之力,仿佛要將时空都彻底凝固。 “妖族!” 祝融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那不是幻术,而是发自血脉深处的仇恨与战意! “杀!” 帝江没有丝毫犹豫,空间大道撕裂长空。 这是一场本没有在这个洪荒天地间发生的战爭,这是一场早已分出胜负的宿命。 这也是一场在原本的洪荒时间线,没有吴双的时间线上,眾多祖巫將要面对的危难。 可对眾多祖巫而言,这甚至算不上一场考验。 只是一次……重温。 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再一次,將那曾经的宿敌,彻底撕碎! 当妖族的最后一道幻影崩碎。 宏大的道音,在每一位祖巫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与他们自身所修大道,完美契合的本源之力! 是逆天的机缘!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寒冰法则,骤然爆发! 玄冥的身体周围,无数冰晶凭空浮现,每一片冰晶之中,都倒映出一个完整的冰雪世界。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那道困扰了她无数元会的瓶颈! 混元大罗金仙! 成了! “好!” 帝江等人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巫族,再添一尊混元大罗! 这万神殿之行,来得太值了! 当然,在另一面。 鸿钧一方,同样穿行於关隘之中,所获匪浅,只是双方尚未碰面,那宿命的碰撞,还未曾爆发。 洪荒广袤,天才辈出。 除了这两大顶尖势力之外,並非无人能够闯关。 西崑仑。 西王母,这尊从龙汉初劫便已存在,歷经数次量劫而屹立不倒的洪荒大能。 她风姿绝世,手持净水钵盂,一步一莲华,竟也从容地走出了第三关。 只是,这样的存在,终究是凤毛麟角。 更多的人,成了这场机缘的祭品。 一万人进入第一关,能走出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这数人进入第二关,能活下来的,或许只有一人。 而这一人,面对第三关“未来”的无尽变数,能闯过去的概率,又是万中无一。 亿万生灵,前赴后继。 最终能走到终点的,屈指可数。 这已经不是一场寻宝,而是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另类量劫。 死亡,在这里成了最寻常的点缀。 可即便如此,万神殿外,依旧有源源不绝的生灵,化作流光,疯狂涌入。 只因那传说中,大道神魔的境界。 那是超越圣人,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无上存在! 这个诱惑,足以让整个洪荒,为之癲狂! …… 浩瀚、冰冷、死寂的宇宙深处。 吴双的身影,如同一粒微尘,在无垠的黑暗中穿行。 在窥破了无天的惊天隱秘之后,他便主动选择了隱忍,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寻觅那传说中的虚空禁区。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足够隱蔽,也足够凶险的地方,来消化他得到的讯息,来为那即將到来的、无法想像的战爭做准备。 一路行来,凶险不断。 他曾见过一颗死寂的星辰,在靠近的剎那,骤然睁开了一只堪比星系大小的独眼,那漠然的注视,让他的神魂都为之冻结。 他也曾路过一片破碎的星云,其中却盘踞著亿万以吞噬神魂为生的虚空蠕虫,密密麻麻,足以让任何准圣头皮发麻。 最危险的一次。 他甚至遭遇到了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级別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燃烧著璀璨金光,身躯之庞大足以缠绕数个大千世界的……九爪金龙! 它与洪荒的五爪金龙截然不同。 它的每一片龙鳞,都仿佛是一方凝固的黄金神国,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尊贵,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在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吴双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血液几乎凝固。 他停下了一切动作,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然而。 那尊浩瀚的九爪金龙,只是从他的不远处缓缓游弋而过。 那双比太阳还要炽烈的龙眸,甚至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哪怕一剎那。 它就那样,直接无视了他。 仿佛他只是一颗不值得在意的宇宙尘埃。 然后,它摆动著那优雅而充满力量的龙尾,消失在了宇宙的更深处。 直到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彻底消失,吴双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 一抹苦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这样的修为,在洪荒之中,足以称宗道祖,俯瞰眾生。 可在这片真正的,属於混沌生灵的战场上,却连被一头神兽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吗? 或许,是的。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他开始主动猎杀一些落单的混沌凶兽。 这些凶兽,虽然灵智不高,但它们的本能记忆中,却烙印著这片宇宙的地图。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炼化记忆。 吴双的脑海中,那片黑暗的宇宙,便多出了一片被点亮的星图。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所谓的虚空禁区,每一个都代表著十死无生。 但死亡与死亡之间,亦有不同。 有些禁区,是绝对的死地,连混元巔峰的存在踏入,都可能瞬间陨落。 而有些禁区,则存在著某种微妙的平衡。 终於。 在吴双接连斩杀了数尊堪比准圣巔峰的混沌凶兽之后,一处特殊的信息,被他从一头形似猛虎,背生双翼的凶兽记忆中剥离了出来。 “乱星界海!” 吴双的口中,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根据那凶兽残缺的记忆,这个地方,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混乱的时空乱流和狂暴的能量风暴组成的区域。 但最关键的是。 有不少混沌凶兽与混沌神兽,能够相对自由地进出那片区域的外围! 这个信息,让吴双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地方,虽然同样凶险,但它的规则,並非是绝对的“禁入”。 比起那些一旦靠近便会被法则抹杀的绝地。 这里,更像是一个混乱的、无序的……狩猎场。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地方! 心念一定,再无半分迟疑。 吴双的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撕裂身前的黑暗,朝著那片被混沌凶兽的恐惧记忆所標记的区域,径直而去。 没有路线。 没有参照。 在这一片无垠的死寂之中,方向失去了意义,时间也化作了模糊的概念。 唯一的指引,便是他心中那道愈发清晰、愈发坚定的意志。 去! 去往那片名为“乱星界海”的混乱之地! 他的神魂高度收束,摒弃了一切杂念,將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致。 那尊九爪金龙的无视,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屈辱,只烙印下了最深刻的警醒。 在这片广袤到无法想像的混沌战场,弱小,便是原罪。 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是致命的破绽。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星域,感受著那些从宇宙深处投来的、或隱晦或暴虐的窥探。 他不再闪躲。 也不再绕行。 他的意志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剑,斩开一切阻碍,笔直地刺向自己的目標。 这不仅仅是一场空间的跨越。 更是一场道心的磨礪。 在这场孤独的、漫长得足以让任何生灵发疯的旅途中,吴双的心,变得愈发纯粹,愈发坚硬。 坚硬得,宛如一块亘古不化的玄冰。 …… 洪荒不记年。 当吴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当他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目標而进行著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时。 洪荒世界內部的时间,却在以一种宏大的、无可阻挡的姿態,滚滚向前。 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 数千年的光阴,对於那些动輒闭关上万年的大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对於此刻的洪荒眾生来说,却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洗礼。 三十三重天之外。 那片由诸圣联手开闢出的浩瀚试炼场中,光华明灭,道韵流转。 一场席捲了整个洪荒顶尖战力的考核,终於落下了帷幕。 第一关,前世关。 第二关,今世关。 第三关,来世关。 三道关隘,如三道天堑,横亘在所有参与者的面前。 如今,天堑已过。 结果,也已尘埃落定。 第146章 古族修炼场,乱星界海! 巫族。 人族。 龙族。 麒麟族。 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诸圣门下。 皆有大量的强者,成功穿过了三关的考验,身上沾染著未散的战意,屹立在终点。 只是,当清点最终的人数时,一片沉重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空间。 人族,洪荒天地主角。 此番参与试炼的,皆是族中精锐,无一不是混元金仙的大能。 但不过,他们却是付出了十分之一的族人为代价,这才闯过了前面的三关。 那一个个空白的名额背后,是一尊尊身经百战的强者,是人族耗费了无数资源与气运才培养出的中流砥柱! 可他们,却永远地倒下了。 目光转向龙族与麒麟族。 那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更加惨烈。 两族的旗下,空缺的位置,触目惊心。 五分之一! 整整五分之一的顶尖战力,彻底湮灭在了这三关的试炼之中!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族群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所有陨落者,无一例外,全部折戟於第二关。 今世关!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神通,不是法宝。 它会映照出每一位试炼者心中,今世最强的敌人。 或许是宿命中的对手。 或许是曾留下过道心阴影的恐怖存在。 甚至……可能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比自己更强,更无情,更懂得如何杀死自己的自己。 在这一关面前,任何侥倖都毫无意义。 唯有以绝对的意志,绝对的实力,正面击溃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最强大的敌人,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真灵不存的下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族底蕴深厚,心智坚韧,尚且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龙族与麒麟族,生性高傲,背负著上古时代的无尽因果,他们在今世关中所要面对的敌人,远比想像中更加恐怖。 高达五分之一的折损率,便是这残酷现实最直接的体现。 一片肃杀之中,唯有巫族所在的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后土圣人座下,十二祖巫,刑天、九凤等大巫,以及无数巫族儿郎,身躯挺拔,煞气冲霄。 他们的人数,几乎没有减少。 以近乎完整的姿態,全员通过了这三道对於其他种族而言,如同地狱的关隘。 这一幕,令烛龙等诸多上古大能,都不免为之汗顏! 要知道,如今的巫族,不光是拥有了强大的肉身,並且其中大部分的人,更是拥有了元神。 本就肉身强大的巫族,同时拥有强大无比的元神修为。 这三关对於整个巫族而言,更是变得轻鬆了许多。 过去关,巫族没有过去,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生来便是巫,勘破虚妄,轻而易举。 来世关,巫族不信来世,只信今生,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以绝对的战意与战意,便足以撕裂一切虚幻的未来。 而最凶险的今世关。 巫族的心思,最为纯粹。 战! 战! 战! 他们的道,便是战斗的道。他们的敌人,永远在前方,而不在心中。 面对今世之强敌,他们不会恐惧,不会迟疑,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意。 將敌人,彻底撕碎! 如此纯粹的道心,反而成了他们闯过此关的最大凭仗。 在这样一场针对整个洪荒的残酷筛选中,巫族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 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此刻,十二祖巫昂然而立,周身气血翻涌,仿佛能將这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 刑天、九凤、相柳等一眾大巫,肌肉虬结的身躯挺拔如山,眼神中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战意,看不到丝毫的迷茫与恐惧。 通过了过去、现在、未来三关,在场的每一位倖存者,都得到了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们斩去了心魔,坚定了道途,修为与心境皆有精进。 尤其是巫族阵中,十尊大巫的气息尤为引人注目。 九凤周身,隱有清越凤鸣与无尽煞气交织,演化出破灭与新生的异象。 將臣的身上,死气与生气不再对立,而是化作一个微妙的平衡,仿佛隨时都能踏出那一步,成就混元不死之身。 夸父手持桃木杖,脚下的大地道韵与体內的战血共鸣,每一步落下,都让空间为之震颤。 他们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只差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好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女媧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带著圣人的悲悯,也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逝者已矣,生者当行。” “也是时候,进入下一关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无论如何,须得先寻到吴双道友的踪跡。”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眾人。 烛龙那双仿佛蕴含著万古岁月的竖瞳微微一动。 玉麒麟低沉地嘶吼一声,表示赞同。 帝江、祝融等祖巫更是战意重燃。 “不错!” “出发!” 无需多言,一个简单的眼神交匯,便已是万般默契。 眾人收敛心神,迈开脚步,朝著那万神殿的更深处走去。 前方的道路,出现了分岔。 一条路,通往一处宏伟的殿堂,正是眾多祖巫曾经闯入过的藏宝殿。 另一条,则蜿蜒向一座了无生机的药园。 即便隔著很远,眾人依旧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缕淡到极致的混沌灵根的异香。 只是园中的土壤,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曦,只剩下空荡荡的药田,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辉煌。 而那藏宝殿內,更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件件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灵宝,一枚枚铭刻著大道符文的神丹,静静悬浮在殿中。 它们看得见,摸不著。 每一件宝物,都被一层无形的、更高维度的空间法则所封印,宛如镜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他们没有在这两处空无的宝地停留,径直穿过,继续向著未知的前方行进。 当穿过药园与藏宝殿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传送门,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之中,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一股无比苍老、腐朽,甚至带著一丝死亡气息的空间波动,从门內缓缓溢出。 那气息之中,裹挟著无穷无尽的岁月尘埃,厚重,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仅仅是站在门前,眾人的神魂就感受到了一种被时光冲刷的战慄。 门后的世界,必然存在了亿万万年,甚至比洪荒本身还要古老。 而在那巨大传送门的正上方,以一种繁复到极致,晦涩到极点的道纹,铭刻著四个扭曲的大字。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但当眾人目光触及的瞬间,其意自明。 “太初古界!” 轰! 四个字,宛如四座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山,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海! 每一个笔画,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地演化著至高的大道真諦。 空间在摺叠,时间在逆流,因果在纠缠,命运在哀嚎。 令在场的眾人见了,皆是不免心中为之震撼。 “这下一关,竟然是一片独立的异域世界?” 帝江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空间速度之祖巫,他对空间法则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体內的空间大道,在这座传送门前,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示警,甚至在微微颤抖。 仿佛一种低阶法则面对高阶法则时,本能的臣服与畏惧! 他尝试催动自己的时间大道,去推演门后的一丝一毫天机。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探出,就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空间法则之力,彻底粉碎! 他的眼前,不是一片模糊,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绝对空间法则构筑的,无法逾越,无法理解,无法撼动的墙! 帝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创造这“太初古界”的存在,在空间大道上的造诣,高到了一个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境地! “这方异域……恐怕会对我们的修为进行压制!” 后土缓缓皱眉开口,道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若是其中的大道法则与洪荒迥异,我等一身神通,又能发挥出几成?” 一旦进入法则不同的世界,他们这些依赖洪荒大道而生的强者,便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实力大打折扣。 此言一出,气氛愈发凝重。 但毕竟是经歷过两次类似险境的顶尖存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迅速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把这个分下去!” 帝江当机立断,翻手间取出数个玉瓶,拋给其余祖巫和各族领袖。 瓶塞开启,一股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用无数天材地宝炼製而成的顶级仙丹,每一颗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法力。 “先炼化仙丹,將自身调整到圆满无缺的巔峰状態!” 帝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驱散了眾人心中的一丝不安。 “不管门后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 眾人齐声应诺,纷纷盘膝而坐。 一时间,这片古老的空间內,灵光四溢,神曦涌动。 一颗颗仙丹被吞入腹中,化作滚滚热流,冲刷著四肢百骸,弥补著之前闯关留下的所有暗伤与消耗。 所有人的气息,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们的双眼紧闭,面容肃穆。 一场无法预知的,更为凶险的挑战,就在眼前。 ...... 另一面。 太初古界之中。 岁月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扭曲。 吴双已在此界,孤身寻觅了数千年。 这数千年的光阴,对於外界的顶尖大能或许只是一次短暂的闭关,但在这片法则迥异的古老世界里,每一息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与变数。 他歷经的磨难,足以让任何一尊大能心神崩溃。 今日,他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那片只存在於诸多混沌生灵记忆碎片中的虚空禁区——乱星界海。 “这里,便是乱星界海……” 吴双的身影,自一片混沌虚无中显现。 他立於界海的边缘,目光所及,整片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吞噬。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这片空间的浩瀚。 那是一片由无数颗大耀星辰铸就的,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比洪荒世界中的太阳星要庞大千万倍,它们燃烧著,释放出足以照亮整个混沌的无穷光与热。 亿万星辰匯聚,光芒交织,形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光明之海,驱散了太初古界固有的腐朽与死寂。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在这里瀰漫。 无数吴双从未见过的混沌凶兽、混沌神兽,在那些巨大星辰的引力范围边缘地带游弋、嬉戏、捕食。 它们的体型同样庞大得惊人,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小范围的混沌气流,形成恐怖的风暴。 这里是虚空禁区。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与其他禁区相比,此地的危险程度,却又显得诡异的低。 因为,这里没有那些能够锈蚀万物,连大道都能磨灭的青色气息。 也没有那些足以逆乱时空,抹杀因果的可怕存在。 更没有什么一步踏错便神魂俱灭的恐怖禁制。 在这片乱星界海,危险的源头,只有一个。 也是唯一的一个。 古族! 此地唯一的凶险,便是这古族的存在! “古族!” 吴双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在疯狂地碰撞、组合。 这些情报,皆是他这数千年来,从那些被他镇压的混沌凶兽的神魂记忆中,一点一滴强行剥离出来的。 如今,这些零散的碎片,终於在他亲眼见到这片星海后,拼凑出了一幅完整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景。 “传闻,在混元开天之前,最为古老的一种存在……” “他们每一个,皆是生为人形,体魄却浩瀚无垠。” 吴双的目光扫过远方一颗散发著淡金色光辉的巨大星辰。 他无法想像。 “每一个成年的古族,身躯都有亿万万里之巨,一个身躯,便是一片浩瀚的星域!” “並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一旦成年,便自然而然拥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实力!” “可谓是……恐怖至极!” 吴双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结论,不是推测,而是那些古老混沌生灵记忆中,烙印下的血色事实。 古族。 似乎自混沌有了时间这个概念开始,便已经存在。 有传闻,他们与大道一併诞生。 是混沌之中,第一批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而更让吴双心神剧震的是,这个种族,与他所熟知的巫族,有一个极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性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 古族,生来没有元神! 是的。 这个生来便站在混沌实力金字塔顶端的种族,天生便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元神。 他们的身体,就是一个纯粹的,物质层面的究极造物。 没有元神,便意味著他们与一切精妙的神通、繁复的道法彻底绝缘。 他们无法感悟大道,无法推演天机,无法施展任何需要神念催动的法术。 也正是因为这先天的“残缺”。 他们走上了一条最为极端、最为纯粹,也最为可怕的道路。 只修肉身! 將全部的精力,从诞生到毁灭,都倾注在打磨自己的肉身之上。 其结果,便是造就了整个混沌之中,最为恐怖的“兵器”。 他们的肉身,就是最强的法宝,最强的神通! 那些凶兽记忆中的描述,此刻在吴双脑海中翻腾。 一滴血,便可击穿亿万万里之巨的大耀星辰! 呼出的一口气,便能掀起湮灭一切的无边混沌罡风,灭杀不知道多少亿万万的生灵! 这样一个与巫族高度相似,却又在肉身体魄上走得更远、更绝的族群。 他们的修炼方式。 也是变態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境地! “引力……” 吴双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便是古族修炼法门的核心。 “能够將自身的肉身,修炼、凝实到……產生巨大的引力!” “这简直就是逆天!” 吴双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那一片璀璨的星海,那一个又一个浩大无比的大耀星辰。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不得不信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他想到。 那些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大耀星辰之中,每一颗,都可能沉睡著一尊正在修炼的古族!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吴双便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整个头皮都为之发麻! 是的。 古族的修炼方式,堪称变態! 甚至不能用“修炼”二字来形容,那更像是一种残酷到极致的,物竞天择的自然演化。 在古族的幼年时期,他们便会被自己的父母,从沉睡中唤醒,然后被遗弃,或者说是“播种”到一颗拥有著无穷引力的大耀星辰之上。 隨后,这些幼年的古族,便会凭藉著本能,钻进那颗星辰厚重到难以想像的地幔之中。 他们会像一颗种子,在那颗星辰的內部扎根。 慢慢的,贪婪的,吸收著一整颗星辰的全部能量。 无论是星辰天地间的无边灵气,还是星辰之中蕴含的大道之力,又或者是哪怕再混沌之中,都是极为狂暴的混沌元力! 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他们成长的养料。 同时,隨著他们身躯的不断成长,他们也会一点一点地,朝著星辰的更深处沉降。 將无边厚重,亿万万钧的大地,盖压在自己的身躯之上。 用那朝著星辰內部,不断几何级数递增的恐怖引力与压力,一点一点地,淬链著他们那本就变態到极致的肉身。 这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过程。 他们要忍受无边的孤寂,无尽的碾压。 最终。 当他们的肉身强度,超越了这颗星辰所能提供的极限引力之后。 当一整颗星辰的质量,再也无法压缩他们的肉身,无法让他们的肉身得到一丝一毫的进步之后。 他们,便会甦醒! 他们会直接撑爆一整个星辰! 在星辰毁灭的最终爆炸中,沐浴著能量的狂潮,破壳而出! 而到了这一步。 他们距离真正的成年,便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不过,哪怕只是到了这一步,他们便也会拥有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乃至於巔峰的恐怖实力! 这个念头,並非终点。 它只是一个开端,一个通往更深邃、更黑暗的深渊的入口。 吴双的思维,顺著凶兽记忆的脉络,不可抑制地继续向下沉坠。 破壳而出,並非解脱,而是另一场更为漫长、更为恐怖的“修行”的开始。 那破星而出的古族,自身便是一个引力的源点,一个质量的奇蹟。 他们会本能地,將被自己撑爆的星辰碎片、连同周围无尽的混沌尘埃与陨石,重新吸引、拉扯,覆盖在自己的体表。 这是一个反向的“播种”。 一个自我埋葬的过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无尽的星尘不断堆积,压缩,再堆积,再压缩。 久而久之,一尊古族的身躯之外,便会重新形成一颗比他最初吞噬的“母星”还要宏大千万倍,乃至於亿万万倍的超级天体。 一颗真正意义上的,大耀星辰! 他们,就是星辰。 星辰,就是他们。 他们沉睡在自己创造的星辰核心,用亿万万倍於之前的引力与质量,继续著那永无止境的肉身淬链。 凝实。 打磨。 將每一颗粒子,都压缩到物质所能承载的极限。 吴双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滯。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颤慄,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直衝天灵。 他终於彻底理解了眼前这片星海的真相。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善地。 这里是古族的“巢穴”,是他们的“修炼场”! 眼前这片璀璨星海之中,那亿万颗大耀星辰。 要么。 是正在孕育中的半成年古族,其实力,已然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甚至是巔峰的门槛上。 要么。 便是早已成年,將自身化作修炼场域的,真正恐怖的存在! 一尊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个推论在脑海中成型的瞬间,吴双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刺痛。 那不是错觉。 而是被这片星海中,无处不在的,逸散出的沉重力场所影响。 任何一个……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存在被惊醒。 那么迎接诸多混沌生灵的,將不再是一场战爭。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第147章 九爪金龙vs混沌古族! 吴双丝毫不怀疑。 以古族那被淬链到极致的肉身,他们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玄妙。 仅仅是凭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便足以撕碎绝大多数的混沌神魔。 就算是那些同样以肉身强横著称的混沌神兽,在同等境界的古族面前,恐怕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他们的肉身,已经超越了“混沌灵宝”的范畴。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不讲道理。 是一种將“物质”本身,演化到了极致的终极暴力! 不行。 必须立刻想办法。 吴双的大脑思绪万千,不断的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 就在吴双心念电转,试图思索出一个万全之策的时候。 一道华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他眼前的整片星海! 那道光,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吴双神念所能捕捉的极限! 紧隨其后的,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势”! 一种君临天下,俯瞰万古,视眾生为尘埃的无上龙威! 那股气息,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它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碾压在神魂之上,让吴双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滯涩。 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猛地抬头。 视线穿透无尽的混沌,死死地锁定了那道金光的源头。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覆盖著鎏金龙鳞,神威如狱,体態矫健到完美的九爪金龙! 它的身躯,蜿蜒盘踞於混沌之中,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不朽的道则光辉,龙鬚飘荡之间,便有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在其中流转。 尤其是那九只龙爪,苍劲有力,闪烁著撕裂一切的寒芒,仿佛轻轻一探,便能將一方大宇宙彻底捏碎! “那是!九爪金龙!!” “不对劲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吴双一愣! 那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莫大恐怖,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无数被他吞噬、炼化的混沌生灵,其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翻涌,尖啸著,组合成一幅幅关于禁忌的画卷。 九爪金龙。 在这片混沌中,这个名號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是凌驾於所有混沌神兽之上的绝对帝王。 关於它们的传说,並非秘闻,而是铭刻在无数种族血脉深处的恐惧烙印。 每一头九爪金龙,自混沌中诞生的一刻,其位格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它们无需修炼,时间的流逝便是它们成长的养料。 一旦步入成年,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巔峰! 那是无数生灵,耗尽亿万万载光阴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而在那更为古老的,不知见证了多少纪元生灭的九爪金龙,其实力甚至能直面那些执掌著大道权柄的大道神魔! 这,才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大道神魔! 生来便是一道之主,是某一条完整无上大道的根源与道祖! 混沌之中,任何修行其道的生灵,任何运转其道的法则,都会化为涓涓细流,匯入其身,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 他们是法则的源头,是规则的制定者。 与大道神魔为敌,便是与整条无上大道为敌。 可九爪金龙,这一混沌神兽中的顶尖族群,却能凭藉纯粹的肉身与力量,打破这种规则层面的壁垒,与其正面抗衡! 它们,是罕有的,没有大道神魔之尊,却拥有与大道神魔相匹敌的恐怖存在。 此刻。 那一头撕裂了吴双认知的九爪金龙,並未在此地过多停留。 它的龙瞳之中,没有吴双,没有这片星海,甚至没有这方混沌。 只有一种极致的、漠然的威严。 龙躯一摆,贯穿了无尽星河,朝著一个方向径直而去。 那是一片空间极度混乱的区域。 那里的混沌元力狂暴到了极致,时空扭曲,法则崩坏,形成了一片绝地。 即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冒然闯入,也有被狂暴能量瞬间撕碎的风险。 可那头九爪金龙,却视若无物。 它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被抚平,狂暴的元力变得温顺。 万法,为其开道! 它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神矛,直直刺入那片混乱区域的核心。 吴双的视线,被死死地牵引了过去。 在那片混乱区域的中央。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显现。 起初,那是一轮光。 一轮比恆星炽烈亿万倍的熊熊大日。 吴双甚至一度以为,那是一颗走到了生命尽头,即將坍缩爆炸的超级大耀星辰。 可下一瞬。 在那轮“大日”之中,一只眼眸,缓缓睁开! 仅仅是一只眼眸! 其大小,便堪比一方庞大的星域! 瞳孔开闔之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周遭的混沌都在哀鸣、崩塌! 那不是任何生灵的眼睛。 那是毁灭本身! 紧接著。 一只手掌,从那光芒中探出。 那手掌太过巨大,掌纹清晰,宛若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其中甚至有星河流转生灭。 只是轻轻一握,周遭数片星河便应声崩碎,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引力,以那尊存在为中心,疯狂拉扯著一切。 在他身躯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区域。 吴双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旋即眉头紧锁,不免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大耀星辰? 不! 那哪里是什么星辰! 那分明是一尊…… 一尊即將从青年迈入成年的……古族!! “吼!!!” 一声怒吼。 毫无徵兆地自那尊古族的口中爆发!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法则的毁灭指令! 只是一剎那。 以那片混乱区域为中心,向外辐射的亿万万里星域,瞬间化作了死域! 无数正在其中遨游、棲息的混沌生灵,不论是何种族,不论是何修为,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它们的肉身、神魂,就在那一声怒吼之中,被瞬间震成了虚无。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不知道多少亿,多少万的混沌生灵,当场陨落! 那些修为达到了混元金仙级別的强大存在,它们的身躯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神魂俱灭! 就连那些已经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强大生灵,也仅仅只能在那吼声中勉强支撑一瞬。 下一刻,它们便口喷神血,道躯龟裂,神魂遭受重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从云端跌落尘埃! 而那些修为更高,达到了混元大罗中期,乃至后期的混沌生灵。 此刻,它们脸上再无半点属於强者的从容。 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恐惧! 它们一个个燃烧著本源,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法,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不敢有丝毫的回头! 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仅仅一声怒吼。 眼前。 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不计其数的混元金仙,它们那万劫不磨的尸骨,此刻如同廉价的沙砾,铺满了整片乱星界海! 一尊尚未完全成年,还未曾真正踏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的古族。 便已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实力! 一吼之威。 便铸就了一片横跨亿万星河的尸山血海! 吴双顿时心中震撼不已,隨之惊讶道: “这……就是古族!!” “仅仅一声怒吼,便是伏尸亿万!” “这就是虚空禁区!这就是真正的洪荒!隨时隨地,都有陨落的风险!” 吴双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喉咙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那是他自己的神血。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甚至,他更难以置信地感受著自己身体上传来的剧痛。 他的肉身何其强大! 歷经万般锤链,早已超越了寻常先天神圣的范畴,单凭体魄,便是一件无限逼近混沌灵宝的人形兵器! 可即便如此…… 在那一声超越了理解范畴的怒吼中,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咔嚓……” 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他自己的骨骼、经络,乃至神魂深处传来。 一道道赤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从他道体上那些新生的细微裂缝中渗出,又在接触到外界混沌的瞬间被蒸发。 这仅仅是被波及的余威! 吴双甚至不敢想像。 若是自己正面迎上那尊古族,恐怕对方连一根手指都不需要动用。 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就足以將自己从这方时空彻底抹除,连存在的痕跡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之中,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的神魂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见。 那尊此前一直盘踞不动,宛若混沌雕塑的九爪金龙。 在见到那尊古族现身之后。 那双比星辰更加威严的龙眸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焚尽诸天的怒火! 它动了! “吼!!!” 又是一声怒吼! 但这一声,与那古族的毁灭指令截然不同! 如果说古族的咆哮是纯粹的、无序的、终结一切的毁灭。 那么这尊九爪金龙的龙吟,便是一种蕴含了无上大道威严的审判!是秩序对混乱的镇压!是皇者对僭越者的宣判! 恐怖的音浪,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亿万万里的混沌气流瞬间被撕裂,被抚平! 无数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股威压之下,竟被硬生生镇压,化作了一片片稳定的虚空! 这吼声,甚至穿透了时空的隔阂! 在那片混乱区域的更深处,在那古族现身的光源背后,隱约可见数颗正在汲取星核能量、孕育著新生命的星球。 那是……尚未成年的古族! 它们还在沉睡,还在成长。 可那一道蕴含著无上大道威压的龙吟,却无视了所有的时空与法则阻碍,直接降临!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几尊还在星核中孕育的古族,连形体都未曾完全凝聚,便在那皇者一怒之下,当场被恐怖的威压碾成了最精纯的能量与血雾! 星核崩碎! 生机断绝! 血雾飘洒而出,將那片混沌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目睹此景。 那尊刚刚降临,威压天下的成年古族,勃然大怒! 他那堪比星域的眼眸之中,毁灭的光芒疯狂涌动,几乎要將整个乱星界海都拖入终焉! “苍青!!汝岂敢伤吾族裔!!”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神念,化作了跨越时空的风暴,轰然炸响! 这不是任何一种语言。 这是混沌之中最为元始太初的大道之言,每一句皆是大道真意的直接碰撞!寻常生灵,哪怕是混元金仙,也无法解读其中万一。 苍青? 吴双的心神猛地一跳。 这莫非就是那尊九爪金龙的真名? 那大道之言中蕴含的无穷法理,对於旁人是难以理解的无上真言,但对於拥有盘古心臟与大道之种的吴双而言,却不成阻碍。 几乎在那神念响起的瞬间。 他便洞悉了其中蕴含的真意。 “哼?伤汝族裔?” 九爪金龙苍青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那声音同样以大道之言的方式,在混沌中迴荡。 “蛮古,昔年汝父为求你之一线生机,强闯吾族禁地,夺走了本尊的胞弟,炼化其本源为你续命!” “这笔血帐,又该如何清算!” 话语之中,是跨越了无穷岁月的仇恨与悲愤! 听到此言。 那名为蛮古的古族,眼中的怒火竟是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残忍与戏謔的冷笑。 “吾当是谁!原来是当年被吾父镇压,被吾亲口吞噬的那条小泥鰍的姐姐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老母龙,有胆,今日你便將吾彻底镇杀於此!” “否则,今日吾便要抽汝之筋,扒汝之皮,以你的龙魂神血,来祭奠吾那几位未出世的族人亡魂!” 蛮古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刀锋,狠狠剜在苍青的心头! 吴双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凝滯了。 他瞬间就理清了这其中的惊天因果! 九爪金龙一族! 与这混沌中至高无上的古族! 竟然有著如此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且,听这口气,这仇怨已经延续了不止一个时代!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吴双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出来! 前一刻还因实力差距而带来的冰冷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了远处那片混沌中飘散的、属於幼年古族的血雾与残骸! 那是古族! 哪怕是尚未成年的古族尸骸,其中蕴含的本源与气血,也是无法想像的无上大药! 他们打他们的! 若是自己能趁著这两尊恐怖存在死战之际,悄无声息地將那些古族残骸偷到手…… 只要能炼化其中一丝一毫的本源! 自己的肉身强度!自己的跟脚底蕴! 將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 这是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逆天造化! 一时间。 吴双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膛中那颗沉寂已久的盘古心臟,在这一刻,竟也开始躁动不安! “咚!” “咚!” “咚!” 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混沌神鼓在擂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气血隨之沸腾,让他的贪念疯狂攀升! “不过,这两尊存在的战斗,必然是一场席捲一切的浩劫。” “任何一丝余波,都足以將我湮灭数次。” “必须想办法先躲起来!” “若是为了这点机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吴双强行压下心中的狂热,神念电转。 瞬间。 他有了决断。 心念一动,一桿充斥著无尽煞气与力之法则的古幡,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盘古幡!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的元力疯狂灌入其中! 他口中念动古老的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混沌的共鸣! “鸿蒙界障!” 一声低喝! 盘古幡猛地一震,那无上至宝中蕴含的、开天闢地般的力之法则轰然爆发! 逆乱混元! 顛倒阴阳! 以吴双的身体为中心,他周遭的漫天混沌气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扭曲、摺叠、封禁! 空间在破碎,又在重组。 时间在凝滯,又在错乱。 最终,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方看似透明,却又隔绝了万法,独立於这片混沌时空之外的“世界”! “好了,有盘古幡布下的界障作为第一层抵挡,足以隔绝绝大部分的法则衝击与神念探查。” 吴双感受著那界障的稳固,心中稍定。 “但还不够!” 他眼神一凝,思索再三,依旧觉得不保险。 毕竟这两个傢伙太强了,不做到万无一失的准备,吴双依旧还是不放心。 下一刻。 一张流转著阴阳二气,演化著无穷造化的神图,悬於他的头顶。 太极图! 金桥横空,镇压地火水风,万法不侵! 紧接著。 一口古朴沧桑,刻满了日月星辰、万族生灵的混沌大钟,垂落在他身前。 混沌钟! 钟声未响,便已镇压了周遭的时空,定住了一切! 三大开天至宝,此刻被他尽数祭出,只为了一件事。 自保。 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终於將那颗疯狂跳动的心,稍稍安放回了肚子里。 他藏身於鸿蒙界障之中,目光穿透了重重阻隔,再次投向了那场风暴的中心。 此刻。 那古族的蛮古,与九爪金龙苍青。 仅仅只是因为几句话。 便是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尤其是那苍青,显然是低估了蛮古的毒舌。 被其三言两语,便是瞬间震怒! “该死的孽畜!!” 一声嘶吼,不再是龙吟,而是蕴含著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自苍青的口中轰然炸开! 这声音化作了实质的衝击,让吴双藏身的鸿蒙界障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本尊今日,定要將汝镇杀於此!!” 怒火,彻底焚尽了她最后一丝属於至强者的冷静。 剎那间。 那片混沌被无尽的金光所淹没。 那不是圣洁之光,也不是祥瑞之兆,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是龙族至高血脉被彻底激怒后,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显化! 无边的大道威压,不再是缓缓盖压,而是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攥紧! 吴双清晰地感觉到,盘古幡布下的鸿蒙界障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周遭被强行扭曲摺叠的时空结构,正在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试图强行抚平、撕裂! 他头顶的太极图金桥,光芒狂闪,垂落的玄黄之气剧烈沸腾,竭力镇压著这股外来的恐怖法则。 身前的混沌钟,更是无风自动,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鸣响,那钟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仅仅是怒火爆发的气机牵引,便让三大开天至宝同时生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风暴的中心。 苍青的身影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金色的、正在疯狂膨胀的煌煌大日! 她的声音,从那光芒的核心传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这片混沌最深层本源的震颤。 “混沌元灵!!” 但听得那苍青一声怒喝。 当即。 整片混沌虚空,猛地一滯! 仿佛有一股至高的意志降临,强行篡改了此地的法则! 下一刻。 无穷的地火风水,隨之狂涌而来!! 吴双的神魂都在刺痛! 他本能地分辨出,那正是构成一方大千世界最基础的四大元素。 可眼前所见的景象,却彻底顛覆了他对这四种力量的认知! 所谓的混沌元灵。 不外乎便是地火风水四大混沌元灵。 乃是构建了天地万物本质的存在。 其分別是:地:浊垢元壤、水:冥狱玄冰、火:大日金焰、风:虚无贔风! “轰隆!” 最先出现的,是“地”! 一片漆黑、粘稠,散发著终结与腐朽气息的“土壤”,自虚无中渗透而出。 那不是任何物质,而是“沉重”与“污秽”这两个概念的具象化! 浊垢元壤! 第148章 天地同葬!上品混沌灵宝!玄极元磁山! 它一出现,便疯狂吞噬著周遭的混沌气流,其质量大到无法想像,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被其引力扭曲、吞没。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吴双產生一种神魂都要被其同化、腐朽、化作最低等尘埃的错觉! 紧接著。 那四大混沌元灵之力,更是无比的可怕!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湮灭,而是被彻底“抹除”!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从因果、从时间、从存在的一切根基上,被这无上伟力,生生化作了无! 地、火、水、风。 四种至高的混沌元灵,在此刻,化作了一方正在急速成型的绝杀大阵,將那古族的蛮古,彻底笼罩、封锁! 吴双眉头紧锁,更是瞬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终於明白了。 很明显的是,眼前的这苍青所催动的四大混沌元灵。 和洪荒天地的四大混沌元灵,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威能! 洪荒的元灵,是构建世界的力量。 而她的混沌元灵,是毁灭混沌的力量! 更加恐怖! 更加不可思议! 那一方由地、火、水、风四种至高混沌元灵所化的绝杀大阵,在成型的瞬间,便已然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 有的,仅仅是一种极致的、源自混沌根源的“归寂”。 “咔……咔嚓……” 四种力量,配合得天衣无缝。 镇压、冻结、归元、抹除。 这是一个绝杀的闭环,不给任何生灵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吴双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胸膛中那颗盘古心臟的搏动,被这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压製得几乎停滯。 他能感觉到,那蛮古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消逝! “吼!!!” 就在那蛮古的身躯即將被彻底抹除的最后一剎。 无穷无尽的血雾,从那即將被抹除的最后一点残躯中轰然爆发! 血雾疯狂倒卷、凝聚。 肌肉、筋骨、臟腑、神魂…… 在吴双惊讶的目光中,那被撕裂、冻结、焚烧、抹除成无数碎片的蛮古,竟在短短一瞬之间,恢復如初!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过。 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绝杀,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吴双的不免感到不可思议。 “滴血重生?”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但这和他所理解的滴血重生,根本是两个概念! “没有……没有太大的消耗?” 吴双能清晰地感知到,蛮古在完成这匪夷所思的重塑之后,其生命本源与气血总量,几乎没有丝毫的衰减!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他,拥有盘古之躯,想要从如此彻底的毁灭中重生,也必然要消耗海量的本源气血,甚至可能因此跌落境界,元气大伤。 可这蛮古,却像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古族……这就是古族吗? 吴双不免惊嘆,他第一次对这种传说中的生灵,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然而,那高悬於混沌之上的九爪金龙,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 苍青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之中,掠过了一丝冰冷的漠然。 她似乎根本就没指望用那一招,便能彻底解决掉一尊古族。 旋即,龙口微张,一道更加威严、更加冷漠的意志,降临在这片混沌之中。 剎那间,无穷地火风水,衍化成了无数诸天大界! 一座又一座的诸天大界,在混沌中被凭空创造出来! 这些世界,没有生机,没有色彩,只有纯粹的、为毁灭而生的法则。 它们是囚笼,是刑具,是苍青用以镇杀强敌的磨盘! 数之不尽的诸天大界,成型的瞬间,便带著无与伦比的动能与法则压力,朝著那刚刚重生的蛮古,悍然砸落! 轰! 第一方世界撞击在蛮古的身上。 那足以压垮星海的重量,让蛮古的身躯猛然一沉,脚下的混沌都被踩得塌陷下去。 他刚刚重塑的肉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穷无尽的世界,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陨石雨,连绵不绝,毫不停歇。 乃至於蛮古那等无上大能,也都被生生碾做了齏粉! 血雾爆开。 凝聚。 蛮古的身躯再次成型。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被另一方世界再次砸爆! 血雾再爆。 再凝聚。 再被砸爆! 周而復始,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即便是他每一次都能在顷刻间滴血重生,但那被世界撞碎的剧痛,那被法则碾压的屈辱,却是真实不虚的。 终於,在一连串密集的轰鸣之后,蛮古抓住了一个短暂的空隙,在一片血雾中重新凝聚出身形。 他此刻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浑身沾染著世界破碎后的尘埃,一头长髮散乱,原本睥睨天下的气势,被砸得灰头土脸。 “你这该死的老母龙!” 蛮古的咆哮声,带著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屈辱,在连绵的世界撞击声中迴荡。 “竟敢让吾蹀血!”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那条横亘混沌的金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少亿万年了!!能做到这一步的,你还是第一个!” 面对他的怒吼,苍青只是冷漠地悬浮著,那双凌冽的龙目之中,甚至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呵呵,汝等古族,不是最喜欢被星体压迫,以此淬链肉身吗?” 她的声音清冷而高傲,清晰地传入蛮古和吴双的耳中。 “今日本尊,便以这无穷诸天大界,帮你修行,你还不满足?” 这番话,比任何实质的攻击,都更让蛮古感到屈辱。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戏耍! “好好好!” 蛮古怒极反笑,连道了三声好。 他不再咆哮,那张狂的怒火,反而尽数收敛,化作了眼底深处,一片死寂的疯狂。 “既是如此,那你休怪吾手下不留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蛮古的体內,轰然甦醒! 那不再是单纯的肉身之力,也不再是简单的气血之力。 嗡—— 每一滴血液,都仿佛承载著一个纪元的重量,散发出古老、苍茫、霸道、蛮荒的恐怖威压! 一时间,血光滔天! 那无穷无尽砸落而来的诸天大界,在靠近这片血光的剎那,竟开始无声地瓦解、崩塌! 构成世界的法则,在这片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沙砾! 吴双的心臟,骤然一缩!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才是这尊古族真正的底牌! 嗡! 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颤鸣,响彻了整片混沌战场。 无数血滴,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血色星图! 苍青以无穷诸天大界布下的绝杀磨盘,在这片血色星图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蛮古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被砸得灰头土脸的面庞,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与死寂。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芻狗,视天地为玩物的绝对漠然。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正在崩灭的世界,精准地锁定了那条横亘混沌的金龙。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却足以让混沌都为之冻结的宣告。 “天地同葬!!” 一声怒吼,不似人声,更像是太古纪元最初的那一缕毁灭之音! 剎那间。 以蛮古的身躯为原点,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那不是引力。 引力,只是它最浅薄的一种表现形式。 四周茫茫的混沌虚无,瞬间被这股力量彻底搅动! 苍青之前创造出的那些诸天大界,那些悬浮的星辰残骸,那些飘荡的世界尘埃,连同那些散碎的法则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从抵抗的力量所撕扯,扭曲! 亿万里的混沌空间,被拉伸,被摺叠,被揉成一团!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吞噬之力,甚至连光,都无法逃脱! 蛮古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膨胀的、纯粹的、绝对的黑暗球体。 一个黑洞。 一个能將天地都彻底埋葬的恐怖黑洞! “坏了!!”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吴双,神情剧变!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从未想过。 自己已经退到了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居然还是被波及到了! 那股吞噬之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被波及到,也就算了。 更让他感到麻烦的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摆脱这股力量的束缚! 他体內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沸腾,想要破体而出,奔向那遥远的黑暗。 吴双当即催动了诸多灵宝,无穷伟力! 虽然能够勉强拖延得了一时半会,但最终却还是难逃一死! 眼看著。 他的身躯就要被彻底扯碎,神魂就要被吸入那浩大无边的黑洞之中,与天地一同归於沉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道清冷而高傲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苍青,终於是动手了! “本尊早就料到你会用出这一招!!” 她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扭曲,清晰地在吴双的耳边炸响,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好!好得很!” 那声音中,甚至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看来也不枉费本尊,前往地葬禁区,取来此宝!!”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青那只覆盖著璀璨金鳞的龙爪,在扭曲的虚空中,缓缓一抬,一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隨著她的动作,一抹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截然相反的、厚重到极致的气息,骤然降临! 在这股力量出现的剎那,吴双感到自己身上那股几乎要將他撕碎的拉扯力,猛然一轻!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扭曲的光影,死死地盯向苍青的方向。 只见。 一件造型奇特的灵宝,正静静地悬浮在苍青的龙爪之上。 那灵宝,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的暗沉色泽,其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大道纹路,深邃而古朴。 它的形状更是怪异。 仿佛是两座巨大山脉的底部,被强行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上下尖锐,中间宽厚的菱形! 见到此宝的瞬间,那化身为吞噬黑洞的蛮古,竟是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啸! 那声音里,再无之前的漠然与疯狂,只剩下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上品混沌灵宝!玄极元磁山!!”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 “地葬老祖,竟是愿意將此宝借给你!?!” 那声音中的惊骇,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那蛮古无比失態的样子。 吴双的心臟,也隨之狠狠一抽! 上品混沌灵宝!? 玄极元磁山!?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至宝到底有何作用。 但,那蛮古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恐惧,是做不了假的。 能让一尊施展出“天地同葬”这等灭世大术的古族强者,恐惧到如此地步……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宝物! 这玄极元磁山! 恐怕不仅仅是能够克制蛮古这一招那么简单! 它对於这强大无比的古族,必然有著某种…… 莫大的杀伤力! 吴双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滯。 心臟的抽搐,並非源於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於更高层次力量的战慄与敬畏! 上品混沌灵宝! 玄极元磁山! 这九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山海,狠狠砸在他的神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著蛮古那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那是一种连偽装都放弃了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惊骇。 仿佛螻蚁见到了天敌,凡人窥见了神罚! 能让一尊化身天地同葬,欲要拉著一方世界陪葬的古族至强,恐惧到语无伦次,失態至此…… 这玄极元磁山,绝不仅仅是克制! 这是……绝杀之器! 吴双的念头刚刚闪过,那高天之上,运筹帷幄的清冷声音,便带著一丝戏謔与冰冷的审判,再度响起。 “现在才认出来?” 苍青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星辰崩碎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晚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两个字,便是对蛮古最后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苍青那只托著玄极元磁山的璀璨龙爪,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灌注,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爆发。 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轻柔。 那根修长而又蕴含著无上力量的龙指,只是在玄极元磁山那古朴厚重的山体上,轻轻一弹。 “錚——!” 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並非通过空气与虚空传播。 它直接在蛮古的灵魂最深处响起,仿佛是大道天成的初始之音,带著镇压一切的绝对秩序! 隨著这一声轻响,那悬浮在龙爪之上的菱形山体,骤然亮起。 无边无际的元磁玄光,自那非金非石的山体中,奔涌而出! 那玄光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暗色,其中却又夹杂著亿万缕细微到极致的、不断生灭的电弧。 它没有温度,却让吴双感到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 它没有重量,却让吴双感到自己的肉身被亿万座神山压顶,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股力量,与蛮古那吞噬一切的引力截然不同。 如果说蛮古的力量是毁灭性的“引”,那么这元磁玄光,就是秩序性的“镇”与绝对的“控”! 剎那之间! 那无穷无尽的元磁玄光,如同一片倒卷而上的黑色天河,瞬间席捲了这片被黑洞扭曲的战场! 吴双眼睁睁地看著,那一道道被拉扯成光带的物质,那些疯狂涌向黑洞的能量洪流,在这玄光扫过的瞬间,猛然一滯! 紧接著,发生了一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原本吞噬万物的磅礴引力,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 在元磁玄光的笼罩下,以一种几何倍数,疯狂暴涨! 轰!! 整个宇宙星空,仿佛都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那化身为黑洞核心的蛮古,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终於明白苍青要做什么了! 她不是要抵消他的神通! 她是要……借他的天地同葬,彻底地镇杀他! 玄极元磁山,掌控的便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引力与斥力! 它將蛮古自身化作了一块磁性被增强了亿万倍的恐怖磁石! “不——!!” 蛮古的意志在疯狂咆哮,试图挣脱这股力量的掌控。 可一切都是徒劳! 四周那些被引力拉扯,正在缓慢坠落的星辰碎片、陨石尘埃,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亿万倍的快进键! 咻!咻!咻!咻! 一颗颗小行星,一颗颗破碎的星辰残骸,甚至是一些漂浮在黑暗中的巨大尸骸,都在瞬间被赋予了无法想像的恐怖动能! 它们不再是缓缓坠落。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撕裂黑暗的死亡流光,拖著绚烂而致命的尾焰,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疯狂地朝著他自身砸落! 那场面,壮观而又血腥! 仿佛整个宇宙的怒火,都倾泻在了蛮古这一点之上! 轰!轰隆隆——! 一颗数万里之巨的星辰残骸,第一个撞击在蛮古所化的黑洞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星辰残骸,在接触到黑洞力场的瞬间,就被无声无息地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然后被那失控的引力疯狂吸入,进一步加剧了蛮古核心的引力强度! 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撞击! 吸收! 引力增强! 再撞击! 不过,即便是这样,那蛮古却依旧是在不断愤怒的嘶吼! “苍青!你这该死的孽畜!!天杀的老龙!吾若有脱困的机会,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不管那蛮古再怎么试图激怒苍青。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苍青那双冰冷无情的金色竖瞳。 以及,玄极元磁山,更加恐怖的变化! 就在那万千星辰齐齐砸落的壮观景象之中。 那悬浮於虚空的玄极元磁山,在苍青的意志下,缓缓地、却又无比迅速的……一分为二!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原本一体的菱形山体,从中裂开,化作了两座造型完全对称,却又散发著截然不同气息的巍峨神山! 一座神山,通体漆黑,散发著吞噬一切的“阴”极之力,代表著绝对的吸引与沉沦! 另一座神山,则呈现出一种刺目的亮白色,散发著排斥万物的“阳”极之力,代表著绝对的斥力与爆发! 一阴,一阳! 双极分立!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战场的两端,形成了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磁场! 无边无际的元磁玄光,在这双极磁场形成的瞬间,威能再度暴涨! 玄光所过之处,时空被抚平,能量被湮灭。 那些狂暴的地、火、风、水等混沌元素,在这股代表著绝对秩序的力量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瞬间分解、同化,彻底归於虚无! 整个战场,除了那两座神山,以及被困在中央的蛮古,一切都变得纯净、空洞,宛若一张被擦拭乾净的白纸! 而位於磁场正中央的蛮古,承受了最极致的恐怖! 阴阳双极之力,同时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两种足以开天闢地,又足以让天地重归混沌的本源伟力!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並非他不想叫,而是他的发声器官,连同他的神魂,他的肉身,他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遭到了无法想像的、来自內外两个方向的恐怖挤压! 吴双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 蛮古那庞大的、由无边浩瀚伟力与恐怖气血所铸就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向內塌陷! 他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折断,扭曲,压入胸膛! 他的头颅,被硬生生挤进身体! 他那坚不可摧的古神之躯,在那恐怖到无法计量的引力与斥力交错之下,发出钢铁被揉捏的酸涩声响。 骨骼、血肉、神魂、法则…… 他存在的一切概念,都在被疯狂地压缩、揉捏、扭曲! 最终。 所有的形状,所有的轮廓,所有的挣扎,都在那极致的压力下彻底消失。 光芒与黑暗,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匯聚成一个奇点。 乃至於就连那古蛮,也是瞬间被那恐怖的引力。 生生的压缩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肉球! 第149章 古族血肉,破碎的空间通道 死寂。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剥离了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死寂。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展示。 那是一种“道”的覆盖! 是苍青以自身大道,强行篡改了这一方宇宙虚空的根本法则! 在他的磁场之內,阴为引,阳为斥。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吴双眼睁睁地看著,那原本充斥著混沌乱流、星辰碎屑的战场,被这股力量瞬间“擦除”。 时空被抚平了褶皱。 能量被湮灭了痕跡。 一切都归於虚无,纯净得令人心头髮慌。 视野的尽头,那两座顶天立地的黑白神山,如同创世与灭世的界碑,散发著让混元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慄的道韵。 而在这片绝对“乾净”的画卷中央,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奇点,就是唯一的“污渍”。 那是蛮古。 一个曾经搅动无边混沌,肉身足以横渡宇宙海的古族! 此刻,他的一切存在,都被揉捏成了一个点。 吴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腔中一片乾涩,连一丝唾沫都分泌不出来。 他体內的法力,在这股镇压万古的威压下,近乎凝固。 这便是混沌生灵之中的顶尖存在吗? 哪怕仅仅只是混元大罗巔峰的修为,却已然是爆发出了丝毫不弱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实力!! 这些境界的標籤,在苍青与蛮古这种生而恐怖的怪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凭藉自身的天赋与对大道的独特领悟,早已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等伟力,已经触及了“创道”的门槛! 吴双的內心不免生出了一分嚮往!有朝一日,自己,或许也能够达到如此境界! 好在,苍青的目標只有蛮古。 那恐怖的玄极元磁山之力,虽然笼罩全场,却也並未对吴双有太大的威胁。 这倒是让吴双暂时的摆脱了被那蛮古的天地同葬所害的危险。 也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吴双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虚空的另一处。 就在刚才那万千星辰砸落、地火风水肆虐的混乱中,有一块蛮古的血肉,被狂暴的能量流轰击,脱离了他的本体! 那是一块数里方圆的残躯! 上面还残留著古族那霸道绝伦的恐怖气血,筋肉虬结,每一寸肌理都蕴含著破碎的法则道痕。 虽然在玄极元磁山的余波下,这块残躯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其內蕴的生命精气也在飞速流逝。 但,那依旧是古族的血肉!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体修士为之疯狂的无上宝药!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吴双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令他的內心无比的激动! 天赐良机!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风险? 当然有! 在两位如此恐怖的大能战场边缘捡便宜,无异於在九天神雷之下玩火! 可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地斗,与人夺! 若无这点胆魄,还修什么无上大道! 吴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 他不再犹豫。 体內的法力衝破压制,轰然运转! 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贴著那阴阳磁场的边缘,朝著那块古神残躯疾冲而去! 每前进一寸,吴双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和肉身在被那无形的磁场拉扯、撕裂。 左边是吞噬一切的阴极之力,右边是排斥万物的阳极之力。 他就像是行走在两片正在合拢的天地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被碾成齏粉! 近了! 更近了! 那块残躯之上散发出的蛮荒、霸道的气血,几乎让他周身的护体玄光都开始扭曲、沸腾! 吴双猛地探出手,掌心之中一方小小的丹田宇宙虚影浮现。 一股吸力发出,精准地笼罩住那块巨大的古神残躯! 嗡! 残躯被收入丹田的瞬间,吴双脸色顿时一凝。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像的力量,在他的丹田宇宙中炸开! 那是古神残躯中尚未完全寂灭的意志与气血,在抗拒著他的炼化! 吴双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要遁入虚空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是苍青还是那生死不知的蛮古,都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 拿到好处就跑,才是王道! 然而。 就在吴双即將撕裂空间,准备远遁的剎那。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了这片死寂的宇宙。 “桀桀……” “桀桀桀桀……” 那笑声,扭曲、怨毒、疯狂! 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在用指甲抓挠著空间,发出的刺耳噪音! 吴双浑身一僵。 他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他猛地扭头,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住了声音的来源! 磁场的正中央! 那个被压缩到极致,已经化作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蠕动著的肉球的……蛮古! 那团肉球之上,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混沌的血肉与法则在疯狂纠缠。 可那怨毒至极的笑声,却清晰地从中传出! “苍青!” “你以为,这样……就能灭掉吾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决绝! “今日,吾纵是身死道消,也要拉上你这条老母龙!!” “给吾……陪葬!!!”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那肉球的核心爆发! “天地,同寿!!!”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团肉球之中疯狂地膨胀开来! 不再是內敛的压缩! 而是毁天灭地的爆发! 无边无际的血色气浪,以那肉球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那血浪,无比狂暴,无比精纯,带著一股要將整个宇宙都拖入毁灭的惨烈意志! 整个阴阳双极磁场,在这股狂暴的气血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悬浮於虚空两端的那两座巍峨神山,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吴双顿时感觉到一种不妙的预感! “天地同寿!!” “这……这混沌生灵,怎么会麒麟一族的这等自爆之法!?”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令他感觉到匪夷所思! 天地同寿! 这四个字,在洪荒传承之中,代表著最惨烈、最无解的代名词! 那是源自於始麒麟的自爆之法,亦是麒麟一族最后的底牌! 一种以点燃自身全部的本源、气血、神魂、乃至大道为代价,发动的同归於尽之法! 施展此法,可以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数个大境界的恐怖威能! 其代价,便是施法者与被锁定的敌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將被这股力量拉入同一个终点。 身死道消!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这是一招彻头彻尾的、无比惨烈的自爆之法! 一招换一命的无上杀招! 可是,这等招数,怎么会出现在这古族的身上?莫非,麒麟一族的秘法,也不过是从远古的混元开天之前,传承下来的? 是的,必然是这样! 一切声音,一切光影,一切法则,都在“天地同寿”那四个字吼出的瞬间,被彻底抹除。 吴双赫然发现。 自己的神魂在消弭,自己的肉身在瓦解。 构成他存在的每一粒微尘,都在那股灭世的意志下被宣告了终结。 没有爆炸的轰鸣。 因为连传播声音的介质,都在第一时间被湮灭。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不断扩张的血色光晕,以那团蠕动的肉球为原点,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星辰、尘埃、光线、虚空…… 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最惨烈的血红,然后归於虚无。 这片宇宙,正在被硬生生地“杀死”! 吴双的身形,在这片血色的“死亡”中,就如同一叶即將倾覆的孤舟。 他的护体玄光,没有扭曲,没有沸腾,而是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血色同化。 自己,要陨落了吗?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出来的,而是被这片天地强行烙印进他意识的最终结局。 开什么玩笑? 自己凭什么给那蛮古陪葬? “本座……岂能陨落在此?” “哼!” 吴双的神情,没有愕然,没有难以置信。 在冷哼一声之后,他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出手! 虽然吴双还想悄无声息的离开,但现在看来,这是做不到了。 “斧来!!!” 一声蕴含无上道音的咆哮,震碎了那片死寂! 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的保留! 吴双掌心那方小小的丹田宇宙轰然洞开,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三道流光冲天而起! 它们纷纷被吴双被祭出,旋即匯聚於大道之力的伟力之下。 嗡——! 三件先天至宝在吴双的意志下,发出阵阵长鸣,而后骤然合一! 一股凌驾於这片破碎宇宙之上的无上伟力,於吴双掌心之中诞生! 那是一柄古朴、厚重,斧刃之上缠绕著混沌气的石斧虚影。 开天神斧! 当它出现的剎那,周围那足以碾碎一切的血色浪潮,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仿佛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毁灭”本身,都要为之退让! 吴双的浑身上下,遍布无穷伟力,乃至於就连四周星域之中的无穷大道之力,都被他生生牵引而来!! 他举起那柄无上神斧,漠然朝著前方那片混乱无序的虚空,猛然劈下! 他怒喝出声,每一个字都带著开天闢地的伟意! “一斧,天地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无法用目光捕捉的斧光,横贯而出。 那斧光所过之处,狂暴的血色浪潮被整齐地切开,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抚平! 一条狭窄、扭曲,布满了空间裂缝,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崩塌的隧道,被硬生生地开闢出来! 这条隧道的尽头,是未知的虚空深处,但却代表著“生”! 吴双心中涌起一股荒唐感。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动用这足以开闢一方混沌世界的开天伟力,只为斩出一条逃命的通道。 然而,此刻,他不敢有丝毫分神。 就在他准备一步跨入其中,彻底远离这片毁灭之地的瞬间。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侧后方疯狂逼近! 是苍青! 吴双心头猛地一跳,扭头看去。 只见那条巍峨如山脉的九爪金龙,此刻悽惨到了极点。 她那身无坚不摧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一只崢嶸的龙角已经折断,金色的龙血如同瀑布般挥洒。 她的气息,衰败到了极致。 显然,即便强如她,在“天地同寿”这等惨烈的自爆面前,也已是强弩之末,濒临陨落! 她同样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撕裂这片被锁死的空间! 而吴双开闢出的这条通道,成了她唯一的生机! “嗯!?” 苍青那对巨大的金色龙瞳,死死地锁定了吴双,以及他身前那条唯一的生路! “一只螻蚁?” 她的意志中透出极度的震惊。 “不对……这股力量……” “竟是有如此伟力!?” 震惊之后,便是狂喜!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看到了逃生的机会! “哈哈哈哈!!” “蛮古,你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天不绝我!!” “你这同归於尽的死局,本尊……破了!!” 疯狂的笑声在混乱的虚空中迴荡。 下一刻,那庞大的龙躯猛然发力,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吴双所在的方位,直衝而来! “该死!” 吴双的眉头瞬间紧锁! 这傢伙不是要逃命,她是想连人带路,一起抢了! 吴双顿时面露难堪,面对这尊垂死巨龙的全力一搏,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然而,就在吴双准备祭起开天神斧,与之一搏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条横衝而来的九爪金龙,在虚空中骤然爆开一团璀璨的金光! 光芒之中,那庞大狰狞的龙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收缩、重组! 金色的鳞片褪去,化作了光洁如玉的肌肤。 崢嶸的龙角消失,化作了如瀑的青丝。 那充满暴虐与蛮荒气息的龙躯,摺叠、演化,最终,化作了一具完美到不似尘世应有的……人形! 光芒散尽。 一位女子,静静地悬浮於那条空间隧道的入口。 她身著一袭由龙气幻化而成的金色宫装,身姿婀娜,曲线玲瓏,每一寸都暗合著天地间最玄奥的大道至理。 青丝垂落,面容绝世。 那不是凡俗意义上的美丽,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至高无上的尊贵与完美。 她的眼眸,依旧是金色的,却不再是兽类的竖瞳,而是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淡漠、高远,俯瞰著眾生。 吴双的动作,凝固了。 他那颗刚刚经歷了生死考验,坚如神铁的道心,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杀意…… 在这一刻,尽数被夺走。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身影。 那道將“美”与“力”、“神圣”与“危险”融为一体的绝世身影。 天地在崩灭,血光在咆哮。 而他的世界,却仿佛只剩下了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吴双的呼吸停滯了。 他那颗刚刚经歷了开天闢地、直面毁灭,早已淬链得坚逾神铁的道心,在这一刻,却被一道目光,一个身影,撞得剧烈震颤。 崩灭的天地,咆哮的血海,都在飞速远去。 他的整个世界,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道凭空化形而出的身影彻底夺走。 那不是凡俗的美。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完美。 她身著一袭由龙气凝结而成的金色宫装,流光溢彩,却比任何神金仙衣都更显尊贵。身姿的每一道曲线,都仿佛是大道亲自勾勒,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残缺。 青丝如瀑,无风自动,拂过光洁如神玉的肩颈。 那张面容,更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 吴双见过仙子,见过神女,可她们的美,是尘世间的极致。而眼前的她,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重新定义。 她的双眸,是纯粹的金色,瞳孔中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那是两轮微缩的恆星。 淡漠、高远、俯瞰一切。 这是一种极致的矛盾。 极致的美,与极致的危险。 极致的神圣,与极致的漠然。 吴双的意识,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不过,也正是这心神被夺的短短一瞬。 那道绝世身影,已然跨越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一股混杂著星辰陨灭与初生之草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一个霸道到极点,高傲到极点,仿佛天宪纶音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炸响! “螻蚁!” “且让本尊与你同行!”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神锤,狠狠砸在吴双的心头,將他从那短暂的失神中震醒! 他猛然回神,眼中的惊艷瞬间被一股荒谬绝伦的错愕所取代。 螻蚁? 同行? 吴双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傢伙,身负濒死重伤,要借用自己方才开闢出的通道逃生。 可她这是在请求吗? 不。 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商议。 这是命令。 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烙印在真灵深处的、不容置喙的通告! 好傢伙! 吴双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些自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存在,其狂傲,当真是刻在了骨子里! 即便是在这般狼狈逃窜、生死一线的境地,也依旧改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吴双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转动。 反抗? 那是不太划算的事情! 对方即便只剩下一口气,那也是拥有著丝毫不弱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九爪金龙。 自己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最多是在她的手中,多坚持一会罢了。 关闭通道,同归於尽? 那更加划不来,自己也是消耗不小,现在放弃了空间通道,又哪里还有机会能够逃离? 吴双深埋下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冷光。 吴双没有开口,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 那女子,也就是苍青,对此似乎极为满意。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甚至没有再多看吴双一眼,仿佛让他“同行”,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条不断扭曲、闪烁著危险裂缝的空间隧道,准备踏入其中。 然而。 他们想走。 有人,却不愿让他们走! 就在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即將踏入那代表著“生”的通道入口的瞬间! 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意志,轰然引爆! “汝等……” “以为,吾会让汝等……得以逃脱!?” 那声音,来自这片毁灭之地的核心。 来自蛮古! 他那已经彻底失控、即將完全崩解的意志,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这一线生机! “都给吾……” “去死!!!” 轰隆隆隆隆——!!! 最后的怒吼,化作了最终的毁灭! 没有多余的光,也没有多余的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蛮古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將“天地同寿”的最终一击,毫无保留地,朝著吴双和苍青所在的方向,彻底引爆! 那股恐怖的毁灭衝击,甚至超越了声音与光芒! 吴双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掀飞! 他的七窍之中,瞬间溢出金色的神血! 而更糟糕,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咔!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野的余光瞥向那条唯一的生路。 只见那条被他用开天神斧硬生生劈开的空间隧道,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 隧道內壁上,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空间裂缝,在最终爆炸的衝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通道! 那条通往“生”的道路,正在走向“死”! 不好! 吴双的心,顿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坏了!!” 此刻的吴双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那身旁的苍青呢? 吴双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位刚刚还高高在上、视他为螻蚁的绝世女子,此刻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她那双淡漠高远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惊怒! “蛮古!汝岂敢!!!”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怒斥,周身金光大放,属於龙族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用自身力量强行镇压住即將崩塌的通道。 可她,同样是强弩之末! 她的力量,在这最终的、同归於尽的爆炸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 下一秒。 轰!!!!!! 整个空间通道,再也无法支撑。 它就像一个被巨力捏碎的玻璃管,在一声震彻神魂的巨响中,轰然爆碎! 彻底地,化作了亿万片闪烁著毁灭气息的空间碎片! 失去了通道的庇护。 吴双和苍青的身影,被瞬间暴露在那片最狂暴、最混乱、最致命的空间乱流之中! “不!!!” 苍青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尖叫,仅仅持续了半个剎那,就被无穷无尽的空间风暴彻底吞没。 被捲入乱流的瞬间,吴双的意识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撕扯感所淹没。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仿佛要被这混乱无序的力量,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视野,彻底陷入了黑暗。 生死不知! ...... 时间的概念,早已在无尽的撕扯中化为齏粉。 空间,亦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 无。 一切皆是“无”。 吴双的意识,便是在这样一片永恆的虚无中沉浮,宛如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 唯有一片极致的黑暗,和一道反覆迴响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尖叫。 那声音属於苍青。 还有一双眼。 一双金色的,霸道绝伦,却在最后关头,映照出毁灭与崩塌的眼眸。 它们是吴双坠入这片死寂之前,最后的烙印。 不知沉沦了多久。 或许是一剎那,又或许是千百个纪元。 一丝微弱的刺痛,忽然从神魂的最深处传来,像一根针,扎破了这片死寂的永恆。 痛! 剧痛! 仿佛要將他的存在本身,从里到外彻底撕裂! “呃……” 一声乾涩、嘶哑,几乎不属於活物的呻吟,从龟裂的嘴唇中艰难挤出。 意识,如同溺水之人,挣扎著从漆黑的深海,向上,向上,奋力挣脱。 终於。 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並非预想中的黑暗,也不是那毁灭性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片流光溢彩。 一道道玄奥神秘的磁光,宛如活物般,在他的身体表面缓缓流淌、交织,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茧。 这些磁光,一端连接著他的肉身,另一端则深深扎根於他的神魂。 它们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修復著他那濒临崩溃的躯体与神魂。 每一次流转,都带走一丝毁灭的气息,渡来一缕微弱的生机。 是这光…… 吴双的神智,在剧痛中飞速变得清明。 他瞬间明白了。 是这股力量,在最致命的空间乱流中,护住了他的身躯不至於被撕裂。 这股力量……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悸动。 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穿过混乱的记忆。 蛮古的自爆,通道的崩塌,苍青最后的怒斥…… 以及,那座镇压一切的,玄极元磁山! 是她! 吴双的心臟,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確定。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撑起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无数道伤口,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还是咬著牙,缓缓坐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就在他的身旁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色的衣裙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金色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地上,沾满了砂砾。 正是苍青。 她那张总是掛著淡漠与高傲的绝美脸庞,此刻却是一片苍白,双眸紧闭,眉宇间带著一丝无法抹去的疲惫。 失去了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辉,她不再是那个俯瞰眾生的龙族天骄,反而更像一个陷入沉睡的、脆弱的女子。 那婀娜起伏的曼妙身躯,在破碎的衣衫下若隱隱现,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僨张。 但吴双的目光中,却没有半分杂念。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苍青的身体。 在她那白皙的肌肤之下,正有丝丝缕缕的、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玄妙磁光,在缓缓流转。 只是,比起包裹著自己的浓郁光茧,她身上的磁光,要稀薄了太多太多。 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答案,不言而喻。 在那个几乎无解的瞬间。 是这个女人,催动了玄极元磁山的本源之力,不惜耗尽一切,分出了一道更强的守护,笼罩在了自己身上。 她寧愿自己承受重创,也要保住他这个……在她眼中,或许连“同行”资格都没有的螻蚁。 为什么? 吴双想不明白。 但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那並非单纯的感激。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 这个看似霸道、冷漠、不近人情的女人,其內心深处,似乎並非如她表面所展现的那般。 “看来,这傢伙……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吴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收回目光,强撑著站起身。 若没有苍青这捨命一护,他现在恐怕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早已在那空间乱流中,被碾得神魂俱灭。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隨后,他开始审视他们所处的这片陌生的天地。 这一看,吴双的心,便直直地沉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赤色。 脚下是滚烫的、细腻的赤色砂砾,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与天边连接在一起。 天空,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大片大片翻滚的、诡异的铅云。 远处,一道道接天连地的巨型龙捲风暴,正缓缓移动。 那风暴並非由空气组成,而是由纯粹的、狂暴的能量粒子构成,撕裂著空间,发出阵阵令人神魂颤慄的呼啸。 荒芜! 死寂! 绝望! 这两个词,瞬间占据了吴双的全部心神。 这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只有混乱、暴虐的元素在肆虐。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適合生灵存活的世界。 更像是一处被大道遗弃的,走向最终腐朽与毁灭的放逐之地! 他们……究竟被那崩碎的空间通道,甩到了什么鬼地方? 第150章 罪民的囚牢,兽化的小女孩 吴双环顾这片死寂的赤色天地,心头的绝望感,如同脚下滚烫的砂砾,无孔不入。 他尝试著运转体內的法力。 一丝,一缕,然后是更多。 但那曾经奔腾如江河的法力,此刻却变得粘稠、晦涩,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每一次流转,都带著一种被强行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这片天地,存在著一种无形的、至高的法则压制。 它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將一切外来的力量都死死束缚。 吴双眉头紧锁,隨即尝试从外界汲取灵气。 念头刚动,一丝驳杂的能量便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切断了与外界的能量交换。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 那是一股充满了暴虐、混乱、腐朽气息的剧毒! 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就让他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血肉中刮过。 “这里的环境……连灵气都充满了杂质。” “在这种地方,法力只会不断消耗,根本无法得到任何补充。” 吴双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法力无法恢復?这多少有些麻烦啊! 不过,万幸的是,之前为了抵御空间乱流,他消耗的更多是大道之力和气血之力,法力本身並未损耗太多。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长此以往,终究是坐吃山空。 更何况,身旁还躺著一个重伤垂危的苍青。 他的目光落回收,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明悟闪过。 法力不行,那……大道之力呢?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在他的心臟深处,一枚散发著混沌光泽的大道之种,正静静悬浮,不疾不徐地旋转著。 它似乎並未受到这方诡异天地的任何影响。 吴双集中全部心神,小心翼翼地催动了这枚大道之种。 下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涌上心头。 如果说此地的灵气是一碗混杂了沙砾与毒药的污水,那么此刻他感应到的,则是隱藏在污水之下的,那最纯粹、最本源的“水”之法则。 那是超越了灵气形態的,构成世界运转的根本规则。 大道之力! 丝丝缕缕的大道之力,无视了那暴虐的气息,无视了那充满杂质的偽灵气,径直被大道之种牵引而来,缓缓融入吴双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力量,在这种本源之力的滋养下,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发出阵阵渴望的轰鸣。 那在空间乱流中受到的些许震盪,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 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体內。 “原来如此。” 吴双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阴霾也隨之散去。 “是这片天地的灵气斑驳不纯,充满了大道无法容忍的『杂质』,所以才难以炼化。” “但我的大道之种,却能直接汲取最本源的大道之力,不受影响!” “肉身和大道之力,才是我在这里最大的依仗!”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不再去纠结於这片天地的诡异,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生存下去的可能之上。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更为浩瀚、古老的宇宙星域之中。 当女媧、后土以及一眾祖巫的身影,撕裂虚空,来到了这片太初古域之中。 降临此地时,饶是他们这等站在洪荒巔峰的存在,也不由得出现了剎那的失神。 入目所及,是无尽的璀璨星河,是横跨亿万光年的巨大星云。 一颗颗古老的星辰,散发著苍茫、亘古的气息。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这片宇宙中,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强横到极致的气息。 有的,如恆星般炽烈,霸道绝伦。 有的,似深渊般幽邃,吞噬一切。 还有的,縹緲无踪,却又无处不在,与整片宇宙的脉动合而为一。 后土那悲天悯人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的神念只是粗略一扫,便如同凡人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猛然收回。 “这……这方宇宙……”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乾涩。 “简直就是,混元金仙不如狗!混元大罗遍地走!” 这句话,並非夸张。 而是她神念所及之处,最真实的写照! 在洪荒之中,任何一尊混元大罗,都是镇压一个时代、俯瞰眾生的无上存在。 可在这里,那等级別的气息,竟多如过江之鯽! 这一关的凶险程度,比之前所有关隘加起来,还要恐怖千倍、万倍! “后土道友。” 女媧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周身造化大道流转,將那些窥探而来的恶意神念一一隔绝。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打算?” 后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撼迅速被一抹坚决所取代。 她看向身旁的兄长们,声音鏗鏘有力。 “自然是先寻到小弟吴双!” “无论此地有多凶险,都必须先找到他!” “对此,我们巫族,有自己的办法!” 话音落下。 后土与帝江、烛九阴等十一位祖巫,彼此对视一眼。 无需任何言语。 那源自盘古血脉的默契,便已说明了一切。 下一刻。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就在这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而后。 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蛮荒、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他们身上轰然爆发! 帝江的空间法则,烛九阴的时间法则,祝融的火焰法则,共工的洪水法则…… 十二种代表著世间本源权柄的力量,在这一刻,不再各自为政。 它们开始交融。 它们开始共鸣。 它们以一种水乳交融的方式,缓缓匯聚,最终凝聚成了一股超越了所有单一法则的,至高无上的血脉之力! 那是属於盘古的血脉!是开天闢地之神的血脉! 这种力量,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无法被任何时空阻隔的共鸣涟漪。 它不探寻神魂,不追索气息。 它只追寻那流淌在宇宙另一端,与他们同出一源的,那一缕血脉! 这道共鸣,跨越了星河,穿透了界域,朝著遥远的、未知的亿万万里之外,坚定不移地探寻而去。 …… 赤色荒漠之上。 正警惕著四周风暴的吴双,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血脉深处涌出,瞬间流遍了全身。 那是一种被召唤的感觉。 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亲切与渴望。 熟悉! 太熟悉了! “这是!!”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穹,仿佛要透过这片绝望的世界,看到那遥远星空的尽头。 那股血脉的共鸣,清晰无比,带著兄长们独有的霸道与关切。 不会错的! “诸位兄长!” 吴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终於来了!” 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散了心头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血脉共鸣的强度。 虽然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但那份联繫,却坚韧得足以撕裂一切阻碍。 这说明…… 他们与自己,相距並不算太遥远! 心念至此。 吴双激盪的心绪,终於缓缓沉淀。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能不能离开此地!若是能与诸位兄长会和,却也不错!” 一念及此,吴双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体內的盘古血脉轰然运转,大道之力自体內每一个角落奔涌而出,匯聚於双足之下。 轰! 他脚下的赤色荒漠,骤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方疯狂蔓延。 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神芒,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化作了尖锐的嘶鸣。 暗红色的云层被他轻易洞穿,显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苍穹。 速度,在不断攀升! 他眼中的景象飞速倒退,整片赤色荒漠在他视野中迅速缩小,化作一个巨大的、布满伤痕的暗红色圆球。 近了! 天外的宇宙虚空,已然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吴双即將脱离这方天地束缚的剎那。 一股极致的、令人神魂战慄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滯。 “那是!” 吴双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前方。 只见那片天地的尽头,宇宙虚空的边界,並非想像中的星辰大海。 而是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蠕动、翻滚的屏障! 那屏障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红色,其中仿佛有亿万道暴虐的意志在嘶吼、在咆哮。无数扭曲的符文生生灭灭,每一次闪烁,都释放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 它就那样横亘在那里,將这片天地,彻底封锁! 吴双神色一凝,並未贸然衝撞。 他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天地屏障探去。 嗤—— 就在神念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力量,顺著神念的联繫,疯狂地反噬而来! 吴-双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万古凶兽的巨口之中,被疯狂地撕咬、碾磨! 他当机立断,斩断了那一缕神念。 即便如此,逸散而来的气息,依旧让他周身气血一阵翻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仅仅是气息的余波,便让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其中有毁灭性的力量在攒动,疯狂破坏著他的肉身生机。 力之法则自行运转,才堪堪將这股力量磨灭。 吴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屏障中蕴含的力量,比他曾经闯过的空间乱流,比混沌深处的某些绝地,还要霸道,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只为毁灭而生的力量! 想要凭肉身强行闯过,绝无可能! “该死!” 吴双低咒一声,心中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被这盆冷水浇得一滯。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兄长们的血脉共鸣,就在这层屏障之外。 可这咫尺天涯的距离,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强闯,就是自寻死路。 他悬停在虚空之中,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死寂的荒漠,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小小的金色光点上。 那是苍青。 那个高傲,却又在绝境中选择与他並肩的九爪金龙。 此人虽是高傲,但却好歹救过自己一命。 无论如何,吴双也不能將她一个丟在此地。 念及此,吴双眼中的不甘与焦躁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沉静。 他调转方向,身形缓缓下落,朝著最初的落点返回。 然而。 也就在他即將回到原地的瞬间。 一股腥臭、贪婪的气息,猛地从下方传来! “那是!” 吴双目光一凝,神念瞬间扫过。 只见在那片他之前盘坐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通体赤红的巨型长蛇! 那巨蛇体长足有万丈,盘踞在荒漠之上,蛇鳞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与这片大地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充满了贪婪与暴虐,死死地锁定著地面上陷入昏迷的苍青。 此刻,它正缓缓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岳的血盆大口! 粘稠的、带著剧毒的涎水,从它的獠牙间滴落,將赤色的沙砾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深坑。 它要將苍青,活生生吞噬! “孽畜!” 吴双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这凶兽的修为境界。 敢动他的人,就得死! 吴双翻手之间,体內奔涌的大道之力瞬间在掌心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法则神链的显化。 所有的力量,都高度压缩成了一点极致的毁灭寒芒。 而后,他抬手,对著那巨蛇的方向,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在吴双弹出指尖的同一剎那,便已经降临到了那条赤色巨蛇的头顶! 那巨蛇甚至连危机都未曾感知到,它那巨大的蛇口,距离苍青的龙躯,已不足百丈!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响。 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水泡。 那万丈之巨的赤色长蛇,从头到尾,身躯猛地一僵。 而后,没有悲鸣,没有挣扎。 它的整个身躯,就在一瞬间,从內部开始崩解、湮灭,化作了漫天的血雾,轰然炸开! 猩红的血雨,洋洋洒洒,却在距离地面十丈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殆尽,没有一滴能够玷污到苍青的龙躯。 瞬杀! 一尊混元金仙巔峰境界的混沌凶兽,连让吴双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 就在那漫天血雾即將彻底消散之际。 一点晶莹的光芒,却从血雾的中心,缓缓浮现,滴溜溜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吴双目光扫过,神色微微一动。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圆珠,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血色,其中仿佛有液態的光华在流转。 最关键的是,吴双从那圆珠之中,感知到了一股无比精纯的能量! 这股能量,与这方天地间充斥的暴虐灵气截然不同。 它纯粹,温和,可以直接被吸收炼化,用以补充自身消耗的法力! “好东西!” 吴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手一招,那枚血色圆珠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其中蕴含的精纯法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毫不客气地將其收起。 在这等绝地之中,任何能够补充自身消耗的资源,都珍贵无比。 有了此物,至少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虽肉身强横,但许多强大的神通道法,依旧需要自身法力来催动。 若是法力耗尽,在这诡异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 吴双没有再尝试离开,而是安静地盘坐在苍青身旁,为她护法,静待她的甦醒。 这片死寂的荒漠,似乎因为之前那条巨蛇的血腥味,而变得不再平静。 时不时地,便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凶兽,被吸引而来。 有成群结队、身披骨甲的荒原狼。 也有潜藏於沙砾之下,发动致命偷袭的沙蝎。 甚至还有从天穹之上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怪鸟。 这些凶兽,大多修为不高,普遍在混元金仙级別。 对於如今的吴双而言,与螻蚁无异。 他甚至无需起身,只是端坐原地,屈指连弹。 一道道毁灭神芒激射而出,將那些来袭的凶兽,一一精准地点杀在万里之外。 而每一次击杀。 都无一例外地,会从那些凶兽爆开的血雾中,凝聚出一枚蕴含著精纯能量的圆珠。 吴双来者不拒,將这些圆珠尽数收入囊中。 他摩挲著这些被他命名为“兽丹”的奇特晶体,眼中的思索之色,愈发浓郁。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方天地的灵气,充满了暴虐与杂质,根本无法被直接吸收。 但生活在这里的凶兽,却能通过某种他未知的方式,吞噬这些暴虐灵气,將其在体內转化、提纯,最终凝聚成这种纯净的能量核心。 它们,是这片天地的“过滤器”! 想通了这一点。 吴双那因为被困於此而略显沉鬱的內心,终於彻底平静下来。 找到了补充法力的途径,就意味著他在这片绝地之中,拥有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 数日的光阴,弹指即过。 这片死寂的荒漠,除了风声,便只剩下吴双偶尔弹指,击杀来犯凶兽时那短暂的破空声。 他身前,那堆积如山的凶兽尸骨,已然愈发壮观。 每一具骸骨都曾是混元金仙级的存在,如今却成了这片血色大地上毫不起眼的点缀。 沉重的血腥气混杂著沙土的气息,凝固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苍青,龙躯之上神光流转,生命气息虽已平稳,但伤势似乎牵动了本源,依旧沉睡,未有甦醒的跡象。 吴双盘坐於地,双目紧闭。 他並非在单纯地等待,而是在梳理自身。 穿梭空间乱流所带来的震盪,远比想像中要麻烦,经脉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滯涩感。 他正在用强横的肉身之力,一寸寸地將其碾碎、磨平。 就在此刻。 吴双的眼睫,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因为此地的诡异,吴双的神念无法探知出去,只能凭藉肉身的感知,覆盖方圆万里之內的所有区域。 可即便如此。 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就在刚才,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闯入了他的领域。 那不是凶兽。 没有那种源自混沌的暴虐与混乱。 反而,带著一种……生灵的孱弱感。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个气息传来的方向。 一个渺小的黑点,正在血色的地平线上蠕动。 她走得极慢,脚步踉蹌,仿佛隨时都会被脚下的砂砾绊倒。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吴双的眉头微微蹙起。 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否决。 不对。 此地暴虐的灵气,足以瞬间撑爆任何一尊大罗金仙的仙体,寻常生灵根本不可能在此存活。 即便是他,若非法力护体,肉身也无法长时间暴露於这种环境。 那道身影,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吴-双终於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瘦弱不堪的小女孩。 但她的形態,却与人族迥异。 她的背后,生著一对羽翼,只是那羽翼上的翎羽,大多已经脱落,显得光禿禿的,仅剩的几根,也黯淡无光,沾满了尘土。 她的身上,也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羽毛,本应是绚丽的色彩,此刻却脏污不堪,结成了块状。 她颤颤巍巍地走著,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片天地的恐惧,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渴望。 她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吴双身前那堆积如山的凶兽尸体。 不多时。 那个小女孩,终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到了吴双的身旁。 她先是畏惧地看了一眼气息渊渟岳峙的吴双,而后,目光便死死地黏在了那些凶兽尸体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最终,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用一种奇特的语言开口。 那语言並非任何一种吴双所知的种族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大道共鸣,让他瞬间便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大哥哥,你是什么人啊!你一个待在这里,很危险的呀!” 她的声音,稚嫩,微弱,带著一丝因长期飢饿而產生的沙哑。 吴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这个小女孩,浑身长满了本应华丽的羽毛,虽然年幼且稚嫩,却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她的气息,太过虚弱了。 混元金仙初期。 这等修为,在这片绝地之中,竟会虚弱到连走路都如此费力。 吴双心中那根名为“疑惑”的弦,被轻轻拨动。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异族小女孩,没有半分杀意。 她的修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在这片诡异死寂的天地间,任何一个能够沟通的智慧生灵,都意味著一份情报。 “我乃吴双,偶然到此。”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妹妹,你是这里的生灵?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女孩听到吴双的回应,似乎放鬆了一些,但依旧不敢靠得太近。 “这里,这里是血域呀!大哥哥你哪个部落的?怎么这都不知道?”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好奇。 “这里是我们的狩猎场,不过,大哥哥你可真厉害!居然一个人,狩猎了这么多的大傢伙!”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那些尸骨,羡慕与渴望毫不掩饰。 “我,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狩猎到猎物了,大哥哥,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可以分给我一只吗?就一只,一只最小的就好了!” 她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著名。 生怕自己的要求太过分,惹得眼前这个强大的存在不快。 “我,我娘还在家里等著我带著猎物回去,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哭腔。 话音刚落。 咕嚕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清晰地从她的小腹处传来。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小女孩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窘迫地低下头,两只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双的眼神,闪过一丝深邃的探究之色。 怪事。 彻头彻尾的怪事。 一尊混元金仙,早已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体內的能量循环自成一体,怎么可能还需要依靠吞食血肉来补充营养? 哪怕是一尊最普通的天仙,都能做到辟穀。 这个小女孩,拥有著混元金仙的境界,却被最原始的“飢饿”所困扰。 这彻底顛覆了他对修行体系的认知。 难道……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些被他命名为“兽丹”的血色圆珠。 这个世界的规则,与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看著眼前这个羞愧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傢伙,吴双心中那万古不变的平静,泛起了一丝微澜。 罢了。 一个孩子而已。 这些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凶兽血肉,或许,就是她和她家人的救命之粮。 吴双淡然一笑,那笑容驱散了他周身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开口道: “无妨,你全部拿走都可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小女孩的耳中。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呆住了。 仿佛没有听清吴双的话,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 吴双微微頷首。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小女孩那紧绷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充斥。 她原地蹦了起来,跳得很高,那光禿禿的翅膀也跟著扑腾了两下。 “大哥哥!你真好!” 巨大的狂喜过后,她才想起还没有介绍自己,连忙又站好,对著吴双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叫囡囡!谢谢大哥哥!” 囡囡? 吴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简单好听。 吴双的目光平静,落在这个自称“囡囡”的小女孩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纯粹的探寻。 “囡囡,这些猎物,你都可以拿走。”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小女孩冻得发紫的嘴唇停止了哆嗦。 “不过,你需要告诉我一些事情。” 吴双抬眸,视线越过她瘦弱的肩膀,望向这片死寂天地的尽头。 “嗯!好的!” 囡囡用力点头,生怕点得慢了,眼前的大哥哥就会反悔。 “大哥哥你儘管问,只要是囡囡知道的,都会全部告诉你!”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眼神里满是真诚,以及一丝不易察的討好。 这小傢伙,似乎早已习惯了用顺从去换取生存的微末机会。 “好,我且问你……” 吴双缓缓开口。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轰鸣打断。 不是神通,不是法术。 而是从囡囡腹中传来的,第二声飢饿的雷鸣。 声音比之前那次更加响亮,也更加急切。 囡囡的脸颊再次涨红,那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脸上的污垢,她窘迫地恨不得將头埋进胸口。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指,对著不远处一头体型最小的凶兽尸骸轻轻一点。 呼—— 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包裹了那具尸骸。 没有爆裂,没有焦糊。 那火焰温顺得如同流水,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將凶兽的皮毛、骨骼尽数焚化,只留下一块块最精纯的血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原始而霸道的肉香。 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囡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吞咽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团烤肉,再也挪不开半分。 吴双屈指一弹,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便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囡囡面前。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吴双,见他没有丝毫异样,这才颤抖著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那块滚烫的兽肉。 顾不上烫,她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咀嚼,吞咽。 她的动作粗鲁而急切,仿佛一头饿了无数个轮迴的幼兽。 食物下肚,一股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她那苍白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一面吃,一面说。” 吴双的声音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响起。 “我想知道的,关於这里的一切。” 囡囡用力地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应著,便开始用她那稚嫩而零碎的语言,为吴死双揭开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她一面狼吞虎咽,满是油腻的嘴巴一面断断续续地回答著吴双的问题。 吴双静静地听著。 篝火的光芒在他的眼眸深处跳跃,映照出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隨著囡囡的讲述,他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线索——虚弱的混元金仙,原始的狩猎,以及那顛覆常理的飢饿感——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一幅宏大而绝望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当囡囡吞下最后一口烤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时,吴双也终於整合了她所说的全部信息。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囚牢……” 吴双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囚牢!” 血域。 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秘境,也不是什么遗落的世界。 它是一个被无上伟力所开闢出的,专门用来关押所谓“罪民”的放逐之地! 並且,这里,可进,不可出。 任何生灵,一旦踏入这片领域,便会被此地无处不在的狂暴气息所侵蚀。 那气息,看似是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实则不然。 其中蕴含的,並非杂质。 而是枷锁! 一种铭刻在天地规则之中的诅咒! 这诅咒,不会直接抹杀闯入者的性命。 它会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寄生在生灵的真灵、神魂、乃至每一个细胞之中。 然后,开始永无止境的吞噬。 吞噬你的法力,吞噬你的气血,吞噬你的生命本源! 受到诅咒的侵蚀,任何生灵,都会被无穷无尽的饥渴所笼罩。 混元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 在这恐怖的规则铁律面前,都无从遁形。 体內的力量,会被一种未知的、无上层级的手段,源源不绝地抽取、吞噬。 渐渐地,就连混元金仙这种早已餐风饮露,与天地同寿的存在,也会重新被最原始的欲望所支配。 他们需要进食。 用外界的血肉能量,来弥补自身那永远无法填满的空虚。 这,便是对“罪民”世代相传的惩罚。 永远饥渴,永远无法满足! 直到被这吞噬一切的诅咒,榨乾最后一丝生机,最后一缕灵气,最终化为这片血色大地的一捧尘土。 难怪。 难怪这囡囡空有混元金仙的修为境界,其展现出的真实战力,却连一尊普通的大罗金仙都不如。 长期的飢饿,诅咒的侵蚀,早已將她的根基蛀空。 她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境界的空壳子罢了。 思绪至此,吴双的视线再次落向了眼前这个小傢伙。 她正满足地舔著手指上残留的油渍,那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一副別无所求的模样。 一顿饱饭,便能让她如此快乐。 吴双那万古不波的心境,竟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囡囡那有些杂乱的头髮上,抚摸了一下。 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唉……” 一声极轻的嘆息,从他唇边溢出。 囡囡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双刚刚还眯成月牙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疑惑地看向吴双。 “大哥哥,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怎么这副表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小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 “啊!是不是……是不是囡囡吃太多了,惹大哥哥不高兴了?” “啪嗒”一声。 她急忙將手中剩下的一小块捨不得吃的烤肉丟在了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紧张地站起来,小手在身前侷促地绞著,一脸怯懦地看向吴双,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吴双心中那丝涟漪,化为了一片柔软。 他收回手,淡然笑道: “没有,快吃吧。” 说著,他的手掌一翻。 几枚血色圆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些被他命名为“兽丹”的东西。 “对了,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那几枚血色圆珠出现的剎那。 囡囡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双刚刚还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吴双掌心的东西,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是震惊,是狂热,是难以置信! “哇!!”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从她口中迸发。 她整个人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无暇丹!!”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哥哥,这,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她那怯懦的性格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的视线,在吴双的脸和那些血色圆珠之间疯狂地来回移动。 那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却又被更深沉的恐惧所束缚著。 她想要,却又不敢。 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一个会瞬间破碎的美梦。 “无暇丹?嗯,这个称谓,倒也不错,这丹丸之中,可没有那种诅咒的气息,是能够完全吸收的纯粹灵气。” 吴双心念至此。 也是对於此地,有了更多的了解。 而更让吴双感兴趣的。 却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居然,和吴双这副人形的摸样。 一模一样! 是的。 別看著小妮子一身羽毛,不似人形。 但这也只是那诅咒的副作用而已。 任何受到诅咒的生灵,都会慢慢的化作一个又一个的混沌凶兽! 人形生灵,兽化为鸿蒙凶兽的诅咒...... 这地方的种种诡异之处,真是越是细想,便越是细思极恐啊! 第151章 毫无人性的飞羽族,妖尊? 吴双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宠溺。 “放心好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他抬起手,將那几枚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无暇丹,轻柔地推到了小傢伙的面前。 “谢谢!谢谢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囡囡的惊呼声都变了调,她几乎是扑上来的,用两只小手无比珍重地捧起一枚丹丸。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灵气,只是靠近,就让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贪婪的欢呼。 她张开小嘴,刚要將这枚无暇丹吞入腹中。 可就在丹丸即將触碰到舌尖的剎那,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极致的兴奋与渴望,被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丹丸,又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远处那块青石上静静躺著的身影。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几分神圣的仪式感,將这枚无暇丹重新收拢在手心,再紧紧地攥住。 一枚都未曾吞服。 她要留著,留给自己的娘亲。 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在了吴双的眼中。 他心中那片柔软,愈发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以及囡囡之前断断续续的讲述,此地的大致情况,吴双已然瞭然於胸。 一个被诅咒放逐的族群。 一个被至高规则之力彻底封锁的世界。 进来时,他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捲入。 可如今,又该如何出去? 吴双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片天地,仿佛一个构造精密的囚笼,找不到任何缝隙。 他体內的法力运转自如,神念也能铺展开来,但无论如何探查,触及到的永远是这方天地的边界,一层坚不可摧、又无形无质的壁垒。 这让他犯了难。 然而,正当吴双的心神沉浸在这无解的困局中时。 他的神魂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忽然传来。 吴双猛地抬头! 他的视线,洞穿了这片灰濛濛的天穹,望向了那无尽虚无的天外! 那里,空间正在发生著剧烈的、肉眼不可见的扭曲。 紧接著。 一道! 十道! 百道! 数百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水,蛮横地撕裂了这片天地的死寂! 一道道疾驰的身影,化作贯穿天际的流光,其目標精准无比,正是他此刻所在的山谷! 只是扫过一眼,吴双眼中的沉思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那万古不波的心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诸位兄长!!” 他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女媧道友!镇元子道友……” 只见那为首的几道身影,气息之磅礴,几乎要將这片小天地的规则都给衝垮。 帝江! 祝融! 后土! …… 眾多祖巫,诸位人教弟子,女媧、镇元子、烛龙等人,都来了! 他们,竟是凭藉著那冥冥之中与吴双的血脉感应,硬生生锁定了这片被规则放逐的坐標,强行破界而来! 轰隆——! 隨著他们的降临,整片荒漠都在剧烈震颤。 原本躲在吴双身后,刚刚才鼓起勇气探出头来的囡囡,在感受到那如同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威压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大眼睛里刚刚升起的对未来的憧憬,顷刻间被无穷无尽的恐惧所淹没。 “哇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小的身子筛糠般抖动起来,想也不想,一头扎进吴双的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的腿,將自己的脑袋死死埋起来,不敢再看一眼。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生灵! 每一个,都比她记忆中最可怕的混沌凶兽还要恐怖一万倍!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剧烈颤抖,吴双心中的激荡平復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囡囡的后背。 掌心传来的温和力量,让小傢伙的颤抖略微减轻。 “不要怕。” 吴双的声音温和而安定,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他们都是我的族人和道友。” 听到这句话,囡囡僵硬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了一点。 她从吴双的腿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那双蓄满了惊恐泪水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那群刚刚降临,气息足以震碎星辰的身影。 “诸……诸位前辈……你……你们好。”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无法控制的颤音。 “我,我是囡囡。” 此刻,帝江、祝融、后土等一眾祖巫,也终於將视线从重逢的吴双身上,转移到了他身边的“异状”上。 一个浑身长著些许柔软羽毛,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 还有…… 眾人的目光越过吴双,落在了不远处那块巨大的青石上。 青石之上,静静躺著一个女子。 即便处於昏迷之中,那绝色的容顏,那不似凡尘的气质,依旧让见惯了洪荒绝色的祖巫们,眼神微微一凝。 尤其是祝融这个粗豪的汉子,他先是看看吴双,又看看那个小不点囡囡,再看看石头上躺著的绝色女子。 他那简单的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套离奇的逻辑链条。 一眾祖巫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古怪神色。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 祝融那大嗓门第一个憋不住,他挠了挠头,一脸震惊地看著吴双。 “十三弟,这才过去了多久?俺们就是出来找你一趟的功夫,你……你居然就在外面和別人生了个孩子呀?” “这??” 一旁的强良瞪大了眼睛,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青石上的女子,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女子倒是姿色绝佳,钟天地之灵秀,还算配得上咱们的十三弟。” “哈哈哈!!我就说十三弟还真是风流浪子,走到哪儿都不安分!在这闻所未闻的太初古界之中,居然也能找到如此貌美的娘子?” 共工大笑著,拍了拍祝融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一眾祖巫你一言我一语,喜欢调侃吴双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们的话语没有任何遮掩,在这山谷中迴荡。 这番话,倒是把吴双给搞得哭笑不得,额头上浮现出几道黑线。 他能感觉到,身后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傢伙,身体又开始僵硬了。 “诸位兄长,你们就別调侃我了。” 吴双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莫非你们看不出来?” 他侧过身,让眾人能更清楚地看到囡囡。 “囡囡是这里的原住民,她身上,又没有我的血脉。” 吴双哭笑不得的声音,终於让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巫们收敛了几分。 他们一个个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存在,神念一扫,自然能分辨出最基本的事实。 那名为囡囡的小女孩,身上流淌的生命气息虽然奇异,却与吴双的盘古血脉没有半分关联。 祝融那张粗豪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尷尬,他挠了挠火红的头髮,嘿嘿乾笑了两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气氛刚刚缓和,眾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块青石之上。 那里,静静躺著一个女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嗯?” 站在祖巫身后的龙族阵营中,烛龙那双亘古不变的日月双眸,猛然间收缩成了两点针芒! 他体內的龙血,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凝滯、颤慄!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疯狂地冲刷著他的神智。 那不是威压,却胜过任何威压。 那是一种……朝圣般的衝动! “这……这是……” 烛龙的声音乾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他身后的敖广、敖闰等一干龙族后辈,反应更是剧烈百倍! “这是!!” 没有任何徵兆。 成片的龙族强者,那些在洪荒之中呼风唤雨、威震四海的龙王、龙子,此刻竟是浑身一软,身躯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青石上的女子,重重拜了下去! 齐刷刷的弯腰之音,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压抑的巨响。 山谷之內,死寂一片。 祝融、共工等祖巫脸上的调侃之色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愕。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龙族並非出於敬畏或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 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信徒面见了神明! “先祖!!” 一个年轻的龙族强者,死死的盯著苍青,身躯剧烈颤抖,声音中带著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是先祖的血脉!!” 这一声嘶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股血脉的威压……我的龙魂都在颤慄!!” “是她!就是她!我们龙族的源头!!” 一眾龙族,彻底失控。 皆是忍不住的朝著对方敬拜。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烙印最深处的臣服。 在这股绝对的上位血脉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坚不可摧的龙躯,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烛龙虽然没有像后辈们一样直接敬拜,但他那微微躬下的身躯,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拳,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死死盯著苍青,那双看破时间长河的眼眸里,翻涌著惊涛骇浪。 见此情景,吴双眼中並无意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缓缓摇头。 “准確的说,她的確是你们先祖的来源之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龙族的喧譁。 “但她,是混沌神兽。” 混沌神兽! 这四个字一出,连帝江、后土这等顶尖祖巫,瞳孔都为之骤缩。 吴双没有停顿,继续道: “我早前便有过猜想。我们洪荒天地的万千生灵,並非凭空而生。父神盘古开天闢地,亦是依照了混沌中无数强大生灵的模板,才创造出了我们。” “简单来说,你们龙族,应该就是父神参照这九爪金龙一族,所创造出的生灵。” 这番话,如同一道贯穿时空的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烛龙等人,过去也曾听吴双提及过类似的猜想,但那终究只是一个縹緲的理论。 而现在,理论的源头,活生生的“证据”,就躺在他们眼前! “想不到……” 烛龙乾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等有生之年,竟能在这太初古界之中,亲眼见到我族的上位生灵。”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苍青,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如此说来,称呼她一声『先祖』,倒也……並不过分。” 烛龙如今的修为,已然是混元金仙的巔峰,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也仅仅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洪荒,他也是顶尖大能。 可即便如此,站在这名为苍青的女子面前,他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巨大鸿沟。 那是一种螻蚁仰望神龙的渺小感。 不,甚至比那更甚。 因为他自己就是龙,而对方,是定义了“龙”这个概念的终极存在! 吴双自然明白他的感受。 这苍青的境界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其真正的战力,更是能爆发出丝毫不弱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恐怖威能。 烛龙在她面前,的確不够看。 確认了苍青的身份,山谷內的气氛也从最初的重逢喜悦与调侃,逐渐转为一种凝重与肃杀。 吴双环视眾人,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好了。” “接下来的情报,对我们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我先告诉诸位。”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专注。 吴双没有任何隱瞒,將他降临这片天地后所知晓的一切,缓缓道出。 他讲述了此地名为“血域”,其本质却是一座放逐了无数混沌强者的巨大监牢。 他提到了这方天地规则的诡异,一旦进入,便再也无法离开的绝望困境。 更提到了,那瀰漫在天地之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一切生灵的灵气中,所蕴含著的,足以让混元金仙都为之色变的可怕诅咒。 当听到吴双描述他这一路行来,所遭遇的种种凶险,以及遭遇了古族与九爪金龙的血战之时,即便是祝融这等好战的祖巫,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 尤其是,当吴双点明,那位被他们误认为是弟媳的“先祖”苍青,乃是一尊真正的九爪金龙,並且其巔峰战力,足以匹敌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后。 轰! 整个山谷,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何等概念? 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竟也会身受重伤,昏迷於此? 那一场大战,又该是何等恐怖? 震撼过后,便是情报的交换。 帝江等人,也將他们降临之后所探查到的信息,与吴双做了一番详细的交流。 当所有情报匯总在一起,一幅更加完整、也更加凶险的画卷,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吴双听完,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缓缓点头。 “现在看来,鸿钧他们,比我们更早一步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並且,那无天等域外天魔,恐怕对这太初古界,掌握著远超我们的情报。” “不然的话,那无天为何一降临,就目標明確地,径直闯入了那片充斥著无穷锈蚀气息的虚空禁区?”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不过……” 吴双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族人与道友的脸庞。 “这些都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此地才对。” 吴双的话音落下,山谷內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死寂。 离开此地。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却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强如烛龙、帝江这等混元金仙巔峰的存在,在降临此地,亲身感受过那无处不在的诡异规则与诅咒之后,心中也找不到半点头绪。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整个世界都在试图將他们同化、腐朽。 吴双在外。 他们在內。 正是感应到了吴双那清晰无比的血脉坐標,他们才会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第一时间衝杀进来。 可此地,只许进,不许出。 想要原路返回,已是绝无可能。 “那什么,大哥哥,诸位前辈……” 就在这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中,一道怯生生的、带著几分不確定的童音,忽然响起。 “囡囡……或许有办法!” 唰! 一瞬间,所有目光,包括烛龙那双蕴含著时间伟力的沧桑龙瞳,祝融那燃烧著不灭神火的霸道眼眸,都齐齐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 一眾叱吒洪荒的祖巫与大能,此刻的神情,竟是出奇的一致。 震惊,愕然,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吴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真正的亮色。 他俯下身,目光与囡囡平视,声音放得极为柔和。 “囡囡,你仔细说来。”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什么你知道的,只管告诉我,不用怕。” 小女孩被这么多恐怖存在的目光注视著,本能地有些畏缩,但看到吴双温和的眼神,她又鼓起了勇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族內,每隔百年,都会有许多强大的族人,得到飞升的资格,从而脱离这片牢笼。” 她的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心间。 “或许,那就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 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荒漠,气氛瞬间被点燃! “飞升?” 祝融性子最急,忍不住踏前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气势可能会嚇到小女孩,又硬生生收敛了起来,瓮声瓮气地问道:“小丫头,这飞升……是去往何处?可是能回到我们来时的地方?” 囡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自己也有些不確定。 “我不知道,族里的长辈说,那是去往一个没有诅咒,灵气纯净的崭新世界。” 这就够了! 吴双与帝江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无论那“崭新世界”是哪里,只要能脱离这片该死的血域监牢,就是胜利! “囡囡。” 吴双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可愿意带著我们,去你们的族內?” 囡囡的小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她重重地点了下头,没有丝毫犹豫。 “大哥哥给囡囡吃的,还送给囡囡这么多珍贵的无暇丹,不管是什么要求,囡囡都可以答应!” 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吴双的衣角,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囡囡这就带著大哥哥去我们族內!” 决定既下,眾人再不迟疑。 吴莲儿走上前,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混沌气流捲起依旧昏迷的苍青,將其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混沌珠內蕴养,等待她慢慢甦醒。 隨后,在囡囡的指引下,一行人冲天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著血域深处疾驰而去。 …… 不知飞越了多少万里。 脚下的大地,从血色的焦土,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赤红沙漠。 空气中那种锈蚀、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连天穹都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 终於,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抹顽强的绿意,突兀地闯入了眾人的视野。 那是一片巨大的绿洲。 它就像是这片死亡绝域心臟处,唯一跳动著的生机。 然而,当眾人靠近,才发现这片绿洲的奇异之处。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透明禁制,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绿洲笼罩在內。 禁制之外,是风沙与诅咒肆虐的死地。 禁制之內,却是草木繁盛,生机盎然,宛如仙境。 而在那片绿意盎然的世界里,隱约可见许多身影在活动。 他们大多维持著人形,身上却或多或少地保留著某些兽类的特徵,与囡囡別无二致。 眾人刚刚在那绿洲之外落下身形。 嗡—— 前方的透明禁制上,光华一闪,一道门户无声开启。 一个身披粗劣麻衣的老者,拄著一根枯木拐杖,带著几名气息彪悍的壮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这老者,头生一对盘曲的崢嶸双角,双足竟是覆盖著坚硬角质的羊蹄,深深地踩入沙地之中。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眸子,透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翳与审视。 他身后的几名族人,更是神情警惕,肌肉虬结的身躯紧绷,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敌意。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凶戾的猛禽,死死锁定了吴双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的声音响起,乾涩、沙哑,仿佛两块岩石在摩擦。 “为何擅闯我飞羽一族!” 飞羽族? 吴双目光扫过他们身后那些族人,有的手臂上覆盖著细密的羽毛,有的双瞳锐利如鹰,想来其本体血脉,皆与飞禽相关。 他神色淡然,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老人家,我们意外闯入此地,並无恶意。” “只是想拜访贵族,寻求一个离开此界的方法,还请老人家,多加通融。” 吴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老者身上,神念一扫而过,已然洞悉了一切。 这老者,以及他身后的所有族人,修为都停留在一个极为微妙的境界。 混元金仙初期。 不多不少,整齐划一。 吴双心中瞬间瞭然。 这便是诅咒的可怕之处。 飞羽族的血脉,必然极其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他们一生下来,便拥有混元金仙的起点。 这等天赋,放在洪荒任何一处,都是足以震动万古的妖孽。 可在这血域之中,这却成了一种催命符。 强大的血脉,意味著他们要承受比寻常生灵更恐怖的诅咒侵蚀。 那与生俱来的混元金仙修为,便是他们的起点,亦是他们的终点。 诅咒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钉住了他们的道途,让他们毕生都无法再提升半点修为。 甚至於,他们每一刻的存在,都是在与那跗骨之蛆般的诅咒之力抗爭。 活著,本身就是一场耗尽心力的苦战。 所以,他们的修为,都只会是,也只能是这混元金仙初期。 吴双的声音在风中消散,並未换来任何善意的回应。 那名为飞羽族族长的老者,浑浊的羊瞳中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仿佛吴双的话语,不过是拂过耳畔的沙尘,不值一哂。 他枯槁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字眼乾涩而冰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驱逐意味。 “哼!” 一声冷哼,自他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不耐与鄙夷。 “汝等外族之人,有什么资格与我族商议?” 他手中的枯木拐杖,重重顿在沙地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响。 “速速滚开!” “休要在此地胡闹!” 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语,让帝江、祝融等一眾祖巫的眉头瞬间锁紧。 他们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霸烈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若非吴双事先有过交代,以他们的脾性,此刻早已让这不知好歹的老者明白,什么叫做力量。 吴双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微收敛。 他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这老者的態度,並非单纯的排外。 那是一种源自绝望的麻木与暴戾。 果然。 那老者阴翳的目光,忽然转动,如同生锈的齿轮,最终死死锁在了囡囡瘦小的身影上。 当他看到紧紧抓著吴双衣角的囡囡时,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刻薄的讥誚。 “囡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恶意的惊奇。 “你居然还没死?”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毒的尖刺,狠狠扎进了小女孩的心里。 她抓著吴双衣角的小手,骤然一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老者却仿佛没有看到她受伤的表情,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著她,嘴角的冷笑愈发扩大,露出枯黄的牙齿。 “呵呵,你这样的废物,早点死在狩猎场內,倒也是一件好事。” “免得让我族,被你这种血脉孱弱的累赘拖累了。” 恶毒的言语,一句接著一句。 囡囡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辩解道: “族长大人,囡囡……囡囡这一次带回猎物来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充满了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你,你看!有好多好多呢!” 她一面说著,一面慌乱地鬆开吴双的衣角,从腰间一个破旧的小储物袋里,开始向外掏东西。 轰!轰!轰! 接连数声闷响。 几头体型庞大、散发著混沌凶戾气息的巨兽尸骸,被她从那个小小的储物袋中放出,重重砸在赤红的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那浓郁的血气与混沌能量,瞬间瀰漫开来。 这几头混沌凶兽,每一头的实力,都稳稳地超越了混元金仙初期。 对於被诅咒禁錮在这一境界的飞羽族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收穫,是足以让全族饱餐数日的珍贵血食。 果然。 当那几具庞大的尸骸出现时,老者身后那几名原本警惕万分的壮汉,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地上的血食,喉结上下滚动,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生存资源的极度渴望。 就连那枯槁的老者,浑浊的眼瞳中,也爆发出了一道骇人的精光。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他脸上的刻薄与讥誚,瞬间被一种虚偽的“和善”所取代。 “哦!居然有这么多?” 他乾涩的笑声响起,听起来格外刺耳。 “呵呵,看来,你这废物,总算还有几分作用。”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朝著囡囡勾了勾。 “都交上来吧。”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属於他。 囡囡看到他態度的转变,看到族人们眼中的渴望,那张委屈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的努力,终於换来了认可。 然而,老者接下来的话,却將她瞬间打入了万丈深渊。 “你那重伤不治的娘,已经被我族放逐出去了。” “至於你,看在你交出了这么多血食的份上,我们可以暂且留下你这条小命。”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逐?!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神雷,狠狠劈在了囡囡的头顶! 轰——!!!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地迴响、炸裂! “娘……” “我娘……被你们……被你们……” 她一步步地后退,瘦弱的脸庞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化作一片死灰。 那双原本还闪烁著希冀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所谓放逐。 那是这片绝域之中,最为残酷的刑罚。 更是飞羽一族为了延续,不得不做出的、毫无人性的选择。 他们受诅咒所害,血脉越强,受到的侵蚀越重,道途被锁死,战力亦受极大限制。 猎杀一头同阶的混沌凶兽,都需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食物,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指望。 任何不能再为族群提供价值,反而会消耗珍贵血食的族人,无论是犯下大错,还是身受重伤,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拋弃。 剥夺一切,然后……扔出禁制。 扔进这片无垠的赤红沙漠之中。 任由那些飢饿的混沌凶兽,將其撕咬、吞噬,化作沙土中的一堆枯骨。 这个过程,他们称之为——放逐。 很显然。 就在囡囡拼尽全力,冒著生命危险为族群猎杀凶兽的时候。 她那为了保护族人而身受重伤的母亲,已经被她最信任的族人,当成了一个无用的“包袱”,冷酷地拋弃了。 “为……为什么……” 囡囡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空洞的眼神,渐渐被一种血色的疯狂所取代。 愤怒。 极致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她小小的身躯內积蓄、喷发! “为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名族长老者,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神情。 “族长大人!你不是说过!你不是答应过我!” “只要我能打来足够的猎物!你就会用族里的灵药,救治我娘亲吗!”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怯懦,而是变得尖锐、嘶哑,充满了血泪的控诉! “我娘亲的確受伤了!但那是为了保护大家!是为了从混沌凶兽的口中救下族里的孩子才受的伤啊!” “可是,你们……你们为什么!!” 囡囡那弱小的身躯,迸发出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不再是孩童的哭泣,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发出的最绝望、最怨毒的咆哮。 悽厉。 尖锐。 贯穿了风沙,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更狠狠撕裂了这片死域的寂静! 一眾祖巫,亲眼目睹著这一幕。 他们那见惯了洪荒杀伐与残酷的心,都忍不住地,狠狠一颤。 太过分了! 这飞羽族的人,竟是如此的毫无人性! 囡囡那一声悽厉的嘶吼,被眾人看在眼里! 一眾祖巫,心神皆被撼动。 “这该死的老小子!!” 祝融暗骂了一声,隨之说道: “本座现在就去给他捏死!看他怎么囂张!!” 他一步踏出,便要直接出手,將那群冷血无情的生灵焚为灰烬! 正是此刻,脾气火爆的祝融,显然有些按捺不住衝动。 想要將眼前的这些无情的傢伙,全部灭杀! 然而,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的主人,吴双,並未用力,却仿佛蕴含著镇压寰宇的伟力,让祝融暴虐的力量瞬间平息。 不过,吴双却是直接按住了他。 漠然道: “让他们,再多活一会。” 吴双的视线,落在那个瘦弱、绝望的女孩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动手。” 吴双的话语冷冽,更是充斥著一抹令人心中发寒的杀意!! 这股杀意,並非祝融那般焚尽八荒的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寂灭。 一种能將神魂都冻结成粉末的绝对零度。 连后土、玄冥这等存在,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见此。 祝融周身的烈焰缓缓收敛入体。 眾人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们再度將目光投向下方。 漠然的看著事態的发展。 …… 面对囡囡那血泪交织的质问,那飞羽族的族长老者,脸上的错愕仅仅持续了一瞬。 隨即,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他笑了。 “哈哈哈!!” 乾瘪的、破风箱般的笑声,迴荡在风沙之中,比凶兽的嘶吼还要刺耳。 他浑浊的眼球上下打量著囡囡,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族人,而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有些可笑的虫子。 “囡囡,你怕不是在做梦?” 老者收敛了笑声,语气中的嘲弄却愈发浓重。 “承诺?我答应过你?”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仿佛在指著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只是告诉你,只要你带回足够的血食,『可以』考虑救治你娘。” 他刻意加重了“可以”两个字的发音,其中的戏謔与恶意,毫不掩饰。 “可你似乎忘了,我族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灵药,都是要优先供给谁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狂热的、卑微的敬畏。 “所有的灵药,都是献给妖尊大人的供奉!” “你娘?一个经脉寸断,血脉枯竭的废物,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去消耗献给妖尊大人的宝物?” “我们,凭什么將这些灵药,用在你娘身上?” 老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囡囡的心臟。 將她那刚刚被愤怒点燃的躯体,再度凿穿,灌入无尽的冰寒。 他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生动。 那是一种极度傲慢与极度卑微扭曲在一起的表情。 在提及“妖尊大人”时,他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崇拜。 而在看向囡囡时,又化作了彻头彻尾的蔑视与不屑。 “为了保护大家?为了救下族里的孩子?” 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是她的愚蠢!是她的无能!真正的强者,是猎杀凶兽,而不是被凶兽所伤!” “她受伤,只能证明她是个废物,一个会拖累整个族群的废物!” “而我飞羽一族,从不养废物!”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囡囡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那因愤怒而狰狞的小脸,瞬间垮塌。 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情绪,都从那张脸上褪去。 只剩下死寂。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保护族人会是愚蠢? 为什么,被她视为亲人的族长,会说出如此冷酷的话语? 老者没有再理会她那空洞的眼神,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囡囡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凶兽尸体上。 “好了,別再像个疯子一样嚎叫了。” 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赶紧交出猎物!看在你这次贡献不小的份上,我们可以让你多喘息几天。” “这样,你还能多活几天!” 冷漠、蔑视、傲慢的神情。 缓缓的从那族长的脸上瀰漫开来。 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等待著囡囡的“上缴”。 仿佛,这本就是一场天经地义的交易。 用她母亲的命,换她自己的苟延残喘。 …… 与此同时。 一眾祖巫,包括了女媧等人在內。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那场残酷的悲剧中,被一个字眼,牢牢攫取! “妖!!!” 这个字,仿佛带著某种禁忌的魔力。 在老者说出口的瞬间,吴双、后土、祝融、共工……所有祖巫的眼神,齐齐一凝! 这方天地,竟然有妖!! 而且,听那老者的口气,此地的“妖”,似乎还拥有著绝对的统治地位。 那个所谓的“妖尊大人”,竟能让一个族群,献上所有的灵药,不惜为此拋弃重伤的同族! 一瞬间,所有祖巫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原本只是对这飞羽族毫无人性的愤怒,此刻,已经悄然转变成了对一个未知大敌的警惕与杀机! 第152章 古无月,杀上飞升通道! 杀意! 一种铭刻於血脉最深处,传承自开天闢地至今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赫然涌现於眾人心头。 这方天地,竟然有妖! 而且,从那老者狂热而卑微的姿態判断,此地的妖族,绝非寻常的什么小妖,而是已经建立起了绝对统治,能够奴役其他族群的霸主! 所谓的“妖尊大人”,竟能让一个族群的族长,视同族的生命为草芥,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威势与铁腕! 心念至此。 吴双,再也无法压抑那股愤怒的衝动。 他甚至没有对身边的任何人示意。 只是一步踏出。 轰!!!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落下的瞬间,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隨之撼动! 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大地蛛网般皸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周身那恐怖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力之大道威压,冲霄而起,化作无形的风暴,瞬间撕裂了天穹! 万丈云层,在这股威压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崩碎成了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隨之。 他更是没有半句废话! 身影在原地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他已然降临在那几个还在对囡囡指指点点、满脸嘲弄的壮汉身边。 空间,在他的移动面前,失去了任何意义。 “你!!你是怎么……” 其中一个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讥笑凝固,化作了极致的惊骇,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喝问。 然而,死亡,比他的声音更快。 “死!!” 吴双口中,只吐出了这一个冰冷彻骨的字眼。 而后,便是抬手数拳轰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没有繁复玄奥的法则。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轰!! 第一拳,落在一个壮汉的头颅之上,他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从头到脚,寸寸湮灭,化作虚无。 轰! 第二拳,拳风所至,另一个壮汉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直接抹除,仿佛从未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轰! 接连几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道在敲响丧钟,每一次震动,都让那飞羽族长的神魂为之撕裂! 而后。 那些方才还在肆无忌惮嘲讽狞笑的傢伙。 全部,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那血雾甚至没能飘散开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蒸发,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乃至於就连那一念真灵,都被这霸道绝伦的力量,彻底碾碎,断绝了任何转世轮迴的可能! 瞬息之间,天地清明。 飞羽族的人,尚且还活著的,只剩下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族长老者! 但不过。 吴双却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瞬间,身形再度挪移,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隨之,一只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无视了时空,轻轻抬起,捏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者双脚离地,被吴双单手提起。 那感觉,不是被拎起的小鸡,而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攥住了喉咙,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都在哀嚎,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说!” 吴双的目光,平静得可怕,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焰。 “妖尊,是谁!?”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柄大道之锤,狠狠砸在老者的神魂之上。 吴双那无比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重天宇,尽数倾轧而下! “啊!!” 一股恶臭传来,在这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这位飞羽族长,竟被嚇得当场失禁! 他的脖颈之中呜咽著发出了一丝不成调的、嘶哑的发颤声音,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志,让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抖动。 此刻的他。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与狂妄? 那扭曲的、傲慢与卑微结合的表情,早已被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剩下的。 只有满脸的绝望! “大人饶命!饶命!” 老者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乃至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对於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想活命?”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帝江等人,缓步上前。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繚绕著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祝融周身,有神火跳跃;共工脚下,有弱水盘旋。 他们將那老者团团围住,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死物的漠然。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帝江的声音很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眾人,皆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方才那老者等人,如此欺压囡囡这个可怜的小女孩,那每一句恶毒的话语,都让他们心中怒火中烧。 別说是让他活著了。 就算是让他留有一念真灵,得以转世轮迴。 那都是对他们巫族尊严的侮辱。 这样的孽畜。 唯一的归宿,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诸位大人,我错了!老夫,老夫方才不应该那么囂张的!” 老者听出了帝江话语中的绝对杀意,神魂都快要嚇得离体而出。 “你们要问什么,我全都说!我都说!” 听著这话。 吴双强压著心头那份想要立刻將其捏碎的衝动。 手腕一抖。 砰! 他將那老傢伙如同一条野狗般,狠狠丟在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时候。 那老傢伙也顾不上浑身的剧痛,竟是手脚並用,无比狼狈地爬出坑洞,朝著眾人不断地磕著响头,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实在想不到。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这等实力,这等威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快说!” 吴双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耐烦到了极点。 “別磨灭了本座的耐心!” 隨著他这一声怒喝,他身上那压抑的怒火,竟是再也无法掩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凝实的大道之火! 那火焰无色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熊熊燃烧之间,周围的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塌陷! 看起来无比骇人。 那老者早已经被嚇破了胆子。 哪里还敢再有半点犹豫? 他连滚带爬地嘶吼道:“妖尊大人,就是负责为我等罪民接引飞升的大人,我记得,他叫什么……哦对了!他叫鳞天妖尊!” 鳞天妖尊? 呵呵…… 吴双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嘲。 管他是什么天妖尊,地妖尊。 既然对方是妖。 那他们身为巫族,便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巫族与妖族,乃是刻印在了命运长河之中的世仇。 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不管是在那洪荒世界。 还是在这个神秘未知的太初古域! 这个法则,永恆不变! 隨后。 吴双那双燃烧著无形大道之火的眼眸,死死地钉在那匍匐於地的老者身上。 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借那族长之口。 將种种的事情。 一一问了个清楚。 每一句问话,都裹挟著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压。 每一个答案,都是那老者从恐惧的深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哀嚎。 隨著审问的深入,吴双对於这片天地的情况,也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原本都是古族之人?” 吴双的神情之中,浮现出一丝错愕。 这个答案,著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实在没有想到。 囡囡他们,这些被肆意欺凌、被称作“罪民”的族群,竟然会和此前碰到的那个,举手投足间便能撼动天地的无比恐怖的古族,是同源? 那老者身躯一颤,仿佛“古族”二字是什么禁忌,他头颅埋得更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启稟大人,我们,我们的確是有古族血脉……但,但我们只是血脉最为斑驳、最为稀薄的旁支,是……是被遗弃的血脉,算不得,算不得真正的古族!” “所以,所以我们没有先祖们那般毁天灭地的强大实力……” 那老者一脸惶恐,將一切和盘托出。 吴双眼中的怒焰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思索。 原来如此。 他倒也是明白了过来。 这样比较起来,其间的关係便清晰了。 就好像是盘古大神与他们巫族。 十二祖巫,乃盘古精血所化,可尊称盘古为父神,是其意志与力量最直接的继承者。 但是,洪荒大地上那亿万普通的巫族,却是十二祖巫以盘古精血为引,再配合自身的血脉所创造出来的后裔。 所以。 他们只能称呼盘古大神为先祖。 血脉同源,力量却有天渊之別。 眼前的这些所谓的“罪民”,与那真正的古族之间的关係,大抵也是如此了。 並且。 最为重要的是。 从这老者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敘述中,吴双还知道了另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个和他们十二祖巫无比相似,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古族。 竟然和这个太初古界之中的妖族。 乃是世仇! 刻印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不死不休的仇怨! 而且,这个世界的妖族,並非寻常意义上的妖。 不是那些草木精怪、飞禽走兽开启灵智修炼而成。 而是在混沌太初之时,在那片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天地之中,便已经诞生的无上大妖! 他们。 自称为古妖! 理解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之后。 吴双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身旁那个紧紧抓著他衣角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怜悯之色。 背负著被稀释的、不被承认的血脉,挣扎求生,还要被所谓的“同族”与世仇“古妖”联手欺压。 何其不幸。 旋即,他冰冷的视线再度锁定那老者。 “你们將囡囡的母亲,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快说!” 最后两个字,音量陡然拔高,其中蕴含的杀意,让那老者浑身一哆嗦,神魂都险些被震散! 听得这话,那老者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嘶吼道: “南边!我们给她流放到南边的绝灵死地去了!” “就在南边!” 听完这些。 吴双不再多言,只是偏过头,看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但周身空间却因其怒意而微微扭曲的大兄帝江。 “兄长。” 他沉声道。 “劳烦你一下了。” 帝江自是明白吴双的意思。 他那双漠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他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再配合那执掌天地空间的大道法则。 於这太初古域之中,穿梭无边遥远的距离,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所以。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帝江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微微一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 他脚下的空间,只是泛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如同水波盪开。 下一瞬。 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在此处出现过。 周围的祝融、共工等人神色不变,他们知道,对於大兄而言,这不过是寻常。 而那飞羽族长,却已是看得心胆俱裂! 这是何等恐怖的空间造诣! 这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眾人眼前的空间,再度泛起了同样的涟漪。 帝江的身影,一步从那扭曲的波纹中踏出,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而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只见那女人衣衫襤褸,浑身布满了污秽与伤痕,长发枯黄,如同乱草。 她的面容枯槁,双唇乾裂,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早已死去。 她身上的气息更是无比虚弱,若有若无,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但,还並未达到真正陨落的地步。 毕竟,他们就算是血脉再孱弱,再斑驳。 却依旧是古族的一员。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生机之强悍,远超常人想像,甚至,在纯粹的肉身生机上,更是远在巫族之上的!甚至於,更隱隱在眾多祖巫之上! “娘!!” 一直安静待在吴双身旁的囡囡,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声悽厉的哭喊,便撕裂了所有人的心臟! 她小小的身子猛然冲了上去。 不顾那女人身上的污秽,死死地抱住了她。 小小的脸蛋埋在女人的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娘……囡囡好想你……呜呜……” “大哥哥,诸位大人……” 囡囡猛地回过头,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上,满是哀求与绝望。 她朝著吴双等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 “求求你们了!” 她不断地磕著头,每一次都无比用力,稚嫩的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丝。 看著她那无比可怜的样子。 看著这个本该无忧无虑,此刻却要背负如此沉重一切的小女孩。 吴双的心,也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一步上前,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囡囡托起。 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与血跡。 “放心好了。”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已然抬手。 没有繁复的动作,没有惊世的法诀。 他的掌心之上,虚空微微一颤,一滴晶莹剔透的神液凭空凝聚。 那並非凡水。 甫一出现,三色神光便从中绽放,交织流转。 一为日曜之金,炽烈而霸道,蕴含著焚尽万物、重塑生机的至阳之力。 二为月华之银,清冷而柔和,流淌著安抚神魂、洗涤尘秽的至阴之能。 三为星辉之彩,深邃而浩瀚,仿佛將整片星穹都浓缩於此,承载著构建万象、稳固本源的至衡之道。 三光神水! 这天地间一等一的疗伤圣物,此刻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中。 吴双屈指一弹。 那一滴神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女人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席捲八方的能量风暴。 有的,只是极致的光与新生。 嗡—— 三色神光以女人的眉心为中心,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金光所过之处,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癒合,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不留一丝一毫的疤痕。 银光流淌而下,她那枯黄如乱草的长髮迅速恢復了乌黑与光泽,乾裂的嘴唇变得红润,空洞麻木的眼神深处,一点灵光被重新点燃。 最后的星辉之彩,则沉入她的四肢百骸,稳固著她那几近崩溃的本源,將她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重新拉回,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 她身上那襤褸的衣衫、凝结的污秽,在神光的净化之下,尽数化作飞灰,消散於无形。 一套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素雅长裙,悄然覆盖了她已然恢復如初的躯体。 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一瞬。 一个濒死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就此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吴双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他锐利的感知扫过,竟未在她身上发现任何被诅咒侵蚀的痕跡。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些古妖用以折辱、改造古族后裔的恶毒手段,在她身上仿佛从未生效过。 吴双心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片所谓的太初古域,根本就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巨大囚笼。 那些古妖,不仅要將这些拥有著共同祖先的古族后裔囚禁於此,更要从根源上扭曲他们的存在,將他们变成非人非妖的怪物。 这对於血脉中铭刻著与古妖世仇的古族而言,是比死亡更残忍的羞辱。 “呃……” 一声轻微的呻吟响起。 那女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初时带著一丝久陷黑暗的迷茫,但当光芒映入瞳孔,那迷茫便迅速褪去,化作了秋水般的清澈与深邃。 她的面容,在恢復之后,显露出了惊人的绝色。 黛眉如远山,琼鼻似悬胆,五官的组合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更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即便刚刚经歷过地狱般的折磨,也未曾被磨灭分毫。 这份风姿,竟是丝毫不弱於女媧、后土那等绝色。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紧紧抱著自己,还在小声抽泣的囡囡身上。 剎那间,她眼中所有的清冷与迷茫尽数融化。 一汪滚烫的热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囡囡!” 她的声音带著初醒的沙哑,却充满了失而復得的颤抖。 “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伸出双臂,將那小小的身子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看著眼前这母女团聚、相拥而泣的一幕。 吴双与帝江等人那因一路杀伐而变得冰冷的心,终於是有了一丝暖意与宽慰。 “娘!是这位大哥哥,还有这些大人救了我们!” 囡囡的小脸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终於破涕为笑,她抬起掛著泪珠的小脸,急忙指著吴双等人,向母亲介绍著。 “大哥哥对囡囡可好了!” “他还主动给囡囡好吃的!” 孩子气的炫耀,带著最纯粹的感激。 那女子闻言,望向吴双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她抱著囡囡,挣扎著便要跪下。 “恩公!多谢诸位恩公!!” 吴双身形一动,一股无形之力已然將她托住,让她无法拜下。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女子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將这份恩情,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她点了点头,隨即郑重道: “小女古无月,多谢诸位恩公的救命之恩。” “若非诸位,只怕我和囡囡,便已经陨落在此。” 古无月…… 吴双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 仅仅一个名字,便透著一股不凡的韵味。 而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的感知。 在他的神念之下,古无月体內的古族血脉,其精纯与磅礴的程度,与之前斩杀的那些飞羽族族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如果说那些傢伙的血脉是混杂了泥沙的溪流,那古无月的血脉,便是一条奔涌不息的浩瀚大江! 其中蕴含的气息,甚至已经接近了传说中真正的古族大能! 不仅如此。 她的修为…… 吴双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境界!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混元金仙初期,而是实打实地踏入了另一个境界的混元大罗金仙! 一个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一个血脉如此精纯的古族后裔。 怎么会被流放到绝灵死地? 又怎么会被折磨到那般濒死的悽惨境地?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的变故?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不过,吴双看了一眼相拥的母女,又瞥了一眼旁边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飞羽族长。 他知道,这里並非是探究这些秘密的地方。 吴双对此,倒也並未曾追问。 视线从那早已嚇得瘫软如泥的飞羽族长身上掠过,最终,吴双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古无月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 疑问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但他並未开口。 此刻,这阴暗潮湿的囚牢,瀰漫著未散的血腥与绝望,绝非探究隱秘的良所。 更重要的是,看著那紧紧相拥的母女,吴双的心中,一个念头已然清晰地浮现、成形。 这古无月,绝非凡俗。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强者,一道精纯到堪比上古大能的血脉。 这本身就是一份无法估量的价值。 太初古界,於他而言,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 危机四伏,强敌环伺。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够让他迅速撬动这个世界情报网络,了解其深层规则的跳板。 而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今日的救命之恩,是一根完美的楔子。 若能善加利用,便足以在鸿钧等人寻来之前,为自己爭取到一个实力强横的盟友。 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胜算。 在这步步杀机的陌生世界里,任何可以团结的力量,都不能轻易放过。 心念电转间,吴双脸上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悄然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古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正准备设法离开这绝灵死地,不知你与囡囡,是否愿意与我等同行?” 话音落下,空气中那份短暂的温馨似乎被打破了。 古无月抱著女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那双刚刚恢復清澈的眼眸中,一抹浓重的黯然与挣扎浮现出来。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便被一盆冰冷的现实之水当头浇下。 她嘴唇翕动,声音艰涩。 “离开……” 她重复著这个词,其中蕴含的,是无尽的渴望,与更深沉的绝望。 “此地乃是古妖设下的放逐囚笼,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所谓的『飞升之祭』。”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连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可那根本不是飞升!” “那是一场……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將我等古族后裔的血肉、神魂、乃至真灵,都彻底扭曲,改造成非人非妖的古妖奴僕的恶毒仪式!”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要么,献上自己的一切,变成他们手中的怪物。” “要么,就只能在这片没有灵气、没有希望的死地之中,被无尽的岁月活活耗死,永远沉沦。”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泪。 整个囚牢,死一般的寂静。 帝江等人面色凝重,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古无月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没有出口的死局。 然而,吴双的表情,却未曾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古无月说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同一道撕裂浓重夜幕的闪电,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傲与自信。 “若我说,我们不必成为怪物,也不必永远被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直接通过那飞升仪式,杀出去呢?” 一语落下,石破天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时间都仿佛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语给斩断了。 “杀……杀出去?” 古无月彻底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望著吴双,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撼与荒谬。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刚甦醒,神志不清,出现了幻听。 杀出去? 从那座由古妖大能亲自镇守的飞升祭坛杀出去? 这怎么可能! “恩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急切,生怕吴双因为不了解情况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您有所不知!那看守飞升仪式的镇守者,名为鳞天!” “他的修为……” 古无月深吸一口气,吐出的那个名號,仿佛带著万钧重压,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这六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 帝江等人的瞳孔,在这一刻也是猛然收缩。 他们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不甚明了,但“后期”二字所代表的巨大鸿沟,他们却无比清楚。 混元大罗金仙每一个大境界之內,初期、中期、后期、巔峰,都代表著天壤之別。 吴双虽然战力逆天,可斩圣人,但他本身的境界,终究还只是混元大罗初期罢了。 而古无月,也仅仅是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去对抗一尊货真价实的后期大能?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是在寻死! 很好。 吴双的眼神深处,一道精芒闪过。 又一个无比重要的情报到手了。 鳞天,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古妖一族的强者。 这个挑战,確实超出了预料。 困难么? 当然。 但,並非没有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惊骇的古无月,又看了看旁边神情凝重的帝江等人。 他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利弊,而是信心。 是一种能够压倒一切绝望的,绝对的信心。 “无妨。”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与其在此地坐以待毙,温水煮蛙,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拼死一搏!”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更何况……” “孰强孰弱,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些!” 那平静的话语之下,是何等滔天的自信与霸气! 古无月的心臟,被这股气魄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仿佛能撑开这片天,踏碎这方地! 那是面对绝境,依旧谈笑自若的从容。 那是面对强敌,依旧视若等閒的睥睨。 她眼中的犹豫、挣扎、惊惧,在与吴双那双深邃的眼眸对视的剎那,竟是开始一点点地消融,瓦解。 是啊。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 可留在这里,同样是慢性死亡,甚至还要承受女儿可能再次落入魔爪的恐惧。 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为何不跟著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搏那一线生机? 为了囡囡,也为了自己那不甘就此凋零的骄傲! 一瞬间的迟疑过后,古无月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斩断了所有退路。 “好!” “既是如此,我母女性命,便全凭恩公做主!” 见她应下,吴双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一转,那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飞羽族长。 “飞升仪式,如何开启?” 那飞羽族长被他目光一扫,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没有半点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方法,简单得令人髮指。 只需要在族內的祭坛之上,献祭足够多的生灵气血。 当气血之力积蓄到顶点,便能引动法则,开启那条通往外界,也通往地狱的飞升通道。 听完之后,吴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祭品? 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么。 心念至此,吴双动了。 没有半分徵兆。 他五指张开,虚空一抓。 那瘫软在地,本就神魂欲裂的飞羽族长,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而生,將他那滩烂泥般的身躯瞬间摄起。 脖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扼住。 窒息感与死亡的阴影,再一次將他笼罩。 “带路。” 吴双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两个字,便是命令。 他单手拎著这位一族之长,如同拎著一只待宰的鸡雏。 那飞羽族长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声,只能在极致的恐惧中拼命点头,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走。” 吴双吐出第二个字。 帝江、祝融等一眾祖巫,眼神冷漠,煞气升腾,紧隨其后。 古无月抱著女儿,看著吴双那道决绝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丝迟疑也彻底斩断,化为一抹毅然,快步跟上。 一行人,就这样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朝著飞羽一族的腹地深处,悍然闯入。 …… 飞羽族地之內,一片死寂。 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早已让所有族人噤若寒蝉,龟缩在自己的巢穴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恐怖到无法想像的存在降临了。 突然。 “咻——!” 尖锐的破空声,自天际尽头传来。 一道流光,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冲入了族地最核心的区域。 沿途的建筑、图腾,在这股气势的衝击下,纷纷化为齏粉。 无数飞羽族人被这动静惊动,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他们至高无上的族长,此刻正被人单手扼住咽喉,像一条死狗般被拎在空中。 而拎著他的那个男人,神情淡漠,眼神幽深,仿佛万古神明,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男人身后,跟著数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让他们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族……族长大人!” “那是什么人?他们抓了族长!” “快!快去稟报长老!”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恐慌与混乱。 无数惊骇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一切的混乱,在吴双一行人面前,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这些螻蚁一眼。 那股横压一切的气场,让所有试图靠近的飞羽族人肝胆俱裂,根本无法鼓起半分勇气上前阻拦。 如入无人之境。 这五个字,是对当前场景最精准的描述。 在无数双惊骇、恐惧、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视下,吴双拎著飞羽族长,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飞羽一族的禁地。 是他们沟通“上界”,举行飞升仪式的至高圣所。 很快。 一座巨大的,完全由某种暗红色晶石堆砌而成的祭坛,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祭坛的规模,远超想像。 它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表面铭刻著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血腥味。 而是混合了亿万生灵死前绝望、怨念、痛苦的复杂气息,几乎能將人的神魂都污浊、侵蚀。 祭坛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早已乾涸发黑的血垢。 无数条沟壑纵横交错,那是引导鲜血流淌的血槽。 在祭坛的最顶端,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那里积攒著一池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时冒出一两个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仅仅是站在这里,古无月便感觉一阵气血翻涌,胃里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將女儿的头,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 帝江等祖巫,却是眉头紧锁。 他们对血腥与杀戮並不陌生,但眼前这座祭坛,却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厌恶。 这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生存。 这是纯粹的、为了某种邪恶仪式的献祭,充满了墮落与污秽的气息。 “大……大人……就是这里了……” 被吴双扼住喉咙的飞羽族长,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諂媚与畏惧。 “只要……只要在这里进行血祭,献祭足够多的生灵,就能……就能引动法则,打开飞升通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吴双一行人。 恐惧是真实的。 但在这层恐惧之下,更深处,却是正在疯狂滋生的怨毒与快意! 他的神念,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真以为飞升通道是你们想开就能开,想走就能走的吗?” “愚蠢!狂妄!” 他能想像得到,当通道开启的那一刻,那股属於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恐怖威压,將会瞬间降临! 鳞天大人! 那位古妖一族的无上大能,其实力,根本不是眼前这群人能够揣度的! 斩杀混元初期? 在鳞天大人面前,混元初期与螻蚁,又有何区別? “等著吧……都给我等著吧!” “你们现在有多囂张,待会儿就会死得有多悽惨!” “鳞天大人,定然会將你们的神魂抽出,用妖火灼烧亿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一个不留!全部都要死!” 心念至此。 那飞羽族长眼底深处的那抹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地卑微、討好。 他甚至主动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的配合看起来更具诚意。 他心底的怨毒之意,愈发浓厚。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吴双等人被鳞天大人瞬间碾成飞灰的场景了。 那,將是他此生所能见到的,最美妙的画面! 第153章 突破诅咒世界,一斧斩杀鳞天妖尊! 然而,飞羽族长幻想中那副美妙的画面,註定只是泡影。 他,再也看不到了。 那张因极度怨毒而扭曲,又因竭力偽装而堆满諂媚笑容的脸,僵在半空。 吴双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他。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不含半点杀意,却让飞羽族长识海中疯狂咆哮的怨念,瞬间冻结。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捧尘土。 一种发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那諂媚的笑容变得比哭还要难看。 “血祭,开始。”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法旨,言出法隨。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手,隨意地一挥。 一股无形却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攫住了飞羽族长的身体。 “不……” 飞羽族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音节。 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提上半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座巨大、污秽的暗红色祭坛,笔直地拋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让他神魂欲裂! 他看到了下方那纵横交错的血槽,看到了顶端那池令人作呕的粘稠液体。 看到了自己,正朝著那地狱的中心坠落。 这一刻,什么怨毒,什么快意,什么鳞天大人的无上神威,统统化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砰!” 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摔在了祭坛冰冷、粘腻的表面。 那早已乾涸发黑的血垢,传来一种刺骨的阴寒。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腥臭与怨念,顺著他的口鼻,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蚀他的神魂!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塌了! 惶恐! 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不!不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完全变了调。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饶命啊!”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办了!我已经把你们带到这里了!” “你们为何还要……” 他的哭喊,悽厉而绝望。 回应他的,只有吴双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弧度。 这老畜生。 死有余辜。 用他的血,来开启这场献祭,再合適不过。 吴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隔空抬手,对著祭坛的方向,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动作轻描淡写。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在祭坛中心炸开! 那刚刚还在声嘶力竭求饶的飞羽族长,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身体便瞬间爆裂! 化作了一蓬漫天的血雾! 猩红的血肉,温热的浆液,朝著四面八方喷洒开来,將一大片暗红色的晶石祭坛,染上了一层新鲜的赤色。 血雾之中,一道虚幻扭曲的灵光,正是他的真灵。 那真灵惊恐到了极点,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就要遁出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他根本逃不掉! 嗡嗡! 就在那漫天血雾洒落的瞬间,整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祭坛,仿佛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祭坛表面,那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一道接著一道,被新鲜的血液所点亮!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祭坛深处传来,死死地锁定了那道仓皇逃窜的真灵! 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法挣脱那祭坛的束缚!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符文的亮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妖异气息,从祭坛的沟壑与缝隙之中,瀰漫而出! 吴双双目神光一凝,定睛看去。 他瞬间便分辨出来。 这股气息,与瀰漫在这方天地灵气之中的诅咒之力,同宗同源,甚至更加纯粹,更加污秽! “这就是令人妖化的气息么?” 他的目光穿透虚妄,直指本源。 这並非寻常妖气。 吴双一眼便看穿,这股气息的本质,源自於天地大道法则之一!是一种无上法则的具象化显现! 妖者,异样也! 代表著扭曲、墮落、非正常的异变! 此刻,那飞羽族长的真灵,就在这股浓郁妖气的侵染之下,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的灵体,开始扭曲、拉长。 表面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虚幻鳞甲,背后甚至有畸形的羽翼在疯狂生长! 他的哀嚎,也渐渐失去了属於智慧生灵的音调,变得嘶哑、狂乱,充满了非人的暴戾! “不!不要!” “我不想变成怪物!” “妖尊大人!鳞天大人!救我……救我啊!” 在真灵彻底被污浊、被扭曲的最后一刻。 这个老傢伙,依旧没有死心,用尽最后的神念,朝著无尽的天穹,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他依然坚信,那位无所不能的鳞天大人,会来拯救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僕人。 然而,天穹之上,一片死寂。 他的吶喊,最终被彻底的扭曲与疯狂所吞噬。 吴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隨著一个生灵的献祭,祭坛之上,那些被点亮的繁密道纹,开始了某种玄奥的演变。 空间,在微微震盪。 “果然!” 吴双心中瞭然。 “只要献祭足够多的生灵,这条所谓的飞升通道,就会被强行打开。” 他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被点亮的道纹,是一种极其特殊、极其古老的空间法则道纹。 一旦被完全激活。 其產生的伟力,足以撕裂世界屏障,构筑出一条通往另外一方天地的稳定通道! 心念至此。 吴双再无半分犹豫。 神念一动,那被他收入丹田中的,堆积如山的混沌凶兽尸首,便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轰隆隆! 巨大的兽尸,一具接著一具,重重地砸在祭坛之上。 新鲜的、蕴含著磅礴气血的凶兽之血,顺著那些血槽,疯狂流淌,瞬间便將整座祭坛彻底浸染! 嗡——! 祭坛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而在祭坛之下。 古无月与囡囡两人,怔怔地看著那被吴双弹指间镇杀的飞羽族长。 看著那血雾爆开,真灵被吞噬的场景。 母女二人的心中,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残忍与不適。 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死的好! 这个老畜生,死得好! 就是因为他,她们母女二人,才会被如此折磨,差一点,就阴阳两隔,天人永诀! 囡囡的小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闪烁著解恨的光芒。 她的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襟。 只不过。 这股復仇的快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古无月看到那座祭坛因为无数凶兽尸首的献祭,而爆发出愈发恐怖邪异的气息时,那股畅快,便迅速被一股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向吴双一行人的背影。 心中,免不了开始担忧起来。 这个祭坛,是那个所谓的鳞天妖尊所留。 仅仅是开启通道的仪式,便如此邪恶,如此恐怖。 那鳞天妖尊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其实力,绝对非同凡响。 眼前的这些恩人,他们,又能否是对方的敌手? 古无月与囡囡的忧虑,吴双並未回头去看。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凝聚在那座彻底“活”了过来的祭坛之上! 轰——!!! 那不再是低沉的嗡鸣。 而是一声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巨响! 整座祭坛,在吞噬了如山似海的混沌凶兽神血之后,仿佛一头从太古沉睡中甦醒的绝世凶兽,终於睁开了它贪婪而邪恶的眼眸! 那些繁密复杂的道纹,不再是死物。 它们活了过来! 一道道血线在沟壑中疯狂游走,宛如亿万条扭动的血色毒蛇,將整座祭坛都化作了一颗跳动著的、污秽的血肉心臟! 粘稠、腥甜,又带著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墮落气息,铺天盖地般席捲开来。 这股气息,比之前侵染飞羽族长真灵时,浓郁了何止万倍! 嗡!!! 天地震盪,虚空哀鸣! 终於,当祭坛的能量积蓄到某个极致的顶点。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血色光柱,猛然从祭坛中心爆发,悍然冲霄而起,將昏暗的天穹都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光所及之处,空间法则都在扭曲、崩解! 看到这一幕。 吴双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抹凝重。 他的目光,从那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上移开,落在了身后的吴莲儿身上。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莲儿。” “將眾多人教弟子,还有除了烛龙前辈与我等之外,所有混元大罗之下的族人,都收入混沌珠。”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战场,已经不是寻常仙神能够插手的了。 哪怕是广成子这些被他从洪荒拐来的大气运之子,如今已是混元金仙的修为,在这种等级的碰撞中,也只可能是余波下的一缕飞灰。 “若是一会儿爆发大战,只恐他们无力抗衡。” “是,爹爹!” 吴莲儿清脆应声,没有丝毫迟疑。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对於父亲的命令,她会百分之百地执行。 只见她素手一扬。 嗡! 一颗灰濛濛的珠子,在她掌心浮现,散发出混沌鸿蒙的至高气息。 珠身微微一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便笼罩了后方的大片区域。 那些修为稍弱的人教弟子、龙族、麒麟族人,没有丝毫抵抗,身形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尽数收入了混沌珠的內部世界之中。 弹指之间,原本还略显拥挤的队伍,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此刻,依旧佇立於吴双身后的。 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但,就是这寥寥数人,其身上各自瀰漫开来的气息,却足以让任何一方大千世界为之颤抖! 烛龙! 这位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龙神,双眸开闔间,便有日月轮转,时光顛倒。 玉麒麟! 祥瑞之道的化身,脚踏之处,万法祥和,却也蕴含著镇压天地的厚重伟力。 十二祖巫! 帝江的空间、祝融的烈火、共工的滔天洪水、后土的无垠厚土……十二种代表著世间极致力量的煞气,冲霄而起,搅得风云变色! 女媧! 造化大道环绕其身,如渊如狱。 镇元子! 地道圣人,袖里乾坤,自成一方天地。 还有红云、伏羲,以及吴双的亲子吴小文和那十尊气息彪悍的大巫! 这其中。 女媧、后土、镇元子、红云、伏羲,皆是圣人! 吴双、帝江、烛九阴,更是早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的至强者! 剩下的烛龙等人,也无一不是站在混元大罗门槛上的顶尖大能! 这股力量,这套阵容。 无论將之投放到哪一方天地,都足以掀起一场席捲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 这,便是吴双敢於直面任何未知敌人的底气所在! 就在眾人被收入混沌珠的下一瞬。 轰隆——! 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仿佛终於撕开了某种坚固的壁垒。 光柱的顶端,那被捅穿的天穹窟窿,猛然向著四周扩大、撕裂! 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通道,就这么蛮横地、粗暴地,显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不是一个稳定的门户。 而是一个充满了扭曲、混乱、充满了狂暴空间乱流的血色漩涡! 吴双定睛看去。 他的神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乱时空,看到了漩涡另一端的世界一角! 那是一片被妖气彻底浸染的天地!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身形一动,第一个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那血色的空间通道衝去! 身后。 圣威与巫煞交织成的恐怖洪流,紧隨其后。 一眾人等,皆是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被诅咒的天地! 刷!!! 空间通道的尽头,是刺目的血光与撕裂神魂的扭曲感。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消失。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阴冷、诡异气息,便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试图钻入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侵蚀他们的道基,扭曲他们的血肉! 这股气息,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墮落与妖化之意。 吴双体表,一层淡金色的神芒自行浮现,將所有侵蚀之力隔绝在外,消弭於无形。 他身后的眾人,更是各显其能。 十二祖巫周身气血之力显化,那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甚至反过来將侵入的妖气尽数吞噬、碾碎! 女媧的造化大道之力流转,万法不侵。 镇元子脚下地书虚影一闪而逝,厚重的大地胎膜便將一切外邪排斥。 这足以让寻常混元大罗金仙都手忙脚乱的诡异诅咒,於他们而言,甚至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站稳身形。 眾人这才抬眼,打量这方全新的天地。 入目所及,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 殿宇高耸,穹顶隱没於浓郁的妖雾之中,看不到尽头。 支撑著宫殿的巨柱,每一根都粗大得需要百人合抱,其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狰狞的妖魔浮雕,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而在那广阔无垠的大殿中央,赫然矗立著数十道庞大的身影。 那不是吴双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妖族。 它们是畸变的聚合体。 有的生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每一张脸上都掛著不同的痛苦表情。 有的则是人首兽身,下半身是布满鳞甲的蜥蜴,上半身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口鯊鱼般的利齿。 更有一尊怪物,身躯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上百颗眼球,每一颗眼球都在无规律地转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光芒。 这些,是纯粹的怪异与扭曲的化身。 是糅合了世间所有恶念,从而诞生的怪物! “汝等乃是何人!” 一尊人头兽身的古妖发现了吴双等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咆哮,声波中都带著污染神智的力量。 “为何擅自开启飞升通道?” 它的质问声还未落下。 帝江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尊古妖的背后,面无表情,一拳捣出。 没有法则的绚烂,没有神通的光影。 只有纯粹到极致,粉碎空间的力量! 轰!! 那尊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巔峰的古妖,整个身躯连同它的神魂,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瞬间打成了一团最原始的粒子流,当场湮灭! 不等其余古妖反应。 祝融、共工、强良…… 十二祖巫的身影,化作十二道撕裂长空的流光,一个瞬间便冲入了那群古怪的妖物之中。 轰!!! 轰!!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大殿之內连环炸开! 那些不可一世的古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 它们的嘶吼被拳风打断。 它们的身躯被蛮横地撕碎。 它们的妖魂被狂暴的煞气直接衝散! 弹指之间,数十尊混元金仙级的强大古妖,被屠戮一空! 鲜血与碎肉,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看到这一幕。 队伍中的古无月,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小脸一片煞白,呼吸都为之停滯。 如此强大的肉身力量? 这种不依赖任何法宝神通,纯粹以肉身搏杀天地的战斗方式……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恩公,为何与我古族,如此的相似!?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古妖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威压,自大殿的深处,轰然降临! 那股气息,阴冷、妖异,却又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汝等宵小!岂敢杀我族之人!!” 一声怒吼,不再是之前的尖啸。 而是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中滚滚炸开,震得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整个宫殿的妖气,都在这一声怒吼之下,疯狂地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踩著沉重的步伐,缓缓从远方的黑暗中走出。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座大殿隨之颤抖。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大怪鸟。 那些鳞片,並非羽毛,而更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幽冷而坚硬的光泽。 无边的妖气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的黑色风暴,席捲著一切。 他从黑暗中彻底走出。 露出了他那狰狞可怖的独眼巨头! 那颗独眼,足有磨盘大小,其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燃烧著暴虐火焰的血色。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五道身影。 那五道身影同样形態怪异,气息却远非刚刚那些被秒杀的嘍囉可比。 每一尊,赫然都是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存在! “咦!?” 那独眼怪鸟的目光,扫过血腥的战场,最终落在了帝江、祝融等祖巫的身上。 它的独眼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古族?”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確定。 “汝等,乃是古族!?” 旋即,它又自我否定,声音陡然变得森然。 “不对,古族之人,血脉早已污浊不堪,又岂会有如此纯净的气血之力?” “本尊鳞天,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种族!汝等,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一声怒喝,蕴含的威压是如此恐怖! 吴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圣人之躯,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慄,神魂深处传来一种被天敌盯上的刺痛感! 强! 这个敌人,前所未有的强! “女媧道友、镇元子道友、红云、伏羲,还有小文,那五尊混元大罗金仙,便交给你们了!” 没有丝毫的迟滯,吴双的意志,以神念的方式,瞬间传递给了身后的每一个人。 “我十二祖巫,联手对付这鳞天!” 他的分配,清晰而果决。 “哼!管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为鳞天的妖尊,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嗜血。 它的目光,在吴双、十二祖巫,乃至女媧等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在打量著一桌丰盛的晚宴。 “本尊观汝等气血,甚是浑厚,每一个都如同烘炉大日,若是能够將之炼化,对於本尊而言,却也是大补之物!” “拿命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化作实质的风暴,轰然迸发! 杀机,在那名为鳞天的妖尊独眼中彻底引爆。 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意。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於生命本源的贪婪与渴望! 吴双的意志,在这一剎那,已然下达! 没有丝毫的言语。 没有多余的动作。 十二祖巫,包括作为阵眼的吴双,心意剎那共通! “喝!” 一声仿佛从太古洪荒传来的爆喝,自十三道身影口中同时炸响! 轰隆!! 十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气血,在这一刻冲霄而起!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更不是神通的显化! 是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生命精元,是肉身力量的终极体现! 帝江的空间法则,祝融的毁灭之火,共工的滔天弱水,强良的万钧雷霆……十二种代表著天地本源的力量,化作十二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撕裂了宫殿的穹顶,直入云霄! 空气在哀嚎。 空间在扭曲。 整座由不知名神金铸就的宫殿,在这股力量的共鸣之下,开始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吴双的声音,在此刻化作了阵法的敕令,言出法隨! 嗡—— 十二桿通体玄黑,铭刻著无尽大道符文的古老阵旗,凭空浮现。 它们环绕在十二祖巫的头顶,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次摆动,都引得虚空泛起涟漪。 下一瞬。 阵旗之上,亿万万繁密的阵纹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金色的锁链,流淌而出! 它们彼此勾连,交织缠绕,瞬间便將十二祖巫的气息、力量、法则、乃至神魂意志,都强行拧成了一股! 而所有的力量洪流,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中心。 吴双! 他便是这无上大阵的绝对核心,是承载一切力量的奇点! 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吴双的圣人之躯,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肌肤都在绽放出璀璨的神光,体內的骨骼,更是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他的意识在拔高。 他的感知在无限延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之法则,在这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力量催动下,正在发生著一种恐怖的质变! “起!” 吴双的神念,化作了盘古的意志! 轰!!!! 伴隨著这一声令下,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宏伟轮廓,开始以吴双为中心,疯狂地膨胀、凝聚、显化! 肌肉!骨骼!经络! 那是以最纯粹的气血与法则之力,重塑的创世之躯! 亿万丈! 千万里! 亿万里! 那尊宏伟的巨人,其身躯膨胀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咔嚓……轰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创世般的压力,被那巨人撑起的脊樑,生生碾成了宇宙的尘埃! 巨人,彻底站直了身体。 它的头颅,顶住了昏暗的天穹。 它的双脚,踩踏著无垠的大地。 它的皮肤,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上面烙印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纹路,那是大道最原始的形態。 它的呼吸,便是席捲天地的风暴。 它的心跳,便是震动寰宇的雷鸣! 盘古真身! 降临! 隨著视野的豁然开朗,吴双的意志,也通过盘古真身的双眸,看清了这方天地的全貌。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片被诅咒之力笼罩的死寂绝地。 天是天,地是地。 虽然天空昏暗,大地枯败,但法则尚存,大道未泯。 这是一片正常的,虽然正在走向衰亡的天地! 只是,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妖气。 那妖气,如同一层薄纱,又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扭曲、同化著这方天地的一切。 山石在它的侵蚀下,长出怪异的触手。 河流在它的污染下,变得粘稠而腥臭。 所有残存的生灵,都在这股力量下,朝著妖物的形態,不可逆转地转化著! “这……这是!!!” 下方,那渺小得如同尘埃的鳞天,仰望著那尊撑天拄地的恐怖巨人,它那磨盘大小的独眼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所填满! 那燃烧的暴虐火焰,剧烈地摇曳,几乎要熄灭! “古族?!!” 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失去了先前君临天下的霸道。 “不可能!!” 鳞天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世间,怎么可能还存在如此血脉精纯的古族!?” 它死死地盯著盘古真身,那股纯粹、浩瀚、仿佛万道源头的气血之力,让它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古族,它见过。 那些被污染的血裔,虽然依旧强大,但他们的力量浑浊、沉重,如同背负著整个世界的枷,充满了腐朽与墮落的气息。 並且,每一个古族身上,都必然伴隨著那標誌性的,能够扭曲光线与空间的恐怖引力! 可是眼前这尊巨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它的气血之力,纯净得宛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污浊的气息,更没有那该死的引力! 这到底是什么种族!?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鳞天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的念头疯狂闪烁,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解释眼前景象的答案。 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罢了!!” 良久的死寂之后,鳞天独眼中的困惑与恐惧,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暴虐所取代! 想不通! 那就乾脆不去想! 管它是什么东西! 就算是真正的,未被污染的太古神明降临,今天,也必须死在这里! “本尊,亦杀之!!” 一声怒吼,鳞天將所有的理智拋诸脑后! 它猛然抬起那覆盖著鳞甲的巨爪,朝著虚空狠狠一握! 嗡—— 整片天地的妖气,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朝著它的掌心匯聚! “幽冥妖域!!” 伴隨著它沙哑而邪异的嘶吼,一股纯粹的黑暗,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黑暗,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法则,吞噬一切! 只一瞬间,刚刚降临的盘古真身,便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笼罩,拖入了一片诡异的独立时空之中。 四周,天地变幻。 上下左右,尽数化为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而在这绝对的漆黑之中,一种极致的杀机,开始疯狂滋生! 咻!咻!咻! 一片片闪烁著幽冷光泽的鳞羽,凭空出现。 它们无穷无尽,每一片都蕴含著鳞天那霸道而诡异的妖力,在此刻化作了亿万种杀伐大术,从四面八方,朝著盘古真身斩来! 刀光、剑影、雷霆、风暴…… 无尽的攻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哼。” 盘古真身之中,传来吴双一声冷漠的鼻音。 他翻手之间,一柄造型古朴,斧刃之上混沌气流转的幡旗,出现在巨人的掌心。 盘古幡! “鸿蒙界障!” 吴双高举盘古幡,口中吐出四字真言! 话语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法形容的玄光,自盘古幡上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热,却仿佛是宇宙间所有色彩与光明的源头! 它剎那间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妖域,而后,无边的鸿蒙玄光,如同创世的潮汐,汹涌而出! 这些玄光,逆乱混元,蒙蔽乾坤,以盘古真身为中心,演化出了一片朦朧的“混沌世界”! 凭藉著这混沌世界的天地屏障,眾多祖巫將自己牢牢地守护在其中。 轰!! 轰!轰!! 下一刻,那无穷无尽的鳞羽,携带著滔天妖力,狠狠地轰击在了鸿蒙界障之上! 恐怖的碰撞,让整片妖域都在疯狂震颤! 无数的鳞羽在撞击中崩碎,化作最纯粹的妖气。 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鸿蒙界障,也在被不断地撕裂,虽然撕裂的瞬间便会癒合,但那股衝击力,依旧让整个屏障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更让吴双神情微凝的是。 一种极为怪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些鳞羽之上附著的妖气,在接触到鸿蒙界障的瞬间,並未被纯粹的鸿蒙之力净化或湮灭。 它们竟如跗骨之蛆一般,渗透了进去! 那妖气之中,似乎蕴含著一种能够改变、扭曲、污染一切法则与神通的恐怖规则! 吴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以盘古幡演化出的这一方混沌世界,正在被污染! 那纯粹的鸿蒙玄光,在被妖气侵蚀之后,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光芒的边缘,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漆黑! 那附著於鸿蒙界障之上的妖气,宛若活物。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侵蚀,而是化作了亿万根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根须,深深扎根於这片由盘古幡演化出的混沌世界之中。 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癌变,正在疯狂扩散! 盘古真身那伟岸的身躯,光芒也隨之明灭不定。 维持著大阵运转的眾位祖巫,个个脸色煞白,只觉得一股阴冷、扭曲、充满恶意的力量,顺著他们与鸿蒙界障的联繫,倒灌回流,侵入他们的元神! “呵呵,本尊当汝等有何本事?” 妖域的无尽黑暗之中,鳞天那沙哑而充满无尽嘲弄的声音,轰然炸响。 它的身形並未显露,但那股君临一切的狂傲意志,却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看来不过宛若螻蚁!” 那声音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愉悦。 “挣扎吧,哀嚎吧!你们引以为傲的纯净之力,在本尊的『归墟妖气』面前,不过是最好的养料!你们越是抵抗,污染便会越发深入,最终,你们將连同你们的神通、你们的真身、你们的元神,一同化为本尊力量的一部分!” “死吧!!” 隨著那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言出法隨,引爆了早已埋下的最终杀招! 那充斥在鸿蒙界障每一处缝隙中的漆黑妖气,瞬间沸腾! 轰——咔嚓!! 整个鸿蒙界障,再也无法维持。 那片朦朧的混沌世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屏障。 紧接著。 哗啦啦—— 碎了! 构成世界屏障的无量鸿蒙玄光,在一瞬间彻底崩解,化作亿万光雨碎片。 可这些碎片还未消散,便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一个由至高神通演化出的世界,就此彻底寂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一切。 而这一次,黑暗之中探出了一只狰狞的巨物。 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甲,指甲锋锐得足以撕裂时空的巨大利爪,携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著失去庇护的盘古真身,当头抓下! “幽冥裂天爪!” 伴隨著鳞天冰冷的厉喝。 这一爪之下,时空法则被彻底禁錮,万千大道都在退避! 利爪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撕开五道深不见底的黑色鸿沟,其中翻涌著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 眾多祖巫心头狂跳,一种被天敌锁定的窒息感,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爪之中,蕴含著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无法比擬的,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必杀之威! 这一爪,要將盘古真身连同其中的他们,一併捏成齏粉! 然而,盘古真身之中,吴双的意志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澄澈。 那双蕴含万千法理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似乎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斧来!!” 一声怒喝,不是从盘古真身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位祖巫的心底! 那声音,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当即! 嗡!嗡!嗡! 三声震动寰宇的道鸣,骤然响起! 悬浮於盘古真身周围,刚刚因为界障破碎而光芒黯淡的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大先天至宝,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从三件至宝之上喷薄而出,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法则星河! 大道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疯狂涌入! 盘古幡,代表著“力”之极致,拥有开天闢地的无上攻击力! 太极图,代表著“理”之本源,拥有平定地火水风的无上防御与平衡之力! 混沌钟,代表著“时”与“空”,拥有镇压鸿蒙,禁錮时空的无上威能! 此刻,在吴双的意志引导下,在十二祖巫不计代价的力量催动下,这三件本为一体,后又分离的开天至宝,开始了逆反先天的终极归一! 盘古幡化作斧刃,那混沌气流转的幡面,凝聚成一道足以斩断因果的锋芒! 太极图化作斧背,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出无穷奥妙,定住了这股狂暴的力量,使其內敛归一! 混沌钟化作斧柄,悠扬的钟声化为实质的大道神纹,缠绕其上,赋予了它执掌时空,镇压一切的权柄! 仅仅一剎那的融合。 一柄造型古朴、斧身之上烙印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斧刃之处却是一片混沌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无上神斧,出现在了盘古真身的掌心! 开天神斧!! 当神斧成型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开天伟力,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也不是某种法则。 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创世神威!是一种定义宇宙,开闢纪元的至高意志! 在这股气息面前,鳞天那不可一世的“幽冥裂天爪”,其上附著的归墟妖气,竟发出了恐惧的嘶鸣,攻势都为之一滯! 整个幽冥妖域,这片由鳞天主宰的独立时空,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彻底崩塌! 吴双的意志与眾祖巫的力量完美合一,通过盘古真身,握紧了这柄足以重开天地的神斧。 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丝毫迟疑。 他直接动用了那传承自血脉最深处,唯有盘古真身才能施展的至高神通! 开天三式! 如今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早已今非昔比。 后土身化轮迴,证道成圣,更是圣人境七重天的无上大能。 帝江、烛九阴、吴双三人,更是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 其余祖巫,也儘是混元巔峰的大能。 如此阵容组成的盘古真身,其凝聚出的气息,已然拥有了丝毫不弱於那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鳞天的恐怖威势! 当他们联手,將自身所有的法力、元神、意志、大道感悟,尽数灌注於开天神斧,催动这开天闢地的第一式时—— 整个世界,失声了。 “一斧,天地开!” 盘古真身举起了神斧。 一个简单的、朴实无华的劈砍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线”,自斧刃之上延伸而出。 那是一道分割天地的“理”。 那是一道定义存在的“光”。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鳞天苦心经营的幽冥妖域,那无边的黑暗,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上。 一边,是下。 那足以扭曲一切,污染一切的归墟妖气,在那道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那足以撕裂时空的幽冥裂天爪,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直接分解,化作了虚无。 甚至於,那一斧的余威,去势不减,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鳞天那庞大的妖身之上! 鳞天的独眼中,疯狂的暴虐与嘲弄,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无法置信! 它想要躲闪,想要抵挡。 可是在这一斧之下,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光,那道线,从它的身下,一直延伸到它的头顶。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那道光芒,已经穿过了它的身体。 仅仅只是一斧劈落。 便是將他从下至上。 一斧劈开!! 哗啦啦~~ 寂静被打破。 漫天的妖血,如同倾盆暴雨,疯狂洒落! 那血,是漆黑的,是粘稠的,其中还夹杂著无数破碎的鳞甲与內臟碎片! 那不可一世的鳞天妖尊。 不光是幽冥妖域的神通被一斧破开。 同时,他那坚不可摧的混沌妖身,更是被乾脆利落地,劈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第154章 收穫混沌灵植,诸天仙域 哗啦啦—— 粘稠、漆黑的妖血,不再是洒落,而是倾覆。 如同九天之上的墨海决堤,带著腐蚀万物的恶毒气息,疯狂冲刷著这片正在寸寸崩解的幽冥妖域。 每一滴妖血落地,都发出“嗤嗤”的声响,將残存的大地烧灼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冒著令人作呕的黑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开天闢地的神斧余威,並未隨著鳞天的身躯被斩开而消散。 它化作一道永恆的烙印,一道金色的“道”,悬於这方破碎时空的中央。 它在净化。 它在抹除。 鳞天那被整齐劈开的两半妖身,还在本能地抽搐著,试图癒合。 可在那金色烙印的照耀下,这种挣扎显得无比徒劳。 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鳞天不甘的残魂与怨念,刚从血肉中溢出,便被那金光触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那样,在接触的剎那,被彻底分解,蒸发,化作最纯粹的虚无,回归於“无”的概念之中。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號称万劫不磨,真灵寄託於大道长河之上,不死不灭。 然而,在“开天”这一至高伟力面前,所谓的“不死不灭”,成了一个笑话。 盘古开天,定义的是一切“有”与“无”。 当这股力量判定你为“无”时,你便从根源上被彻底抹去。 无论是你的过去,你的现在,还是你的未来。 连同你在大道长河中留下的那一点真灵印记,都被这一斧之力,追本溯源,斩得乾乾净净! 仅仅只是一斧之威! 那凶名赫赫,镇压归墟一隅的鳞天妖尊。 便是当场陨落! 形神俱灭! 真灵不存!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古无月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呼脱口而出。 她的眼瞳收缩到了极致,倒映著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倒映著那柄缓缓垂落的开天神斧。 那不是法宝,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意志,一种力量,一种……概念! 一种足以让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为之颤慄的终极概念! “好强的手段……” 她的心神剧烈震盪,喃喃自语。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她见过古族的无上大能出手,也曾听闻过传说中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间的惊天大战。 可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与眼前这一斧相提並论。 那是创世,亦是灭世。 一念之间,只在毫釐。 她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震撼、敬畏、感激,最终却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只可惜……” “他们若是我古族之人,我古族的困境,或许……便有了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又被她迅速掐灭。 自己能得救,已是天大的幸事,怎能再奢求更多。 “娘!你快看!大哥哥他们好厉害呀!!” 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將古无月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囡囡的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她用力地拽著母亲的衣角,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牢牢锁定著那道巍峨的身影。 “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仰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期盼。 终於。 终於不用再闻这股难闻的味道了。 终於不用再害怕那个独眼大怪物了! 古无月闻言,心中一暖,紧绷的身体也隨之放鬆下来,她蹲下身,用力將女儿揽入怀中,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颤抖。 “是,囡囡,我们……得救了。” 战场中央。 隨著鳞天妖尊的彻底消亡,他那庞大的妖身也开始快速分解,只留下几件闪烁著各色光华的灵宝,静静悬浮在空中。 吴双心念一动。 盘古真身那遮天蔽日的巨手轻轻一招。 那几件沾染著鳞天本源气息的混沌灵宝,便乖巧地飞来,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那宛如日月星辰的眼眸,才缓缓转动,望向战场的另外几处。 镇元子头顶地书,演化一方山河世界,將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古妖死死镇压,任其如何衝撞,都无法撼动分毫,只是片刻,他便將此妖彻底镇杀。 女媧手持造化玄天剑,身姿飘渺,每一次出手,都带著造化与毁灭的双重道韵,对手被玩弄於股掌之间,那古妖对於女媧,却也是宛若螻蚁。 吴小文那边,更是轻而易举,以亿万万血翅黑蚊,便轻易吞噬了那只古妖! 三人此战,都是颇为轻鬆,並且很快便斩杀了三妖。 只有伏羲与红云二人,战局稍显吃力。 吴双的意志洞察全局。 没有多余的言语。 盘古真身缓缓抬起了那只握著神斧的巨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出劈砍的动作。 开天三式,消耗太大,用来对付这两只杂鱼,未免太过浪费。 他只是將神斧举起,斧刃之上,那抹开天闢地的金色“理”,开始流转、凝聚。 一股比之前更加锋利、更加纯粹的切割意志,在斧刃上匯聚。 盘古真身那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再一次响彻这方天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元神中响起。 “开天气刃!” 话音落。 斧刃之上,两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金色光刃,倏然射出。 它们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们飞行的轨跡,仿佛超越了时间与距离的概念。 前一瞬,还在神斧之上。 后一瞬,便已出现在那两尊正在围攻伏羲与红云的古妖面前。 那两尊古妖甚至连反应都未能做出。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他们那狰狞的妖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金线,从他们的眉心一闪而过。 噗。 噗。 两声轻响。 那两尊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强大古妖,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隨即,他们的残躯,连同元神,都被那气刃中蕴含的开天意志,一同分解,化作了飞灰。 生生斩灭! 至此。 大战,彻底结束! 笼罩在这片时空的恐怖妖气与压力,荡然无存。 “呼……” 帝江、祝融等祖巫,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將那些古妖陨落后掉落的法宝、材料,一一收起。 这些古妖,每一个都是行走的宝库。 只不过,当祝融试图吸收一具古妖残骸中蕴含的磅礴气血时,眉头却猛地一皱。 那妖异的血肉中,蕴含著一种能够扭曲生灵本质的妖化的妖气,霸道无比。 强行吸收,非但无益,反而会污染自身血脉。 “他娘的!真是浪费!” 祝融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其余祖巫见状,也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顿“大餐”是吃不成了。 高天之上,那尊伟岸无边的盘古真身,光芒渐渐散去,重新化作十二道身影,落回地面。 吴双收起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铺满了这片延绵不绝的宫殿群废墟。 很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有一座建筑,被层层强大的禁制守护著,与周围的断壁残垣格格不入。 即便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中,依旧屹立不倒。 藏宝阁! 吴双转过身,看向眾人,笑著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轻鬆。 “诸位,我们且去那藏宝阁,看上一看!” 话音落下。 刚刚还在为无法吸收妖兽血肉而惋惜的眾多祖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 不光是成功逃离了那该死的诅咒世界,打了一场大胜仗,竟然还有战利品可以分? 这感情好! 吴双话音落下,身后一眾煞气腾腾的祖巫,眼神瞬间被点燃。 那一张张粗獷的面容上,方才因无法吞噬古妖血肉的惋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对宝物的渴望。 祝融那魁梧的身躯甚至都绷紧了,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废墟深处,喉结滚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先天灵宝。 “藏宝阁!” “哈哈哈!好!好啊!” “打完架还能分宝贝,这趟买卖,不亏!” 帝江、强良等祖巫咧开大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他们是巫,是盘古血裔,行事向来直接。 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就连一向沉静的女媧与伏羲,目光中也透出一丝好奇。 能被那等级数的古妖镇守的藏宝阁,其中所藏,绝非凡物。 吴双转身,迈出一步。 眾人紧隨其后。 无需多言,行动便是最好的號令。 不多时,一座与周遭断壁残垣格格不入的恢弘建筑,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神金铸就,表面没有丝毫战斗留下的划痕,反而流转著一层幽暗深邃的光晕。 阁楼的大门之上,无数玄奥复杂的纹路交织、游走,构成了一道强大无比的禁制。 那禁制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带著一种不属於洪荒天地的独特法理,將整个藏宝阁与外界彻底隔绝。 吴双停下脚步,神念触及那禁制。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於太初古界的“道”。 他没有选择强行破开。 只是抬起手,指尖之上,一缕属於盘古正宗的开天道韵,缓缓流淌而出。 他將手指,轻轻点在了那道禁制的核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位格极高的“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触碰。 太初古界的禁制,仿佛遇到了它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根源性力量。 那些复杂玄奥的纹路,开始剧烈地闪烁,隨即,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光点,消散於空中。 门,开了。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混杂著无数灵植的生命精气,扑面而来。 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祝融等祖巫精神一振,体內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眾人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洪荒奇珍的祖巫们,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这里没有法宝,没有神兵。 入眼所及,是堆积如山的灵根、灵植。 一座座玉架之上,摆放著数之不尽的奇异草。 有通体晶莹,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叶片上却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奇。 有根茎虬结,形如臥龙,每一片鳞甲般的树皮上都烙印著天然道纹的古木。 还有悬浮在半空,不断吞吐著混沌之气,果实如星辰般明灭不定的藤蔓。 整个藏宝阁,就是一个异世界的顶级药圃! 然而,吴双行走其中,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的神念扫过每一株灵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能分辨出哪一株的药力更强,哪一株的生机更盛。 可他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更不了解它们的药性。 他那足以傲视整个洪荒的丹道药理知识,在此地,竟成了一片空白。 这些灵植的生长规律、能量结构、法则属性,都遵循著另一套完全陌生的体系。 他可以凭藉蛮力將它们炼化,吞噬其中的能量。 但这无疑是焚琴煮鹤,是对这些天材地宝最大的浪费。 吴双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却未能逃过一旁古无月的眼睛。 她一直安静地跟在吴双身后,此刻见状,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这位恩公的强大,毋庸置疑,可他似乎不属於这个世界。 她莲步轻移,走到吴双身侧,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恭敬。 “恩公。” “若是不嫌弃,小女可將此界的丹道法理,传授一二。”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吴双耳中。 “如此,恩公便能辨认这些灵植了。” 吴双侧目。 他眼中的那一丝凝重,瞬间化作了喜色。 “那好,你便传授我一番。” 他没有丝毫客套。 对他而言,任何能够提升自己的知识,都值得去学。 “只不过……” 吴双的目光落在古无月身上。 她的气息虽然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透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 传授法理,尤其是这种体系化的丹道法理,必然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与本源之力。 以她现在的状態,恐怕会伤上加伤。 心念一动。 吴双翻手间,几枚金灿灿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 每一枚金丹都龙眼大小,表面道纹流转,丹气化作龙虎之形,盘旋不休,散发著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气息。 “你先服下这些金丹,或许能弥补一些法力空虚。” 古无月看著那几枚金丹,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她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法则,与她所知的截然不同,但那股精纯的能量却是做不了假的。 她没有推辞,臻首轻点。 “多谢恩公。” 她取过一枚金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她闭目感受了片刻,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红润,隨即睁开眼,轻声说道。 “虽然这些金丹,尚不入流,但也勉强能让我恢復一番修为了。” 话音很轻,也很平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入流? 吴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炼製的这些金丹,任何一枚,若是放到洪荒世界,都足以让那些准圣大能爭得头破血流。 这等金丹。 竟然,只是不入流?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吴双瞬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对。 古无月来自的太初古界,整体力量层次远超洪荒。 他们的丹道,自然也凌驾於洪荒之上。 或许,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九转金丹,真的只是入门级的东西。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打击到吴双,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更为强烈的探知欲。 一个丹道如此昌盛的世界,其中蕴含的“道”,该是何等的浩瀚与玄妙!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看著古无月。 古无月在吞服了数枚金丹后,气息明显强盛了一截,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她抬起纤纤玉手,白皙的指尖在身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人的法力波动,只有一丝丝、一缕缕玄奥至极的法则,自她指尖瀰漫而出。 这些法则在空中交织、压缩、演化。 最终,凝聚成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含了一整个世界的微小道纹。 那道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色,內部有亿万光点生灭,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阐述一种草木的生长至枯荣的至理。 “恩公,你將此道纹炼化,便可知晓这诸天仙域之中的全部灵材药理。” 吴双伸出手。 那枚道纹轻飘飘地落下,停在他的掌心。 入手的一瞬间,吴双便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知识与法则的重量。 一枚小小的道纹,其內蕴藏的丹道法理,其深度与广度,竟丝毫不逊於他从洪荒天地间感悟的一切!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精深,更加纯粹! 吴双缓缓点头。 “多谢。” 话音落。 他不再迟疑,心念沉入掌心,开始炼化这枚道纹。 几乎就在他的神念接触到道纹的瞬间。 轰! 浩瀚无垠的法理信息,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无穷无尽的知识洪流! 是关於一株草如何生根发芽,如何汲取天地法则,如何凝聚药性,如何演化自身道韵的终极奥秘! 是整个太初古界,亿万万年来,所有天地灵材的浓缩与精华!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混元大罗金仙,面对如此恐怖的信息衝击,元神都会在瞬间被撑爆,化为痴傻。 但吴双的心臟深处,那枚沉寂的大道之种,在此刻,轻轻一颤。 嗡! 一股超越一切的“同化”之力,骤然散开。 那狂暴的知识洪流,在那大道之种面前,温顺得宛若溪流匯入大海。 一切的解析,一切的领悟,一切的转化过程,都被省略。 取而代之的,是根源性的——吸收!融合! 仅仅是转瞬之间! 那枚蕴含了无尽丹道理法的道纹,便已彻底被吴双炼化,成为了他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剎那间,吴双的周身上下,异象顿生! 一缕缕全新的法则丝线,从他体內瀰漫而出,与他原本的道韵交织、缠绕。 他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片虚幻的药田,无数太初古界的奇异草在其中生灭演化。 一股宏大、渊博、仿佛穷尽了万物生机的无上丹道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这!!” “顷刻炼化!?” “恩公!你这!!” 一旁的古无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她嘴唇微张,发出了不成调的惊呼。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恩公天赋异稟,只需要数十年就能初步掌握。 或许恩公悟性逆天,耗费数百年光阴,便能將这道纹彻底参透。 这些,都已经是她能想像到的极限!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 对方竟然,只用了一呼一吸的时间! 顷刻之间,便將她耗费本源凝聚的丹道道纹,彻底炼化了? 古无月彻底呆滯。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践踏了她的常识! 一呼,一吸。 前后不过弹指一瞬! 那枚承载了诸多法理的丹道道纹,就这么……被炼化了? 不是参悟,不是理解,而是根源性的吸收,是將其化为了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范畴了。 这是怪物! 是超越了常理与法则的禁忌存在! “恩公,你……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古无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光平静,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他,是一片包容万物的混沌。 那么此刻,这片混沌之中,便多了一抹生机盎然的绿意。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催动万千草木的生长,每一次心跳,都暗合著灵药成熟的韵律。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古无月。 “无他,唯手熟耳。” 简简单单六个字。 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这六个字落入古无月耳中,却无异於大道天音,掀起了滔天巨浪! 手熟? 將一个世界的丹道至理炼化成本源,用“手熟”来形容? 古无月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半点侥倖也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深沉的敬畏。 这位恩公,其实力与天赋,根本不能用任何已知的境界去衡量。 如此妖孽,简直就是逆天一般的存在! 吴双並未在意古无月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他转过头,目光扫向那些之前还觉得玄奥莫测的灵根灵植。 这一眼看去,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灵根不再是单纯的物体。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株通体縈绕著七彩霞光的仙草,其根茎如何汲取混沌之气,叶片上的每一道脉络,又是如何交织成天然的法则神纹,最终凝聚出破开虚妄的药性。 “七玄天离草,混沌下品灵植......。” 他的目光又落向一旁。 那是一朵扎根於一块龙形奇石上的血色莲,莲台之上,仿佛有一头真龙虚影在盘臥吐息。 “地心龙血莲,混沌中品灵植......” “八窍玲瓏木,混沌……” 吴双的目光缓缓扫过,口中不断念出这些灵植的名字、品级、药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后方女媧、镇元子以及十二祖巫的耳中。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混沌灵植! 这些,全都是超越了洪荒最顶级的极品先天灵根,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混沌灵植! 任何一株,放在洪荒之中,都足以引得圣人打破头颅,掀起无边腥风血雨! 而在这里,它们却被当做藏品,堆积在角落! 发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发了! 吴双的目光越过这些品相最好的灵植,看向后方。 那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材,更是数不胜数,宝光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海洋。 若是將这些资源全部利用起来…… 吴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短时间內,他们,至少能再添十尊混元大罗金仙! 甚至更多! 这些混沌灵材,其內蕴的法则已经超出了洪荒天地的范畴,足以帮助那些卡在混元巔峰的强者,强行冲开桎梏,感悟大道,证道混元! “好宝贝!”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搬!” “全部搬走!” “一根草,一粒土,都不要给那古妖一族留下!” 一声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十二祖巫,眼中瞬间爆发出狼一般的绿光。 “哈哈哈!动手!” 帝江大笑一声,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那株七玄天离草旁边,空间法则化作一只无形大手,连带著周围的混沌土壤,整个挖走,瞬间扔进了自己的丹田。 “这朵莲是我的!” 火之祖巫祝融浑身冒著神火,一把抱住那地心龙血莲,那灼热的龙血之气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让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女媧与镇元子相视一笑,也不再客气。 镇元子袖里乾坤神通展开,衣袖化作一方无垠天地,对著那堆积如山的灵材猛地一兜! 轰隆! 山崩海啸般的巨响中,堆积如山的灵材都被他直接吞了进去。 眾人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仅仅是片刻功夫。 这座原本宝光冲天,霞瑞万千的诺大藏宝阁,便被洗劫一空。 墙壁被刮下三尺,地面被犁地三遍。 空荡荡的大殿,再无一丝宝气,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与坑洞。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走。” “先离开此地。” 话音落下,他带上依旧有些失神的古无月和囡囡,与眾人一同,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在那被搬空了的藏宝阁上空。 虚空,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一道恐怖无边的裂缝被强行撕开,滚滚的混沌煞气从中倒灌而出。 一只狰狞到无法形容的巨大头颅,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那头颅之上,每一片鳞甲都堪比一方小世界,双眸开闔间,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那冷漠到极致的目光扫过下方化为废墟的族地,最终,定格在了鳞天那被斩断的残躯之上。 剎那间,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发! “谁!!!” “到底是谁!!!” 一声怒吼,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咆哮! “竟敢灭杀本尊的孩儿!!!” 看著那被斩杀的鳞天。 他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悲痛与暴怒! “该死的孽畜!!!”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尊,定要將你神魂抽出,炼化亿万万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轰——!!! 恐怖的怒吼,化作了实质的毁灭衝击波! 整个古妖族地所在的这一方大世界,在这怒火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间寸寸崩裂! 大地化为齏粉! 天穹彻底塌陷! 仅仅是一怒之威,便將这一方恢弘天地,生生震碎,化为了一片虚无!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 而另一边。 吴双等人早已撕裂空间,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当他们从空间通道中走出,稳住身形,放眼望去时,即便是心性沉稳如吴双,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这里,不再是混沌虚空。 而是一片被无尽鸿蒙紫气笼罩的浩瀚界域。 在这片界域之中,无数的光点在沉浮。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亿万万的世界,匯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界海”! 无数的世界,如同沙砾,如同尘埃,呈现在眾人眼前,壮阔到令人失语。 “这……这是何地?”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镇元子,此刻声音也有些乾涩。 祖巫们更是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无限壮丽又无限渺小的景象深深震撼。 “诸位恩公,莫非不知?” 一旁的古无月已经恢復了些许平静,她看著眾人的反应,轻声解释道。 “这里,是诸天仙域。” “是一片由无数生灵、无数种族,在无尽岁月中共同建立起来的宏伟世界群落。” “为了维持秩序,也为了抵御外界的危险,整个仙域由八尊至高无上的仙帝共同统御,建立了相对的和平。”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敬畏。 “这片仙域,將外界的混沌隔绝,也將那些恐怖的虚空禁区,尽数挡在了外面,让我们这些生灵,不至於时刻受到寂灭的威胁。” 听完这番话,吴双心中瞭然。 果然。 有生灵的地方,就有秩序。 有秩序,便有统治者。 只是…… 八尊仙帝? 吴双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名號,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能统御这一片无边界海的存在,其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心念至此。 吴双深邃的目光从那无尽的界海收回,落在了身旁这位气息尚有些虚弱的女子身上。 他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古姑娘,可否多说一些?” “我们,的確不是此地之人。” 坦然,直接。 没有丝毫的掩饰。 此话一出,强良、祝融等一眾祖巫,包括镇元子在內,都將目光匯聚了过来。 他们的震撼尚未平息,对於这片未知的宏伟界域,心中充满了太多的疑问。 古无月闻言,精致的脸庞上並未显露出多少意外。 她轻轻頷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毕竟,眼前这群存在的实力,太过骇人。 举手投足间便覆灭了古妖一族的分支,那份写意的从容,绝非寻常强者所能拥有。 在这片被仙帝秩序笼罩的诸天仙域之內,固然强者如林,但行事大多会有所顾忌。 如此肆无忌惮,又对仙域常识一无所知的,唯有一种可能。 他们来自仙域之外。 在那片被无尽混沌与虚空禁区笼罩的外部天地。 那里,没有仙帝的秩序庇护,处处充满了寂灭与死亡的威胁。 能够在那种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並且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存在,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绝世狠人。 她对眾人的来歷,自行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诸位恩公客气了,小女知无不言。” 她的声音恢復了柔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澈。 “恩公们请听小女说来……” 隨著古无月娓娓道来,一幅宏大到难以想像的世界画卷,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整个诸天仙域,其疆域之辽阔,远超他们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方天地。 即便是將洪荒世界放大亿万倍,恐怕也难及这片界海的百分之一。 而如此浩瀚的界域,被清晰地划分为九大天域。 “其中八大天域,分別由八大至高无上的古老族群所执掌。” 古无月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这八大族群的领袖,亦是这八大天域的绝对主宰,被万灵尊称为仙帝。” “他们分別是,古族仙帝、古神族仙帝、古兽族仙帝、古凶族仙帝、古荒族仙帝、古龙族仙帝、以及古凤族仙帝。” 当最后一个族群名落下时,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古妖族仙帝。” 提到“古妖族”三个字时,吴双身后的祖巫们,眼神中皆闪过一抹异色。 刚刚才灭了人家一个族地,转头就发现,这个族群的背后,站著一尊统御无边界海的仙帝。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对他们而言,敌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古无月继续解释道。 “这八大仙帝,联手统治了诸天仙域近九成的区域,他们所建立的秩序,便是仙域的铁律,无人敢於违抗。” “九成的区域……” 镇元子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捕捉到了关键。 “那剩下的一成呢?” 古无月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与神秘。 “剩下的一成区域,被称作『归墟天域』。” “那里,由一尊名为『不死仙帝』的存在所执掌。” 不死仙帝! 这个名號,让吴双的眼眸微微眯起。 只听古无月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位不死仙帝陛下,性情孤僻,素来不与其他七位……哦不,是八位仙帝来往。” “他所统治的归墟天域,也自成一界,极少与外界互通。” “因此,外界通常所说的,是八大仙帝共治仙域。”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实际上,仙域的至高主宰,是有九尊。” “这在眾生心中,早已是一个不爭的事实。” 九尊! 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吴双等人心中皆是一动。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十二祖巫,加上他自己,是十三人。 八大仙帝,加上那神秘的不死仙帝,是九尊。 看来,无论在何处,这种看似完整秩序下的“变数”,总是存在的。 这让他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那他们的修为……” 吴双终於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能被冠以“仙帝”之名,统御亿万世界,其实力,必然已经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古无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仙帝的修为,无一例外……” “皆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轰! 这个答案,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眾人心头炸响。 即便是早已有所猜测的吴双,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而且,是巔峰! 九尊! 整整九尊这样的存在,共同构筑了这片诸天仙域的权力金字塔尖。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足以轻易抹去他们之前所知的任何一方世界! 古无月看著眾人脸上的震撼,似乎早已料到。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悠然神往,也带著一丝极限的敬畏。 “但,即便是强如九大仙帝,也没有一尊……” 她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一个横在所有巔峰强者面前的天堑。 “能够迈出那最后一步,达到传闻之中,独掌一种大道权柄的大道神魔!” 第155章 古族天域,沧澜仙王 大道神魔。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一种超越了言语的魔力,在眾人心海中掀起无尽的波澜。 那是凌驾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 吴双眸光深邃,心念电转。 他知道,在盘古大神所处的大道境之下,大道神魔,几乎便等同於不朽与无敌。 他们並非仅仅是力量的强大。 更是规则的化身。 权柄的执掌者。 一方大道神魔,便独掌一条完整大道的至高权柄。 这是何等概念? 吴双的脑海中,一幅浩瀚的画卷徐徐展开。 若有一尊执掌火之大道的生灵,成就了大道神魔之位。 那么,从那一刻起,诸天混沌,亿万寰宇,所有世界,所有位面…… 一切与“火”相关的法则,其最终的源头,都將指向祂。 每一簇凡火的燃烧。 每一颗恆星的闪耀。 每一个生灵体內运转的火行灵力,每一次催动的火焰神通。 所有的一切,都將化作涓涓细流,匯入祂的力量长河,成为祂永不枯竭的神力源泉。 他们,便是一条大道的行走化身。 是规则本身。 是至高的存在。 一念至此,即便是吴双,心神也为之震动。 他的视线,从虚无的远方收回,重新落在了眼前那名女子的身上。 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事已至此。” 吴双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古姑娘,你的来歷,是否也该告知我等了?” 空气中的肃杀与震撼,因他这一句话,悄然流转,化作了另一种审视与探寻。 古无月抱著女儿的手臂微微一紧。 她迎上吴双的目光,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看到了一种瞭然。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已被这位深不可测的恩公看穿了七八分。 她没有隱瞒的理由,更没有隱瞒的资格。 她轻轻頷首,隨即,一缕苦涩与追忆,染上了她的眉梢。 “恩公慧眼如炬。” “小女,的確並非寻常的古族之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將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从记忆的尘埃中剥离出来。 “小女的父亲,乃是沧澜仙王。” 沧澜仙王! 这四个字一出,镇元子等人心头皆是一跳。 能以“仙王”为號,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只听古无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源自血脉的骄傲,与一丝无法抹去的黯然。 “家父坐镇古族天域的极南之境,镇守沧澜城。” “沧澜城,是古族抵御古妖天域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雄关。那里与古妖天域的疆土犬牙交错,战火终年不息,无数岁月以来,不知有多少古妖族的强者,想要叩关而入。” 她的敘述,让眾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孤悬於天地尽头,沐浴著无尽战火与杀伐的宏伟仙城。 而她的父亲,便是那座仙城的主宰。 一位仙王。 “也正因如此,小女此前……不慎遭了那古妖族的毒手。” 提到此事,她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一丝恨意与后怕,在她眼中交织闪烁。 “是古妖族的鳞梦天尊,设下了歹毒的陷阱,这才……这才將我擒获,打入了那方暗无天日的囚牢天地。” 她的目光,落在了怀中女儿安静的睡顏上。 那张稚嫩的小脸,是她在那片绝望之地中,唯一的微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囡囡的脸颊,那动作,带著无尽的珍视。 可她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歉意与自责。 “最苦的,还是我这可怜的孩子……” “若非为我所累,她又何至於此……” 吴双静静地听著。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果然。 这位古姑娘的来华,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仙王…… 这个封號,在这片诸天仙域的秩序之中,必然代表著一方巨擘。 其实力,就算未到仙帝那般的巔峰之境,也绝对是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 一尊仙王之女。 一位金枝玉叶的仙域公主。 竟会被敌人算计,被擒入一方遗弃的世界,沦为阶下之囚。 让她受尽了无尽的折磨与磨难。 甚至,若非自己一行人恰好降临,她与她的孩子,恐怕早已化作了一捧枯骨,彻底陨落於那片蛮荒之地。 这其中的际遇,当真是世事无常,命运难料。 仙王之女。 金枝玉叶。 沦为阶下囚,於蛮荒囚笼中诞下血脉,险些与女儿一同化作枯骨。 这其中的曲折与辛酸,无需言语,已然沉甸甸地压在眾人心头。 吴双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他救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可怜的母亲,更是一枚足以撬动这片陌生仙域格局的关键棋子。 仙王之女的恩情,其份量,无可估量。 对於刚刚降临此界,尚无根基的祖巫们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个稳固的立足点,一个强大的本土盟友,一个能让他们迅速了解並融入这方诸天秩序的绝佳契机。 他平静的目光,掠过古无月那张交织著悲戚与希冀的脸庞,最终落定。 不管怎么说。 此番,他们也算是成功脱离了那方囚牢天地。 並且,成为了这位仙王之女的救命恩人。 一个落脚之处,已然有了著落。 思绪至此,吴双不再沉默,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滯。 “沧澜城,距离此地多远?”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自然而然地將眾人的注意力从过往的悲剧中拉回到了现实。 “我们不妨前去拜访沧澜仙王,也算寻一处安身之所。” 这句话,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一种决定。 古无月猛地抬头。 那双黯淡许久的眼眸中,瞬间被一束光点燃。 是啊。 回家。 她可以回家了。 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父王该是何等的忧心与掛念。 一想到父亲那伟岸如山的身影,她抱著女儿的手臂便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顺著血脉衝击著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颤抖起来。 “恩公请看。”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颤音。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素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纯净而玄奥的仙光,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法则在悄然瀰漫。 她指尖的仙力,仿佛一滴墨,滴入了名为“虚无”的清水之中。 下一瞬。 轰! 以她指尖为中心,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宏伟画卷,骤然在眾人眼前铺展开来! 那是一道波澜壮阔的星图。 无数星辰、星河、星域,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排列组合,光影交错,繁复到了极致,却又蕴含著某种至高的秩序。 亿万道光华在其中流转,仿佛將整个诸天仙域的缩影,都呈现在了这方寸之间。 而在那星图之上,有无数片广袤的疆域被清晰地標註出来,那是属於古族的领地。 在这些领地之內,一个个璀璨夺目的光点,正以一种恆定的频率闪耀著,明亮得无法忽视。 它们是这无垠黑暗宇宙中,最醒目的坐標。 “此法名为『大星图术』,是我古族之人行走於浩瀚天域,专门用以寻路定位的秘术。” 古无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源自血脉的自豪。 “那些光点,便是我族在各个关键世界节点设立的『星炬』。” “催动此法,便可知晓所有星炬的方位。它们,便是这无垠虚空中,永不熄灭的路標。” 镇元子等人看得心神摇曳。 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在无数个大世界之中,建立起一座座巨大无比,光耀寰宇的星炬,只为了指引族人归家的方向。 这种底蕴,这种魄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吴双的眼底,同样闪过一抹异色。 他看到的,是比镇元子等人更深层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路標。 每一座星炬,都是一个能量源,一个监控节点,一个法则信標。 无数星炬连成的网络,便是古族对这片广袤天域绝对统治力的体现。 这古族,当真不凡。 就在这时,一个盘桓在吴双心头许久的疑问,再次浮现。 他看向古无月,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 “我一直有些奇怪。” “据我所知,古族血脉霸道无匹,专修肉身,当无法诞生元神。为何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古无…月,以及她怀中的女儿囡囡,都拥有著清晰可辨的元神波动。 这与他认知中的“古族”,截然不同。 听到这个问题,古无月脸上的激动与期盼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想来恩公所说的,是我古族的先祖们吧?”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追忆与敬畏。 “在那片虚空禁区之中,的確存在著我古族的先祖。他们,是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古族。” “他们的肉身,便是天地间最强的神兵,一滴血便可压塌一方世界,力量无穷无尽,但他们生来过於强大的肉身,受到了大道的桎梏,这才无法诞生元神。” 她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我们这一支,严格来说,是先祖的后裔。” “在某个遥远的时代,我族的某位先祖,与古神族的伟大存在血脉交融,这才有了我们这一脉的传承。” “古神族的血脉,为我们洗去了血脉中那份原始的『污浊』与『桎梏』,也赋予了我们……诞生元神的能力。” 原来如此。 吴双心中瞬间瞭然。 他终於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怪。 难怪他感觉古无月的肉身强度,虽然远超寻常生灵,但比起他认知中那种每一个细胞都堪比一颗星辰的原始古族而言,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她们是以牺牲部分纯粹的肉身力量为代价,换取了修炼元神,感悟大道的可能。 是先祖与后辈的关係。 也是……一种血脉的演变与分化。 “罢了。” 吴双收回了思绪,这些隱秘过往,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这些事,日后再说。”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即刻前往沧澜城。” “好!” 古无月重重点头,再不迟疑。 她將那大星图术的催动法门与核心印记,化作一道信息流,直接传授给了在场的吴双以及十二祖巫。 对於他们这等级別的存在而言,领悟这种秘术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嗡! 吴双的脑海中,那幅浩瀚的星图瞬间清晰起来,每一个星炬的坐標都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锁定了其中一个位於极南边境,燃烧得最为炽烈,充满了铁与血气息的星炬。 那里,就是沧澜城。 下一刻。 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抬手,对著前方的虚空,悍然一撕! 刺啦! 坚固无比的仙域空间,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一道漆黑深邃,通往未知次元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吴双一步踏入,十二祖巫与抱著女儿的古无月紧隨其后。 空间闭合。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有了大星图术的指引,他们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古族天域之中,终於不再是无头的苍蝇。 前路,已然明晰。 ...... 自吴双撕开虚空,踏入那未知次元之后,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在无垠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唯有脑海深处那幅大星图术烙印下的坐標,是唯一的光。 那是一场漫长到足以磨灭心智的旅途。 空间传送的撕扯力,早已被眾人强悍的肉身所无视。 真正考验的,是神魂在永恆孤寂中的忍耐。 数十年光阴,在指尖弹指而过。 对於他们这等级別的存在,这不过是一次稍长时间的闭关。 但当那座代表著“沧澜城”的星炬,终於从一个遥远的光点,逐渐在视野中占据一席之地时,连十二祖巫那万古不化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动容。 古无月更是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著怀中的女儿,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血脉的归宿。 然而,当那座“城”的真正轮廓,彻底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滯。 那不是城。 或者说,用“城”这个字来形容它,是一种褻瀆。 一条血色的长城,横亘在冰冷的星河之中,將整个宇宙都分割成了两半! 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视线的尽头,依旧是那猩红的城墙,一直蔓延到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深处。 它太高了,高到足以让星辰在它面前沦为卑微的尘埃。 它太古老了,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更有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爪痕与拳印,似乎曾有禁忌生灵在上面疯狂攻伐。 墙体並非砖石,而是由一种暗红色的金属与巨兽骸骨浇筑而成,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上,亿万道灵光如呼吸般明灭。 每一道灵光,都是一座杀伐大阵的核心。 无穷无尽的杀阵彼此勾连,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那股铁与血的气息,浓烈到化为实质,扑面而来,让人的神魂都感到刺痛。 这,就是沧澜城? 这分明是一座镇压在边境的战爭雄关! 饶是吴双见惯了洪荒天地的波澜壮阔,见过那撑天拄地的不周山,见过那浩瀚无垠的四海。 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神跡,也不是天成。 这是由一个种族,以无上伟力,生生铸造出的战爭壁垒! “那……那是什么?” 祝融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他指向长城的另一端。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望去。 在那血色长城的背后,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粘稠的、散发著无尽不详与诡异的黑暗。 无数能够扭曲心智,污浊元神,让仙佛墮落为妖魔的诡异妖气,在其中翻滚、咆哮。 那片黑暗,仿佛一个活物。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正在不断侵蚀宇宙的活物。 它每一次蠕动,都让周遭的虚空法则发生紊乱。 它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有无数个世界在其中生灭。 吴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妖气之中,蕴含著一种极致的恶意,一种针对一切生灵的、源自根源的污染与同化之力。 任何生灵,一旦被其沾染,下场便只有一个。 被妖化。 成为那片黑暗的一部分。 此刻,他终於明白,这座血色长城存在的意义。 它不是为了彰显武力。 它是为了守护。 守护长城之內的这片天域,不被那片诡异的黑暗所吞噬。 “恩公,我们过去吧。” 古无月的声音將吴双的思绪拉回。 她指著前方。 “这座『镇妖关』的禁制,只针对身怀妖气的生灵,对我们……並无阻碍。” 吴双頷首。 他能感觉到,当他们靠近时,那血色长城之上,有数道磅礴如渊海的神念扫过。 那些神念冰冷、警惕,带著审视的意味。 但在確认他们並非妖邪之后,便悄然退去。 一道无形的门户,在他们前方的城墙上缓缓洞开。 没有丝毫犹豫,一行人迈步而入。 穿过城墙的瞬间,仿佛从极寒的冬夜,一步踏入了盛夏的正午。 之前那股压抑、死寂、冰冷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磅礴生机与浩瀚灵气。 长城的这一边,才是真正的沧澜城。 一座建立在无垠大陆之上的宏伟巨城。 城池之辽阔,几乎能与整个洪荒的中央大地相提並论。 城中建筑风格粗獷而霸气,动輒高达万丈,直入云霄,其上烙印著古老的图腾与符文,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气息。 无数生灵在城中穿行。 他们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强横无匹的气血与修为波动。 吴双的神念,只是隨意地一扫。 下一刻。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陡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街道上。 一个正在叫卖灵材的摊贩,周身气息流转,赫然是一尊大罗金仙。 几个嬉笑打闹,追逐著一只奇异灵兽的孩童,身上散发出的波动,竟也稳稳地立於大罗之境。 一队巡城的卫兵,身披血色战甲,手持战戈,步伐整齐划一,煞气冲天。 他们的修为,清一色,全是混元金仙境界! 而且,还是其中的一部分! 放眼望去,整座城池,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此。 大罗金仙。 在洪荒之中足以开宗立派,称宗做祖的存在。 在这里。 竟只是……最普通的城中生灵。 是摊贩,是孩童,是守卫。 是这座宏伟城池运转的,最基础的一个个齿轮。 吴双的目光之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动! 吴双收回了目光。 那股发自神魂深处的震动,却久久未能平息。 他以为自己见过了世界的极致。 不周山撑起天与地,四海汪洋隔绝大陆。 那是天地的伟力,是造化的鬼斧神工。 可在这里,他看到的是另一种极致。 一个种族,凭藉自身的意志与力量,筑起了守护整个天域的壁垒,並將一座城池的战力,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大罗为民,混元为兵。 这八个字,重重地压在吴双的心头。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对洪荒的未来,產生了一丝模糊的动摇。 “恩公,我们过去吧。” 古无月的声音,將他从深沉的思绪中唤醒。 她的脸上,那份属于归乡者的近怯与期盼交织著,与之前沉稳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双頷首,压下心中的万千念头。 既来之,则安之。 无论此地是何等龙潭虎穴,他都要亲自走上一遭,看个分明。 在古无月的带领下,一行人並未在街市上过多停留。 他们化作流光,径直朝著城池的南面飞去。 下方,那座堪比洪荒中央大地的巨城在视野中飞速倒退,无数强横的气息如渊海般深不可测,却又涇渭分明,共同维持著这座战爭之城的运转秩序。 很快,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仙山,出现在眾人视野的尽头。 它不似洪荒的山峦那般秀丽或险峻,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玄黄色,仿佛是整片大陆的龙脉匯聚之所,散发著镇压万古,统御八荒的无上威严。 仙山之上,云雾繚绕,宫闕连绵,正是沧澜城主的王宫所在。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越是厚重。 当他们飞至仙山之外的千丈距离时,前方的空间猛然一滯。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將他们的身形从空中缓缓按下。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禁令,宣告著此地禁止飞行。 双脚落地的瞬间,坚实的触感从脚下传来。 那是由整块仙玉铺就的山门广场,光滑如镜,倒映著天穹。 “站住!” 一声爆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著,是甲冑摩擦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数十道身影从山门之內疾步而出,瞬间將吴双等人包围。 他们身披厚重的玄铁战甲,甲冑之上,血色的纹路勾勒出狰狞的凶兽图腾,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祝融这等天生神祇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些士兵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绝对的警惕与审视。 为首一人,排眾而出。 他身形高大,一身亮银色的盔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身后士兵的玄铁战甲截然不同,彰显著他独特的地位。 一股远超寻常混元金仙的磅礴气机,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吴双的瞳孔微微一凝。 这等修为,在洪荒之中,足以与三清、女媧平起平坐,是一方教主级的存在。 可在这里,他仅仅是一个看守山门的统领。 然而,更让吴双在意的,是此人的面容。 他的面容极为俊秀,眉眼之间,竟与身旁的古无月,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尔等是何人?” 那统领手持一桿混沌灵宝级別的长枪,枪尖直指眾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岂敢擅闯沧澜仙山!?” 他的目光扫过吴双和祝融,带著一丝审视与威压。 但在看到古无月时,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那张冰山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无明哥哥!!” 不等那统领再次开口,古无月已经抢先一步,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喜悦。 “是我!我是无月啊!” 轰! “无月”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那名为古无明的统领心头。 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握著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古无月的脸,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里,冰冷的杀气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翻江倒海的狂喜。 他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著。 那熟悉的眉眼,那独特的气息,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不会错! 绝对不会错! “无月妹妹……”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乾涩嘶哑,带著一丝梦囈般的不真实感。 下一刻,他猛然惊醒,脸上的激动与狂喜再也无法掩饰。 他想要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生生止住。 那份统领的威严与军人的铁血,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对著古无月,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末將古无明,参见郡主大人!” “郡主大人……您……您终於回来了!!” 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此刻也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隨即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鏗鏘作响。 “恭迎郡主大人回城!” 声音匯聚成洪流,响彻山门。 古无月眼眶泛红,快步上前扶起古无明。 “无明哥哥,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古无明站起身,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妹妹,这个铁血的汉子,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他有千言万语想问,但看到古无月身后的吴双等人,又將话语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郡主大人,请!” 歷经这一番波折,眾人终於是得以进入了沧澜仙山之內。 山道漫长,以白玉为阶,拾级而上。 沿途可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强大的气息隱匿在云雾与山石之后,构建起了一张天罗地网般的防御体系。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战爭与戒备的气息。 终於,在穿过了漫长的山道之后,一座巨大到遮蔽天日的王宫,出现在山巔之处。 王宫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神金铸造,风格巍峨雄壮,充满了霸道绝伦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远古巨兽。 就在眾人踏足山巔广场的一瞬间。 九天之上。 风云变色。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垂落而下! 这股气息,超越了吴双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 它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而是一种……权柄。 一种言出法隨,统御万道,执掌宇宙生灭的绝对权柄! 在这股气息笼罩之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古无明,都感到自己的神魂被彻底冻结,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吴双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体內的盘古道体在疯狂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慄。 他感觉到,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法则,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沙砾。 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將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无月!!” 一个声音,自四面八方,自每一个空间维度,自每一个时间节点,同时响起。 那声音,初听时不怒自威,蕴含著君临天下的霸道。 可仔细去听,却能听出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紧接著。 一道身影,从九天之上,缓缓垂落。 他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搅动风云。 他只是那么走下来,仿佛在走下自家的台阶。 那是一个身披玄色大氅,满头白髮如雪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容威严,双眸之中,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无尽景象。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古无月的面前。 那足以压塌诸天,让万道臣服的恐怖气息,在看到古无月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沧澜仙王。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找到了失散已久女儿的,普通的父亲。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无比激动地,將古无月紧紧拥入怀中。 那坚实的臂膀,仿佛要將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都是爹爹不好!” 这位白髮仙王,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都是爹爹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无穷的怜爱、无尽的悔恨、无边的歉意,尽数化作了这两句简单的话语。 那一刻,他身上再无半点身为仙王的威严。 只剩下一个父亲,最纯粹的,对女儿的爱。 “父王……” 古无月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著自己的父亲,泣不成声。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苦楚,都在这一声呼唤,一个拥抱中,彻底宣泄。 父女相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许久,这感人至深的一幕才缓缓落幕。 古无月搀扶著自己的父亲,那双通红的眼眸里,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沧澜仙王轻轻拍著女儿的背,那足以让万道臣服的恐怖气息早已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了一个父亲的慈爱与温和。 他目光流转,终於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古无月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打量著他的小女孩身上。 方才所有的心神都在失而復得的女儿身上,他竟未曾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仅仅是一眼。 沧澜仙王脸上的温情,瞬间凝固。 那双刚刚还蕴含著无限怜爱的眼眸,骤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错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深深埋藏的痛楚与怒意,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瞳孔深处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漩涡。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剎那被抽空。 那刚刚消散的、言出法隨的恐怖权柄,有了一丝重新抬头的跡象。 古无月的心猛地一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王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自血脉深处传递而来的情绪风暴。 她知道,这一关,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轻轻蹲下身,將囡囡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囡囡,不怕。” “快,叫外公。” 囡囡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眼前这个白髮男人的威严气度,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可奇妙的是,除了畏惧之外,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正丝丝缕缕地牵引著她,让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並不像看上去那般可怕。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她攥著妈妈的衣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 “外……外公……” “我,我是囡囡,沐囡囡……” 沐? 沐囡囡?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吴双等人的心头炸响。 他们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不是姓古! 这个小女孩的父亲,竟然不是沧澜仙山古族之人! 这个信息背后所蕴含的惊涛骇浪,让吴双瞬间明白了古无月一路上那欲言又止的忧愁,究竟从何而来。 “沐囡囡……” 沧澜仙王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那双蕴藏著纪元更迭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囡囡那张与古无月有七分相似,却又有三分神似另一个人的小脸。 尘封的记忆,被这个姓氏无情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果然是他!” “沐天恩!” 这个名字从沧澜仙王的齿缝间挤出,带著一股无人能懂的复杂意味。 他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眼中的惊涛骇浪,那几乎要失控的滔天权柄,在他看到囡囡那双清澈纯净、又带著几分濡慕的眼睛时,一点一点地,平息了下去。 孩子的乖巧可爱,是融化一切坚冰的暖阳。 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亲近与羈绊,更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斩断的天性。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嘆尽了万古的无奈与沧桑。 沧澜仙王眼底所有的复杂神情,尽数被他强行压下、掩去。 他俯下身,朝著囡囡伸出了那双曾执掌宇宙生灭的手。 此刻,这双手不再冰冷,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温度。 “囡囡乖,让外公抱抱。” 他的声音,不再有君临天下的霸道,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或许是血脉天性战胜了恐惧,囡囡犹豫了一下,还是鬆开了妈妈的衣角,迈开小短腿,扑进了那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沧澜仙王一把將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起,那颗歷经了无尽岁月、早已坚如神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融化了。 他用粗糙的手掌,无比宠溺地摸著囡囡的小脑袋。 爷孙二人之间,那天然的血脉联繫,让他们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起来,再无半分隔阂。 见到这一幕,古无月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她连忙趁此机会,转向父王,郑重地指向吴双等人。 “父王!” “还有他们!” “这一次,若非是他们一路捨命相护,女儿……女儿只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们,都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此言一出。 正满脸宠溺逗著囡囡的沧澜仙王,动作微微一顿。 他抱著囡囡,缓缓转过身。 那目光,凌冽如九天神剑,瞬间落在了吴双等人的身上。 就是这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吴双等人的神魂,齐齐剧震!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感觉。 不再是先前那种君临天下、压塌万道的宏大天威。 而是一种洞穿本源、剖析灵魂的审视! 在这一道目光之下,眾人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秘密,都被看得通通透透,再无任何可以隱藏的角落。 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收缩、颤慄。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洞察。 仿佛他整个人,都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分解、解析,每一个念头,每一缕道则,都被对方摊开在掌心,肆意审阅。 这,就是仙王之威! 而眾人之中,唯有吴双,能够勉强的抵挡得住,这道目光的审视! “咦!!小友,真不简单啊!!” 只是一眼。 那沧澜仙王,便是忍不住的对吴双,发出了这样惊讶的声音。 第156章 沧澜丹经,惊愕的仙王 那足以洞穿本源、剖析灵魂的神识,在吴双身上停驻了片刻。 紧接著,那股让十二祖巫都感到神魂颤慄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並非消散,而是被其主人收敛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中,凌冽的剑芒化为纯粹的惊异,最后,又转为一抹柔和。 沧澜仙王抱著囡囡,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竟流露出一丝郑重。 他朝著吴双等人,微微頷首,隨即,竟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单手抱著外孙女,另一只手对著眾人,拱手一揖。 “多谢诸位,救得小女一命。” 这一拜,重若星海。 这並非简单的感谢。 而是一位仙王,一位执掌一方浩瀚仙域、言出法隨的至高存在,放下了君临天下的身段,所行的大礼。 方才那一眼,是审视,是试探,是身为强者的戒备与探查。 而现在的这一拜,则是恩情,是认可,是身为父亲的真挚谢意。 纵然强如仙王,依旧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这份诚心,重逾万钧。 十二祖巫神情微动,强良、祝融等性情刚猛之辈,此刻也不禁对这位仙王生出了几分敬意。 强者,当有强者的气度。 吴双脸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意,从容地受了这一礼。 “仙王客气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等也只是看那古妖族不顺眼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大殿前的气氛再次一变。 沧澜仙王眼中的柔和瞬间被一抹炽烈的火焰取代,那是一种发自骨髓、源自大道的滔天恨意! “哦?” “英雄所见略同!” “说得好!那古妖族,的確不是什么好东西!”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绝伦的大道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 剎那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以他为中心,整座巍峨无尽的沧澜仙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悬浮在空中的仙岛宫闕嗡嗡作响,护山大阵的亿万符文自行显化,光芒明灭不定! 仿佛这座仙山,都在与主人的怒火共鸣!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念头,便引动了整个仙域核心的法则动盪。 这股恨意,非比寻常! 显然,他与那所谓的古妖族之间,有著血海深仇。 帝江与后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巫妖不两立,这是铭刻在他们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无论这所谓的“古妖族”,与他们洪荒纪元时的妖族有何关联,单凭一个“妖”字,就足以让他们心生敌意。 更何况,这一路行来,他们亲眼所见。 那些古妖族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物妖化,那种诡异而霸道的妖气,根本就是为祸眾生的剧毒!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沧澜仙王迅速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仙山也隨之恢復了平静。 他展现气息,是为了表明立场。 收敛气息,则是为了展现待客之道。 “我们,且到殿內一敘。” 他侧过身,对著眾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態也十分平和。 “诸位,请!” 一眾祖巫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也正想弄清楚,这方世界,以及那古妖族的底细。 眾人隨著沧澜仙王,一同踏入了大殿之中。 一步踏入。 斗转星移。 这大殿之內,根本不是什么建筑空间。 而是一方真实而浩瀚的宇宙!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无垠的星空。 一条条璀璨的星河横贯天际,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浓郁的道韵,仿佛是大道法则的具象化结晶。 无数星云缓缓流淌,氤氳著混沌之气与本源之力。 在这片宇宙的虚空之中,还漂浮著难以计数的奇珍异宝。 有神光內敛的仙金神铁,有道韵天成的混沌灵根,有散发著不朽气息的残破古兵…… 吴双的目光扫过,眼神不由得一凝。 在那无数宝物之中,他甚至看到了好几件品阶不低的混沌灵宝! 它们就那样隨意地悬浮在星河之间,如同最寻常的点缀。 仙王道场! 这底蕴,当真是浑厚得可怕! 眾人分宾主落座於星河之上凝聚出的道台,沧澜仙王將囡囡交给了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古无月,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眾人。 在简单地自报了家门之后,沧澜仙王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诸位小友的来歷,我已大致知晓。” “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我看诸位气血浑厚如烘炉,肉身体魄强横到了极致,这应是走的体修路数。” “可同时,诸位身上又都縈绕著莫大的功德金光,气运昌隆。” “莫非,诸位是体修兼德修之辈?”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体修,祖巫们能理解。 他们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走的就是以力证道的路子。 可这“德修”又是什么意思? 女媧秀眉微蹙,她身上的功德之光最为浓郁,此刻也是最为疑惑。 她直接开口问道: “仙王阁下,这体修,我们能够理解,但是这德修,又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 正准备为眾人解答的沧澜仙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片刻后,这位仙王竟是哑然失笑,那笑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 “诸位……连这个都不知道?” “所谓德修,便是修行功德,以功德换取修为之辈。” 他的目光在十二祖巫和吴双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的惊讶,比之前看到吴双能抵挡他审视时还要浓烈。 “我观诸位道友的修为,几乎都已经快要触及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怎么会连这等修行界最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呢?” “要知道,在我诸天仙域之中,混元大罗金仙,便可称为仙尊!” “而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便可以称为仙王!” 沧澜仙王看著眾人,语气中满是匪夷所思。 “几位小友,个个都有了仙尊之姿,却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沧澜仙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探究。 那双仿佛蕴含著整片宇宙生灭的眼眸,在十二祖巫与吴双身上缓缓扫过,星辰在其中明灭不定。 他活了太漫长的岁月,见过的天骄奇才,比恆河沙数还要多。 可眼前这些人,每一个都透著一股无法言说的古怪。 他们强大得匪夷所思,根基雄浑得令人心惊。 但他们对修行常识的匱乏,又天真得像是一张白纸。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扭曲地融合在他们身上,构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矛盾。 就在这片星空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一直侍立在沧澜仙王身侧的古无月,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父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们並非来自诸天仙域。” 古无月顿了顿,投向吴双等人的目光带著一丝复杂。 “他们,来自外界的混沌之中。” “外界!”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禁忌的力量。 轰! 沧澜仙王周身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气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激盪起来! 他脚下的璀璨星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星辰被这股气势震得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他的瞳孔之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骇然之色。 “混沌外界?!” 这位仙王的声音,再也不復之前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那片充斥著无尽危险,埋葬了不知多少纪元强者的禁忌之地?其中更有数不尽的虚空绝域,连老夫,都不敢轻易涉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吴双等人,仿佛要將他们从內到外彻底看穿。 “诸位……当真是从那片绝地而来?” 此言一出,帝江、烛九阴等一眾祖巫,还有女媧,皆是眉头紧锁。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洪荒天地。 这个名字,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秘密。 他们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名为“万神殿”的神秘存在,才被送到了这方名为“太初古界”的世界吗? 不能。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无疑是愚蠢的。 一念及此,眾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吴双上前一步,迎著沧澜仙王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 “不错。”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这片激盪的星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只是在无尽混沌中挣扎求存的散修罢了。” “散修?” 沧澜仙王眼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的好奇与……敬佩。 “好傢伙!”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声音洪亮,震得星河嗡鸣。 “以散修之身,无门无派,无传承,无庇护,竟能在那片死亡绝地之中,修炼到如此境界!”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那股审视的意味已经彻底消失,转为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诸位小友,当真不凡!” 沧澜仙王是由衷地讚嘆。 只有真正了解混沌外界有多么恐怖的存在,才能明白,眼前这些人,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那里的危险,不仅仅是狂暴的混沌气流与虚空风暴。 更有无数诞生於混沌中的先天魔神,有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纪元遗留下来的不详与诡异,有足以让仙王都迷失的虚空禁区! 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而能修炼到接近仙尊的境界,这简直是神话! 面对仙王的讚誉,吴双等人只是谦逊地摇了摇头。 “前辈过誉了,我等不过是运气好些,侥倖得了些机缘,算不得什么。” “诸位小友不必过谦。”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气氛缓和了许多。 那激盪的星河,也重新恢復了平静与壮美。 吴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直视著沧澜仙王,拋出了那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对了,沧澜前辈。” “您……可知晓『万神殿』?” 这个问题一出口,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又是一变。 十二祖巫的心,齐齐提了起来。 他们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这是他们此行的关键,是他们能否离开这个世界的唯一线索! 听到“万神殿”三个字,沧澜仙王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他竟是失笑出声。 “万神殿?” 他看著吴双等人,眼神中带著几分看晚辈异想天开的莞尔。 “诸位小友,怎么会相信这等虚无縹緲的传闻?” “传闻?” 吴双心中猛地一跳! 不是一无所知! 他知道! 这个反应,恰恰说明了,万神殿在这里,並非是空穴来风! 吴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还请前辈解惑。” “嗯,不错。” 沧澜仙王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追忆著什么古老的秘闻。 “这的確是一个传闻,一个自荒古时代,便已经流传至今的古老传说。”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讲述史诗的沧桑感。 “传闻之中,若有生灵能寻到完整的『大道碑』,便可凭藉此物,找到那传说中的万神殿。” “一旦进入其中,便能获得传闻中的混沌至宝,一步登天,成为执掌大道的……大道神魔之尊!” 大道碑!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吴双和十二祖巫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找到了! 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 开启万神殿的钥匙! 就是这大道碑! 只要找到它,他们就能再次进入万神殿,或许就能找到回归洪荒的路! 强烈的念头,在每个人的心中翻涌。 吴双强行按捺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 “前辈,您刚才说……从未有人寻到过完整的『大道碑』?” 他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制,显得有些低沉。 “您的意思是,这大道碑,是真实存在的?並非只是传说?” “呵呵……” 沧澜仙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中,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淡漠。 “不错!” 他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大道碑,的確存在!” “非但存在,而且,我诸天仙域有史以来的每一位仙帝之尊,都曾掌握过它的一部分!” “可以说,正是因为得到了残缺的大道碑,他们才窥见了无上奥秘,最终登临帝位,俯瞰万古!” 这番话,让眾人的心跳,再一次疯狂加速! 每一尊仙帝,都掌握了一部分? 这信息量,太大了! 沧澜仙王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他端起面前星光凝聚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那语气,仿佛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不过,哪怕诸位小友真有如此宏图大愿,有朝一日能逆天伐上,击败那镇压诸天万域的九尊仙帝,从他们手中,夺来那九块残缺的大道碑。”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头。 九尊仙帝! 每一尊,都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 要集齐大道碑,就要击败这九尊无上存在?! 这…… 然而,沧澜仙王接下来的话,才让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可即便你们真的做到了那一步。” “那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大道碑,自古以来,却从未有人寻到过。” “也从未有人知道,它究竟在何方!” 这! 轰隆! 仿佛整个星空宇宙,都在这一刻,於眾人心中彻底崩塌! 所有人的表情,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他们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瞬间冰封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这该死的万神殿! 竟然给他们丟到了这样一个……这样一个根本没有出路的可怕世界! 击败九尊仙帝,去抢夺九块已知的碎片。 这已经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登天之举。 可就算完成了,还要去寻找一块连存在於何处都不知道的最后碎片? 这他娘的。 开什么玩笑!! 难!! 太难了! 要想完成万神殿的任务,再一次踏足那座青铜古殿,这其中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想像的极限。 这时候,吴双才悚然惊觉。 此前他们在万神殿中度过三关,所获得的那些堪称逆天的奖励,从混沌灵宝到鸿蒙紫气,其实根本不是让他们横行无忌的资本。 那一切,仅仅是给了他们一张入场券。 一张能够在这片名为“太初古界”的浩瀚世界里,勉强拥有立足之本的入场券! 混元大罗金仙。 在这片世界,才只是刚刚开始。 万神殿那冰冷意识曾经说过的话语,此刻在吴双的脑海中迴荡不休,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混元大罗,不过能够自保。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只是多一些希望罢了…… 原来,那不是一句空泛的警告。 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该死!! 吴双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鸣。 数息之后,他抬起头。 眼中的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仿佛万古不化的寒潭。 他看向沧澜仙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沧澜前辈,多谢您告知我等这些重要的情报。”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修炼,不知道……” 沧澜仙王深邃的目光在吴双脸上一扫而过,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情绪变化,眼底深处,一抹讚许之色一闪即逝。 能在如此绝望的消息衝击下,这么快就重拾道心,並立刻做出最正確的决断,此子的心性,当真可怕。 他含笑点头。 “好说!” 话音未落,他並指为剑,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迸射出数道玄奥莫测的符文,那些符文流光溢彩,蕴含著磅礴的仙道法则,瞬间便没入了吴双和十二祖巫的体內。 下一刻,眾人的额头眉心处,一个古朴而沧桑的“澜”字道印缓缓浮现,隨即隱没不见。 “此乃老夫的身份道印。”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诸位小友,在这沧澜城中,可凭藉这道印自由出入,任何人,都不敢阻拦你们。”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自信。 “另外……” 他视线转向身侧。 “苍奴,给他们安排一下!” 隨著他的话语,他身后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僂,面容苍老得如同风化的岩石,仿佛隨时都会化作尘埃。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十二祖巫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股威压,深沉如渊,浩瀚如海!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一个奴僕,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眾人心头剧震,对沧澜仙王的实力,又有了更加骇人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旁的古无月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对了,诸位恩公此前获得了那古妖族不少灵材,想必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炼製为丹吧?” 她的目光落在吴双身上,带著真诚的感激。 “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將这些灵材,交给我父王,让父王吩咐府上的人去炼製便好了。” 让別人炼製? 吴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里不是洪荒。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异域,任何入口之物,都必须经过自己的手,才能绝对放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还是算了吧。” 吴双的拒绝很委婉,没有驳了对方的好意。 “我也略懂丹道,应该可以自己炼製的。” 古无月何等聪慧,心思细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吴双的顾虑。 她非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眼眸一亮,提出了一个让吴双都无法拒绝的建议。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便不如让父王传授恩公我古族的沧澜丹经,如何?” 她语气急切了几分,生怕吴双再次拒绝。 “我看恩公所修丹道,虽有根基,但似乎並非最上乘的法门,不如……” 吴双心中一震,下意识地便要摇头。 沧澜丹经!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是一部无上传承,乃是古之一族的立身之本,其价值,无法估量! 他怎么好意思去要? “不妥不妥,无功不受禄,我等怎么好意思接受这等传承?” “怎么能是无功不受禄呢?” 古无月急了,美丽的脸庞上满是真挚。 “诸位恩公救下了我,便是对我有再造之恩,便让无月,略微报答一下你们吧!” 她的坚持,让吴双有些为难。 一旁的沧澜仙王,始终含笑看著这一幕,目光在吴双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越看,他眼中的欣赏之色便越是浓郁。 这小子,面对足以让任何仙王都眼红的无上丹经,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与心动,反而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 不骄不躁,不贪不占,守得住本心。 再加上那深不见底的妖孽天赋…… 当真是块璞玉!一块万古难寻的绝世璞玉! 就在沧澜仙王心中讚嘆之时,他怀里的囡囡探出了小脑袋,用清脆的童音急切地说道: “大哥哥,你就接受娘亲的好意吧!” “不然,不然囡囡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了。” 小傢伙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 看著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吴双心中一软,原本坚定的念头,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沧澜仙王见火候已到,抚须笑道: “小友便接受吧,这也算是老夫的一片心意。” 连沧澜仙王本人都发话了。 吴双若是再推辞,便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著沧澜仙王和古无月拱了拱手。 “那便……多谢前辈厚赐了。” 沧澜仙王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下一刻。 他屈指一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大道道纹,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那道纹並非实体,纯粹由最本源的丹道法则凝聚而成,玄奥、古老、浩瀚,仿佛承载了一整个纪元的丹道奥秘! 道纹破空而来,速度快到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在吴双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灵台之中! 轰!!! 仿佛一颗蕴含著无穷知识的宇宙星辰,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穷无尽的丹道法理,浩瀚如烟海的炼丹奥妙,在此刻化作信息的洪流,疯狂地席捲、冲刷、烙印在他整个灵台空间! 而与此同时。 在吴双的盘古心臟之中,那一枚沉寂许久,始终在默默汲取著万道本源的大道之种,在此刻,终於被触动。 嗡—— 一声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悸动,大道之种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些涌入吴双脑海中,狂暴、浩瀚、足以撑爆任何仙尊灵台的丹道法理,在接触到大道之种光芒的剎那,竟是被瞬间驯服! 狂暴的洪流化作了温顺的溪水。 晦涩难懂的无上奥秘,在歷经大道之种的吞噬、解析、重构之后,化作了最纯粹、最本源的丹道感悟,源源不断地反哺给吴双的神魂。 原本需要耗费万古岁月去揣摩、去参悟的壁垒,在此刻被夷为平地! 这个过程,快到极致! 只是弹指一瞬。 吴双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玄妙无比的丹道法则金纹,从他的体表浮现,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朵金色的丹道莲,在其头顶缓缓旋动。 异象纷呈! 有神药仙草的虚影在虚空中扎根、发芽、开、结果,循环往復。 有神火麒麟的幻象奔腾咆哮,口吐丹火,焚天煮海。 整个殿宇之內,丹香瀰漫,道韵激盪! 吴双眼帘颤动,猛然睁开,一道蕴含著丹道神韵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惊讶地內视己身。 那原本只是略有根基的丹道法则,此刻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其雄浑与精深程度,赫然已经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级別! 换而言之。 这部足以让仙王都耗费无尽心血的《沧澜丹经》,他已然成功入门! 而这一幕,落在了旁人眼中,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 古无月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以復加的震撼! “又是顷刻炼化!?” “这!!”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方才吴双顷刻间炼化她体內异种能量,她已然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炼化的,是一部无上丹道传承!是古之一族的立身之本! 其难度,比之前者,高了何止亿万倍! 可结果…… 依旧是顷刻之间! 不光是她。 就连一旁始终沉稳如山的荒奴,甚至於是那位活了亿万载岁月,见惯了风浪的沧澜仙王。 都不免瞳孔剧烈一缩! “这么快就炼化了?並且直接感悟到了入门境界?!” 沧澜仙王的心神剧烈震颤,那张始终掛著淡然笑意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失態。 “不是……这吴双小友的天赋,竟逆天到了这等地步!?”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相信! 他仔细地在自己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中搜寻著。 在他所活过的这亿万年之中,所见过的,所听闻过的,那些惊才绝艷,號称万古无一的妖孽…… 可曾有任何一人,能够比得上眼前的吴双?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沧澜仙王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乾咳了两声,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前辈高人的风范。 “咳咳……” “小友的天赋,当真是不凡啊!哪怕是老夫,当年也是耗费了数年……哦不,数月时间,这才勉强踏足入门之境。” “看来小友于丹道一途,真是天赋异稟。”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一旁。 古无月听到这话,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她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父王,我不是听族中长老说,您当年是耗费了千……” “咳咳咳!” 沧澜仙王一阵猛烈的咳嗽,直接打断了女儿的话,脸上的尷尬之色,几乎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记错了!为父是耗费了数月时间,数月!” 在场的眾人,包括囡囡在內,都看出了沧澜仙王的窘迫,却也是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沉默,只是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有去戳穿他最后的体面。 不过。 此刻沧澜仙王看向吴双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瑰宝的炽热。 他的爱才之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熊熊燃烧起来。 这样的妖孽,若不趁现在结个善缘,將来必然后悔莫及! “小友的丹道天赋既然如此恐怖。” “那老夫便再赠你一物,助你丹道之路,更为顺畅!” 说罢。 他再无任何犹豫,翻手一挥。 嗡! 一尊巴掌大小的丹炉,凭空浮现,悬停於半空之中。 那丹炉通体呈现古铜之色,造型古朴,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宛若凡物。 可当吴双的神念探查而去时,心神却是一阵轰鸣! 在那小小的丹炉之內,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炉內空间。 而是一片真实而浩瀚的无尽火域! 赤色的太阳真火,金色的不灭神火,紫色的九幽冥火,白色的混沌之火……三千种形態各异、气息恐怖的神火,在那片火域之中纵横交织,演化出一方火焰神国! 每一缕火焰,都蕴含著足以焚山煮海,融化星辰的恐怖威能! “此乃中品混沌灵宝:三千神火炉。”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得,缓缓响起。 “其內蕴含三千种本源神火,变化万千,既可藉此对敌,镇压强敌,亦能让你在炼製神丹之时,隨心所欲地调动所需神火,有无穷奇效。” 闻言。 吴双的心臟,都忍不住用力跳动了一下! 中品混沌灵宝?! 这等至宝,放眼整个仙域,都足以让仙王级別的存在打破头去爭抢!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这位沧澜仙王,未免也太大手笔了! 不过,吴双转念一想,便也释然。 自己一行人,救下的,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视若珍宝的血脉延续。 这份恩情,用一件中品混沌灵宝来偿还,对於一位仙王而言,合情合理。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倒也没有再推辞。 他已经承了《沧澜丹经》的情,再多一件丹炉,也无妨。 当即,他对著丹炉一招手,將其稳稳收入囊中,旋即对著沧澜仙王,再度郑重一拜。 “那便多谢前辈了!” 收下了那尊三千神火炉。 吴双心中那份因仙王馈赠而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復。 此番事了。 眾人亦无久留之意。 在那位名为荒奴的老者带领之下,一行人离开了这座承载著仙王威严的古老殿堂。 殿门缓缓开启,殿外的天光倾泻而入,带著一股仙灵之气独有的清冽。 荒奴的身影在前方引路,他始终佝僂著背,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影子,融於这沧澜仙山的光影之中。 他身上的气息古老而晦涩,沉寂得宛如一块万古不化的顽石。 一路上,无人言语。 祖巫们神色肃穆,感受著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法则,默默调息。 女媧与镇元子並肩而行,眼底深处,是歷经诅咒世界大战后的疲惫,以及对这方安寧净土的审视。 很快。 荒奴在一片连绵的宫闕前停下了脚步。 这片建筑群坐落於仙山半腰,云雾繚绕,瑞气升腾,每一座宫殿都古朴大气,雕樑画栋间,有道韵流转,显然非是凡俗工匠所能造就。 “此处宫殿群,平日里无人居住,诸位可隨意择一处作为临时居所。” 荒奴的声音响起,沙哑,乾涩,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又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恭敬。 他顿了顿,自袖中取出一枚枚玉简,分別递给眾人。 “此乃传讯法诀,若有任何吩咐,催动此诀,老奴隨即便至。”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若无他事,老奴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多谢前辈。” 一道清朗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是吴双。 他对著荒奴,微微拱手,神情真挚。 前辈。 这两个字,让荒奴那即將消散的身影,猛地一滯。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始终浑浊、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诧异,有动容,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在这沧澜仙域,在这仙王座下,亿万年来,从未有人称呼他一声“前辈”。 他只是荒奴。 一个卑微的,被仙王从放逐之地捡回来的奴僕。 但他终究没有多言,只是那佝僂的背,似乎在这一刻,微微直起了一丝。 他对著吴双,缓缓点头。 下一瞬。 其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目送荒奴离去,眾人也收回了目光。 “我等在那诅咒世界之中,本源损耗不小,需儘快闭关恢復。” 帝江沉声开口,他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虚弱。 其余祖巫皆是点头赞同。 他们是战斗的主力,承受的压力最大,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吴双道友,我等便先去恢復修为了。” 女媧对著吴双柔声说道,眉宇间的倦色挥之不去。 “诸位自便,若有需要,隨时唤我。” 吴双点头回应。 隨后。 一眾祖巫、女媧、镇元子等人,便不再耽搁。 他们各自寻觅了一座气息最为宏伟的宫殿,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 嗡! 嗡! 接连数道强横的禁制气息冲天而起,又迅速內敛,將那几座宫殿彻底封锁隔绝。 显然,他们已开始了闭关。 偌大的宫殿群,顷刻间只剩下了吴双一人。 山风吹过,捲起云雾,拂动著吴双的衣袍。 他立於原地,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眼前一座最为居中的巍峨大殿。 他迈步走了进去。 殿內空旷而寂静,巨大的樑柱支撑著穹顶,上面烙印著繁复的星辰图文。 吴双没有去欣赏这些。 他走到大殿中央,盘膝而坐。 而后,他抬起了手。 指尖之上,一缕缕金色的神力开始流淌,交织,变幻。 他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某种玄奥的韵律。 一枚又一枚繁复无比的符文,自他指尖跃出,无声地烙印在虚空之中。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勾勒成阵,化作一道道光幕,將整个大殿层层叠叠地笼罩了起来。 第一层,隔绝窥探。 第二层,封锁气息。 第三层,镇压异动。 …… 他一口气,足足布下了九重禁制! 每一重禁制,都足以抵挡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九重叠加,其防御力之恐怖,就算是混元大罗巔峰亲至,若非全力出手,也休想在短时间內破开。 做完这一切,吴双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炽热! 他缓缓探手,伸入怀中。 下一刻。 他取出了一物! 那东西出现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骤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衝击,更不是法则的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野蛮的,霸道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生命精气! 这股气血刚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粘稠的血色浆汞,沉重得足以压垮山岳! 吴双布下的九重禁制,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激发! 金色的光幕疯狂闪烁,其上流转的符文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好在,吴双在这大殿之中设置了禁制。 不然,这气血怕是要直接冲霄而起不可! 第157章 螻蚁!本尊要你助我修行! 那是一团血肉。 仅仅只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肉。 可它出现的瞬间,吴双布下的九重禁制便已濒临崩溃。 大殿中央的空间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扭曲,撕扯,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这团血肉,正是他得自乱星界海的那一尊古族之躯。 通体泛著幽深的紫色光晕,仿佛其中蕴藏著一片死寂的星空。 它就静静悬浮在吴双掌心之上,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显化。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点的生命精气。 一种原始、野蛮、霸道,足以碾碎一切道理的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便是古族。 哪怕只是一块残躯,哪怕这尊古族陨落时还未至成年。 其残留的气血,依旧恐怖如斯! 吴双的目光落在这团血肉上,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滯。 一路行来,风波不断,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去处理这份天大的机缘。 直到此刻。 这团血肉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他的修为,他的肉身,都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然而,吴双的眉头却缓缓皱起。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紫色的血肉。 指尖传来的,並非温热或冰凉的触感。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感。 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下,潜藏著无数驳杂、污秽、充满了侵蚀性的异种力量。 那是古族吞噬万物后,沉淀在血肉深处的杂质。 “污秽太多了……” 吴双的眼神沉凝下来。 “若是直接炼化,不知要耗费多少心神去剔除这些杂质。” 他对此,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古族肉身强横无匹,其修炼方式也是最为原始粗暴的吞噬。 不管是何种力量,何种物质,尽数吞入体內,以其强横的生命本源去消化、融合。 这种方式造就了他们无敌的肉身,却也让他们的体內,化作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垃圾场。 这对吴双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污秽”的可怕。 曾经的巫族,便是因为沾染了天地间的煞气与浊气,血脉被污染,导致天生无元神,灵智蒙昧,永远无法窥得大道真諦。 是他,以无量功德洗涤巫族血脉,逆天改命,才让如今的巫族得以诞生元神,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 他自身的肉身,更是早已在一次次的淬链与功德洗涤下,纯净无瑕,不染尘埃。 这是他的根基,也是巫族的未来。 他又怎会为了提升实力,而自毁根基,让自己的肉身重归污浊? 一时间,吴双陷入了两难。 放弃? 如此磅礴的气血之力,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內实力暴涨,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炼化? 风险太大,一旦被其中的污秽侵染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吴双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心跳,毫无徵兆地在他胸膛內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天帝擂动了战鼓,让整个大殿都隨之共振。 吴双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是父神心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沉寂在自己胸膛之中的盘古心臟,此刻竟是甦醒了过来,並且对那团古族血肉,產生了一种……渴望! 一种源於生命最本源的,对於更高层次养分的渴望! “父神的心臟,对这团血肉有反应?” 吴双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种种顾虑,选择相信来自盘古心臟的本能指引。 他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从那团紫色的血肉上,引动了一丝气血。 嗤! 一滴色泽幽紫,宛如宝石般的血液,从血肉中分离而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仅仅是一滴血。 其中蕴含的恐怖气血,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呻吟。 吴双不再犹豫,操控著这滴血,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自己的胸口按去。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融合。 那滴紫色的血液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便直接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 它出现在了吴双的內视世界中。 目標,直指那颗正在有力搏动著的盘古心臟! 咚!咚!咚!! 盘古心臟的跳动骤然加速,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迸发出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那滴紫色的血液,被这股伟力瞬间吸扯了过去。 而后,在吴双震撼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盘古心臟就如同一座天地间最精密的烘炉,最古老的神磨! 隨著它的一次搏动。 那滴紫色的血液被瞬间碾碎! 其中驳杂、污秽、充满了混沌与毁灭气息的物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剥离了出来,化作一团米粒大小的黑紫色气流。 而剩下的,则是最为纯粹、最为本源、不含一丝杂质的生命精气! 这一缕精气,化作了一滴灿烂的,流淌著不朽神性的金色血液! 一紫一金。 一浊一清。 涇渭分明! 做完这一切,盘古心臟再次搏动。 那滴金色的血液,被它直接泵出,瞬间涌入了吴双的四肢百骸,融入他自身的血液、骨骼、经脉之中! 轰! 吴双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席捲全身!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呼与雀跃! 无量的气血之力凭空滋生,他的肉身强度,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开始攀升! 而这,还不是结束! 盘古心臟在送出那滴金色血液后,又將那一团被剥离出的黑紫色混沌物质,送往了另一个方向。 吴双的丹田! 那里,是他开闢出的一方宇宙世界! 浩瀚,广阔,却又带著一丝虚幻与不完整。 当那团黑紫色的混沌物质融入其中的瞬间。 嗡—— 吴双的丹田宇宙,猛然剧震! 那团物质並未污染这方世界,反而像是投入湖泊的种子,迅速扩散,演化…… 最终,化作了一片真正的混沌! 一片介於有与无之间,蕴藏著万物初始之秘的原始混沌! “这是!!” 吴双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慄! 隨著丹田世界之中,那一小片混沌的诞生。 他感觉自己的这方世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它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开始朝著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宇宙,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世界在完善! 而作为这方世界的主人,吴双的修为境界,也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开始了稳步而坚定的攀升! “妙哉!” 一声低沉的,发自神魂本源的讚嘆,在吴双心底响起。 这已非简单的惊喜。 而是一种窥见无上大道的震撼与虔诚! 盘古心臟提纯生命精粹,强化他的肉身与血脉。 而被剥离出的混沌秽物,非但不是糟粕,反而是他丹田宇宙演化的无上资粮!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两者非但不衝突,反而相辅相成,共同將他推向一个无法想像的全新高度! 一个完美的,毫无浪费的循环! 吴双眼中的精光,炽盛到了极点,几乎要洞穿大殿的禁制。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迟疑。 心念彻底沉入那颗搏动不休的盘古心臟之中,与之达成最深层次的共鸣。 “来!” 一声令下。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吞噬天地的洪荒巨兽! 轰隆! 那团庞大如山岳的古族血肉,剧烈震颤。 一道道浓稠的紫黑色气血,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强行牵引而出,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紫色长河,浩浩荡荡地朝著吴双的胸膛奔涌而来! 嗤嗤嗤—— 那不再是一滴滴的试探。 而是江河决堤般的灌入! 盘古心臟的跳动声,瞬间取代了这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大殿隨之共振,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咚!咚! 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 它化作了一座天地间最古老、最恐怖的神磨,一座永不停歇的混沌烘炉! 紫色的气血长河一旦涌入,便被那开天闢地般的力量瞬间碾碎、分解、提纯! 驳杂污秽的混沌物质,被源源不断地剥离出来,化作最深沉的黑紫气流,沉入丹田宇宙。 而那至精至纯的生命神能,则化作一滴滴璀璨的不朽金血,被心臟泵出,涌向吴双的四肢百骸,融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微粒! 吴双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彻底与外界隔绝。 时间,空间,一切概念都在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盘古心臟那擂动天地的鼓声。 另一种,则是他体內亿万万细胞,在接受神能洗礼时,发出的欢呼与雀跃! 他的血肉在蜕变。 他的骨骼在重铸。 他的经脉在拓宽。 每一寸肌体,都仿佛在经歷一次开天闢地般的重塑,朝著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发起了最狂野的衝击! 与此同时。 他的丹田宇宙內,亦是上演著另一番创世奇景。 那片由黑紫色物质演化而成的原始混沌,隨著能量的不断注入,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它不断吞噬著周围的虚无,將那片虚幻的宇宙空间,转化为真实不虚的混沌疆域。 混沌之中,有地火水风在隱现,有阴阳五行在衍生,有万物初始的道与理,在其中碰撞、交织、演化…… 吴双的修为,也在这双重蜕变之下,挣脱了一切枷锁。 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 正所谓,修行不记年。 当吴双的意识从那无尽的蜕变中甦醒时,他甚至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又或许,已是千载。 殿內,那团古族血肉,已然消失无踪。 忽有一日。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闷响,自吴双体內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骨骼的脆响,也不是气血的轰鸣。 那是……世界开闢之声! 是他的丹田宇宙,在演化到某个极致后,所发出的第一声啼鸣! 剎那间。 九重禁制笼罩的大殿,再也无法隔绝那恐怖的气息。 万千异象,冲霄而起! 有气血化作的祖龙,盘踞天际,龙吟声震动九霄! 有神元凝结的真凰,浴火而舞,洒下漫天神辉! 更有盘古巨神的虚影,手持神斧,屹立於天地之间,一斧劈开了混沌,一斧定鼎了乾坤! 若非这大殿本身便是至宝,又有吴双亲手布下的重重禁制。 只怕这方圆亿万里的天地,都要在这股威压之下,彻底色变,万灵俯首! 异象中心。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眸。 两道金色的神芒,自他眼中迸射而出,竟是直接將前方的空间撕裂出两道漆黑的裂缝,久久无法癒合。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竟是化作了两条黑白分明的气龙,相互缠绕,演化出阴阳太极图,最终才缓缓消散。 “盘古玄元功……一重天,成了!” 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脸上绽放。 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 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 昔年吴双结合了九转元功和九转玄功,得到了父神盘古的功法:盘古玄元功。 而实际上,那个时候,眾多祖巫修炼这盘古玄元功。 其实根本只是在入门的门槛之中,不断的徘徊。 所谓的九转之境,看似强大,实则连真正的门都未曾踏入。 唯有打破九转桎梏,臻至一重天之境,才算是真正开启了这门无上功法的修炼之路! 此刻,他吴双,便是这洪荒天地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將盘古玄元功修至入门的生灵! 他內视己身。 修为的壁垒,早已被那股磅礴的力量冲得粉碎。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水到渠成! 须知,混元之境,一步一登天。 寻常大能者,困於一个微小的境界,耗费百万年、千万年光阴,都是常態。 更有甚者,亿万载岁月都难有寸进! 而他,从初期到中期,竟是在这短短的闭关岁月中,一蹴而就! “仅仅一团古族血肉,便让我省去了无尽的苦修岁月!” 吴双握了握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细胞,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肉身,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件……人形的,流动著混沌宝光的至宝! 堪比下品混沌灵宝的强悍肉身! 完美铸就! 吴双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遥远时空之外的那道身影。 鳞天妖尊。 那个曾经需要他藉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才能与之抗衡的强敌。 此刻,在他的神念感应之中,对方的强大,依旧清晰。 但,却不再是那般高不可攀。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若是再战。 他无需再借用任何外力。 只凭这一双拳头,便足以与那妖尊正面搏杀,撼动其无上妖躯! 甚至…… 有机会,將其彻底斩落於此! 这,便是盘古玄元功的霸道之处! 他如今的境界,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但无论是元神之浑厚,还是肉身之强悍,都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应有的极限。 修为强横,气血滔天! 两者合一,让他拥有了足以跨越大境界挑战的恐怖战力! 以中期之境,硬撼后期之威! 感受著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沉淀,神念如潮汐般在灵台宇宙中涌动。 吴双缓缓合拢五指,感受著那股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在掌心之中归於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沉重质感。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此刻的身躯,不再是血肉构成,而是一件流淌著混沌宝光的无上至宝,一呼一吸,都与这方天地的至高法则共鸣。 “盘古玄元功一重天,堪比下品混沌灵宝的肉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锋锐的弧度。 那曾需要他动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集结眾祖巫之力才能勉强抗衡的鳞天妖尊,此刻在他神念的映照下,虽依旧强横,却已然失去了那种高不可攀的压迫感。 “很好。” 吴双的目光,落向大殿一角。 那里,静静悬浮著一尊古朴的三足丹炉,炉身之上,三千神火的烙印若隱若现,正是那件得自沧澜仙王的至宝——三千神火炉。 “修为既已突破,也是时候將此宝彻底炼化,为我所用了。” 他心念一动,正欲探手抓去。 就在此刻。 一道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毫无徵兆地穿透了九重禁制,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那声音急切,带著一丝吴双从未听过的惊慌。 “爹爹!你快来看看!那位姐姐,似乎有异变啊!” 是莲儿的声音! 吴双眼神一凝,周身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气息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大殿门前。 挥手间,重重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散去,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 门外,吴莲儿小脸煞白,双手吃力地托举著混沌珠,珠体表面正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圈圈灰濛濛的气流。 看到吴双现身,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冲入殿內。 “爹爹,你看!” 吴莲儿抬手一挥。 混沌珠上光华流转,一道光幕隨之显化而出。 光幕之中,映照出的正是混沌珠內部的景象。 古龙族女子苍青,正静静地悬浮於一片虚无之中。 但此刻她的状態,却诡异到了极点! 一圈圈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正从她体內不断涌出,如涟漪般扩散。 每一道金光之中,都仿佛蕴含著一个初生的世界,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生灭灭,演化出开天闢地般的壮阔景象。 更让吴双心头一跳的是她的气息。 那是一种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疯狂摇摆,却又在每一次摇摆中都向上攀升的诡异状態。 死气与生机交缠,毁灭与创造共舞。 她的修为,就在这矛盾的交替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隱约之间,那股气息的锋芒,竟是已经触碰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那一层无形壁垒! 即將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吴双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深知混元之境的修炼何其艰难,一步一登天,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需以百万年、千万年为单位的苦修与机缘。 而从混元大罗金仙,臻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更是质的蜕变,是仙王之境的门槛! 苍青之前重伤濒死,生机断绝,自己不过是保住了她一缕残魂真灵,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一步登天? “快將她放出来!” 吴双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地喝道。 他不知道这异变是好是坏,但他清楚,混沌珠內的空间已经开始不稳定,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这方空间都要被她身上那股力量撑爆! “好!爹爹!” 吴莲儿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掐动法诀。 她对著混沌珠猛地一拍! 嗡——! 一道金光从珠口喷薄而出,苍青的身影隨之被释放了出来。 就在她出现於大殿之中的一剎那! 轰隆!!! 天地色变! 整座沧澜仙山猛地一震,九天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虚空被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滚滚雷霆,不是寻常的紫电或金雷,而是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混沌之色,自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匯聚成一片覆盖了亿万里天穹的雷霆海洋! 那气息,不似渡劫,更像是天道震怒,降下的无上天谴!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一声宏伟如天宪般的道音,自沧澜仙山之巔轰然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著无上的威严,瞬间镇压了方圆亿万里的暴动元气。 紧隨其后。 一道身披玄色大氅的身影,脚踏虚空,瞬息而至。 正是沧澜仙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异象的中心,那个被无穷金光与生死二气包裹的女子身上。 下一刻,这位活过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仙王,脸上竟是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愕!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苍青身后,那在金光中若隱若现的龙影。 九只龙爪,金光璀璨,神威盖世! “这是!!” 沧澜仙王的声音,竟是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古龙族的皇族血脉!九爪金龙!!” 他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她,她这是要蜕变为王了啊!” 蜕变为王? 吴双眉头一紧,这个词汇他闻所未闻。 “前辈,此话何意?还请直言!” 沧澜仙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速解释道: “所谓蜕变为王,乃是古龙族、真凰族这类顶尖先天神圣种族独有的仪式!” “寻常生灵修炼,是境界的突破。而他们,是在生命层次上的跃迁!每一次跃迁,都被称之为『蜕变』!” “而『蜕变为王』,便是他们这一族,从幼年期迈入成年期的標誌!”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恐怖的天地异象,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换句话说,她即將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一举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成为仙王之尊了!” 成为仙王?! 轰! 这个消息,在吴双脑海中炸开。 他彻底傻眼了。 这个曾经在乱星界海救过自己一命,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龙女,在经歷了一场生死磨难之后,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直接拥有了成就仙王之尊的资本? 这机缘,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友,你怎么会跟古龙一族的皇者扯上关係?” 沧澜仙王的眉头紧紧锁起,看向吴双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和凝重。 “他们这一族,护短且霸道,可不好招惹啊!” 吴双听罢,倒也没有隱瞒,沉声將过往之事简略道出: “当初我曾意外游荡至乱星界海,恰逢她与古族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大能搏杀。” “大战之中,空间崩碎,我与她侥倖未死,却被一同捲入了空间乱流,最终才坠入了关押前辈女儿古无月的那个诅咒世界。” “在空间乱流中,是她动用了一件名为『玄极元磁山』的宝物,护住了晚辈性命。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这才將她带在身边。” 一番解释,听得沧澜仙王也是暗自心惊。 当听到“乱星界海”四个字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是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 “乱星界海……那地方,居然是先祖们的闭关之所啊!”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嘆,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坏了!诸位快退后!” 正当沧澜仙王感嘆之际,他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大喝! 异变陡生! 只见那光团中心的苍青,娇躯猛地一颤。 轰!! 无穷的地、火、风、水四种创世本源之力,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构建世界的最基础规则,此刻却狂暴无比,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毁灭性的混沌漩涡! 嗡——! 漩涡中心,產生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那吸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锁定在了神魂与本源之上! 吴双只觉得神魂一震,那股吸力便如亿万条无形的锁链,將他死死缠住,疯狂地向著光团中心拖拽! 他闷哼一声,脚下发力,堪比下品混沌灵宝的肉身爆发出镇压天地的神力,想要定住身形。 然而,在那股源自血脉蜕变的规则之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竟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扯离了地面,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个毁灭与新生交织的中心! 至於吴莲儿,则是在第一时间被沧澜仙王的大袖捲起,护在了身后,並未受到波及。 “爹爹!!” 吴莲儿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小脸瞬间血色尽失,就要不顾一切地衝进去。 “小姑娘,不要著急!你爹爹他没事!” 沧澜仙王一把按住她,声音沉稳,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古怪。 他死死盯著被吸入光团中的吴双,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一丝瞭然,最终,竟是化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尷尬之色! “只是……”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仙王,此刻竟是有些语塞,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古龙族一族,每一个皇族在蜕变为王的时候。” “既是他们的成年之礼,同时,却也是他们的……成人之礼啊!!” “成人之礼?” 沧澜仙王那句难以启齿的话,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眾人心头掀起层层涟漪。 后土秀眉微蹙,一步踏出,周身祖巫气息流转,隔绝了那光团逸散出的些许威压,沉声追问。 “前辈,此话何意?” 此刻,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吸引而来的,远不止她一人。 女媧、镇元子,乃至吴小文等一眾洪荒顶尖大能,尽皆匯聚於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解。 沧澜仙王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目光在女媧那张绝美却紧绷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 他嘆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著某种极为荒诞却又是事实的言辞。 “古龙一族的皇者,生而执掌创世本源,地、火、风、水之力在他们体內流转,可为万物之基石。”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讲述古老秘闻的沧桑。 “然,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此乃大道至理,即便是先天神圣也无法违逆。” “故而,他们一族的皇者,无论是男是女,在『蜕变为王』,也就是迈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成年关口时,都必须行阴阳交合之礼,以此圆满自身大道,调和体內那即將失控的创世本源……” 话说到此,已无需再多言。 儘管沧澜仙王说得隱晦,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活了无尽岁月、智慧通天之辈?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成人之礼”的真正含义! “这!” “这如何是好!” 女媧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素来蕴含著无尽慈悲与智慧的圣人眼眸中,此刻竟是乱成了一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而焦灼的情绪,毫无徵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吴双道友他……他怎么能…… 怎么能与另一个女子,行那般……那般亲密之事! 她对吴双,早已不是单纯的道友之情。那份好感,那份欣赏,那份不知何时悄然萌生的倾慕,此刻尽数化作了利刃,在她的道心上反覆切割。 那个位置,那个本该…… 女媧猛地止住了自己的念头,可那份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沧澜仙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中的古怪之色更浓了。 事情…… 似乎朝著一个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 与此同时。 光团中心。 被那股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拖拽而入的吴双,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並非来自外界的攻击。 而是一种源自神魂与肉身最深处的异变! 火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热感,从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深处凭空燃起! 紧接著,便是无法抑制的躁动! 那不是情绪上的躁动,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本能,一种渴望与另一半结合、补全自身的恐怖欲望! 这股欲望霸道无比,直接绕过了他的意志,作用於他的本源,让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都开始剧烈震颤。 吴双闷哼一声,神魂之力疯狂运转,试图镇压这股突如其来的邪火。 可他越是压制,那股欲望就反弹得越是凶猛! 也就在这时。 他身前不远处,那一直紧闭双眸、被无穷本源之力包裹的绝色女子,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 苍青,缓缓睁开了她的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高贵而威严的眼眸,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星辰轮转。 可此刻,那双眼眸中所有的威严与高傲,在看清吴双面容的剎那,尽数化为了极致的震惊! 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羞愤! “螻蚁!!” 一声怒斥,带著无法置信的颤音,在吴双的神魂中炸响。 “为何是你!!!” “为何偏偏在本尊『蜕变』的最关键之时,出现在此地的人……是你!” 她显然还记得吴双。 那个在乱星界海,被她隨手救下的,弱小不堪的生灵。 吴双强忍著体內那几乎要將他理智焚毁的燥热,眉头紧锁。 “这?什么是我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这位前辈,讲道理,是你將我强行吸入了这片空间。” “晚辈对前辈並无恶意,若是前辈没什么事,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方可是古龙一族的皇者,即將成为仙王的存在,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上这等恐怖的敌人。 说完,他便要强行运转神力,挣脱这片空间的束缚。 “你!!” 听到吴双的话,苍青那张绝美无瑕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当然知道是自己“蜕变”时產生的本源吸力將吴双卷了进来! 可这种事情,她如何能宣之於口! 她眼中的神色急剧变幻,挣扎、犹豫、羞愤、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本能的渴望,在她那双高贵的龙瞳中不断交织。 那股源自血脉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催促著她,让她与眼前的这个雄性生灵结合,以此来调和体內即將暴走的地火风水,完成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眼看吴双真的要挣脱离去,苍青心中的挣扎终於被本能压倒。 她猛地一咬牙,那双羞愤交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螻蚁!!站住!” 吴双动作一滯,强压下心头那愈发汹涌的燥热,冷声反问。 “前辈还有何指教?” 苍青红唇紧咬,贝齿几乎要將嘴唇咬破。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 “螻蚁!!本尊要你……助我修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万倍的规则之力,轰然爆发! 吴双只觉得眼前一,整个人的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彻底掌控。 然后…… …… 外界。 那原本只是静静悬浮的光团,猛然爆发出亿万道神辉! 它缓缓升腾,脱离地面,直衝九霄云外! 轰隆隆——!! 苍穹之上,风云变色,无尽的混沌气流被排开。 紧接著,漫天的神雷开始匯聚! 那並非寻常的紫色或金色雷霆,而是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蕴含著寂灭与终结气息的色彩! 每一道劫雷,都並非闪电的形態,而是一条条由大道符文交织而成的秩序神链,散发著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都心惊胆战的恐怖威能! 咔嚓! 第一道劫雷悍然劈落!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万物归於虚无的死寂! 重重地劈在了那光团之上! 整个光团剧烈一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什么天劫?” 后土仰望著苍穹,感受著那劫雷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一颗心瞬间揪紧。 “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威能?这一击的力量,恐怕都足以媲美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境界的全力一击了吧!?” “小弟他……不会有事吧?” 一旁,沧澜仙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著那灰色的劫雷,缓缓摇头。 “此乃道劫!” 他的声音,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是心头一震。 “而非天劫。” “天劫,不过是一方天域、一方宇宙的天道所降下的劫难,对我等仙王而言,隨手可灭,根本不值一提。” 沧澜仙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 “而道劫,却是凌驾於所有天道之上,由『大道』本源直接降下的无上大劫!” “其威能,自然是非比寻常。” “竟是如此恐怖的大劫?!” 一眾祖巫,包括了女媧等人。 注意力都从那成人之礼上,转移到了吴双的危险之上。 显然。 他们也不希望吴双出现什么事情。 然而。 殊不知。 此刻的吴双。 却也是天雷勾动地火,狂风骤雨席捲山河。 “他娘的!!” “小爷我穿越洪荒多年,守身如玉!” “怎么今日!却是破了戒啊!!” 感受著无力挣扎的自己,吴双无奈的如此想到。 第158章 元灵龙精,真源道体,必成混元无极! 那席捲九天十地的灰色道劫,其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將这片古老的洪荒天地都彻底碾碎,重归混沌。 轰鸣声持续了许久。 久到下方的后土、女媧等一眾大能,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隨著那寂灭雷光而战慄。 终於。 那压在万灵心头的恐怖威压,开始缓缓消散。 苍穹之上,灰濛濛的混沌气流重新闭合,漫天由大道符文交织而成的秩序神链,也一条接著一条,隱没於虚无之中。 劫云散去。 天地,重归清明。 那悬浮於九霄之上的亿万丈光团,其刺目的神辉也隨之收敛,最终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晕散开。 两道身影从中缓缓飘落。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衣衫略显凌乱,正是被强行捲入其中的吴双。 而另一道身影…… 一袭青衣,身姿绝世,只是那张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异样的潮红,一双凤眸之中,水汽氤氳,却又燃烧著足以焚尽天地的怒火与羞愤。 是苍青! 她成功了。 她体內的气息,已然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踏入了一个崭新且无法想像的领域——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可她看向吴双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杀意。 冰冷刺骨,冻结神魂的杀意! “螻蚁!” 一声尖锐的嘶吼,带著无尽的屈辱与暴怒,撕裂了长空。 “给本尊死来!!” 话音未落,苍青那刚刚稳固的混元无极道躯,骤然爆发出滔天神威! 她甚至没有给吴双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 虚空寸寸崩裂,一道金光冲霄而起! 苍青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与威严的巨龙! 其龙躯之绵长,怕是有亿万万里,横亘於苍穹之上,仿佛將整个洪荒世界都盘踞了起来! 九只遮天蔽日的龙爪,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大道初开时的古老光辉,那双比日月星辰还要璀璨的龙眸,此刻正死死锁定著下方那渺小得不成样子的吴双。 杀心已决! 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羞恼,是骄傲被践踏后的疯狂! 一只巨大的龙爪,裹挟著混元无极的恐怖力量,朝著吴双当头压下! 空间在这一爪之下,都化作了混沌齏粉! 见此情景,吴双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娘的! 这疯婆娘来真的! 一股憋屈到极点的怒火,从吴双的胸腔之中轰然炸开! “你这臭娘们!!” 他指著那遮蔽了整个天穹的巨大龙头,破口大骂。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爷我守身如玉多少年了!今日被你这婆娘给破了身!你还不满足?” 吴双的声音在巨大的龙威之下,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其中的愤怒与不甘,却清晰无比。 “竟然还想杀小爷灭口!?” “好好好!!” 吴双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今儿个小爷就跟你这该死的臭娘们拼了!!” 是,他打不过。 对方如今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吹口气都能让他神形俱灭。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凭什么啊! 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虽然……虽然过程之中,那滋味確实…… 呸! 吴双强行甩开脑中那些旖旎的画面,將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拼死一搏的勇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吴双! “哼!!螻蚁聒噪,自寻死路!!” 苍青的龙吟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只足以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龙爪,速度再次暴涨,眼看就要將吴双彻底碾成虚无! 吴双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將自己完全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闭上了眼,准备引爆自己的一切,就算死,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然而。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二位,且慢!” 一道温和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之间响起。 隨著这道声音的出现。 一股远比苍青那暴虐气息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的意志,横亘於天地之间。 那只即將落下的巨大龙爪,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托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定睛一看。 不知何时,一道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身影,已然静静地立於吴双的身前。 正是沧澜仙王! 他背对著吴双,独自面对著那尊散发著无尽凶威的九爪金龙,神色平静。 “这位古龙族的道友,老夫古沧澜,乃是这古族的仙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苍青的耳中。 “今日,老夫斗胆,想劝道友两句。” 沧澜仙王抬头,望向那双巨大的龙眸,缓缓说道。 “若是灭了这位小友,恐怕……道友自己也不会好受。” 苍青的龙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一个古族仙王,也敢阻拦她? 但下一刻,沧澜仙王的话,却让她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震。 “你的元灵龙精,既然已经给了这位小友。” 沧澜仙王的声音平静而篤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苍青的心头。 “那么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命数。” “你若杀了他……” 仙王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之本源,必將因此而遭受重创!你体內的元灵龙精会瞬间失衡,你刚刚突破的修为,也会隨之跌落!” “甚至……会直接跌落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而代价,便是你此生此世,道途断绝,再无精进半步的可能!” 轰! 这番话,不亚於一道比道劫更恐怖的惊雷,在苍青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巨大龙眸之中,终於是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犹豫的神色。 沧澜仙王所言非虚。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尖针,刺入苍青的神魂深处,让她那足以焚灭星辰的怒火,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她当然清楚。 比任何人都清楚。 古龙一族之所以能长盛不衰,凌驾於万族之上,所倚仗的,正是这神圣到极点的蜕变仪式。 这不仅仅是一次突破。 这是血脉的延续,是族群气运的升华! 每一次成功的蜕变,都意味著古龙族將诞生一尊新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更会造就一尊身负龙王精粹、未来註定踏入混元大罗金仙领域的绝代天骄! 这是古龙族的根基!是他们骄傲的源泉! 可如今…… 她数万年苦修,赌上一切的机缘,竟是如此荒诞地……浪费了。 便宜的,还是这么一个在她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螻蚁! 这个念头,化作了比道伤更让她难以忍受的剧毒,在她的神魂中疯狂蔓延。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屈辱感,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彻底烧毁! 凭什么! 苍青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低沉龙吟,虚空隨之剧烈地扭曲、哀鸣。 “好!” 一个字,从那遮天蔽日的龙口中吐出,却蕴含著冻结万古的寒意。 “好!好!” “既是如此,那本尊便將他押回我古龙天域!” 她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龙吟,而是化作了冰冷刺骨的神念,直接在天地间迴荡。 “交由族中诸位族老发落!” 杀了他,自己会道基受损,修为暴跌。 那便不杀! 將他带回去!囚禁於古龙天域的无尽龙狱之中,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至於族老如何发落?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结果,她绝不接受! 然而,面对她这退而求其次的决定,沧澜仙王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恐怕也不行。” 老者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再次浇在了苍青即將復燃的怒火之上。 “道友,你若真將这位小友带回了古龙天域,让那些个老顽固知道了此事……” 沧澜仙王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嘿嘿,怕是道友你自己,也要遭殃啊!” “你!!!” 苍青那比日月更璀璨的龙眸,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神光! 这老傢伙,是什么意思?! “你族中规矩森严,老夫亦有耳闻。元灵龙精乃是皇族传承之基,事关族群根基,绝不容有失,更不容流落在外。” 沧澜仙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剖析著苍青最大的软肋。 “此事一旦暴露,你猜,那些视血脉纯净为天条的族老,会如何看待你这位……『失贞』的新晋龙王?” “他们非但不会帮你出气,反而会视你为族群的罪人!” “为了掩盖这桩『丑闻』,为了维护古龙族那可笑的顏面,他们甚至会联手將你镇压,再將这位小友彻底抹杀,让一切都消弭於无形!” “道友,你觉得老夫说的,可有半分虚言?” 轰!!! 苍青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 那双巨大的龙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动摇与……一丝恐惧。 她知道,这老傢伙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老顽固的行事风格,她再清楚不过!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古龙族的“荣耀”,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届时,她这个刚刚突破、根基未稳的新王,只怕会成为第一个被牺牲的祭品!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狂怒,衝击著苍青的神魂。 “那你要本尊如何!?” 她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暴躁。 “如此奇耻大辱!本尊……” 看著那尊几近失控的九爪金龙,沧澜仙王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时机,到了。 “无妨。” 他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吴双。 “我观这位吴双小友,气运绵长,意志坚韧,实乃人中龙凤。若是假以时日,他也必然能够成就仙王之尊。” “甚至於,会有更高的成就。”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苍青一个思考的缓衝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前往你古龙族,將道友你明媒正娶。” “而在此之前,此事,老夫可以对天道起誓,绝不泄露给任何一人知晓。” “道友,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双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明媒正娶?娶这个疯婆娘? 而苍穹之上的苍青,那巨大的龙眸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杀,不能杀。 带走,更是自寻死路。 沧澜仙王提出的这个方案,似乎……已经是眼下这糟糕到极点的局面中,唯一的选择了。 让她承认一个螻蚁未来能与自己比肩,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 “哼!” 一声冷哼,震得九天云层齐齐破碎。 “成为仙王,那是必然!” 苍青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有本尊的元灵龙精在,他的道体蜕变为真源道体,若连仙王都成不了,那便是废物中的废物!” “可是!” 她的话锋陡然变得无比凌厉,那双龙眸死死锁定著吴双,其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想要迎娶本尊,区区仙王,也配?” “至少,也得是仙帝之尊!!” “他凭什么?就凭他这个螻蚁,也妄想成为仙帝?” 仙帝! 这两个字一出,就连沧澜仙王,眼角都忍不住微微一跳。 好大的口气! 那可是仙帝啊! 屹立於诸天仙域之巔,俯瞰万古纪元沉浮的无上存在! 要成为仙帝,不仅需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更需要寻得那传说中的大道碑碎片! 此等人物,一个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位! 这吴双…… 他…… 就在沧澜仙王都觉得苍青的要求太过苛刻之时。 一个声音,平静却又蕴含著无尽锋芒,响了起来。 “谁说,本座看得上区区仙帝?” 吴双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双蔑视眾生的龙眸。 他的身躯,在那庞大的龙头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 可他此刻的眼神,却让那庞大的九爪金龙,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少看不起人了!”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仿佛要將这天穹都给凿穿! “本座之志,尚不在仙帝之下!” “本座之志,更在那所谓的大道神魔之上!” 他的胸膛之中,那股沉寂的盘古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最古老、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道! 那滔天的意志之火,甚至让周围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色变、退避! “什么仙帝?什么仙王?” “在本座眼中,皆为螻蚁!” 吴双目光如炬,直视苍青。 “吾乃祖巫吴双!” “毕生所愿,唯有追隨父神盘古之脚步,成就大道境,掌控己身命运!” “小小仙帝,也配让本座放在眼里!?” 嘶——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九爪金龙苍青,还是那智珠在握的沧澜仙王。 两尊混元级的无上存在,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神魂都遭到了剧烈的衝击! 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同时浮现出了名为“骇然”的神色! 这小子……疯了!? 追隨盘古?身化大道?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逆天的志向! 然而,这还没完。 隨著吴双话音落下。 下方,那一直沉默观战的巫族阵营之中。 一道道同样蛮横霸道的意志,轰然爆发! “不错!” 帝江仰天长啸,空间为之震盪! “吾辈祖巫,生於混沌,长於洪荒!岂会只满足於一个小小的仙帝之境!?” “吾巫族所向,乃是大道!” 烛九阴睁眼,时光长河为之颤慄! “大道之下,皆为虚妄!” 轰!! 轰!轰!轰! 一眾祖巫。 无论是帝江、句芒、烛九阴、后土…… 亦或者是天穹之上的吴双。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原始、古老、不敬天、不畏地、敢与大道爭锋的恐怖气魄,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一刻。 苍青那双巨大的龙眸之中。 那与生俱来的骄傲,那身为龙王的尊贵,那源自血脉的蔑视…… 在这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一往无前的意志面前。 终於是,被狠狠地触动了! 死寂。 那席捲天地的意志风暴过后,是令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苍青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龙躯,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直。 环绕在她周身的法则金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 那股源自盘古,不敬天,不畏地,敢与大道爭锋的意志,宛如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她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之上。 追隨盘古? 身化大道? 这是何等狂言! 这又是何等……气魄! 她那双俯瞰万古的龙眸之中,那永恆的蔑视与尊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丝名为“动摇”的裂痕。 嘶——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抽气声,自那巨大的龙头中发出。 那声音,仿佛是坚冰碎裂的第一个徵兆。 苍青眼眸深处的金色烈焰,剧烈地跳动著。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在她面前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那道身影,明明弱小到她一个吐息便能湮灭,可此刻,却散发著连她都无法直视的光! “好!” 一个字,从她紧咬的龙齿间迸出,带著金石摩擦的刺耳声响。 “好!!” 她再次重复,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虚空嗡鸣作响! “那本尊,便给你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里,依旧带著高高在上的施捨,仿佛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恩赐。 “十万年!” “十万年內,你若能成就仙帝之尊,登临诸天之巔,本尊便认可你,许你迎娶本尊!” “届时,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她的话锋陡然转冷,杀意化作实质的寒流,冻结了方圆亿万里的时空。 “若是不行,十万年期满,本尊必亲手將你神魂、真灵、连同你那可笑的意志,一併碾成齏粉!” “哪怕此举会令本尊本源受损,道途断绝,本尊也绝不允许一个言而无信的螻蚁,玷污了本尊的尊严与血脉!”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混元级的无上道则,化作天宪,烙印在这片天地之间。 这便是龙王的承诺,亦是龙王的诅咒。 听完这番话。 吴双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呵。” “让本座成为仙帝?”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地迎上那双燃烧著怒火的龙眸。 “可以。” 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后,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变得锋利如刀! “但是,让本座迎娶你?” “绝无可能!” 轰! 此言一出,比之前那番“身化大道”的狂言,更具衝击力! 就连一旁的沧澜仙王,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 苍青的龙眸瞬间缩成了两点金色的针尖,无尽的怒火与杀机,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彻底焚毁。 吴双却视若无睹,继续用那平静到令人发疯的语气说道: “今日,你我可立下赌约。” “若本座贏了,无需你下嫁,更不要你所谓的认可。”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尊贵的九爪金龙。 “本座要你,做我一生一世的奴僕!” “在本座面前,三跪九叩,俯首称臣!” “亲口承认,你今日的狂妄与无知!” “你,可敢答应!?” 最后四个字,字字诛心! “竖子!!” “你这是在找死!!” 苍青彻底暴怒了! 恐怖的龙威化作灭世风暴,从她体內轰然爆发!整个沧澜仙域都在这股怒火之下瑟瑟发抖,无数星辰瞬间黯灭,化为宇宙尘埃! 那不再是威压,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想要將一切都毁灭的杀意! 面对这足以让仙王都心惊胆裂的怒火,吴双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躯,在那风暴之中,就如同一叶隨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可他的眼神,他的意志,却是一根定住这片狂暴海洋的擎天之柱! “若教本座心不甘,情不愿,本座寧死,也绝不同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龙威风暴,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帮你解决古龙族內的非议,本座可以做到。” “但,本座愿意与谁共度余生,只能由本座自己决定!” “你若不答应……” 吴双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那股源自盘古的蛮横意志,再度升腾! “那便现在,与我辈祖巫,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 帝江一步踏出,他身周的空间寸寸塌陷,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战!” 烛九阴双眼开闔,时光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奔腾,万古的岁月之力加诸其身! “战!” 女媧、镇元子、句芒、后土…… 吴小文亦是托举灭世黑莲,战意冲霄! 一道道身影,一位位洪荒的顶尖神魔,同时向前逼近一步!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在苍青眼中,依旧弱小。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意志,所有人的道,完美地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这位高高在上的龙王。 他们,真的敢战!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龙威风暴,在这股决绝的意志面前,竟是微微一滯。 苍青眼中的滔天怒火,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她看著吴双,看著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但眼神同样坚定的“螻蚁”。 她的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若是今日,自己真的动手……或许,能杀了他们。 但自己,也必然会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 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而又狂傲的脸。 若是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威逼之下,真的低头了,哪怕只是为了保命而虚与委蛇……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出“身化大道”那样的狂言? 那样的他,不过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罢了。 而聪明人,诸天万界,何其之多? 可眼前这个…… 这个寧愿现在就掀起一场必死的战爭,也绝不肯在自己的婚事上妥协分毫的男人…… 他不是聪明。 他是疯子! 一个有骨气,有原则,將自身意志看得比性命还重的疯子! “或许……” “这样,也不错。”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苍青心底冒出。 “若是这螻蚁真的怕了本尊,那才是真正的玷污。” “他很好!” “有骨气!” 这短短的一瞬间,苍青看著吴双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夹杂著怒火、欣赏、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旋即。 那灭世的风暴缓缓收敛。 苍青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好!” “本尊,就与你赌了!” “待你成就仙帝之日,便是你为本尊解决族內非议之时!” “若是你能做到,本尊……自会愿赌服输!” “服输”二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罢,她那巨大的龙头猛然转向一旁的沧澜仙王。 “今日之事,希望沧澜道友,能够信守承诺,不泄露半个字!” 沧澜仙王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放心,老夫可以大道起誓,今日在此发生的一切,绝不会从老夫口中传於他人知晓。” 话音刚落,他並指为剑,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嗡嗡!! 天地响应,万道共鸣! 一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符篆凭空凝聚,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深深烙印在了沧澜仙王的眉心,隨即隱没不见。 大道为证,誓言成立! 见到这一幕,苍青才终於是彻底放下心来。 她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双。 那一眼,意味深长。 下一刻,她不再停留,巨大的龙爪猛然向前一撕! 嗤啦! 前方的虚空,如同画卷一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通往未知的遥远时空。 她那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隨著她的离去,那股压抑在整个仙域之上的恐怖龙威,也烟消云散。 天地,重归清明。 苍青那撕裂时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裂隙的尽头。 隨著那道漆黑的裂口缓缓弥合,笼罩在整个仙域之上,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粉碎星辰的恐怖龙威,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虚空中,烛九阴、女媧、镇元子……一位位洪荒大能紧绷到极致的身躯,这才微微一松。 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未浮现在他们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吴双身上,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佩,有骇然,更有无法言喻的狂热。 他们追隨的这位人皇,这位道主,竟真的以凡躯之身,逼退了一位来自诸天万界之巔的无上存在! 哪怕这其中有赌约的成分,有妥协的意味。 但那又如何? 他们亲眼见证了,在那灭世龙威之下,吴双那不曾弯曲分毫的脊樑! 见此。 沧澜仙王抚须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双看透了纪元更迭的眼眸中,波澜再起,心中亦是大为震动! 这些小友。 未免也太……狂妄了一些! 面对一位足以轻易抹去他们存在的古龙族仙王,他们竟然真的敢於拔剑,敢於赴死! 不过。 年少不狂,更待何时? 正所谓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 这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这等寧碎不屈的意志,才是大道爭锋的根基! 这些小辈,能有如此心气。 这自然是好的。 “沧澜仙王,今日之事,真是连累你了。” 吴双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沧澜仙王。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若非这位仙王在此坐镇,以大道誓言为证,恐怕苍青绝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无妨。” 沧澜仙王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了惯常的云淡风轻。 “这只是小事。” 他话锋一转,一双深邃的眼眸带著几分玩味,细细打量著吴双。 “不过,小友今日所为,还真是令老夫大为震撼呀!” “哪怕是老夫当年,血气方刚,自詡气吞山河,却也不及小友今日的半分心气。” 吴双闻言,只能露出一抹苦笑。 心气? 这哪里是什么心气。 这是他的道心! 是他修行的根基,是他存在的意义! 吴双修得这无上意志,是昔日盘古开天闢地,寧可以身化万物,也绝不退让的无上意志! 此道心,不容许有任何的折损! 今日若是退后一步,哪怕只是为了保全性命而有半分畏惧。 他的道心便会蒙尘,出现裂痕。 意志一旦受损,修为便会停滯不前,甚至倒退崩溃,万劫不復! 所以,他不能退。 也退不得! 看似狂傲的抉择,实属无奈之举。 但不过…… 十万年吗? 吴双的眼底,一缕精光闪过。 这个时间,对於旁人而言,或许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对於自己…… 说实话,的確是短了一些。 可也並非,全然没有信心! “沧澜前辈倒是谦虚了。” 吴双收敛心神,对著仙王躬身一礼。 “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前辈解惑。” “那元灵龙精是什么?那真源道体,又是什么?” 就在苍青离去的那一刻,吴双便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无比强大的本源之力,凭空出现在他的体內。 那是一股龙精! 这股力量霸道而又温和,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改造著他的道体,洗链著他的根骨。 他的跟脚,他的本源,正在朝著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的层次跃迁。 他对此,却多有不解。 故而才有此问。 听到这个问题,沧澜仙王的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桩天大的因果。 “所谓的元灵龙精,其根源,要追溯到混沌初开,大道未显之时。”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著一段古老的秘辛。 “那是古龙一族,自四大混沌元灵之中,所侥倖得到的一丝本源之力。” “如今,那一丝本源,有了一部分,在你的体內。” “与此同时,你自身的本源,也有一部分,融入了那位古龙族道友的体內。” 沧澜仙王看向吴双,目光深邃。 “自此之后,你二人之间,便被一道无法斩断的本源锁链所束缚。”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你们相互之间,不仅能够跨越无尽时空彼此感应对方的存亡与喜悲,更重要的是,任何一方的修为若是得到提升,另一方,都能得到最为纯粹的本源反馈。” “而这,就是元灵龙精的霸道之处。” “它並非赠予,而是一种强行的捆绑,一种命运的交织。” “另外……” 沧澜仙王顿了顿,看著吴双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因为你拥有了这一丝元灵龙精,这属於天地四大混沌元灵的本源之力,將会以你的身躯为烘炉,以你的道为薪柴,为你重塑道体。” “让你拥有……诸天仙域之中,排名第七的无上道体。” “真源道体!” 当“真源道体”四个字出口的瞬间,虚空中仿佛有大道天音在轰鸣! “拥有此等道体,自此之后,你对於天地间一切本源大道的感应,將会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旁人悟道,是雾里看,水中望月。而你悟道,则是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你的修行速度,你对法则的领悟,都將远超常人的想像!” “並且,此道体还有一个……十分逆天的能力。” 说到这里,沧澜仙王的声音,竟是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那眼神之中,有惊嘆,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哪怕身为仙王,在提及这项能力时,他的心境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古井无波。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吴双的耳中。 “那便是……” “拥有此道体者,只要中途不陨落……” “必然能够成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也就是,必然能够登临……仙王之尊!” “所以,小友你明白了吗?”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感慨。 “这,对於你而言,是何等逆天的一番机缘?” 闻言。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胸膛內的心臟,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那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改造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骨骼在重塑。 经脉在拓宽。 丹田深处,那团本源之力正散发著淡淡的龙威,让他的整个存在都在朝著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跃迁。 怪不得! 吴双的眼中精光爆闪。 自己方才发现,对於这天地四大混沌元灵的感应,竟是敏锐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那种感觉,就好似原本隔著一层厚重帷幕的天地大道,此刻全然敞开在他面前。 每一缕法则的流转,每一丝本源的律动,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这就是真源道体的威能?” 吴双暗自震撼。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根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浑厚起来。 原本需要无数年苦修才能积累的底蕴,此刻却在短短片刻间便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且。 拥有真源道体,竟是必然能够成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自己,岂不是已经预定了仙王之位? 这份机缘,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苍青……” 吴双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个已经遁去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头古龙,將如此逆天的机缘送给了自己,却也因此与自己结下了一道无法斩断的因果锁链。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运便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前辈。” 吴双收敛心神,对著沧澜仙王深深一拜。 “晚辈明白了。” “这份因果,晚辈必將铭记於心。” 沧澜仙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能明白就好。” “这元灵龙精的力量,虽然霸道,但也需要你自己去慢慢炼化。” “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否则反而会伤及根本。” 吴双郑重地点头。 他能感受到,体內那股龙精的力量虽然温和,但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若是处理不当,恐怕真的会適得其反。 “对了。” 沧澜仙王忽然开口。 “既然你已经拥有了真源道体,那么接下来的修行,便要格外小心了。” “此等道体,虽然修行速度远超常人,但也容易引来他人的关注。” “若是不够低调,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双心中一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如此逆天的道体,的確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晚辈明白。” “不过……” 吴双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十万年的时间,晚辈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踏入仙王之境!” 沧澜仙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志气。”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將这真源道体彻底炼化,然后稳固修为。” “至於其他的,日后再说不迟。” 吴双点头应是。 他知道,沧澜仙王说得对。 虽然拥有了真源道体,但自己的修为境界还是太低了。 必须要先將根基打牢,才能真正发挥出这道体的威能。 “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 吴双再次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沧澜仙王摆了摆手。 “去吧。” “记住我说的话,低调行事,稳扎稳打。” “十万年的时间,对於你而言,或许真的不算太长。” 第159章 挑战九大仙帝,炼製混沌神丹 “多谢前辈教诲。” 吴双拱手,深深一拜。 而后,他再无半分迟疑,霍然转身。 衣袂飘动间,一道挺拔的背影便已朝著殿內行去。 那背影並不算如何魁梧,却在此刻,透著一股足以扛起青天的坚韧与决绝。 他身后,后土、女媧,以及帝江、祝融等一眾祖巫,目光交匯,未发一言,却已心意相通。 纷纷是转身离去。 沧澜仙王静立原地,並未出声挽留。 他那双仿佛蕴藏了万古岁月流转的眼眸,凝视著吴双消失在殿门口的光影之中,瞳孔深处,有无数道则符文在生灭,在推演。 最终,万千异象归於沉寂。 眼眸之中,只余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真源道体……” …… 另一面。 远离了古族天域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茫茫混沌之中。 虚空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不断翻涌、生灭的原始状態。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青色龙躯,正静静悬浮於此。 正是遁离而去的苍青。 她那双巨大的龙眸紧闭,似乎在消化著此番变故带来的衝击。 然而,就在此刻。 她那亘古不惊的心境,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异样的灼热感,毫无徵兆地从她本源龙魂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嗯?” 苍青巨大的龙躯微微一震,金色的龙眸豁然睁开,射出两道撕裂混沌的神光! 她內视己身。 赫然发现,在自己那浩瀚如星海的龙元核心之处,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道微小的气旋! 那气旋初始只有毫釐大小,却散发著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这是……什么?” 苍青的龙魂意志瞬间沉入其中。 下一刻,她便看到了令她毕生难忘的景象。 在那小小的气旋周遭,竟有三千条模糊而又完整的法则锁链在环绕、在臣服、在朝拜! 仿佛那气旋便是万法之源,是大道之始! 而在气旋的核心,並非什么能量体,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威严到极致的气血之力! 那股气血之力,堂皇、浩大、磅礴! 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爆一片星域,一脚踏碎一方寰宇! 这种感觉,远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体修、任何神魔血脉,都要来得恐怖! “好精纯的气血!” “这是什么血脉!为何……” “竟有如此霸道威严之意!!” 苍青的龙魂意志在颤抖。 她身为混沌古龙,血脉之高贵,已是站在了诸天万界的顶端。 可在这股气血之力面前,她竟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被压制!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是根源上的绝对压制! 而这,正是吴双留给她,用以平衡因果,共享本源的一缕根基。 她原本以为,吴双只是一只螻蚁。 可现在看来…… “等等……” 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如同混沌神雷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意志死死锁定在那三千条朝拜的法则锁链上,试图看清那核心气旋的本质。 当她的神念触及那核心的剎那! 嗡——! 一股无上、无量、无极的意志冲刷而来! 那股意志只有一个最纯粹的概念—— 力! 破灭万法之力!开天闢地之力!执掌根源之力! “这莫非是!!” “三千大道之首的……力之法则!!!” 轰!!! 这一瞬间。 苍青那庞大的龙躯猛然僵直,金色的龙眸之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骇然所填满! 她终於意识到了。 她终於明白了! 吴双的跟脚与来歷,远比她想像之中,甚至比她所能想像的极限,还要可怕无数倍! 那哪里是什么螻蚁? 那哪里是什么螻蚁? 那,是一尊尚未完全甦醒的大道神魔!是一尊行走在世间的……禁忌! 毕竟。 哪怕是在这广袤无垠、强者如林的诸天仙域之中。 拥有力之法则的人…… 一个也没有! 是的。 一个也没有! 在这片浩瀚的仙域,自开闢以来,从未听说有谁能够真正执掌力之法则! 因为,力之法则,乃是驾驭、统御、掌控三千大道的无上根源! 是万法之基,是力量之极! 是三千大道之首的无上至尊法则! 而自己,竟然与这样一尊拥有无上至尊法则的存在,结下了一荣俱荣,一陨俱陨的因果锁链? 这一刻,苍青心中更是大为震撼! …… 殿內。 气氛与外界的沉重截然不同。 后土斜倚在宝座上,一双美眸带著几分揶揄,上下打量著吴双。 “小弟,今日这遭遇,实属是意外之喜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想不到,我等如今,却也凭空多出了一位弟妹呀!” “而且,还是一位仙王级的弟妹,这排场,可真是羡煞旁人。” 一旁,气质温婉的女媧,则是轻轻抿了抿唇,一双清澈的眸子试探性地看向吴双。 “吴双道友,你……果真不愿意迎娶那位古龙族的仙王么?” 听著二人一个调笑,一个试探。 吴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大了几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苦笑。 “后土姐姐,你就別笑话我了,这事情现在可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长嘆一声,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十万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我不能在这期限內,达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那可真就彻底完蛋了。” 那种生死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说完,他又转向女媧,迎上她那带著几分探寻的目光,认真地回答道: “另外……” “女媧道友,你放心好了,此事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我吴双,不是那么隨便的人。”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话一出口,他心中却猛地“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番言辞,怎么听…… 怎么都有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感觉? 唉! 吴双心中又是一声长嘆。 算了! 造孽呀! 自己怎么就招惹下了这样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这都叫什么事! 算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將那道身著青金色龙鳞甲冑、风华绝代的霸道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孽缘也罢,造化也罢,眼下都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眼神中的苦恼与纷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万古玄冰的冷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將殿內那几分曖昧与调侃的气氛瞬间斩断。 “不管怎么说,眼下我等的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修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內的气场为之一变。 后土与女媧脸上的笑意悄然收敛,帝江、祝融等一眾祖巫的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吴双的声音继续在殿內迴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此番一行,倒是让我们彻底明確了未来的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仿佛已经洞穿了这方古界的重重迷雾,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九尊帝座。 “那便是……挑战九大仙帝!夺取大道碑碎片!” 轰! 此言一出,无异於平地惊雷! 挑战九大仙帝! 这六个字,代表著向这片浩瀚仙域的最高主宰者宣战! 眾人的心神,瞬间从那与古龙族仙王苍青的纠葛之上,被彻底拉回到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们为何而来? 是为万神殿的考验! 如何离去? 唯有集齐大道碑的碎片! 这意味著,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与这方世界的天命之主,註定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换而言之,在座的每一位祖巫,都必须拥有足以抗衡仙帝的恐怖实力,才有一丝完成这不可能任务的希望。 “此话不假。” 帝江沉声开口,空间法则在他周身微微波动,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不过……” 这时,一直沉默的女媧,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中,倒映出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直指核心。 “那鸿钧等人,如今又在何处?他们在做什么?” 鸿钧! 这个名字一出,殿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是一个贯穿了他们整个洪荒纪元的宿敌,一个为了自身道途,可以不择手段、布局万古的老谋深算之辈。 “鸿钧……” 吴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森然。 他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一个方向,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无尽时空。 “若我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应该在一处名为『无尽荒域』的虚空禁区之中!” 无尽荒域! 这四个字一出,几位祖巫的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这些时日,他们並未閒著,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对这太初古界的情报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对於各大禁区的凶名,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除了吴双最初降临的那片混乱死寂的乱星界海,整个太初古界,最让生灵闻风丧胆的虚空禁区,便是那片无时无刻不在扩张的…… 无尽荒域! 那里,瀰漫著无穷无尽的青色锈蚀之气! 在场的眾人,如今都已清楚那诡异的青色锈气究竟为何物。 那並非此界之物! 那是来自洪荒天地之外,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域外诡异生灵所掌握的力量! 一种能够吞噬万法、腐蚀万道,甚至连他们这些秉承大道而生的神魔之躯,都无法真正抵抗的诡异气息! 是万物的终结,是秩序的墓场! 此前,关於无天魔祖的真实来歷,吴双也已经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眾人。 那尊曾经给洪荒带来巨大浩劫的无天,既是域外天魔,其本质,更是那些诡异生灵中的一员! 有了这条线索,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吴双的推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鸿钧,那个为了超脱可以捨弃一切的道祖,只怕早已与那些不可名状的域外诡异生灵,达成了某种骯脏的交易。 他,已经成为了引狼入室的先行者。 “看来,小弟的猜想没错。” 后土的声音变得凝重,再无半分调侃之意,一双美眸中满是忧色。 “那鸿钧,怕是早已背弃了我们的世界,与域外诡异生灵沆瀣一气。” “只是不知,他们究竟图谋什么,又打算如何行事。” 敌在暗,我在明。 这种感觉,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一个鸿钧已经足够难缠,再加上一群无法理解的诡异生灵,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现在想再多,也无济於事。” 吴双的声音斩钉截铁,將眾人的思绪从对未知的忧虑中拉了回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与其忧心忡忡,不如把握当下。” “正好,我得了那沧澜仙王传授的沧澜丹经,便先开炉炼製一批混沌神丹!”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为诸位提升境界,铸就无上道基!” 沧澜丹经中有著详细记载。 在这广袤的诸天仙域,所有的仙丹,都被冠以一个至高的名讳:混沌神丹! 混沌神丹,不分九转,不入后天。 其品阶,只以一到十品论之,品级越高,越是接近混沌本源,药力也越是恐怖。 这与洪荒天地的炼丹体系,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 “嗯,如此也好!” 祝融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战意升腾。 “那我们便先去闭关稳固,静候你的佳音!待神丹炼成,再出来与那些仙帝掰掰手腕!” 眾人迅速达成共识。 他们各自化作流光,返回自己的偏殿,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消化此前的所得,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大殿之內,很快便只剩下吴双一人。 空旷的殿宇中,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心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通体铭刻著三千种神异火焰图腾的巨大丹炉,轰然落在了殿堂中央。 混沌中品灵宝:三千神火炉! 吴双的手掌轻轻抚上冰冷的炉身,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瞬间便感知到了那片沉睡的火焰世界。 三千种截然不同的神火,在丹炉的內部空间中,化作三千个独立的火焰符文,彼此相安无事,却又隱隱构成一个玄奥的大阵。 其中,有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有冻结神魂的太阴玄火,有造化生灵的南明离火…… 此炉,既是炼丹的无上至宝,稍加催动,亦是一件威能无穷的杀伐利器。 如今,开天神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这三千神火炉,正好可以作为他现阶段的常规对敌手段。 心念至此,他不再犹豫。 “古今宝鑑!” 他低喝一声。 一面布满锈纹、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的古老铜镜,悬浮於他的身前。 镜面之上,没有映照出他的身影,只有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光影在流转,那是时间的迷雾。 古今宝鑑,同样是混沌中品灵宝。 其內部自成一方“古今时空”,能够扭曲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 以吴双如今的修为催动,已经能將內外的时间流速,拉开到一个惊人的比例。 二十倍! 外界过去一年,宝鑑內部的时空,已是匆匆二十载。 对於眼下极度渴求时间的吴双而言,这件辅助灵宝的价值,甚至超越了许多攻击性的至宝。 他没有丝毫迟疑。 神念一扫,堆积如山的混沌灵材,连同那尊巨大的三千神火炉,尽数被他收入袖中乾坤。 隨即,他一步踏出。 身形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古今宝鑑那片混沌的镜面之中。 仿佛一滴水,匯入了时间的洪流。 ...... 修行,本就是一场与时间的竞逐。 而古今时空之內,时间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唯有永恆的混沌,扭曲的光影在虚无中流淌,那是被拉伸、被摺叠的时间本身的残骸。 吴双盘坐於这片虚无的中央,心神沉入无垠的寂静。 他的存在,是这片死寂时空中唯一真实的点。 岁月在这里,不再是刻度,而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流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千年。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身前那尊古朴的丹炉之中。 三千神火炉。 其內部,是一个真实而广阔的火焰世界。 三千种神火,並非死物,而是拥有著各自本源意志的火焰精灵。 它们是桀驁的,是暴烈的。 吴双的神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一次又一次地,在那片火焰世界上空,蛮横地砸下。 他要做的,不是安抚,不是沟通。 是征服。 以绝对的意志,將自己的烙印,深刻进每一朵神火的本源核心。 太阳真火的霸道,焚烧他的神念,试图將他化为灰烬。 太阴玄火的阴寒,冻结他的灵魂,欲要让他永陷沉沦。 南明离火的造化之力,则不断製造幻象,诱他迷失在生与死的轮迴之中。 每一次对抗,都是一场神魂层面的酷烈战爭。 神念被撕裂,重组,再被撕裂。 痛苦早已麻木,唯有那个最初的目標,清晰如初。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三千年,或许是五千年。 当最后一朵,代表著“寂灭”的灰色火焰,终於在他神念的碾压下,发出一声臣服的嗡鸣,乖顺地化作一枚符文时。 整个火焰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千枚火焰符文,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缓缓流转,彼此勾连,最终组成一个囊括了万千火之至理的玄奥大阵。 轰!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从丹炉传递至吴双的神魂深处。 这尊混沌中品灵宝,不再是外物。 它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意志的载体。 他,即是炉主。 他,即是万火之皇! 吴双紧闭的双眸,並未立刻睁开。 征服了丹炉,只是第一步。 他心臟深处,那枚神秘的大道之种,在此刻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玄妙的力量涌出,灌入他的灵台识海。 识海之中,那枚承载了沧澜丹经所有法理的道纹,正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拆解、分析、吞噬。 无数关於炼丹的奥秘,不再是生涩的文字与图谱。 它们化作了最本源的感悟,化作了吴双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何辨识灵材的药性。 如何以神火淬链杂质。 如何以神念构筑丹纹。 如何引动天地法则,为神丹赋予灵性。 海量的知识洪流,在万载岁月中,被他尽数消化、吸收,最终融会贯通。 他的丹道法则,在一种近乎野蛮的生长中,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正是在这感悟的尽头,吴双“看”到了沧澜丹经的边界。 那是一面无形的墙壁。 墙壁之后,是更加高深玄奥的七品、八品,乃至传说中十品混沌神丹的领域。 而沧澜仙王留下的道纹,只到六品为止。 那位仙王,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这並不奇怪。 將此等丹道真经倾囊相授,本就是一场豪赌。换做任何人,都会为自己留下最后的底牌。 吴双对此,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人心难测,他从未指望过別人的毫无保留。 能得到一至六品的炼製之法,已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道,是走出来的。 丹道,亦是炼出来的。 当理论的积累抵达巔峰,剩下的,便是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去印证,去开创,去超越! 万载枯坐,一朝功成。 外界,五百年的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呼。” 吴双的胸膛,终於有了第一次起伏。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中,没有万载岁月的沧桑,反而清澈得惊人。但在那清澈的深处,却仿佛有三千种神火在明灭,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恐怖景象。 他站起身。 “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心念微动。 哗啦啦! 数十种光华璀璨、神曦流转的混沌灵材,凭空浮现,悬停於他的面前,將这片混沌时空照亮。 每一株灵材,都蕴藏著难以想像的磅礴能量。 “七脉玄天叶。” 他的目光落在一片通体碧翠的叶子上,叶片之上,七条金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著浓郁的生机。 “九火离心莲。” 那是一朵巴掌大小的莲,九片莲瓣呈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火焰色泽,而在莲心中央,却是一片深邃的冰蓝,极热与极寒,完美地共存。 “大衍木。” 一截手臂粗细的枯木,表面布满了天然的道纹,仿佛在阐述著天地演化的至理。 吴双的神念扫过每一种材料,它们的药性、年份、內部蕴含的法则碎片,所有信息都在瞬间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他的脑海中,一种三品神丹的炼製之法,自然而然地浮现。 “大衍神道丹。” “三品混沌神丹。” “丹成,可为修士平添三十万载修为,並使其在千年之內,对大道的感悟速度暴增数倍。” “此丹,正合祝融兄长他们所需。” 他整理好思绪,再无半分迟疑。 目光骤然投向那尊已经与他心意相通的巨大丹炉。 “起!”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字。 轰!!! 一声沉闷如混沌初开的巨响,自三千神火炉內部炸开! 下一刻,整个空旷的殿宇,整个古今时空,都被无穷无尽的火光彻底淹没! 三千种截然不同的神火,不再是沉睡的符文。 它们化作了三千头咆哮的火焰神龙,在丹炉內部那广阔的世界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金色的太阳真火,释放出焚灭一切的无上威严! 银白的太阴玄火,散发出冻结神魂的绝对零度! 赤色的南明离火,交织出造化万物的生命光辉! 黑色的九幽冥火、紫色的都天神火、青色的三昧真火…… 三千神火,腾腾而起,將丹炉內部的空间,渲染成了一片神话般的末日景象! 没有丝毫犹豫。 吴双便是开始了有条不紊的炼丹步骤。 在此期间。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刻度。 吴双的意识,早已与三千神火炉融为一体。 他便是炉,炉便是他。 他的神念,便是那三千头咆哮奔腾的火焰神龙,以一种绝对的意志,驾驭著足以焚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外界的千年,於这片混沌时空中,或许只是一次呼吸的间隔。 万载的岁月,也不过是一场稍长的入定。 炼製三品混沌神丹,尤其是这“大衍神道丹”,其过程,远比吴双预想的更加漫长,也更加凶险。 每一种混沌灵材,都蕴藏著一方小世界的法则碎片。 將它们强行剥离、碾碎、融合,本身就是一种逆天之举。 这个过程,不是简单的熬煮,而是“战爭”。 是吴双的丹道,与数十种狂暴法则之间的战爭。 “轰!” 九火离心莲那极热与极寒的对立法则,在他的神念操控下,被强行撕裂,化作最纯粹的阴阳二气,在炉中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嗡——” 大衍木中蕴含的天地演化至理,化作亿万符文,试图重构秩序,却被更为霸道的太阳真火与太阴玄火联手镇压,磨灭其形,只取其意。 七脉玄天叶的磅礴生机,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安抚著那些几近崩溃的法则碎片,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一千年,他在分解。 第二千年,他在融合。 第三千年,他在提纯。 …… 这是一个枯燥到足以让仙人心境崩溃的过程。 每时每刻,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念与心力,去处理亿万次的细微变化。 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將导致炉毁丹消,甚至引火烧身,道基受损。 但吴双的意志,坚硬得宛如混沌神铁。 万载枯坐,早已將他的心境打磨得无暇无垢。 他的眼中,没有疲惫,没有焦躁。 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对丹道至理的不断求索。 渐渐的,炉內的三千神火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凶兽。 它们在他的意志统御下,开始演化阵势。 太阳真火为君,高悬中央,普照一切。 太阴玄火为臣,游走八方,稳定虚空。 南明离火主造化,九幽冥火掌寂灭…… 三千神火,分工明確,彼此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神火磨盘,缓缓转动。 而所有的灵材精华,所有的法则碎片,都在这磨盘之中,被研磨,被重塑,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混沌翻涌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中,时而有星辰生灭,时而有神魔嘶吼,时而有大道伦音。 这是丹药的雏形。 也是最凶险的阶段。 距离功成,只差最后一步——点化凝丹! 吴双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体內的法力,开始以前所未闻的速度,灌入三千神火炉之中。 又是数千年的光阴,悄然流逝。 约莫,是在万年之后。 终於! 那团混沌液体內部的狂暴能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所有的异象,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整个丹炉內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吴双的双眸,骤然爆射出两道贯穿混沌的神光! 就是现在! “凝!”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这一个字,却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意志,狠狠烙印在那团混沌液体之上!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直接在吴双的灵魂深处炸开! 三千神火炉之中。 那巨大的神火磨盘,骤然加速,疯狂旋转! 三千种神火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形態,融合成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创世之光,尽数灌入那团混沌液体之中! 嗡——! 极致的光芒过后,是极致的黑暗。 紧接著,一缕异香,毫无徵兆地飘散而出。 这香气,无法形容。 它不是任何香、草香,甚至不是药香。 它是一种道的韵味。 仅仅是嗅到一丝,就让吴双那万年未曾有过波动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仿佛有无穷的感悟在心头流淌。 赫然显化而出一阵瀰漫四周的浓郁丹香! 而下一刻! 炉內的创世之光与极致黑暗,开始缓缓散去。 十二个光点,在丹炉世界的中央,静静悬浮。 一共是有十二枚一炉的三品大衍神道丹。 也是成功的被吴双炼製成功! 於此刻。 呈现在吴双面前的。 乃是十二枚浑圆的神丹,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既不透明,也不凝实,仿佛其中蕴藏著一片初开的宇宙。 神丹表面,光华內敛,温润如玉。 但若是將神念沉入其中,便能感受到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惊胆战的恐怖药力。 最为神异的,是每一枚神丹之上,都出现了道道玄妙莫测的道纹! 三品神丹。 一共是有三条道纹! 那道纹不是后天铭刻,而是天地生成,是大道对於这枚丹药的认可与赐福。 第一条道纹,形如古木,扎根于丹药之上,散发著演化与推衍的气息。 第二条道纹,状若神火,燃烧不休,代表著纯粹而磅礴的修为之力。 第三条道纹,最为模糊,如同一片流转不定的星云,蕴藏著提升悟性的无上妙用。 而这,也是神丹品级的象徵。 而每一条道纹之中,皆是蕴含了无穷造化! 对於服丹之人,有著莫大的裨益。 並且,这大衍神道丹的药力,更是恐怖! 吴双的神念扫过其中一枚。 丹药內蕴含的能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足足能够提升修士三十万载的修为不说,同时还能让其持续千年时间,都处於一个对大道感悟提升的境界之中! 这种效果,堪称逆天。 吴双炼製完成之后。 他缓缓收回了与丹炉相连的神念。 万年的专注,让他此刻的精神略显空乏,但那双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一招手。 嗡! 炉盖开启,十二枚大衍神道丹化作十二道流光,飞射而出,被他稳稳地托在掌心。 感受著丹药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和那股与大道共鸣的韵律,吴双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整理好思绪,再无半分迟疑。 便也是第一时间。 传音给了眾人。 ...... 殿门未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却已然渗透而出,瀰漫在整片虚空。 这不是香,亦非药香。 这股气息,古老、深邃,带著开天闢地般的韵味。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便让殿外等候的眾人神魂悸动,体內停滯已久的法力竟有了自行运转的跡象。 下一瞬。 空间扭曲,数道强横无匹的身影几乎同时显现。 为首的,正是后土。 在她身后,帝江、烛九阴、玄冥等一眾祖巫,以及烛龙、玉麒麟,气息渊深,每一个都足以镇压一方大千世界。 “吱呀——” 沉重的大殿之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內开启。 殿內景象映入眼帘。 吴双盘坐於中央,身前並未燃起丹火,亦无丝毫法力波动。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万年的枯坐让他气息显得有些空乏,可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著两片初生的星海。 “小弟。” 后土一步踏入殿內,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暖意。 她目光扫过吴双,確认他並无大碍,才將视线落在了空无一物的丹炉上。 “这才区区过去了千年岁月,你便炼製出来了?” 她的话语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疑惑。 千年时光,对於他们这等级数的生灵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炼製一枚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神丹,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闻言。 吴双的视线从后土身上,缓缓移过帝江、烛九阴,最后落在每一位到来的亲友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摊开了手掌。 嗡! 十二个光点自他掌心浮现,悬空而起。 剎那间! 殿內那股本就浓郁到极致的道韵之香,猛然暴涨了千百倍! 虚空之中,大道法则被这股气息引动,竟自发地显化出金莲、神泉、龙凤等种种异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十二枚神丹牢牢吸附。 每一枚丹药,都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 它们不透明,也不凝实,仿佛其中蕴藏著一片正在开闢的鸿蒙宇宙。 丹身之上,更有三条玄奥莫测的道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一条形如古木,扎根于丹体,散发著推衍万物的气息。 一条状若神火,燃烧不休,代表著纯粹到极致的修为洪流。 一条最为模糊,如同一片星云,蕴藏著提升悟性的无上奥秘。 “这……” 玄冥忍不住上前一步,她性子素来清冷,此刻呼吸却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她能感觉到,仅仅是注视著这丹药,自己的神魂都在欢呼雀跃,对於大道的理解,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了一丝。 “三品大衍神道丹。” 吴双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清晰。 “我耗费了万载光阴,方才炼製功成。” 万载光阴! 此言一出,眾人神情皆是一震。 后土最先反应过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万载?外界明明只过了千年。” 闻言。 吴双自然是將那古今宝鑑的功效。 与眾人解释了一番。 “外界千年,宝鑑之內,已是两万年。”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神丹之上,转移到了那面古朴的石镜之上。 即便是帝江与烛九阴这等心性沉稳,见惯了风浪的古老存在,此刻瞳孔之中,也难掩那份剧烈的震动。 改变时间!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太过恐怖。 对於修行者而言,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法宝,不是功法,而是时间! “原来如此?这宝物,居然还能够改变时间的?!” 祝融性子最是火爆,他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可真是好东西啊!”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急促的呼吸与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此。 吴双也是当即提议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诸位不如与我进入古今时空之中,炼化此丹好了。” 在时间加速的空间內炼化丹药,无疑能將效果发挥到极致,也能为他们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闻言。 眾人也是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无人能够拒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帝江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如山,直指核心。 “不过,你这三品大衍神道丹,一共只有十二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祖巫一脉,加上吴双、吴莲儿、烛龙、玉麒麟,人数远超十二。 “应该如何分配?” 这个问题一出,殿內刚刚升温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吴双。 这神丹是他呕心沥血炼製而成,分配权,自然也只在他一人之手。 吴双的视线,平静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他心中早有定论。 “便先由八位兄长和玄冥姐姐,加上烛龙以及玉麒麟二位道友和吴莲儿服用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八位祖巫兄长。 玄冥。 烛龙。 玉麒麟。 吴莲儿。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 “让他们先將修为,提升到混元大罗金仙,再说!” 眾人此前,在万神殿的过去、现在、未来三关之中,皆是得到了一番不小的提升。 每一个人的积累,都已经达到了准圣巔峰的极致,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与时间的沉淀。 必然是能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现在有了这些大衍神道丹。 这临门一脚,便不再是阻碍。 这漫长的时间沉淀,也將被缩短到极致。 更是加快了他们突破的速度。 对於吴双的这个决定。 被点到名的玄冥、强良等人,眼中神光爆闪,战意与渴望交织。 而没有被点到的帝江、烛九阴以及后土,则是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异议。 帝江和烛九阴,早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后土更是身化轮迴,执掌地道,乃是地道圣人。 这神丹对他们虽然也有裨益,但远不如对混元巔峰的眾人那般,有著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如今的身份,足以自保。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整个团队的中坚力量。 对此。 眾人也是没有丝毫的意见。 第160章 圣丹道劫!沧澜仙王的请求 吴双的决断,便是最终的定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给予眾人任何迟疑与客套的时间。 一步踏出,吴双周身的空间法则微微荡漾,身后的虚空无声地扭曲,一面繚绕著大道道韵的古朴石镜,缓缓浮现。 镜面之中,並非映照出大殿的景象,而是流转著一条璀璨的时间长河,其中有无数光影沉浮,演绎著万古的生灭。 正是古今宝鑑。 “诸位,走吧。” 吴双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祝融、强良、翕兹……九尊煞气滔天的祖巫,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暴烈与战意,眼神之中只剩下对大道的渴望与对力量的虔诚。 他们与玉麒麟、烛龙、吴莲儿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迈步。 没有丝毫的犹豫。 十二道身影,在吴双的引导下,化作十二道流光,径直没入了那片流转不休的时间长河之中。 镜面光华一闪,隨即恢復了古朴,仿佛吞噬了十二尊准圣巔峰大能的,不过是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殿內,只剩下帝江、烛九阴、后土,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一旁,风华绝代的女媧。 四位洪荒世界最顶尖的存在,目光皆是落在那面石镜之上,沉默不语。 …… 古今时空之內。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唯有无尽的虚无与一条贯穿始终的时间长河。 祝融等人刚一进入,便感到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自身的道,才是唯一的坐標。 十二人盘膝而坐,悬浮於虚空之中,各自从吴双手中接过了一枚神丹。 三品大衍神道丹。 丹药入手温润,其上三道玄奥无比的道纹,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每一次流转,都让他们的元神感到一阵悸动。 没有多余的言语。 十二人同时將神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洪流!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也不是单纯的能量。 那是三十万载岁月的沉淀! 是一段被强行压缩、提纯、灌注入他们体內的,真实不虚的苦修光阴! 轰! 祝融的体內,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在同一瞬间喷发! 他浑身赤红,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岩浆般的裂纹,无穷无尽的火焰法则之力,从他每一个毛孔之中喷薄而出,却又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死死压制在他的体內。 那是属於大衍神道丹的力量! 强良的周身,雷霆化作了实质的海洋,紫色的电光凝聚成龙蛇,环绕著他的身躯疯狂游走,发出震碎神魂的咆哮。 其余祖巫,亦是各自显化出法则的极致异象。 金之祖巫蓐收,身躯化作一柄撕裂万物的庚金神剑,剑意冲霄。 木之祖巫句芒,身后一株通天建木的虚影拔地而起,生命气息浩瀚无垠。 而吴莲儿、烛龙、玉麒麟三人,更是感受到了另一重玄妙。 在三十万载修为洪流冲刷他们道体的同时,一股清凉的意境,直衝他们的神魂本源。 仿佛有无上智者,在他们的耳边低语,为他们剖析大道的每一个细节,讲解混元之境的种种奥秘。 千年悟道! 这才是大衍神道丹最为恐怖的地方! 它不仅给予了时间的积累,更给予了踏出那一步的资格! 很快。 十二人的气息,尽数归於沉寂。 他们紧闭双目,宝相庄严,彻底沉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身躯,在炼化三十万载的修为。 神魂,在感悟那一千年的道韵。 时间长河在他们身下奔流不息。 一年。 十年。 百年。 …… 千年岁月,在古今时空之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当第一千年的最后一息流逝殆尽。 盘坐於最中央的吴莲儿,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轰隆!! 就在她睁眼的剎那,整个古今时空都剧烈地一震! 以她为中心,虚无之中竟凭空诞生出了无穷的异象! 一方方宇宙生灭,一道道诸天轮转。 有仙神吟唱,有魔佛咆哮,有星辰坠落,有混沌开闢……万千寰宇诸天之景,在她背后铺开,化作一幅壮丽到极致的画卷。 她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准圣的范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混元一体,万劫不磨的领域。 混元大罗金仙! 成了! 紧隨其后。 “吼!” 一声龙吟,震彻了这片时空。 烛龙的身躯无限膨胀,化作了那横亘宇宙的赤色巨龙,他的双眼开合之间,便是昼夜交替,时间法则在他的龙鳞之上,凝聚成了最古老的符文。 混元大罗金仙! 玉麒麟、祝融、强良……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接连从沉寂中爆发! 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在吴莲儿突破之后,其余十一人,也先后衝破了那层最后的壁障! 他们的积累早已足够。 所欠缺的,正是这临门一脚的契机与时间的沉淀。 如今,大衍神道丹將这一切,都补全了。 十二尊混元大罗金仙! 当他们全部甦醒,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这稳固无比的古今时空,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吴双的身影悄然浮现,看著眼前的成果,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心念一动。 镜面流转,將十二人尽数送回了万神殿之中。 …… 外界。 距离眾人进入古今时空,仅仅过去了五十载。 对於洪荒大能而言,五十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嗡—— 当古今时空镜光华再起,十二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大殿中央时。 一直静立等待的帝江、烛九阴、后土、女媧四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的目光,如同四柄无形的天剑,瞬间扫过归来的十二人。 “好傢伙!” 帝江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嘆。 “外界五十年,內部千年时间,便是让诸位轻易的突破到这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祝融等人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虚浮与锋锐,而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浑厚与圆融。 那是將暴涨的力量,彻底掌控,並且稳固了道基的证明。 “原本我等以为,你们还需要至少十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够突破。” 帝江的视线,从战意昂扬的祝融,到雷光內敛的强良,再到气息最为不凡的吴莲儿身上一一扫过。 “如今看来,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帝江看向眾人,更是感觉到眾人气息浑厚,修为极为稳固,並且自身的实力,也是得到了一番极大的提升! 帝江的声音在空旷的万神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空间法则的沉重质感。 他眼中的惊嘆並非虚饰,而是源自一位祖巫对力量最本源的洞察。 祝融、强良等人身上那股新生的混元气息,浑然天成,圆融无漏,没有半点虚浮。 这绝非单纯的力量堆砌。 这是道与法的彻底交融,是神与魂的圆满意境。 吴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將他们脸上的激动与震撼尽收眼底。 他能感受到,大衍神道丹的神效,正在顛覆这些洪荒顶尖大能的认知。 混沌神丹。 诸天仙域的无上丹道。 它的价值,在此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体现。 若无此丹,在洪荒天地之中,即便是祖巫之尊,想要踏出这最后一步,也需要无尽岁月的苦熬,需要那虚无縹緲,万中无一的证道机缘。 那是与天爭命,与大道博弈。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现在,这一切的艰险与不確定,都被一枚丹药抹平。 通天大道,被强行铺在了脚下。 正好。 吴双的神念沉入自己的丹田世界,那里面,堆放著斩杀鳞天妖尊后所获的全部战利品。 古妖一族的混沌灵材,堆积成山,每一件都流淌著古老而磅礴的灵气。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將整个势力的实力,进行一次史诗级跃迁的绝佳时机。 “很好。” 吴双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內十二尊新晋混元的恐怖气息都为之一凝。 他的视线从烛龙、玉麒麟,再到一眾人教弟子曾经修炼过的方位扫过。 “接下来,便是龙族、麒麟族的道友,以及我从洪荒带来的所有人教弟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一次,我的目標,是全员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轰! 此言一出,整个万神殿的空气都凝滯了。 帝江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烛九阴那万古不变的眼眸中,也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错愕。 全员证道? 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太过骇人。 那不是十二尊,而是数以百计,乃至更多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是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诸天战场格局,甚至能让洪荒天道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数量。 何等狂妄的念头! 何等逆天的气魄! 若是换做旁人说出此话,帝江只会当成一个笑话。 可说出这句话的,是吴双。 是这个亲手缔造了眼前十二尊混元大能的十三弟。 眾人心头的骇然,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依靠混沌神丹…… 这听起来天方夜谭的目標,似乎,並非绝无可能!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压抑不住的波动。 “那就全凭十三弟安排了!” 帝江沉声开口,代表了所有祖巫的態度。 “好!” 祝融咧嘴一笑,战意勃发。 “我等且去闭关,將这身力量彻底化为己用。十三弟,我们,静候你的佳音!” 话音落下。 一眾祖巫与大能不再逗留,身形化作流光,各自寻觅殿中僻静之处,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他们需要时间,將那千年感悟与三十万载修为,彻底烙印进自己的真灵本源。 整个万神殿,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吴双一人,静立於大殿中央。 他没有丝毫迟疑。 心念一动,身前的空间泛起涟漪,古今时空镜的门户悄然洞开。 吴双一步迈入。 身影消失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外界的平静沉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疯狂。 他一头扎进了炼丹的无尽循环之中。 …… 修行无岁月。 在古今时空镜那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长河里,外界的一瞬,便是內部的沧海桑田。 转眼。 万载光阴,悠悠而过。 这片独立的时空,早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道韵所充斥。 吴双盘坐於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胸膛之中,盘古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天地至理共鸣。 一道道玄奥的大道感悟,顺著心血流遍全身,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大道之种的力量。 它让吴双在参悟丹道之时,如同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直接洞悉万千药理的本源。 他的道体,在元灵龙精的滋养下,早已蜕变成了真源道体。 悟性,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万年时间。 吴双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 他將那部《沧澜丹经》,从每一个符文,每一种法诀开始,逐一拆解,反覆推演,直至融会贯通。 最终,臻至大成! 轰! 三千神火炉悬浮於他身前,炉火熊熊,不再是凡俗的火焰,而是由纯粹的火之法则交织而成。 炙热的浪潮,將空间都灼烧得扭曲。 在吴双的身旁,景象更是惊人。 一座座由丹药堆砌而成的小山,散发著各色宝光。 晶莹剔透,丹蕴內敛的三品神丹。 道蕴澎湃,异香扑鼻的四品神丹。 灵光流转,隱有风雷之声的五品神丹。 这些丹药,任何一枚流落到外界,都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们打破头颅,不惜一切代价去爭抢。 可在这里,它们却被隨意地堆放著,数量之多,令人心神颤慄。 此刻。 吴双所有的心神,都灌注在那尊神炉之中。 炉內,正有一枚丹药在经歷最后的蜕变。 那是一枚六品神丹! 足以让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为之动容的至宝。 六品,闞璇丹!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猛然从炉內爆发! 整个古今时空都在这股道韵之下剧烈震颤,时间长河都为之断流了一瞬。 炉火,骤然熄灭。 万籟俱寂。 隨著一阵清越的轰鸣,炉盖自行飞起。 一枚通体浑圆,繚绕著六色霞光的丹药,缓缓升空。 六道清晰无比的道纹,铭刻于丹药表面,它们不是死物,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六条微缩的宇宙法则链条,交织著无穷的法与理。 华光四射,玄机莫测。 成了! “终於……迈入了六品丹境。” 吴双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满足感。 “沧澜丹经,也算彻底圆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气息中都带著浓郁的丹香。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以法力凝聚成一个最稳固的囚笼,將那枚无比珍贵的六品闞璇丹牵引过来,放入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接连打下九重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 一步,迈出了古今时空。 大殿內,古老而永恆的寂静,被一道凭空洞开的涟漪打破。 吴双的身影,自那扭曲的空间门户中一步踏出。 再一现身,那在古今时空镜中积攒了万载的疯狂与专注,便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极致的沉静所取代。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蕴含的丹香,竟在殿中凝聚成一朵朵微小的三色莲,而后缓缓消散。 万载苦修,一朝功成。 他眼底深处,是收穫的满足。 然而。 也正是在他双脚踏上这万神殿坚实地面的那一剎那。 在他神魂与这方真实天地重新连结的那个瞬间。 轰!!! 九天之上,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道撼动整个诸天仙域的巨响! 那不是雷鸣。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古老,仿佛是宇宙磨盘在转动时发出的,令人神魂颤慄的轰鸣! 紧接著。 无穷无尽的大道道韵,自苍穹最高处倾泻而下,浓稠得化为实质的金色浆液,將整片天幕染成一片混沌。 道韵之中,有毁灭性的力量在急速凝聚。 刺啦——!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电光,撕裂了混沌天穹! 隨之,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诸天仙域,並不存在所谓的天道。 执掌万物秩序的,唯有至高无上的大道! 因此,这降临的雷劫,非是天劫,而是更为恐怖的——道劫! 转瞬之间,六道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雷霆,在天穹之上彻底成型。 它们並非死物。 每一道雷霆,都显化出一头狰狞的苍龙形態,龙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构成,龙鳞开合间,迸射出的是足以湮灭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则碎片。 六条雷龙在劫云中翻滚、咆哮,那龙吟声,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 这股波动,瞬间惊动了万神殿內正在闭关的所有存在。 僻静的角落里,十二祖巫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帝江身周的空间法则,在这股道劫的威压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 祝融体內的本源神火,竟被压製得有了一丝黯淡。 “这是……” 另一处,女媧与镇元子的道场中,二人亦是同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了天穹。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无法掩饰的惊异。 与此同时。 远在亿万里之外,沧澜仙山之巔。 那座终年被丹香与道韵笼罩的宫殿內,盘坐于丹炉前的沧澜仙王,身躯猛地一震! 他的双目,迸射出两道璀璨的神芒,瞬间洞穿了虚空,锁定了万神殿的方向。 “六品丹劫!”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失控。 “这……怎么可能!?” “那个吴双小友,他得到《沧澜丹经》才过去多久?!” 沧澜仙王眸光剧烈闪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全然被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所占据! 他无法理解。 数千年光阴,对於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有人,將一部仙王级的丹道传承,从入门,推升至了圆满之境? 这违背了他对丹道,乃至对修行的一切认知! 下一瞬。 他再也无法安坐。 身影一闪,整个人已然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到了吴双所在的山腰大殿之中。 果然!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吴双的手中。 那里,一个特製的玉瓶,瓶身晶莹,却无法完全隔绝其中蕴藏的神能。 一缕缕六色神芒,正从瓶口溢出,与九天之上的大道劫难,產生著某种玄奥的共鸣。 那正是六品神丹独有的异象! “沧澜前辈?” 吴双看到来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您这是?” “小友!”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他压抑著內心的惊涛骇浪,语速极快地说道。 “速速將这六品神丹释放出来,让它渡劫!” “丹药有灵,六品已是夺天地造化之物,必会引来大道劫罚!若能渡过,此丹便能沐浴大道之威,得到法则的洗礼与加持,彻底成就圆满!” “这,才是它真正的最后一步!” 沧澜仙王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吴双心头敲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丹道至理的关键信息! “丹药……居然还要渡劫?” 吴双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对於沧澜仙王这位丹道前辈的指点,他选择了全然的信任。 “好!我这就照办!” 话音落。 他屈指一弹。 砰! 玉瓶的瓶塞应声飞出。 他法力微吐,瓶中的丹药受到牵引,缓缓升起。 嗡——! 当那枚丹药彻底暴露在天地间的剎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道韵,猛然爆发! 只见一枚通体浑圆的丹药悬浮於空,六色霞光繚绕其上,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而在丹药的表面,六道清晰无比的道纹,宛如天成! 它们不是死寂的刻痕,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六条被无限缩小的宇宙法则链条,交织著无穷的法与理。 正是六品神丹,闞璇丹! 见到此丹真容的瞬间。 那沧澜仙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果然……果然是六品神丹!” 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六道流转的道纹,而后,又猛地转向吴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匪夷所思的怪物。 “小友,你这……这才过去了不过几千年时间!” “你就將老夫的《沧澜丹经》,感悟至大成了!?” 质问声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仙王道韵的威压,却又因那无法抑制的惊骇而显得有些不稳。 吴双迎著他的目光,殿內因丹劫而狂暴的灵气吹拂著他的衣袍。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张平静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是在斟酌一种对方能够接受的陈述方式。 最终,他放弃了那些委婉的修饰。 索性还是直言道: “准確的说,是三万年时间。”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让大殿內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三万年。 这个数字,钻入沧澜仙王的耳中。 他先是一怔。 紧接著,那双剧烈闪烁的眸光骤然一凝。 身为仙王,活过了无尽岁月,他的念头何其通达。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吴双话语中的潜藏含义。 吴双手中,有著能改变时间流逝的灵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並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种至宝,在浩瀚无垠的诸天仙域之中,虽算珍稀,却也並非绝无仅有。 一些古老的道统,强大的族群,都有类似的底蕴。 故而,沧澜仙王並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时间本身。 “三万年……” 他低声呢喃著这个数字,仿佛在用牙齿咀嚼这两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 下一刻。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顛覆性的风暴,在他的心神深处,轰然炸开! “哪怕是三万年,却也……” 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源自道心的剧烈震颤,让他这位仙王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了一下! 太恐怖了! 这个念头,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將他道心冻裂的认知! 他的神念在疯狂倒转,翻阅著自己那漫长而辉煌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被誉为沧澜仙域万古第一丹道奇才的自己! 当年,他初得丹道传承,意气风发,三万年光阴…… 三万年,他做到了什么地步? 记忆的画面无比清晰。 那时的他,呕心沥血,废寢忘食,耗尽了心力,才堪堪摸索到三品丹境的门槛! 三品! 而眼前这个人…… 是六品圆满! 並且,即將渡劫,成就圣丹!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天堑,而是隔著一整个宇宙! “这!!” 心念至此。 沧澜仙王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一直以来的骄傲,他对丹道法则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吴双那平静的陈述,碾压得粉碎! 这不是天才。 这是妖孽! 是怪物! 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存在! 他心中的思绪,彻底被这种匪夷所思的现实所占据,掀起了亿万重惊涛。 他看著吴双,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前辈看晚辈的欣赏,也不仅仅是对天才的惊艷。 而是一种……看到了某种希望,某种能改变既定命运的曙光的眼神! 思绪在混乱与震撼中疯狂交织。 良久。 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一个他以为此生再无可能实现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那片混沌中,迸射而出! 一道光! 一道足以照亮他未来百万年,乃至更久远道路的光! 那件事情…… 那件能让他,能让这日渐沉寂的诺大沧澜城,再度兴盛,重现上古辉煌的大事! 原本,他以为此事已经彻底断了希望。 至少在未来的十万年,甚至百万年內,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 他已经绝望了。 但现在……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吴双身上。 如果…… 如果能得到这个年轻人的帮助。 那件事,便不再是镜水月,而是有了……成功的可能!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他这位仙王,为之疯狂! 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都变了。 那股仙王的威严,那份古井无波的淡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激动。 当然。 他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念头,將那份激动与希冀,深深地掩藏回眼底。 他转过头。 再度抬头,望向了虚空。 那里,决定著一切的最终考验,正在进行! 轰隆隆——! 九天之上,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大道之威,化作实质的雷霆,撕裂苍穹! 那枚悬浮於空的六品闞璇丹,正在渡劫! 它通体浑圆,丹身之上,六道玄奥的道纹,自蕴其道! 第一道雷劫,如天柱倾塌,轰然砸落! 雷光中,闞璇丹剧烈震颤,其中一道道纹骤然亮起,竟主动迎向雷劫,將其威能尽数吸收! 第二道! 第三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狂暴,一道比一道蕴含的毁灭气息更重! 那六道流转不休的道纹,就在这雷劫的轰鸣与淬链之下,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变得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它们在不断地完善! 诸天仙域,神丹共分十品。 一品到五品,炼製而成,即为成品。 但从六品开始,丹药有灵,已是夺天地造化之物,便会引来大道的考验! 这考验,便是道劫! 一旦渡过。 此丹,便会发生一次本质的蜕变。 它將不再被称之为神丹。 而是…… 圣丹! 沧澜仙王死死盯著那枚沐浴雷光的丹药,喉结滚动,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头轰然炸响! 六品之后,皆为圣丹! 而九品之上的第十品,更是逆天之物,可称……帝丹! 当然,那只是传说。 是连他都未曾亲眼见过的无上至宝。 此刻。 轰! 第六道,也是最后一道雷劫,匯聚了整个劫云的力量,化作一条紫金色的雷龙,咆哮著,撕咬而下! 这一击,足以让寻常的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 闞璇丹嗡鸣一声。 丹身上,六道道纹同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六色神辉冲天而起,与那紫金雷龙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光。 光芒散去。 劫云消散,天穹恢復清明。 那枚六品闞璇丹,有惊无险地,成功度过了丹劫。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整个丹药,都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丹身之上,那六道清晰的道纹,此刻流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之意! 不再是单纯的法则刻痕,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在呼吸,在与天地间的大道共鸣。 在大道法则的映照下,这枚丹药,近乎完美无瑕! 一股清圣的丹香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沧澜仙王这位仙王,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一阵通透舒畅。 如此圣丹。 纵然是那些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见到了,也绝对会为之趋之若鶩! 它,已经超脱了丹药的范畴,成为了一件真正的圣物! 丹成圣品,自有灵意。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颤鸣,响彻天际。 那枚悬浮於空的六品闞璇丹,丹身之上圣辉流转,竟是微微一晃,便要撕裂虚空,遁走而去! 它已非死物,而是蕴生了初阶灵智的圣物,本能地想要回归天地大道,逍遥自在。 然而。 吴双始终静立於原地,黑袍无风自动,神情古井无波。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丹药逃逸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仙元的奔涌。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点。 那片虚空,骤然凝固! 仿佛从流动的活水,瞬间化作了万载不化的玄冰,將那枚圣丹死死禁錮其中,动弹不得。 那股想要挣脱的灵性,在绝对的空间掌控面前,显得如此稚嫩无力。 吴双这才抬手,虚空一招。 那枚被禁錮的闞璇丹,便乖顺地飞回,落入他掌心的一个白玉瓶中。 他屈指连弹。 九道玄奥的金色符文,接连烙印在瓶口,化作九重封印,將那股足以让万物生灵疯狂的圣洁丹香,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得令人心悸。 “小友的丹道之才,果然……果然是堪称妖孽啊!”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与颤抖。 “就连老夫,都不得不道一句佩服!” 他的目光,从那被封印的玉瓶,挪移到吴双那张平静得过分的年轻脸庞上,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灼热与希冀,再度翻涌,几乎要抑制不住。 何止是佩服! 这简直是顛覆了他百万年来的认知! 丹道妖孽他见过,但能將空间法则玩弄於股掌之间,抬手便能禁錮圣丹灵性的……这还是丹师吗? 这分明是一尊战力同样恐怖的怪物! 就在此时,数道强横的气息破空而来,正是被那浩大的丹劫吸引而至的帝江、祝融等祖巫,以及女媧。 他们落地无声,目光第一时间便聚焦在了吴双和他手中的玉瓶之上。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六品圣丹!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枚圣丹的诞生! 仅仅是三品神丹,便足以让十二祖巫尽数窥见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 那这枚……这枚超越了神丹范畴,脱胎换骨的六品圣丹,又將拥有何等逆天改命的恐怖功效? 只是想一想,就让这些曾经叱吒洪荒的大能,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前辈真是客气了。”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因震撼而產生的死寂。 “晚辈只不过是侥倖罢了。” 话音落下。 沧澜仙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侥倖? 你管这叫侥倖? 若是你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都只算侥倖,那天底下那些自詡天骄的炼丹师,岂不是连尘埃都不如?他们还有何顏面存活於世?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仙王,一时间竟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来。 “咳咳……” 他发出一声乾咳,强行將那份失態掩盖过去,也藉此平復下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 他知道,时机到了。 不能再等了。 “今日得见小友迈入六品丹境,实乃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过,既是如此,老夫……却有一件关乎沧澜城存亡,甚至关乎老夫道途的要事,想要与小友商议一番。” “此地不便,走,我们去殿內一敘。” 沧澜仙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態度之郑重,前所未有。 吴双目光微动,看了一眼这位仙王眼底深处那再也无法掩饰的火焰,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点了点头。 一行人隨之进入了那座古老而恢弘的大殿。 大殿之內,空旷威严。 隨著眾人进入,殿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凝重。 “不知道前辈所言,到底是什么事?” 吴双站定在大殿中央,率先开口,目光直视著仙王宝座上的沧澜仙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沧澜仙王並未落座。 他站在宝座之前,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震撼与激动,而是一种沉凝如山,带著无尽岁月沧桑的决绝。 他没有丝毫的掩饰与兜圈子。 因为他清楚,面对吴双这样的人物,任何的算计与试探都是愚蠢的。 唯有真诚,与足够分量的筹码。 “老夫,想要请小友,隨老夫一同去往一处虚空禁区。”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阵阵回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帮助老夫,炼製一炉圣丹!” 此言一出,帝江等祖巫的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圣丹! 而且,是需要去往“虚空禁区”那种地方炼製的圣丹! 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沧澜仙王死死盯著吴双,將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赌注,重重地拋了出来。 “若是,此事得成!” “那不管是什么要求,小友都可以提!” “功法,神通,灵宝,天材地宝!只要是这沧澜城有的,只要是老夫能满足的,老夫都会一併答应,绝无二话!”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仙王不容置疑的意志! 虚空禁区! 炼製圣丹! 吴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內心却在飞速地分析著这几个字眼。 沧澜仙王所言的圣丹,显然指的同样是六品,乃至品阶更高的丹药。 这一点,吴双如今自己已经能办到。 他並不需要假手於人,更不需要为此去冒险。 关键在於…… 虚空禁区。 那绝非善地。 在仙域的记载中,那是连仙王踏入,都有陨落之危的绝地!充满了未知的大恐怖与大凶险! 那种地方,却是危险至极啊! 第161章 帝尸魂界,六品圣丹:阴阳帝血丹! 大殿之內,空气的每一粒尘埃都仿佛浸透了沧澜仙王言语中的沉重。 虚空禁区。 这四个字,是烙印在诸天仙域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血色禁忌,代表著有去无回的终焉与无法名状的大恐怖。 吴双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穿透了大殿中浮动的光尘,直视著沧澜仙王那双写满岁月与期盼的眼眸,等待著他將最后的底牌揭开。 他洞悉,这位仙王拋出的筹码有多惊天动地,其背后所求之事的凶险,便会是同等量级的深渊。 吴双这副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姿態,让沧澜仙王心中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位活了无尽纪元的老仙王,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有任何试探与保留,將那被尘封的古老秘辛,一字一句地剖白开来。 “老夫所说的那处禁区,名为『帝尸魂界』。” “一片被诸天遗弃的太古战场,传闻之中,陨落於其內的仙帝,不止一尊。无尽岁月冲刷,帝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地,帝陨的怨念与不甘交织成网,最终化作了一方绝对的死地。生灵踏入,即是终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仿佛仅仅是述说这个名字,都在触动某种横亘万古的禁忌。 “而在那帝尸魂界最核心的绝地深处,匯聚了整片古战场的死亡与造化,於腐朽的尽头,诞生出了一枚诸天仙域都无比罕见的......” “极品混沌灵果,阴阳帝血果!” “此果,是炼製一炉真正六品圣丹——阴阳帝血丹的唯一主药!” 阴阳帝血丹! 当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大殿內的气流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即便是帝江、女媧这等见惯了纪元沉浮的大能,神情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动容。 沧澜仙王无视了眾人的震撼,继续解释,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丹,有两大逆天功效。” “其一,洗筋伐髓,重塑道躯。可令修士的肉身强度发生本质性的跃迁,直抵大道本源。” “其二,也是此丹真正的价值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双,带著一种极致的诱惑。 “它能助修士勘破一切虚妄,斩断所有瓶颈,让神魂直抵大道真意!对於任何一位被困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前的存在而言,这,就是一步登天的无上造化!” “一炉,可成丹六枚。” 祝融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喉结滚动,呼吸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其余祖巫的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燃起了火焰。 这哪里还是丹药? 这分明是六把通往更高道境的钥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神物,以前辈通天彻地之能,为何不自己取来,亲自炼製?” 吴双的声音响起,平静而锐利,一瞬间便刺穿了所有美好的幻想,直抵最核心的矛盾。 沧澜仙王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那是一种耗尽心力却依旧无果的疲惫。 “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枚混沌灵果,早已与整片帝帝尸魂界的地脉、怨念、法则融为一体。它就是帝尸魂界的心臟,根本无法移动分毫。任何强行採摘的举动,都会让它在瞬间化为飞灰,万古造化,烟消云散。” “所以,炼製,必须在帝尸魂界的核心之地进行!” “可一旦开炉,丹香泄露的剎那,便会引来那片禁区之內,无穷无尽、前赴后继的帝血尸兽围杀!那些东西,没有神智,悍不畏死,其中甚至不乏仙王级的恐怖存在。那种场面,凶险至极。” 他的声音愈发凝重,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更致命的是,那灵果的药力太过霸道狂暴,炼製手法之繁复,超乎想像。凭一人之力,心神念力皆有极限,绝无可能完成整个过程。” “根据老夫得到的一卷残破古籍记载,想要炼成此丹,必须要有四名丹道造诣达到六品丹境的神丹师,於四个方位同时出手,布下『四象锁元阵』,才能勉强锁住那毁天灭地的药力,將其一丝丝炼化。” 他抬起眼,看向吴双,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切。 “这些年来,老夫耗尽了所有人情,踏遍了诸天万域,也只找到了另外三位志同道合的道友。” “但这第四个人,最后一块拼图,却始终遍寻不得……” “直到,小友你的出现!”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水落石出。 谜底揭晓,一个巨大到足以吞噬仙王的漩涡,也隨之展现在吴双面前。 沧澜仙王看著吴双,那份灼热的期盼,再也无法掩饰。他等待了太久,也失望了太久,吴双是他看到的最后一道光。 吴双沉默了。 他没有去看沧澜仙王,而是垂下了眼帘。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他身后的帝江、后土等人,亦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祖巫殿的意志,便是吴双的意志。但此刻,他们也在为吴双权衡。 此事,是机遇,更是绝境。 去,踏入的是仙帝的埋骨地,面对的是仙王级的尸骸,合作的是三位不知深浅的陌生丹师,九死一生都显得过於乐观。 不去,则意味著放弃这逆天的造化,更等於拒绝了沧澜仙王这位强大盟友。在如今风雨飘摇的诸天仙域,失去这样一位盟友的代价,同样沉重。 大殿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的流逝,都伴隨著无形的压力。 沧澜仙王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充满了焦灼的等待。 良久。 久到沧澜仙王眼中的光芒都开始一丝丝黯淡下去。 吴双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所有的思量与权衡,都已在那片沉默中尘埃落定。 他看著沧澜仙王,吐出六个字。 “此事,我应下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沧澜仙王那颗悬了无数岁月的心,轰然落地。 他眼中的灼热瞬间化为奔涌的潮汐,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狂喜,难以抑制。 “不过。”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让大殿內刚刚升腾起的热烈气氛,骤然一顿。 “此行凶险,就不必让兄长他们同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祝融、玄冥等人,那眼神深处是不容动摇的决断。 “我一人隨前辈前往即可。”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 虚空生波,数百个光华流转的玉瓶凭空浮现,静静悬停在眾人面前。 瓶身未开,已有各色宝光氤氳,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闻之便觉神魂清明,修为蠢蠢欲动。 “这些是我这万年炼製的神丹,足够龙族、麒麟族的道友,以及所有人教弟子,尽数突破混元。” “兄长们,也正好趁此机会,彻底稳固境界。” 他的安排,没有询问,而是陈述。 帝江的目光深邃,他凝视著吴双,仿佛要將自己这个十三弟的模样,刻进神魂最深处。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简单的嘱託。 “十三弟,万事小心。” “我们,等你回来。” …… 数月之后。 帝尸魂界之外。 这是一片被光明遗弃的虚空,没有星辰,没有光尘,唯有永恆的、足以冻结神魂的黑暗与死寂。 在这片无垠黑暗的尽头,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灰色漩涡,正无声地、缓慢地转动著。 那便是帝尸魂界的入口。 它的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周围的虚空法则,將其扭曲、撕裂。 不时有破碎的星辰残骸,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拖拽而来,悄无声息地捲入漩涡深处,连一粒尘埃都未曾剩下,便被彻底碾作虚无。 更有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从漩涡中逸散而出。 那雾气所过之处,连坚韧无比的空间本身,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与裂痕,仿佛被最恐怖的剧毒腐蚀。 吴双与沧澜仙王並肩立於虚空之中。 那足以湮灭混元大罗金仙的毁灭气息,在靠近二人周身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们遥望著那片代表著终极死亡的禁区,神情平静。 “另外三位道友,也快到了。” 沧澜仙王的声音刚刚落下。 远处的黑暗虚空,便毫无徵兆地接连亮起三道贯穿天地的神光。 神光散去,三道身影显露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丝道袍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倨傲,周身有神辉流转,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威严,其血脉源头,直指混沌初开时的古神一族。 在他身侧,立著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 此人气息阴冷,整个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兵,双瞳狭长,开合间有冷电闪过,带著审视一切的漠然。 他来自神秘莫测的古族。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女子。 她身披一件由七彩凤羽织成的霓裳,流光溢彩,容顏绝世,气质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一双凤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的奥秘。 她是古凤族的天骄。 这三人,无一例外,皆是货真价实的六品神丹师,修为也都在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別看他们修为不怎么样,可凭藉炼丹之术,放眼诸天仙域,任何一位,都是能让顶级势力之主都以礼相待的尊崇存在。 他们一现身,那古神族的青年便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沧澜道友,你说的第四个人呢?” 他的视线在吴双身上一扫而过,仅仅停留了不足一瞬,便直接挪开了。 那眼神,並非无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漠视。 在他眼中,吴双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虽然也算一方强者,但放在这次足以让仙王都沦为保鏢的行动中,更像是一个被沧澜仙王带来增长见闻的晚辈,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那古族的黑袍男子,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希望不是找了个滥竽充数的傢伙。” “否则,我等可没时间陪他玩闹。” 唯有那名古凤族的女子,在看到吴双的瞬间,那双清澈如琉璃的凤眸深处,泛起了一抹极难捕捉的波澜。 她看不透。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青年,明明修为境界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可给她的感觉,却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深渊,无论她如何催动瞳术,都无法窥探其分毫。 尤其是他体內那股若有若无,却精纯磅礴到极致的气血之力。 那股力量沉寂如万古火山,却让她这位以血脉之力冠绝仙域的古凤族天骄,都感到了一阵源自血脉本源的悸动。 此人,绝不简单。 面对二人的质疑与轻视,沧澜仙王脸上不见丝毫慍色,只是淡淡一笑。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吴双,对著三人介绍道。 “为三位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打断了三人的审视与猜测。 “这位吴双道友,便是老夫邀请来的,第四位六品神丹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那古神族青年脸上理所当然的倨傲,那古族黑袍男子眉宇间的森然与不屑,骤然凝固。 二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错愕与荒谬。 他们猛地转过头,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吴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古神族青年失声惊呼,声音都因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就他?六品神丹师?沧澜道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古神族青年那张倨傲的脸庞,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难以置信的尖锐声音,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虚空。 “沧澜道友,你莫不是在与我等开玩笑?” “六品神丹师?就凭他?”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吴双的鼻尖,周身流转的神辉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不堪。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修士,也配与我等相提並论?” 在他身侧,那名来自古族的黑袍男子,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森然的寒意已然化作了实质,周遭的虚空都因此而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这已经不是质疑,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唯有那名古凤族的女子凤凌天,一双凤眸中泛起奇异的涟漪。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审视著吴双,那个从一开始就让她感觉不对劲的青年。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姿態,沧澜仙王的面色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活了太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轩辕道友,古无霜道友,老夫从不开这种玩笑。” 沧澜仙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 “吴双道友的丹道造诣,老夫可以保证!” 轰!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介绍更具爆炸性。 轩辕南天和古无霜二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沧澜仙王就这么看重他吗?堂堂仙王,居然给一个小辈做保证?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轩辕南天断然喝道,“丹道一途,最重积累与传承!他才多大年纪,能有多少底蕴!” “沧澜道友,你若找不到人,直说便是,何必寻个滥竽充数的傢伙来糊弄我等!” “我等的时间,可不是用来陪一个晚辈玩闹的!” 古无霜的声音阴冷,字字诛心。 自始至终,吴双都未曾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极致的平静,落在轩辕南天和古无霜眼中,便成了默认与心虚,愈发让他们怒火中烧。 沧澜仙王轻嘆一声,他知道,若不拿出真正的凭证,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他也不再废话,屈指一弹。 嗡! 一个被九重符文封印的白玉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並未解开封印,只是让瓶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逸散出分毫。 就是这一缕气息! 剎那间! 轩辕南天脸上的怒意,古无霜眉宇间的森寒,凤凌天眸中的探寻,尽数被一种源自神魂本源的剧烈震颤所取代! 三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猛然一僵! “这……这是……”轩辕南天的声音在发抖,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在这一缕气息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圣……圣丹的气息!” 凤凌天那张绝美无瑕的容顏上,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惊心动魄的苍白。 她红唇微张,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梦囈般的颤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禁忌的存在。 “圣……圣丹……” 这两个字,重若亿万均! 古无霜那双阴鷙的眸子,此刻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周身繚绕的森然黑气,竟被这玉瓶中逸散出的气息冲得溃散不稳,露出他那张同样写满骇然的脸。 他的视线,死死地胶著在那个白玉瓶上,贪婪与忌惮在他的眼底疯狂交织,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爪,將那玉瓶洞穿,窥探其中的无上奥秘。 这股气息…… 这股凌驾於万道之上,沐浴过大道劫罚,承受过法则洗礼的圣洁道韵! 对於他们这等级数的神丹师而言,这是毕生追求的终极烙印,是鐫刻在神魂深处的无上梦想! 他们再熟悉不过! 沧澜仙王苍老而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將那份足以让任何丹师疯狂的震撼,尽收眼底,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轩辕南天和古无霜的心臟上。 “此丹,名为闞璇丹。” 他的声音顿了顿,给了那份死寂发酵的时间。 “六品圣丹。” 轰! 轩辕南天身躯剧震,一股灼热的血气猛地从胸口直衝头顶,他那张俊美倨傲的脸庞,瞬间涨成一种猪肝色,火辣辣的疼。 那是一种被人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事实,狠狠抽在脸上的痛楚。 无声,却震耳欲聋。 沧澜仙王没有理会他即將崩裂的心境,投下了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就在不久前,由吴双道友,亲手炼製而成。” 死寂。 一种连神魂念头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对死寂,笼罩了这片虚空。 法则的流动,停滯了。 时间的奔涌,静止了。 轩辕南天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乾涩声响,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久前? 亲手炼製? 六品圣丹?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荒谬绝伦的风暴,將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將他身为古神族天骄的一切尊严,撕扯得粉碎。 古无霜周身那阴冷的气息,已然彻底收敛,涓滴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沉。 他再次看向吴双,那目光中再无半分轻视与不屑,唯有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一个能炼製出六品圣丹的丹师,其价值与威胁,已经远远超出了修为的界限。 这种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就必须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彻底扼杀! 而凤凌天仙子,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胸口那由七彩凤羽织就的华美霓裳,隨之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看向吴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同类看待更强者的眼神,混杂著探究、震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们观得吴双的骨龄不过不到百万年,便能够亲手炼製出一枚六品圣丹。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丹道实力! “咳。” 沧澜仙王一声轻咳,打破了这尷尬到凝固的气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將眾人从失神中唤醒。 “既然误会解开,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儘快进入帝尸魂界吧。” 他转过身,对著吴双,仿佛才想起什么一般,態度亲和地介绍道。 “对了,吴双小友,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古族的古无霜道友。” “而这位,则是古神族的轩辕南天道友。” “至於这位仙子……她乃是凤族的凤凌天道友。” 这番介绍的顺序与態度,与之前截然不同,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介绍完毕,沧澜仙王手腕一翻,便將那个封印著闞璇丹的白玉瓶,郑重地交还给了吴双。 这个动作,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轩辕南天和古无霜二人,心头纵有万丈狂澜,此刻也只能死死压下。 再纠缠下去,丟的只会是自己的脸。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算是默认了此事。 “走吧。” 沧澜仙王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仙光,率先朝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巨大灰色漩涡飞去。 吴双神色平静,將玉瓶收好,与其余三人一同,紧隨其后。 当身体没入那灰色漩涡的瞬间。 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剥离感,瞬间侵袭了吴双的真灵。 那不是空间穿梭的撕扯,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逆转。 仿佛有一只冰冷、粘稠、由纯粹的死亡与腐朽构成的无形大手,將他的神魂从温热的生机中拽出,浸泡进绝对的死寂深渊。 思维在变慢。 法力在凝滯。 连大道法则的感应,都在迅速变得模糊、遥远。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眼前那无穷无尽的灰色,豁然开朗。 一片灰败死寂的天地,映入眼帘。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如同腐烂的尸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是焦黑色的,龟裂的缝隙中,没有一丝生命的跡象,只有乾涸的、暗红色的血跡,诉说著古老的惨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与怨念。 这股气息,冰冷、邪异、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憎恶,足以让任何一尊普通的大罗金仙,在踏入此地的瞬间,道心崩溃,被污染成只知杀戮与吞噬的行尸走肉。 “吼——!” 眾人刚刚站稳脚跟,一声不属於任何生灵,仿佛由亿万亡魂的临终哀嚎压缩而成的咆哮,便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猛然炸响! 那音波,竟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 只见一头高达万丈的庞然大物,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根本不是一个单一的生灵! 它是由无数残破的、巨大的仙魔尸骸,用一种邪恶诡异的力量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 有的手臂还握著断裂的神兵,有的头颅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无数张无声吶喊的脸庞,在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上起伏、隱现。 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从尸骸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帝威。 “是帝血尸兽!” 沧澜仙王的面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由仙帝陨落后的一滴怨血所化,吸收了这片战场无尽的尸骸与怨念而成!实力堪比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 “哼!” 轩辕南天发出了一声冰冷的重哼。 方才在丹道上丟尽了顏面,此刻,他迫切地需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战力,来找回场子,来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丹道再强又如何?在这等绝地,终究要靠绝对的实力说话! 一步踏出! 轰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大日,璀璨夺目的神辉冲霄而起,撕裂了这片灰暗的天地! 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神明虚影,在他背后巍然浮现。 那神明三头六臂,面容威严,周身缠绕著混沌气,散发著开天闢地般的恐怖气息! “破!” 轩辕南天黑髮狂舞,一拳轰出! 他背后的神明虚影,亦是同步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巨大的金色拳头,裹挟著碾碎星辰、崩灭万道的无上神威,朝著那头狰狞的帝血尸兽,悍然砸去! 拳风浩荡,神威煌煌! 然而,那尊由无数仙魔尸骸拼接而成的帝血尸兽,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漠然地抬起了一只由森森白骨拼凑而成的巨爪。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只白骨巨爪,就那么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那道足以撕裂星河、蕴含著无上神威的金色拳印,竟在白骨巨爪的五指间,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悄然湮灭。 轻描淡写。 隨意至极。 与此同时,帝血尸兽那由无数头颅堆砌成的胸腔部位,一张最大的嘴巴猛然张开,喷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 那不是雾,也不是烟。 而是一种纯粹的、代表著“终结”概念的腐朽之力。 滋……滋啦…… 灰色气流所过之处,稳固无比的虚空,竟被腐蚀出了大片大片的孔洞与裂痕,露出了其后令人心悸的漆黑混沌。 轩辕南天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那高傲的姿態,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狼狈地向后方暴退开去。 “孽畜!” 一声清冷的叱喝响起。 古无霜眼中迸射出两道森寒的电光,她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结出一个繁复诡异的法印。 “缚!” 虚空震盪,一条通体漆黑,铭刻著无数大道符文的锁链,无声无息地从虚无中探出,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朝著帝血尸兽的脖颈缠绕而去。 那是他的本命灵宝,由混沌玄铁混合了九幽冥河的沉沙,祭炼了百万年而成的缚神索! 另一侧,凤凌天仙子亦是果断出手。 她玉手轻扬,纤长的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凤鸣,响彻这片死寂的天地。 七彩神火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头翼展千丈的巨大火凤,每一根翎羽都燃烧著足以焚灭大道的恐怖火焰,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呼啸著扑向帝血尸兽。 三位当世最顶尖的天骄。 三位六品神丹师。 三位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 此刻联手,法则的光辉交相辉映,神通的威能撼天动地,瞬间就將这片灰败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可那帝血尸兽,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攻势,庞大的身躯竟是不闪不避。 它甚至没有去看那条缚神索和那头七彩火凤。 鐺!鐺!鐺! 缚神索缠绕在它的身躯之上,爆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却连它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都未能突破。 七彩火凤撞在它的胸口,神火爆散,却如同水溅落在烧红的烙铁上,除了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便迅速熄灭,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它身上流淌的帝血,是世间最坚不可摧的鎧甲。 它体內蕴含的怨念,是万法不侵的屏障。 三人联手,声势浩大,却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著,仿佛局外人一般的吴双,终於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调动任何法则之力。 周围的天地,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產生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 他只是很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在了焦黑乾裂的大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与咆哮。 而后。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拳。 挥出。 整个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哨。 没有光。 没有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返璞归真的力量,从他的拳锋之上,一盪而出。 轰!!!!!! 一声沉闷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前方的空间,塌陷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击碎,而是彻彻底底地,塌陷了。 连同那头高达万丈,凶威滔天的帝血尸兽,一同被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打成了一片绝对的、纯粹的“无”。 一个巨大的人形空洞,出现在原地。 那空洞的边缘,是正在蠕动、挣扎、试图癒合的空间法则,可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余波,依旧在阻止著天地的自我修復。 那头足以硬抗三位顶尖大能联手攻击的帝血尸兽,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乾净地抹去了。 一拳。 仅仅一拳。 轩辕南天、古无霜、凤凌天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的神通还未散尽,法则的光辉还在闪耀,可攻击的目標,已经消失了。 三人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正在缓慢癒合的空间断层,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收回拳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吴双。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们的尾椎骨升起,瞬间贯穿了整个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 这他妈还是丹师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绝世凶兽! 接下来的一路。 再也无人敢开口。 气氛变得无比压抑,甚至比这方天地的尸气与怨念,更让人窒息。 轩辕南天和古无霜,甚至不敢与吴双的视线有任何接触,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一行人穿过了尸骸堆积如山的平原,渡过了由无尽怨念匯聚而成的漆黑冥河。 数日之后,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帝尸魂界的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恐怖陨石坑。 站在陨石坑的边缘向下望去,坑底的土壤,不再是焦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深邃的暗金色,仿佛被神圣的血液浸透了亿万载岁月,散发著不朽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而在那广袤无垠的陨石坑最中央。 一株扭曲、古老、通体漆黑的枯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仿佛承载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死亡与孤寂,只是看著它,就让人的神魂感到一阵阵的枯萎与衰败。 在那枯树的枝干上,只结著一枚果实。 那果实不过拳头大小,形態却奇异到了极点。 它的一半,漆黑如永恆的死寂长夜。 另一半,却纯白如天地未开的初始之光。 黑白二色,在果实的表面缓缓流转,彼此追逐,彼此纠缠,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太极道图。 阴阳帝血果! 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一股超越了混元,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无上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仿佛有一尊早已陨落的无上仙帝,在这一刻,隔著万古时空,睁开了他那双冷漠俯瞰眾生的眼眸,注视著他们这几个胆敢闯入其陨落之地的卑微螻蚁。 噗通! 一声闷响。 轩辕南天那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垮了下去,双腿一软,竟是控制不住地,屈辱无比地跪倒在地。 他的道心在哀鸣,他的神魂在战慄,在那股帝威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渺小。 古无霜和凤凌天也是娇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们拼尽了全力,调动起全身的仙元,才勉强抵抗住那股压力,维持著站立的姿態,但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就连修为最高的沧澜仙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道躯之上仙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唯有吴双。 依旧身姿挺拔,渊渟岳峙。 那股足以让仙王都感到战慄,让天骄都为之跪伏的恐怖帝威,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春风拂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好……好恐怖的帝威!” 沧澜仙王的声音乾涩无比,充满了骇然。 “传闻不假,此地,真的陨落过不止一尊仙帝!”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一口气,翻手之间,一柄古朴无锋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遍布著玄奥无比的金色封印符文。 上品混沌灵宝,封绝剑! 沧澜仙王將全身法力疯狂灌入剑中,对著那古树前方的暗金色大地,猛然一插! 嗡——! 封绝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符文从剑身上疯狂蔓延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那恐怖的帝威,死死地隔绝在外。 压力骤减,轩辕南天三人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仿佛溺水之人被捞上了岸。 “诸位,准备吧。” 沧澜仙王看向吴双四人,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布四象锁元阵!” “炼丹,即刻开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那株枯树之上,一直静謐无声的阴阳帝血果,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 陨石坑底部,那片被帝血浸染了亿万年的暗金色大地,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无数个拳头大小的血泡。 一个。 十个。 百个。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的血泡,从地底翻涌而出,不断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邪异的血腥气息。 第162章 阴阳帝血丹成!混元无极尸兽来袭! 暗金色的大地之下,那沉闷的搏动愈发急促,愈发清晰。 “咕咚!” “咕咚!” 那不是错觉。 是一种沉睡了亿万载的古老心跳,被强行唤醒,每一次搏动,都让这片死地的法则隨之战慄。 下一瞬! 轰——! 成千上万道腥臭的血柱衝破地表,撕裂天穹! 血柱爆开的粘稠液体溅射四方,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腐蚀混元金仙仙躯的怨毒。 血柱之內,嘶吼声震天动地。 一头头形態各异的帝血尸兽,正从那血色的粘液中挣扎著,咆哮著,爬出! 它们的凶威连成一片,化作实质性的死亡天幕,笼罩了整片苍穹。 一头尸兽,其身躯由上百节组成,每一节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肢足,在暗金大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而它每一节身躯的正中央,都镶嵌著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 另一头尸兽,背部撕裂,探出一对腐朽的巨大骨翼。 双翼扇动,並非掀起狂风,而是直接引动了此地的死亡法则,灰色的法则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死寂。 这样的怪物,成千上万! 每一头尸兽散发出的气息,都稳稳地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其中,更是不乏中期,乃至后期的恐怖存在! 这股由纯粹的死亡与怨念匯聚而成的漆黑洪流,仅仅是现世,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让轩辕南天三人刚刚平復下去的气血,再度逆乱翻涌。 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那是仙力被绝对力量压制时的无力。 然而,这仅仅是序幕。 在所有尸兽拱卫的最中央,那片大地开裂得最为狰狞的深渊里,一头体型远超所有同类的巨兽,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令万物失声的恐怖。 暗金色的结晶体覆盖了它的全身,那是凝固了亿万年的帝血,是最坚不可摧的甲冑。 甲冑之上,无数残破的大道符文时隱时现,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尊陨落在此的帝境强者。 它的气息,早已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轩辕南天三人神魂剧震,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麻烦了!” 沧澜仙王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空间,直接挡在了轩辕南天三人身前,为他们扛下了那足以压垮心神的无上威压。 他手中的封绝剑嗡嗡作响,剑鸣声中带著一丝兴奋的渴望。 周身仙光毫无保留地暴涨,璀璨的光芒將他衬托得宛若一尊不朽的神明。 “此獠交给我!”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不带一丝动摇。 “诸位道友,儘快布阵!”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尊模糊而古老的神祇虚影再度凝聚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磅礴! 神祇虚影睁开双眼,与沧澜仙王自身的气息彻底合二为一!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质变,锋芒毕露,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斩尽世间一切敌! 他主动朝著那尊无极大罗金仙级的帝血尸兽,悍然杀去!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缩! “吼!” 几乎在沧澜仙王动身的同一时刻,那成千上万的尸兽组成的狂潮,也彻底暴动! 它们的目標无比明確。 保护那株阴阳帝血果。 以及,胆敢覬覦神物的吴双四人! “结阵!” 轩辕南天厉声爆喝,金色的神辉强行从体內逼出,驱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他的道心在咆哮,身为轩辕神朝的传人,岂能被一群死物嚇退! 古无霜与凤凌天亦是同时出手。 古无霜抬手一挥,布满玄奥符文的缚神索破空而出,金光大放,朝著前方汹涌而来的尸潮最前端抽去! 凤凌天则是引动本源,一头七彩火凤凝聚成形,凤鸣九天,带著焚灭万物的炽热,轰然撞向兽群! 这是三位混元大罗金仙的联手一击! 可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再是一头,而是成千上万! 轰!轰!轰! 缚神索抽碎了三头尸兽的头颅,却瞬间被数十只利爪死死缠住,神索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浓郁的死气所腐蚀,变得暗淡。 七彩火凤一头扎入尸潮,焚烧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可下一息,更多的尸兽便从四面八方扑上,用它们腐朽的身躯,用它们喷吐的血泉,硬生生將那神圣的火焰彻底浇灭,撕碎! 三人的神通,砸入那黑色的尸潮之中,仅仅只是掀起了一片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声息。 被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彻底淹没。 “该死!” 轩辕南天怒骂出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著一头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百足尸兽,硬生生顶著他护体的神辉,那闪烁著幽光的利爪撕裂虚空,直取他的头颅! 神辉在那利爪之下,脆弱得如同纸张。 一股冰冷、绝望的死亡气息,顺著那利爪的锋芒,提前一步刺入他的神魂。 他的思维,他的仙力运转,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神魂,仿佛要被冻结! 另一边,战况同样惨烈。 古无霜被一头背生骨翼的尸兽死死缠住,对方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腐朽的死亡法则瀰漫开来,不断消磨著他的护体仙光。 同时,又有两头体型庞大的尸兽从左右两侧夹击而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只能不断变幻法诀,勉力支撑,却已是左支右絀。 凤凌天的处境更是凶险,他被足足五头大罗金仙中期的尸兽包围,炽热的凤凰神火竟被对方喷吐的污血死气压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范围。 她被逼得只能近身游斗,在无数利爪与獠牙的缝隙中闪躲,险象环生。 死。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已经將轩辕南天整个神魂彻底笼罩、冻结。 那头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尸兽,利爪之上縈绕的死亡法则浓稠得化为实质,撕裂虚空所带来的尖啸,仿佛是亡魂的催命曲。 她甚至能闻到那腥臭到极致的腐朽气息,能看到利爪上掛著的,属於某个仙王的残破血肉。 神辉已然黯淡,神通已然力竭。 这一刻,这位出身高贵的丹道天骄,心中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她眉心的剎那。 一切,都静止了。 並非时间静止,也非空间凝固。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降临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自战场的某个角落,毫无徵兆地扩散开来,瞬间便盖过了那成千上万头帝血尸兽匯聚而成的死亡洪流! 那股压力,与法则无关,与仙元无关。 它纯粹,原始,霸道。 是生命层次最极致的碾压! “嗯?” 正与那头混元无极境尸兽鏖战的沧澜仙王,心神最先感应到这股异变,封绝剑的锋芒都为之一滯。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尸兽狂潮,竟在此刻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与凝滯,仿佛遇见了某种凌驾於它们死亡本能之上的天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凶戾的尸兽,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压力的源头。 那里,一直沉默的吴双,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陷入绝境的丹师,甚至没有去看那株散发无穷气血的阴阳帝血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注视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尸兽狂潮。 而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是骨骼在野蛮生长,是筋脉在疯狂重塑,是血肉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急速扩张! 一丈。 他脚下的暗金色大地,开始寸寸龟裂。 十丈。 他身上的衣袍被彻底撑爆,化为飞灰,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百丈。 他的身躯已经超越了寻常山岳,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將附近的数十头尸兽都笼罩在內。 千丈! 亿万万丈! 最终,一尊高达亿万万丈,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出现在这片灰败死寂的天地之间! 他的容貌与吴双一般无二,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神祇般的威严。 周身没有法则环绕,没有仙光流转,更没有大道符文闪现。 有的,只是那股纯粹到极致,凝实到仿佛能够压塌万古诸天,撕裂宇宙洪荒的肉身神威! 祖巫真身! 现! “这……这是……” 沧澜仙王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剧震。 他征战无数岁月,见过的奇功秘法、神魔真身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肉身体魄! 这已经超出了神通的范畴,这是一种生命形態的跃迁! 分神之际,对面那头无极境尸兽的利爪已然拍下,死亡法则化作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他的护体仙光。 “噗!” 沧澜仙王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臂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却浑然不顾,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尊宏伟巨人,震撼到无以復加。 而轩辕南天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思维,彻底停滯了。 吴双化身的宏伟巨人,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撼。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脚。 那只脚掌,比山脉更宽广,比天穹更厚重,抬起的瞬间,便遮蔽了这片天地的所有光。 然后,重重落下。 没有声音。 因为在落下的瞬间,极致的力量已经將空气、法则、乃至声音本身,都彻底碾碎。 轰隆隆隆——! 下一瞬,延迟了许久的毁灭之音才轰然爆发! 整个帝尸魂界的核心区域,都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灭世大地震! 坚逾神铁的暗金色大地,在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纸,以落足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裹挟著亿万钧的尘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衝的,是那数十头刚刚从吴双阴影中脱离的帝血尸兽。 它们甚至连恐惧的咆哮都来不及发出,那庞大而坚固的身躯,便在那股无可匹敌、无可抵挡、无可理解的践踏之力下,轰然解体! 不是化作血肉,而是被那股力量直接湮灭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化作漫天齏粉,消散於无形。 一脚,清空了一片战场。 紧接著,吴双动了。 他那万丈的庞大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直接冲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尸兽狂潮之中! 他奔跑的姿態,掀起了空间的断层与海啸。 没有神通。 没有法宝。 只有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拳头! 一拳挥出! 前方的空间,连同那十几头嘶吼著扑来的尸兽,一同被打成了一片坍缩的漆黑虚无! 那虚无的边缘,是扭曲到极致的空间碎片,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一脚横扫! 大地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裂缝蔓延亿万里,沿途所有帝血尸兽,无论强弱,尽数被那股力量扫中,身躯崩解,坠入那漆黑的深渊! 他就是一头闯入了羊群的太古凶龙,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粗暴,却又蕴含著最极致的毁灭法则! 轩辕南天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另一头尸兽那腐烂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绝望,再次降临。 就在这时,一只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带著撕裂苍穹的呼啸,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拳风过处,那头尸兽连同它身后的整片空间,都乾净利落地消失了。 轩辕南天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被那狂暴的拳风颳得火辣辣的疼。 极致的屈辱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疯狂交织,让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另一边,古无霜的缚神索被三头混元大罗中期的尸兽死死咬住,神索灵光暗淡,巨大的撕扯力让他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当场分尸。 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了他。 吴双那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手掌,一把將那三头山峦般的尸兽连同缚神索,一同攥在了掌心。 五指,猛然合拢!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声,只有液体被挤爆的闷响。 浓稠的、蕴含著腐朽大道的暗金色血液,如同瀑布一般,从那巨大的指缝间爆射而出,染红了半边天际。 而此刻,一旁的凤凌天情况更为凶险。 她被数道死亡法则所化的腐朽神光击中,护体的七彩霓裳都变得黯淡无光,嘴角更是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 她艰难地抬起头,美眸之中映出的,是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也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那尊万丈巨人。 他只是隨意地,朝著她的方向,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时空的距离。 凤凌天瞳孔一缩,眼睁睁看著那只拳头,將围攻她的所有敌人,连同它们所在的区域,尽数打爆,化为一片虚无的混沌。 那副顶天立地的身姿,那股霸道绝伦的气魄,不是虚幻的烙印,而是化作了一道真实的、滚烫的刻痕,深深地凿进了凤凌天的凤眸深处。 她心神摇曳。 身为丹道天骄,她见过的强者何其之多,仙王巨擘亦非遥不可及。 可从未有一人,能带给她如此纯粹、如此原始、如此不可理喻的震撼。 那不是法则的玄奥,不是神通的精妙,而是一种凌驾於一切技巧之上的绝对力量。 一种能將天地踩在脚下,將万道轰成齏粉的蛮横。 在她失神的剎那,吴双的屠戮仍在继续。 他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战爭兵器,在这片灰败的帝尸魂界,掀起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绚烂的光影。 他只是迈步,衝撞,挥拳,横扫。 一头混元大罗金仙级的尸兽,咆哮著撕开虚空,腐朽的帝道法则化作利刃,斩向吴双的腰肋。 吴双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它。 他只是在衝锋的途中,隨意地一肘撞了过去。 砰! 空间塌陷,法则崩碎。 那头足以让一方仙域都为之头疼的强大尸兽,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帝道法则,一同被撞成了一蓬暗金色的血雾。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很快。 在这场一边倒的血腥屠戮之下,那片足以让任何顶级势力都感到绝望的尸兽狂潮,竟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地。 万千尸骸化作的齏粉,混合著暗金色的帝血,將灰败的大地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还愣著做什么?” 一道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天公擂响的战鼓,裹挟著无上威严,在轩辕南天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蕴含的意志,强横到让他们无法生出任何杂念,几乎是本能地驱散了所有的震撼与恐惧。 “布阵!” 轩辕南天第一个惊醒,脸上残留的屈辱与庆幸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化作一道神虹,冲天而起。 古无霜与凤凌天紧隨其后,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眼神恢復了丹师应有的专注与冷静。 三人没有片刻的交流,却有著惊人的默契。 他们瞬息之间便飞身而起,各自占据了东南西三个方位,將那株摇曳著阴阳二气的帝血果,遥遥围在了中央。 而吴双那尊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便是北方的镇守者,他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最稳固的阵眼! 四象锁元阵,成! “起!” 沧澜仙王一声大喝。 他那边也抓住吴双创造的空隙,一记仙王印暂时逼退了那头最强的无极大罗金仙级尸兽,抽身回到了阵法核心。 他並未占据方位,而是悬浮於阵法上空,充当阵法的中枢。 “动手!” 一声令下,四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天地为炉!” 轩辕南天低吼,他周身神辉暴涨,引动的是天地间光明、浩瀚的力量。 “造化为工!” 古无霜大手一挥,他的力量带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牵引著草木精气与大地脉搏。 “阴阳为火!” 凤凌天轻叱,七彩神火再现,却不再是狂暴的攻击,而是化作了精纯的阴阳二火,一冷一热,盘旋交织。 “炼!” 沧澜仙王最后吐出一个字,他的声音仿佛言出法隨,带著仙王级的无上意志。 轰!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丹道之力,自四人天灵冲天而起! 那力量在虚空中交织、碰撞、融合,竟真的引动了这方残破天地的本源之力! 空间嗡鸣,大地颤抖。 一个肉眼看不见,神念却能清晰感知的无形巨大烘炉,轰然成型,將那枚阴阳帝血果连同它下方的陨石,一同笼罩其中! “辅药,入!” 沧澜仙王大袖一挥。 无数流光从他的丹田中飞出,那是一株株早已处理好的、年份惊人的神药。 这些神药甫一出现,便被那无形的烘炉之力牵引,投入其中,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药液,围绕著那枚主药盘旋。 炼丹,正式开始! 一开始,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四象锁元阵稳固无比,无形烘炉內的阴阳二火,在凤凌天的精准操控下,一丝丝地剥离著阴阳帝血果外层的死寂之气。 沧澜仙王坐镇中枢,神念覆盖全场,不断投入各种辅药,调和著那霸道绝伦的帝血药力。 轩辕南天与古无霜则全力维持著阵法运转,將自身丹道感悟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烘炉之內,那枚阴阳帝血果的药力,终於被一丝丝抽出。 黑白二气流转,帝血精华升腾。 六枚丹药的雏形,在烘炉的中心,即將凝聚成形。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百倍的丹香,混合著一股至高无上的大道威压,以炼丹之地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丹香,不再是普通的药香,它仿佛蕴含著生命的奥秘,长生的诱惑。 那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它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逆天的神物即將出世! “吼——!” “嗷——!” 整个帝尸魂界,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彻底惊动了!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死神,被注入了疯狂的欲望! 东。 西。 南。 北。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帝血尸兽,双目瞬间化作最纯粹的赤红,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神物的贪婪与疯狂! 它们从地底爬出,从虚空裂缝中钻出,从灰败的山脉阴影中衝出,疯了一般,朝著陨石坑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轰隆隆! 大地震颤,天地轰鸣! 那不再是尸潮,那是一片由死亡和毁灭构成的黑色海洋,要將这片天地彻底淹没! 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其中,混元大罗金仙级的气息,不下数百道! “不好!” 沧澜仙王面色剧变,维持炼丹的从容瞬间被打破。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心炼丹,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无法分神的轩辕南天三人。 又看了一眼那尊如神魔般傲立於天地之间,独自面对那无尽尸海的万丈巨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吴双小友,这里,暂且交给你了!” 他留下一句话,身形猛然冲天而起,不再主持阵法,而是悬浮於陨石坑的正上方。 他双手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的古印,周身璀璨的仙王光辉,在这一刻尽数內敛,化为一种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古族秘法!”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威严,响彻天地。 “天地同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躯,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扭曲、坍缩! 所有的血肉、骨骼、仙魂,都朝著一个点疯狂匯聚! 最终,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 一个纯粹由仙王道果与生命本源构筑的死亡奇点! 嗡——!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引力,骤然爆发! 那潮水般涌来的帝血尸兽,首当其衝的数千头,连挣扎都做不到,庞大的身躯便被那股引力撕扯、拉长,成片成片地被吸入那旋转的黑洞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它们只是被绞杀,被分解,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粒子,彻底归於虚无。 然而。 就在沧澜仙王大发神威,以牺牲自身部分本源为代价,暂时遏制住尸潮的剎那。 一股远比之前那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的尸兽,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自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 那气息並非迅猛如雷,而是沉重如渊。 它只是存在,便压得空间凝固,压得万道哀鸣。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连沧澜仙王化作的那个旋转的黑洞,都出现了不稳的跡象,引力场开始剧烈波动。 化身黑洞的沧澜仙王,意志中透出无边的骇然!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这等只存在於传说中,足以镇压一方仙域万古的存在,也出现了! 那股自地平线尽头升起的沉重气息,不是威压,而是更高位格的法则,对低等法则的绝对支配。 它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整个帝尸魂界的天地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嗡嗡嗡—— 沧澜仙王所化的旋转黑洞,其吞噬万物的引力场,在这股气息的碾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构成黑洞的仙王道则,正在一寸寸断裂。 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吞噬之力急剧衰减。 黑洞的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涟漪,隨即,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蔓延开来,有光从內部泄露。 那是沧澜仙王的本源之光。 化身其中的沧澜仙王,其意志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仙王道果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镇压。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这片该死的帝尸魂界,竟然还孕育著这等恐怖的存在! 这等存在,即便他处於全盛时期,手持上品混沌灵宝,也只能勉强抵挡罢了!! “吼——!” 一声低沉的闷响,从那气息的源头传来。 那声音不似咆哮,更像是整片天地的心臟在崩塌、在擂鼓。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壁垒成片地剥落、粉碎。 地平线上,一个庞大的阴影轮廓缓缓升起,踏碎了天与地的界限。 一尊巨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它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结晶,体型甚至比吴双催动盘古真身化作的万丈巨人还要庞大几分。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天地的一种污染与侵蚀。 它每一步落下,整个帝尸魂界的核心区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那暗金色的结晶甲冑之上,流淌著粘稠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帝血。 那些帝血並非隨意流淌,而是自动匯聚,在甲冑表面勾勒出一道道玄奥至极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腐朽道韵,那是死亡法则的终极体现。 它没有眼睛。 它的面部是一片绝对平滑的暗金结晶,没有任何五官。 可那股早已锁定了全场的意志,却比世间任何目光都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与贪婪。 轰! 沧澜仙王所化的黑洞,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开。 吞噬的力量倒卷而回,化作毁灭的风暴。 光芒一闪,沧澜仙王重新显化出本体。 他身形剧颤,周身仙光黯淡到了极点,嘴角掛著一缕刺目的仙血,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捨身秘法,被强行中断,反噬之力已然伤及了他的仙王本源。 他体內的仙王道果,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孽畜!” 沧澜仙王发出一声怒喝,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一步未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绝望的气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他深知,自己不能退。 一旦退了,身后那座大阵,连同正在炼丹的轩辕南天四人,会在一瞬间被那恐怖的帝威碾成齏粉。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泡影。 嗡——! 封绝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死志,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 剑身之上,那无数道繁复玄奥的封印符文,在这一刻尽数燃烧起来。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则,都被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 封绝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虹,撕裂长空,主动迎向了那尊中期境的帝血尸兽! 这是沧澜仙王燃烧本源之后,斩出的最强一剑! 轰!!! 剑虹与那巨兽的结晶身躯悍然相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两者接触的剎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那是封绝剑的剑尖,在与那坚不可摧的结晶甲冑碰撞时发出的哀鸣。 剑虹寸寸崩解。 封绝剑的剑尖,在那暗金色的甲冑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疯狂倒卷而回。 砰! 沧澜仙王身躯剧震,如同被一颗太古星辰正面撞中。 他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又是一口仙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狂喷而出。 他的身形再也无法稳住,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守护阵法光幕之上,缓缓滑落。 那尊暗金巨兽,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它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利爪,朝著阵法边缘的沧澜仙王,轻轻一挥。 嗤啦—— 空间,在它的利爪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薄的画卷,被轻易撕开一道长达万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那一头,不是虚空,也不是混沌。 而是纯粹的、足以湮灭一切生机与法则的死亡世界。 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法则,化作黑色的潮汐,朝著沧澜仙王当头罩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仙魂。 千钧一髮之际! 陨石坑的中心,那尊古朴的烘炉之內,异变陡生!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颤鸣,骤然响彻天际。 这声音不大,却拥有著穿透一切的特质,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与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不是凡音,那是大道的和鸣,是新生的序曲! 烘炉之內,六枚丹药,终於彻底成形! 它们滴溜溜旋转,通体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似雪。 黑白二色在丹身上流转不休,彼此交融,形成了一幅幅完美的太极道图。 在丹身之上,六道清晰无比的道纹,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圣洁与超脱之意。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混合著一股逆天改命的无上道韵,以烘炉为中心,轰然爆发! 丹成! 可也就在这一瞬,异变再生! 铅灰色的天穹之上,风云倒卷,乾坤色变。 一片比黑夜更深邃,比虚无更恐怖的劫云,毫无徵兆地匯聚成形。 它出现的瞬间,便遮蔽了整片苍穹,將整个帝尸魂界的核心地带,都拖入了一片末日般的黑暗之中。 劫云之內,紫金色的雷霆翻涌奔腾。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每一道电光,都呈现出龙形,它们在云层中穿梭、咆哮,每一片龙鳞都蕴含著足以让仙王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 属於六品圣丹的道劫,降临了! 沧澜仙王刚刚稳住身形,抬头望天,感受著那股天威,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死亡裂缝,以及那尊踏步而来的暗金巨兽,意志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前有灭世道劫。 后有无敌凶兽。 內有重伤之躯。 这是一个死局。 “该死!没时间了!”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尊中期境帝血尸兽踏临战场之后,先前还惊天动地的轰鸣与咆哮,尽数被那沉重如渊的帝威所吞噬。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声音。 一个是铅灰色天穹之上,那片匯聚成形的恐怖劫云中,紫金色雷霆奔腾翻涌时,发出的“滋啦”电鸣。 另一个,是那尊恐怖巨兽踏碎大地,一步步逼近时,令整个世界隨之颤抖的“咚、咚”心跳。 紫金雷劫在上,死亡爪印在前。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沧澜仙王的意志。 没有时间! 根本没有时间去等待丹药渡过道劫,获得那逆天改命的无上药力! 就在这生死一线,连时光都仿佛被冻结的剎那。 那尊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亿万万丈祖巫真身,终於有了动作。 万眾瞩目之下,吴双没有去看那即將劈落的万道雷龙,更没有理会那已將死亡阴影投射而下的帝血尸兽。 他的眼瞳之中,没有雷劫,没有尸兽,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奇异韵律,仿佛整个战场的节奏,都在隨著他这一抬手而改变。 嗡—— 虚空微颤。 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悄然无声地於他掌心之上凭空浮现。 那宝镜造型古拙,镜框之上,雕琢著无数繁密到无法辨识的大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乎在诉说著一段古老的岁月。 镜面更是被一层浓郁的迷雾所笼罩,看不真切,却透出一种能將万古时光都尽数收纳的深邃与浩瀚。 中品混沌灵宝,古今宝鑑! 吴双心念微动。 剎那间,古今宝鑑的镜面之上,那层万古不散的迷雾骤然向两侧褪去。 其后显露的,並非光可鑑人的镜面,而是一片深邃幽暗,仿佛蕴藏著另一方完整宇宙的无垠星空! 一道柔和的青光,自那星空般的镜面中投射而出。 这道光芒没有丝毫杀伐之气,不带半点威压,只是轻飘飘地,朝著那六枚悬浮於烘炉上方的丹药轻轻一卷。 那六枚刚刚成形,丹身上黑白二色流转不休,散发著无上道韵的阴阳帝血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与灵性。 它们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化作六道黯淡的流光,被那道青光精准无比地捲入镜中世界,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隨著六枚引来道劫的圣丹被收入吴双的古今时空。 天穹之上,那已经匯聚了无尽毁灭之力,紫金雷龙咆哮翻腾的恐怖劫云,仿佛瞬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標。 “吼……?” 劫云核心,那条由纯粹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雷龙,发出一阵带著极致困惑与不甘的咆哮。 它在空中蛮横地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寻找著那股逆天的气息,最终,只能在无能的怒吼中,缓缓消散。 笼罩苍穹的铅云退去。 毁天灭地的雷威消弭。 天地,重归一片死寂。 “走!”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从沧澜仙王口中炸响!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由吴双创造出的唯一生机! 他强行压下体內翻江倒海的伤势,仙王本源在这一刻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化作了此生最巔峰的力量! 他的双手,燃起了刺目的仙王道火,猛地插入身前坚固无比的虚空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著两侧狠狠一撕! 嗤啦——! 空间,不再是阻碍。 在一位仙王燃烧本源的搏命一击下,它脆弱得如同一张被撕开的画卷。 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口,被硬生生撕开。 裂口的另一端,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铅灰与死寂,而是一个不断旋转、闪烁著璀璨星光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尽头,星河灿烂,隱约可见一片祥和、安寧、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星域! 那正是古族天域的坐標! 生路,就在眼前! 然而。 那尊从始至终都只是缓步前行的中期境帝血尸兽,对此,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具人性化的,代表著绝对不屑的冷哼。 它停下了脚步。 那平滑如镜的暗金色结晶面部,第一次,自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向两侧张开,露出的並非嘴巴,而是一只巨大、竖立、燃烧著森然灰色火焰的独眼! 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生物应有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视万物为虚无的毁灭意志。 一道灰色的光束,自那毁灭独眼中迸射而出! 那光束,无声无息。 它看起来飞得极慢,慢到连凡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 可它又快到极致,仿佛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念动即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刚刚成型,还未彻底稳固的空间通道。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那稳固无比,足以承载仙王进行超远距离穿梭的空间通道,竟如同被石子击中的脆弱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下一瞬。 轰然炸碎! 狂暴!混乱! 足以將仙王之躯都轻易撕成碎片的空间乱流,混合著帝尸魂界那腐朽的死亡法则,从那破碎的通道中,疯狂倒灌而出! 一个巨大的、不断塌陷的黑暗漩涡,瞬间成型! “不——!” 沧澜仙王望著那瞬间破灭的希望,发出了一声混杂著鲜血与绝望的嘶吼。 他那燃烧著本源的仙王之躯,首当其衝,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瞬间捲入,庞大的身躯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吴双那亿万丈的祖巫真身,在这股狂暴的乱流衝击下,更是无法稳住身形,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捲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轩辕南天、古无霜与凤凌天三人,实力最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混乱的法则风暴彻底吞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踪影。 意识被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刻。 吴双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愤怒的念头。 又来? 第二次了啊! 第163章 因祸得福,帝陨之地! 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是空间通道彻底崩碎后的唯一主题。 这里的法则,已经不具备任何秩序。 它们是狂暴的,是撕裂的,是毁灭本身。 亿万道法则乱流,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无声地咆哮著,肆意切割、绞杀、湮灭著一切被捲入其中的物质。 吴双那亿万丈的祖巫真身,在这股足以抹去一方大千世界的伟力面前,也显得渺小。 他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怪诞的形状,又被疯狂地拉扯,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不可摧的肉身表面,竟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那些口子极深,几乎要触及骨骼。 金色的血液刚刚涌出,甚至来不及滴落,就在瞬间被捲入虚无,彻底蒸发,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轩辕南天、古无霜、凤凌天三人,更是连最基本的挣扎都做不到。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在接触到乱流的第一个剎那,便告破碎,其声势甚至不如一个被戳破的泡沫。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粘稠,已经覆盖了他们的神魂。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分解,即將化作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齏粉。 就在这时。 一道黯淡的光,自那混乱风暴的核心处猛然炸开。 那光並不璀璨,却带著一股无法被磨灭的坚韧。 是燃烧了本源的沧澜仙王。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仿佛一盏被抽乾了灯油的古灯,光芒微弱,却依旧在燃烧。 仙王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榨乾了每一分潜能,强行在他身周撑开了一片领域。 一片绝对秩序的领域。 这片领域將吴双、轩辕南天、古无霜与凤凌天四人,死死地护在了其中。 领域之外,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涛。 领域之內,是摇摇欲坠的孤舟。 每一次与外界法则乱流的碰撞,都让这片领域剧烈地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倾覆。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无尽的撕扯之力与精神压迫彻底磨灭成虚无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所有人都是身躯一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一瞬,他们便从那片混乱的虚空中坠落。 轰! 沉重的撞击声,震得大地都为之一颤。 烟尘冲天而起,混杂著一股硫磺与焦灼的气息,呛人肺腑。 “咳……咳咳……” 轩辕南天第一个挣扎著从浅坑中爬起。 他浑身华贵的衣袍早已破碎成布条,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庞此刻满是黑灰,狼狈到了极点。 他一张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几口带著暗红色內臟碎片的滚烫鲜血,喷洒在龟裂的大地上,瞬间蒸发出一缕青烟。 古无霜与凤凌天的情况也相差无几。 两人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动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显然,他们都受了不轻的內伤,仙元在体內衝撞,经脉寸寸欲断。 最惨的,还是强行护住所有人的沧澜仙王。 他静静地瘫倒在地,生机黯淡。 原本仙风道骨的仙躯之上,遍布著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空间裂痕,那些裂痕深处,甚至还残留著一丝丝混乱的法则气息,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仙王本源的损耗,更是让他根基动摇。 虽然这伤势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內,但若无奇珍异宝调养,恐怕没有数百万年的苦修,都难以恢復。 吴双收起了祖巫真身,恢復了常人大小。 他脸色也有些苍白。 虽然他肉身强横,硬抗了许久,但在那等毁灭风暴之中,也受了不轻的震盪,体內气血翻涌不休,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的惨状,没有半分犹豫。 手腕一翻,四个通体温润的玉瓶便凭空出现。 瓶身流转著淡淡的光晕。 嗖!嗖!嗖!嗖! 四个玉瓶化作四道流光,精准地飞向四人。 “疗伤。”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关切,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轩辕南天本能地抬手接住玉瓶。 瓶身入手温润,带著一股奇异的暖意。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拔开了瓶塞。 嗡—— 一股精纯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从瓶口中扑面而来。 他只是闻了一口,那股清新的草木芬芳便涌入四肢百骸,体內原本狂暴逆乱的仙元,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四品神丹! 轩辕南天瞳孔骤然一缩。 对他这种身份尊贵的天骄而言,四品神丹算不得什么绝世珍宝。 但在此刻,在这片未知的凶险绝地,这枚丹药,就是救命的甘霖。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吴双,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脑海中,之前的轻蔑与不屑,之后目睹祖巫真身时的震撼,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此刻受人恩惠的窘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习惯了高傲与淡漠的脸庞,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呼吸。 他將丹药倒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席捲全身,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与內腑。 他站起身,对著吴双,生硬地拱了拱手。 动作僵硬,却发自內心。 “多谢。” 古无霜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接过玉瓶,服下丹药,原本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看向吴双,那双常年被阴冷与森然笼罩的眸子中,冰封的寒意悄然消散了许多。 多了一分,认可。 吴双迎著眾人的目光,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此地凶险,你我既是同伴,自当同舟共济。” 吴双平淡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轩辕南天心湖,激起千层波澜。 同舟共济? 他轩辕南天,古神族的天之骄子,何曾需要与人“同舟共济”? 可现实的耳光,却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若非沧澜仙王燃烧本源,若非吴双最后关头拿出神丹,他此刻早已是空间乱流中的一缕尘埃。 那份根植於血脉深处的高傲,在绝对的死亡危机与活生生的恩情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挣扎,窘迫,最终化为一抹决然。 轩辕南天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隨即对著吴双,郑重其事地,再次深深拱手。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 “古神族,轩辕南天。” 这不再是简单的通名,而是一种放下身份的平等介绍,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古无霜冰冷的眸光在吴双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阴冷的眸子里,森然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隨之开口,声音依旧冷漠,却不再有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隔阂。 “古族,古无霜。” 歷经生死,之前那点因丹道而起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吴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他而言,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几人不再言语,立刻盘膝坐下,借著那四品神丹磅礴的药力,爭分夺秒地修復著体內几乎崩碎的经脉与道基。 数天时辰后。 眾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 虽然伤势远未痊癒,但脸色总算恢復了几分血色,不再是那副隨时可能陨落的悽惨模样。 这时,他们才有精力,真正打量这片將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陌生天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到神念都无法触及尽头的巨大空间。 荒芜。 死寂。 大地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色,坚硬得不可思议,仿佛是由神铁浇铸而成,脚掌踏在上面,一股惊人的热量便顺著鞋底直衝天灵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铁与火硫磺交织的浓鬱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的喉咙感到一阵灼痛。 而在那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道粗壮的地火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大地,將那铅灰色的天穹都映照得一片妖异的赤红。 更奇异的是,一阵阵极富节奏的敲击声,正从地火喷涌的方向,跨越了无尽的距离,遥遥传来。 鐺…… 声音沉闷,却蕴含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 鐺…… 每一次响起,脚下这片神铁般的大地都隨之微微震颤。 鐺! 那声音仿佛不是敲击在什么器物上,而是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与神魂之上,让他们的气血都为之翻涌。 仿佛有一尊不知疲倦的远古巨神,正在那天地尽头,以地火为炉,以大地为砧,锻打著星辰。 “此地的矿脉……” 古无霜忽然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暗红色的地面上用力一划。 “嗤啦!”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一长串刺目的火星迸射而出。 他捻起一撮被划出的暗红色粉末,置於鼻尖轻嗅,那张万年冰封的冷峻脸庞上,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占据。 他的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全是中品,乃至上品的混沌灵材!” 此言一出,轩辕南天和凤凌天的心臟,都猛地一抽。 混沌灵材! 放眼诸天仙域,任何一条沾染了混沌气息的矿脉,都足以让那些不朽道统、无上大教打得头破血流,是支撑一个顶级势力屹立不倒的战略级资源。 而这里…… 整片无垠的大地,竟然全是由这种等级的材料构成?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地火为炉,混沌灵材为砧……” 轩辕南天喃喃自语,他环顾四周,感受著那股古老、炽烈、充满了创造与毁灭气息的道韵,脑海中,一个被尘封在古神族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猛然浮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乾涩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 “难道……这里是焚天仙帝的陨落之地?” “焚天仙帝?” 吴双眉头微挑,这个名號,他闻所未闻。 看到吴双眼中的疑惑,已经恢復了些许元气的沧澜仙王,靠著一块滚烫的巨石,苦笑著,挣扎著开口解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名號的敬畏。 “焚天仙帝,是荒古时代一位威名赫赫的无上存在,与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位仙帝都不同。” “他並非以战力证道,也非以某种至强大道证道,而是以……炼器一道,硬生生敲开了那扇万古以来无人能撼动的仙帝大门。” 凤凌天也接口补充,她那双美丽的凤眸中,此刻同样被震撼与狂热所填满。 “传闻,焚天仙帝在一次九死一生的远古遗蹟探险中,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块大道碑的碎片!” “他从中悟出了一种能够逆转乾坤的无上秘法!” “锻造『本命灵宝』的秘法!” “本命灵宝?” 吴双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又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概念。 “所谓本命灵宝,” 这次开口的,是古无霜。 他一挥手,那条之前在尸兽口中被咬得灵光暗淡的缚神索,便重新悬浮於他的掌心之上。 “便是指,能够与修士自身的大道、神魂、乃至血脉都完美契合,达到绝对意义上『人宝合一』的灵宝。” “它能百分之百,甚至超越百分之百地发挥出修士的全部实力,更能隨著修士自身的成长、境界的突破,而不断晋升,永无止境。” 他轻轻抚摸著缚神索的索身,那冰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混杂著骄傲与珍视的情绪。 “我这条缚神索,便是在我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时,由族中长辈为我付出了莫大代价,才换取而来的本命灵宝,如今是已经中品混沌灵宝。” 古无霜的声音带著一种源自血脉的孤高。 他掌心之上,那条灵光暗淡的缚神索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言语,其上残存的尸兽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磨灭,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气流自古无霜的掌心渡入,修补著其上的裂痕。 “若有朝一日,我能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它便能隨之蜕变为上品,乃至极品混沌灵宝!” 话语至此,轩辕南天与凤凌天皆是呼吸一滯,眼神中透出无法掩饰的艷羡。 一件能够与主人一同成长的灵宝,其价值,早已超脱了品阶本身。 这意味著,只要主人不死,只要主人的道途不绝,这件法宝便拥有著无限的潜力。 这是真正属於强者自身的底蕴。 “甚至……” 古无霜的声音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一种对至高大道的无尽嚮往。 “传说中,若能证得大道神魔之位,本命灵宝,更是有机会蜕变为那传说中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音都仿佛蕴含著万钧之力,敲击在眾人的神魂之上。 “混沌至宝!” 轰! 混沌至宝! 这四个字,不再是雷霆,而是一颗寂静的星辰在吴双的识海深处悍然炸裂! 他整个人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外界那震动大地的“鐺鐺”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乃至於身旁同伴们陡然粗重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他的感知彻底屏蔽。 一件能与自身一同成长的灵宝! 它的价值,已经不能用资源去衡量,而是用“道”去衡量! 是修士自身大道的延伸,是生命形態的另一种体现! “所以……” 轩辕南天沙哑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他脸上最后一丝因重伤而生的颓然被一种狂暴的喜悦彻底冲刷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光彩。 “我们这是因祸得福了!” “不但炼成了阴阳帝血丹,还意外来到了这亿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帝陨之地!”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早已积压的欲望与野望。 呼吸,在同一时刻变得灼热而急促。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死局,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化作了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造化! 焚天仙帝! 一位以炼器证道的无上存在! 他的陨落之地,会留下何等惊世骇俗的宝藏? 几件无主的混沌灵宝? 不! 格局小了! 这里,最珍贵的,只可能是那传说中,能够锻造“本命灵宝”的无上传承!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的所有顶级势力,彻底陷入疯狂! “若能得到焚天仙帝的传承……” 一直沉默的沧澜仙王,此刻靠著巨石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充满了某种重获新生的激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通往无上荣光的道路! “那无论是古神族、古族,还是任何一族的仙帝,乃至那最神秘的不死仙帝,都必会將其奉为座上宾!”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吴双的心弦上。 他心里那片因为“混沌至宝”四个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冲霄而起的烈焰。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死死地锁定在那片地火冲天的遥远天际。 那阵阵传来的“鐺鐺”声,不再是单纯的敲击,而是大道的迴响,是机缘的召唤。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神魂深处,疯狂升腾。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看看!” 眾人精神一振,一拍即合。 再无任何迟疑,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催动刚刚恢復些许的仙元,循著那阵阵敲击声,朝著这片天地的核心区域,化作数道流光,飞驰而去。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灼热便越是恐怖。 那股浓郁的铁与火交织的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钻入每一个人的口鼻,点燃他们的肺腑。 脚下暗红色的大地,温度高得嚇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 而那沉闷的敲击声,也从最开始的遥遥传来,变得愈发清晰,愈发沉重,最终化作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鐺!” “鐺!” “鐺!” 每一次声响,都让空间隨之扭曲,让他们的神魂都为之震颤,仿佛有一颗无形的巨人之心,正在前方有力的搏动。 终於。 当他们合力翻过一座完全由整块混沌炎金构成的巨大山脉后,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目光丈量其边际的巨大环形盆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何等震撼的景象! 盆地的中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湖,湖面沸腾,金色的岩浆翻涌著亿万丈高的巨浪。 湖中喷涌著亿万道地火,每一道地火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道,都蕴含著足以將寻常混沌灵宝都瞬间熔炼为虚无的恐怖高温。 而在那片亿万地火拱卫、沸腾岩浆湖的正中心。 一座由不知名神铁铸就的巨大铁砧,静静地悬浮於空。 它通体漆黑,却不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上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道纹,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沉重气息。 那震动天地的“鐺鐺”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可诡异的是,铁砧之上,空无一物。 唯有一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锤子,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著。 那锤子通体燃烧著金色的火焰,每一次挥动,都拖拽出一条撕裂苍穹的焰尾。 一下。 又一下。 不知疲倦地,用一种恆古不变的节奏,重重地,敲击著那空无一物的铁砧。 就在眾人被这幅景象彻底震慑,心神摇曳之际。 鐺——! 那万古恆存的敲击声,落下了最后一响。 余音却未如先前那般层层叠叠地盪开,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归於虚无。 断了。 那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的节奏,就此中断。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心臟骤停的死寂。 先前那股沉重到足以压迫神魂的巨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让骨髓都感到冰冷的凝滯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亿万地火之上,缓缓睁开。 下一瞬。 那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巨锤,动了。 它的动作不再是先前那种大开大合的上下挥动,而是一种缓慢的,带著某种机械般审视意味的平移。 锤头,调转了方向。 隔著那片沸腾的岩浆之海,隔著那足以熔炼万物的地火,精准无比地,对准了盆地边缘的吴双一行人。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並非来自力量,也並非源於气势,而是直接从规则的层面,轰然降临! 空间没有扭曲,时间没有停滯。 但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连同脚下这片赤红大地,都被从整个世界中硬生生剥离了出来,成了一座孤岛,一个囚笼。 而那柄巨锤,便是这囚笼中唯一的意志,唯一的主宰。 “不好!” 沧澜仙王脸色剧变,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压制的战慄,是他登临仙王之位后,无数万年都未曾再体验过的渺小感。 他想也不想,强行压榨体內所剩无几的仙王本源。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身为仙王的根基! 他抬手,便要祭出自己赖以成名的护身神通,“沧海无量”! 然而,他体內的仙元,在此刻却滯涩得如同凝固亿万年的顽铁。 经脉中奔腾的仙力长河,被瞬间冻结。 识海里观想的神通符文,黯淡无光。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通,在这片被巨锤意志笼罩的天地之內,尽数失效! 他成了一位被剥夺了所有法力的仙王。 空有王境的道躯,却再也无法引动一丝一毫的天地之力。 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那柄巨锤,已经动了。 它裹挟著焚灭万物的金色烈焰,朝著他,当头砸下! 速度並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可这缓慢的轨跡,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锁定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沧澜仙王眼睁睁看著那柄金焰巨锤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最终只能凭藉著仙王之躯那千锤百链的本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交叉双臂,硬生生挡在身前。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与物质的碰撞。 沧澜仙王那歷经万劫而不朽的仙王道躯,被这一锤砸得双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金色的仙王血从他手臂的皮肤下渗透出来,瞬间又被锤上附带的高温蒸发。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蹌,每一步都在坚硬如神铁的赤红大地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咚!咚!咚! 一连退了数十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喉头一甜,一股逆血直衝咽喉,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只是那张脸,瞬间又苍白了几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道古老、机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骤然迴荡。 “不合格。”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嘲讽或鄙夷,只是一种冰冷的宣判,一种事实的陈述。 话音未落。 那柄巨锤已经再次缓缓抬起,金色的火焰在其上流淌,没有丝毫的停顿,转向了下一个目標。 轩辕南天! 轩辕南天脸上的血色,在巨锤转向他的那一刻,褪得一乾二净。 他眼睁睁看著那柄巨锤锁定了自己,那份源自古神族血脉的、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他无法接受与沧澜仙王一般狼狈退后的结局。 一声不甘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放弃了去催动那已经被禁錮的仙元,而是將全部的力量,灌注於自己的肉身! 古铜色的神辉,自他身体表面疯狂流转,一道道古老的神纹在他皮肤上亮起,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要用古神族最引以为傲的肉身,硬抗这一击! 砰! 比刚才更加沉闷的响声传来。 轩辕南天双臂交叉,试图架住那当头砸落的巨锤。 可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他的双臂被瞬间压下,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双肩之上。 紧接著,一股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顺著他的脊椎,贯穿全身! 咔嚓! 他的膝盖骨发出一声哀鸣。 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直接砸得双膝一软,屈辱无比地,重重跪倒在地! 坚硬的赤红地面,被他的膝盖直接撞出了两个触目惊心的深坑,裂纹向著四周蔓延。 他双臂剧烈地颤抖,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股残留在体內的恐怖力量,如同亿万座神山,將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合格。”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判了他的结局。 古无霜和凤凌天亦未能倖免。 那柄无视一切道法、镇压一切存在的巨锤,在他们眼中,就是绝望的化身。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催动血脉秘法,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砰! 古无霜被一锤砸中后心,整个人向前扑倒,身躯剧颤,一口鲜血喷洒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砰! 凤凌天同样被锤得跪倒在地,高傲的头颅被迫低下,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红色血跡。 “不合格。” “不合格。” 冰冷的宣判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如同丧钟,一下下地,敲碎了这三位来自诸天仙域顶级势力的天骄,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他们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是未来的巨擘,是各自族群的希望。 可在这里,在这柄巨锤面前,他们只得到了三个字。 不合格。 最后。 那柄完成了四次审判的巨锤,缓缓地,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立著的身影。 吴双。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同伴。 那些所谓的仙王、神裔、天骄,在他眼中与脚下的赤红岩石並无区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柄缓缓调转过来的巨锤。 那股无视距离,无视法则,直抵神魂本源的恐怖压力,已將他彻底锁定。 这是一种纯粹的“道”。 一种不容辩驳,不容反抗,不容理解的,绝对的“道”。 在这股“道”面前,仙元是虚妄,神通是泡影,一切后天修持的道与法,都被打回了最原始的形態,变得毫无意义。 吴双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穿了。 从沧澜仙王仙元凝固的那一刻,到轩辕南天肉身硬抗却依旧被镇压,他便已经洞悉了这场考验的本质。 这是一场返璞归真的甄选。 剔除一切外物,剥离所有神通,只为寻找那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力。 知道了这些之后,一切反而变得简单。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种找到了游乐场规则的孩子,所露出的,最纯粹的兴奋。 下一瞬。 他的身体內部,响起了第一声爆鸣。 噼啪! 那不是一声,而是亿万万个细胞同时炸裂,又在瞬间重组的轰响!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便是野蛮生长的狂啸! 一根根骨刺,洞穿了他的皮肤,又在瞬间被更加坚韧的血肉包裹! 他的筋脉,不再是管道,而是化作了一条条奔腾的血色大龙,在他体內疯狂地咆哮、重塑! 血肉,以一种彻底违背生命常理的方式,急速扩张,疯狂增殖! 一丈。 仅仅是一个呼吸,他的身形便已拔高至一丈,周身肌肉虬结,散发出蛮荒古老的气息。 十丈。 他脚下坚硬的赤红大地,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百丈。 他抬起的头颅,已经能与远处低矮的山峦平齐。 千丈! 万丈! 亿万万丈! 不过是弹指一瞬,那道在眾人眼中挺拔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伟岸的恐怖巨人! 他头顶苍穹,那无尽的虚空,只到他的腰间。 他脚踏大地,这片广袤无垠的赤红盆地,不过是他脚下的一个浅坑。 远处的混沌炎金山脉,那座让仙王都感到巍峨的山脉,此刻在他的脚边,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祖巫真身! 当这具承载了盘古血脉的恐怖肉身,再一次降临於这片天地之间时。 整个世界,都在为之战慄! 那柄裹挟著焚灭万物之金色烈焰的神锤,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空中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它那恆古不变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但,也仅仅是意外。 考验,仍在继续。 巨锤微微一震,再度以那不快不慢,却锁定一切时空的速度,朝著那巨人的头颅,缓缓压落! 面对这足以將一方大世界都砸成齏粉的无上伟力。 吴双,没有闪躲。 更没有防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比星河更要粗壮,比山脉更要雄伟。 五指,缓缓收拢。 握拳。 那拳头,遮蔽了天光,投下了永恆的阴影。 在那拳锋之上,没有仙元流转,没有道纹闪现,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能代表“存在”本身的,极致的肉身之力! 迎著那柄缓缓压落的神锤。 吴双,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力。 拳与锤,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崩碎。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对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衝击,自那碰撞的中心点,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吴双那亿万万丈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是亿万星辰在同一时间湮灭、崩塌所產生的终极伟力,顺著他的拳锋,决堤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一柄锤子。 而是以血肉之躯,正面撞上了一整片正在走向终结的远古星河! 咔嚓! 咔嚓!咔嚓! 他脚下那片由混沌炎金构成的,坚固到足以承载仙王激战的大地,再也无法承受这股仅仅是余波的力量。 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大地瞬间崩裂! 无数道深不见底,漆黑幽邃的恐怖裂谷,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將整个盆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的身形,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推得向后疯狂滑行! 他那堪比神金的双脚,在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两条深达万丈,宽不知几许的巨大沟壑! 泥土翻飞,岩石被碾成齏粉! 那沟壑,一直延伸,一直延伸,最终抵达了盆地的尽头,抵达了那座混沌炎金山脉的脚下!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是世界在哀鸣的巨响,终於打破了那片死寂。 吴双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座巍峨连绵的山脉之上! 整座山脉,都在这一撞之下,发出了剧烈的悲鸣! 山体剧烈地摇晃,无数万吨巨石从山巔滚落,却在半空中就被那无形的衝击波碾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吴双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 他手臂的骨骼,在疯狂地呻吟,悲鸣,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断裂。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每一寸血肉都在传递著即將被撕裂的痛楚。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 在那柄神锤之下,在那片崩塌的星河面前,他一步未退! 他的双膝,没有弯曲分毫!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初!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下了这毁天灭地,足以审判仙王的一击! 天地间,那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那道古老、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一次,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迴荡。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冰冷的审判。 也不是机械的宣读。 那是一种……压抑了亿万载岁月,跨越了无尽时空之后,终於寻找到唯一目標的,极致的兴奋与渴望! “合格!!” 两个字,不再是声音,而是化作了至高的天宪,无上的法旨! 言出,法隨! 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世界,开始了剧烈到无法理解的变幻。 那柄燃烧著永恆金色火焰的巨锤,那座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铁砧,那片沸腾不休,足以熔炼仙王的岩浆火海……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如同破碎的镜水月。 它们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亿万光点,彻底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灼热到扭曲空间的气息,退去了。 沉重到压迫神魂的压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寧静。 在原本漆黑铁砧悬浮的正中心位置,一扇高达万丈,完全由无数璀璨星光匯聚而成的巨大门户,悄然无声地浮现而出。 门户的表面,流光溢彩,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 门户的內部,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不知连接著何等未知的时空。 一股比这方天地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超越了无尽时空之上的至高气息,正从那门户之后,缓缓地,渗透而来。 第164章 拜仙帝得神秘戒指!无尽灵宝攻来! 那两个字,化作了这方天地的最终敕令。 星光匯聚而成的门户,横亘於天地之间,其后是深邃的漩涡,散发著远比此地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镇压万古,审判仙王的恐怖意志,在此刻烟消云散。 吴双那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其上沸腾的神威与蛮荒气息,如同退潮般向內坍缩。 光与影在他周身疯狂摺叠,那足以撑开宇宙洪荒的庞大躯体,在一呼一吸之间,尽数敛入那看似寻常的身躯之內。 他恢復了常人之躯。 那股压塌万古的肉身神威尽数內敛,只有偶尔流转过体表的微光,证明著刚才那一切並非幻梦。 他目光平静,先是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未知的星光门户,隨即,视线缓缓移回。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那三个跪倒在地,神情在屈辱、震撼、茫然之间疯狂扭曲的天骄,以及那个凭藉最后意志勉力站著,却已是强弩之末的仙王。 他们的狼狈,与他的平静,形成了这片破碎天地间最刺眼的对比。 “走吧。” 吴双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朝著那扇星光门户走去。 他的背影,在眾人眼中,被无限拉长。 沧澜仙王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滚烫气血,一把搀扶住身躯还在微微颤抖的轩辕南天。 他的动作,既是扶持,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態。 古无霜与凤凌天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深处,都看到了那份被彻底碾碎的骄傲,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沉默著,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穿过门户的瞬间,时空变幻。 前一刻还充斥著铁与火的灼热与暴戾,后一刻,便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祥和与肃穆所取代。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片充满毁灭气息的赤红盆地。 这是一片祥和而肃穆的独立天地。 穹顶之上,没有日月,却有亿万星辰化作的璀璨星河,缓缓流转,洒下柔和、圣洁的光辉。 脚下,是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浩瀚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温润而洁净,光华內蕴。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万丈的巨大雕像。 那雕像是一位面容模糊的男子,他身披一件简单的布袍,看不出任何华贵的装饰。 他一手负后,一手虚托,掌心之上,竟是托举著一整个宇宙的轮转生灭。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有一种让所有观者都心生敬仰,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宗师气度。 雕像的基座旁,有一行龙飞凤舞的狂草刻字。 每一个字都並非简单的雕琢,而是由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直接斩出,锋芒毕露,即便歷经万古岁月,那股斩灭一切的意志依旧扑面而来,刺得眾人神魂生疼。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锻尽诸天星辰,唯焚天一人尔。” 落款,是两个更加霸道,仿佛要將苍穹都斩开的字。 剑帝。 “是剑帝的手笔!” 沧澜仙王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体內的仙王道果,在那股残留的剑意面前,竟不受控制地颤慄起来。 剑帝! 那同样是荒古时代一位凶名赫赫的无上存在,以杀伐证道,一生征战,从未有过败绩,是公认的同阶无敌。 能让这等孤傲到极致的存在,都心甘情愿地留下如此讚誉,可见这位焚天仙帝当年的风采,究竟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而在雕像的正前方,另有一块更为古朴的石板,静静地立在那里。 上面只有一句话,没有落款,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规则之力。 “凡见焚天仙帝者,皆当敬拜。” 轩辕南天死死盯著那行字,撇了撇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刚刚才在那柄巨锤之下,被迫屈辱地跪倒在地,那份被强行按著头颅的耻辱,还在他的骨子里灼烧。 此刻,让他再去对著一尊冰冷的雕像行跪拜大礼,他做不到。 那份源自古神族血脉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 古无霜与凤凌天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是未来的仙王,是各自族群的希望,对一尊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保持应有的敬畏可以。 但要行跪拜大礼,那份根植於血脉与神魂深处的骄傲,让他们產生了强烈的抗拒。 唯有吴双。 他站在那尊万丈雕像之前,身形渺小,目光却与之平齐。 他静静注视著那张被岁月模糊了轮廓的面容。 在那石质的表象之下,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道”在沉睡,在流转。 那是创造的道,是无中生有,是点石成金,是將意志与法则熔铸为实体的无上权柄。 对於这等以一己之力,开创了一条全新通天大道的先贤,吴双从不吝嗇自己的敬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尊雕像,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机,郑重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无关强弱,无关身份。 只为敬那份开拓之功,敬那份创造之伟。 就在他躬身垂首的剎那。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自那雕像的眉心处一闪而逝。 那光芒无声无息,穿透了空间,悄然没入吴双的体內。 吴双身躯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感觉到了。 神念在体內一扫而过,瞬间便锁定了异常的源头。 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无华的青铜戒指。 这戒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无半点符文烙印,平凡得如同路边隨处可见的顽石。 他尝试著將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神念触及戒指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回应。 古怪。 吴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默默记下了此事。 他缓缓直起身。 一旁的轩辕南天等人,刚刚从那份被碾碎的骄傲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中挣扎出来,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走吧,传承应该就在雕像之后。” 沧澜仙王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肃穆与沉默。 眾人绕过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雕像,当他们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连同心跳,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那是一片无法用目光丈量其边际的巨大山谷。 山谷之內,没有草树木,亦无鸟兽虫鱼。 有的,只是宝物。 数之不尽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宝!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钟、鼎、塔、印、镜、珠、图、幡…… 每一件灵宝,都流转著璀璨夺目的光华,散发著镇压一方时空的强大气息。 那光华太过炽盛,太过密集,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由宝光构成的、绚烂到极致的浩瀚海洋。 那光芒几乎要將所有人的神魂都彻底刺穿,融化。 下品混沌灵宝。 中品混沌灵宝。 上品混沌灵宝! 数以百万计! “这……这怎么可能!” 凤凌天失声惊呼,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与高傲的美丽凤眸,此刻被那无尽的宝光彻底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她的心神在剧震,丹师那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在这片宝物海洋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哪怕是古凤族,那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顶级不朽势力,將其宝库中所有的混沌灵宝尽数取出,恐怕也不及此地所见的百分之一! 这不是宝库。 这是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都为之疯狂,掀起灭世血战的无上神藏! “传闻中,焚天仙帝一生痴迷於炼器……” 沧澜仙王乾涩地吞咽了一下,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那是极致的震撼与狂喜交织而成的结果。 “他曾游歷诸天,收集了无数神材,耗尽了无尽岁月,只为炼製出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至宝……看来,传闻不虚。” 他喃喃自语,心神同样被眼前这幅景象彻底攫取。 吴双的心绪,亦是起伏不定。 他想起了洪荒。 在那片他所熟悉的天地,灵宝大多为天地孕育,先天而成,威能无穷。后天炼製之物,威力远逊,难登大雅之堂。 可在这诸天仙域,似乎是另一番景象。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释然了。 此地的修行上限,远超洪荒。 仙王之上,更有执掌大道权柄的仙帝。 那些屹立於修行之巔的无上存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创世伟力,能以无上法力与大道感悟,炼製出远超先天灵宝的混沌灵宝,倒也合乎情理。 轩辕南天再也无法抑制心底那份灼热的衝动。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一双眼眸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柄悬浮於宝光海洋中的金色长剑。 剑身流淌著霸道绝伦的金系法则,仿佛天生就该由他这等古神后裔执掌。 贪婪,化作了最原始的动力。 他动了。 身形撕开空气,带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五指张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利爪,直取那柄上品混沌灵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剑柄的前一剎那。 嗡! 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壁障凭空浮现。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承载著一方宇宙重量的帝威,自那壁障之上轰然反弹!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轩辕南天喉间挤出。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震退,踉蹌著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那温润的白玉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甩了甩髮麻刺痛的手掌,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错愕。 “有禁制!” 古无霜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眾人心头那份被无尽宝藏衝击的狂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能如此轻易地震退一尊混元大罗金仙,这禁制,除了那位陨落的焚天仙帝,还能有谁? 只能看,不能拿? 这个念头在轩辕南天脑海中炸开,一股比战败更加强烈的屈辱与憋闷,让他几欲吐血。 就在眾人心中涌起无尽不甘,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瞬间。 整座山谷,活了过来。 嗡——! 嗡——! 嗡——! 那数以百万计的混沌灵宝,不再是死物。 它们在同一时刻,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仙王神魂的共振。 每一件灵宝都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宝光冲霄,道威瀰漫。 原本绚烂瑰丽的宝光海洋,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翻涌著无尽杀机的毁灭风暴! 下一瞬。 森然的锋芒,齐齐调转。 那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机,穿透了层层空间,將山谷入口处的吴双五人,牢牢锁定。 嗖! 一柄繚绕著亿万风刃的青色长刀,率先发难。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纯粹的切割法则凝聚而成,撕裂长空,化作一道寂静无声的青色闪电,朝著凤凌天当头斩落! 凤凌天凤眸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七彩神火冲天而起,化作火凤之翼护在身前。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鏘! 一尊雕刻著蛮荒凶兽图腾的古朴大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沧澜仙王头顶。 钟声並未响起。 可一道无形的音波涟漪,却已经化作了实质,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朝著他本就虚弱的仙王神魂,镇压而下! 另一边,一张遮天蔽日的阵图,在古无霜的脚下悄然展开。 阵图之上,星辰流转,大道符文生灭不定,瞬间便封锁了天地四极,將他彻底困缚其中。 万千缕比髮丝更细的杀伐之气,自阵图中无声无息地衍生,交织成网,向著中心绞杀而去! 而先前第一个动手的轩辕南天,更是成了重点照顾的对象。 足足数十件中品混沌灵宝,刀光,剑影,巨斧,宝印……它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瞬间便將他彻底淹没。 这些灵宝发挥出的威能,远超它们本身的品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彼此配合,精妙绝伦! “该死!” 沧澜仙王发出一声怒喝。 他强行压榨体內所剩无几的仙元,仙王道果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抬手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著仙王级的道则,与那镇落而下的无形音波,狠狠硬撼了一记! 轰! 他身形剧震,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死灰。 一时间,眾人各自为战,神通尽出,法宝的光华与灵宝的杀机碰撞,整片山谷瞬间化作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吴双的面前,是一柄漆黑的巨斧。 那巨斧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铁铸就,斧刃之上,縈绕著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法则,黑色的雾气翻腾,所过之处,前方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向內坍缩的诡异景象。 一斧劈来,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重新归於混沌。 吴双没有闪躲,更没有后退。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握拳。 一记开天神拳,迎著那柄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巨斧,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炫光。 拳锋与斧刃碰撞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柄威势骇人,足以让寻常混元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下品混沌灵宝,竟在那一拳之下,发出一声高亢到刺耳的哀鸣。 咔嚓! 一道细密的裂痕,自拳锋与斧刃的接触点,骤然出现。 下一瞬,那裂痕如同失控的瘟疫,疯狂蔓延至整个斧身! 轰! 巨斧,轰然炸碎! 它没有化作碎片,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漫天光点,绚烂而致命。 可诡异的是,这些光点並未就此消散。 它们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向著中心重新匯聚。 最终,那漫天的光点,凝聚成了四十八道散发著玄奥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的古朴符文,朝著吴双缓缓飞来。 吴双心念微动,没有抗拒,任由那四十八道符文飞入他的掌心,隨即隱没不见。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先天禁制! 炼製上品混沌灵宝所需的,不多不少,整整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那四十八道玄奥符文在吴双掌心之上盘旋、流转、重组,最终化作一枚完整的道印,静静悬浮,散发著一股圆融无暇的本源气息。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不远处,被数十件灵宝围攻得手忙脚乱的轩辕南天,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僵滯。 那双因为憋屈与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地盯著吴双掌心那枚道印,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不是杀局! 这不是一场必死的绝境! 这是一场试炼! 更是一场足以让任何仙帝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造化! 击溃这些灵宝,便能夺其本源,取其核心,將那炼製混沌灵宝最关键的先天禁制,据为己有! “诸位道友,这些灵宝,似乎已经腐朽了!若是击溃,必然是会有先天禁制出现!这可是大机缘!” 吴双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灵宝空有其形,其內里真正的灵性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中被磨灭殆尽,剩下的,不过是其最本源的法则烙印与一股不灭的执念。 威势惊人,却一触即溃! 轰! 轩辕南天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屈辱? 绝望? 先前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贪婪,焚烧得一乾二净! “哈哈哈哈!来得好!” 一声压抑到极致狂笑,从轩辕南天喉咙深处爆发。 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颓然,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 他不再被动防御,那双臂之上,古铜色的神纹骤然亮起,古神族的血脉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放弃了防御,任由一件中品混沌灵宝级別的战戈划破他的肩甲,带起一串刺目的血。 他只是用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態,主动朝著那片由刀光剑影、钟鼎塔印构成的灵宝海洋,悍然发起了衝锋! 他的目標,不再是活下去。 而是掠夺! 疯狂地掠夺! 其余几人也是瞬间反应过来,每个人的双眼,都被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彻底点燃。 凤凌天轻叱一声,七彩神火再现,化作火凤之形,將数件扑来的灵宝捲入其中,疯狂焚炼。 古无霜眼神冰冷,缚神索如出洞的毒龙,精准地缠住一件上品混沌灵宝级別的宝塔,其上阴冷的道则疯狂侵蚀,磨灭著宝塔的最后一点灵光。 就连伤势最重的沧澜仙王,也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仙王道则燃烧,一拳一脚,皆蕴含著崩灭星辰的伟力,將一件件灵宝轰成漫天符文。 山谷之內,宝光与神辉交织,轰鸣与炸裂声不绝於耳。 一场疯狂的盛宴,就此上演。 吴双却並未第一时间加入这场狂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掌心那四十八道不断变幻形態的先天禁制,又看了一眼那片无边无际,正朝著他们疯狂涌来的灵宝洪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上品混沌灵宝,內蕴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那极品混沌灵宝,便是极致的四十九道。 而传说中,那凌驾於一切法宝之上,足以镇压古今未来,连仙帝都要为之俯首的混沌至宝,则是那遁去的一,是那圆满的五十道! 焚天仙帝。 这位以炼器证道的无上存在,他留下的传承,真的只是这些腐朽的灵宝吗? 不。 吴双的视线,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宝光,穿过了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似乎想要看穿这片山谷的尽头,看透这场试炼的最终本质。 这场试炼,不是为了让人收集禁制。 而是为了让人……理解禁制。 理解这从一到五十的,道的演化!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那一道道扑来的灵宝,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一个个行走的、由法则构筑而成的题目。 解开它们,便能得到奖励。 他的身体內部,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是骨骼在震动,是血肉在欢呼,是沉寂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面对那无穷无尽,堪比一支混沌魔神大军的灵宝洪流,吴双甚至没有催动祖巫真身的念头。 那太慢了。 一件一件地打,打到天荒地老,也无法触及这场传承的核心。 他需要用一种更直接,更蛮横,更彻底的方式。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仙元,没有法则。 只有那纯粹到极致,沉重到足以压塌万道的肉身之力,开始在他的拳锋之上,疯狂匯聚。 一拳。 他要用一拳,来回答焚天仙帝留下的,这最终的考题! 吴双那一拳,並未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它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递出,却蕴含著某种至高的规则。 拳锋所向,时空凝固。 最先冲至他面前的那柄漆黑巨斧,连同其后数十件呼啸而来的混沌灵宝,在接触到拳锋的剎那,其上流转的宝光与杀伐道则,尽数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原始的力量瞬间抹去。 咔!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得令人牙酸。 那数十件足以让仙域震动的混沌灵宝,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崩解。 它们没有碎裂成片,而是直接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漫天符文,光雨飞洒。 这一拳,直接打穿了灵宝洪流的一角,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无比震撼的一幕,让山谷入口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轩辕南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在下一个剎那,因极致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盯著那些飞舞的符文,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不是杀局! 这不是绝境!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焚天仙帝留下的,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癲狂的无上造化! “杀!” 一声压抑到扭曲,混合著野兽般贪婪的咆哮,从轩辕南天喉咙深处爆发!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伤势,古神血脉彻底燃烧,整个人化作一尊金色的战神,主动冲入了那片由法宝构成的怒涛之中。 一时间,山谷深处彻底化作了一片神力与宝光交织的绞肉场。 轰鸣声,爆炸声,法宝的哀鸣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掠夺。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他们將自身压箱底的本事尽数施展出来,不再是为了防御,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轰碎更多的灵宝,夺取那构成其本源的先天禁制。 凤凌天轻叱一声,七彩神火冲天,將三件扑来的灵宝捲入其中,神火內部传来刺耳的崩裂声,她看也不看,身形一晃,又扑向下一个目標。 古无霜眼神冰冷,缚神索如一条捕食的毒龙,精准地缠住一座上品混沌灵宝级別的宝塔,阴冷的道则疯狂侵蚀,磨灭著宝塔最后一点灵光,他硬生生將其勒爆! 就连伤势最重的沧澜仙王,也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仙王道则燃烧,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崩灭星辰的伟力,將一件件灵宝轰成漫天符文。 这场混乱的盛宴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件悬浮的灵宝被沧澜仙王一拳轰碎,化作漫天光点后,眾人也终於是离开了这片恐怖的灵宝山谷! 离开了这片凶险无比的地方。 而先前那片绚烂的宝光海洋,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能量余波,以及五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轩辕南天半跪在地,浑身浴血。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战甲早已襤褸,露出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神血顺著肌肉的纹理不断滴落。 但他脸上却掛著一种癲狂而满足的笑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凤凌天靠著冰冷的山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缕刺目的金红色血跡,可那双美丽的凤眸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死死盯著自己掌心匯聚的符文。 沧澜仙王最为疲惫。 仙王本源的过度消耗让他气息萎靡,仿佛隨时都会倒下,可他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的眼神,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 所有人都耗尽了最后一丝仙元,却也收穫了足以让任何不朽道统都为之眼红的巨大財富。 清点战果的时刻到了。 轩辕南天强撑著站起,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庞大的禁制本源,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声音沙哑。 “十七件。” 他凭藉古神血脉的强横,以伤换宝,硬生生打碎了十七件混沌灵宝。 凤凌天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二十一件。” 以古凤神火焚炼,她的效率更高。 沧澜仙王靠著山壁,缓缓坐下,他苦笑一声,却掩不住眼中的喜色。 “老夫仗著境界,侥倖多些,二十三件。” 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以仙王级的手段,取得了全场第二的惊人战绩。 一直沉默寡言的古无霜,只是冰冷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八。” 他凭藉缚神索的诡异与自身狠辣的手段,也拿下了十八件。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道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身影上。 吴双。 他一人,击溃了足足三十八件混沌灵宝! 总计一百一十七件混沌灵宝,化作了他们各自的囊中之物。 吴双神念沉入体內,粗略一算,那三十八件灵宝崩解出的先天禁制,匯聚在一起,竟有接近两千道之多! 这两千道先天禁制,若是交由一位炼器宗师,足以炼製出三十多件全新的上品混沌灵宝! 这笔財富,太过恐怖。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轩辕南天癲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之外,撕裂了死寂。 他半跪在地,身体因为剧烈的狂笑而不住地抽搐,牵动了身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再次汩汩涌出。 剧痛让他齜牙咧嘴,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亢奋与满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里,燃烧著的是劫后余生和一步登天的狂热。 就在这股几近失控的喜悦即將吞噬所有人的理智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古无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默默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修长的手指屈指一弹。 玉瓶化作几道精准的流光,不偏不倚地飞向其余四人。 “恢復仙元。”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带半分温度,但这个举动,却让狂笑中的轩辕南天和神情恍惚的凤凌天都是一愣。 轩辕南天捏著手中温润的玉瓶,瓶身上还残留著古无霜指尖的冰冷触感。 他抬眼,望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胸口一阵翻腾,各种情绪交织,让他喉咙发堵。 下意识嘲讽的话语涌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沉闷的哼声。 他不再迟疑,拔开瓶塞,將那枚散发著磅礴生机的丹药倒入口中。 眾人不再言语,立刻盘膝而坐。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暖流,冲刷著他们几近崩碎的经脉与道基。那感觉,是乾涸亿万年的河床,终於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数个时辰后,当磅礴的药力在体內彻底化开,眾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他们站起身,望向山谷的另一端。 那里的景象,让刚刚平復下去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山谷之外,不再是那片温润的白玉广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顏色的神火在其中翻涌、奔腾,每一簇火焰都拥有著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它们交织成一片绚烂到极致,也致命到极致的画卷。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视线所及之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褶皱。 每一簇火焰,都散发著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都神魂悸动的恐怖高温。 这片火海,隔绝了前路。 “焚天仙帝以炼器证道,控火之能,必然是其根本。” 吴双看著那片神火的海洋,平静地开口。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沸腾的火焰,似乎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之前是考验肉身与力量,现在,恐怕就是考验对火焰的掌控与承受能力了。” 他的一番话,让眾人心中瞭然。 从最开始那柄考验纯粹之力的巨锤,到后来那场掠夺先天禁制的盛宴,再到眼前这片焚灭万物的火海。 他们所经歷的一切,都是一位炼器师登临绝顶所必须面对的磨礪,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走吧。” 沧澜仙王吐出一口浊气,他虽然本源受损严重,但仙力在丹药的帮助下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身为仙王的气度犹在。 他率先迈步,准备踏入那片火海。 可就在他的脚尖即將触碰到第一簇赤红色火焰的剎那。 轰! 整片火海,骤然暴动! 亿万道神火冲天而起,不再是无序的翻腾,而是带著某种统一的意志,在半空中疯狂匯聚、扭曲、重组!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万丈,完全由各色神火构成的火焰巨人,从火海中缓缓站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具不断燃烧、不断变化的轮廓。一股比先前那柄巨锤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的意志,从它身上轰然散发,將所有人死死锁定。 火焰巨人抬起手臂,那条完全由亿万火焰构成的臂膀,朝著眾人,虚虚一握。 下一瞬,五道由不同神火凝聚而成的锁链,自虚空中凭空衍生,如拥有生命的毒蛇,缠绕而上,將他们五人死死捆住! 一股焚烧神魂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 吴双低头。 一条深邃的紫色火焰锁链,正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腿上。 那火焰中,蕴含著一种湮灭万法的恐怖道韵。 他那坚不可摧的祖巫之躯,竟也感到了一阵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刺痛。 火焰巨人那由无数火焰构成的头颅,缓缓转动,最终,那空洞的轮廓对准了吴双。 一道古老而宏大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眾人识海之中轰然响起。 “能承吾火者,方可得吾之传承。” 话音刚落。 那五条神火锁链猛地收紧!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將五人不受控制地,朝著那片无尽的火海深处,悍然拖去! 那五道神火锁链,蕴含著焚天仙帝遗留的无上意志,不容反抗。 被拖拽的瞬间,吴双便感到周遭的景物在疯狂扭曲、倒退。 时空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身旁的沧澜仙王、轩辕南天等人,身影被拉扯成虚幻的光影,隨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不同的火焰乱流之中,被卷向了未知的区域。 最终,吴双眼前的世界彻底被一种深邃的紫色所笼盖。 轰! 他重重地坠落,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由纯粹紫色神火构成的无垠海洋。 捆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在此刻悄然散去,融入了这片紫色的火海。 四周,空无一人。 他被单独隔绝在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这里的火焰,与外界那片五彩斑斕的火海截然不同。 它们是纯粹的,是唯一的,只有一种顏色,一种道韵。 那是湮灭的道韵。 紫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却散发著一种能將神魂都冻结的极寒,又带著一种能將万物都熔炼为虚无的极热。 冷与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更加恐怖的侵蚀之力,顺著吴双的七窍,疯狂钻入他的体內。 这不是对肉身的考验。 这是对神魂的直接炼化! 吴双的祖巫之躯强横无匹,万法不侵,可在这等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的紫炎面前,也感到了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尝试催动体內的力量,却发现无论是祖巫神力还是仙元,一旦离体,便会被这片紫色的火海瞬间同化,消弭於无形。 所有的后天之法,在此地尽数失效。 这片天地,只承认一种规则。 火的规则。 就在这时,整片紫色的火海,开始剧烈地翻涌。 亿万朵紫色的火焰莲,在火海表面悄然绽放,隨即,它们脱离了海面,化作了一支无穷无尽的紫色大军,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吴双,席捲而来。 每一朵火莲,都蕴含著一道纯粹的湮灭意志。 它们的目的很明確。 不是杀死他,而是磨灭他的意志,焚烧他的神魂,將他彻底炼化成这片火海的一部分。 吴双站在火海的中心,面色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紫色火莲。 他的意识,向內沉淀。 沉入血脉的尽头,沉入神魂的本源,去寻找那与生俱来,铭刻於生命最深处的力量。 那不是盘古的血。 也不是祖巫的力。 而是……意志。 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从无尽混沌中斩出一方大千世界的,那份至高无上的开天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吴双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凌驾於万法之上的东西。 吴双的体內,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无形的“火焰”,自他的神魂深处,悄然燃起。 第165章 太初神焰,再遇故人 这火焰没有顏色,没有温度,没有形態。 它只是存在。 它就是意志本身! 当这股意志之火自吴双神魂深处燃起的瞬间,那片由湮灭道韵构筑的紫色世界,陡然一滯。 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的紫色火莲大军,攻势齐齐凝固。 它们那纯粹到极致,足以焚灭仙王道果的湮灭意志,在这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於万物诞生之初的开天意志面前,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慄。 那是一种源自法则本能的,低等生命在面对至高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恐惧! 是道,对道的臣服。 但,焚天仙帝遗留的考验仍在。 那份属於仙帝的孤高烙印,不允许它如此轻易地退却。 短暂的停滯之后,紫色的火海再度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力量,强行驱使著那些颤抖的火莲,发起了更加猛烈,也更加绝望的衝锋。 吴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一缕无形的意志之火,正在轻轻跳跃。 他没有去抵挡,也没有去攻击。 他只是將这缕意志之火,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朵紫色火莲,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崩碎的爆炸。 当那无形的意志之火,触碰到紫色火莲的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微小的接触点上失去了意义。 那朵火莲之上蕴含的,属於焚天仙帝的湮-灭意志,便如同薄暮下的残雪遇到了初升的烈阳,被瞬间净化,彻底抹除。 失去了意志的支撑,那朵紫色的火焰莲,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它所有的暴戾与杀机尽数褪去,变得温顺无比。 它不再具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围绕著吴双的指尖,亲昵地盘旋起来。 它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成了。 吴双心中一片清明。 这场考验的真正答案,已经在他面前揭晓。 不是对抗,不是承受。 是……征服!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神魂深处,那股承载了盘古开天闢地之伟力的磅礴意志,轰然爆发! 嗡—— 无形的意志之火,自他体內席捲而出,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片紫色的火海。 在这片意志领域之內,吴双便是唯一的王,唯一的神! “臣服。” 一个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音节,自吴双的口中吐出。 这音节,並非声音,而是一种规则。 它化作了这方天地的至高敕令。 轰隆隆! 整片紫色的火海,彻底暴动! 亿万万紫色火莲,不再维持莲的形態,它们不再攻击,而是调转了方向。 它们在咆哮,在翻腾,化作了一道道最纯粹的紫色火龙,每一条都长达万丈,龙鳞皆是燃烧的道纹。 它们在挣扎。 它们在抗拒。 那是焚天仙帝遗留下的最后意志,在与吴双那至高无上的开天意志,进行最终的,也是最绝望的角力! 吴双神情淡漠,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与那漫天的意志之火彻底融为一体。 他仿佛化身成了那混沌之中,手持巨斧的盘古。 他俯瞰著脚下这片小小的,由后天之道构筑而成的火海。 那股开天闢地的无上意志,不再是先前那般温和的净化,而是化作了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镇压! 镇压! 镇压! 任你湮灭万法,任你焚尽苍穹。 在这开天闢地的意志面前,一切后天之道,皆为虚妄!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某种宇宙诞生之初的枷锁被彻底打碎的声响,迴荡在这片意志空间。 那挣扎、咆哮的亿万紫色火龙,其上附著的,属於焚天仙帝的意志烙印,被吴双的开天意志,硬生生碾得粉碎! 失去了最后的束缚,整片紫色的火海,彻底平息了下来。 那亿万火龙,不再咆哮。 它们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巨大的龙躯匍匐在火海之中,龙首深垂。 隨即,它们朝著火海中心的吴双,朝著那道並不高大的身影,整齐划一地,深深拜下。 万火,朝拜! 也就在这一刻,这片独立空间的中心,那片被彻底征服的紫色火海,开始了向內疯狂的坍缩。 所有的紫色神火,都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化作一条浩瀚的紫色星河,涌向吴双。 那被彻底征服的紫色火海,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紫色星河,没有给吴双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一头扎进了他的体內。 轰! 那不是能量的灌注。 那是一场从內而外的,沉默的焚烧。 紫色神火霸道绝伦,甫一入体,便无视了一切阻碍。它没有顺著经脉奔流,而是直接渗透,將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每一个最微小的粒子,都化作了它的疆域。 一股足以將仙王道躯都烧成飞灰的恐怖高温,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悍然炸开。 没有惨叫。 吴双只是闷哼一声,那顶天立地的身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周遭的虚空都因这一下的震颤而泛起涟漪。 他明白了。 念头在剧痛的狂潮中,清明得可怕。 这並非奖赏。 这是另一重更加凶险的,也更加根本的考验。 焚天仙帝,以“焚天”为號,其对火焰的掌控与理解,早已超脱了寻常大道的范畴。 他留下的神火,既是传承,也是熔炉。 想要得到,便要先承受。 以身为柴,以魂为薪,引火烧身。 渡得过,便是脱胎换骨。 渡不过,便是神形俱灭。 吴双的念头通达,再无半分抗拒。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那股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的紫色神火,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肉身的控制,甚至撤去了那护持神魂的最后一丝本能防御。 来。 盘古玄元功! 这门铭刻於血脉最深处,源自开天闢地之祖的无上功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要以这焚天之火,锻自己的不灭真身!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痛苦。 他的血肉在被焚烧。 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紫色的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无。 他的骨骼在被熔炼。 那堪比神金,足以硬撼混沌灵宝的祖巫之骨,在湮灭道韵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自內而外地融化,化作滚烫的金色汁液。 他的经脉在被寸寸烧断。 那一条条奔腾著神力长河的宽阔通道,被更加霸道的紫色神火直接冲毁,化作焦土。 那紫色神火中蕴含的湮灭道韵,在疯狂地磨灭著他体內的一切生机,要將这具承载了盘古血脉的无上道躯,彻底还原成一片虚无。 可祖巫血脉的霸道之处,也在此刻显露无疑。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 被烧毁的血肉,在下一瞬,自血脉源头涌出一股更加磅礴的生命精气,以更快的速度重生。新生的血肉,蕴含著一丝淡淡的紫色,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被熔炼的骨骼,在金色的骨髓之中,汲取著湮灭道韵,重新凝聚。 重塑之后的骨骼,其上会多出一丝淡淡的紫色神辉,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一方星域的重量。 被烧断的经脉,在废墟之上,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重新开闢。 全新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比以往狂暴十倍的力量在其中奔腾。 毁灭与重生。 在这具身躯之內,达成了一种惨烈到极致,也玄奥到极致的恐怖平衡。 吴双盘膝坐下,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彻底沉寂下去。 他的意识早已超脱了肉身的痛苦。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场以自身为战场,以神火为锤,以血脉为砧的惨烈战爭之中。 他內视著自己的身体。 那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正在经歷开天闢地般剧变的混沌宇宙。 紫色的神火是毁灭的劫难,盘古的血脉是创生的本源。 每一次毁灭,都让这片宇宙的根基更加稳固。 每一次重生,都让这片宇宙的法则更加完善。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十年。 弹指一挥间。 他体內的紫色神火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狂暴奔腾的洪流。 它化作了亿万缕细若游丝的紫色火蛇,钻入他每一颗细胞的最深处,钻入他神魂的每一道念头之间,进行著最细微,也最痛苦的淬链。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深入神魂的灼痛,永无休止。 百年。 吴双的身体表面,开始自发地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紫色道纹。 那道纹古老而苍茫,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湮灭之雷留下的烙印。 那是他的肉身,在经歷了百年的焚烧与重塑之后,逐渐理解、吸收、乃至掌控这股湮灭神火的证明。 他的盘古玄元功,在这百年的淬链中,运转得愈发圆融。 那股源自血脉的创生之力,与外来的湮灭神火,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与循环。 它们开始尝试著,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相互交融。 一生一灭,一阴一阳。 仿佛要在他的体內,重演那混沌未判,阴阳未分的太初景象。 千年! 当最后一缕紫色神火,被他丹田深处那片初开的宇宙世界彻底吞噬、同化。 千年来的灼烧与轰鸣,在这一瞬,归於绝对的死寂。 吴双紧闭了千年的双眼,缓缓睁开。 轰隆! 一声巨响並非从外界传来,而是在他的神魂本源,在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每一颗细胞深处,悍然炸裂! 那是一声宇宙初开的创世之音! 那片因为神火融入而沸腾了整整千年的丹田宇宙,在这一刻,彻底稳定了下来。 混乱的能量风暴平息,狂暴的法则乱流归顺。 一轮紫色的骄阳,自宇宙的奇点中诞生,高悬於中央。它没有太阳的炽烈,却散发著一种更加本源,足以湮灭万物的无穷光与热,照彻了这片新生的天地。 之前在灵宝山谷中掠夺而来的近两千道先天禁制,此刻找到了它们永恆的归宿。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符文,而是化作了漫天星辰,被那紫色骄阳的引力捕获,开始围绕著它,遵循著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跡缓缓转动。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道完整的法则。 它们彼此勾连,遥相呼应,构筑出了一片远比从前更加稳定、更加完善的浩瀚星空。 星光洒落。 地火风水,不再是混沌的概念,而是隨之清晰地演化。 沉重的物质下沉,化作无垠的暗色大地。大地之上,第一座山脉在剧烈的板块挤压中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轻灵的气流上升,形成了最原始的风。 水汽凝结,匯聚成第一条奔腾的大河,冲刷著初生的河床,最终匯入一片幽深的海洋。 他的丹田世界,根基被彻底补全,已然有了几分真正的完美世界的雏形。 与此同时,他灵台之中的那方大道世界,也因为这千年的感悟,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於火焰的理解,对於湮灭的掌控,不再是模糊的感悟,而是化作了无数崭新的、凝练如实质的法则符文,坚实地填补了大道世界的每一寸空白。 丹田与灵台。 肉身与神魂。 两方原本各自独立的世界,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的坐標,產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完美共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两方世界中同时反馈而出,如同两条浩瀚的天河交匯,没有丝毫衝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冲刷著他的道基,滋养著他的神魂。 咔嚓! 他的神魂深处,一道无形的、禁錮了他许久的壁障,应声而碎。 那碎裂声,清脆悦耳。 吴双身上的气息,不再是攀升,而是如同火山喷发,以一种恐怖绝伦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瓶颈不存在。 那股力量只是轻轻一衝,便將其彻底碾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巔峰! 气息的增长没有丝毫停滯,反而愈发凶猛,仿佛要將这片虚无的空间都彻底撑爆。 最终,那股暴涨的气息,在衝上一个新的、无法想像的高峰之后,才缓缓平息,稳稳地停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层次! 修为,破境了! 而他的盘古玄元功,也在这千年的苦修与破而后立中,如同大河决堤,水到渠成般地,迈入了二重天之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每一滴血液,都沉重了百倍,其中蕴含著奔腾的紫色神火,流动间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他的每一寸骨骼,都被那湮灭道韵淬链得晶莹剔透,其上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紫色神纹,坚固程度远超从前。 吴双缓缓握拳。 没有催动仙元,没有动用法则。 他只是感受著体內那股纯粹的、足以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 此刻的他,单凭这具肉身,便足以完美的媲美一件中品混沌灵宝! 这千年苦修,值得! 吴双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 那片曾经足以焚灭仙王的紫色火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虚无。 虚无之中,万物不存。 吴双立於这片绝对的空寂里。 千年焚炼的烙印,那深入神魂的灼痛,已然尽数褪去。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內敛,再无半分外泄,整个人宛若这片虚无的一部分,寻常人看去,只会觉得那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所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开合。 没有动用任何仙元,也没有引动任何法则。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指尖划过的空间,便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自他身体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粒子深处,满溢而出。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的每一滴血液,都沉重了百倍,其中蕴含著奔腾的紫色神火,每一次心跳,都驱动著它们在重塑的经脉中发出雷鸣闷响。 他能“听”到,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被湮灭道韵淬链了千年的骨骼,晶莹剔-透,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紫色神纹,其坚固程度,早已超越了神金的范畴。 这具身躯,已然是一件活著的,完美的凶器。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盘古玄元功二重天。 千年的煎熬,换来了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的神念在体內一扫而过,那片新生的丹田宇宙,紫日高悬,近两千道先天禁制所化的星辰,正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稳定运转,构筑出了一片远比从前更加完善的浩瀚星空。 这不再是一个虚幻的能量空间。 这是一个可以孕育生命,可以演化文明的真实世界! 接著他神念一动,又看了看外面的虚无空间。 轩辕南天、古无霜、凤凌天,还有那位沧澜仙王,都不在此处。 他们,应该仍在那片五彩斑斕的火海之中,接受著各自的考验。 吴双心中明了,自己能如此迅速地通过,並非侥倖。 他的开天意志,本就凌驾於万道之上,足以征服那焚天仙帝遗留的神火烙印。而祖巫之躯的强横,更是承受这场神火淬链的根基。 二者缺一,下场都唯有神形俱灭。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一股古老而浩瀚的信息洪流,自他神魂深处那轮紫色骄阳中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记忆。 这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幕幕真实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位身披布袍的伟岸身影,行走於即將走向寂灭的古老宇宙,探手一抓,便將那宇宙核心处一朵燃烧了亿万纪元的“末日之炎”拘入掌心。 他又看到那身影踏足於混沌初开之地,於地火风水暴动中,寻觅到那一缕象徵著“创生”的鸿蒙紫火。 画面流转,是无尽的星河,是破败的遗蹟,是蛮荒的世界…… 那道身影,耗费了无法计算的岁月,收集了万种秉性各异,代表著不同大道本源的神火。 最终,他以自身为烘炉,以无上仙帝道果为锤,將这万种奇火熔於一炉,去芜存菁,经歷了一场连仙帝都会为之色变的恐怖炼化。 太初神焰。 这,便是那最终的產物。 信息洪流的最后,是这道火焰的本质。 焚天仙帝竟是將炼製本命灵宝的思路,用在了一道神火之上。 这使得太初神焰,等同於一件可以无限成长的活著的混沌灵宝。 它能隨著吴双的修为精进,而不断提升其威能。 更能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火焰,化为己用,壮大其本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传承。 这是一桩足以伴隨他走到修行尽头的无上造化。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融入虚无,没有带起半分波澜。 他胸中那股破境后的激盪,逐渐平復,最终化作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盘膝坐下,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那暴涨的力量,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掌控。 虚无之中,不计岁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周身的气息已然圆融无暇,再无半分虚浮。 那股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力量,被他完美地收束於体內,不泄露分毫。 也就在此刻,前方的虚无之中,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散发著幽光的漩涡,悄然浮现,形成了一道全新的门户。 下一关的考验,到了。 吴双站起身,没有分毫迟疑,一步迈入了那空间通道之中。 一阵剧烈的撕扯感,从神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时空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揉碎。 当脚下再次传来踏足实地的感觉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著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精气,扑面而来。 那气味霸道无比,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气机,钻入他的口鼻,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浩瀚血海。 那海面粘稠,翻涌著暗红色的波涛,每一朵浪炸开,都散逸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血之力。 这片天地,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唯有这一片无垠的血色海洋。 吴双刚刚站稳。 咕嚕……咕嚕…… 脚下那片粘稠的血海,开始剧烈翻腾。一个个磨盘大小的暗红色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海中冒出,在水面无声炸裂。 每一次炸裂,都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混杂著磅礴的生命精气,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要將空气都凝成实质。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的咆哮,自海底深处炸响。 一头完全由粘稠血液构成的狰狞巨兽,猛然破开海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它形似一头远古蛮牛,周身却没有皮毛,只有不断滴落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它生有八足,如同扭曲的节肢,深深扎根於血海之中。 头顶那根闪烁著妖异红芒的独角,是它身上唯一的固体。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滑的、不断蠕动的血肉。 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气势,便化作无形的重压,死死锁定了吴双。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吼!吼!吼! 第一头血兽的咆哮,仿佛一道敕令。 整片死寂的血海被彻底激活。 成百上千道更加庞大的身影,接二连三地从血海中钻出,掀起滔天血浪。 有利爪如刀,身形矫健的血色魔猿,捶打著胸膛,发出沉闷的战鼓之音。 有展开双翼便能遮蔽一方天穹的狰狞血蝠,无声滑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更有体型庞大如山岳,仅仅是浮出海面,便挤压出万丈狂涛的血色巨鯨。 每一头血兽,都散发著不亚於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息。 其中甚至不乏气息沉凝,堪比中期,乃至后期的强大存在。 它们没有灵智。 它们没有神通。 只有铭刻在构成它们身体的每一滴血液中,最原始,最野蛮的杀戮本能。 在它们锁定吴双的那一刻。 整片血海,彻底暴动了。 数之不尽的血兽,组成了一支悍不畏死的血色大军,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这个唯一的异物,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吴双立於血海之上,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王都头皮发麻的无尽兽潮,脸上却不见丝毫波动。 千年火炼,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他甚至没有催动祖巫真身。 那头最先出现的八足血牛,速度最快。它四蹄踏浪,庞大的身躯在粘稠的血海之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携著万钧之势,巨大的独角撕裂空气,直奔吴双的胸膛而来。 这一撞,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足以將一颗真正的星辰轻易撞成宇宙尘埃。 吴双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法则流转。 没有神光闪耀。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这片只有咆哮与浪涛声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 那足以撞碎山河,坚不可摧的血色独角,在接触到吴双拳锋的剎那,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裂。 紧接著,那股无可匹敌,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顺著崩碎的独角,瞬间贯穿了血牛的整个身躯。 那庞大的血色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滯。 隨即,轰然炸开。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横飞。 那炸开的身躯,没有化作任何实体,而是直接崩解成了一股精纯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磅礴气血洪流。 这股暗红色的气血洪流並未就此消散。 它在空中盘旋一瞬,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抗拒的牵引,猛地一头扎进了吴双的体內。 轰! 吴双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一股灼热的暖流,没有经过经脉,而是直接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瞬间冲刷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刚刚经过太初神焰千锤百链,坚不可摧的肉身,竟在这股气血的滋养下,再次发出细微的,如同饥渴般的嗡鸣。 体內的祖巫血脉,沉寂了千年的沸腾,在这一刻,被再次点燃。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个粒子,都在雀跃。 它们贪婪地,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精纯能量,將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吴双的动作停滯了。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那片还在盘旋的气血余波,看向那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扑来的血兽大军。 他的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 一丝难以抑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灼热,顺著他的脊椎,直衝天灵。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 这哪里是什么绝境。 这分明是一场,专门为他这具祖巫之躯准备的,饕餮盛宴! 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气血洪流,涌入体內的瞬间,吴双那沉寂了千年的祖巫血脉,彻底甦醒。 不是缓慢的復甦,而是火山的引爆!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咆哮,每一个神魂念头都在传递著同一个,最原始,最野蛮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由无穷血兽组成的狂暴海洋。 那狰狞的兽潮,那足以让仙王都为之色变的毁灭军团,此刻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那不是凶险的考验。 那是一桌,专门为他这具身躯准备的,无上盛宴! 狂热,自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炸开,焚尽了他最后一丝属於“人”的理智。 吴双的身形动了。 他没有再选择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朝著那片翻涌的血海,悍然衝去!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紫金色残影,笔直地,野蛮地,撞入了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血色巨鯨体內。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仅仅是那具经过太初神焰千锤百链,又被盘古玄元功二重天淬链过的肉身,便已是这世间最恐怖,最不讲道理的杀器。 那堪比太古神山的血色巨鯨,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下一瞬,自內而外地,轰然炸裂!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气血,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龙捲,被吴双的身体,鯨吞而下。 他体內的丹田宇宙,那轮新生的紫色骄阳,在得到这股精纯气血的滋养后,光芒愈发炽盛,其上燃烧的太初神焰,都隨之暴涨了几分。 饕餮盛宴,就此开席! 这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吞噬与掠夺。 吴双的身形,在这片无垠的血海之上,化作了死亡的化身。 他每一拳挥出,都有一头堪比混元大罗金仙的血兽被硬生生打爆,化作最本源的气血,融入他的身躯。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一个永不满足的宇宙雏形,疯狂地吞噬著这片血海亿万年积累下来的生命精华。 他的气息,在这种近乎野蛮的吞噬中,不断暴涨。 那刚刚突破的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被迅速地巩固,夯实,甚至隱隱有了一种向著巔峰衝击的趋势。 而盘古玄元功二重天的瓶颈,也在这股无穷无尽的气血冲刷之下,开始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鬆动。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將这片血海彻底吞噬,他便能顺理成章地,迈入那传说中的三重天之境! 时间,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失去了任何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头血兽,被吴双一拳轰碎,化作最后一股气血洪流涌入他体內时。 整片浩瀚的血海,已经变得稀薄无比,原本暗红粘稠的海水,此刻竟变得清澈了许多,再无半分生机。 吴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闭著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恐怖力量。 盘古玄元功二重天的壁垒,已是摇摇欲坠,只差最后的一步,便能彻底贯穿。 他准备一鼓作气,衝击那更高层次的境界。 然而。 就在他引导著那股磅礴的气血,准备发起最后衝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神魂本能的极致厌恶,混杂著致命的警兆,毫无徵兆地在他神魂最深处悍然炸开!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飢饿至极的人,在享用了一场绝世美味之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吞下的,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那股刚刚还让他血脉欢呼,让细胞雀跃的精纯气血,在这一刻,竟散发出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腐朽与污秽!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半分迟疑,心念电转之间,一枚锈跡斑驳的青铜宝鑑已然在他身前无声浮现。 古今宝鑑! 宝鑑表面那晦涩的纹路光华一闪,吴双的身影便从原地彻底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他就那么凭空蒸发,仿佛从未在这方时空留下任何痕跡,被硬生生抹去,遁入了一片隔绝万法,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的古今时空。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观者。 他能洞悉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外界却绝无可能感知到他的分毫存在。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宝鑑构筑的无形壁障,望向了远处那片刚刚平息下来的血海。 那里的空间,正发生著一种诡异的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隨即,几道身影在扭曲的中心点悄然无声地渗透而出。 他们並非撕裂空间,更像是从另一个污秽的维度,强行挤入了这方天地。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一股扭曲、墮落、充满了极致侵蚀性的气息,便如墨汁滴入清水,疯狂地污染著周遭的一切。 古妖气息! 那种足以將任何生灵的道基都彻底同化为狰狞怪物的诡异力量,让吴双体內奔腾不休的祖巫血脉,都传来一阵源自本能的、冰冷的排斥与厌恶。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探查的念头,不敢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念。 在这种存在的面前,任何神念的窥探,都无异於在黑夜中点燃火炬,只会招来致命的关注。 他只能凭藉自己那经过千锤百链,早已超越仙王范畴的强横五感,去观察,去聆听。 隨即,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的身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眼帘。 东皇太一! 那个曾经手托混沌钟,执掌洪荒天庭,睥睨万物,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妖族东皇,竟然也在这里! 更让吴双心神震动的是,东皇太一此刻身上流转的气息,竟也堂而皇之地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与他如今刚刚突破的境界,不相上下。 看来,此人自洪荒破碎后流落至这诸天仙域,也获得了足以逆天改命的恐怖机缘。 但这都不是最让吴双无法理解的。 最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腾而起的,是东皇太一此刻的姿態。 他那张总是鐫刻著孤傲与霸道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种近乎谦卑的恭谨。 他微微躬著身子,亦步亦趋地落后另一位古妖族半个身位。 那不是平等的站位,那是一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发自骨子里的,不敢逾越分毫的姿態。 身为妖族无上皇者的骄傲,那份寧可战死也绝不低头的桀驁,似乎早已被他亲手碾碎,拋到了九霄云外。 吴双的视线,顺著东皇太一的站位,缓缓移向了他身前的那几位古妖族。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修士。 他的双瞳,竟是传说中早已绝跡的紫色重瞳,瞳孔开合之间,有日月星辰在其中崩塌沉沦的可怕景象一闪而逝。 他的修为,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而在他身侧,还站著一位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中年古妖。 那中年古妖只是隨意地站著,其气息之强,已然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绝对巔峰! 只差最后半步,便能铸就仙王本源,迈入那执掌一方天地的无上王境。 可这两个人,都不是最可怕的。 吴双那堪比先天道体的敏锐感知,最终落在了那群人的最中心。 那位被紫色重瞳的年轻修士与巔峰强者,如同星辰拱卫皓月般簇拥著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披漆黑帝袍,面容完全笼罩在扭曲阴影之中的身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可吴双那强横无匹的祖巫之躯,却在那道身影面前,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战慄。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碾压。 是尘埃,在仰望整片星穹。 是螻蚁,在战兢地窥探那高悬於天际的烈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仙王! 这焚天仙帝的传承之地,竟然有古妖一族的仙王强者,亲自降临! 就在吴双心神剧震,將所有气息都收敛到极致的瞬间。 那位紫色重瞳的年轻修士,微微翕动鼻翼,嗅了嗅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那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第166章 仙王喋血,渔翁之机 “此地的气血,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过,还残留著一丝异族的气息。” 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了血海的翻涌声,清晰地响起。 古月天临,那个拥有紫色重瞳的年轻修士,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流转著神辉的瞳孔,便已看透了这片空间的本质。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场每一位古妖的心头都盪开涟漪。 那位身披漆黑帝袍,身形被扭曲阴影笼罩的灭世仙王古月建宇,闻言,那片混沌的阴影微微一顿。 一道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情绪的问询,直接在眾人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天临,怎么了?”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一种意志的直接降临,带著仙王独有的,碾压万道的恐怖威压。 东皇太一的身躯,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古月天临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极点,仿佛面对的是一尊创世的神祇。 “回稟爷爷,这片血海的本源流失严重,似乎就在我们到来之前,有生灵在此进行了一场……吞噬。” 他顿了顿,紫色重瞳中,日月崩塌的景象一闪而逝,似乎在追溯著什么。 “而且,那残留的气息,气血之磅礴,远超寻常古族。” 此言一出,一旁的鳞梦妖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那双狭长的蛇瞳之中,森然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一闪而逝。 古族? 那个斩杀了自己爱子的凶手,不就是古族吗! 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让他体內的妖元都出现了剎那的暴走,周遭的空间都因这股杀意而扭曲了一瞬。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了下去,在灭世仙王面前,任何情绪的失控都是取死之道。 灭世仙王古月建宇那片笼罩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可以洞穿万古,审判眾生的视线投射而出,缓缓扫过整片已经变得稀薄的血海。 “古族?” 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不容置喙的至高法则。 “鳞梦,太一,仔细探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仙王大人!” 鳞梦妖尊与东皇太一齐齐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下一刻,两股强横绝伦,足以轻易撕裂一方大千世界的神念,轰然爆发! 那神念之中,混杂著古妖一族特有的,扭曲万物、侵蚀大道的诡异道韵,化作两张铺天盖地的无形大网,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每一丝法则的缝隙。 血海在哀鸣,空间在呻吟。 那霸道的神念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强行解析,还原成最基本的信息。 古今时空之內,吴双屏住了呼吸。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与这片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的奇特时空彻底融为一体,將自身的存在感抹除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股狂暴的神念浪潮,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藏身的这片独立时空之外冲刷而过。 那感觉,是凡人立於海岸,亲眼目睹著足以吞没大陆的灭世海啸,一次次擦著自己的鼻尖呼啸而过。 每一寸神魂,都在发出本能的抗拒。 古今宝鑑,不愧是连混元大罗金仙都难以推演的异宝,隔绝万法,自成一界。 即便如此,吴双的心弦依旧紧绷到了极限。 因为,他察觉到,那位名为古月天临的年轻修士,並未放出神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那双紫色的重瞳,却仿佛两轮可以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的神日,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视著周遭。 他的目光,没有神念那般狂暴的威势,却带著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洞穿时间的迷雾,看到事物的本源。 最终,古月天临的视线,竟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吴双藏身的这片虚空之上。 那里,空无一物。 那里,法则平静。 吴双的心臟,猛地一停。 那道目光,仿佛无视了古今宝鑑的壁障,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吴双体內的祖巫血脉,那刚刚吞噬了无尽气血而沸腾的力量,被他以大毅力,大决心,瞬间镇压,归於死寂。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不敢有半分念头。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一丝微弱的反应,都可能暴露自己的坐標。 古月天临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瞳孔深处,日月星辰崩塌沉沦的可怕景象愈发清晰,有混沌气在其中生灭。 他似乎在竭力催动自己的重瞳道体,想要穿透眼前这片看似正常的虚无。 可他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空空荡荡。 那里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破绽,平静得过分。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那双妖异的重瞳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確定地自语。 “奇怪,难道是错觉?” 他虽然对自己这双重瞳有著绝对的自信,但仙王在此,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或许,是那异族之人早已离去,只是气息残留得比较顽固罢了。 古今时空之內,吴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这才悄然鬆动了一丝。 好险。 这古妖一族的天骄,果然有些门道。 那双眼睛,竟能隱约触及到古今时空的壁障。 吴双心念沉寂,將自身一切存在感都抹除,彻底化作这片独立时空的一粒尘埃。 他眼下的处境,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凶险。 这焚天仙帝的传承,不仅要面对其本身布下的重重考验,更要应付这些不请自来的夺食恶客。 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王!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绝对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吴双的念头飞速转动,冷静地剖析著眼前的局面。 硬闯,是死。 暴露,也是死。 唯一的生机,便是等。 等一个变数,等一个足以让仙王都无法掌控的混乱局面。 就在吴双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未知的变数之上时。 吼——!!! 一声咆哮,毫无徵兆地,自那片稀薄血海的最深处,轰然炸裂! 这声音不似任何生灵,它超越了音波的范畴,化作一道撼动神魂本源的意志衝击。 整片血海世界剧烈震颤。 古今时空之外,那原本已经趋於平息的海面,骤然掀起万丈狂涛,暗红色的海水冲天而起,遮蔽了这方天地的最后一丝光亮。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血色手爪,猛地撕裂海面。 那五根利爪,每一根都堪比撑天的血色神剑,其上流淌著粘稠的、蕴含著无尽杀戮道则的液体。 它狠狠拍落。 目標並非任何生灵,而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轰隆! 手爪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大片地塌陷,破碎,化作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漆黑风暴。 紧接著,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海底站起。 那是一尊完全由这片血海最精纯的本源,混合著焚天仙帝遗留的杀伐意志,共同构筑而成的血色巨人。 它的身躯凝实无比,不再是先前那些血兽的虚幻。 每一寸血肉,都流淌著堪比仙王道则的恐怖符文,闪烁著不祥的暗红光芒。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纯粹的,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无上意志,便化作实质的风暴,將古月建宇一行人,死死锁定。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一头仙王级別的血兽! 藏身於古今时空中的吴双,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片试炼之地,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衍生出与之对应的敌人。 这头仙王级的血兽,不是为他准备的。 它是为古月建宇这尊真正的仙王,而生! “哼。” 一声冷哼,自灭世仙王古月建宇那片笼罩的阴影中传出。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一种高位者对低等造物的天然不屑。 “一具没有灵智,仅凭本能行事的傀儡,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他那被阴影笼罩的身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那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探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 可就是这只手,却蕴含著足以捏爆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 嗡! 一只漆黑的,繚绕著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巨大手印,在那只苍白的手掌前凭空凝聚。 那手印之上,无数扭曲的、代表著死亡与终结的古妖符文生灭不定,仿佛一个浓缩的、即將走向寂灭的宇宙。 它撕裂长空。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它所过之处,连空间带法则,都被彻底抹除,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那血色巨人的手爪,与这手印,悍然对撞! 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整片血海世界,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撞击的中心,没有爆发出任何光和热,反而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点。 下一瞬,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才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仙王级的碰撞,其威能足以让寻常的混元大罗金仙神魂俱灭。 “退!” 鳞梦妖尊发出一声惊骇的低吼,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道厚重的鳞甲光盾护在身前,身形疯狂暴退。 东皇太一那张桀驁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身上那件鸿蒙太虚甲紫光大盛,兽皇戟横於胸前,强行撕开空间,狼狈地向后挪移。 即便是古月天临,那双睥睨一切的重瞳之中,也闪过一丝惊悸,不得不暂避锋芒。 唯恐被那逸散的,足以將他们重创的余波波及。 一场惊世大战,就此爆发。 灭世仙王不愧其名。 他修的乃是至刚至猛的杀戮大道,一出手,便无半分转圜余地。 那只苍白的手掌向前一按,周遭粘稠的血海竟被一股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一枚纯黑色的杀戮符文在其掌心凝聚,瞬间化作一道寂灭神光,洞穿而出。 那血色巨人庞大的身躯之上,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贯穿,伤口边缘,所有血肉都在无声地湮灭,化作虚无。 然而,那血兽仿佛是不死不灭。 它对身上的重创毫无反应,只是將那断裂的残躯往下一捞,探入脚下那翻涌不休的血海之中。 咕嚕!咕嚕! 海面剧烈沸腾,无穷无尽的精纯气血顺著它的手臂疯狂倒灌而回。 不过是呼吸之间,那被寂灭神光洞穿的巨大窟窿便已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实。 而古月天临等人,也並未閒著。 隨著仙王级血兽的出现,海中再度翻涌,一头头与他们修为相匹配的血兽,咆哮著衝出,將他们各自缠住。 东皇太一手持兽皇戟,周身鸿蒙太虚甲神光流转,与一头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血色魔猿战作一团。 戟光纵横,每一击都撕裂长空,將那魔猿的身躯斩开巨大的豁口。 可那魔猿悍不畏死,任由戟光加身,一双巨拳捶落,打得天崩地裂,虚空震盪。 鳞梦妖尊与那重瞳的古月天临,也各自对上了自己的对手,一时间,整片血海化作了神力与气血疯狂碰撞的绞肉场。 吴双隱於古今时空的绝对死角,將自身一切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地观看著这场混战,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这试炼,似乎无穷无尽。 只要身处此地,便会不断有同阶的敌人涌现,直至將闯入者活活耗死。 果然。 在灭世仙王古月建宇付出一些代价,终於以一道无上杀伐神通,將那仙王级血兽的本源核心彻底磨灭的瞬间。 吼——! 吼——! 吼——! 三声更加狂暴的咆哮,自血海的三个不同方位,同时响起。 那声音掀起的血浪,比先前高了十倍不止。 三尊与先前那头一般无二,甚至气息更加凝实的仙王级血兽,破开海面,缓缓站起。 它们的意志跨越空间,化作三座无形的山岳,將灭世仙王死死锁定。 “该死!” 一道蕴含著极致怒意的神念,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古月建宇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波动。 一对三! 即便他是凶名赫赫的灭世仙王,面对三尊不死不休,力量源源不绝的同阶傀儡,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大战,再度爆发。 这一次,远比先前更加惨烈。 古月建宇仙王神威全开,不再有丝毫保留。 杀戮道则化作一片昏黄的领域,將三尊血兽尽数笼罩。 领域之內,万千杀伐神兵凭空显化,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它们並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凝聚而成,化作一道道灭世的洪流,疯狂地绞杀著那三尊庞大的身影。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数年。 吴双在古今时空之中,也静静地看了数年。 他看到,那片浩瀚的血海,在三尊仙王级血兽无休止的抽取之下,变得肉眼可见的稀薄。 他看到,远处的东皇太一等人,早已结束了战斗,一个个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地聚拢在一起,神情紧张地观望著仙王之战,不敢靠近分毫。 他也看到,灭世仙王古月建宇的攻势,依旧狂暴,但那笼罩身形的阴影,却在剧烈的能量对冲中,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闪烁。 终於,在数年之后的一个黄昏。 古月建宇似乎耗尽了耐心,他燃烧了一丝珍贵无比的仙王本源,催动了一门禁忌神通。 那片昏黄的杀戮领域骤然向內坍缩,所有杀伐神兵都合而为一,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巨斧,以开天闢地之势,轰然斩落! 伴隨著三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咆哮,那三尊仙王级血兽的本源核心,被这一斧同时斩碎。 它们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气血,重新融入了下方的血海。 整片天地,终於再次恢復了平静。 古月建宇悬浮於半空,那笼罩著他的阴影,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周身的气息,更是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紊乱。 显然,这场大战,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准备调息,稳固那因为燃烧本源而动盪的道基的瞬间。 噗! 一声沉闷的、压抑不住的咳血声响起。 一口暗金色的仙王之血,毫无徵兆地从那片阴影中喷出,洒落在下方的血海之中。 那仙王之血刚一入海,便將一大片稀薄的海水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其中蕴含的恐怖道则,甚至將海水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受伤了! 古今时空之內,一直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仙王身上的吴双,在看到那口喷出的仙王之血时。 他那沉静了许久的心绪,不禁掀起了滔天巨浪。 机会! 那一口暗金色的仙王之血,是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宣告了一位无上王者的虚弱,也点燃了一位潜伏者的杀机。 古今时空之內,吴双那沉寂了千年的心湖,轰然炸开。 机会!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此等良机,万载难逢,若是错过,他將再无生路。 念头在电光石火间已然推演了万遍,最终定格在一个冰冷酷烈,却又唯一可行的方案上。 他甚至想好了动手的顺序。 第一个要死的,必须是东皇太一!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古今宝鑑的壁障,死死锁定了那道身披鸿蒙太虚甲的桀驁身影。 此人知晓他最大的秘密。 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 三宝合一,可重现开天神斧。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诸天仙域的仙王都会为他疯狂,上穷碧落下黄泉,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宇宙尽头。 到那时,天上地下,再无他容身之处。 所以,太一必须死。 纵然是昔日洪荒的故人,可从立场上,他们从来都是敌人。 今日,此地,便是这位妖族东皇的埋骨之所。 古今时空之外,那片稀薄的血海上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灭世仙王古月建宇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那片笼罩身形的扭曲阴影,都无法再维持稳定,剧烈地波动著,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溃散。 他盘膝坐下,准备修復那受损的本源。 他的视线,穿透了阴影,落在了不远处的东皇太一身上。 那视线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一件可以隨意取用的工具。 “太一。” 古月建宇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东皇太一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行礼,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仙王大人但有吩咐,太一万死不辞。” “很好。” 古月建宇那片阴影的轮廓,似乎勾勒出了一抹残酷到极致的弧度。 “本王,借你一样东西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撕裂了法则的阻隔,直接按在了东皇太一的天灵之上!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东皇太一身旁那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鳞梦妖尊,以及那拥有重瞳的古月天临,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东皇太一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顺著头顶百会穴,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魂与道躯!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放下了妖皇的尊严,放下了那份寧折不弯的骄傲,卑躬屈膝地归顺古妖一族,换来的竟是如此下场! 卸磨杀驴! 不,这甚至不是卸磨杀驴! 他根本就不是驴,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味可以隨时取用的血食! “你敢!” 一股源自皇者的无边怒火与极致的屈辱,自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焚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畏惧! 轰! 鸿蒙太虚甲之上,亿万道璀璨的紫金色神光冲天而起,每一道神光都化作一尊咆哮的远古妖神虚影,试图將那只苍白的手掌撑开! 嗡! 悬於他身侧的兽皇戟,更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戟身剧烈震颤,一道道足以斩碎星河的锋锐戟芒爆发,就要护主! 这一刻,他不再是古妖一族的走狗。 他是洪荒天庭的东皇,太一! 然而。 “螻蚁。” 古月建宇口中,漠然地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仙王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那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存在的,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那只苍白的手掌之下,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生成。 所有爆发的紫金色神光,所有咆哮的妖神虚影,所有斩向他的锋锐戟芒,在触及那片区域的剎那,便被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量,尽数吞噬、磨灭、化为虚无! 那在洪荒天地无比珍贵的先天异宝,那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鸿蒙太虚甲与兽皇戟,在仙王之力的镇压下,竟连半分光芒都无法绽放,被死死地压制了回去。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那只苍白的手掌中爆发。 东皇太一的本源,他的气血,他苦修亿万载的道果,正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从他的体內抽出! “古月建宇!你这背信弃义的老狗!” “我为古妖一族流过血!我为你们立过功!你竟如此对我!” “啊啊啊!我恨!我恨啊!” 东皇太一疯狂地咆哮,咒骂,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毒。 他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青筋,双目泣血。 一代妖皇,那份寧可战死也绝不低头的骄傲,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化作了最卑微的哀嚎。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在绝对的仙王之力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件曾隨他兄长帝俊征战洪荒的鸿蒙太虚甲,紫光黯淡,发不出半点声息。 那柄饱饮大能之血的兽皇戟,更是被仙王意志死死禁錮,悲鸣不休。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妖皇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色洪流,尽数涌入了古月建宇的体內。 最终,所有的咒骂与咆哮,都归於沉寂。 东皇太一那不屈的身躯,彻底化作了飞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只留下一枚繚绕著紫金光芒,其上烙印著太阳神火道纹的妖丹,静静地悬浮在古月建宇的掌心。 那是一代妖皇所有道与法的结晶。 古月建宇面无表情地將这枚妖丹吞入腹中。 轰! 他周身那紊乱不堪的气息,瞬间平稳了许多,那片因本源受损而变得稀薄的阴影,也重新变得凝实、深邃。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夹杂著一丝属於东皇太一的霸道,却被他体內的杀戮道则瞬间磨灭。 “带著这个螻蚁,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平淡的声音,不带半分波澜。 一旁的鳞梦妖尊和古月天临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鳞梦妖尊更是將头颅垂得更低,生怕那灭世仙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便是古妖一族,冰冷而残酷,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储备的资粮。 然而。 还不等古月建宇彻底炼化那枚妖丹的力量,將受损的本源完全修復。 吼——!!! 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宏大的咆哮,自那片几近乾涸的血海之下,再度响起! 这一次,咆哮声中,竟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属於王者的愤怒意志! 那片仅剩的,稀薄的血海,被这股意志彻底引爆。 一尊比先前那三尊血兽加起来还要庞大的身影,破开海面,轰然站起! 它的身躯不再是粘稠的液体,而是化作了暗红色的晶体,每一块晶体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杀戮光芒,其上流淌著比仙王道则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毁灭符文。 它的气息,已然达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层次! “没完没了!” 古月建宇那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绪,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真的怒了。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一个专门为了耗死他而设下的绝杀之局! 他身上那片笼罩的阴影,因为怒火而剧烈地扭曲起来,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翻手取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古幡。 古幡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光线都为之一暗,无数悽厉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魂魄嘶吼声,自幡面之上传出,仿佛连接著一方幽冥鬼域。 那是上品混沌灵宝,万魂幡! 古月建宇看都未看,直接將这面凶幡扔给了身旁的鳞梦妖尊。 “此乃『万魂幡』,你先去挡住它!” 冰冷的声音,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鳞梦妖尊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阴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挡住它? 那可是一头仙王中期的怪物! 自己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即便手持这上品混沌灵宝,衝上去也只是多支撑片刻,最终的下场,绝无倖免! 这是让他去送死! “本王要动用秘法,將这片血海彻底蒸发,断了这些东西的根基!” 古月建宇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是!” 鳞梦妖尊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违逆仙王的下场,东皇太一便是前车之鑑。 他颤抖著手,接过了那面沉重无比的万魂幡。 幡面上传来的阴冷与怨毒,几乎要將他的神魂都冻结。 他硬著头皮,鼓动起体內残存不多的妖元,朝著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晶兽,冲了上去。 那背影,充满了悲壮与决绝。 鳞梦妖尊的妖躯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的极速流失。 他手中的万魂幡光芒黯淡,那亿万咆哮的冤魂,在仙王中期血兽那纯粹的、只为毁灭而生的肉拳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触即溃。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处刑。 血兽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不蕴含任何哨的法则,却携带著足以碾碎星辰的绝对力量。 轰! 又是一爪扫过,鳞梦妖尊拼尽全力祭起的护体妖光,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应声炸裂。 利爪撕裂了他的肩胛,带起大片血肉,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暗红色的杀伐意志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他的生机。 “噗!” 一口妖血喷出,鳞梦妖尊的身形被这股巨力狠狠砸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绝望。 他虽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距离王境只差临门一脚,可面对这尊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的仙王中期傀儡,他的一切手段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另一边,战场的中心。 古月建宇双手结印,姿態神圣而冷酷,周身那片昏黄的杀戮领域再度展开,並且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內坍缩。 无数玄奥的古妖符文自虚空中浮现,被那领域疯狂牵引、吞噬。 一股足以將这片血海世界彻底蒸发,焚灭天地的恐怖波动,正在他的掌心之中,急速酝酿。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门禁忌秘法的引导之中。 古今时空之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吴双的双眼,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那光芒不是源自神魂,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那沉睡了亿万年的,属於盘古的狩猎本能。 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並非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直觉,一道划破混沌的惊雷。 敌人最强之时,亦是其最弱之刻。 仙王喋血,心神分散,正在凝聚毕生杀伐於一术。 此乃天赐,此乃绝杀之机! 他心念一动。 嗡—— 三道流光自他体內悍然飞出,悬浮於这片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的虚无之中。 古朴厚重的混沌钟,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烙印微微亮起。 玄奥莫测的太极图,黑白二气缓缓流转,演绎著阴阳未判,万物初生的至理。 杀伐无双的盘古幡,幡面轻展,都天神煞之气瀰漫,撕裂著这片绝对静止的时空。 三件先天至宝,在出现的瞬间,便產生了跨越了时空的共鸣。 它们在欢呼,在雀跃。 它们在等待著它们的王。 吴双体內的祖巫神力与刚刚突破的混元大道之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榨取,化作两道浩瀚的能量洪流,尽数灌入三宝之中! 嗡——! 三件至宝发出了震动整个古今时空的欢快嗡鸣! 它们本就是同源之物,此刻在吴双这位盘古正宗的意志与血脉的催动下,开始了那场命中注定的,最完美的融合! 混沌钟轰然解体,化作亿万混沌符文,凝聚为斧之背,厚重,承载一切! 太极图旋转不休,阴阳二气化作世间最锋利的道则,构筑为斧之刃,锋锐,斩断一切! 盘古幡迎风暴涨,那无尽的都天神煞之气凝为实质,化作了斧之柄,霸道,掌控一切! 一柄繚绕著混沌气,斧刃上倒映著宇宙生灭,斧身上铭刻著万道沉浮的古朴石斧,缓缓凝聚,最终出现在了吴双的手中。 开天神斧! 当吴双五指握住斧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仿佛自身手臂延伸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柄武器。 而是整个宇宙的重量,是开天闢地的权柄! 他一步踏出。 身形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就那么直接消失在古今时空之中,出现在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上空。 他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 他的出现,却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仿佛这片天地,就是为了等待他的降临。 正在全力凝聚秘法,准备一举焚灭血海根基的古月建宇,心神猛地一颤。 那被血兽打得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鳞梦妖尊,也骤然感应到了这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陌生气息。 他们骇然抬头。 视线穿透了能量的风暴,越过了血色的狂涛。 他们只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沐浴著混沌气,双眸之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唯有俯瞰眾生的淡漠。 他的手中,持著一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巨斧。 那巨斧之上,散发著一股无上的开天气息,那气息是如此的古老,如此的本源,以至於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戮大道、古妖道则,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渺小得可笑。 那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一个动作,压塌了万古,凝固了时空。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宣告,化作至高的法则,响彻这方摇摇欲坠的天地。 “一斧,神魔灭!” 一斧斩落! 那柄蕴含无穷开天伟力的神斧斩落。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这方血海天地的一切概念,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剥离。 时间失去了流速,空间凝固成一块顽铁。 唯有一道至高无上,仿佛来自於宇宙诞生之前的开天意志,化作了唯一的真实,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碾压而下。 那意志,便是“终结”。 正在与那仙王中期血兽缠斗,本就身受重创,狼狈不堪的鳞梦妖尊,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终结意志的生灵。 他那阴险毒辣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惊骇、错愕、不解、以及最终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攻击来自何方。 那开天意志便已降临。 噗。 一声轻响。 鳞梦妖尊那堪比混沌灵宝的妖尊之躯,连同他那修炼了亿万载的元神道果,他所有的存在痕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化作飞灰,不是崩解为粒子。 是“抹除”。 他的肉身顷刻间在那开天伟力之中消亡,唯有元神,依靠著一道强大无比的神通秘法,逃遁而出。 而他手中那件上品混沌灵宝“万魂幡”,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鸣,幡面之上那亿万冤魂更是瞬间陨落了不知道多少,整件灵宝,更是隨之灵光消散,飘落於血海之中。 而这,仅仅是开始。 开天神斧的真正目標,是那位正在凝聚禁忌秘法的灭世仙王,古月建宇! 古月建宇正处於施法的最关键时刻。 他將自身全部的心神,全部的道,都融入了那即將成型的秘法之中,对外界的防御降到了最低点。 当鳞梦妖尊被抹除的瞬间,他才终於察觉到了那股足以让他仙王本源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胁。 可一切都晚了。 轰!!! 那股名为“终结”的开天意志,与他体內那股即將爆发的“灭世”秘法,在他仙王道躯之內,悍然对撞! 这是一种源自大道的,最根本的衝突! 噗——! 那片一直笼罩著古月建宇身形的扭曲阴影,被这股源自內部的恐怖爆炸,硬生生撕得粉碎! 露出了他那张苍白的中年面孔。 此刻,那张脸上再无半分仙王的威严与冷酷,只有极致的痛苦与扭曲。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无数闪烁著道则光辉的本源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跌落。 仙王之境,在这一刻,竟变得摇摇欲坠! 秘法反噬! 道基重创! 那柄神斧,甚至没有真正地劈中他,仅仅是那股无上的开天意志,便引爆了他体內的力量,让他自己重创了自己! 而那头刚刚成型,气息狂暴绝伦的仙王中期血兽,在这股开天意志的余波扫荡之下,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隨即,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了浪潮,无声地崩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气血,融入了那片已经稀薄到近乎见底的血海之中。 一斧之威,竟至於斯! 高天之上,吴双的身影显现。 他手中那柄开天神斧,光芒黯淡了许多,繚绕的混沌气也变得稀薄。 他那强横无匹的祖巫之躯表面,竟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有紫金色的神血从中渗透而出。 这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力量。 无论是祖巫神力,还是大道之力,都在这一斧之下,消耗得涓滴不剩。 他剧烈地喘息著,身形在半空中都有些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依旧死死地握著斧柄,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贏了。 以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之境,一斧,重创仙王! 远方,那唯一倖存的古月天临,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那双號称能看透万物本质的紫色重瞳,此刻竟流淌下两行血泪。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混沌的开闢,看到了神魔的陨落,看到了一切的诞生与终结。 那是一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最古老,最本源,最不讲道理的“理”。 他再看向吴双,那张高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混沌至宝!!” 古月建宇挣扎著从虚空中站起,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的是滔天的恨意与无法置信的疯狂。 “你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身为仙王,他的见识何其广博,几乎在看到神斧的瞬间,便是浑身忍不住的震颤了起来,哪怕他活过了无数年月,却依旧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宝物!他只知道,此乃凌驾於一切混沌灵宝之巔的混沌至宝! 回应他的,是吴双再次举起的,蕴含无穷开天伟力的开天神斧。 吴双没有废话。 趁他病,要他命! 他要將体內最后的一丝力气,榨取出来,挥出这终结一切的第二斧!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吴双的动作,古月建宇忽然癲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悽厉,震得整片空间都在嗡鸣。 “好!好一个后生小子,能祭出此等至宝!想来也是来歷不凡!” “本王纵横诸天仙域无数载,还从未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与决绝。 “能逼出本王的『灭世道胎』,你这只螻蚁,足以载入史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又是一口本源精血喷出,但这一次,那精血並未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 他那本就重创的仙王道躯,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所有的血肉,所有的精华,他身为仙王的无上本源,正被那个黑色的符文,疯狂地吞噬! 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充满了毁灭、终结、不详与墮落的恐怖气息,自那枚符文之中,轰然爆发! 第167章 妖皇燃魂,神斧斩仙王! 那枚由仙王本源与血肉精华凝聚而成的黑色符文,悬浮在古月建宇身前,疯狂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它像一个初生的黑洞,贪婪地汲取著创造者的生命,每一次脉动,都让古月建宇的身躯愈发乾瘪,那仙王道躯上不朽的神性光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亡。 他那张苍白的中年面孔上,此刻再无半分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森然与疯狂。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著吴双,那磅礴浩瀚,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气血之力,在他那双充斥著杀戮道则的眼眸中,是如此的刺目,如此的令人憎恶。 “好磅礴的气血,好纯粹的肉身大道!” 古月建宇的声音沙哑而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管中硬生生挤出,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断定。 “你是古族之人!” 古妖族与古族,乃是诸天仙域之中,纠缠了无数纪元的死敌。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两种秉持著相悖理念的生灵,从诞生之初,便註定了永无休止的征伐与杀戮。 今日,在此地,竟让他碰上了一尊古族的绝世妖孽! 此人能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祭出那等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无上至宝,重创自己的仙王道基。 他感受到了威胁,一种足以动摇他仙王道基,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古妖族未来的巨大威胁。 此子,绝不能留! 吴双没有回应。 他的面容被力之法则衍化的混沌气遮掩,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回应古月建宇的,是他再次高高举起的开天神斧。 他体內的祖巫神力与大道之力,早已被第一斧抽取得涓滴不剩。 此刻支撑著他这具残破身躯的,是那不屈的意志,是那铭刻在血脉最深处,自盘古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执念。 嗡! 开天神斧的斧柄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抬高一寸,吴双都能听到自己臂骨碎裂的声响,能感受到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被那超越极限的力量撕扯、崩断。 他要榨乾自己的每一滴血,榨乾神魂的每一分潜力,挥出这终结一切的第二斧! “一斧,神魔灭!” 冰冷的宣告,再度响彻这方破碎的天地。 那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定义万物终结的至高规则。 “狂妄!” 古月建宇怒吼,他身前那枚吞噬了他大半本源的黑色符文,那所谓的“灭世道胎”,骤然光芒大盛! 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终结、腐朽与墮落气息的毁灭光柱,自道胎之中悍然射出! 那光柱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同化,一切物质都被扭曲,仿佛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拉入永恆的寂灭! 它迎向了那斩落而下的开天神斧!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爆。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了声音与光芒的湮灭领域,在两者碰撞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 开天闢地的创生伟力,与终结万物的灭世道则,在这片领域之中,进行著最原始、最野蛮的相互抹除。 吴双的身形剧烈一晃。 那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著斧柄,狂暴地涌入他的双臂。 咔嚓!咔嚓! 他那足以硬撼混沌灵宝的双臂,在一瞬间便被这股力量彻底震碎,骨骼化为齏粉,血肉化作糜烂的紫金色血雾。 那柄光芒黯淡的开天神斧,竟被那毁灭光柱硬生生抵挡了下来! 他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祖巫之躯,更多的紫金色神血从中迸射而出,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脚下的虚空便被踩得层层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另一边,古月建宇的情况更加不堪。 那枚被他寄予厚望的灭世道胎,在与神斧的对撞中,其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光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黯淡。 咔!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世界之心碎裂的声响,从道胎之上传来。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那股更加恐怖的反震之力轰得倒飞而出。 仙王道躯之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如同爆竹般连绵不绝。 大片大片的血肉,在开天伟力的余波中无声地消融,露出其下闪烁著不朽神辉,却同样布满裂痕的森森白骨。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吴双胸中气血翻腾,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顺著每一根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老傢伙,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抗住神斧一击? 仙王之尊,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 对面的古月建宇同样心神剧震,那股反震回来的开天意志,蛮横的冲刷著他本就濒临破碎的道基,让他仙躯之內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这小子! 这个不过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古族螻蚁,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柄斧头,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今日若不杀他,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杀意,在两位濒临极限的强者心中同时沸腾。 吴双强行稳住身形,那柄开天神斧的重量,此刻仿佛压著一方即將崩塌的宇宙,沉重得让他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体內残存的力量,只够他再挥出一斧。 这一斧之后,无论成败,他都將陷入最虚弱的境地,连站立的气力都將失去。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 杀!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 就在吴双准备豁出一切,榨乾最后一滴祖巫神血,挥出那决定生死第三斧的瞬间。 对面的古月建宇,忽然神情剧变。 他那张因为重创而扭曲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挣扎。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属於他自己的情绪。 隨即,一道虚幻的,带著无上桀驁与霸道意志的影子,竟从他脸庞的血肉之下,强行渗透而出。 那张脸,赫然是东皇太一! “古月建宇!” 一道无比古怪,仿佛由两个灵魂重叠挤压而成的声音,从古月建宇的口中发出,既有太一的怨毒,又有建宇的惊怒。 “想不到吧,本皇,还没死!” 那道属於东皇太一的幻影,发出快意而怨毒的狂笑,笑声扭曲,撕裂著这片破碎的空间。 “太一!” 古月建宇自己的声音紧隨其后,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怒与骇然。 “你这螻蚁,不是已经被本尊重创元神,炼化道果了吗?!为何还能存在!”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仙王,以无上杀戮道则吞噬炼化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对方怎么可能还有反抗之力! 这违背了修行的铁则! “哈哈哈哈!” 太一的笑声愈发猖狂,那虚幻的影子在他的脸上剧烈波动,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那就要多谢焚天仙帝了!” “若不是他老人家留下的『生生不灭焰』,本皇今日,还真就栽在你这背信弃义的老狗手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月建宇的七窍之中,竟同时燃起了一缕无形的,却又无比坚韧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却在疯狂灼烧著他最为本源的仙王神魂! 那是意志之火! 是神念之焰! 吴双高举著神斧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心中一动。 他想起来了,在上一关的火海考验中,他征服了那片焚灭万物的紫色神火,最终得到了那道可以无限成长的太初神焰。 而其他人,所面对的考验与得到的造化,显然与他不同。 东皇太一,竟是得到了一道与神魂相关的无上神焰。 这道火焰,怕是专克神魂,专烧意志! 他凭藉这道神焰,在那场必死的吞噬之中,硬生生保留下了一缕不灭的元神意志。 更因为古月建宇將他吞入腹中,將他的道果与本源视为自己的资粮,他才能如此轻易地,从其內部,反向入侵对方的灵台识海,在这最关键,最虚弱的时刻,悍然发难! 这是来自內部的致命一击! 东皇太一那虚幻的脸庞,缓缓转向吴双。 那双曾经睥睨洪荒,桀驁不驯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想不到,在这异域之中,还能再遇故人。” 那道虚幻的影子发出的声音,带著万古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自嘲。 属於东皇太一的脸庞,在古月建宇扭曲的面孔上挣扎著浮现,那双曾睥睨洪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决绝。 “你我虽曾为敌,但今日,你与我,有共同的敌人。” 他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能量风暴,落在了吴双身上。 “本皇,帮你这最后一把!” 吴双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 他紧握著开天神斧,那柄神斧的重量,几乎要將他的神魂都压垮。 他看著那道即將消散的残魂,看著这位洪荒天地最后的妖族东皇。 恩怨,立场,在这一刻都已不再重要。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 “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灭杀此獠!” “多谢!” 东皇太一那虚幻的脸上,竟真的透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那是放下了所有骄傲,所有不甘,所有屈辱之后,最纯粹的释然。 下一刻,他再无半分犹豫。 那道残魂,那属於妖皇最后的意志,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敕令。 “燃!” 轰! 那从古月建宇七窍之中升腾而起的无形火焰,那名为“生生不灭”的意志之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不!!!” 古月建宇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嚎。 那声音不再属於仙王,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正被从內部活活烧死的野兽! 他的仙王识海,在翻滚! 他的灵台道基,在崩塌! 这场源自內部的自爆,化作了最致命的剧毒。东皇太一那缕不灭的残魂,成为了点燃仙王本源的最后一根火种,疯狂焚烧著他的一切! 机会! 吴双的双眸之中,紫金色的神光骤然暴涨! 他体內最后一丝大道之力,他丹田宇宙中最后一道大道本源,被他以一种自残的方式,疯狂压榨而出! 所有的力量,决堤的洪流一般,尽数灌入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嗡——! 斧柄之上,那由盘古幡所化的部分,那繚绕的无尽都天神煞之气,承受不住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轰然炸裂! 吴双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那声音撼动了这方破碎的天地。 “一斧!神魔灭!” 他挥出了这终结一切的最后一斧! 神斧斩落。 一道无法被直视的斧光,撕裂了古月建宇仙王道躯之外的一切防御。 没有法则的抵抗。 没有神通的对撞。 噗! 古月建宇那本就重创,又被从內部引爆的仙王之躯,在这无可匹敌的开天伟力之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朽木。 他的身躯,寸寸崩解。 最终,轰然炸裂! 漫天血肉横飞,每一滴暗金色的血液之中,都蕴含著一尊仙王无尽岁月积累的道与法,也裹挟著他至死都无法消散的怨念。 一道黯淡到了极致,几乎透明的元神,从那破碎的血肉风暴中仓惶遁出。 他撕裂虚空,就要逃离这片埋葬了他肉身的绝地。 可吴双早已料到。 他的神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意识都在模糊。 但他依旧凭藉著最后的本能,心念一动。 那柄完成了使命的开天神斧虚影,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古朴厚重,钟体之上铭刻著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混沌大钟,凭空浮现。 混沌钟!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天地。 这钟声不带杀伐,却蕴含著镇压一切的至高伟力。 时空,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 万法,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錮。 那道重创的仙王元神,刚刚遁入虚空裂缝半个身子,便被钟声扫中。 他的动作,猛地一滯。 那虚幻的元神之上,瞬间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无声哀嚎。 隨之。 彻底的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吴双再也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黑。 那支撑著他越阶斩王的亿万万丈祖巫真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气力,轰然溃散。 整个人从高空之中,无力地坠落下去。 意识在沉沦。 无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著他最后的光。 那支撑著他越阶斩王的亿万万丈祖巫真身,早已在催动混沌钟镇压仙王元神的瞬间,彻底崩解。 体內最后一丝力量,连同神魂的最后一分潜力,都被榨取得乾乾净净。 他从高空笔直坠落。 身躯不再是那顶天立地的神魔,而是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一道无力的弧线,划破了这片死寂的战场。 噗通。 他坠入了那片稀薄的血海。 冰冷。 灼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化作亿万根钢针,顺著他体表每一道崩裂的伤口,狠狠刺入骨髓。 剧痛,让他那即將彻底沉寂的意识,猛地一颤。 这片血海,虽然在连番大战中被消耗了九成九的本源,但其中残留的杀伐意志与狂暴气血,对於一个油尽灯枯的生灵而言,依旧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狂暴的能量洪流,沿著他身躯上蛛网般密布的伤口,疯狂地向內钻去。 它们撕扯著他残破的经脉。 它们侵蚀著他暗淡的骨骼。 它们要將这具刚刚创造了神跡的躯体,彻底同化,化为血海的一部分。 然而,也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涌入的瞬间。 吴双那沉寂下去的丹田宇宙中,那轮新生的紫色骄阳,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外界的挑衅,又或是出於护主的本能,竟自动地,缓缓地开始了运转。 盘古玄元功! 这门源自盘古,凌驾於诸天万法之上的无上功法,自行启动。 一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转化之力,在他那千疮百孔的道躯之內,悄然生成。 那些狂暴的,足以撑爆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的驳杂气血,在接触到这股转化之力的剎那,便被强行磨去了所有的杀伐意志与狂躁属性。 它们被还原,被提纯。 最终,化作一缕缕最为精纯,不含任何杂质的生命本源。 这股新生的力量,开始修补他那破碎的道躯。 破而后立!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无尽造化的过程。 吴双的身躯,在这片血海之中,停止了下沉。 他悬浮在水中,以他为中心,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形成。 他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彻底的吞噬。 …… 远方的虚空之中。 古月天临呆呆地站著。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那双號称能看穿万物本源的紫色重瞳,此刻光芒黯淡,两行刺目的血泪,顺著眼角缓缓滑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仙王陨落。 那柄开天闢地的神斧。 那个沐浴在混沌气中,神魔般的身影。 这一切,都已化作了永不磨灭的道则烙印,狠狠地,蛮横地,刻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成为了他此生都无法摆脱的心魔。 一道虚幻的元神,飘到了他的身边。 那是鳞梦妖尊。 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元神之火微弱得在风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天临殿下!” 他的声音不再阴鷙,只剩下极致的怨毒与无法遏制的急切。 “快!” “快动手!” 鳞梦妖尊的元神剧烈波动,他指向远处那片正在缓缓搅动的血海,声音尖利刺耳,撕裂了这片死寂。 “那小子已经力竭!他坠入了血海!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杀了他!” “为仙王大人报仇!为我儿报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每一个字都在敲打著古月天临那濒临崩溃的道心。 “只要杀了他,那件混沌至宝就是您的!” “您將超越所有天骄,成为古妖一族未来的无上主宰!” 然而,古月天临的身躯,却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激动。 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深入骨髓,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绝对恐惧。 他看著那片正在被吴双的身体搅动,形成一个微小漩涡的血海。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血泪纵横,所有的骄傲与自负都已荡然无存。 杀他?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一斧斩落,仙王喋血的画面,便在他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那一斧,劈开的不是爷爷的仙王道躯。 是他的道心! 自己拿什么去杀? 连爷爷那样的灭世仙王,执掌杀戮大道,催动了“灭世道胎”那等禁忌之术,都被对方一斧头活活劈死了! 自己衝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道顶天立地的持斧身影,那句定义了终结的宣告,已然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死死钉在了古月天临的神魂最深处。 它是一座高山,一座他此生再也无法翻越,甚至连仰望都会引发道基颤慄的绝望之山。 “不……” 古月天临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沙哑的嘶鸣,那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颤音。 他浑身都在抖,那双流淌著血泪的重瞳,再无半分看透万物的神采,只剩下被极致恐惧填满的空洞。 “我们走……快走!” “殿下!” 鳞梦妖尊那虚幻的元神发出尖利的咆哮,他几乎要疯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他现在就是个凡人!” “他坠落下去了!他已经油尽灯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让你走!” 古月天临猛地回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因为恐惧与愤怒而彻底扭曲,他那双流著血泪的重瞳,死死地,歇斯底里地盯著鳞梦妖尊。 “你想死,別拉上我!” 他咆哮著,声音都已破音。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返回古妖天域!” 鳞梦妖尊的元神,僵住了。 那咆哮声中的恐惧,不是偽装,不是怯懦,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发自本能的战慄。 他从古月天临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深入骨髓,连仙王之死都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明白了。 这位被古妖一族寄予厚望,被誉为未来希望的绝世天骄,他的道心,被那个古族小子,一斧头给活活劈碎了! 那柄斧头,斩断的不仅仅是灭世仙王的生机,更是斩断了古月天临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未来! 就算他日后能侥倖成就仙王,今日的画面,也將成为他永生永世的梦魘,在他每一次闭关,每一次悟道时,都会化作那道持斧的身影,將他的一切努力,都斩得粉碎。 完了。 鳞梦妖尊心中一片冰凉。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怨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彻骨的无力。 他一个只剩下元神,连妖躯都已崩碎的老傢伙,確实什么也做不了。 面对一个连仙王都能斩杀的怪物,他那点復仇的执念,显得何其可笑。 “好……走!” 鳞梦-妖尊咬牙切齿地,从元神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古月天临再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强行压下神魂的剧烈颤慄,双手疯狂结印,一道道繁复的古妖符文自他指尖飞出。 他那双重瞳之中,最后的威能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瞳孔深处,日月崩塌,混沌气疯狂流转。 他面前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混乱而狂暴的空间乱流。 他一把抓住鳞梦妖尊那虚幻的元神,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命一般,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天地,彻底失去了任何意义。 战场上残留的杀伐道则与仙王怨念,在没有外力干涉之下,缓缓消弭,回归天地。 百年。 数百年。 当一缕久违的,带著暖意的光,终於穿透了这方独立世界的壁障,重新照耀进来时。 原本浩瀚无垠的血海,已经彻底乾涸。 露出了下方龟裂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广袤河床。 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那是仙王级力量碰撞后留下的,永恆的伤疤。 在河床的最中心。 只有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最精纯的气血能量凝聚而成的光茧,在静静地悬浮著。 它在脉动。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一颗沉睡的巨人之心,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天地的边缘。 正是寻跡而来的沧澜仙王,以及轩辕南天、古无霜、凤临天几人。 “这里是……” 凤临天看著眼前这片死寂到极致,连一丝风都没有的景象,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即便过去了数百年,依旧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之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这片天地,被打碎了。 法则残破,大道哀鸣。 这里究竟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轩辕南天眉头紧紧锁起,他伸出手,一缕残存的,带著扭曲与墮落意味的气息被他摄入掌心。 他沉声道:“好浓郁的古妖气息,而且……还有仙王陨落的道韵残留!” 仙王陨落! 这四个字,让凤临天与古无霜的瞳孔,同时收缩。 沧澜仙王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只是静静地看著这片破碎的战场。 他身为仙王,感知远超眾人。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瀰漫在天地间,尚未完全消散的仙王陨落道韵之中,夹杂著一股他无比熟悉的,属於杀戮大道的阴冷与狠戾。 那是一种將毁灭与终结铭刻在骨子里的道则,霸道,残酷,不留半分余地。 古月建宇! 沧澜仙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身影。 那个和他斗了数万年,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的老对手,那个凶名赫赫的灭世仙王,竟然死在了这里? 是谁杀了他? 就在他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轰! 一道沉闷如远古巨人心跳的轰鸣,自那片乾涸河床的中心骤然响起,撼动了所有人的神魂。 那片死寂大地的中央,一枚巨大的,由最精纯气血凝聚而成的紫金色光茧,爆发出万丈神光。 光芒冲霄,凝为实质,蛮横地撕裂了这方天地的昏暗天幕! 一股磅礴浩瀚,比这片血海全盛时期还要精纯百倍的气血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怒龙,冲天而起。那股力量霸道绝伦,其中蕴含的生命本源,几乎要將这方破碎世界的法则壁障都给彻底衝破! 光茧表面,一道道裂痕飞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光茧轰然炸开。 万千紫金碎片消散於空中,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光芒的中心,缓缓从中走出。 正是吴双。 此刻的他,身躯之上再无半分伤痕。 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不朽的神辉,宛若混沌仙玉雕琢而成,其下有淡淡的金色道纹,隨著他的呼吸明灭不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便带著一股足以压塌万古,令大道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力量。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但那股凝实厚重之感,那种仿佛与整个诸天万界都融为一体的道韵,却远非从前可比。 盘古玄元功,三重天! 成了!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洞悉万物本源的淡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力量。每一滴紫金色的神血,都蕴含著足以撑爆一方小千世界的能量。 此番破而后立,他的祖巫道躯,已然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 不仅如此。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宇宙。 那轮由力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紫色骄阳,依旧高悬於宇宙中心,但其上燃烧的太初神焰,此刻竟诡异地呈现出三种色彩。 除了最核心的,代表著创生与本源的紫色。 更有一缕无形的,却能直达神魂本源,焚烧意志,带来无尽生机的奇异火焰,在其外层静静燃烧。 而在最外围,则是一圈充满了终结、腐朽与毁灭气息的漆黑魔焰,如同一个寂灭的黑环,將所有光与热都吞噬。 东皇太一燃尽残魂的“生生不灭焰”。 灭世仙王古月建宇引以为傲的“灭世魔焰”。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无上道火,都在那场生死之战后,被太初神焰彻底吞噬,化作了自身的养料。 如今的太初神焰,威能暴涨了何止数十倍。 一念,可焚尽万物。 一念,可燃灭神魂。 一念,可毁灭道则,亦可带来不绝生机。 此番收穫,堪称逆天! 吴双收回心神,抬起头,视线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沧澜仙王一行人。 他身形一动,没有激起半分空间涟漪,便已鬼魅般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沧澜前辈,你们终於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沧澜仙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双蕴含著仙王道则的眼眸,死死地上下打量著吴双。 在確认他不仅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之后,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指著这片死寂的战场,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无比凝重。 “吴双小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到了古月建宇的气息,他……” 吴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歷经生死之后,视万物为平等的淡漠。 “古月建宇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 “这尊仙王的名字,却也不怎么样。” 一句话,让旁边的轩辕南天和凤临天等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是何等的姿態? 连对手的名字都未曾记住,便將其斩落於此?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无妨,晚辈运气好,侥倖得手偷袭,將其镇杀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捏死了一只挡路的蚂蚁。 可这话落在沧澜仙王耳中,却不亚於一道开天闢地的混沌神雷,在他那稳如磐石的仙王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整个仙王,都麻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侥倖? 偷袭? 弄死了? 那可是灭世仙王古月建宇! 一个在仙王之中都以凶悍著称,杀伐无双,手上沾满了无数大能鲜血的狠角色! 一个与他古族沧澜一脉斗了无数万年,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宿敌! 自己和他明爭暗斗那么多年,最多也只能拼个平分秋色,谁也无法真正压制谁。 结果,就这么被吴双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给弄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顛覆了他身为仙王的认知! 沧澜仙王的身躯,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僵硬。 他那属於仙王的恐怖气机,甚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震得周遭的空间都在剧烈嗡鸣,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他再也无法保持仙王的镇定。 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吴双的肩膀。 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吴双,声音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了调,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杀了古月建宇?!” 沧澜仙王那只抓著吴双肩膀的大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周身那属於仙王的恐怖气机,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將周遭的空间都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 古月建宇,死了? 那个和他缠斗了数个纪元,彼此都视对方为心腹大患,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灭世仙王,就这么被眼前这个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晚辈,给宰了?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偷袭,哪怕是古月建宇身受重创,那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王! 仙王之尊,生命层次早已超脱,一滴血便可重生,一缕念便可再造,岂是那么好杀的! 吴双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巨力,以及那股几乎要將自己掀飞的气机,脸上却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只是轻轻挣了一下,一股更为內敛,却厚重如无垠大地的力量自他体內一盪而出,轻而易举地便將沧澜仙王那失控的气机抚平。 “前辈,晚辈確实费了些手脚。” “若非他先被此地的禁制耗去了大半本源,又被他的同族人从內部反噬,晚辈也绝无可能得手。” 吴双的解释合情合理,將一切都归功於运气和时机。 可这番话,落在沧澜仙王耳中,却让他更加心惊肉跳。 这一场战斗,其过程之凶险,其內情之复杂,远超他的想像。 而吴双,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少年,却是最终的胜利者,站在这里,气息沉凝,甚至比进入此地之前,还要强横了数个境界! 沧澜仙王缓缓鬆开了手,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眼眸,重新审视著吴双,其中的意味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难以置信,有欣慰,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的嘆息。 “罢了,罢了……” “时代,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他还能说什么?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吴双那深不可测的潜力,以及那传说中盘古正宗所拥有的,种种不可思议的逆天手段。 一旁的轩辕南天、古无霜和凤临天三人,早已被这番对话震得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向吴双,那份感觉已经彻底变了味。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將吴双视为一个潜力无穷,未来可期的同辈妖孽,心中多少还有些许竞爭之意。 那么现在,那份竞爭之心,早已被碾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剩下的,唯有敬畏。 一种面对更高生命层次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敬畏。 斩仙王! 这是何等逆天的战绩! 纵观诸天仙域无数纪元的歷史,也从未听说过有混元大罗金仙,能做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壮举。 轩辕南天那张总是掛著自傲的脸庞,此刻僵硬无比,他甚至不敢直视吴双,只是低著头,掩饰著自己心中的滔天骇浪。 古无霜那张冷清的面孔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体內的古族血脉,在感受到吴双身上那股愈发纯粹、愈发浩瀚的气血之力时,竟传来一阵本能的臣服与亲近。 凤临天更是美眸圆睁,小嘴微张,她怎么也无法將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懒散的青年,与那尊能徒手斩杀仙王的无上存在联繫在一起。 吴双没有在意三人的反应,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沧澜前辈。” “与古月建宇同行的,还有一位十分古怪的年轻修士。” “此人修为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但他的双眼却极为诡异,是紫色的,其中似乎还有两枚瞳孔。” 吴双回忆著当时的情景,神情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晚辈当时藏身於一处隔绝万法的时空夹缝之中,连仙王的神念都无法探查,却险些被他那双眼睛看穿了根底。” “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他话音刚落。 刚刚平復下心绪的沧澜仙王,脸色骤然大变! “什么?!” 他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比刚才听到古月建宇死讯时,还要尖锐,还要失態! “紫色的……重瞳?!” 沧澜仙王骇然失色,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是重瞳?” “不错。”吴双点了点头,確认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沧澜仙王的身躯,都因为过度的惊骇而微微摇晃起来。 他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重瞳道体……竟然是传说中的重瞳道体!” 第168章 镇古神魔殿,三千神魔位! “这怎么可能!” 沧澜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不是疑问,而是源自仙王道心最深处的骇然与否定! “这种早已在数个混沌纪元前就已绝跡的无上道体,怎么会出现在古妖一族!” 一股失控的仙王气机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周遭残破的空间法则被这股力量衝击得嗡嗡作响,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轩辕南天、古无霜、凤临天三人被这股气机压得气血翻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得不运功抵抗,脚步踉蹌著后退。 他们骇然地望著沧澜仙王,从未见过这位顶天立地的古族王者,流露出如此失態的神情。 即便是听到灭世仙王古月建宇陨落的死讯时,他也只是震撼。 而此刻,却是恐惧。 一种连仙王都无法掩饰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轩辕南天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却也能从沧澜仙王那前所未有的失態中,感受到这“重瞳道体”四个字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仙王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分量。 凤临天强顶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忍不住小声问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辈,这重瞳道体,很强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沧澜仙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將那逸散的气机收回体內,但那张刚毅的面庞,依旧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苍白。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凤临天,又落在轩辕南天和古无霜身上,最后定格在吴双脸上。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仿佛裹挟著万古的尘埃,压得人心头髮闷。 “何止是强。” 仅仅三个字,就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在诸天仙域有记载的万千道体之中,重瞳道体,稳居前五之列!”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道神雷,在轩辕南天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前五! 诸天仙域何其浩瀚,自太初古界诞生以来,涌现过多少惊才绝艷的生灵,诞生过多少逆天的血脉与体质! 能排进前五的道体,那已经不是“强大”二字可以形容,那是禁忌,是神话,是传说中才存在的无上天赋! 沧澜仙王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用一种苦涩到极致的语调,陈述著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此道体,天生便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洞悉万法本源。” “任何阵法禁制,任何神通秘法,在重瞳之下,都无所遁形,形同虚设。” “更可怕的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蕴含著仙王道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无力。 “拥有此道体者,修行之路將再无瓶颈!” “只要不中途陨落,便註定能成就仙王之尊!” 註定能成就仙王! 这短短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轩-辕南天心中的最后一丝骄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乾涩无比。 古无霜那张冰冷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神情波动,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死死攥紧。 仙王! 那是无数混元大罗金仙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而拥有重瞳道体的人,只要活著,就能达到。 这是一种何等不公,何等令人绝望的差距! 说到这里,沧澜仙王的声音愈发苦涩,他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 “古月建宇死了,固然是大快人心。” “可相比於古妖一族出了这样一尊拥有重瞳道体的绝世妖孽,他的死,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此子若是不除,假以时日,必成我古族心腹大患!” 沧澜仙王眼中杀机毕露,那股冰冷的杀意,让这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可那杀机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很清楚,像这样一尊万古罕见的妖孽,身边必然有无数强者守护,古妖一族甚至可能会倾尽全族之力去培养。 想要刺杀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吴双听完,心中也是瞭然。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当时藏身於古今时空之中,都会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原来是遇到了这等逆天的道体。 若非古今宝鑑的层次太高,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是凌驾於混沌至宝之上的存在,恐怕自己当时就已经暴露了。 那一战的结局,或许就將彻底改写。 一丝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缓缓爬上。 沧澜仙王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直视著吴双,一字一顿地嘱咐道。 “吴双小友,你记住。” “日后若是再遇到此人,切记,能杀则杀,绝不可留半分情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便立刻远遁,千万不要与之缠斗!” “此人,比古月建宇,要可怕百倍!”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將那个拥有紫色重瞳的年轻修士,古月天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一个註定成王,且能看破虚妄的敌人。 这的確是一个比灭世仙王更加棘手,更加危险的存在。 然而殊不知,在古月天临的心中。 吴双已然成为了梦魘。 …… 沧澜仙王那张刚毅的面庞上,惊骇之色久久未曾散去,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他反覆推演,反覆確认,最终只能接受这个让他仙王道心都为之剧烈动摇的事实。 古妖一族,竟真的诞生了一尊拥有重瞳道体的怪物。 这个消息,是一道足以撕裂诸天仙域格局的惊雷。 它若是传回古族,必將掀起无法想像的滔天巨浪。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儘快稟报族中老祖。” 沧澜仙王强行压下心头的万丈波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吴双,那份眼神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长辈审视晚辈,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郑重,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吴双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在这种凝滯的气氛中,他话锋一转,视线扫过旁边的轩辕南天几人。 “此地危机暂时解除,不知几位道友在之前的火域之中,可有什么收穫?” 他问得隨意,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战后的废墟上隨口一聊。 被他这么一问,还沉浸在“重瞳道体”和“斩仙王”双重衝击中,神魂都有些恍惚的轩辕南天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轩辕南天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那份与生俱来的自傲,早已被碾得粉碎,此刻只剩下一种强行撑起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精神,手掌一翻。 嗡! 一簇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霸道无比,散发著一股足以焚金融化铁的炽烈高温,將周遭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我得了一缕『焚金源火』的本源,虽不完整,却也让我的大道修为精进了不少。” 他本想將这番话说得意气风发一些。 可话一出口,就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乾涩。 跟眼前这个能徒手斩杀仙王,连气息都变得渊深如海的怪物比起来,自己这点所谓的造化,又算得了什么? 那点骄傲,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凤临天也默默取出自己的收穫。 那是一朵绚烂的七彩火焰,在她的玉掌之上静静燃烧,美丽之中,却又蕴含著一股生生不息的磅礴生命之力。 “我得到的是『生命源火』,与我族本源相合。” 她的声音轻柔,看向吴双的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好奇。 沧澜仙王抬手一挥,一道蕴含著无尽锋锐剑气的神火隨之浮现。 那神火宛若一朵青色的莲,每一片瓣都是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锋芒无双,似乎能斩断世间万法。 “老夫得到的是这万剑火莲。” 古无霜最为直接。 他掌心一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连接著一方未知的虚空。 “虚空神焰。” 他言简意賅,吐出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四种神火,每一种都非同凡响,每一种都蕴含著一条大道的本源之力,足以让外界的混元大罗金仙为之疯狂,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造化。 吴双看著那四簇形態各异,却都强大无比的火焰,眼神平静无波。 可他的心湖深处,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不对劲。 这四人的收穫虽然不凡,甚至堪称逆天。 可与自己得到的那一缕太初神焰比起来,无论是从本质,还是从潜力上,都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自己的太初神焰,是那片火海世界的绝对核心,是万火之源,万道之始。 而他们的,更像是从这棵核心大树上,延伸出去的四根强大枝干。 虽同样不凡,却终究不是根本。 这个地方,处处都透著一股无法言说的古怪。 为何偏偏是自己,每一次都能拿到最核心,最本源的造化? 从进入此地开始,无论是穿过那片迷雾,还是征服这片火海,亦或是最终斩杀仙王。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將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推到自己的面前。 这真的是运气吗?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局?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冰冷的种子,在他心湖的最深处悄然落下,一闪而过,却並未表露分毫。 “恭喜三位道友,恭喜沧澜前辈。” 吴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道贺。 这一声平淡的道贺,却让轩辕南天三人,身躯猛地一颤,从失神中惊醒。 轩辕南天脸上的血色褪尽,又猛地涨红,神情变幻,精彩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那份属於古神族的骄傲让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那点所谓的机缘,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凤临天那双绝美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复杂。 她看著吴双,仿佛在看一尊披著人皮的太古神魔,那份从容淡定之下,隱藏的是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 古无霜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体內的古族血脉在咆哮,在战慄,更在……臣服。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的生命本源时,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吴双没有理会三人的心绪翻涌。 既然古月建宇已死,血海乾涸,那么前路也再无阻碍。 沧澜仙王强行压下心中对重瞳道体的万千忧虑,那双蕴含仙王道则的眼眸,重新恢復了深邃与坚定。 他沉声道。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看看这焚天仙帝的道场深处,还藏著什么秘密。” 一行人不再耽搁,迈开脚步,顺著那早已乾涸的暗红色河床,向著这方破碎世界的尽头走去。 脚下的土地龟裂,每一道裂缝都深不见底,残留著仙王级力量碰撞后,永不磨灭的道伤。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铁锈味虽已淡去,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杀伐死寂,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一片扭曲撕裂,兀自散发著空间风暴的断层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通道。 那通道的入口並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道流光溢彩的星河交织而成,其內深邃不见尽头,散发著一股股玄奥至极的空间波动。 仅仅是站在通道之外,眾人便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仿佛要將他们的神魂都拖拽进去。 眾人没有犹豫,依次踏入其中。 下一瞬,天旋地转。 无穷无尽的空间法则化作狂暴的洪流,冲刷著每个人的道躯。 当视线再次凝聚,当那股撕裂般的眩晕感终於退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住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 没有大地。 没有日月。 只有一片浩瀚无垠,死寂冰冷的星空。 亿万星辰在远处闪烁,散发著微弱而冰冷的光,却照不亮这片虚无的黑暗,反而更添几分孤寂与渺小。 而在这一片无垠星空的最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座巨殿。 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恢弘巨殿。 那大殿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何等神金仙料铸就,它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一个绝对的黑洞,將周遭星辰的光辉都尽数吞噬。 殿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雕琢与装饰,只有一道道古老、苍茫、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道痕,在其上缓缓流转。 每一道道痕的明灭,都仿佛在诉说著一尊神魔的诞生与寂灭。 一股镇压万古,睥睨诸天的恐怖气势,从那座漆黑的巨殿之中,无声地瀰漫而出。 那气势沉重如山,压得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三人心神剧震,体內的混元大道之力都运转得晦涩起来,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这是……” 沧澜仙王死死地盯著那座巨殿,他那颗早已稳如磐石的仙王道心,再一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脸上的神情,比之前听到重瞳道体时,还要浓郁数倍,那是震惊,是骇然,是难以置信,更是……一丝无法掩饰的灼热! “镇古神魔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五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沉重无比,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传闻之中,焚天仙帝赖以成名的上品混沌灵宝,镇古神魔殿!” 沧澜仙王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目之中神光爆射。 “传闻此殿,乃是焚天仙帝取域外混沌玄晶,耗费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光阴,才炼製而成!” “其內,封印著三千上古神魔的残存的大道本源!” “一旦催动,便可衍化神魔大军,威能无穷,焚天仙帝曾凭此宝,镇杀过不止一尊同阶仙王!” 沧澜仙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仙王面对无上至宝时,也无法抑制的激动。 吴双静静地听著。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座漆黑的巨殿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大殿之中传来的,一股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 那是属於大道神魔的力量。 虽然只是少许的本源。 但三千之数匯聚在一起,所形成的那股力量洪流,的確是恐怖到了极点。 沧澜仙王收敛心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走,进去看看!” 沧澜仙王第一个动了。 他那歷经万古沉浮,早已稳如磐石的道心,在“镇古神魔殿”这五个字面前,掀起了无法抑制的波澜。 仙王之躯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裹挟著足以撞碎星域的无上伟力,悍然冲向那座矗立在星空中央的恢弘巨殿。 没有丝毫保留。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扇紧闭的、铭刻著苍茫道痕的殿门的剎那。 嗡—— 一层无形的壁垒凭空而现。 仙王之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之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顺著他的指尖,沿著他的仙王道则,狂暴地反震而回。 沧澜仙王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弹开,身形在虚空中倒射出数百丈,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层层塌陷,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久久无法癒合。 他强行稳住身形,那只探出的手掌微微颤抖,虎口处,一缕暗金色的仙王之血,缓缓渗出。 仅仅是防御壁垒的反震,便让他受了轻伤。 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三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连仙王都无法撼动分毫! “我不信!” 轩辕南天那颗高傲的道心被狠狠刺痛,他发出一声怒吼,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轮焚烧万物的煌煌大日,也朝著那殿门冲了过去。 结果,比沧澜仙王更加不堪。 他整个人如同撞在一座急速飞驰的神山之上,被弹回来的速度比衝过去时更快,口中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凤临天与古无霜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没有像轩辕南天那般鲁莽,而是各自祭出神通,小心翼翼地试探。 可无论是以生命道则演化的神凤虚影,还是足以冻结虚空的极寒神光,在触及那层无形壁垒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於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心神剧震之际。 一个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与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没有高低起伏,却带著定义规则的绝对意志,冰冷,古老,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掌吾火者,方可入殿。” 掌吾火者? 短短四个字,让陷入绝望的眾人,心中又燃起了一丝火苗。 “火!” 轩辕南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手掌一翻,一簇霸道绝伦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 那是“焚金源火”,炽烈的温度让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他再次上前,將那簇火焰小心翼翼地推向那层无形的壁垒。 火焰触及壁垒。 没有被弹开,却也没有融入。 它只是在壁垒表面泛起一层微不足道的涟漪,隨后便被一股更高等的法则之力强行压制,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失败了。 轩辕南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凤临天见状,也默默上前。 她掌心浮现一朵绚烂的七彩火焰,那是“生命源火”,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仿佛能让枯木逢春,万物復甦。 可结果,与轩辕南天並无二致。 那层壁垒,拒绝了这股生命之力。 古无霜面无表情,掌心托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遭的空间都为之凝滯。 虚空神焰。 他同样失败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沧澜仙王身上。 沧澜仙王看著那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殿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抬手一挥,一朵由无穷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色火莲,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万剑火莲。 其锋芒之盛,足以斩断大道。 他將火莲缓缓推出。 结果,依旧。 那层壁垒,坚不可摧,拒绝了所有外来者。 沧澜仙王的脸上,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无力。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 “看来,这所谓的『吾火』,指的便是焚天仙帝那独一无二的本命神焰了。” “我等,终究是无缘。”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人的结局。 轩辕南天等人脸上写满了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连仙王都无能为力,他们又能如何? 这传说中焚天仙帝的无上道场,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准备放弃之时。 吴双,动了。 他心念微动。 一簇紫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並不炽烈,也不锋锐,更没有磅礴的生命气息。 它只是静静地燃烧著,深邃,幽静,仿佛蕴藏著宇宙诞生之初的秘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沧澜仙王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眉头微微锁起,神念在那簇紫色火焰上扫过。 “这是……焚天神焰?” 他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隨即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气息不对。” “比起传闻中焚天仙帝那焚灭万界,霸道绝伦的无上神焰,你这道火焰,似乎……弱了许多。” 吴双没有解释。 他心中瞭然。 此火名为太初,可吞万火而进化,潜力无穷,远非一道焚天神焰可以概括。 世人所谓的焚天神焰,恐怕只是太初神焰成长到某个阶段后,所展现出的威能罢了。 他没有理会眾人各异的目光,只是托著那簇看似弱小的紫色火焰,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扇漆黑的殿门。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注视下。 吴双伸出了手。 那簇紫色的太初神焰,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层连仙王之力都能反弹的无形壁垒。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在接触到紫色火焰的瞬间,竟主动消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那簇火焰轻而易举地便融入了进去。 如鱼得水。 如龙归海。 仿佛游子,终於回到了阔別亿万年的故乡。 紧接著。 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连仙王都无法撼动的漆黑殿门,发出了一声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巨响。 嘎——吱—— 那声音,不像是门轴转动,更像是两个纪元在相互摩擦,是时光的悲鸣,是岁月的哀嚎。 在眾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注视下。 那扇殿门,缓缓地,向內开启了一道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轰! 一股比先前浓郁了百倍,苍茫、古老、充满了神魔陨落之悲凉的气息,从那道漆黑的缝隙之中,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冲刷在身上,饶是沧澜仙王,都感到自己的仙王道基在微微颤慄,仿佛在面见一尊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的存在。 吴双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步踏出。 身形便没入了那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缝之中。 就在他身形完全消失的剎那。 轰隆! 那扇刚刚开启的巨大殿门,猛然合拢! 一声震动整片星空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內外,也斩断了殿外所有人最后的一丝希望。 死寂。 星空之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沧澜仙王、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四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那扇紧闭的殿门,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將他们与吴双,彻底划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吴双立於殿中。 周遭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 前方,三千座散发著滔天魔威的巨大神座,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脉,静静地矗立著。 每一座神座,都由不知名的漆黑神金铸成,其上铭刻著独一无二,深奥晦涩的大道符文。 一股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从这些神座之上瀰漫开来。 这些气息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足以將任何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的心神,瞬间碾压成齏粉。 吴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气息的主人,正是那早已陨落在开天大劫之中的三千大道神魔。 他们的真灵虽灭,可一缕不朽的本源与力量,却被这座大殿强行禁錮、炼化。 在这座镇古神魔殿的加持下,这些残存的力量被增幅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 三千神座,並非圆满。 最前方的四个位置,空空如也,並未凝聚出任何神魔的本源道韵。 那四座神座的位置极为特殊,如同眾星拱月,隱隱凌驾於其他所有神座之上,是整座大殿的核心枢纽。 吴双心中瞭然。 那正是属於力、命运、因果、时空,四大至尊法则神魔的位置。 焚天仙帝虽强,却也未能集齐这最为关键的四种神魔本源。 饶是如此,这座镇古神魔殿的威能,也已然达到了极品混沌灵宝的范畴。 若是能將这三千神座尽数补全,此宝的威能,恐怕不会逊色於任何一件混沌至宝。 吴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空悬於万座之首,属於力之大道神魔的神座之上。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油然而生。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共鸣,是力量与本源之间的相互吸引。 他没有犹豫,抬步上前。 隨著他的靠近,那空无一物的神座,竟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 那震颤声越来越响,仿佛是在渴望,又像是在呼唤著君王的降临。 吴双伸出手。 一缕蕴含著他自身大道的力之法则,伴隨著一滴精纯至极的紫金色盘古神血,自他指尖缓缓飘出。 它们没有飞向神座,而是被神座之上那股无形的吸力,强行牵引了过去,最终融入了那片漆黑之中。 轰!!! 剎那间,整座镇古神魔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座力之神座爆发出亿万道混沌神光,光芒之中,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魔影,在神座之上一闪而逝,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其余两千九百九十六座神魔之位,在这一刻齐齐发出震天的轰鸣! 它们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士兵,被號角唤醒,在恭迎著它们的王,重新归位! 整座大殿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势,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也就在此时。 一道充满了惊喜与讚嘆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突兀地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妙!妙啊!!” 吴双心头一凛。 他的神念在瞬间铺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寸黑暗虚空。 这殿中,还有其他人? 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未曾发现任何生灵的踪跡。 那声音,仿佛就是凭空出现的,无跡可寻。 忽然,他感觉右手食指之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动。 那枚他从进入此地之初,便戴在手上的,平平无奇的储物戒指,此刻竟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真灵,从戒指之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 一头乱糟糟的红髮,顶著个明晃晃的地中海,鬍子拉碴,衣衫襤褸,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邋遢劲。 他看起来没有半分强者的风范,更像一个在星空古道上流浪了无数年的老乞丐。 可吴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道真灵虚影之上,透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却又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与古月建宇那纯粹的杀戮大道截然不同。 它不是锋芒毕露的刀,而是笼罩天地的网。 它不是汹涌澎湃的海,而是承载一切的无垠虚空。 在这股气息面前,吴双感觉自己那足以斩杀仙王的强横力量,渺小得微不足道。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慄,让他每一寸血肉都瞬间绷紧。 “你是何人?” 吴双的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警惕。 他体內那刚刚恢復,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与大道本源,已经悄然运转,蓄势待发。 那邋遢老头背负著双手,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俯瞰眾生的孤高姿態。 他用眼角的余光斜瞥著吴双,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是在对一只螻蚁宣告神諭。 “老夫,便是此地之主,焚天仙帝!” 吴双闻言,整个人都定住了。 焚天仙帝? 这个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看起来隨时都会断气的老头? 他一直就藏在自己手上那枚平平无奇的储物戒指里? 从自己踏入这片世界开始,他就在暗中窥视著一切? 血海之战,神斧斩王,破而后立……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都被这老傢伙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吴双神魂最深处炸开。 夺舍! 这老傢伙,绝对没安好心!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的机缘,只有等价的交换与致命的陷阱! 吴双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就从惊愕化为了冰寒的杀意。 没有半分迟疑。 他左手猛地抓住右手食指,一把將那枚戴了许久的戒指狠狠擼了下来! 隨即,手臂肌肉虬结,以一种投掷星辰般的力量,將戒指朝著坚硬的漆黑地面,悍然砸去! “哎哟!” 戒指撞击地面的瞬间,那道焚天仙帝的真灵虚影也跟著一个踉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剧烈晃动,发出一声滑稽而又真实的痛呼。 就在这一剎那! 吴双体內所有力量轰然爆发! 嗡—— 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三件至宝的虚影自他体內悍然飞出,在半空中急速交融! 一柄繚绕著无尽开天气息,斧刃倒映著宇宙生灭的古朴石斧,瞬间凝聚成型,被他死死地握在手中! 恐怖的开天意志瀰漫开来,將这片神魔大殿都震得嗡嗡作响! 斧刃直指那个还在齜牙咧嘴揉著老腰的邋遢老头。 吴双的声音冰寒刺骨,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老东西,你有何用意!” 焚天仙帝被吴双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杀伐果断的动作给彻底弄懵了。 他一手扶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老腰,一手指著吴双,看著那柄散发著连他这缕仙帝真灵都感到心悸气息的开天神斧,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白的鬍子都在疯狂发抖。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老夫堂堂仙帝真灵,万古巨擘,亲自现身一见,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造化!”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你这小辈,难道不应该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纳头便拜,哭著喊著求老夫收你为徒吗?” “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把老夫的棲身之所给摔了!现在还想拿这柄破斧头劈了老夫?” 吴双听著他的咆哮,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握著开天神斧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呸!” “我可没那么傻。” 吴双的眼神冷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下来一个仙帝师傅。” “像你这种藏头露尾,来路不明的老怪物,一见面就想占便宜的,打的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机毕露。 “无非就是想夺舍重生!” 焚天仙帝彻底傻眼了。 他指著吴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气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这是谁教你的!” 他活了无穷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可还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带著一丝怜悯,说出了一句让焚天仙帝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那当然是韩天帝了!” 焚天仙帝一愣:“韩天帝?那是哪路毛神?老夫纵横诸天,怎么没听说过?” 吴双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地冷笑道。 “前世看得多了,韩劳模那种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才是一个修士在残酷世界该有的样子。” “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白送的机缘!”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吴双兀自想到。 第169章 仙帝人麻了,这小子专捅人肺管子! 韩天帝? 那是什么鬼! 焚天仙帝彻底被吴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整不会了。 他堂堂仙帝真灵,活了不知多少个混沌纪元,自问见多识广,可今天听到的这个名號,却比那重瞳道体还要让他感到陌生与费解。 他指著吴双,那虚幻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抖个不停,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夫在你手上这么久,可曾动过你一根汗毛?可曾吸过你半点法力?” “老夫的棲身之所,那好歹也是一枚上品储物仙戒,你小子倒好,说砸就砸!” “还有这斧头!这是什么凶器!快给老夫收起来!嚇到老人家了知不知道!” 焚天仙帝越说越气,唾沫星子(虽然是虚幻的)横飞,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哪还有半分仙帝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晚辈气到跳脚的糟老头子。 吴双听著他的连声质问,握著开天神斧的手臂,倒是真的迟疑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这老头子附身的戒指,確实从头到尾都安分守己,没有搞出任何么蛾子。 自己能顺利通过火海,甚至吞噬了那太初神焰,这戒指都没出来捣乱。 刚才自己斩杀仙王古月建宇,力竭昏迷,这戒指也没有趁虚而入。 这么一想……好像真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尷尬。 吴双乾咳了两声,手中的开天神斧光芒收敛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收起,只是斧刃不再直指对方。 “咳,仙帝前辈,小子这也只是……谨慎了一些而已。” “毕竟这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嘛。” “哼!” 焚天仙帝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著手,將头扭到一边,一副“我还在生气,你別想轻易矇混过关”的表情。 可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吴双,更准確地说,是没离开吴双和他手中的那柄开天神斧。 力之法则! 力之大道神魔血脉!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有这等无上凶器! 若是自己要找一个传人,继承自己的衣钵,眼前这个小子,简直是天底下最完美,最合適的选择! 没有之一! 而且…… 对方性格如此谨慎,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想来也不会犯下自己当年犯下的那个……愚蠢的错误。 想到这里,焚天仙帝心中那股火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可奈何与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罢了罢了,老夫不与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计较。” 他转过身,重新上下打量著吴双,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越看越满意。 吴双见他態度软化,心中也鬆了口气,顺势將开天神斧散去,重新化作三宝没入体內。 他对著焚天仙帝拱了拱手,算是赔罪,隨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仙帝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以前辈仙帝之尊,威压诸天,为何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只剩下一缕真灵存世?” “按理说,只要真灵不灭,以前辈的手段,想要重塑肉身,再活一世,也並非难事吧?” 这个问题,正中焚天仙帝的要害。 只见他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老脸,唰的一下,又涨红了,甚至比刚才被气到的时候还要红。 那眼神躲躲闪闪,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吴双对视。 他挺了挺胸膛,强行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 “咳咳!这个嘛……” “老夫当年,乃是为了追寻炼器大道的至高巔峰,在炼製一件足以顛覆诸天秩序的无上神器时,不慎引动了大道反噬,这才……这才不幸陨落。” “至於为何不能復生……其中缘由,复杂无比,涉及到了一些禁忌,说了你这小辈也不懂!” “总之!別问!问了老夫也不会说!” 他一口气说完,还心虚地瞥了吴双一眼,生怕对方继续追问。 吴双一听,顿时满头雾水。 这傢伙,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啊? 什么叫炼器不慎陨落? 什么叫涉及到禁忌? 这副遮遮掩掩,死要面子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好奇了。 不过,吴双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见对方不想说,他便不再追问。 他环顾四周这三千座散发著滔天魔威的神座,再次开口。 “那前辈將晚辈引入此地,又是何意?” 一提到正事,焚天仙帝立刻来了精神。 他一扫刚才的窘迫,又恢復了那副高人姿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可看好了!” “此乃老夫的本命至宝,镇古神魔殿!” “此殿內蕴三千神魔大道,一旦尽数补全,威能之强,足以媲美你手中那柄斧头!” 他指著那空悬於万座之首的力之神座,眼中闪烁著炙热的光芒。 “你身负大道神魔血脉,执掌力之大道,正是这神座最完美的主人!” “只要你愿意继承老夫的衣钵,老夫便將这镇古神魔殿,连同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於你!” “届时,你手持开天神斧,驾驭神魔大殿,这诸天万界,何处去不得?什么狗屁重瞳道体,在你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焚天仙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每一个字都在描绘著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半分激动,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他盯著焚天仙帝,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对方差点当场魂飞魄散的话。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把剩下的三千神魔的本源,全都弄回来填满吧?” 焚天仙帝那副胜券在握,准备接受晚辈纳头便拜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他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当场溃散。 三千大道神魔本源? 这小子……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他以为大道神魔本源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想凑就能凑齐? “你……你……” 焚天仙帝指著吴双,那根虚幻的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在嗡嗡作响,不是被气的,是被嚇的。 这小子不但行事不按套路出牌,连脑迴路都如此的清奇,如此的……敢想! “前辈,怎么了?” 吴双一脸无辜,仿佛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合理推测。 “晚辈看这大殿之中,神位的力量只是大道神魔无比稀少的一部分本源,前辈又说要將此殿赠予晚辈,那自然是要晚辈想办法,將这些位置都给填满,才能发挥此宝的最大威能嘛。”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听起来简直是天经地义。 可听在焚天仙帝的耳中,却不亚於天方夜谭。 “胡闹!” 他终於缓过气来,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简直是胡闹!” “你当大道神魔是什么?是你能轻易找到的吗?老夫告诉你,这三千神魔,乃是诞生於天地大道太初的无上存在,早已尽数陨落!” “老夫能得到这两千九百多道本源,那也是当年侥倖离开此界,去往无垠的域外虚空,九死一生才寻到的机缘!” 焚天仙帝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还帮你填满?老夫自己都没这个本事!你小子要是能找齐,老夫当场拜你为师!” 他也是真的被吴双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刺激到了。 他所在的这方太初古界,虽然浩瀚无垠,但本质上,也只是混沌之中开闢出来的一方独立世界罢了。 对於那场席捲了整个混沌,埋葬了三千神魔的开天大劫,他並不知道,更不知道洪荒天地的存在。 吴双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这老头子,知道的也不多。 他看著对方那副快要气到魂飞魄散的模样,適时地收起了那副“天真”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是晚辈想得太简单了。” 焚天仙帝重重地哼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 跟这小子说话,太费真灵了,简直比当年跟那几尊仙王干架还累。 他定了定神,决定不再跟吴双绕圈子,生怕这小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夫让你继承衣钵,自然不是让你去做那等不可能完成之事。” “老夫……只是想让你帮老夫一个小忙。” “小忙?” 吴双的眉头微微挑起。 焚天仙帝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那双眼睛又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吴双。 “不错,一个小忙而已,对你来说,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前辈不妨直说。”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但焚天仙帝却从中听出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扭捏了半天,那张老脸又开始泛红,最后才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待你日后修为有成,去那古龙天域,帮老夫……送一件东西就行了。” 他说完,立刻补充道。 “至於送什么,送给谁,你现在不必多问!到时候老夫自然会告诉你!” “其它的事情,一概別问!”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吴双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古龙天域? 那不是传说中,古龙族盘踞的核心疆域吗? 这老头子一个炼器成痴的仙帝,跟古龙族又有什么牵扯? 而且,看他这副样子,似乎那件要送的东西,以及要送的人,都极为烫手。 吴双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前辈,你难道就不想復活吗?” “以你的真灵强度,只要晚辈日后寻来一些天材地宝,为你重塑一具仙躯,再活一世,也並非难事。” 话音刚落。 轰! 焚天仙帝那张老脸,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那虚幻的真灵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冒起了裊裊青烟。 “復……復活?”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场就跳了起来。 “谁说老夫要復活了?” “老夫现在这样子挺好的!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真灵状態,还能更好地感悟大道本源,你懂什么!” “肉身不过是臭皮囊,是束缚!老夫早已看破了!看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拼命地摆著手,那副极力撇清的模样,简直是欲盖弥彰。 吴双看著他这副样子,彻底无语了。 这老傢伙,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故事,而且是社死级別的故事”。 他越是遮掩,就越证明他陨落的原因,以及无法復活的理由,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光彩。 吴双甚至有理由怀疑,他当年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引动大道反噬。 搞不好,是跑去古龙天域偷了人家的东西,结果被人家给打死了,连真灵都被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导致无法重塑肉身。 所以才要找自己这个传人,去帮他“送”东西。 这哪里是送东西,分明是去还债,甚至是去送死!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看向焚天仙帝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焚天仙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行挺直了腰板,色厉內荏地喝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夫说的是真的!” “小子,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痛快话!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吴双收回了思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晚辈答应了。” 焚天仙帝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刚想说几句“算你小子识相”的场面话。 却见吴双话锋一转,指了指这恢弘浩瀚的神魔大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前辈要我继承衣钵,那这镇古神魔殿,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晚辈想怎么用,前辈应该没意见吧?” 焚天仙帝一愣,隨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是自然!老夫一言九鼎,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好。” 吴双点了点头,然后当著焚天仙帝的面,心念一动。 嗡! 他那属於力之大道的本源,与那座漆黑的力之神座,瞬间產生了共鸣。 整座镇古神魔殿,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吴双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掌控权,正在向他开放。 他没有半分客气,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开始在这座大殿的核心烙印下属於自己的元神印记。 焚天仙帝背著手,捋著鬍鬚,一脸欣慰地看著这一幕。 总算把这小子给忽悠……不对,是给收为传人了。 自己復仇……不对,是了却心愿的大计,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吴双在初步炼化了镇古神魔殿的控制核心之后,並没有停下。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做出了一个让焚天仙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举动。 吴双大手一挥,直接坐上了刚刚的那座力之大道神位! 生生將四周的其它大道神魔的本源之力,尽数收入了自己的身躯之內!! 焚天仙帝脸上的欣慰,彻底凝固了。 他那捋著鬍鬚的动作,僵在半空,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虚幻的眼眶里飞出来。 “你……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一道尖锐到变了调的咆哮,自他口中爆发,那虚幻的真灵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刺激给冲得当场溃散。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吴双在坐上那力之神座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黑洞。 其余那两千九百九十六座神魔之位上,那些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九死一生才收集来的大道神魔本源,此刻化作了浩浩荡荡的洪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力量,疯狂地抽离出来,尽数朝著吴双的体內倒灌而去! 整座镇古神魔殿都在嗡鸣,都在哀嚎! 那些神座上的光芒,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其上铭刻的大道符文,正在失去所有的神韵。 这是在拆家! 这小子,是在活生生地拆了他的本命至宝! “住手!快给老夫住手!” 焚天仙帝彻底疯了,他一个闪身就想衝过去,却被那力之神座周围爆发出的恐怖气机硬生生弹开,虚幻的身体被撞得一阵扭曲。 “你这败家子!你可知老夫为了这些神魔本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你这是要毁了老夫的道基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吴双,那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然而,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吴双,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双目紧闭,神情平静,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力之大道,本就执掌诸天万道。” “与其让这些残缺不全的本源留存於此,不如尽归我身,化作我之资粮。” 吴双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平静,淡然,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焚天仙帝听到这话,险些一口真灵之气没喘上来,当场魂飞魄散。 什么叫残缺不全? 什么叫不如尽归你身?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小子,不但脑迴路清奇,脸皮更是厚得能当混沌灵宝使了! “小子!你这样做,这镇古神魔殿就彻底废了!废了啊!”焚天仙帝捶胸顿足,心痛得无法呼吸。 可吴双已经不再理会他。 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那涌入体內的两千九百九十六道神魔本源,驳杂而强大,足以撑爆任何一尊仙王。 可是在盘古玄元功那至高无上的转化之力下,这些力量被强行磨去了所有的独立意志,还原成了最纯粹,最本源的大道符文。 轰! 吴双的身后,一轮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神轮,缓缓浮现。 那神轮之上,三千道痕若隱若现,隨著那磅礴本源的涌入,一道又一道原本空缺的道痕,被迅速点亮,补全! 吴双那沉寂许久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撼动了整座神魔大殿。 也就在此时,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却又无比宏伟的巨人虚影,在吴双的身后悄然凝聚。 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站著,便有一股开天闢地,镇压万古的无上威压,瀰漫开来。 焚天仙帝那即將崩溃的真灵,被这股威压一衝,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呆呆地望著那尊巨人虚影,感受著那股源自大道最初的,至高无上的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力之大道神魔? 不,不对! 这股气息,比他认知中的力之大道神魔,还要古老,还要强大,还要……至高! 也就在他失神的这片刻。 吴双体內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那两千九百九十六道神魔本源,已被他尽数吞噬,炼化! 整座镇古神魔殿,除了吴双身下的那一座,其余神位尽数黯淡,变成了一座座空洞的石台,彻底失去了神异。 完了。 焚天仙帝心中一片冰凉,所有的希望都化作了绝望。 自己一生的心血,就这么被这小子给……吃了? 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三千大道流转,仿佛蕴含著一方初开的宇宙。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做出了一个让焚天仙帝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吴双抬起手,一指点出。 一道蕴含著他自身气息的,圆满无缺的大道之力,自他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座空荡荡的神座之上。 嗡! 那座原本已经死寂的石台,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剎那,竟猛地一颤,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神光! 一道全新的,比之前还要凝实,还要纯粹的神魔虚影,在神座之上一闪而逝! “这……这是……” 焚天仙帝彻底看傻了。 吴双没有停下。 他双手翻飞,一道道蕴含著不同大道神韵,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被他从体內分化而出,如同倦鸟归林一般,融入了一座又一座空悬的神位。 嗡!嗡!嗡! 沉寂的大殿,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一座座神座被接连点亮,一道道全新的神魔虚影凝聚成形。 这些新生的神魔,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却少了几分混沌初开时的混乱与暴虐,多了一丝井然的秩序,仿佛是拱卫君王的臣子。 而它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韵,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那就是端坐於万座之首的,吴双! 轰隆隆! 当最后一座神位被点亮的瞬间,整座镇古神魔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万丈神光! 一股圆融如意,混元一体的恐怖威势,衝破了殿宇的束缚,震得殿外那片星空都在剧烈摇晃。 此刻的镇古神魔殿,其威能,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它不再是一件由无数残缺部件拼凑而成的杀伐利器。 而是一个完整的,以吴双为核心,衍化三千神魔的无上大阵! 焚天仙帝呆呆地站著,虚幻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活了无数岁月,自詡看遍世间万象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吴双不是在毁掉他的神殿。 他……他竟是以自身为烘炉,炼化三千神魔本源,补全自身大道之后,再反过来,以自身圆满的道,去填满了这三千神位! 他一个人,化作了三千大道神魔! 他一个人,坐拥了三千神魔之位! 这个想法,何其疯狂! 这个举动,何其逆天! 这小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真灵,连同他身为仙帝的骄傲与认知,都被吴双这番操作,给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端坐於神座之上,被三千神魔虚影拱卫,宛若万神之王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 把衣钵传给他,自己当年那个愚蠢的错误,真的有被弥补的可能?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真灵,连同他身为仙帝的骄傲与认知,都被吴双这番操作,给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端坐於神座之上,被三千神魔虚影拱卫,宛若万神之王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把衣钵传给他,自己当年那个愚蠢的错误,真的有被弥补的可能? 就在他心神激盪,胡思乱想之际。 那高坐於力之神座上的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从神座上走了下来。 焚天仙帝的真灵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小子……不,好徒儿,你……你感觉如何?” 他连声音都在打颤,生怕眼前这个怪物一个不高兴,把自己这缕残魂也给当点心吃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他预想中的质问和怒火没有出现。 只见吴双走下神座,那股镇压三千神魔的恐怖威势尽数收敛,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的模样。 他来到焚天仙帝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这邋遢老头,郑重其事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弟子吴双,拜见师尊。” 身为祖巫,生来不敬天地,不拜鬼神。 这一拜,拜的是传道之恩,拜的是成全之德。 焚天仙帝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躬身行礼的吴双,大脑再次宕机。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下一刻,这天底下最完美的传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拜师了? “哎呀!好徒儿!快快请起!快请起!” 焚天仙帝瞬间反应过来,那虚幻的身影一个箭步衝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吴双,结果手掌直接穿过了吴双的身体,扑了个空。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可他毫不在意,一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似的,绕著吴双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好!好啊!老夫的眼光,果然是天下第一!哈哈哈!” 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让吴双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老傢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才那副要死要活,哭天抢地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眼了? 吴双直起身子,看著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便宜师傅,乾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师尊。” “哎!好徒儿,何事?”焚天仙帝立刻停下,一脸慈爱地看著吴双。 吴双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您看,这师也拜了,名分也定了,您是不是……该给弟子一点见面礼了?” “……” 焚天仙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吴双。 “见面礼?咳咳,这个嘛……”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吴双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师尊,您別告诉我没有啊。” 吴双的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外头那山谷里,不是还有百万件混沌灵宝吗?隨便挑几件给弟子防身,总不过分吧?” 焚天仙帝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心虚。 “徒儿啊,那些东西……都是些残破的玩意儿,內里的先天禁制都被你们抽走了,现在就是一堆好看点的废铁,给你也没用啊!” 吴双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问道。 “那……那片火域呢?里面的神火总有不少吧?弟子也不贪心,您把剩下的那些本源都给我就行。” “哎呀!” 焚天仙帝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 “徒儿你有所不知啊!为师这道场,无数年来,闯进来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那火域都快被人给薅禿了!” “你拿到的那缕太初神焰,已经是最后的精华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些边角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吴双彻底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个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的邋遢老头。 百万灵宝是废铁。 无尽神火是残渣。 这座镇古神魔殿,还被自己给拆了,现在成了自己的东西。 所以…… 自己拜的这位仙帝师傅,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吴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有种强烈的衝动,想把开天神斧再掏出来,问问这老傢伙是不是在耍自己。 焚天仙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也知道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胸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徒儿莫急!” “身外之物,皆是浮云!为师要传授给你的,乃是这诸天万界,最最珍贵的无上至宝!” 吴双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焚天仙帝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为师要传你的,乃是为师毕生总结出的……炼器总纲!” 吴双的眉毛挑了一下。 “听好了!”焚天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的意味,“此总纲,共分三步!” “第一步,找材料!” “第二步,炼了它!” “第三步,成了!”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看著吴双,一副“你快夸我啊”的表情。 吴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拜了个仙帝,是拜了个傻子。 看著吴双那副快要爆发的表情,焚天仙帝也觉得这套说辞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他连忙乾笑著摆了摆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凑到吴双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说道。 “徒儿,真正的宝贝,为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只是那件东西,不在这里。” 焚天仙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悔恨,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它在古龙天域。” 古龙天域。 当这四个字从焚天仙帝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吴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地疼。 怎么又是这个鬼地方! 他本来就因为苍青的事情,对那古龙一族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那是一滩浑水,自己避之不及。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刚拜的这个便宜师傅,居然又把事情给扯到了古龙天域去! 这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吴双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表情看得焚天仙帝心里直发毛。 “咳咳!”焚天仙帝乾咳两声,强行挽尊,他背著手,挺著胸,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模样。 “徒儿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为师还能坑你不成?” “你可知道,为师要你去找的那件东西,是何等的逆天至宝?” “只要你能得到它,再加上老夫的传承,这诸天仙域,仙帝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焚天仙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描绘一幅唾手可得的无上蓝图。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拒绝得了“註定成帝”的诱惑。 然而,吴双並没有被他画的大饼给砸晕。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糟老头子,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仙帝之位? 这诸天仙域,想要成就仙帝,除了自身修为要达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至高境界,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吴双心底冒了出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不確定的语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师尊,您……您说的那个宝贝,该不会是……大道碑碎片吧?” 话音刚落。 焚天仙帝那副得意洋洋,准备接受徒弟崇拜的表情,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 他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颤,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著吴双,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讚嘆。 “哎呀!好徒儿!你可真是太聪明了!这你都能猜到!” “不错!为师要你去取的,正是那块本该属於为师的大道碑碎片!” 轰! 吴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给劈中了,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手舞足蹈,一脸“快夸我”表情的便宜师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大道碑碎片? 自己证道仙帝的根基,你他娘的都给送人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那玩意儿,是说要就能要回来的吗?! 吴双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老头!你是不是疯了!” 吴双指著焚天仙帝的鼻子,声音都因为愤怒而破了音。 “大道碑碎片!一共就十块!你把自己的那块送人了,现在让我去要回来?” “人家古龙一族现在的仙帝,是不是就是靠著你的那块碎片成的帝?” “你让我去跟一尊在位的仙帝,要他证道的根基?他会给我吗?他不当场把我挫骨扬灰,就算他慈悲为怀了!” 吴双气得浑身发抖,他终於明白这老傢伙为什么只剩下一缕真灵,为什么不敢復活了。 这哪里是炼器失败,这分明是送宝上门,结果被人给打死了! 这老登,不仅坑,而且蠢啊! “你知不知道,对方一旦知道我是你的传人,是去要大道碑碎片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还东西,是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这样他就能彻底占有那块碎片,再也无人知晓其来歷!” 吴双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自己拜的这叫什么师傅? 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催命的阎王! 这见面礼,哪里是见面礼,这他娘的是想直接把自己送走啊! 焚天仙帝被吴双这一连串的咆哮给吼懵了。 他那虚幻的身影在原地晃了晃,脸上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虚与尷尬。 “那个……徒儿啊,你先別激动,你听为师解释……” “解释?我听你解释个锤子!”吴双气不打一处来,“你告诉我,这事怎么解释?难道你跟他说,那碎片是你借给他的,现在要他还回来?” “你信不信,你前脚说完,他后脚就把你这缕真灵都给扬了!” 焚天仙帝被懟得哑口无言,那张老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吴双说的,全都是事实。 而且,比他想像的还要直接,还要……捅人心窝子。 看著焚天仙帝那副理亏的模样,吴双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扶著额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未来的人生,一片灰暗。 摊上这么个师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吴双才重新抬起头,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焚天仙帝。 “老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解除我们之间的师徒关係,我拿著这神魔殿走人,你的破事我一概不管。” “第二……” 吴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这缕真灵,塞进这神魔殿里当器灵,让你永生永世都出不来!” 焚天仙帝的真灵猛地一哆嗦。 他看著吴双那不带半分开玩笑的表情,知道这小子是真的说到做到。 他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蔫了。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悔恨与无奈的嘆息,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焚天仙帝找了块还算完整的石台坐下,那虚幻的身影,显得无比萧索。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你了。” “当年……老夫確实不是因为炼器失败而陨落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遥远的追忆,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屈辱。 “老夫当年,痴迷炼器,为了寻找一种传说中的混沌神金,闯入了古龙天域的禁地,龙墓。” “结果,神金没找到,却误打误撞,碰到了当时还是古龙族圣女的……苍灵。” “她当时正在龙墓之中,接受传承,却被传承之力反噬,濒临死亡。” “老夫一时心软,就出手救了她。” 说到这里,焚天仙帝的老脸又开始泛红。 “一来二去,就……就有那么点意思了。” 吴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他已经能猜到后面的剧情了。 果然,只听焚天仙帝继续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说道。 “后来,为了帮她彻底解决传承反噬的问题,也为了……討她欢心,老夫便將自己的大道碑碎片,暂时借给了她,让她用以镇压体內的暴动力量。” “老夫当时想著,反正碎片是我的,等她功成之后,再取回来便是。” “谁曾想……” 焚天仙帝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苦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谁曾想,她竟是古龙族布下的一个局!她利用老夫的信任,在老夫毫无防备之下,联合当时的古龙族长,也就是她爹,偷袭了老夫!” “老夫猝不及防之下,肉身被毁,只剩下一缕真灵,还被他们用古龙一族的秘法下了恶毒诅咒,永世不得重塑肉身!” “而那块大道碑碎片,自然也就被他们彻底夺了去!” “那个老龙,靠著老夫的碎片,突破了桎梏,成就了仙帝之位,也就是如今的古龙仙帝!” “而那个女人……苍灵,则成了古龙一族的帝后!” 焚天仙帝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虚幻的身体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吴双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 这老傢伙,纯属是自作自受,色令智昏! 不过,他也从中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那块碎片,如今在那位古龙帝后的身上?” 焚天仙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不错!那老龙虽然成了仙帝,但那碎片毕竟不是他自己感悟的,无法做到完美契合。所以大部分时间,碎片都在苍灵身上,由她代为执掌,也能藉此巩固修为。” “而且……” 焚天仙帝话锋一转,眼中忽然冒出了一丝精光。 “那女人,虽然背叛了老夫,但她身上,却留有老夫当年种下的一道禁制!” “只要你能接近她,老夫便有办法,通过那道禁制,让你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將那大道碑碎片,重新夺回来!” 第170章 便宜师尊,总算还留了一手! 吴双听完这番堪称仙帝社死级別的秘闻,心头那股直衝天灵盖的火气,总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这个垂头丧气,一副被玩坏了模样的邋遢老头,心中再无半分同情。 纯属活该。 不过,那一道禁制的存在,总算让这件几乎是必死之局的任务,出现了一线生机。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师尊,还不算坑到家,终究是给自己留了一扇后门。 “这么说,只要能接近那个叫苍灵的女人,就有机会把东西拿回来?”吴双的语气依旧不善。 “那是自然!”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焚天仙帝立刻来了精神,虚幻的胸膛都挺直了几分,“老夫当年种下的禁制,与我真灵同源,除非她能请动超越仙帝的存在出手,否则绝无可能拔除!只要你靠近她一定范围,老夫便能催动禁制,让她在短时间內失去对大道碑碎片的掌控!” 吴双点了点头,心中的盘算却未停止。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疑点。 “不对,我听闻大道碑碎片,乃是天地初开,大道显化而生的无上造化之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是你自己感悟的?” 焚天仙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徒儿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大道碑碎片,固然是天地所生的至宝,但得到它,只是拥有了问鼎帝尊的资格而已。” “每一位得到碎片的修士,都必须將自身所修之道,彻底烙印其上,与之完美交融,凝聚出独属於自己的帝道,方能真正炼化此宝,一步登天,成就帝尊!”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子解气般的快意。 “老夫当年虽然被他们偷袭,肉身陨灭,但这一缕真灵尚存!只要老夫不死绝,那块碎片上烙印的,就永远是老夫的『焚天炼虚大道』!” “那个老龙,就算拿了碎片成就了帝位,他也只能走老夫的道,永远无法走出属於他自己的路!除非……老夫这一念真灵,彻底烟消云'散,他才能重新在碎片上,感悟属於他自己的道!” 吴双这下彻底明白了。 合著对方不光是抢了宝贝,更是强行霸占了焚天仙帝的道。 而焚天仙帝这半死不活的状態,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锁,死死地锁住了那块大道碑碎片,让对方用著难受,还没法彻底据为己有。 怪不得那古龙仙帝没有赶尽杀绝,恐怕也是想留著焚天仙帝这缕真灵,慢慢研究,试图找出彻底掌控碎片的法门。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心中大定。 对方的困境,便是自己的机会。 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那座以他为核心,重塑了三千神魔的镇古神魔殿,发出一阵轰鸣,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內。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等候多时的沧澜仙王四人见他出来,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双身上的气息,比进去之前,又浑厚了数倍,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愈发强烈。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沧澜仙王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沉声开口。 眾人没有异议,合力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准备离开这方世界。 临行前,轩辕南天走上前来,那张总是掛著自傲的脸庞,此刻却满是真诚的郑重。 “吴双道友,今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我古神天域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凤临天也走了过来,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吴双,有空可要来我古凤天域做客,我族中还有不少珍藏的灵材,或许对你有用。” 最为沉默的古无霜,也对著吴双罕见地点了点头。 “古族,欢迎你。” 吴双一一回应,与三人定下了日后相见的约定。 一旁的沧澜仙王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轩辕南天、凤临天、古无霜,这三人哪一个不是眼高於顶的绝代天骄?能让他们如此心悦诚服,放下姿態主动结交,纵观诸天仙域年轻一代,也唯有吴双一人而已。 他这一趟,不光是斩了仙王,更是收穫了三位顶尖妖孽的友谊,这份收穫,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眾人各自道別后,便纷纷踏入不同的空间通道,返回各自的族地。 沧澜仙王则带著吴双,一同踏入了返回沧澜城的虚空甬道。 甬道之中,时空变幻,光怪陆离。 两人一路无话。 就在即將抵达沧澜城时,沧澜仙王那张刚毅的面庞,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蕴含著仙王道则的眼眸,直视著吴双。 “吴双小友,我刚刚收到了族中老祖的紧急传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那个拥有重瞳道体的古妖族妖孽,古月天临,已经离开了古妖天域。”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古神天域。” 虚空甬道之中光影扭曲,沧澜仙王那张刚毅的面庞,在变幻不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严肃。 古神天域? 吴双的眉头皱了起来。 古月天临一个古妖族的妖孽,跑去古神族的地盘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吴双的疑惑,沧澜仙王沉声解释道。 “族中老祖推测,他此去古神天域,是为了夺取『古神真灵』,藉此,来彻底激发他那双重瞳的无上威能。” 古神真灵? 吴双心中又多了一个问號。 “那是什么东西?” “所谓的古神真灵,其实就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真灵之力,源自於我古族与古神一族共同的先祖。” 沧澜仙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自豪。 “传闻之中,我等这些古老的族群,血脉的源头,皆可追溯到那诞生於大道初开时代的……大道神魔。”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嗡!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自他掌心瀰漫开来,一道模糊的,却散发著无穷威压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吴双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驳杂,虽然稀薄,但其本质,確確实实是大道神魔的力量!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古神族,所谓的古族,竟然都是大道神魔的后裔。 吴双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在那片混沌珠內部的光怪陆离世界中,曾亲眼见过。 大道神魔,並非只有三千之数。 在那个大道初生的古老纪元,天地间所有的生灵,皆是大道神魔,数量无穷无尽,每一尊都代表著一种大道的显化。 只是后来,一场席捲了整个混沌的浩劫降临。 那些来自域外的,散发著青色锈蚀之气的诡异生灵,带来了能吞噬万物,湮灭大道的恐怖力量。 无数神魔在那场浩劫中彻底陨落,连真灵都未曾留下。 最终,唯有那最为强大的三千尊,即便身陨,也能於混沌青莲之中復甦,这才有了三千大道神魔的说法。 看来这古族与古神族,便是那些在浩劫中倖存下来,血脉流传至今的,较为弱小的神魔后裔了。 想通了这些,吴双抬起头,看向沧澜仙王。 “仙王前辈对此事,如何看待?” 沧澜仙王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杀机。 “族中对此事已是高度重视,那重瞳道体太过逆天,绝不能任由他成长起来。” “已有两尊仙王老祖,决定与我联手,待他进入古神天域之后,便寻机將他彻底灭杀,以绝后患!” 吴双闻言,心中倒是鬆快了不少。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 对付这等万古罕见的妖孽,就该趁其羽翼未丰之时,以雷霆手段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古族这边有三尊仙王亲自出手,想来那古月天临是插翅难飞了。 自己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免得日后还要再和那个诡异的傢伙打交道。 然而,也就在吴双心中刚刚放下这件事的时候。 一个猥琐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哎哎哎!好徒儿!別听他们的!” 是焚天仙帝! “这古神真灵,可是天大的好东西啊!你无论如何,也得跟著去一趟!” “这玩意儿对你,有大用!” 识海中这道突兀的声音,让吴双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绪,又泛起了波澜。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冷哼一声。 “有大用?我看是你有大用吧。” “哎呀!徒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为师呢!”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为师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那古神真灵,可是能让你那座破殿……不对,是神殿,再上一个台阶的无上至宝!” 吴双对此不置可否。 这老傢伙的话,现在只能信三分,剩下的七分都得打个问號。 “有什么用处,直说。” “嘿嘿。”焚天仙帝乾笑两声,知道自己这徒弟不好糊弄,便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腔调,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徒儿,你可曾听闻,大道器灵?” 大道器灵? 吴双心中一动。 寻常的器灵,他自然清楚。 在洪荒天地,甚至有不少先天灵宝,因其器灵强大,最终得以化形而出,修成独立的生灵。 可这“大道器灵”,又是什么说法? “什么意思?”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傲然,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能镇住吴双的领域。 “寻常灵宝,其器灵不过是天地灵气与材质本身孕育出的一缕灵性,空有其形,而无其道。” “但古神真灵不同!” “它乃是那些陨落的大道神魔,其真灵未曾彻底消散,残留下的一缕本源所化!每一道古神真灵,都代表著一种天地大道的纯粹本质!” “若是在炼器之时,能將这等真灵融入其中,所炼製出的灵宝,便不再是死物!” “它將拥有真正的大道!能与主人一同成长,一同悟道!其威能之强,潜力之大,远非寻常混沌灵宝可以比擬!” 焚天仙帝越说越是兴奋。 “你想想,你那镇古神魔殿,如今虽然被你重塑,但终究是以你自身大道为核心。若是能夺来那古神真灵,融入其中,便等於为你这座神殿,增添了一道全新的,完整的,可以自行运转的大道核心!” “到时候,神殿威能暴涨不说,甚至能反过来助你推演万法,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倒是说得吴双心中微动。 听起来,確实合情合理。 以自身为核心,固然掌控力十足,但终究有所极限。 若是能多一个独立的大道核心作为辅助,便如同多了一个不知疲倦,能自行推演运转的帮手,好处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吴双不再犹豫。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神情凝重的沧澜仙王。 “仙王前辈,此行,晚辈也想同去。” 此言一出,沧澜仙王明显愣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打量著吴双,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与劝阻。 “吴双小友,此事非同儿戏。我等三尊仙王联手,尚无十足把握,你此去,太过凶险。” “那古月天临身负重瞳,诡异莫测,身边必然还有古妖族的仙王暗中守护,届时必是一场惊天大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吴双的神情却很平静。 “晚辈明白前辈的顾虑。” “只是,那古月天临,与晚辈之间也算有些渊源,他那双眼睛,晚辈也想再见识见识。”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与古月天临,必有一战。 与其等对方成长起来再找上门,不如趁此机会,主动出击。 沧澜仙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吴双那平静的表情下,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多劝。”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等需要时间布置万全之策,彻底封锁古神天域,防止那古月天临逃脱。” “这期间,大概需要数百年的光景,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生准备一番。” “多谢前辈成全。” 吴双拱了拱手。 隨后,便也是將此前炼製而成的六枚圣丹,交给了沧澜仙王。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了速度,穿过虚空甬道的尽头。 熟悉的沧澜城,已然出现在眼前。 与沧澜仙王告別后,吴双身形一闪,便直接回到了位於沧澜神山山腰处,属於他的那座宫殿。 然而,刚一踏入殿门,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一股股强大而磅礴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从殿內深处扑面而来。 这些气息,每一道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吴双神念一扫,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大殿之中,黑压压地站著一百多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帝江、烛九阴等一眾祖巫,他们身后,则是广成子、赵公明、三霄娘娘等人教弟子,再往后,还有敖广、墨玉麒麟等龙族与麒麟族的强者。 一百多人! 此刻,竟然全部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仙尊级的恐怖威压,一百多道威压匯聚在一起,几乎要將这片空间都给撑爆。 “十三弟,你回来了!” 帝江第一个发现了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 其余眾人也纷纷转过身,对著吴双躬身行礼,神情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与感激。 “这……你们……” 吴双看著眼前这支堪称豪华的仙尊军团,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帝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还不是多亏了你小子留下的那些混沌神丹!” “若非有那些神丹相助,我等想要突破,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烛龙等人也走了过来,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吴双道友,你这份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点了点头。 很好。 有了这样一支全员仙尊的队伍作为后盾,自己在这诸天仙域,总算是有了真正的立足之本。 日后无论是面对古妖一族,还是去那古龙天域搅风搅雨,都有了足够的底气。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吴双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帝江等人手中的灵宝上。 那些灵宝,大多还是他们从洪荒带来的先天灵宝。 虽然品阶不低,但在这混元大罗金仙遍地走,仙王才能抖一抖的诸天仙域,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一百多位混元大罗金仙,若是再配上一百多件量身定做的本命灵宝…… 那將会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直接对识海中那个还在沾沾自喜的便宜师尊开口。 “老头,醒醒,別睡了,有活儿干了。” 识海中,焚天仙帝那洋洋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虚幻的脖颈,半天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有活儿干了? 这小子,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长工吗?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对著帝江等人开口。 “兄长,诸位道友,你们手中的灵宝,品阶还是低了些。” “我想过一段时日,为你们每人,都量身炼製一件本命灵宝。”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帝江、烛九阴、广成子等人,全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表情看著吴双。 本命灵宝? 那可是传说中,能与修士一同成长,潜力无穷的至宝! 每一件的出世,都足以在诸天仙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现在,吴双说什么? 他要给在场一百多人,每人炼製一件? 这已经不是財大气粗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些年来,他们在这沧澜城中,倒也是对这诸天仙域多有了解,自然是知道了有本命灵宝这样的一种逆天灵宝的存在。 “十三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帝江的喉咙有些发乾。 “自然不是玩笑。” 吴双的回答平静而篤定。 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反而让眾人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也就在此时,焚天仙帝那气急败坏的声音,终於在吴双的识海中炸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你当本命灵宝是什么?大白菜吗!说炼就炼?” “小子,老夫告诉你,炼製本命灵宝,其过程之繁复,耗费心力之巨,远超你的想像!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把老夫的炼虚焚天经修炼到大成再说吧!” 吴双听著他的咆哮,心中却是一动。 “好说。” 他对著眾人点了点头,算是安抚。 “诸位兄长道友,且回去修炼一番岁月,我且去闭关一番。”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进了宫殿深处的密室之中。 大殿內,一百多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面面相覷,最终,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在了帝江身上。 帝江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茫然,最后只能哈哈一笑。 “等便是了!十三弟说的话,什么时候没兑现过?” …… 密室之中,吴双盘膝而坐。 “师尊,可以开始了。” “哼!” 焚天仙帝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心中不爽,但动作却不慢。 一道蕴含著无穷火焰符文与炼器至理的玄奥道纹,自他虚幻的真灵中飞出,悬浮在吴双面前。 “看好了,这便是老夫的根本大法,炼虚焚天经!” “此法,既是炼器总纲,亦是攻伐圣术,能將火元之道与炼器之道完美相融,威能无穷!”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充满了身为诸天第一炼器师的骄傲。 吴双没有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下一刻,他与焚天仙帝的身影,便一同出现在了一方光怪陆离的奇异时空之中。 正是古今宝鑑的內部空间。 “这是……” 焚天仙帝感受著周围那迥异於外界的时间流速,虚幻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时间类至宝!” 他瞬间就辨认了出来,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哎哟,不错嘛,居然有这等宝贝。可惜啊,比起老夫当年的『宙光棋盘』,还是差了点意思。老夫那宝贝,落子之间,甚至能让一片星域的时间彻底暂停!” 吴双只是笑了笑,並不与他爭辩。 隨著他修为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巔峰,这古今宝鑑的威能也水涨船高。 心念转动间,这方时空的时间流速,被他直接调整到了一百倍!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理会那还在喋喋不休的便宜师傅,双目微闔,神念探出,直接触向了那枚悬浮在眼前的炼虚焚天经道纹。 轰! 无穷无尽的,关於炼器与火焰大道的讯息,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涌入吴双的识海。 每一道讯息,都繁复到了极致,蕴含的法与理,浩如烟海。 焚天仙帝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 “小子,慢慢悟吧。老夫这道纹,蕴含了老夫毕生心血,寻常天骄,没个千百万年,休想入门。就算是你,想將其彻底炼化,没个十万年也绝无可能。”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 然而。 下一刻,他脸上的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吴双的体內,发生了某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变化。 咚!咚!咚! 那颗盘古心臟,如同混沌神鼓一般,发出了沉重而有力的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海量的气血之力,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支撑著吴双的神念运转。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的那枚大道之种,绽放出璀璨的混沌光。 那涌入识海的,亿万万兆计的繁复信息,在这大道之种的光芒照耀下,竟被强行剥离了所有的外在表象,还原成了最本质,最纯粹的大道符文。 紧接著,吴双那具早已淬链到极致的祖巫真身,竟自行运转起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吞噬万道的无上烘炉! 那些被还原成最本质状態的大道符文,没有经过任何所谓的“参悟”过程,便被这具恐怖的肉身,以一种最为蛮横,最为直接的方式,强行吸收,吞噬,烙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一种违背常理的程度!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这小子……他不是在参悟! 他是在吃! 他竟是把自己的大道传承,当成了某种可以果腹的资粮,直接给吃了下去! “不……这不可能……” 焚天仙帝的真灵都在嗡嗡作响,他身为仙帝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也就在他失神的这短短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时空。 那枚蕴含著他毕生心血,號称能让寻常天骄参悟千百万年的玄奥道纹,就这么……碎了。 所有的光华尽数敛去,化作最后一缕精纯的本源,没入了吴双的眉心。 密室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簇紫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万千神兵铸成。 他成功了。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之间,他已然將那部足以让任何炼器师疯狂的炼虚焚天经,彻底炼化,尽数吸纳进了灵台之中! 焚天仙帝呆呆地站著,虚幻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活了无数岁月,自詡看遍世间万象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十万年? 千百万年? 去他娘的十万年! 这小子,从闭上眼到睁开眼,用了有十息的时间吗?!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啊! 焚天仙帝感觉自己的真灵,连同他身为仙帝的骄傲,都被吴双这番操作,给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平静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自己当年,要是也有这等逆天的悟性,还用得著去討好那个女人? 自己早就把那大道碑碎片炼化得连它妈都不认识了! 就在焚天仙帝心神激盪,胡思乱想之际。 吴双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充满了创造与毁灭之力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態的便宜师傅。 “师尊,下一步该做什么?”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自詡看遍世间万象的老脸,此刻一片空白。 下一步? 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小子问的是人话吗! 他那號称能让寻常天骄参悟百万年都未必能入门的炼器总纲,从被这小子接触到彻底炼化,用了十息的时间吗? 没有! 自己身为仙帝的骄傲,自己的毕生心血,在这小子面前,就跟路边摊上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给啃了,啃得连渣都不剩! 焚天仙帝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在颤抖,不是气的,也不是惊的,而是一种源自於大道本源的挫败感。 他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產生了怀疑。 跟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自己算个屁的诸天第一炼器师! “师尊?”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他从自我怀疑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咳……咳咳!” 焚天仙帝猛地回过神,强行挺直了那虚幻的腰板,用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嗯,不错,总算是入门了。” 他背著手,在吴双面前飘来飘去,摆出一副“一切尽在为师掌握之中”的高人姿態。 “你如今已將炼虚焚天经修至小成,勉强算是有了炼製混沌灵宝的资格,当然,也仅限於下品而已。” “接下来,便是实践了。” “不过,炼器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需要大量的灵材来练手。” 吴双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出了密室,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留下焚天仙帝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小子……这就走了? 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自己好歹也是仙帝,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焚天仙帝也是无可奈何,急忙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吴双的戒指之中。 …… 吴双径直来到了沧澜神山的山巔主殿。 沧澜仙王似乎早有预料,正端坐於殿上,悠閒地品著仙茶。 “小友来了。” 吴双对著他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仙王前辈,晚辈想向您討要一些炼器灵材。” 沧澜仙王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浮现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小友是得到了焚天仙帝的传承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双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戒指之中,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瞬间就不爽了。 “什么叫看来?老夫的传承是那么好得的吗!这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沧澜仙王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小友不必多虑。” 沧澜仙王摆了摆手,神情坦荡。 “灵物择主,大道亦然。焚天仙帝他老人家的传承,既然选择了你,那便是你的机缘。老夫还没糊涂到要去抢一位同道道友的衣钵。” 一番话,说得光明磊落,气度非凡。 识海中的焚天仙帝,瞬间就舒坦了。 他捋著自己那虚幻的鬍鬚,一脸的得意。 “嗯,这小子会说话,比我那便宜徒弟强多了!有前途,老夫看好你!” 吴双直接无视了识海里这个活宝的自我陶醉。 沧澜仙王大手一挥,数十种闪烁著各色宝光的神金仙铁便出现在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夫不善炼器,这些年来,也只收集了这些东西,品阶不高,大多是些下品、中品的货色,你且先拿去用吧。” 吴双扫了一眼,发现这些材料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种类繁多,足够他练手许久了。 “多谢前辈。” 他也不客气,心念一动,便將所有材料尽数收入囊中。 隨后,他再次对著沧澜仙王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看著吴双离去的背影,沧澜仙王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思索。 他静静地坐在殿中,许久未动。 良久,他才翻手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盒。 打开玉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丹香,瞬间瀰漫了整座大殿。 盒子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一半赤红如血,一半漆黑如墨,阴阳二气流转其上,隱隱构成了一方太极道图。 正是那枚早已渡过丹劫,晋升为圣丹的……阴阳帝血丹! 当初炼製了六枚,其中五枚,早已被他预定做了其它的用途。 如今,这便是最后一枚。 也是药效最强,品质最高的一枚。 沧澜仙王注视著这枚圣丹,脑海中却浮现出吴双那张平静的脸庞。 此子,天资万古未有,战力更是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站著一支由上百位混元大罗金仙组成的恐怖力量。 若是能將他,彻底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沧澜仙王的心中,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开始疯狂滋生。 他所谋求的那件大事,凶险万分,即便是以他仙王之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若是有了吴双这个变数…… 或许,成功的可能,会凭空多出三成! 他缓缓合上了玉盒,那双蕴含著仙王道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断。 这枚圣丹,或许,该有它真正的用处了。 ...... 吴双回到自己的宫殿,隨手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徒儿,这些材料,你觉得如何?”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飘了出来,围著吴双从沧澜仙王那里得来的那堆神金仙铁转了一圈,嘴里发出不屑的咂嘴声。 吴双看向这些灵材,品质不佳,倒也没什么大用。 “用作练手,足够了。” 吴双淡然回应道。 “练手?” 焚天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虚幻的身影飘到吴双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徒儿啊,你这想法,从根上就错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一副宗师气度,缓缓开口。 “为师问你,若用一块凡间最普通的顽铁,和一块顶级的混沌神金,同样炼製出一柄上品混沌灵宝级別的长剑,你认为,哪一柄更强?”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多余。 吴双思索了片刻,还是给出了最符合常理的答案。 “自然是混沌神金炼製的那柄更强,材质本身就决定了其上限。” “错!” 焚天仙帝当场就跳了起来,那虚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吴双的鼻子上。 “大错特错!” “愚昧!简直是愚不可及!为师的传承,你都吸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在吴双面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老夫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你这个榆木疙瘩手上了……” 吴双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强忍著把这老傢伙的真灵揪出来塞进恭桶的衝动,冷冷地开口。 “说重点。” “咳咳!” 焚天仙帝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演得有些过火,他乾咳两声,重新找回高人风范,下巴微微扬起。 “听好了,为师只说一遍。” “答案是,一样强!” 他盯著吴双,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和崇拜。 “不管是凡铁,还是神金,只要最终炼成的品阶相同,其威能,便没有任何差別!” “一把是金子做的剑,一把是铁做的剑,只要它们都足够锋利,不都能杀人吗?” “决定一件灵宝强弱的,从来都不是它由什么构成,而是锻造它的那双手,以及烙印在它之上的……道!”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的识海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顛覆常理的霸道与自信。 吴双沉默了。 这个理论,与他过往的一切认知都背道而驰。 但在这一刻,他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自己。 他的祖巫真身,便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器。 力之大道,本就驾驭万法,所谓的灵宝,所谓的材质,追根溯源,不也都是大道演化的產物吗? 既然都是大道的显化,又何来高下之分? 一瞬间,吴双的心中,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看著陷入沉思的吴双,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得色。 总算把这小子给镇住了。 他捋著自己那不存在的鬍鬚,语气也变得悠然起来。 “徒儿啊,世人皆以为,炼器之道,在於寻神材,觅天金。殊不知,那只是最下乘的法门。” “真正的炼器宗师,眼中无废料,万物皆可为器!” “我『炼虚焚天经』的真意,便在於一个『炼』字,炼化万物,返本归元,再以自身之道,赋予其全新的神与形!” “这,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点石成金!” 他说到最后,已是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受万仙追捧,傲立於诸天炼器之道顶点的焚天仙帝。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那深邃的眸子里,之前那簇一闪而逝的紫金色火焰,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些。 “我明白了。” 他吐出四个字。 焚天仙帝脸上的得意笑容一僵。 明……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 自己当年悟透这个道理,可是足足了上万年,期间炸了不知多少个炼器炉,烧了不知多少座神山! 这小子,听自己说了几句话,就明白了? 他正想开口质疑几句,却见吴双已经站起身来。 吴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从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中,隨意地摄取了一块。 那是一块最不起眼的玄铁,通体漆黑,灵气波动微弱,在这一堆神金仙铁之中,属於垫底的存在。 焚天仙帝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想干嘛? 下一刻,他预想中的画面就出现了。 只见吴双托著那块玄铁,心念一动。 呼! 一簇紫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瞬间將那块玄铁包裹。 第171章 师尊,你听说过原子吗? 那簇紫金色的火焰,在吴双的掌心升腾,没有惊人的热浪,也没有焚毁万物的暴虐。 它只是安静地燃烧著,將那块平平无奇的玄铁包裹。 焚天仙帝虚幻的身影飘在一旁,捋著鬍鬚,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徒弟,能把一块废铁玩出什么样来。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悠閒就消失了。 只见吴双掌心的火焰,开始了某种玄奥的变化。 万千细密的火焰符文,自紫金色的焰心之中诞生,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钻入玄铁的每一寸肌理。 叮!叮!当!当! 没有铁锤,没有砧台,可密室之中,却响起了清脆悦耳的,仿佛源自大道深处的敲击声。 每一次敲击,那块玄铁都会剧烈地颤动一下,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杂质,便被那火焰符文硬生生挤压出来,旋即被紫金神焰彻底焚烧,化为虚无。 “这是……神火道锤!”焚天仙帝的眼珠子微微瞪大。 这正是他《炼虚焚天经》中记载的一门高深炼器手法,以神火为锤,以道则为砧,淬链万物,返本归元。 可这法门,对他自己来说,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才能施展。 这小子,居然上手就会?而且看这行云流水的架势,仿佛已经浸淫此道数万年! 时间,在古今宝鑑的內部空间中,以百倍的流速飞逝。 焚天仙帝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麻木。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块原本漆黑的玄铁,在紫金神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煅烧下,开始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十年,百年,千年…… 外界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在这方时空中,八百年的光阴,已然悄然流过。 那块玄铁的体积,缩小了何止百倍,如今只剩下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金属光泽,其上隱隱有道韵流转,仿佛承载了一方世界的重量。 嗡! 当最后一缕杂质被炼化,吴双掌心的火焰骤然收敛。 一块全新的,散发著混沌气息的金属,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混……混沌铁母!”焚天仙帝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个闪身飘到吴双面前,虚幻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那块金属,仿佛要把它看穿。 混沌玄铁与混沌铁母,虽一字之差,其价值与本质,却是天壤之別! 前者,是混沌中最基础的材料之一,隨处可见。 而后者,却是能用来锻造混沌灵宝主材的珍稀神物! 寻常仙王,想將一块玄铁淬链成铁母,没有数万年的水磨工夫,休想成功! 可这小子……只用了八百年! 而且,他那是什么元神之力?如此高强度的淬链,持续了八百年,居然没有半点衰竭的跡象? 吴双没有理会身边这个大惊小怪的便宜师傅。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著手中这块混沌铁母,神念探入其中,感受著其內部最细微的结构变化。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焚天仙帝,问出了一个让后者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师尊,你可知道,什么叫原子?” “原子?”焚天仙帝一愣,虚幻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那是什么东西?某种上古神兽的名字?”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心中却是一片瞭然。 前世身为一个接受过系统教育的现代人,对於一些基础的科学常识,早已烂熟於心。 可这些在另一个世界被视作常识的东西,放在这诸天仙域,却不亚於大道真諦。 万事万物,皆由微观粒子构成。 在这个世界,同样如此,只是多了一样东西。 道。 或者说,是一种类似於前世物理学中,那虚无縹緲,主导一切规律的……量子领域。 吴双此刻,就在这块混沌铁母之中,看到了类似的轨跡。 他伸出手,对著那块混沌铁母凌空一点。 “任何物质,都有其构成的本质。” 嗡! 那块混沌铁母,在他的神通之下,被无限放大,其內部的结构,清晰地呈现在焚天仙帝的面前。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光点,在以一种玄奥的规律运转著。 “看,这些构成物质最基础的微粒,我称之为原子。而在原子周围环绕的,是电子,中间这部分,便是原子核。”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番话,连同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听在焚天仙帝的耳中,却不亚於混沌神雷炸响。 他活了无数岁月,炼器炼了一辈子,从未想过,一块铁的內部,竟然是这样一方浩瀚的星空! “所以……” 吴双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种让焚天仙帝感到陌生的,仿佛能洞悉万物本源的自信。 “如果我们,改变这些构造呢?” 话音未落。 他並指如剑,一股无形的,蕴含著至高造化之力的道则,自他指尖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火。 他直接从“道”的层面,探入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微观世界,开始强行改变那些“原子”的排列与组合! 焚天仙帝彻底看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在那股至高无上的造化之力拨动下,那些属於“铁”的微粒,其结构正在被强行扭转,重构! 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过程! 这已经不是炼器了! 这是创世!是神灵的手段!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种枷锁被打破。 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微观世界,在吴双的意志下,彻底完成了重组。 光芒一闪。 当那块金属重新恢復原状,悬浮在吴双掌心时。 它已不再是之前那块厚重的混沌铁母。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通体璀璨,散发著锋锐与不朽气息的……混沌金晶! “……” 焚天仙帝虚幻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自詡看遍世间万象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从铁,到金。 这小子,没有添加任何材料,只是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理论,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就完成了这等逆天的物质转化!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奇才!” 许久,一声乾涩的,充满了极致震撼的咆哮,才从焚天仙帝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是亿万万年都难得一遇的……怪物!” 他感觉自己身为诸天第一炼器师的骄傲,在这这一刻,被吴双这番操作,给碾得粉碎。 那句充满了极致震撼的“怪物”,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不休。 焚天仙帝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快要被这股衝击给晃散了。 他虚幻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飘到吴双面前,绕著他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双虚幻的眼珠子,一会看看吴双,一会又看看那块被凭空转化而成的混沌金晶,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怪声。 这已经超出了他毕生对炼器之道的理解范畴。 这根本不是炼器! 这是在凭空创造物质! 许久,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是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总算收敛了几分。 他猛地停下,背著手,强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咳咳!” 焚天仙帝乾咳两声,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 “其实,你方才所为,其根本的道理,为师並非不懂。” 吴双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焚天仙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编。 “万法归宗,万道同源!任何炼器手法,追根溯源,都是在改变物质的『道』与『理』!” “老夫的《炼虚焚天经》,便是以至阳神火,焚尽万物后天杂质,將其还原成本源状態,再以自身大道,重新赋予其神韵与形態!这与你刚才所做的,本质上並无不同!”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早就洞悉了这一切。 吴双心中瞭然,这老傢伙,纯粹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的法门,好比是將一块铁矿石,用烈火熔炼成铁水,去除杂质,再铸造成剑。 而自己刚才做的,是直接改变了铁原子的结构,把它变成了金原子。 两者看似目標一致,其手段的玄妙程度,却有云泥之別。 焚天仙帝见吴双不反驳,胆子也大了起来,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身为诸天第一炼器师的傲气。 “只不过,老夫走的是火元霸道,讲究的是破而后立!而你小子,似乎身负某种造化之道,能直接於细微之处,扭转乾坤,重塑其根基!” “你的法子,的確更高明,也更省力!若是能將此道融入炼器之中,假以时日,你在这条路上的成就,未必会逊於为师。” 这番话,总算是说得有几分道理。 吴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个说法。 看到吴双点头,焚天仙帝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把场子给找回来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你这法子,也有其极限!” “你方才所用的,不过是一块凡品玄铁,其內里蕴含的道则浅薄无比,所以你才能轻易扭转。” “可若是换做真正的混沌神材呢?譬如那混沌神金,又或是虚空仙泪石?那些神物,自诞生之初,便承载了一方完整的大道法则,其內部构造之稳固,远超你的想像!” “你想用同样的法子去改变它们?那无异於以一人之力,去对抗一方完整的天地大道!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番话,掷地有声。 吴双也明白这个道理。 低级材料,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由自己涂抹。 而高级神材,本身就是一幅已经完成的传世画卷,想在上面修改一笔,都难如登天。 不过,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能將海量的低阶材料,点石成金般地提升为中品,乃至上品灵材,这本身就是一种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炼器格局的逆天手段。 “我明白了。” 吴双的回答平静而简短。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走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 焚天仙帝看著他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总算把这妖孽徒弟给唬住了,自己身为师尊的威严,保住了! 他捋著虚幻的鬍鬚,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吴双下一步的动作。 按照正常的流程,吴双应该会挑选一块材料,静心凝神,上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功夫,精心炼製自己的第一件作品。 然而,吴双接下来的举动,再次让焚天仙帝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吴双在那座材料小山前站定,並没有挑选任何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轰! 那座由沧澜仙王赠予的,堆积如山的数十种神金仙铁,竟被他以大法力,尽数托举到了半空之中! “那么,就开始吧。” 吴双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 呼——! 无穷无尽的紫金色神焰,自他体內喷薄而出,化作一片浩瀚的火海,瞬间將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所有材料,尽数吞没! “你……你你你……你疯了?!” 一声尖锐到变了调的咆哮,自焚天仙帝的口中爆发。 他那虚幻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这小子要干什么? 他居然想同时淬链所有的材料! 这怎么可能! 每一种材料的属性都不同,熔炼所需的火候,淬链所需的手法,都千差万別! 同时处理数十种材料,那对神念的消耗,对控火之力的要求,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当年的他,在全盛时期,也绝不敢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在炼器了! 这是在烧垃圾! 然而,吴双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双目微闔,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那片紫金色的火海,在他的意志下,被精准地分割成了数十个独立的区域。 每一个区域的火焰,其温度,其道则符文,都在发生著微妙而精准的变化,完美地对应著其中包裹的材料。 叮叮噹噹! 密室之中,那仿佛源自大道深处的敲击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独奏。 而是一场由数十种乐器共同奏响的,宏大而和谐的交响乐! 焚天仙帝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悬浮在半空,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心多用? 不,这已经不是一心多用了! 这是將自己的神念,化作了数十个独立的,拥有顶级炼器宗师水准的分身! 这小子……他的元神,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变態的境地?! 焚天仙帝感觉自己的炼器观,在今天,被这个便宜徒弟给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看著那道盘膝而坐,被无尽火海环绕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 自己毕生的追求,那传说中,能將一方大世界都炼入其中的至高神器,在这个怪物手上,真的有被实现的那一天? 吴双这一手一心多用的操作,给焚天仙帝那本就不甚凝实的真灵,带来了毁灭性的衝击。 他虚幻的身体在原地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这顛覆性的认知给冲得当场溃散。 而始作俑者吴双,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便宜师傅,心念一动,便催动了另外一种炼器手法。 呼! 紫金色的神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片浩瀚的火海,將所有材料尽数吞没。 “万火淬链法!” 焚天仙帝的真灵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只见那片火海之中,亿万万道火焰符文生灭流转,化作了无形的巨锤,化作了无垠的砧台。 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的敲击声,再次响彻这方时空。 每一块神金,每一寸仙铁,都在这火焰的煅烧与锤链之下,被强行剥离出最深层的杂质,还原成最纯粹的本源精华。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吴双盘膝坐於火海中央,双目微闔,神情平静,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神祇。 他那磅礴浩瀚的元神之力,支撑著这片火海无休无止地运转,没有半分衰竭的跡象。 焚天仙帝飘在一旁,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他乾脆找了个角落,虚幻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自闭了。 没法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这位曾经的诸天第一炼器师,道心会彻底崩溃。 岁月,在古今宝鑑的內部时空中,无声流逝。 外界沧海桑田,此地光阴飞度。 三千年的时光,悄然而过。 当吴双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片燃烧了三千年的紫金火海,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的,三尺长的剑胚。 那剑胚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锋芒,朴实无华,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 可焚天仙帝的真灵,却在看到这剑胚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看似普通的剑胚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纯粹力量! 吴双將沧澜仙王给他的所有材料,尽数熔炼,淬链了三千年,最终,才凝聚出了这样一柄剑胚! “胚胎已成,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只是那语气中,再没了之前的张狂与得意,反而多了一丝凝重与复杂。 “小子,炼器之道,画龙点睛,便在於这最后一步。” “融入先天禁制!” 他飘到吴双面前,神情严肃。 “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禁制越多,灵宝越强,可失败的风险也越大。稍有不慎,这三千年的心血,便会毁於一旦!” “我当年第一次炼製本命灵宝,只敢尝试融入三道禁制,即便如此,也险些失败。” 吴双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道道玄奥繁复的大道符文,自虚无中被他强行拘来,环绕在剑胚周围。 杀伐、锋芒、破甲、噬魂、坚固、不朽…… 一道,两道,十道,三十道…… 焚天仙帝的眼皮,隨著那符文数量的增多,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当第四十六道先天禁制,被吴双拘来,悬浮在剑胚周围时。 焚天仙帝的真灵,已经僵住了。 四十六道! 这小子,第一次炼製,就想直接炼製出一件下品混沌灵宝?!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开始吧。” 吴双没有理会焚天仙帝的惊骇,他双手结印,那四十六道先天禁制,化作四十六道流光,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跡,开始缓缓融入那柄灰色的剑胚之中。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 每一道禁制的融入,都让那剑胚剧烈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承受著某种极限的压力。 吴双的额角,也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精妙的操控之中。 一道,两道…… 十道,二十道…… 三十道,四十道…… 焚天仙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那虚幻的身体,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成功了? 竟然都成功了? 四十道禁制,已经完美地融入了剑胚之中! 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剑胚,此刻已经开始绽放出淡淡的宝光,一股凌厉的剑意,开始瀰漫开来。 第四十一道! 第四十二道! 第四十三道! 当第四十三道禁制也稳稳地烙印在剑身之上时,焚天仙帝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快要停止运转了。 成了! 要成了! 这个怪物,第一次炼器,就要成功了! 然而,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当第四十四道代表著“穿透”之力的禁制,刚刚触碰到剑胚的剎那。 嗡! 整柄剑胚,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那刚刚烙印上去的四十三道禁制,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剑身之上。 吴双的面色一变,他想强行压制,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剑身!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 那柄耗费了吴双三千年心血,即將成型的混沌灵宝,就这么在他面前,爆成了一捧最精纯的齏粉,洋洋洒洒,飘散於这方时空之中。 功亏一簣。 密室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 “呼——”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致舒爽与庆幸的吐气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在半空中,一张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失败了! 总算是失败了! 他拍著自己那虚幻的胸口,只觉得这三千年来积攒在心头的鬱气,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舒坦! 太舒坦了! 他飘到吴双面前,强行板起一张老脸,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带著几分惋惜,又带著几分“我早就料到了”的宗师口吻,清了清嗓子。 “咳咳,徒儿啊,莫要灰心。” “炼器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失败,乃是家常便饭。” “想当年,为师第一次炼器,那场面,比你这可惨烈多了,整个炼器炉都炸了,差点把为师的鬍子都给烧了。” “你第一次尝试,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虽说最后还是失败了,但……” 他说著说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那虚幻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开始回顾刚才那失败的一幕。 然后,他脸上的那副宗师表情,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那虚幻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比划著名,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当“四十三”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 焚天仙帝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那虚幻的身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魂飞魄散。 四十三道! 这小子,在失败之前,已经成功融入了四十三道先天禁制! 而自己当年…… 焚天仙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第一次炼製本命灵宝,雄心壮志,准备融入三道禁制。 结果,当第二道禁制融入的时候,就和第一道產生了剧烈的衝突,然后…… “轰”的一声,连人带炉,一起飞上了天。 焚天仙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像是在总结经验的吴双。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小子…… 他所谓的失败,好像比自己最辉煌的成功,还要……成功? 焚天仙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从地上站起来的吴双。 吴双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像是沉浸在某种演算之中,正在总结经验。 这副模样,更是让焚天仙帝心头那股无名的火气和挫败感,蹭蹭地往上冒。 他正想开口,用师尊的身份强行挽回一点顏面。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密室的禁制,直接在吴双的耳边响起。 “吴双小友,时机已至,准备动身吧。” 是沧澜仙王。 吴双眼中的思索之色敛去,他对著虚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隨后,他心念一动,便直接退出了古今宝鑑的內部时空。 “哎!徒儿!別走啊!咱们再聊聊那四十三道禁制的事……” 焚天仙帝那急切的声音,被吴双毫不留情地掐断,直接屏蔽在了戒指深处。 吴双推开密室大门,缓步走了出去。 刚一踏入殿中,他便停下了脚步。 大殿之內,人影绰绰。 帝江、烛九阴等十二位祖巫,一个不落地站在殿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机。 女媧、镇元子,还有敖广、墨玉麒麟等洪荒故人,也赫然在列。 沧澜仙王站在眾人之首,神情肃穆。 “十三弟!” 帝江第一个转过身,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那张粗獷的脸上带著几分不悦。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我们商议!” 其余祖巫也纷纷围了上来,祝融性子最急,瓮声瓮气地嚷嚷。 “就是!那什么狗屁重瞳妖孽,俺一拳头就能把他眼珠子给砸出来!十三弟你居然想自己一个人去?” 吴双看著兄长们那关切又带著几分埋怨的神情,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本想处理完手头之事,再与诸位兄长分说,不曾想耽搁了些时日。” 一旁的沧澜仙王见状,开口解围。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此事事关重大,老夫也是刚刚才做出最终决断,正要与吴双小友商议。” 烛九阴那张沉稳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郑重。 “沧澜仙王,那古月天临,吾等也早有耳闻,此行,我们必须同去。” “不错!” “必须同去!” 眾祖巫齐声应和,十二道仙尊级的威压匯聚在一起,让整座大殿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吴双思索了片刻。 兄长们若是能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其威能之强,未必不能与仙王硬撼一二,確实是一大助力。 他点了点头。 “好,那便有劳诸位兄长了。” 见吴双同意,帝江等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就在这时,女媧也缓步上前。 “我也去。” 她的声音清冷,却不容置喙。 如今,她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手持造化玄天剑这等混沌灵宝,战力非凡,自然不愿让吴双独自犯险。 吴双看向女媧,也点了点头。 “爹爹!还有我!还有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吴小文从人群后挤了出来,一把抱住吴双的胳膊,仰著俏脸,满眼都是兴奋。 “我也要去打坏人!我可厉害了!” 她挺起小胸脯,身上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显得得意洋洋。 在她身后,吴莲儿也怯生生地探出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渴望。 吴双看著自己的两个女儿,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蹲下身,摸了摸吴小文的头。 “小文,你那吞噬大道,倒是有些用处,便跟著吧,但要答应爹爹,一切听从指挥。” “好耶!” 吴小文兴奋地跳了起来。 隨后,吴双的目光落在了吴莲儿身上,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莲儿,你修为尚浅,此行太过凶险,就留在沧澜城,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吴莲儿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爹爹和姐姐一定要早点回来。” 就在吴双安抚女儿的时候。 他戒指內部,那个被屏蔽了许久,正在生闷气的焚天仙帝,其虚幻的真灵,毫无徵兆地猛地一颤。 他原本还在为那四十三道禁制的事耿耿於怀,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那仙帝级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注意力,瞬间从吴双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吴莲儿的身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焚天仙帝的真灵飘了起来,他那虚幻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外界的吴莲儿。 不是修为。 这小女孩的修为,在他看来,弱得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也不是血脉。 虽然这小女孩的血脉也极为不凡,但还不足以让他这位仙帝感到惊异。 那是……什么? 是一种感觉。 一种源自真灵本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小女孩的体內,或者说她的真灵深处,藏著一个连他都无法看透的,深不可测的……黑洞。 不,不是黑洞。 那是一种……比混沌还要古老,比大道还要本源的气息! 虽然那气息微弱到了极致,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会消散,但却骗不过他曾经身为仙帝的感知! “等等!” 一个急切到变了调的声音,猛地在吴双的戒指中炸响。 “徒儿!你那个小女儿!她……” 焚天仙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发现,一时之间,竟卡在了那里。 吴双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耐。 这老头又在发什么疯? 他没去理会,准备带著眾人即刻动身。 “別!別走!听为师说完!”焚天仙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那被屏蔽在戒指深处的真灵,拼了命地衝击著吴双设下的那道微不足道的屏障。 “那不是道!也不是任何血脉!那是一种……一种比混沌还要古老,比大道还要本源的东西!为师……为师看不透!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他“就像”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吴双的脚步,终究还是顿了一下。 他倒不是信了这老傢伙的鬼话,只是,焚天仙帝的这番话,確实触动了他心中的一根弦。 吴莲儿的来歷,一直是个谜。 当年她是如何出现在那片混沌之中,又是如何得到了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混沌珠的认可,这些问题,吴双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他从未深究。 在他心里,吴莲儿,就是他的女儿,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这个被自己嫌弃了无数次的便宜师尊,竟会对莲儿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此事,以后再说。” 吴双在心底冷冷地回了一句,便彻底掐断了与焚天仙帝的联繫,任由那老傢伙在戒指里如何鬼哭狼嚎,也再传不出半点声息。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 “出发吧。” 沧澜仙王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大袖一挥,一道稳固的空间裂缝便出现在大殿中央。 眾人鱼贯而入。 …… 诸天仙域,浩瀚无垠。 每一方天域之间,都隔著足以让寻常仙人绝望的无尽虚空。 虚空甬道之中,光影飞速倒退。 帝江等人显得有些兴奋,尤其是祝融和共工,这两个万年对头,此刻竟难得地没有斗嘴,而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 “嘿,这诸天仙域的虚空,倒是比咱们洪荒的稳固多了。”祝融摸著下巴,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是自然,此地大道法则更为完整,空间自然坚固。”烛九阴在一旁缓缓解释。 吴双站在最前方,与沧澜仙王並肩而立,一言不发。 他看似平静,心神却有一部分,沉浸在对自己女儿吴莲儿的思索之中。 那老傢伙的反应,太过反常。 看来,等这次古神天域事了,是该好好探查一下莲儿的秘密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虚空甬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沧澜仙王的神情,也变得肃穆了些。 “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甬道的尽头,便出现了一片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璀璨星河。 那便是古神天域。 也就在他们即將踏出甬道的瞬间。 两股浩瀚磅礴,丝毫不逊於沧澜仙王的威压,自那片星河之中降临。 一者霸道雄浑,如沧海横流。 一者温润绵长,如明月当空。 “沧澜道友,你可算是来了。” 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走出,出现在眾人面前。 左边一人,是个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白髮老者,他身穿一身蓝色王袍,气息与这片天地隱隱相合。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面容温婉,气质雍容的宫装美妇,她眉眼含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两尊仙王! 帝江等人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沧澜仙王却是哈哈一笑,对著两人拱了拱手。 “沧海兄,明悦仙子,让二位久等了。” 他侧过身,为双方介绍起来。 “这位,便是我与你们提过的吴双小友。” 他又指著帝江等人。 “这些,俱是吴双小友的兄长与同伴。” 那名为古沧海的仙王,一双锐利的眼眸落在吴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嗯,不错,气机沉凝,根基之扎实,老夫生平罕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旁的古明悦仙子,也微笑著頷首。 “听闻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此前在虚空禁地,多亏了吴双小友照拂,本宫在此,谢过了。” 孙儿? 吴双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那个总是冷著一张脸,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古族天骄。 他对著两位仙王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两位前辈谬讚了,晚辈与无霜兄乃是朋友,互相扶持,理所应当。” 此言一出,古沧海和古明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哈哈,好一个理所应当!”古沧海大笑起来,“我家那孙儿,性子冷僻,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三人在此客套寒暄,一旁的帝江和祝融等人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祝融凑到帝江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这什么情况?十三弟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么两个厉害人物?” 帝江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摇了摇头。 他这个十三弟,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让他们这些当兄长的都感到心惊肉跳的事情。 寒暄过后,三位仙王的神情,都严肃了下来。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古月天临,三日之后,便会抵达古神天域的『葬神星海』。”沧澜仙王沉声开口。 古沧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杀机。 “我等已布下天罗地网,此次,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古明悦仙子看向吴双,语气温和。 “吴双小友,此战凶险,你与你的同伴,届时只需在一旁掠阵,防止那古妖族的仙王狗急跳墙便可,正面战场,交给我等三人。” 吴双明白,这是对方的一番好意。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眾人商议妥当,准备前往那“葬神星海”提前布置之时。 那位一直显得温婉和善的古明悦仙子,忽然又將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带著几分探寻,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吴双小友,实不相瞒,此次请你前来,除了对付那重瞳妖孽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第172章 仙王求我炼丹,这活得接! 古明悦仙子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一旁的沧澜仙王,眉毛也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显然对此事也不知情。 沧海仙王则是轻咳一声,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帝江和祝融等人更是警惕起来,十二道磅礴的气机暗自流转,隱隱將吴双护在中央。 在他们看来,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傢伙,一个个都心眼多的很,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哦?”吴双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不知是何事,需要晚辈帮忙?” 古明悦仙子那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恳切。 “实不相瞒,是为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无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本宫想请吴双小友,在事成之后,隨我等回一趟古族,为无霜……炼製一炉丹药。” 炼丹? 吴双有些意外。 他看向沧澜仙王,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古族这二位仙王,並未將此事告知於他。 “无霜兄他,出了什么问题?”吴双直接问道。 古无霜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此人外冷內热,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听到吴双的问话,古明悦仙子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绪。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沧海仙王已经接过了话头,他性子更直,声音沉闷。 “那孩子的道体,有缺。” 此话一出,连沧澜仙王的面色都变了变。 道体有缺,这对於任何一个天骄而言,都几乎是宣判了其修行之路的终结。 古沧海见眾人神情各异,继续解释起来。 “无霜天生『无垢道心』,此道体能让他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不染半点尘埃,修行之路一日千里。”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心神,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天地间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与污浊之气的冲刷。” “寻常修士,有七情六慾作为屏障,尚可抵挡。可他的道心太过纯粹,那些污浊便如跗骨之蛆,直接侵蚀他的真灵。” “长此以往,他要么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要么,就只能將自身彻底冰封,断绝与外界的一切感知。” 吴双这下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古无霜总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原来他不是性子冷,而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他的沉默,是一种对抗。 “这些年,我等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用各种天材地宝,勉强维持他道心的稳固,可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古明悦仙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不久前,沧澜道友传讯於我,说起小友你……曾炼製出渡过丹劫的圣丹。” 她的双眸注视著吴双,其中充满了希冀。 “我古族耗费了近百万年的光阴,集齐了一份上古丹方所需的全部神材,只为炼製那传说中,能弥补大道缺憾的……六品圣丹,『补天丹』!” “只是,此丹品阶太高,炼製之法早已失传,我等空有神材,却寻不到能炼製此丹的宗师。” “所以,本宫想请小友出手,助无霜渡过此劫。无论成败,我古族上下,都將铭记小友的恩情,任何要求,只要我古族能做到,绝不推辞!” 一番话说得恳切无比,两位仙王,为了自己的后辈,已然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大殿內,一片寂静。 帝江等人面面相覷,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道体有缺,但六品圣丹这几个字,还是能明白其分量的。 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此前与这古无霜歷经的种种事情,此人虽然冷漠,但却也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此事,他记在心里。 片刻之后,吴双抬起头,迎上两位仙王期盼的注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谈条件,也没有提要求。 朋友有难,自当相助,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个乾脆利落的回答,古明悦和古沧海两位仙王,都是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古沧海那张严肃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对著吴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吴双小友,你这个朋友,我古族认下了!” 古明悦仙子也是展顏一笑,那笑容发自肺腑,让整座大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多谢小友成全。” 一旁的沧澜仙王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原本只是想借著古月天临这件事,將吴双与古族的关係拉近一些。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是有了这等意外之喜。 能让古族欠下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其价值,甚至超过了斩杀一尊仙王。 这个吴双,果然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就在此时,祝融凑到帝江身边,压低了声音嘀咕。 “大哥,十三弟这就答应了?那什么六品圣丹,听著就不好弄,万一炼失败了怎么办?” 帝江瞪了他一眼。 “十三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懂个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不过,既然是吴双的决定,他们这些做兄长的,全力支持便是。 正事商议完毕,沧海仙王的神情重新变得冷冽。 “閒话敘完,该办正事了。” 他环视眾人,声音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根据我安插在古妖天域的眼线传回的最新消息,古月天临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虚空甬道,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便会抵达葬神星海。” “我等必须立刻动身,去那里布下最后的杀局!” 沧澜仙王与古明悦仙子也是神情一肃,齐齐点头。 三位仙王不再耽搁,合力一撕。 嗤啦! 一道比来时更加稳固,更加深邃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眾人面前。 裂缝的另一头,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苍凉。 “走!” 古沧海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其中。 眾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人也进入裂缝,那道空间裂隙悄然闭合,大殿之內,再无一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过短暂的时空变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念,扑面而来。 眾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黑暗星域,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无数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静静地漂浮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之中。 有的骸骨,形似真龙,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其龙角甚至比一颗星辰还要巨大。 有的骸骨,状如神凰,即便只剩下骨架,依旧保持著展翅的姿態,仿佛要燃尽这片虚无。 更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无法辨认其生前模样的神魔遗骸,散落在各处,每一具都散发著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这里,就是葬神星海。 传说中,上一个纪元,诸天万界与域外邪魔最终决战的古老战场。 眾人踏出空间裂缝的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与死寂,便將所有人彻底淹没。 眼前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连光都无法在这里传播。 “好傢伙,这得死了多少大能啊。”祝融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里就是葬神星海,上一个纪元的终焉之地。 “诸位小心。” 沧澜仙王的神情无比肃穆,他抬手指向远处虚空中,那些一缕缕飘荡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青色气流。 “那是纪元之墟,上个纪元破碎时残留的污浊之气,即便是仙王沾染上一丝,道躯也会被其腐蚀,极难驱除。” 他的话音刚落,祝融就瞪大了眼睛,使劲嗅了嗅。 “俺当是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那破铁锈气吗!” 他这一嗓子,让正在凝神戒备的沧海仙王和明悦仙子,都齐齐侧目。 帝江等祖巫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当初在混沌珠內,那片诡异的残破世界之中,到处都瀰漫著这种东西。 “你们……见过此物?”古明悦仙子温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讶异。 吴双点了点头。 “此前在一处禁地之中,曾遇到过。” 三位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那等禁地,绝不简单。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古沧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杀机一闪而过。 “时辰紧迫,布阵!” 话音落下,三位仙王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分別占据了这片黑暗星域的三个方位,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以我古族之血,引诸天神魔之魂!” 古沧海发出一声低喝,他双手结印,一滴蕴含著磅礴仙王道则的金色血液,自他眉心飞出。 沧澜仙王与古明悦仙子,也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三滴仙王精血,在虚空中相遇,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嗡! 整片葬神星海,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漂浮了无数纪元,早已失去所有神性的神魔骸骨,竟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缕缕精纯的,蕴含著各种大道本源的残魂之力,被那三滴仙王精血强行牵引,从骸骨深处剥离,化作三道横贯虚空的洪流,匯入三位仙王的体內。 “古神在上,听我號令!” “诸天为阵,葬神为基!” “封!” 三位仙王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彻这片死寂的宇宙。 他们伸出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按! 轰隆隆! 无法想像的磅礴伟力,自他们身上爆发。 一张由亿万万大道符文构成的金色大网,以三位仙王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极速蔓延开来。 那金网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凝固,时间被强行截断。 帝江等祖巫看著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震撼之色。 这才是仙王真正的手段! 引动一方天地的力量,言出法隨,改天换地! 吴双静静地看著,他能感觉到,那张金色大网之上,流转著一种与古神族血脉同源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张网,不仅能封锁空间,更能压制一切非古神族的血脉力量。 看来,他们为了对付古月天临,是真正地下了血本。 金色的巨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覆盖了整个葬神星海。 从边缘到中心,从上到下,將这片埋葬了上一个纪元的古老战场,彻底化作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囚笼。 当巨网的最后一片区域也彻底闭合时,三位仙王都是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为了布下这“古神封绝大阵”,他们三人,都消耗了不小的本源之力。 古沧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天罗地网已成,现在,就等那小畜生自投罗网了。”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收回神通。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一抹骇然与难以置信,出现在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仙王脸上。 “不对!” 古沧海发出一声惊呼,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另外两位仙王,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脸色齐齐大变。 “怎么回事?”沧澜仙王沉声问道。 古沧海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张覆盖了整个星海的金色巨网,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 “这阵法里……混进了別的东西!” 古沧海的惊呼,让场间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 沧澜仙王与古明悦仙子同时侧目,神情骤变。 “沧海兄,何出此言?”沧澜仙王沉声发问。 古沧海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他死死盯著那张覆盖了整片星海的金色巨网。 “我们的阵法……被污染了。” 他的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 顺著他的指示,眾人齐齐看去。 只见那张由亿万万大道符文构成的,本应纯净无瑕的金色巨网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那黑点很小,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与背后深邃的黑暗宇宙融为一体。 可它就在那里,顽固地存在著,散发著一种与整个大阵格格不入的,充满了腐朽与邪恶的气息。 金色的符文巨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黑点周围的区域侵蚀,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古明悦仙子那温婉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这“古神封绝大阵”乃是他们三族压箱底的手段,引动的是古神族的血脉本源与这片葬神星海的残存意志,別说是一个活物,就算是一缕异种道则,都不可能混入其中! “不管是什么,先把它揪出来!”古沧海厉喝一声,杀机毕露。 三位仙王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轰! 他们同时催动仙王伟力,那张覆盖了整片星海的金色巨网,骤然光芒大放。 无穷的封禁之力与镇压之力,化作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个小小的黑点疯狂挤压而去! 他们要用这大阵的无上伟力,將那混进来的东西,彻底碾碎,净化! 然而,就在那金色浪潮即將触及黑点的剎那。 那个一直静止不动的黑点,动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暴虐、杀伐、混乱、毁灭的恐怖魔气,自那黑点之中,冲天而起! 那魔气漆黑如墨,粘稠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它只是出现,就让周围的金色符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甚至开始崩溃、消散! “不好!”沧澜仙王面色一变。 那魔气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也就在此时,那团漆黑的魔气之中,缓缓地站起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披散著一头诡异赤发的男子。 他身形高大,面容古拙,一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对世间万物的杀意与毁灭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杀伐之气,便铺天盖地而来,让三位仙王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古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灵! 这已经不是仙,也不是妖,更不是佛,而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毁灭而生的……魔! 然而,就在三位仙王为这道身影的恐怖而心神剧震时。 他们身后的帝江、烛九阴、祝融等人,却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一个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祝融那张粗獷的脸上,血色尽褪,他抬起手指著那道身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共工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最荒诞不经的事情。 帝江和烛九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骇浪!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在道魔之爭中,与道祖鸿钧大战,最终身陨道消,连真灵都被打得溃散,彻底消失在洪荒歷史长河中的…… 魔祖,罗睺! 这个名字,对於洪荒生灵而言,便是一个禁忌,代表著一个血腥与杀伐的时代!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双的身体,也绷紧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睺的的確確是死了,其本源甚至都被鸿钧炼化,融入了天道之中。 可眼前这个,无论是那股气息,还是那身姿,都与传说中的魔祖罗睺,一模一样!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闯我大阵,死!” 古沧海最先回过神来,他怒喝一声,仙王之威彻底爆发。 三位仙王不再留手,他们联手催动大阵,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仙王道则,化作三条金色的神龙,咆哮著,撕裂了虚空,朝著那魔祖罗睺的身影,狠狠地噬咬而去! 面对三位仙王的雷霆一击,那道赤发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三条咆哮而来的金色神龙,虚虚一握。 嗡! 一桿漆黑的长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长枪之上,煞气冲霄,枪尖处一点寒芒,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杀伐与终结。 弒神枪?不对,弒神枪在吴双的手中,那只是一件魔气凝聚而成的长枪罢了。 但不过,当看清那杆长枪的瞬间,帝江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真的是他! 罗睺手持魔枪,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前方一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三条由仙王道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龙,在触碰到那漆黑枪尖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三位仙王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骇然。 他们联手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然而,罗睺在破去这一击之后,却並没有乘胜追击。 他那双充满了毁灭欲的眼眸,扫过三位仙王,最终,竟是落在了他们身后,那道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吴双。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似乎是出现了一丝极度细微的,类似於“疑惑”的情绪。 也就在这一瞬间,三位仙王再次发动了攻击。 “驱逐他!”沧澜仙王低喝。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老魔头强得匪夷所思,硬拼绝非上策,他们的目標是古月天临,不能在此地耗费过多的力量。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攻击,而是催动整个大阵的排斥之力。 轰隆隆! 整片葬神星海都开始震动,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斥力洪流,狠狠地撞在了罗睺的身上。 罗睺的身影,在这股磅礴的斥力之下,开始被缓缓地向后推去。 他不敌三位仙王与整个大阵的合力。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或是不甘。 他只是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推向大阵的边缘,那双冰冷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著吴双。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被彻底驱逐出这片星海的剎那。 他忽然,对著吴双,咧嘴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邪异与玩味。 紧接著,一道只有吴双才能听见的,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沙哑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盘古……?” 那一句轻飘飘的“盘古”,却仿佛一道蕴含了无穷魔念的惊雷,在吴双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片陌生的诸天仙域,怎么会有人认出他的根脚? 而且,还是那个本应彻底湮灭在洪荒岁月长河中的……魔祖罗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的手笔? 吴双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心湖重归平静,只是那平静的湖面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罗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被金色巨网排斥出去的虚空尽头。 可他留下的那股纯粹的毁灭魔意,却依旧縈绕在葬神星海之中,与那张金色的“古神封绝大阵”分庭抗礼,甚至还在不断侵蚀著大阵的符文。 三位仙王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耗费本源之力布下的绝杀大阵,还没等到正主,就先被一个来歷不明的恐怖魔头给污染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古沧海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与后怕。 刚才那一枪,虽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但那股洞穿一切,终结万物的杀伐真意,却让他这位仙王都感到真灵刺痛。 “此魔,强得匪夷所思,绝非寻常仙王!”沧澜仙王的面色无比凝重。 古明悦仙子则是看向吴双身后的帝江等人,她那温婉的脸上,也满是困惑。 因为从刚才开始,这十几位气机磅礴的混元大罗金仙,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敌意。 “十三弟……”帝江的声音有些发乾,他周身的空间法则都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俺的娘嘞,真是那老魔头!他不是被道祖给扬了吗!”祝融瞪著铜铃大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嚷嚷起来,声音里全是荒诞。 “闭嘴!” 烛九阴低喝一声,打断了祝融的话。 他那张沉稳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惊涛骇浪。 此事,太过诡异,绝不能让这些诸天仙域的土著知晓洪荒的隱秘。 三位仙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诸位道友,莫非认识此魔?”古明悦仙子柔声开口,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带著探寻。 吴双上前一步,將兄长们挡在身后,对著三位仙王拱了拱手。 “不认识。”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只是此魔气息太过诡异,我等也是第一次见到,故而有些心惊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三位仙王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深究。 吴双话锋一转,看向罗睺被驱逐出去的方向。 “不知前辈,那个方向,是何处?” 提及此事,古沧海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那里,是诸天仙域的一处绝地,名为『无量空域』。” 沧澜仙王接过话头,缓缓解释起来。 “那片区域,乃是数个纪元破碎后的虚空乱流匯聚之地,內部的时空混乱到了极致,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碎片交织错杂,就算是仙王贸然闯入,也有迷失在时空缝隙中的风险。” “那老魔头被大阵之力驱逐进去,怕是也討不到好。”古沧海冷哼一声,算是给自己找回了点场子。 时空混乱?过去、现在、未来? 吴双和帝江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小弟,此事有诈。” 女媧清冷的声音,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罗睺当年化身域外天魔,並未被道祖彻底磨灭,而是遁入了这等错乱的时空中,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吴双心中一动。 这个可能性很大。 “又或者,是鸿钧的手笔?”女媧的猜测更加大胆。 吴双沉默了。 鸿钧那个老傢伙,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无论如何,罗睺的再现,都给这片诸天仙域,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这个洪荒第一魔头,可不是什么善茬。 “先不管那老魔头了!”古沧海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著那张被污染的金色巨网,脸上浮现出肉痛的神色。 “这大阵被他魔气侵染,威能折损了近一成!必须儘快修復,否则等古月天临那小畜生来了,怕是会出变故!” 沧澜仙王和古明悦仙子也是齐齐点头,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古月天临! 三位仙王不再耽搁,再次催动本源之力,三道纯净的仙王道则化作金色的神火,开始灼烧净化那片被魔气污染的区域。 而帝江等人,则是在吴双的示意下,暗中將这片葬神星海团团围住,十二道磅礴的祖巫气机引而不发,隨时准备布下都天神煞大阵。 一时间,整个葬神星海,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风暴的降临。 吴双站在虚空之中,一言不发。 他看似在戒备四周,心神却沉浸在对罗睺最后那句话的思索之中。 盘古…… 罗睺为什么会认出他? 是因为盘古血脉? 又或者,是因为別的什么? 一个个谜团,縈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对这片所谓的诸天仙域,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罗睺留下的那缕魔气,宛如一滴滴入清水的墨,顽固地侵蚀著金色的巨网。 三位仙王神情肃穆,各自催动本源道则,化作三团炽烈的金色神火,反覆灼烧著那片被污染的区域。 滋滋啦啦的声响,在死寂的星海中迴荡。 那魔气竟是异常的坚韧,即便在三位仙王的联手净化之下,消散的速度也极为缓慢。 “这老魔头的道,霸道至此!”古沧海的脸上,满是肉痛之色,“为了净化这片区域,大阵的本源,至少要多耗损半成!” 沧澜仙王的面色同样不好看,他沉声道: “抓紧时间,古月天临那小畜生,快到了。” 帝江等祖巫,在吴双的示意下,早已分散开来,將这片广袤的星海隱隱包围,十二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机引而不发,隨时都能布下那威能无儔的都天神煞大阵。 整个葬神星海,陷入了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压抑。 也就在这时。 嗤—— 远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造的,庞大无比的金色巨船,碾碎了空间乱流,带著一股蛮横霸道的气势,强行闯入了这片被封锁的星域! 巨船之上,妖气衝天,无数古老而邪异的符文在船身之上明灭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来了! 三位仙王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本源之力瞬间收敛,连同那张覆盖了整片星海的金色巨网,也悄然隱匿於虚空之中,再无半点痕跡。 “好戏,要开场了。”沧澜仙王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切记,在那古神真灵被他们引出,並且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之前,谁都不要动手!” 古沧海和古明悦也是微微点头,三人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黑暗的宇宙融为了一体。 吴双和帝江等人,更是早就屏住了呼吸,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那艘金色的巨船,在闯入葬神星海后,速度稍稍放缓。 船头之上,几道身影缓缓出现。 为首一人,正是古月天临。 他身穿一袭黑金长袍,面容俊美妖异,一头银髮无风自动,那双重瞳之中,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漠然地扫视著这片埋葬了上个纪元神魔的古战场。 在他身后,站著三人。 为首者,是一名气质阴柔,眼眸中闪烁著算计光芒的男子,正是古妖一族的智囊,古月先明。 其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铁血煞气的战將,古月天绝。 右侧,则是一位身段妖嬈,莲步轻移间媚態横生的女子,古月冥空,她的眼波流转,却暗藏著致命的毒刺。 三尊古妖族的仙王! 每一尊的气息,都如深渊般浩瀚,死死锁定了这片虚空。 “好大的手笔。” 烛九阴那张万古不变的沉稳面庞,也显露出一丝郑重。 三尊仙王,只为给一个后辈护法,古妖一族对这重瞳道体的重视,已经到了不计代价的程度。 “嘿,正好一锅端了!” 祝融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竹般的密集炸响,他猩红的眼眸中,战意化作了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吴双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並未完全放在那几道身影之上。 就在刚才,那艘金色巨船撕裂虚空,降临此地的剎那,他的心臟,突兀地、毫无徵兆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那不是错觉。 是一种源自祖巫真身最深处的,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悸动。 冰冷,死寂,带著一股让他都感到陌生的荒芜。 这感觉一闪即逝,快到他几乎无法捕捉。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力之大道,神念无声无息,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整片星域,试图追溯那丝异样的源头。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片冰冷的触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罗睺留下的残存魔念? 还是这片葬神星海本身,就埋葬著连他都无法洞悉的恐怖? 吴双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將这份极致的警惕,深深地埋入了心底。 此时,那艘金色巨船已经选定了方向。 它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葬神星海的深处,一颗巨大到超乎想像,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亮的死寂星辰飞去。 那颗星辰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留下的巨大坑洞,远远看去,竟像是一颗被遗弃在宇宙坟场中的,巨大无比的头颅。 很快,金色巨船便悬停在了那颗死星的上空。 古月天临的身影,第一个从船上一跃而下。 他的动作轻盈,没有带起一丝烟尘,稳稳地落在了那片由骨灰与碎岩构成的荒芜大地之上。 他身后,三尊古妖仙王紧隨其后,同样悄无声息地降临。 “看来,他们便是要在此地,引动那古神真灵了。” 古明悦仙子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语气中带著无法掩饰的凝重。 “哼,选的好地方。” 古沧海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杀机毕露。 “这颗星辰,名为『帝颅星』,乃是上个纪元一位大道神魔陨落后,其头颅所化!其內积蓄的怨念与死气,乃是整片葬神星海之最,最容易与那古神真灵產生共鸣。” 眾人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颗死星之上。 只见古月天临负手立於最中央。 他身后的三位古妖族仙王,则身形闪烁,分別占据了死星之上的三个方位,彼此遥相呼应,组成了一个无比玄奥的三角阵势。 “动手!” 智囊古月先明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颗死星。 隨著他话音落下。 三人同时催动了体內的妖力。 轰! 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邪恶磅礴的妖气光柱,自他们脚下冲天而起! 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腐朽与墮落的气息。 一道血红如海,激盪著杀戮与暴虐的意志。 一道碧绿如磷,瀰漫著剧毒与诅咒的法则。 三道光柱撕裂了死星上空那永恆的死寂,在苍穹之上轰然交匯,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无比的血色漩涡。 那漩涡之中,传来阵阵鬼哭神嚎之音。 那不是幻觉,而是无数陨落在此地的神魔残魂,被这股力量强行拘来,发出的痛苦嘶吼,仿佛连通著一方真正的无间地狱。 无穷无尽的负面能量,死亡怨念,被那血色漩涡强行从这片古战场的每一寸空间中抽取出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倒灌而下,尽数注入下方的阵眼之中。 而阵眼的核心,正是古月天临! 他缓缓抬起手,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任由那足以让仙王都感到心惊肉跳,甚至可能被污染道基的磅礴怨念,尽数匯入他的体內。 那些黑色的能量洪流,在他周身环绕,却无法侵入他分毫,反而像是温顺的臣子,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重瞳,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之色。 那双眼睛里,仿佛映照出了宇宙的终结,万物的归墟。 两道灰濛濛的,充满了破败与终结气息的神光,自他眼中射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所有人心头髮寒的寂灭之力。 它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哀鸣,时间都在扭曲! 两道神光没有丝毫偏差,狠狠地轰击在了他脚下这颗死寂星辰的最深处!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那颗死星的地核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撞击,更像是……一声心跳。 一声沉睡了亿万万年,被强行唤醒的,巨人的心跳! 整片葬神星海,都隨著这声心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碎片,在这股无形的音波下,瞬间化为齏粉。 紧接著。 一股苍茫,古老,混乱,却又强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开始从那颗帝颅星的最深处,缓缓甦醒。 第173章 挫败古妖族!降服大道神魔残魂! 咚! 第二声心跳,比第一声更加沉重,更加清晰。 这一次,整颗帝颅星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无数巨大的裂谷自地表蔓延开来,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喷涌出灰白色的、充满了不详与终结气息的尘埃。 那不是尘埃,那是大道神魔陨落后,连纪元更迭都无法磨灭的骨粉!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自地核深处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混乱与对一切生灵的憎恶。 轰隆! 帝颅星的地表,被一股自內而外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掀开了一个直径数万里的巨洞。 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流,裹挟著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风暴,冲天而起! 那风暴的核心,没有实体,没有形態,只有一团不断扭曲、蠕动,仿佛要將世间所有色彩都吞噬殆尽的混沌阴影。 那便是古神真灵! 是那位陨落在上个纪元的大道神魔,其不灭执念与这片葬神星海的无尽怨念结合后,所诞生的怪物! “孽障,还敢放肆!” 战將古月天绝发出一声爆喝,他那魁梧的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万丈高的古妖真身。 他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肤上都烙印著代表杀伐的古老妖文,他一步踏出,整片星空都在他脚下颤抖。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拳锋之上,凝聚了一颗由纯粹力量法则构成的黑色太阳,对著那混沌阴影,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足以打爆一方大世界! 然而,那混沌阴影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 一道灰色的触手,自阴影中探出,轻飘飘地迎向了那颗黑色的太阳。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古月天绝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在触碰到灰色触手的剎那,拳锋上的所有力量法则,所有杀伐意志,竟被瞬间瓦解、剥离、同化! 那灰色的触手,仿佛蕴含著万物的终点,任何有形无形之物,在它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归於虚无。 “蹬蹬蹬!” 古月天绝那万丈高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大片破碎的漆黑裂缝,他那只覆盖著坚不可摧鳞甲的拳头,此刻竟变得灰白一片,生机在飞速流逝! “天绝,退下!此物能污大道!” 古月先明的声音响起,他双手结印,一面由亿万妖文构成的巨大阵图,出现在古月天绝的身后,挡住了那灰色触手的追击。 与此同时,那位身段妖嬈的古月冥空,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混沌阴气风暴的另一侧,十指纤纤,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咻! 一道细若游丝,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碧绿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那团混沌阴影之中。 那是她以自身本源祭炼了无数岁月的“蚀道神光”,歹毒无比,专伤真灵! 碧绿色的光线入体,那团混沌阴影的蠕动,果然停滯了一瞬。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吼!” 又是一声饱含混乱意志的咆哮。 那团混沌阴影猛地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灰色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三位古妖族的仙王面色齐变,各自施展神通,护住周身。 而他们脚下的那颗帝颅星,在这灰色洪流的冲刷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彻底分解,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场仙王级的混战,就此爆发! …… 遥远的虚空之中,吴双等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傢伙,这玩意儿也太猛了点!” 祝融看得是热血沸腾,他捏著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衝上去打个痛快。 “这已经不是生灵,而是一种规则的具现化。” 烛九阴的面庞无比郑重,“一种代表著『终结』与『腐朽』的规则。” 帝江等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古神真灵的诡异与强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换做他们任何一人单独对上,怕是都討不到好。 吴双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著那片被仙王伟力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心神却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应之中。 就是这个东西。 刚才让他心臟悸动,让他祖巫真身都產生反应的源头,就是这团混乱的阴影。 这东西的本质,与盘古真身,似乎存在著某种极其古老的,甚至超越了纪元界限的……对立。 战场之中,战况愈发激烈。 古月天绝咆哮连连,他祭出了一柄开山巨斧,每一斧劈出,都引动星河震颤,可那斧光一旦靠近灰色阴影,便会威力大减。 古月先明不断变幻阵法,时而化作囚笼,时而化作杀阵,试图困住那古神真灵,可对方根本没有固定形態,任何阵法都无法將其真正锁定。 古月冥空的攻击最为阴险,她不断地游走在战场边缘,一道道蚀道神光,一次次地偷袭得手。 那古神真灵虽然没有神智,却有本能。 在被多次偷袭之后,它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 “吼!” 那团笼罩了方圆亿万里星空的灰色阴影,骤然向內收缩! 最终,竟凝聚成了一个身高万丈,通体灰白,面目模糊的人形轮廓! 当它凝聚成形的剎那,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寂灭威压,横扫整片葬神星海! “不好!” 暗中观战的沧澜仙王,忍不住低呼出声。 只见那灰色巨人,缓缓抬起了手。 它的动作很慢,却仿佛引动了整片宇宙的重量。 它对著那不断游走,身形鬼魅的古月冥空,隔著无尽虚空,遥遥一指。 这一指,没有光,没有声。 可古月冥空那张妖媚的脸庞,却瞬间血色尽褪,浮现出极致的惊恐。 她想躲,可她周围的时空,连同她的仙王道躯,都被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彻底禁錮,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化为灰白的石雕。 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杀! “冥空!” 古月天绝与古月先明同时发出怒吼。 两人不再保留,齐齐燃烧了仙王本源! “万妖朝圣图!” 古月先明喷出一口本源精血,他身后的阵图光芒大放,演化出一方妖族神国,无穷妖神虚影在其中叩拜,磅礴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神光,狠狠刷向那灰色巨人,试图截断它的攻击。 “开天!” 古月天绝更是状若疯魔,他手中的巨斧之上,燃起了血色的火焰,他將自己对力量大道的全部理解,都融入了这一斧之中,朝著那灰色巨人的手臂,狂斩而去! 轰! 三股仙王级的力量,终於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整片葬神星海,都被这股力量余波搅得天翻地覆。 无数神魔骸骨,在这余波中化为齏粉。 那灰色巨人的一指,终究是被打断了。 古月冥空捡回了一条命,可她半边身子,依旧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石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另外两位仙王也不好受,古月天绝持斧的手臂,被一股寂灭之力侵蚀,血肉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古月先明更是七窍流血,身后的阵图都变得暗淡无光。 而那灰色巨人,在硬抗了两大仙王的搏命一击后,凝聚成形的身躯,也变得虚幻了许多,胸口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斧痕,和一片被神光灼烧出的巨大空洞。 两败俱伤! “就是现在!” 沧澜仙王的声音,在吴双等人心底炸响。 “好机会!” 古沧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也浮现出狂喜与贪婪。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古神封绝大阵,起!” 古沧海一声低喝,他双手结印,对著虚空猛地一按。 嗡! 那张早已隱匿起来,覆盖了整片葬神星海的金色巨网,骤然亮起! 无穷的金光自虚无中亮起,那张覆盖了整片葬神星海的巨网,由虚化实,彻底封锁了每一寸空间,截断了所有退路。 正在勉力抵挡灰色巨人余威的古月天绝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古沧海!你们敢!”古月先明又惊又怒。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几个老傢伙居然一直藏在暗处! “有何不敢!”古沧海的声音,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响彻星海,“今日,便是你古妖一族的葬身之日!” 话音未落,那张金色的巨网之上,亿万符文流转,三柄由纯粹的古神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神矛,凭空而现。 每一柄神矛之上,都缠绕著仙王级的道则,散发著洞穿万物的锋锐气息。 “杀!” 伴隨著三位仙王冰冷的意志,三柄金色神矛撕裂了黑暗的宇宙,带著审判般的威势,分別射向了古月天绝,古月先明,以及那尊身受重创的灰色巨人! 古月天绝三人本就力战古神真灵,消耗巨大,此刻又被大阵压制,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面对这绝杀一击,他们只能怒吼著,燃烧最后的本源,奋力抵挡。 轰! 古月天绝的巨斧被神矛当场洞穿,整条手臂炸成血雾。 古月先明的万妖朝圣图被一矛钉在虚空,图卷上的无数妖神虚影哀嚎著崩碎。 就连那尊不可一世的灰色巨人,也被第三柄神矛贯穿了胸膛,本就虚幻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哈哈哈!孽畜,受死吧!” 古沧海放声大笑,正要催动大阵,將这几人彻底炼化。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幽影,毫无徵兆地,自沧澜仙王身后的空间涟漪中浮现。 那道幽影出现的太过突兀,也太过无声无息,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发现而已。 “小心!” 古明悦仙子最先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发出一声急呼。 可已经晚了。 噗嗤! 一桿缠绕著无尽怨毒与腐朽法则的黑色骨矛,轻易地洞穿了沧澜仙王布下的护体仙光,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殷红的仙王之血,溅洒长空。 沧澜仙王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狰狞骨矛,全身的气机在这一瞬间被死死锁住。 “是你……玄虚!”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古沧海的身侧。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双眼深陷的老者,他伸出一只乾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印在了古沧海的腰肋之上。 “古月玄虚!” 古沧海睚眥欲裂,他想反击,可那只乾枯的手掌之上,爆发出一股阴毒至极的吞噬之力,疯狂地吞噬著他的本源与生机! 只是一瞬之间,这位威严霸道的古族仙王,半边身子便迅速乾瘪下去。 惊变,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位仙王,瞬间被重创! “十三弟!” “还不动手!?” 帝江和祝融等人目睹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他们想都没想,十二道磅礴的气机轰然爆发。 “布阵!” 吴双冰冷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 十二祖巫瞬间归位,以一种玄奥的阵势,將吴双环绕在最中央。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起!” 轰! 一股源自混沌初开,蛮荒太古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一尊身高亿万丈,肌肉虬结,周身环绕著地火水风,脚踏无尽虚空的恐怖巨人,取代了十二祖巫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盘古真身! “吼!”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让整片葬神星海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只手捞起被重创的沧澜仙王与古沧海,將他们送到古明悦仙子身旁,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拳锋之上,力之大道符文疯狂流转,对著那偷袭得手的古月玄虚,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古月玄虚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他不敢硬接,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远遁。 而另一边。 当盘古真身出现的那一剎那,古月天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血色尽褪。 那双重瞳之中,倒映出巨人的身影,也倒映出了他內心最深处,那永远无法磨灭的恐惧! 是他! 那个一斧斩杀了他爷爷的身影!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连思维都仿佛停滯了。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眼前的这尊巨人,虽然气息同样恐怖,但却没有了那柄开天闢地的神斧,其身上流转的道韵,也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有著细微的差別! 这不是那个怪物! 这个认知,让古月天临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无穷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装神弄鬼!” 他发出一声尖啸,那双重瞳之中,爆发出两道足以寂灭万物的灰色神光,竟是主动朝著盘古真身,杀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们!”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女媧手持造化玄天剑,一步踏出,无穷的造化之力化作青色莲海,挡在了神光之前。 “爹爹的敌人,就是小文的敌人!打死你这个坏蛋!” 吴小文也娇叱一声,她身形一晃,显化出遮天蔽日的血翅黑蚊真身,那尖锐的口器之上,吞噬大道符文流转,对著古月天临,狠狠刺了过去! 二人,联手拦下了暴怒的古月天临。 战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分成了三处。 吴双操控著盘古真身,与那老谋深算的古月玄虚遥遥对峙。 “盘古血脉……原来如此。”古月玄虚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吞了你,本座的大道,便可圆满!” “老东西,废话真多!” 盘古真身之中,传来祝融瓮声瓮气的怒吼。 吴双没有废话,他操控著这具凝聚了十二祖巫之力的身躯,再次发动了攻击。 开天气刃! 他並指如刀,对著古月玄虚,虚虚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青色气刃,无声无息地斩开了空间,出现在古月玄虚的面前。 古月玄虚冷哼一声,他手中的黑色骨矛一震,无穷的死亡法则自矛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面由无数哀嚎骷髏组成的骨盾。 嗤! 气刃斩在骨盾之上,竟是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 骨盾之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却终究是没能將其斩破。 “有点门道,但还不够!” 古月玄虚狞笑一声,他身形一晃,竟是化作十二道一模一样的黑色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盘古真身! 每一道残影,都散发著仙王级的恐怖气息! 一时间,整片星空,都被那狂暴的力量搅得天翻地覆。 而就在战场陷入白热化的胶著状態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尊被金色神矛贯穿,本应奄奄一息的灰色巨人,那一直模糊不清的面孔,竟是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 它胸口处的那个巨大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茫,都要混乱,都要恐怖的气息,开始自它体內,疯狂滋生。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中,两团灰色的火焰,悄然点燃。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整片“古神封绝大阵”,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的视线,越过了正在廝杀的眾人,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之上。 那双空洞眼眶中燃起的灰色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让整片由古神族三位仙王联手布下的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网之上,无数金色的符文正在迅速变得灰败、黯淡,仿佛被岁月腐蚀了亿万年。 灰色巨人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无视了正在与盘古真身缠斗的古月玄虚,也无视了另一边打得天翻地覆的女媧二人与古月天临。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之上。 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渴望与贪婪,自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本就是大道神魔的残缺执念与无尽怨气结合的產物,而眼前这具身躯,对它而言,便是世间最完美的载体! “吼!” 灰色巨人发出一声咆哮,它放弃了所有对手,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身躯,竟是迈开大步,朝著盘古真身,狂奔而来! 它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大片大片地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哈哈哈!好!好啊!” 正与盘古真身缠斗的古月玄虚见状,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狂笑。 他身形一晃,十二道残影合而为一,瞬间退到了战场的边缘,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满是阴狠与得意的神情。 “气血滔天又如何?今日,便让你尝尝被自己克星撕碎的滋味!” 另一边,古月天绝和古月先明也趁机摆脱了古明悦仙子的纠缠,与其他古妖族仙王匯合一处,脸上都掛著残忍的冷笑,准备坐山观虎斗。 在他们看来,这盘古真身虽然强横,但面对这尊更加诡异,更加不讲道理的古神真灵,绝对是死路一条! “该死!” 古沧海睚眥欲裂,他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想要催动大阵之力去拦截那灰色巨人。 可那只乾枯的手掌留在他体內的吞噬之力阴毒无比,他才刚一运转本源,便是一口仙王精血喷了出来,气息再度萎靡下去。 “吴双小友,快退!” 沧澜仙王也是心急如焚,可他被骨矛洞穿了仙王道躯,本源被锁,同样是有心无力。 形势,在这一瞬间,急转直下! “大哥!这鬼东西冲我们来了!” 盘古真身之內,祝融那瓮声瓮气的吼声带著几分焦急。 他们能感觉到,隨著那灰色巨人的靠近,一股无法言喻的腐朽之力,正在侵蚀著盘古真身的体表,连力之大道构成的防御都在被缓慢瓦解! 这东西,天生就克制一切生机与法则! 吴双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操控著盘古真身,一记开天气刃斩出,可那青色的气刃在触碰到灰色巨人的剎那,便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寂灭气息磨灭了大半,剩下的威力落在其身上,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吼!” 灰色巨人不管不顾,它伸出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竟是想直接抱住盘古真身,將这具完美的躯体,彻底融入自身! “退不了了。” 吴双冰冷的声音,在十二祖巫的心底响起。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再藏了。” 就在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灰色巨掌即將合拢的剎那。 盘古真身之中,吴双的声音,骤然响彻整片葬神星海。 “镇古万神殿,现!” 轰隆隆! 伴隨著他的话音,一股比盘古真身降临时还要古老,还要至高无上的气息,自虚无之中,轰然降临!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壮阔的古老神殿,撕开了时空的壁垒,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盘古真身的头顶之上! 那神殿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上铭刻著三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神位。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那张“古神封绝大阵”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 整片葬神星海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彻底定格! 古月玄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古月天临眼中的怨毒,凝固了。 所有古妖族的仙王,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表情,从残忍,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的惊骇! 而那正准备拥抱盘古真身的灰色巨人,其庞大的身躯,更是猛地一颤,那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眶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还没完! 隨著那座古老神殿的出现,三千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自神殿的周围缓缓浮现。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执掌雷霆,有的脚踏光阴……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一种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机! 三千大道神魔! “这……这是什么……” 古月先明这位古妖族的智囊,此刻声音都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道,在看到那座神殿和三千虚影的瞬间,便彻底崩溃了。 他的道心,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那是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至高存在! 就在所有人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心神剧震之时。 镇古万神殿那紧闭的殿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神座之上。 正是吴双。 他此刻的神情淡漠,仿佛化身为了执掌三千大道的无上主宰,俯瞰著脚下这群如同螻蚁般的仙王。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灰色巨人身上。 “孽障。”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天宪,直接在那灰色巨人的真灵深处炸响。 “见本座,为何不拜?” “吼……” 灰色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混乱的意志之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一方面,是它吞噬盘古真身的本能。 另一方面,则是源自它真灵最深处,那对力之大道神魔,那无法磨灭的臣服与敬畏! 吴双没有再理会它。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了那群早已面无人色的古妖族仙王。 他抬起手,对著他们,轻轻一指。 “杀了他们。” 这道命令,仿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灰色巨人那混乱的意志,瞬间被那股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所击溃! 它那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眼眸,猛地转向了古月玄虚等人。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憎恶,而是……绝对的服从与冰冷的杀意! “不!这不可能!” 古月玄虚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方费尽心机引出来的最大底牌,竟然会在转眼之间,调转枪头,对准了自己! “吼!” 回应他的,是灰色巨人一声震动星海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带著比之前追杀盘古真身时还要狂暴十倍的寂灭气息,朝著古妖族眾人所在的方向,狠狠地冲了过去! 局势,瞬间逆转! 古妖族眾仙王彻底懵了。 前一刻,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猎人,欣赏著猎物们內斗的丑態,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下一瞬,他们自己就成了被围猎的对象,而那最凶悍的猎犬,正是他们亲手从牢笼里放出来的! “吼!” 灰色巨人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它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杀了他们。 那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足以让大道都腐朽的寂灭气息,第一个就冲向了离它最近的古月天绝。 “孽畜!你敢!” 古月天绝怒目圆睁,这位古妖族的战將还没从局势的剧变中完全反应过来,依旧是下意识地抡起巨斧,迎了上去。 他身旁的古月先明脸色惨变,急忙大喊:“天绝不可!快退!” 可惜,晚了。 灰色巨人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它根本无视了那柄劈开星河的巨斧,任由那锋锐的斧光斩在自己胸膛之上,溅起一片灰色的尘埃。 与此同时,它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古月天绝那万丈高的古妖真身,竟被这一巴掌直接从半空中拍进了虚空乱流之中,半边身子都化作了肉泥,手中的巨斧更是脱手飞出,变得黯淡无光。 只一击,一尊仙王,重创垂死! “走!” 古月玄虚那张枯槁的老脸再无半分得意,只剩下惊骇与果决。 他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捲起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古月天临,便要撕开空间遁走。 “想走?问过我没有!” 盘古真身之中,传来吴双冰冷的声音。 巨大的手掌横推而出,力之大道封锁时空,硬生生將古月玄虚从空间裂缝的边缘给逼了回来。 “该死!” 古月玄虚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盘古血脉,为何能操控那尊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古神真灵! “结阵!护住天临!” 古月先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喷出一口精血,那张残破的万妖朝圣图再次展开,化作光幕將古月天临与古月玄虚护在其中。 可就在这时,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阵型的缺口处。 是那尊身段妖嬈,此刻却只剩下半边身子,气息萎靡的古月冥空。 她刚才被灰色巨人一指点中,本源大损,反应慢了半拍,此刻正好被孤立在外。 灰色巨人那双燃烧著灰色火焰的空洞眼眶,瞬间锁定了她。 “不!” 古月冥空那张妖媚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她想要求救,可灰色巨人的身影已经笼罩了她头顶的整片天穹。 “救我!玄虚长老救我!”她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然而,被万妖朝圣图护在其中的古月玄虚,只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窝,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 为了保住天临这个古妖族未来的希望,牺牲一个重伤的仙王,值得! 古月冥空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灰色巨人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她。 那股无法抗拒的寂灭之力,疯狂地涌入她的仙王道躯,瓦解著她的法则,磨灭著她的生机。 她的血肉,她的骨骼,她的真灵,都在这股力量之下,迅速化为灰白色的尘埃,从巨人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一位纵横诸天,以魅惑与歹毒著称的古妖族仙王,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活生生捏死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好啊!” 远处,被重创的古沧海看到这一幕,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连带著牵动了伤势,又咳出几口金色的血液。 “吴双!此人名为吴双!” 古月先明死死地盯著那尊端坐於神殿之上的身影,他听到了之前沧澜仙王对吴双的称呼,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混元大罗金仙!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竟將他们数位仙王逼到了如此绝境! “吴双……” 古月玄虚那沙哑的声音里,蕴含著无穷的杀意与怨毒。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走,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手中那杆黑色骨矛猛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一捧漆黑如墨,充满了不详与诅咒气息的魔血,被他逼了出来,尽数洒在了身前的万妖朝圣图之上。 “以我玄虚之名,血祭妖神,开无间之路!” 嗡! 那张本已残破的图卷,在吸收了这捧魔血之后,竟是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还要邪恶恐怖百倍的气息。 图卷之上,一尊模糊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妖神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嗤啦! 妖神虚影只是看了前方的“古神封绝大阵”一眼,那张由三位仙王联手布下的金色巨网,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漆黑裂口。 “走!” 古月玄虚一把抓住古月天临,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裂口之中。 古月先明也紧隨其后。 “哪里逃!” 吴双操控盘古真身,一拳轰出。 可那道裂口之中,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竟是將盘古真身的拳劲都吞噬了大半。 “吴双!” 就在古月玄虚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裂口中的剎那,他猛地回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怨毒至极的幽光。 “今日之赐,我古妖一族,必百倍奉还!本座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那道裂口骤然闭合。 而那两道幽光,却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恶毒到了极点的诅咒! “哼!” 吴双冷哼一声,端坐於神座之上的他,甚至没有动弹分毫。 镇古万神殿微微一震,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息垂落而下,那两道怨毒的幽光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剎那,便如同冰雪般消融,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古妖族的人,终究还是跑了。 只留下了一具重伤垂死的古月天绝,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古妖族的人逃了,战场之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死寂。 那张覆盖了整片星海的“古神封绝大阵”,在失去了古月玄虚等人作为目標后,光芒也隨之黯淡下来,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其上布满了被撕裂的口子和被魔气侵染的灰败痕跡。 “噗!” 古沧海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又是一口金色的仙王血喷了出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煞白。 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他伸手一招,那尊被盘古真身一拳打得半死不活,如今只剩下一口气的古月天绝,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取过来。 “老东西,刚才不是很狂吗?” 古沧海一脚踩在古月天绝的胸膛上,脚下仙王道则流转,將对方体內最后一点反抗之力彻底碾碎。 古月天绝这位古妖族的战將,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 “放心,老夫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 古沧海冷笑一声,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由古神族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锁链,凭空浮现,將古月天绝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对著吴双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吴双小友,此番大恩,我古族上下,没齿难忘!” 一旁的沧澜仙王也强撑著被洞穿的道躯,面带感激。 “若非小友力挽狂狂澜,我等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牌仙王,此刻的感激发自肺腑。 他们看向吴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后辈的欣赏与拉拢,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甚至带著几分敬畏的郑重。 吴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操控著盘古真身,缓缓散去了那顶天立地的恐怖形態,十二祖巫的身影重新显现。 那座镇压万古,仿佛凌驾於诸天之上的镇古万神殿,也隨之隱没於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隨著神殿的消失,那股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至高威压,也悄然散去。 可场间的气氛,却並未因此而变得轻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尊依旧静静矗立在虚空中的灰色巨人身上。 这尊刚才还大杀四方,活生生捏死了一位仙王的恐怖存在,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动不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模糊不清的面孔,正对著吴双的方向,散发出一股……忐忑不安的气息? “十三弟,这玩意儿……好像有点怕你啊。” 祝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 吴双没有回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乱而又纯粹的意念,正从那灰色巨人的真灵深处,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那意念没有语言,没有逻辑,只有最本能的几个念头。 臣服。 追隨。 渴望。 它在渴望吴双的认可,就像迷途的野兽,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古沧海和沧澜仙王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连他们三位仙王联手都感到棘手的古神真灵,是大道神魔的执念与葬神星海无尽怨念结合的產物,混乱与毁灭的代名词。 现在,这个怪物,竟然想认主? 而且是认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为主? 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第174章 神魔之躯?大药啊!炼了! “十三弟,这东西虽然厉害,但其本质乃是怨念集合体,凶性难驯,留在身边,怕是个祸害。” 帝江上前一步,沉声提醒。 他能感觉到,这灰色巨人虽然表现得顺从,但其体內那股混乱的寂灭之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扩散,对周围的一切生灵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 “无妨。” 吴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尊比星辰还要庞大的灰色巨人。 “你想追隨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灰色巨人的真灵之中。 “吼……” 灰色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以示臣服。 这一跪,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可有姓名?”吴双继续发问。 回应他的,是一股充满了迷茫与困惑的意念。 它自诞生之日起,便只有混乱的杀戮本能,根本没有“名字”这个概念。 吴双瞭然。 他思忖片刻。 “你诞生於古神天域,本质乃是古神真灵,那便以古为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灰色巨人充满了服从的空洞眼眶。 “从今往后,你就叫……古奴。” 古奴! 这两个字一出,场间一片死寂。 就连祝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嘴角都抽了抽。 给一尊战力堪比仙王的恐怖怪物,起名叫“奴”? 这也太……霸道了点。 古沧海和沧澜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笑。 不过,他们也无话可说。 毕竟,这尊古神真灵是吴双凭自己的本事降服的,他想叫什么,別人也管不著。 “吼!” 那灰色巨人,也就是古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混乱的真灵之中,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全新的烙印。 它对著吴双,重重地叩首,那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喜悦? 它,有名字了。 “好了,起来吧。” 吴双一挥手,古奴那庞大的身躯便缓缓站起,恭敬地立於他的身后,那股暴虐的寂灭气息,也收敛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沧澜仙王和古明悦仙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此次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布下大阵,为的就是阻止古妖族夺走古神真灵。 谁能想到,最后这尊连他们都无法掌控的古神真灵,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主动认了一位外人为主人。 不过,这对他们古族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吴双小友,今日之事,牵扯甚大。” 古明悦仙子轻嘆一声,那张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古月冥空乃是古妖族的核心仙王之一,如今陨落在此,再加上古月天绝被擒,古月天临狼狈而逃……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古妖一族,睚眥必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沧澜仙王也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补充。 “不错,古妖族的老巢虽然隱秘,但其族中,还有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宗坐镇,那位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若是被他知晓此事……”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將是一场席捲整个诸天仙域的,不死不休的战爭! 然而,吴双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古妖族逃走的方向。 “他们来杀我们,被我们反杀,不是很正常么?” 吴双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他们的老祖宗……”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在场所有仙王都感到心头髮寒的弧度。 “他若敢来,一併宰了便是。” 吴双那句“一併宰了便是”的话语,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三位仙王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一种视仙王如无物的绝对底气。 古沧海和沧澜仙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复杂。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行事霸道的后辈。 “咳咳……”古沧海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小友豪气,我等老傢伙是比不了了。” 他转过身,对著吴双和帝江等人再次郑重拱手。 “此间事了,我与明悦仙子身负重伤,需即刻返回族中疗养,同时也要將此地发生的一切,告知族人,早做准备。” 古明悦仙子也微微頷首,那张温婉的脸庞上带著几分歉意。 “本该在此多谢小友,只是……唉,待我等处理完族中事务,定当备上厚礼,再行登门拜谢。” 他们二人,一个被古月玄虚的吞噬之力重创了本源,一个为了布阵和救人消耗巨大,確实不宜在此地久留。 “二位前辈自便即可。”吴双平静回应。 事情已经办完,古沧海和古明悦不再耽搁,相互搀扶著,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形便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星海之中。 隨著他们的离去,场间再次安静下来。 沧澜仙王走到吴双身边,看著那片狼藉的战场,长长地嘆了口气。 “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吴双摇了摇头,他的视线投向了这片黑暗宇宙的深处。 “晚辈想在这里多留片刻。” “哦?”沧澜仙王有些意外。 “此地……与我族,似乎有些渊源。”吴双没有过多解释,但他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沧澜仙王神情一肃。 他立刻明白了吴双的意思,不再多劝。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为小友护法。” 吴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身后那尊庞大的身影之上。 古奴。 此刻的古奴,虽然收敛了大部分的寂灭气息,恭敬地侍立在后,但其周身依旧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混乱与暴虐。 “单有其名,还不够。” 吴双看著跪伏在地的古奴,缓缓开口。 “你体內怨气太重,灵智未开,终究是外物。”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 “今日,我便为你洗去这一身污浊,重塑真我!”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自吴双的头顶冲天而起。 三十万亩功德庆云,毫无保留地显现在这片葬神星海之上! 金色的祥云遮天蔽日,將这片永恆的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无穷的功德金光垂落而下,化作金色的莲,化作飞天的神女,祥和、神圣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瀰漫了无数纪元的死气与怨念。 “这……这是……” 沧澜仙王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功德之力! 而且是浓郁到化为实质,演化出一方神圣国度的功德之力! 这诸天仙域之中,不是没有功德之修,可那些所谓的功德金仙,一身功德加起来,怕是连吴双这庆云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这小子,到底是杀了多少该杀之人,又救了多少该救之辈,才能积攒下如此恐怖的功德? 帝江和祝融等人也是面露异色,他们虽然知道自家十三弟功德深厚,却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去!” 吴双並指一点。 那三十万亩功德庆云,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金色天河,朝著下方的古奴,当头浇灌而下! 滋啦—— 仿佛热油泼上了冰雪。 当那精纯至极的功德金光接触到古奴身躯的剎那,刺耳的消融声响彻星海。 大片大片的灰色怨气,自古奴的体內蒸腾而出,又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为青烟,彻底消散。 “吼——!” 古奴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那不是反抗,而是一种灵魂被撕裂、重塑的剧痛。 它庞大的身躯在金色的天河之中剧烈地翻滚、挣扎,无数代表著混乱与寂灭的灰色符文,在它的体表不断地浮现,又不断地被功德金光磨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灰色怨气也被彻底净化之后,金色的天河才缓缓收回。 而原本古奴所在的位置,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之色的魁梧壮汉。 他面容刚毅,五官分明,虽然依旧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但那双眼眸之中,却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空洞,而是多了一丝清明与灵动。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清爽与强大,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 隨即,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吴双。 那道烙印在真灵最深处的印记,让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扑通! 壮汉毫不犹豫,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动作標准而有力。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一种虽然有些结巴,却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语气,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古奴……拜见……主人!” 吴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一弹,一滴蕴含著磅礴生机与力之大道的金色血液,自他指尖飞出,径直射入了古奴的眉心。 “此乃我之精血,炼化它,可助你稳固真灵,开启神智。” 古奴身体一震,隨即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全力炼化那滴祖巫精血。 一旁的沧澜仙王,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个气息正在飞速攀升,灵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的古奴,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吴双,绝对是诸天万界诞生以来,最不能招惹的怪物! 就在这时,正在炼化精血的古奴,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眸,骤然转向葬神星海的最深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困惑、恐惧与渴望的复杂神情。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那片连仙王神念都无法穿透的黑暗虚无。 “主人……” 古奴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流畅了许多。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古奴沙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星海中迴荡,让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沧澜仙王神情一动,他那深邃的眸子望向古奴所指的黑暗深处,神念如潮水般涌去,却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得乾乾净净。 “那片区域,是葬神星海的核心禁区。”沧澜仙王的面色凝重了几分,“传闻,那里是上个纪元神魔陨落最密集之地,时空错乱,法则崩坏,即便是吾等,也不敢轻易涉足。” “俺的娘嘞,这鬼地方还有更邪门的地儿?”祝融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咧了咧嘴。 帝江没有说话,他周身的空间法则微微波动,显然也在尝试探查,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是一无所获。 吴双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古奴身上。 他能感觉到,古奴並非是发现了什么敌人,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牵引,就像是……离家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这种感觉,与他之前心臟被攥紧的悸动,隱隱產生了某种共鸣。 “带路。”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十三弟!”帝江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不赞同。 “前方之地,凶险未知……” “无妨。”吴双摆了摆手,打断了兄长的话,他的视线扫过那片深邃的黑暗,“有些事,总要去看看才能明白。” 见吴双心意已决,帝江等人也不再多劝。 “小友,既然你要去,老夫便陪你走一遭。”沧澜仙王沉吟片刻,竟也做出了决定, “此地毕竟是老夫带你来的,总不能让你们在此冒险,老夫也於心不安。” 他虽然身负重伤,但身为古族仙王的气度与担当,却不允许他就此退去。 更何况,他对那片禁区深处的东西,同样充满了好奇。 吴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多一位老牌仙王在侧,总归能多了解一些此地的隱秘。 一行人,在古奴的带领下,化作数道流光,朝著那片连仙王神念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飞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压抑。 虚空中漂浮的,不再是星辰的碎片,而是一块块巨大的,闪烁著不详乌光的残破骨骸。 有些骨骸之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金色的神血,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知飞了多久,古奴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眾人停下身形,悬浮在一片广袤的虚无之前。 而在他们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星璇。 那星璇並非由星辰构成,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神魔骸骨、崩坏的大道法则碎片以及混乱到极致的时空乱流,扭曲而成的一个巨大漩涡。 它就像是宇宙的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缓缓地旋转著,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与暗。 一股苍茫、古老、混乱的神魔气息,自那星璇的中心,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 沧澜仙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魔之井!葬神星海一切混乱与怨念的源头!” “这种地方,在此地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个,每一个,都是凶险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告诫眾人: “此井之內,时空法则彻底失效,过去与未来的景象隨时可能交叠出现,一旦捲入其中,便会彻底迷失在时间的缝隙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千万不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主人,就在里面。” 古奴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指著那足以让仙王都望而却步的恐怖漩涡,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沧澜仙王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著古奴,又看了看吴双,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十三弟,这玩意儿看著比混沌还乱,真要进去?” 共工揉了揉鼻子,他执掌水之大道,对这种混乱的能量场最为敏感。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著那旋转的神魔之井,力之大道在体內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抵御著那股混乱气息的侵蚀。 他相信古奴的感应。 也相信自己的实力。 “进。” 一个字,乾脆利落。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混乱的漩涡之中。 帝江等人见状,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沧澜仙王看著这群行事全凭心意的“莽夫”,嘴角抽了抽,最终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催动本源护住周身,紧隨其后。 刚一进入神魔之井,一股天旋地转的撕扯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眼前的景象,彻底化为了光怪陆离的碎片。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在仰天咆哮,下一瞬,又看到了一片血色的海洋淹没星河。 过去陨落在此地的神魔执念,化作了永不消散的幻影,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中不断重演。 帝江冷哼一声,空间神瞳骤然开启,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强行在他们周身,开闢出了一方相对稳定的空间,將那些混乱的时空乱流尽数排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光影猛地一收。 眾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已然来到了一片全新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上下四方之分,只有一片永恆的虚无与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在了原地。 在这片虚无空间的中央,静静地盘坐著一具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躯。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眾人感觉自己比尘埃还要渺小。 那具身躯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的石质色泽,身上穿著一套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古老战甲,战甲之上,铭刻著繁复到极致的大道神文,每一道神文,都仿佛蕴含著一条完整的法则。 即便这具身躯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但那股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足以镇压万古,让大道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势,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这是……” 沧澜仙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躯体。 “帝颅星……” 烛九阴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显露出了骇然: “那颗作为阵眼的巨大星辰,是它的头!” 眾人瞬间恍然。 没错! 那颗被古月天临等人当做祭坛的帝颅星,就是这具无上神魔的头颅! 而眼前这具盘坐於神魔之井最深处的,正是它的身躯! 一尊完整的大道神魔,即便已经陨落,其残躯依旧拥有著匪夷所思的威能。 “咕咚。” 祝融使劲地咽了口唾沫,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就在眾人为这具无头神魔的残躯而心神剧震之时。 古奴,有了动作。 他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眼眸,此刻却再次被一种混杂著渴望与迷茫的情绪所占据。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具庞大到足以遮蔽一切的无头神魔,一步步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 那具沉寂了亿万万年,早已化为石质的庞大神魔之躯,其心臟的位置,竟是毫无徵兆的,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灰濛濛的光。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在这片绝对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地响起。 咚! 那一声心跳,仿佛是敲响在眾人灵魂深处的暮鼓。 古奴那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眸,瞬间被一种原始的渴望所占据。 他迈开了脚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一步步,朝著那具盘坐在虚无中央的无头神魔残躯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那具石质残躯心臟位置的灰濛濛光团,便明亮一分,心跳之声也愈发沉重一分。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自那具残躯之上瀰漫开来,那不是法则,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本身所带来的压迫感。 “退后!” 沧澜仙王厉喝一声,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催动体內为数不多的本源,一道青色的仙光护住周身,可在那股威压之下,仙光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帝江等人也是齐齐色变,十二道祖巫气机冲天而起,勉强抵御著那股仿佛要將万物都碾碎的压力。 “这鬼东西都死了亿万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劲儿?”祝融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唯有吴双,依旧神情自若。 力之大道在他周身形成了一方绝对的领域,將所有的压力都隔绝在外。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著古奴的背影。 古奴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奔跑了起来。 他衝到了那具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无头神魔残躯之前,在那具残躯面前,他魁梧的身形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探入了那团位於心臟位置的,灰濛濛的光团之中。 嗡! 当古奴的双手触碰到光团的剎那,整片虚无空间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具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无头神魔之躯,仿佛被唤醒了最后的残存意志,一股比之前恐怖了百倍的寂灭气息,轰然爆发! “不好!”沧澜仙王大惊失色。 可下一瞬,那股足以让仙王都感到绝望的寂灭气息,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尽数倒灌回了那团灰光之中,被古奴的双手尽数吸收。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古奴缓缓地,將双手从那光团中抽了出来。 他的手中,捧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灰色,仿佛由最纯粹的终结与虚无凝聚而成的心臟。 那颗心臟还在微微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时空法则產生细微的扭曲与崩坏。 当这颗心臟彻底暴露在眾人面前时,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气息,瀰漫开来。 “大道……权柄……” 沧澜仙王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地盯著那颗灰色的心臟,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大道权柄!” 他活了无尽岁月,曾在一本古老到无法追溯源头的典籍中,看到过关於大道权柄的描述。 那是大道神魔的力量核心,是他们执掌一条完整大道的凭证! 是凌驾於仙王道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诸天仙域,无数仙王乃至於仙帝都梦寐以求,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触及的无上至宝! 虽然眼前这颗心臟之上,权柄的气息已经残缺不全,但那本质,绝对不会错! 就在沧澜仙王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之时。 古奴有了新的动作。 他捧著那颗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的寂灭大道权柄,转身,走到了吴双的面前。 扑通! 他再次单膝跪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灰色心臟,將这件无上至宝,恭敬地献给了自己的主人。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一幕,让沧澜仙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帝江和祝融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大道权柄,但也能感觉到那颗心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这东西,似乎与你同源。”吴双看著古奴,平静开口。 古奴点了点头,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孺慕与绝对的忠诚。 吴双笑了笑。 他没有去接那颗心臟。 “此物,属於你。”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自己炼化了吧。” 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古奴捧著心臟,愣住了。 祝融和共工等人,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小友!” 沧澜仙王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衝到吴双身前,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你可知这是何物?这可是大道权柄啊!关乎大道神魔的无上至宝!有了它,便有了一丝问鼎那至高境界的可能啊!你……你就这么给他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那可是大道权柄! 虽然只是残缺的,但別说送给一个刚收服的手下,就算是亲生父子,为了此物反目成仇,掀起血雨腥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吴双瞥了这位失態的古族仙王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既认我为主,我吴双,便当得起这份信任。” “区区一道残缺的权柄罢了,给了他,又能如何?” 那风轻云淡的语气,那理所应当的態度,仿佛他送出去的不是什么无上至宝,而是一件隨手可得的寻常玩意儿。 沧澜仙王呆呆地看著吴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吴双那番话里蕴含的气魄,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的胸襟? 又是何等的自信? 古奴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看著吴双,那双刚毅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感动”的情绪,那是一种足以让他奉上一切,包括灵魂的狂热。 他不再犹豫,对著吴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隨后,他捧起那颗灰色的心臟,一口將其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自古奴体內轰然爆发。 就在他吞下那颗灰色心臟的瞬间,他那刚刚凝聚成形的魁梧身躯,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崩裂,又重组! 寂灭大道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无序的状態,而是变得凝练,纯粹,仿佛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利刃,在他周身切割著虚无。 他身后,一尊模糊的,与那无头神魔残躯有七分相似的巨大法相,缓缓浮现,又缓缓融入他的体內。 古奴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超越了寻常仙王的界限,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一个更高的层次疯狂衝击。 “这……” 沧澜仙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古奴,若是与自己放手一战,自己怕是……撑不过百招。 这念头一出,他心中满是苦涩。 自己苦修无尽岁月,歷经万般劫难,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而对方,只是得了主人的一句允诺,吞下了一颗心臟,便一步登天,走完了自己可能永生永世都走不完的路。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比人与螻蚁还要大。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古奴的惊天蜕变所吸引时,吴双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具失去了心臟,威势大减,却依旧庞大无朋的无头神魔残躯之上。 这具身躯,虽然核心的权柄已经失去,但其本身就是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与神魔精粹凝聚而成。 歷经纪元而不朽,其价值,依旧无法估量。 “这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吴双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 下一瞬,他手掌一翻。 嗡! 一座通体繚绕著三千种不同神火的古朴丹炉,凭空浮现,迎风便涨,转瞬间便化作一颗不亚於星辰般巨大的庞然大物。 正是那三千神火炉。 “小友,你这是……?” 沧澜仙王看著那尊散发著恐怖高温的丹炉,心中升起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吴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前辈稍安勿躁,看我给你炼一炉大丹!”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缕呈现出紫金色彩,仿佛万火之源,天地初开第一缕火焰的太初神焰,自他指尖飞出,落入了三千神火炉之中。 轰隆! 整座丹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炉壁之上,三千神魔的虚影在火焰中咆哮,一股足以焚灭大道的恐怖热浪,席捲了整片虚无空间。 “起!” 吴双一声低喝。 那巨大的三千神火炉,更是直接显化为亿万万丈之巨,隨之炉口朝下,直接將那具盘坐在虚无之中的无头神魔残躯,整个倒扣了进去! 沧澜仙王彻底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那双看遍了世间沧桑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茫然与震撼。 疯了! 这个吴双,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拿大道神魔的残躯炼丹? 这种事情,別说见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何等存在?那是上个纪元的霸主,是法则的具现化,其一滴血,便能污染一方大世界,其一根髮丝,便能斩落仙王! 即便是死去了无尽岁月,其残躯之中蕴含的神魔煞气与不灭执念,也足以让任何仙王触之即死,道化当场! 可现在,吴双竟然要將它,当成一味主药,给炼了?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自丹炉內传出。 那具坚不可摧,连纪元更迭都无法磨灭的神魔之躯,在太初神焰的灼烧之下,竟真的开始缓缓融化。 大片大片的石质表皮脱落,露出了其下暗金色的血肉。 一股股灰黑色的神魔煞气,被强行从躯体中逼出,又在三千神火的威能下,被炼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吴双神情专注,他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操控著炉內的火候。 这个过程,无比的凶险。 稍有不慎,炉內那磅礴的神魔之力一旦失控,炸炉的威力,足以將这片神魔之井都彻底夷为平地。 但吴双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滯。 他的每一次控火,每一次法诀的变化,都精准到了极致。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惊心动魄的炼化中,缓缓流逝。 吴双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了炼丹之中。 他接连取出了十八种早已准备好的中品混沌灵材,在恰当的时机,一一投入炉中。 沧澜仙王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期待。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的常理去揣度吴双。 他现在只想看看,这个疯子,究竟能炼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来。 这一炼,便是千年。 千年的光阴,在这片时空崩坏、法则错乱的神魔之井中,不具备任何实际的意义。 但对於井外的存在而言,这却是一段足以让星海变迁的漫长岁月。 帝江、祝融等祖巫,早已在吴双的身后布下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將外界一切混乱的侵扰隔绝在外。 他们盘膝而坐,周身大道符文流转,竟是藉助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神魔煞气与残破法则,磨礪著自身的道躯。 唯有沧澜仙王,千年未动分毫。 他就像一尊望穿了纪元的古老石雕,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尊亿万丈巨大的三千神火炉旁。 那炉中焚灭万物的紫金色神焰,在他的瞳孔深处,也足足燃烧了一千年。 他放弃了疗伤,忘记了修行,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已然忽略。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死死地钉在那尊丹炉之上,感受著其內那股正在被强行糅合、炼化的,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的恐怖力量。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疯子,究竟要如何完成这桩连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壮举。 终於。 在第一千年的最后一刻。 轰鸣了整整一个千年的三千神火炉,其內部那足以焚灭大道的火焰咆哮之声,骤然止歇。 死寂。 一种极致的,仿佛连虚无本身都被抽乾的死寂,降临了。 紧接著。 一缕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异香,自丹炉的缝隙之中,悄然逸散而出。 那不是凡俗的药香,而是一种混杂了大道本源的气息。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便让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神魔之井,都仿佛焕发出了某种生机。 “这……” 帝江等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只感觉那股香气钻入鼻息的剎那,体內奔腾的祖巫精血都为之沸腾,那困扰了他们无尽岁月的修为瓶颈,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成了! 沧澜仙王那枯坐了千年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乾裂的嘴唇翕动著,那双倒映著千年炉火的眼眸里,爆发出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光芒。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千年不眠不休,以心神驾驭太初神焰,炼化一尊大道神魔的残躯,这种消耗,即便是对他而言,也堪称巨大。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燃烧著一团更为炽烈的,名为满意的火焰。 他抬起手,对著那尊镇压了整片虚无的巨大丹炉,凌空一拍。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 “开!” 轰隆! 重若星河的炉盖,应声冲天而起。 就在炉口洞开的剎那,整片神魔之井,都为之剧烈震颤! 咻!咻!咻! 二十四道璀璨到极致,仿佛浓缩了亿万星河光辉的神芒,自炉內爆射而出! 每一道神芒都发出了一阵足以撕裂仙王真灵的尖锐呼啸,它们裹挟著一股挣脱一切束缚的意志,竟是要撕裂这方空间,遁向四面八方,重归混沌! 神丹有灵,欲择主而噬,或遁入虚无! 沧澜仙王的心臟,骤然缩紧。 他看得分明,那二十四道神光之中,每一道都包裹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物质凝聚而成。 而在那混沌色的丹体之上,竟天然生成了六道完整而又玄奥的,不断流转的大道神纹! 每一道神纹的流转,都仿佛在阐述著一条大道的生灭至理! 六纹圣丹! 而且是整整二十四枚! 以大道神魔之残躯,炼製圣丹,这等手笔,简直是闻所未闻! “想跑?” 就在沧澜仙王心神失守的瞬间,吴双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冷哼一声,那只擒拿过古神真灵的手掌,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力之大道,轰然降临! 整片神魔之井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化作了一方绝对的囚笼。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概念,都在这一握之下,被彻底掌控。 那二十四枚正疯狂衝撞,试图逃遁的圣丹,其上的神光猛地一滯。 它们发出了阵阵不甘的哀鸣,却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从空间的壁垒之上拖拽了回来。 最终,它们像是二十四颗温顺的宠物,乖乖地悬浮在了吴双的掌心之上,神光內敛,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吴双托著这二十四枚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都陷入疯狂的六纹圣丹,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第175章 返程!百万兽潮,古兽天渊 吴双托著掌心那二十四枚温顺的丹药,平静地扫过眾人。 沧澜仙王喉结滚动,他看著那二十四枚流转著六道神纹的混沌色丹药,感觉自己一生的修行见闻,在今日都被彻底碾碎了。 就在这片虚无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静时,一道只有吴双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好小子!你你你……你居然还会炼丹?!”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在戒指空间里上躥下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六品丹境!二十四枚六纹圣丹!你小子是什么时候背著为师偷学了这等手艺!” 吴双並未理会。 焚天仙帝见他不搭理,震惊的语气很快就转为了一种洋洋自得的炫耀。 “咳咳!我就说嘛!不愧是本帝看中的徒儿,天赋异稟,一点就通!想必是你平日里观摩为师的炼器手法,触类旁通,无师自通了这炼丹大道!不错不错,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吴双依旧沉默,只是將掌心的丹药收拢了一些。 眼看这便宜师尊还要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吴双终於不耐地在心底回了一句。 “闭嘴。” 焚天仙帝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友,这等神物……” 沧澜仙王终於从失神中缓了过来,他看著那些丹药,言语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吴双却摇了摇头。 “还不算真正的神物。” “嗯?”祝融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帝江和烛九阴等人也投来询问的视线。 “此地隔绝了诸天大道,它们还未曾经歷真正的洗礼。”吴双的解释言简意賅。 “丹成需渡劫,方可功成圆满。” 沧澜仙王闻言,脸上露出瞭然之色,他点了点头,郑重补充。 “不错,唯有歷经大道雷劫的淬链,洗去凡胎,烙印下真正的道痕,这圣丹才算功成。小友考虑得周全。” 吴双不再多言,他的视线转向了那片通往外界的,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 “走吧,出去为它们渡劫。”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吴双的带领下,化作数道流光,再次冲入了那片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 而那尊刚刚吞下寂灭大道权柄,正在经歷惊天蜕变的古奴,也紧隨其后,他周身环绕著不断生灭的寂灭符文,竟是丝毫不受这时空乱流的影响。 当眾人再次从神魔之井中衝出,回到那片熟悉的,漂浮著无数神魔骸骨的葬神星海时,仿佛隔世。 也就在他们出现的下一个瞬间。 轰隆! 整片葬神星海,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天道威压,自四面八方,自无穷高处,轰然降临! 以吴双等人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星空,骤然暗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乌云自虚无中诞生,它们不是水汽凝聚,而是由最纯粹的,漆黑如墨的劫罚法则匯聚而成。 那劫云翻滚著,咆哮著,其中有紫色的雷龙在游走,有金色的神链在穿梭,一股毁灭一切,审判万物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吴双。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吴双即將祭出的那二十四枚圣丹! “乖乖,这动静可真不小。”祝融仰头看著那几乎要將整片葬神星海都压塌的劫云,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 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吴双炼製的丹药渡劫,但如此恐怖的阵仗,还是头一次。 沧澜仙王更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劫云中蕴含的威能,即便是他全盛时期,稍有不慎,都有道化陨落的风险。 而这,仅仅是开始。 吴双神情不变,他手掌一扬,那二十四枚圣丹便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悬浮於劫云之下,静静等待著审判的降临。 轰! 劫云的中心,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神雷,撕裂了黑暗的宇宙,带著足以將仙王都劈成飞灰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著其中一枚圣丹,当头劈下! 六品圣丹,第一道道劫! 那枚圣丹在雷劫之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通体流转的混沌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但它终究是扛了下来,丹体之上的六道神纹,在雷光的淬链下,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与清晰。 第一道雷劫过后,不等眾人喘口气。 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蕴含著不同大道法则的恐怖雷劫,不断的匯聚而出。 整片星空,都被这狂暴的雷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就在此刻,那翻滚的劫云,却突然停滯了。 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不对劲。”帝江那双空间神瞳之中,闪过一抹凝重。 沧澜仙王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覆盖了亿万里的劫云,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著中心疯狂收缩,旋转! 那本该只有六道雷霆的道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匯聚了起来! 最终,那无边无际的劫云,竟凝聚成了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的劫罚雷光构成的独眼!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毁灭意志。 它就那么悬浮在星海之上,漠然地注视著下方那二十四枚,如同尘埃般的丹药。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百倍的威压,轰然落下! “这是……劫变!” 沧澜仙王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声音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乾涩。 “道劫……竟然融合了!” 沧澜仙王的声音乾涩,那两个字仿佛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力气。 劫变! 这不是简单的威力叠加,而是质变! 是诸天大道对於这种逆天之物的最终审判! 那只悬於星海之上的劫罚之眼,漠然地转动著,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规则。 它锁定的,不仅仅是那二十四枚丹药,更是这片星海中的一切生灵。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即便是仙王,也感觉自己的大道在哀鸣,真灵在颤慄,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至高的意志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这……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道劫了。”沧澜仙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终於明白,为何这劫云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 那可是大道神魔的残躯! 是曾经执掌过部分大道权柄的无上存在! 用它的身躯炼製出的丹药,本身就沾染了那种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气息,这已经触碰到了大道的禁忌。 二十四枚圣丹同时渡劫,引来的道劫之力相互吸引,相互影响,最终量变引起质变,竟是强行融合,化作了这只代表著大道审判的劫罚之眼! “十三弟,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玩脱了啊。”祝融那张豪迈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他们十二个,连同这片星海,一同化为齏粉。 “布阵!” 吴双平静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 他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仙王都绝望的景象,也只是一个稍微棘手一点的麻烦。 无需多言。 帝江、祝融、烛九阴…… 十二道身影,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以一种演练了亿万次的默契,瞬间归位,十二道通天的祖巫气机轰然爆发,彼此交织,融为一体。 轰! 一股源自混沌初开,比这片葬神星海还要古老,还要蛮荒的气息,骤然降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起! 那尊身高亿万丈,肌肉虬结,周身环绕著地火水风的恐怖巨人,再一次取代了十二祖巫,出现在这片星空之下。 盘古真身! “吼!”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咆哮,那恐怖的音波,竟是硬生生撼动了那只劫罚之眼垂落下的无上威压,在它周身开闢出了一方绝对的领域。 然而,这还不够。 那只劫罚之眼,在盘古真身出现之后,那冰冷的毁灭意志,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它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嗡——! 劫罚之眼的核心,一道比之前任何雷劫都要恐怖百倍的,漆黑如墨的毁灭光柱,开始缓缓凝聚。 那光柱之中,没有雷光,没有火焰,只有最纯粹的“无”,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都归於最终的虚无。 “不够!” 盘古真身之中,传来吴双冰冷的声音。 他很清楚,单凭盘古真身的力量,硬接下这一击,最好的结果也是阵破人亡,丹毁道消。 “十三弟!” 帝江一声沉喝。 盘古真身那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摊开。 十二祖巫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相连,他们体內的盘古精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斧来!!”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至高,仿佛凌驾於大道之上的意志,开始在盘古真身的手心匯聚。 光芒扭曲,法则崩碎。 隨著盘古幡、混沌钟与太极图三宝齐聚。 一柄斧头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那斧头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斧刃之上,却流转著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再造乾坤的青色锋芒。 开天神斧! 它出现的那一刻,那只高悬於天际的劫罚之眼,那冰冷的毁灭意志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仿佛是见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就是现在!” 吴双的意志,化作了盘古真身的意志。 那只擎天巨手,猛地握住了开天神斧的斧柄!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机,自盘古真身之上轰然爆发,竟是反过来压制住了那只劫罚之眼的气势! “开天三式……” 吴双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整片星海之中迴荡。 “第一式!” 盘古真身动了。 他双手握斧,那亿万丈的身躯,做出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劈砍动作。 “一斧!” “天地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宇宙的光芒。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青色斧光,自斧刃之上,一闪而逝。 那道斧光,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它出现,便已经抵达。 它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其后比虚无还要深邃的混沌。 大道法则,在这道斧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易地一分为二。 也就在同一时间。 那只劫罚之眼,也发动了它的攻击。 那道凝聚了无尽毁灭之力的漆黑光柱,轰然射出! 嗤—— 青色的斧光,与漆黑的光柱,在这片星海的中央,悄无声息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那道足以將仙王都瞬间湮灭的毁灭光柱,在接触到青色斧光的剎那,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切开的牛油,被从中间整齐地剖开,化作两道黑色的洪流,擦著盘古真身的身侧,射向了无尽的黑暗深处。 而那道青色的斧光,在劈开了毁灭光柱之后,威势不减分毫,继续向上,最终,斩在了那只巨大的劫罚之眼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片星海。 那只由无尽劫罚法则凝聚而成的独眼,其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那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到了整只眼睛的每一个角落。 轰! 巨大的劫罚之眼,轰然炸裂! 覆盖了亿万里的劫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宇宙,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的死寂。 噗!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其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大阵之內,十二祖巫齐齐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煞白。 如此突然的凝聚开天神斧,斩出“天地开”这一式,对他们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但他们成功了。 吴双缓缓散去了盘古真身,十三道身影重新显现,他们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星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沧澜仙王,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那双看遍了世间沧桑的眼眸里,只剩下了茫然。 劫变……天罚……就这么……被一斧子给劈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反覆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就在这时。 二十四道柔和的光芒,自虚空中缓缓垂落。 那二十四枚圣丹,在经歷了最终的雷劫洗礼之后,其上的混沌色泽变得更加深邃,那六道天然生成的大道神纹,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圆融无暇,功成圆满的气息。 一股无法形容的丹香,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十二祖巫和沧澜仙王便感觉体內的伤势,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那消耗巨大的本源,也在被迅速填满。 吴双一招手。 那二十四枚温顺的圣丹,便乖乖地飞到了他的掌心,静静悬浮。 他看著掌心这二十四枚耗费了千年心血,更是不惜动用开天神斧才保下来的杰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哈哈哈!痛快!痛快!” 祝融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放声大笑,他看著吴双掌心的丹药,眼睛都在放光。 “十三弟,快!给俺来一颗尝尝!俺感觉吃了这玩意儿,能直接跟仙帝干一架!”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兄长,而是转过身,看向了那从始至终都默默跟在身后的魁梧身影。 古奴。 此刻的古奴,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那颗寂灭大道权柄所化的心臟,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是仙王境界,但其本质,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方寂灭宇宙的化身,一举一动,都牵引著终结与虚无的法则。 吴双屈指一弹。 一枚六纹圣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了古奴的手中。 “此丹可为你重塑神魔之躯,稳固权柄,日后好生为我办事。” 古奴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与狂热。 他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將那枚足以让仙王都疯狂的圣丹,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吴双的视线,才缓缓扫过帝江和祝融等一眾兄长。 他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带著期待与兴奋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掌一挥,十四枚圣丹,便精准地飞向了身后的十二位祖巫,以及女媧和吴小文等所有人。 眼见还剩下九枚圣丹,吴双的视线隨后又转向了一旁神情复杂的沧澜仙王。 他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 一枚流转著六道神纹的混沌色丹药,便轻飘飘地飞到了沧澜仙王面前。 “小友,这……这万万不可!” 沧澜仙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他的脸色涨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六纹圣丹!还是用大道神魔的残躯炼製出的无上神物! 別说一枚,就是能看上一眼,都是天大的机缘。 自己何德何能,敢收下这等重礼! “前辈护法千年,此乃你应得之物。”吴双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等在沧澜城叨扰多时,前辈又隨我等深入此等险地,若无前辈在,晚辈也无法安心炼丹。” “这……”沧澜仙王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苦笑。 “护法千年,不过是举手之劳,老夫……受之有愧,实在受之有愧啊!” 他活了无尽岁月,什么宝物没见过,可眼前这枚丹药,其分量,重到足以压塌他的道心。 “俺说老头,你磨嘰啥呢?”祝融一步上前,大著嗓门嚷嚷。 “俺十三弟给你的,你就拿著!推来推去的,看不起谁呢!” “四弟!”帝江低喝了一声,示意他別乱说话。 吴双却只是看著沧澜仙王,缓缓开口。 “我吴双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前辈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这几位兄长。” 话说到这个份上,沧大仙王彻底没辙了。 他看著吴双那双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旁边十二个气息恐怖,正齐刷刷盯著自己的祖巫。 他知道,今天这丹药,自己不收也得收。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万分郑重的神情,对著吴双,拱手一拜。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厚顏收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用仙元之力將那枚圣丹托住,仿佛捧著的是整个诸天仙域最珍贵的至宝。 那股圆融无暇的丹香钻入鼻息,让他体內那消耗巨大的本源,都活跃了起来。 沧澜仙王心中感慨万千,正要將丹药收起。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决然。 他翻手之间,另一个玉瓶出现在了掌心。 瓶塞开启,一枚同样流转著六道丹纹,却散发著阴阳二气与磅礴帝血威压的圣丹,缓缓浮现。 正是那阴阳帝血丹! “小友赠我无上神物,老夫无以为报。” 沧澜仙王托著这枚丹药,递到了吴双面前。 “礼尚往来,此物乃是小友此前助我古族炼製,如今,便赠予小友,还望小友不要推辞!” 这一下,轮到祝融他们愣住了。 吴双看著那枚阴阳帝血丹,又看了看沧澜仙王那不容拒绝的表情,笑了。 他明白了这位老牌仙王的心思。 这是一种属於强者的骄傲与情谊。 他不再推辞,伸手便將那枚阴阳帝血丹接了过来。 “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看到吴双收下丹药,沧澜仙王那紧绷的脸庞,才终於舒缓下来,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种深厚的情谊,在这次礼尚往来之间,悄然建立。 他们之间的关係,不再是前辈与后辈,而是可以並肩而立的道友。 解决了这桩事,吴双也是收起了剩下的八枚圣丹,开始寻思如何使用。 眾人看著手中的无上神丹,皆是喜不自胜。 “哈哈哈,等俺吃了这玩意儿,修为肯定蹭蹭往上涨!”祝融拿著丹药,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先別急著吃。”吴双提醒了一句。 “此丹药力霸道,需寻一处安稳之地,好生炼化。” 眾人皆是点头称是。 此间事了,眾人也没有再在此地久留的打算。 沧澜仙王將那枚承载著深厚情谊的圣丹小心收好,对著吴双拱了拱手。 “小友,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返回沧澜城,再做打算。” 吴双点了点头。 当即也是与眾人一同撕裂虚空,准备回到沧澜城。 葬神星海一行,收穫之大,远超预期。 不仅降服了一尊战力堪比仙王的古奴,更是炼製出了二十四枚六纹圣丹,足以让所有人的实力都再上一个台阶。 “走吧。” 吴双对著沧澜仙王示意,眾人不再耽搁,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便要离开这片充满了死气与混乱的星海。 然而,就在他们穿行於无尽虚空,即將抵达古族天域的边缘地带时,一阵足以撼动大千世界的恐怖咆哮声,毫无徵兆地从前方的虚空深处传来。 那不是单一的吼声,而是数以亿万计的,各种不同的兽吼,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让仙王都心神震颤的狂暴洪流! “嗯?” 吴双与沧澜仙王同时停下身形,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诧异。 他们撕开前方的空间壁垒,朝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下一瞬,即便是以他们的心性,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前方的黑暗宇宙之中,一场波澜壮阔到无法想像的大迁徙,正在上演。 一头体型堪比星辰,长著九颗狰狞狮首的黄金巨兽,周身燃烧著足以焚灭虚空的烈焰,它每一步踏出,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在它身旁,一条通体覆盖著青色龙鳞,身躯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神蛇,正摆动著身躯,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的混沌之气。 更远处,成群结队的独角天马,踏著雷光而来;遮天蔽日的鯤鹏,展开双翼,掀起时空风暴;力大无穷的搬山神猿,捶打著胸膛,发出震天的咆哮…… 混沌凶兽,混沌神兽,数之不尽,品类繁多。 它们匯聚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著同一个方向,疯狂地奔腾而去。 那股亿万兽类匯聚而成的气血与煞气,冲天而起,甚至將那片区域的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血色。 一旁的眾多祖巫等人也是无比惊讶。 “俺的娘嘞!这是捅了哪个兽窝了?” 祝融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著那无边无际的兽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不对,它们並非衝著我们来的。” 帝江开启空间神瞳,看清了那兽潮奔涌的方向,神情凝重。 这些神兽凶兽,虽然气息狂暴,但目標却出奇地一致,它们无视了路过的一切,只是埋头朝著一处巨大的虚空深渊衝去。 “原来如此,竟是赶上了这个时候。” 沧澜仙王看著那壮观的一幕,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前辈认得此地?” 吴双投去询问的视线。 “此地,乃是古兽天域。” 沧澜仙王指了指下方那片被无尽兽群环绕的广袤天域。 “这里居住著无数的兽族,由一个名为『古兽族』的强大族群统领,其族中,亦有仙帝坐镇,实力不容小覷。”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兽潮奔涌的终点,那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深渊。 “而它们所去的方向,乃是古兽天域的一处禁区,名为『古兽天渊』。” “此天渊每隔百万年才会开启一次,每一次开启,都会引动这古兽天域,乃至周围数个天域的所有兽族,发动这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兽潮。” “为何?” 共工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解。 “因为机缘。” 沧澜仙王缓缓吐出两个字。 “传闻,那古兽天渊之中,蕴藏著兽族最本源的血脉机缘,任何兽族,只要能进入其中,並且活著出来,便有机会提纯自身的血脉,甚至让整个族群的跟脚都得到晋升。” “这对於视血脉为一切的兽族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眾人闻言,皆是恍然。 难怪这些平日里相互廝杀,视彼此为血食的神兽凶兽,此刻竟能和平共处,一同奔赴那处禁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吴双身旁的吴小文,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处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困惑、渴望与亲近的复杂神情。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吴双的衣袖。 “爹爹……” 小姑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吴双心头一动。 他低下头,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渴望的小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吴小文的本体,乃是鸿蒙凶兽血翅黑蚊。 虽然在盘古精血的滋养下,她的跟脚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混沌神兽,甚至化作了如今的模样,但其本源,终究是兽。 这古兽天渊,能引动万兽来朝,其中蕴藏的本源法则,对她而言,恐怕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或许是关乎她未来道路的一场莫大机缘。 想到这里,吴双原本准备直接离去的念头,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看向那深邃的古兽天渊,又看了看身旁满脸期待的女儿。 他转过头,对著沧澜仙王平静地开口。 “前辈,这古兽天渊,可有什么限制?” 沧澜仙王一愣,隨即明白了吴双的意思,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限制倒是没有,只要是生灵,皆可进入。只是……其中凶险万分,每一次兽潮过后,能活著从天渊里出来的兽族,十不存一。” “而且,天渊之內,法则混乱,危机四伏,更有古兽一族的强者在其中爭夺核心机缘,外族进去,更是举步维艰。” 他本想劝说吴双不要轻易涉险。 可当他看到吴双那平静无波的脸庞时,便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对於眼前这个连大道神魔残躯都敢拿来炼丹的男人而言,所谓的“凶险”,恐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吴双不再多问。 他蹲下身,揉了揉吴小文的脑袋,声音温和。 “想去吗?” 吴小文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小星星。 “想!” 吴双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亿万奔腾的兽潮,最终落在那吞噬光暗的深渊入口。 “既然我闺女想去。” 他环视了一圈身旁的兄长姐姐们,咧嘴一笑。 “那咱们,便也去凑凑这个热闹。” 吴双那句“凑凑热闹”,轻描淡写,却让祝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瞬间来了精神。 “哈哈哈!对!凑热闹!俺就喜欢凑热闹!” 祝融一拍大腿,满脸的兴奋与好战。 “管他什么天渊地渊的,既然小文想去,咱们就陪她去闯上一闯!” 共工也是摩拳擦掌,咧嘴一笑。 “没错,这么多大块头的肉凑在一起,这机会可不多见。” 十二祖巫,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全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们本就是为战而生的存在,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子里的好斗因子早就开始发痒了。 沧澜仙王看著这群无法无天的傢伙,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群人讲“凶险”二字,纯属对牛弹琴。 “既然小友心意已决,那老夫便也捨命陪君子了。” 沧澜仙王摇了摇头,神情却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吴小文,又扫过气息磅礴的十二祖巫。 “诸位的气血之力,浩瀚如海,远超寻常生灵。这古兽天渊之內,血脉之气浓郁,或许对诸位而言,反而是如鱼得水之地。” 他这番话,算是彻底给这次疯狂的行动定了性。 “那还等什么?走著!” 祝融性子最急,吼了一嗓子,化作一道火光,便要朝著那兽潮的方向衝去。 “回来!” 帝江一把將他拽了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莽撞!” 吴双笑了笑,没有多言,他牵起吴小文的小手,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著那片沸腾的星域飞去。 帝江等人紧隨其后,沧澜仙王与古奴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匯入了那股由亿万兽类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迁徙洪流之中。 身处其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这股兽潮的恐怖。 每一头混沌神兽、凶兽,都散发著足以撕裂星辰的狂暴气息,可它们此刻却诡异地保持著克制,所有兽类的目標都出奇地一致,那便是前方那个不断吞噬著光与暗的巨大虚空深渊。 …… 与此同时。 在古兽天域的最深处,一处由无数巨大神魔骸骨搭建而成的古老神殿之內。 三尊气息渊深如海,身形庞大到足以撑起一片天地的恐怖身影,正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 他们,正是古兽一族的仙王。 “嗯?” 居於中央的那尊长著九颗黄金狮首的仙王,其中一颗头颅上的眼眸,忽然睁开,望向了天渊的方向。 “古族那个叫古沧澜的老傢伙,居然也跟著进去了。” 他的声音轰鸣,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哼,一个本源受创,苟延残喘的老东西罢了。” 左侧那尊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甲,形似恶龙的仙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由他去吧,他带去的那几个人,虽然气息有些古怪,但终究翻不起什么浪。” “不错。” 右侧那尊身形最为模糊,仿佛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的仙王,也发出了淡漠的声音。 “万古大计即將功成,天渊內的血脉烘炉已经点燃,只待最后的祭品归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吾族的崛起,一两个外来者,不过是为吾族的盛宴,多添几分血食罢了。” “传令下去,让渊內的儿郎们,『好生招待』一下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中央的九首狮王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戏謔与残忍。 三尊仙王相视一眼,大殿之內,响起了沉闷而又压抑的笑声。 他们眼中的古兽天渊,不是机缘之地,而是一个已经布置了百万年的,巨大陷阱。 …… 吴双一行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中的“血食”。 他们隨著兽潮,很快便来到了那巨大无朋的虚空深渊之前。 那深渊的入口,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不断地旋转著,吞噬著一切。 亿万兽潮,冲入其中,连一朵浪都未曾溅起。 “爹爹!”吴小文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呼唤,就来自这深渊的最深处。 “別怕,有爹爹在。” 吴双揉了揉她的脑袋,隨后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 眾人毫不迟疑,立刻跟上。 刚一进入,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与空间错乱感便扑面而来。 帝江冷哼一声,空间神瞳开启,一道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將那股混乱的力量排开,为眾人开闢出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也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的光怪陆离猛然消失。 眾人只觉得脚下一实,已然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乖乖……” 祝融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嘆出声。 这里的天地,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日月星辰,天穹之上,是一片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的气血星云,散发著狂暴而又古老的气息。 而整片大地,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所笼罩。 这雾气,並非水汽,而是由最纯粹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寻常修士若是吸上一口,怕是会立刻爆体而亡。 可对於吴双和一眾祖巫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舒坦!太舒坦了!” 祝融张开双臂,猛地吸了一大口血雾,他身上的火焰都因此而暴涨了几分,脸上满是陶醉。 “此地的气血之力,比之外界浓郁了何止万倍,若是能在此地修行,俺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进一步!”共工也是一脸的兴奋。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能量,那源自盘古的血脉,在这片天地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与亲切。 沧澜仙王也是暗自心惊,他运转仙元护体,才能抵御那股无处不在的气血侵蚀,可看吴双这群人,却像是回了家一样轻鬆愜意。 吴双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女儿身上。 吴小文一进入此地,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亮得惊人,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脸上满是新奇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 那股冥冥之中的呼唤,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就在眾人还在適应这片新天地的环境时,吴小文那小小的身子,忽然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了血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的血雾,最为浓郁,翻滚不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蛰伏其中。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用力地扯了扯吴双的衣角,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渴望。 “爹爹,我感觉到了……它就在那里面!” 第176章 混沌异宝,血湖深处 吴双心头一动。 他顺著女儿吴小文手指的方向望去,力之大道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浓鬱血雾。 在那片区域的深处,他確实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血之力,那股力量磅礴、古老,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源头,正在进行著某种规律性的搏动。 那股力量,甚至让吴双体內的祖巫精血,都產生了一丝细微的共鸣。 “爹爹,我们快去看看吧!” 吴小文扯著吴双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渴望。 “別急。” 吴双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著女儿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边的动静所吸引。 吼! 就在他们不远处,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首魔蛟,正与一头背生双翼的嗜血魔虎疯狂地廝杀在一起。 那魔蛟的三个头颅分別喷吐著毒雾、寒冰与烈焰,而那魔虎的利爪则撕裂虚空,每一次挥动,都在魔蛟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它们廝杀的中心,是一株从血色大地中生长出来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精纯的气血凝结而成的奇异灵草。 “乖乖,这才刚进来,就打得这么热闹。” 祝融搓了搓手,看著那两头打得天崩地裂的混沌凶兽,两眼放光。 “它们在爭夺此地的血脉机缘。” 沧澜仙王的面色有些凝重,他催动仙元护体,抵御著周围那无孔不入的血气侵蚀,同时解释道。 “这古兽天渊之內,每时每刻都会有类似的血脉神物诞生,这也是引动兽潮的根本原因。” 话音刚落。 那头三首魔蛟抓住一个破绽,中间的头颅猛地咬住了嗜血魔虎的脖颈,另外两个头颅的攻击也隨之而至。 魔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便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三首魔蛟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正要上前吞掉那株血脉灵草。 可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了无尽蔑视与狂傲的声音,自血雾的另一端轰然传来。 “卑贱的杂种,也配享用此等神物?” 轰隆! 一只巨大无比,仿佛由黄金浇筑而成的象蹄,从天而降,直接將那头刚刚获胜的三首魔蛟,连同它脚下的大地,一同踩成了一滩肉泥! 血雾被强横的力量排开。 一尊高达万丈,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身形似龙似象,周身环绕著混沌气的恐怖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刚毅,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与狂傲,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天地为之颤抖。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是古兽族神殿的天骄,蛮拓!” 沧澜仙王眉头一皱,低声对吴双等人提醒道。 “此人本体乃是古兽龙象,天生神力,走的也是力之大道,极其好战,小友千万小心!” 蛮拓甚至没有看那被他一脚踩死的魔蛟一眼。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了那株血脉灵草,隨后像是丟垃圾一般,直接扔进了嘴里,粗暴地咀嚼著。 “味道尚可,可惜蕴含的血脉之力,还是太驳杂了。” 他自言自语地评价了一句,隨后,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眸子,终於转向了吴双这一行不速之客。 当他看到吴双等人的瞬间,眉头猛地皱起,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一群混杂了古族气息的杂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踏入我古兽一族的圣地?” 蛮拓的声音,带著一股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意味,狂暴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的威压,朝著眾人当头压下。 “嘿!你个长鼻子大块头,说谁是杂种呢?” 祝融本就是个点火就著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等挑衅。 他当即一步踏出,身上神火升腾,便要跟对方理论理论。 “祝融,回来。” 帝江沉声喝道,空间之力微动,便將祝融又拉了回来。 吴双却只是平静地看著蛮拓,那股足以让寻常仙王都心惊胆战的气血压迫,落在他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他没有理会蛮拓的挑衅,而是牵著吴小文的手,转身便准备朝著女儿感应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这种狂吠的野狗,还没资格让他浪费时间。 吴双这无视的態度,却彻底激怒了蛮拓。 在他看来,这片天渊就是古兽族的狩猎场,而这些外来者,不过是些误入此地的猎物。 猎物见到猎人,非但不恐惧颤抖,反而敢无视自己? “找死!” 蛮拓怒喝一声,那庞大的龙象之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吴双的身后,那只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裹挟著崩灭万物的恐怖力量,没有丝毫哨,直直地朝著吴双的后脑砸去! 这一拳,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则,纯粹就是肉身力量的爆发! 他要用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將这个敢於无视自己的“杂种”,碾成肉酱! “十三弟小心!” 帝江开口提醒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轰碎一方大世界的恐怖一拳。 吴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牵著女儿的手,脚步都未曾停顿。 也就在那拳风即將触及他髮丝的瞬间。 嗡——! 一股比这片天地,比这古兽天渊,比那蛮拓身上的气血还要古老、还要蛮荒、还要霸道的威压,自吴双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神通。 那是最纯粹,最本源的,源自盘古的盘古血脉! 剎那间,以吴双为中心,整片天地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錮。 蛮拓那狂暴的拳头,在距离吴双后脑仅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那万丈高的龙象之躯,保持著挥拳的姿势,僵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蛮拓瞪大了双眼,那张狂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无法理解的神情。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撞上了一片混沌未开之前的原始宇宙! 他引以为傲的龙象之力,他那足以崩灭星辰的气血,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被压製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的血脉,在哀鸣。 他的道躯,在颤慄。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层次的,低等血脉对上至高血脉时的绝对臣服! “你……你到底……” 蛮拓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乾涩。 也就在这时,吴双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保持著滑稽姿势的“巨人”。 “一头孽畜......”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蛮拓的心头。 蛮拓浑身一颤,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注视下,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吴双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 他抬起脚。 对著蛮拓那支撑著身体的另一条腿,轻轻地踩了下去。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了这片死寂的天地。 蛮拓那万丈高的龙象之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跪倒在地,將血色的大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那条被踩中的腿,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化作了一滩烂泥。 做完这一切,吴双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收回了那股磅礴的气血威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女儿的小手,声音温和。 “小文,我们走,带爹爹去找那个叫你的东西。” “嗯!” 吴小文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一行人,就这么在祝融、共工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沧澜仙王那已经麻木的神情中,跟隨著吴双,从跪倒在地的蛮拓身旁,缓缓走过。 直到吴双等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血雾深处。 那跪在地上的蛮拓,才终於从那股血脉的绝对压制中缓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离去的背影,其中交织著无尽的屈辱、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血雾重新瀰漫,掩盖了那屈辱的深坑,也掩盖了蛮拓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 他依旧跪在那里,那条被踩成烂泥的腿,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可这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神魂深处烙印下的那份恐惧与耻辱。 空间,无声地泛起涟漪。 一道庞大到遮蔽天穹的身影,缓缓自虚无中走出。 他有九颗黄金浇筑的狮首,每一颗头颅都闭合著双眼,却散发著足以让万道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 正是古兽族三尊仙王之一,九道仙王! 他的一颗头颅,缓缓睁开了眼,那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淡漠地俯瞰著跪在地上的蛮拓。 “何事,让你如此狼狈?” 九道仙王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道纶音,在这片区域轰然炸响。 蛮拓身躯剧烈一颤,他猛地抬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眼中的怨毒与恐惧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王!” 蛮拓嘶吼著,將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著重描述了那股让他无法反抗的血脉威压,那种仿佛螻蚁仰望神龙,连灵魂都在颤慄的无力感。 “他的血脉……他的血脉位阶,远在我之上!我甚至无法调动一丝力量,就被他……” 说到最后,蛮拓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遏制的颤抖。 听完他的敘述,九道仙王那张威严的狮首上,並未出现预想中的愤怒。 他另外一颗头颅上的眼眸,也隨之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哦?竟有此事?”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致的低语。 “王?” 蛮拓有些发懵,他不明白,自己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为何王会是这般反应。 “愚蠢。” 九道仙王终於吐出了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你以为,这天渊是什么地方?” “是……是我族的圣地,是血脉烘炉的所在。” 蛮拓下意识地回答。 “是狩猎场。” 九道仙王纠正道,他的声音变得幽冷而残酷。 “一场筹备了百万年的,盛大的狩猎。” “所有进入此地的外来者,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有多强,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化作血脉烘炉的养料,成为吾族崛起的基石。” 九道仙王那俯瞰著蛮拓的金色瞳孔中,终於浮现出一抹狂热。 “他们的气血越是强大,血脉越是精纯,对你,对整个族群而言,便越是大补之物。” “你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都將化作你吞噬他时,最甜美的滋味。” “现在,你可明白了?” 蛮拓怔怔地听著,他眼中的屈辱与恐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扭曲的兴奋与贪婪。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不过是提前圈养好的祭品! 自己根本不是败了,只是在確认祭品的成色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蛮拓心中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狂傲不羈的神情。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著九道仙王重重叩首。 “蛮拓明白了!多谢我王指点!” “去吧。” 九道仙王的声音恢復了淡漠。 “继续你的狩猎,为最后的盛宴,准备好足够的开胃菜。” 话音落下,他那庞大的身影,便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蛮拓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化作肉泥的腿,非但没有痛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杂种……等著吧,很快,我就会把你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 他发出一阵残忍的低吼,拖著一条废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血雾的深处。 …… 另一边,吴双一行人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爹爹,刚才那个大个子,好凶哦。” 吴小文牵著吴双的手,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以后离这种乱吠的狗远一点。” 吴双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平淡。 “嘿,十三弟,你刚才那一脚可真够劲!” 祝融凑了过来,满脸兴奋地比划著名。 “那傢伙好歹也是个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在你面前,跟个纸糊的似的,动都动不了!” “血脉压制罢了。” 帝江在一旁解释道。 “我等的祖巫血脉,源自盘古大神,乃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血脉,那龙象虽然不凡,但在十三弟面前,也只能俯首。” 眾人一边说著,一边继续向著血雾深处行进。 这古兽天渊之內,果然如沧澜仙王所言,遍地都是机缘。 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前方一片血光冲天,一株形似珊瑚,通体由血色晶石构成的神物,正扎根於一头巨大凶兽的尸骸之上,散发著磅礴的血气。 而在那血色珊瑚的周围,数头气息强大的混沌凶兽,正为了爭夺此物,疯狂地廝杀著,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又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祝融看得是热血沸腾,搓著手就想上去掺和一脚。 “別急。” 吴双拦住了他,示意眾人静观其变。 果然,没过多久,场中便只剩下了一头遍体鳞伤的独角血犀,它喘著粗气,用独角挑起其他凶兽的尸体,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隨即迈开蹄子,便要去吞食那株血色珊瑚。 可它的动作,却猛然停滯。 只见共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住了它的独角。 “辛苦了,大傢伙,这东西,我们要了。” 共工咧嘴一笑,手腕发力。 那头身躯堪比山岳的独角血犀,连悲鸣都未曾发出一声,整个头颅便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祝融看得直咂嘴,嘟囔了一句“没劲”,却也乐呵呵地上前,將那些凶兽的尸骸和那株血色珊瑚都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直接给他们补充气血,都是极好的补品。 一行人继续深入。 这片天地,仿佛没有尽头,越是往里走,血雾便越是浓郁,诞生的血脉神物也愈发珍贵。 当然,守护这些神物的凶兽,也变得越来越强。 但这些对於吴双等人而言,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麻烦。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断崖之下。 在那断崖的石壁上,生长著一株足有百丈之高的血色人参,那人参的形態惟妙惟肖,甚至连五官都清晰可见,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与血气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好东西!” 句芒那双温和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在这株血参的下方,却盘踞著一头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就是一滩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散发著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戮与毁灭气息。 “血兽?” 沧澜仙王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 “这东西,可比那些混沌凶兽要难缠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吴双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学人走路,结果把自己腿给摔折了的典型嘛!”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在戒指里翘著二郎腿,语气充满了不屑。 “想当年,本帝的血海大阵,诞生出的血兽,最弱的都有仙尊战力,厉害的,连仙王甚至於仙帝都能硬撼!你再看看这玩意儿,空有其形,连一丝灵智都未曾诞生,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吴双的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焚天仙帝陨落之地,那片无边血海的恐怖景象。 那里的血兽,確实比眼前这个,要恐怖得多。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等人的覬覦,那头血兽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蠕动的身躯瞬间拉长,化作数十道血色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著眾人席捲而来。 “交给我!” 奢比尸冷哼一声,踏前一步。 他张口一吐,一股灰濛濛的毒雾便迎了上去。 嗤嗤嗤! 那足以洞穿仙王神躯的血色触手,在接触到毒雾的剎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发出一阵阵刺鼻的青烟。 血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克星。 不等它有下一步动作,蓐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的头顶,金色的拳头,带著无尽的杀伐之气,轰然落下。 轰! 一拳,那头让沧澜仙王都感到棘手的血兽,便被当场打爆,化作漫天血雨。 吴双一挥手,將那株巨大的血色人参连同周围的崖壁一同摄取过来,交给了句芒。 解决了这头血兽,眾人继续前行。 吴小文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始终注视著血雾深处的某个方向,她小脸上那股渴望与亲近,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爹爹,我感觉……就快到了。” 她的小手,用力地攥紧了吴双的衣角。 吴双点了点头,带领著眾人,加快了脚步。 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兽骸骨组成的森林,又渡过了一条流淌著粘稠血液的河流。 前方的血雾,竟开始变得稀薄。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血脉神物都要磅礴、都要古老的气息,从前方扑面而来。 当他们走出最后一缕血雾的范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湖泊。 湖水粘稠,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冒著一个个血色的气泡。 而在那片血湖的中央,一株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巨大莲,正静静地绽放。 那莲通体由最纯粹的血色能量构成,每一片瓣的舒展,都仿佛在阐述著血脉的最终奥义,它的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血湖隨之起伏。 而那股呼唤著吴小文的源头,正是这株通天的血色莲。 然而,在看清血湖周围景象的瞬间,即便是帝江,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只见在那片血湖的岸边,密密麻麻地盘踞著上百头形態各异的血兽。 它们安静地蛰伏著,仿佛是这株血莲最忠诚的卫士,每一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一头。 而在那上百头血兽的最前方,靠近湖岸的位置。 一尊高达千丈,身形与那蛮拓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暴虐的龙象血兽,正闭目盘坐。 一股货真价实的,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就是仙王级別的恐怖威压,自它身上,瀰漫开来。 那片浩瀚的血湖,死寂无声。 湖中央的血色莲每一次搏动,都让岸边眾人心头一紧。 尤其是那头盘踞在最前方的龙象血兽,它身上那属於仙王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孽畜……”沧澜仙王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仙元涌动,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將那股血腥的威压隔绝在外。 他侧过头,看著吴双,沉声开口。 “小友,此兽已是仙王之境,交由老夫来处理吧。” 沧澜仙王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虽然他本源有伤,但对付一头没有灵智的仙王级血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老头你歇著!这大傢伙看著皮糙肉厚,正好给俺练练拳头!” 祝融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捏著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满脸都是好战的兴奋。 “还是我来吧,正好试试我这水之大道,能不能淹了这片血湖。” 共工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帝江眉头微蹙,正要出言制止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吴双却先一步摆了摆手。 “都不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眼前那头足以让诸天仙域都为之震动的仙王血兽,根本不值一提。 眾人的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只见吴双的视线,越过了那头仙王血兽,也越过了那上百头气息强大的普通血兽,落在了那从始至终都如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的魁梧身影上。 古奴。 “去吧。” 吴双的声音很轻。 古奴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对著吴双,恭敬地躬身一礼,隨后,便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出。 轰! 一股与这片天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终结、死寂、虚无的恐怖气息,自古奴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狂暴的气血,也不是磅礴的仙元。 那是寂灭大道! 是万事万物最终的归宿! 古奴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片血湖的上空,直面那头千丈之高的龙象血兽。 吼! 那头龙象血兽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猛地睁开了那双血色的眼眸。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著足以撞碎星辰的恐怖巨力,朝著古奴悍然撞去。 面对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古奴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一枚枚充满了寂灭与终结意味的黑色符文,开始飞速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 那巨掌之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只有纯粹的“无”。 仿佛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光与暗,法则与能量,都被强行剥夺,归於最终的虚无。 黑色巨掌,与那暗金色的流光,在这片血湖之上,毫无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足以撞碎星辰的龙象血兽,在接触到黑色巨掌的剎那,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其上那狂暴的气血之力,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湮灭。 它身上的生机,正在被那只手掌疯狂地吞噬、抹去! 龙象血兽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嘶吼,它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摆脱那只黑色手掌的控制。 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代表著“终结”的寂灭大道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磅礴气血与生命力,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头威势滔天的仙王级血兽,便彻底停止了挣扎。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消散在了空中。 一尊仙王级的血兽,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岸边的祝融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就连沧澜仙王,那张老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他自问也能斩杀这头血兽,但绝不可能像古奴这般,如此的乾净利落,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吴双对此却並不意外。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正仰著小脸,双眼亮晶晶看著那株巨大血莲的女儿。 “小文,是那朵莲在叫你吗?” 吴小文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血湖中央,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爹爹,不是莲……是莲下面的东西,好像……好像是一个祭坛。” 祭坛? 吴双心头一动。 也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片血湖,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湖水如同沸腾了一般,一个个巨大的血色气泡不断冒出,炸裂。 吼!吼!吼! 三声比之前那头龙象血兽更加狂暴的咆哮,自湖底深处轰然响起。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三头与之前那龙象血兽一模一样,气息甚至还要强上一筹的仙王级血兽,缓缓从翻滚的湖水中,升了起来。 它们血色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古奴。 “乖乖!这玩意儿还是批发的?” 祝融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沧澜仙王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一头他还能应付,三头齐出,即便是他全盛时期,恐怕也只有暂避锋芒的份! “十三弟,情况不对!” 帝江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已经察觉到,这片血湖,远比他们想像的要诡异。 然而,面对三尊仙王级血兽的围攻。 古奴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周身那股寂灭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爆发。 古奴以一敌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一拳一脚,都蕴含著终结万物的寂灭法则,每一次攻击,都能在那些血兽身上留下无法癒合的伤口,疯狂地磨灭著它们的生机。 而那三头血兽,则是纯粹的暴力化身,它们的每一次衝撞,都能让这片天地为之颤抖。 狂暴的力量与死寂的法则,在这片血湖之上疯狂地对撞,掀起滔天巨浪。 祝融等人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加入战团。 可吴双却始终没有发话,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战场,同时,他的神念,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透了层层湖水,朝著吴小文所说的那个“祭坛”探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 古奴身上的气势,在惨烈的廝杀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他体內的寂灭大道权柄,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他彻底融合。 终於。 噗嗤! 古奴抓住一个破绽,手掌如刀,直接洞穿了一头血兽的心臟,寂灭之力轰然爆发,將其彻底化为飞灰。 紧接著,他如法炮製,在付出了左肩被另一头血兽狠狠撞碎的代价后,也成功將第二头血兽彻底抹杀。 只剩下最后一头。 可就在这时。 咕嚕……咕嚕…… 那翻滚不休的血湖,再次发生了异变。 这一次,从湖中升起的,不再是三头。 而是整整六头! 六头气息与之前別无二致的仙王级血兽,从血湖的四面八方浮现,它们血色的眼眸,如同九盏巨大的灯笼,將古奴团团围困在了中央。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祝融怒吼一声,身上神火升腾,再也忍不住了。 可不等他动身,吴双平静的声音,却在眾人心底响起。 “都別动,让他杀。” 吴双的视线,死死地盯著血湖的中央。 他已经“看”到了。 在那株巨大血莲的下方,在那无尽粘稠的湖水深处。 一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古老祭坛,正静静地矗立著。 而这些所谓的仙王血兽,不过是那祭坛之上,逸散出的血气所化。 只要祭坛不毁,这些血兽,便会源源不绝。 战场之上。 古奴面对七尊仙王血兽的围攻,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属於战斗的狂热。 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环绕的寂灭符文,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血湖的中央,那巨大的血莲之下,整个湖底仿佛都活了过来。 更多,更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血湖的最深处。 他很清楚,古奴虽强,但大道之力终有穷尽。 这些仙王血兽没有神智,只知杀戮,可它们背后的那座祭坛,却能源源不绝地製造出这种怪物。 不解决根源,古奴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前辈。” 吴双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神情凝重的沧澜仙王。 “还请出手,助古奴一臂之力,为我等爭取一些时间。” 沧澜仙王没有片刻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友放心施为,这些孽畜,便交给我与这古奴了!” 话音未落,沧澜仙王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战场。 他大袖一挥,磅礴的仙元之力化作亿万星辰,组成一座浩瀚的星河大阵,將其中三头血兽瞬间困住。 星光流转,不断消磨著血兽体內的狂暴气血。 有了沧澜仙王的加入,古奴的压力骤减。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出手变得更加凌厉,寂灭大道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死死地压制住了另外四头血兽。 “走!” 吴双低喝一声,不再耽搁。 他带著帝江、祝融等一眾兄长姐姐,以及满脸期待的吴小文,纵身一跃,直接冲入了那片翻滚不休的血湖之中。 岸边那些普通的血兽嘶吼著想要阻拦,却被古奴与沧澜仙王联手布下的防线死死挡住,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一入湖中,一股粘稠到极致的拉扯感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湖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最精纯的血脉之力凝聚而成,其中蕴含的狂暴意志,足以让寻常的混元金仙瞬间迷失心智,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帝江冷哼一声,空间神瞳开启,一道无形的领域將眾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侵蚀。 眾人飞速下潜。 隨著不断深入,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於,他们穿过了厚重的湖水,抵达了湖底。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大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湖底。 它完全由数之不尽的神魔骸骨堆砌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缓缓流转,仿佛拥有生命,正贪婪地汲取著整片血湖的力量。 一股古老、邪异、磅礴的血脉大道之力,自祭坛的中心,不断散发出来。 “爹爹!就是它!就是它在叫我!” 吴小文的小脸上写满了激动,她指著那座巨大的骸骨祭坛,声音都有些颤抖。 也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吴双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突兀地响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惊疑。 “咦!这玩意儿……居然是混沌异宝!”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不知何时飘了出来,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祭坛。 “混沌异宝?那是什么东西?” 吴双在心底发问。 “寻常的灵宝,分为后天、先天,其上便是混沌灵宝。” 焚天仙帝的声音变得凝重了许多。 “但除了这些正统的法宝之外,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便是混沌异宝。这种东西,往往需要耗费无法想像的代价才能炼製,其效果,也无一不是霸道绝伦,甚至能逆转某些大道规则!” “不过,也正因其太过霸道,有伤天和,所以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也就废了,很少有人会吃力不討好地去搞这种东西。” 焚天仙帝围著那祭坛飘了一圈,嘖嘖称奇。 “看这架势,此物分明是在疯狂汲取这片天地的血脉大道之力,似乎是在孕育著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为了达成某种惊天的图谋……具体是什么,本帝也看不透了。” 吴双闻言,陷入了沉思。 第177章 帝血噬天!古兽一族的强大之处 他看著那座不断吞吐著磅礴能量的祭坛,又看了看身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女儿。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焚天仙帝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决定。 他蹲下身,揉了揉吴小文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文,既然是它在叫你,那这东西,便交给你来处置了。” “想不想……把它给吃了?” “吃了?” 吴小文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猛地亮了起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想!” “胡闹!”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脑海里炸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混沌异宝!其上铭刻的大道道纹与先天禁制,比仙王的道躯还要坚固,別说是吃了,就是仙王亲至,想要將其强行摧毁,都得费上一番天大的功夫!你让你女儿去吞了它?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对於焚天仙帝的咋咋呼呼,吴双只是付之一笑。 他对著女儿,鼓励地点了点头。 吴小文得到了父亲的允许,再也按捺不住。 她欢呼一声,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著那巨大的骸骨祭坛冲了过去。 在靠近祭坛的瞬间,吴小文的身形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嗡——! 亿万万只通体漆黑,双翅之上布满了血色纹路的蚊子,凭空出现,匯聚成了一片足以遮蔽整个湖底的恐怖虫云。 每一只血翅黑蚊的身上,都散发著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 戒指空间里,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一瞬,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由亿万血翅黑蚊组成的黑色云海,如同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向了那座巨大的骸骨祭坛。 它们落在了那些坚不可摧的神魔骸骨之上,落在了那些流转著大道神韵的血色符文之上。 然后,张开了那无物不破的口器。 开始啃食! 咔嚓……咔嚓…… 一阵阵细微却又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湖底。 那座连仙帝都难以摧毁的混沌异宝,其上那足以抵御一切攻击的先天禁制,在那片血色虫云的啃食下,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开、吞噬! 祭坛表面那些玄奥无比的大道道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构成祭坛的,那些坚硬无比的神魔骸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 整座庞大的祭坛,竟是被硬生生地啃掉了一角! 其上蕴含的磅礴血脉之力,正源源不绝地涌入吴小文的体內。 “这……这怎么可能?!” 焚天仙帝彻底傻眼了,他看著那座正在被飞速“消化”的祭坛,感觉自己身为仙帝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吴双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自己的乖女儿,本体可是那凶名赫赫的鸿蒙凶兽,血翅黑蚊! 想当初,在洪荒之时,连西方教圣人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被她给啃得品阶掉落。 更何况,如今的吴小文,在盘古精血的滋养下,早已脱胎换骨,其实力比之当初,强了何止万倍! 区区一座死物祭坛,又怎能挡得住她这无物不吞的血脉神通。 咔嚓……咔嚓…… 湖底深处,那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仍在持续。 那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铭刻著无尽血色道纹的巨大祭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片黑色的虫云飞速消化。 戒指空间內,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身为诸天仙域第一炼器师的骄傲与认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然后被丟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了几脚。 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能够吞噬混沌异宝的呀? 这玩意就算是仙王修士来了,只怕也要废上一番力气,才能够破开吧? 可现在呢? 这玩意儿,居然被当成了点心,一口一口地啃掉了! 这简直比他当年被苍灵那个女人背刺还要离谱! “疯了……全都疯了……”焚天仙帝喃喃自语,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湖底,祝融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俺的娘嘞!小文这丫头,牙口也太好了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牙,又看了看那座正在迅速消失的骸骨祭坛,感觉自己的牙根都有些发酸。 共工也是一脸的惊奇,他凑到帝江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大哥,你说这要是让小文去啃那些仙王的道躯,是不是也能给啃下来一块?” 帝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搭理这个异想天开的傢伙。 他的空间神瞳死死地盯著那片虫云,感受著其中那股吞噬万物,转化万物的恐怖法则,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三弟的这个女儿,其跟脚之恐怖,怕是远超他们的想像。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啃食声中缓缓流逝。 终於。 当最后一块神魔骸骨被一只血翅黑蚊吞入腹中,那座庞大无比的骸骨祭坛,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湖底。 整个湖底,为之一静。 嗡——! 下一瞬,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虫云猛然向內收缩,亿万万只血翅黑蚊,重新匯聚,化作了吴小文那小小的身影。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血,自她小小的身躯內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片血湖! 湖水剧烈翻滚,仿佛在向新的王者臣服。 吴小文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那属於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没有丝毫的阻碍,被轻而易举地衝破。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她的修为,在吞噬了整座混沌异宝之后,直接跨越了一个境界,並且根基稳固无比,其体內蕴含的气血之力,甚至比一些初入仙王的强者还要磅礴! 做完这一切,吴小文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肚子,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她仰著小脸,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献宝似的兴奋与激动。 “爹爹!我吃好啦!” 吴双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感受著女儿体內那磅礴的力量,心中也是一阵满意。 不愧是自己的乖女儿。 “小文,除了吃好了,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別的东西?”吴双温和地发问。 他知道,那座祭坛绝不简单,吴小文吞噬了它,定然也继承了其中的某些信息。 “有呀有呀!” 吴小文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思索的神情,似乎在整理著脑海里多出来的庞大信息。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清脆。 “爹爹,那个大骨头架子告诉我,它只是一个『小弟』。” “小弟?”祝融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嗯!”吴小文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比划著名。 “像它这样的大骨头架子,一共有五个,分別镇守在这片天地的东、西、南、北、虚空五个方位。” “它们的目的,就是不停地吸收这古兽天渊里的所有气血和兽魂,然后把这些力量,全部都送到最中央的一个,更大更大的主祭坛里面去!” 吴小文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座祭坛,便能催生出源源不绝的仙王级血兽。 那五个分祭坛,再加上一个主祭坛,这古兽一族,到底在谋划著名何等惊天的图谋? “那主祭坛是做什么用的?”帝江沉声发问。 吴小文皱著小眉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大骨头架子没说,它好像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些大骨头架子里面,都藏著很厉害的吞噬法则和血脉法则,好像……好像是在为某个东西,准备一顿超级大餐!” 超级大餐? 眾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沉。 能用五座混沌异宝级別的分祭坛,外加一座主祭坛来准备的“大餐”,其目標,简直让人不寒而慄。 就在这时。 轰! 外界,那片血湖的上空,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古奴的身影倒飞而出,他那魁梧的身躯上,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在解决了那七头仙王血兽之后,又有新的,更强的敌人出现了。 沧澜仙王的身影也显露出来,他面色苍白,嘴角掛著一丝血跡,显然也消耗巨大。 祭坛被毁,那些血兽似乎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吴双不再迟疑,他抬头看向湖面。 “兄长姐姐们,看来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那又如何!”祝融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战意冲天。 “管他几个罈子,一併给它砸了便是!” 吴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不砸。” 他低下头,看著身旁满脸期待的女儿,咧嘴一笑。 “小文还没吃饱呢。” 湖水翻涌,血气激盪。 吴双的话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跟著一跳。 祝融更是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著吴小文那平坦的小肚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吧十三弟,小文这丫头……还没吃饱?” 吴双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將视线投向了湖面上方。 那里,古奴与沧澜仙王正联手对抗著最后的几头仙王血兽。 失去了祭坛作为力量源头,这些血兽身上的气息明显开始衰弱,原本悍不畏死的疯狂攻势,也多了一丝混乱。 古奴那张刚毅的脸上,战意昂扬。 他身上的伤势在盘古血脉的支撑下飞速癒合,寂灭大道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每一拳都將一头血兽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气血被疯狂磨灭。 沧澜仙王也不再保留,他仙元鼓动,星河大阵运转到了极致,星光化作锁链,將另外几头血兽死死困住,任其如何咆哮挣扎,也无法脱身。 “兄长姐姐们,上去帮忙,速战速决。”吴双下达了指令。 “好嘞!” 祝融早就等不及了,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冲天火光,直接破开湖水,朝著一头被星光锁链困住的血兽冲了过去。 “哈哈哈,大块头,吃俺老祝一拳!” 共工、蓐收等人也是战意勃发,紧隨其后,纷纷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整个血湖上空,法则激盪,神光迸射。 有了祝融这群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那些本就力量衰退的仙王血兽,在十二祖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轰! 祝融的神火將一头血兽烧得滋滋作响,蓐收的庚金之气將其洞穿,共工的弱水磨灭其生机…… 不过是短短片刻的功夫。 伴隨著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所有仙王血兽,尽数被斩杀当场。 它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具具蕴含著磅礴气血的血雾,漂浮在血湖之上。 做完这一切,祝融等人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没劲,太不经打了!”祝融撇了撇嘴。 也就在这时,吴小文动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对著湖面上那些巨大的“食物”,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嗡——! 那片熟悉的,由亿万万血翅黑蚊组成的血色虫云,再次出现。 虫云席捲而上,如同一片移动的黑夜,瞬间笼罩了那些仙王血兽的气血。 这一次,没有了啃食的声音。 只见那血色的虫云所过之处,那些庞大的气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消融,其中蕴含的所有气血精华,都被那恐怖的虫云吞噬得一乾二净。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几具仙王级的血兽气血,便化作了飞灰,消散於天地之间。 血色虫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回味著什么,隨后才重新匯聚,化作了吴小文的身影。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虽然修为没有再次突破,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在死寂的湖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沧澜仙王眼角抽搐,他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这无数万年来的修行经验,都白费了。 戒指里,焚天仙帝已经彻底自闭,缩在角落里画著圈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假的,都是假的……” 隨著所有血兽被清扫一空,这片广袤的血湖,也终於彻底恢復了平静。 粘稠的湖水不再翻滚,那股瀰漫在天地间的暴虐气息,也隨之消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湖泊中央,那唯一剩下的东西上。 那株通体由血色能量构成,巨大无比的血色莲。 它静静地绽放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著诱人至极的血脉道韵。 没有了祭坛和血兽的守护,它就像是一件被剥光了衣服的绝世珍宝,赤裸裸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就在帝江准备上前,將其收取之时。 异变陡生! 那株巨大的血莲,瓣猛然向內收拢,庞大的身形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缩小。 嗖! 只一瞬间,它便化作了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血色流光,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朝著天穹的另一端,激射而去! 它竟然想跑! “想走?晚了!” 帝江冷哼一声,根本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他眉心处的空间神瞳,骤然睁开,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片天地。 嗡——! 那道血色流光前方的空间,猛地凝固,变得比神金还要坚硬。 血色流光一头撞了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是被硬生生给弹了回来,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著转,似乎被撞得有些发懵。 也就在这一瞬间,祝融、共工、句芒等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四面八方,將它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眾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那朵巴掌大小的血莲,困在了中央。 那血莲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它在包围圈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祖巫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抵抗,重新悬停在半空中,莲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嘿,小东西,还挺有灵性。”祝融嘿嘿一笑,伸手便要去抓。 “等等!” 沧澜仙王的身影,却在此时瞬移而至,他拦住了祝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朵血莲,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不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於挤出几个字。 “这……这是……兽帝血莲!”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兽帝血莲?”吴双眉头一挑,看向沧澜仙王,“前辈,此物究竟有何来歷?” 沧澜仙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指著那朵血莲,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传闻中,古兽一族诞生过一位惊才绝艷的仙帝,被尊称为『兽帝』!这兽帝血莲,便是那位兽帝以自身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道行血莲!” 沧澜仙王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一下。 兽帝血莲! 仅仅是听这个名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霸道与尊贵。 吴双的视线也从那朵巴掌大小的血莲上移开,落在了沧澜仙王那张写满了惊骇的脸上。 “前辈,此物究竟有何用途?” 沧澜仙王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平復自己那剧烈波动的心绪。 他指著那朵血莲,声音都有些发飘,不復仙王的沉稳。 “此莲,本身就是一件威能无穷的至宝,但它最可怕的地方,並不在於它的威力……” 沧澜仙王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眾人,才一字一句地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而在於它所蕴含的一门,古兽一族最为逆天的禁忌神通!” “帝血噬天!” 帝血噬天! 这四个字一出口,一股无形的寒意便笼罩了眾人。 “啥玩意儿?”祝融瞪著眼睛,凑了过来,“听著挺唬人的,这神通是干啥用的?” 沧澜仙王没有理会祝融的插话,他依旧死死地盯著那朵血莲,眼神中交织著忌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以此神通,可以將无数生灵的血脉,强行吸纳於自身,並且加以提纯、改善,最终……转而化为己用。” “不管是沾染了无尽凶煞的混沌凶兽,还是天生就拥有著神圣传承的混沌神兽,在这门神通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它们的血脉,都会被这门神通无情地转化,最终,变成独属於他们古兽一族的血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俺的娘嘞!这么霸道?”祝融怪叫一声,“连混沌神兽的血脉都能给它变了?这不讲道理啊!” 共工也是眉头紧锁。 “这岂不是说,他们可以无限地掠夺其他族群的底蕴,来壮大自身?” “不错。”沧澜仙王沉重地点了点头,“这门神通,是古兽一族能够横行诸天,不断扩张的根本,也是他们被万族所忌惮的根源。” 戒指空间里,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也探出了一道神念,绕著那朵血莲飞速转圈,嘴里嘖嘖称奇。 “好傢伙,好傢伙!本帝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不讲道理的神通!这简直就是大道之癌啊!创造这门神通的傢伙,是个疯子吧!” 帝江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空间神瞳之中,有无数景象在生灭。 他想得更远。 这门神通的可怕之处,不仅在於掠夺与转化,更在於它能將一切外敌,都变成自己的养料,甚至是自己的一部分。 与这样的族群为敌,战斗拖得越久,对方反而会越打越强。 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阳谋! 看著眾人那凝重的神情,沧澜仙王却是苦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这神通的可怕,还远不止於此。你们根本不了解,古兽一族,真正强大在何处。” 眾人闻言,心头又是一沉。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 沧澜仙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吐露了一个足以顛覆诸天仙域所有势力认知的惊天大秘。 “古兽一族,拥有著血脉大道的权柄力量。” “虽然並不完整,只是一部分,但仅仅是这一部分,就足以让他们做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他们能够藉此权柄,將那些被『帝血噬天』神通转化而来的血脉之力,重新衍化,塑造出一个又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亦或是上古凶兽!” “而这些被他们重新塑造出来的存在,不管其前身是龙是凤,是虎是蛟,最终,都会被统一称之为……古兽!”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眾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祝融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帝江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终於明白了。 所谓的古兽一族,根本不是指某一个特定的种族。 它是一个由无数种族血脉,经过强行转化、塑造之后,拼接而成的,一个无比庞大而畸形的战爭集合体! “所以说,古兽一族,虽然名义上是一个族群,但其中却可能包含了你们所能想像到的,任何一种凶兽与神兽。” “而统领著这个庞大族群的兽帝,更是拥有著所有古兽的强大力量,他能够任意地使用任何一种古兽的强大天赋与本命神通!” 沧澜仙王的声音变得愈发乾涩。 “你们可以想像一下,一个同时拥有著真龙之力、神凰之速、白虎之杀伐、玄武之防御,甚至更多更诡异能力的敌人,那该有多么可怕?” 死寂。 整个血湖之上,一片死寂。 就连祝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也就在这时,吴小文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凝。 她扯了扯吴双的衣角,指著帝江等人。 “爹爹,沧澜爷爷说的,是不是跟哥哥姐姐们有点像呀?哥哥姐姐们也能用好多好多不一样的力量呢!” 吴小文的话,让眾人都是一愣。 帝江、祝融等人,乃是盘古精血所化,天生便执掌著一种大道法则。 他们十二人合一,便代表著盘古大神所执掌的一部分力量,確实与沧澜仙王所描述的兽帝,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不同的是,他们是天生如此,而那兽帝,却是通过后天掠夺而来的。 吴双的视线,却猛地锐利起来。 他瞬间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五个分祭坛,一个主祭坛。 那所谓的“超级大餐”。 还有这门逆天的“帝血噬天”神通,以及血脉大道的权柄。 古兽一族,在谋划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献祭! 他们想通过那座主祭坛,將这古兽天渊內积攒了无数万年的所有血脉之力,进行一次终极的转化与提纯。 其目的,或许是为了诞生出一位超越仙帝的存在。 又或者……是为了让整个古兽族群,完成一次史无前例的集体进化!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的格局,彻底改写。 想通了这一切,吴双非但没有感到恐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抹玩味的光。 他低下头,看著那朵被祖巫们围困在中央,瑟瑟发抖的巴掌大小的血莲。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身旁,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望著那朵血莲,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口水的女儿。 “小文。” 吴双的声音很温和。 “这东西,想吃吗?” “想!” 吴小文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朵小莲,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大骨头架子,还要好吃一百倍! 吴双笑了。 他伸出手,无视了帝江布下的空间封锁,轻而易举地便將那朵兽帝血莲,从半空中摄了过来,托在了掌心。 血莲在他的掌心剧烈地颤抖著,似乎想要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錮,动弹不得。 “小友,不可!” 沧澜仙王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阻止。 “此物乃是古兽一族的禁忌之物,其中蕴含著那位兽帝的大道意志,若是强行炼化,恐遭反噬啊!” 戒指里的焚天仙帝也跟著咋呼起来。 “没错没错!小子你別乱来!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吃不得!赶紧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对於他们的劝阻,吴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將那朵兽帝血莲,缓缓地递到了女儿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沧澜仙王看来,简直比魔神还要疯狂。 “既然是他们的禁忌神通,那我们,便学了它。” “既然是他们的道行血莲,那我们,便吞了它。” 话音落下,他鬆开了手。 吴小文欢呼一声,一把將那朵兽帝血莲抱在了怀里,然后张开小嘴,对著那晶莹剔透的莲瓣,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迴荡在死寂的湖面之上。 在沧澜仙王和焚天仙帝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吴小文那张小嘴,毫不费力地就从那朵兽帝血莲上,啃下了一大块莲瓣。 莲瓣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最为精纯的血色洪流,顺著她的喉咙,涌入了她那小小的身躯。 “小友!快住手!” 沧澜仙王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衝上前去阻止。 可已经晚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自吴小文的体內轰然甦醒! 那不是属於吴小文的意志,而是属於那朵兽帝血莲的,属於那位早已陨落的古兽一族兽帝的,霸道绝伦的大道烙印! “吼!” 一声不似人声,反而像是亿万凶兽齐齐咆哮的怒吼,从吴小文的口中发出。 她的身躯,在瞬间开始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变化! 先是她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暗金色的龙鳞,身形节节拔高,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尊高达千丈,与那蛮拓有七分相似的混沌龙象,浑身散发著镇压天地的恐怖巨力! 可这变化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龙象的身躯猛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燃烧著黑色神火,拥有九颗狰狞狮首的庞大凶兽,正是那九道仙王的本体,黄金九首狮! 九种不同的大道法则之力,在它身上疯狂流转,彼此衝突,撕扯著周围的空间。 紧接著,九首狮的身影再次变化,时而化作吞天噬地的噬界兽,时而化作翱翔九天的五爪金龙,时而又变成防御无双的玄武神兽…… 无数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亦或是早已灭绝的上古神兽与凶兽的形態,在吴小文的身上飞速地切换著。 每一种形態的出现,都伴隨著一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血脉威压。 整个血湖,在这股混乱而磅礴的力量下,掀起了万丈狂澜。 “小文!” 祝融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与担忧。 帝江的空间神瞳也运转到了极致,他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强行镇压这股暴走力量的准备。 “完了……全完了!” 戒指里,焚天仙帝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老夫就说不能吃!这下好了,神魂被兽帝意志衝垮,彻底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爹爹……好难受……” 在无数形態的切换中,吴小文那痛苦而又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她的自我意识,正在被那亿万种族的混乱血脉本能,疯狂地撕扯、吞噬。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剎那。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那不断变幻的头顶。 是吴双。 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女儿。 “別怕,有爹爹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至高无上,仿佛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古老意志,自吴双的掌心,缓缓渡入了吴小文的体內。 盘古意志! 那股意志,並非狂暴的力量,也没有任何杀伐之气。 它就像是这方宇宙最初的源头,是万事万物诞生的起点,也是一切法则最终的归宿。 当这股意志降临的剎那,吴小文体內那亿万种正在疯狂咆哮、彼此衝突的血脉本能,就像是遇到了它们最古老的君王。 所有的暴虐、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尽数平息。 那些高傲无比的神兽血脉,那些凶戾滔天的凶兽血脉,在盘古意志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纷纷俯首,再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吴小文身上那剧烈的变化,也隨之停止。 她那不断切换的身形,最终定格,重新恢復了那娇小可爱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她,双目紧闭,小脸上满是肃穆之色,似乎正在消化著那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 轰隆! 一股比之前吞噬祭坛时,还要强大数倍的气血之力,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混乱,而是带著一种统御万千血脉的霸道,瞬间席捲了整片天地。 吴小文的修为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圆满! 瓶颈,如同一层薄纸,被轻而易举地捅破! 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她的修为,在彻底炼化了那朵兽帝血莲之后,竟然再次突破,直接迈入了这个境界的顶点! 而这,还不是结束! 嗡—— 在吴小文的眉心处,一枚无比玄奥,仿佛由亿万血丝凝聚而成的血色符文,缓缓浮现。 那符文出现的剎那,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为祖巫的帝江等人,还是身为仙王的沧澜仙王,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脉,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向那枚符文,表达著臣服与敬畏。 “血脉……大道权柄!” 沧澜仙王嘴唇哆嗦著,他看著吴小文眉心那枚符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虽然那权柄之力还很弱小,只是一丝初生的雏形,但那股凌驾於万千血脉之上的至高神韵,绝对做不了假! 古兽一族谋划了无数万年,不惜掀起腥风血雨,都未能完全掌握的力量,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吃下去了?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祝融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震撼。 十三弟的这个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也太逆天了吧! 终於,吴小文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倒映著诸天万兽的生灭轮迴。 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肚子。 “爹爹,我吃饱啦!” 她欢呼一声,扑进了吴双的怀里。 吴双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悬著的大石也终於落下。 也就在这时,吴小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从吴双怀里探出小脑袋,那双蕴含著万兽神韵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祝融。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这一声咆哮,与之前那混乱的兽吼截然不同。 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祝融的身后,竟是凭空浮现出了一尊燃烧著无尽神火,形似麒麟的远古火兽虚影! 祝融浑身一震,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火之大道,竟是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血脉之力,强行引动,甚至隱隱有被压制的跡象! “俺的娘嘞!” 祝融怪叫一声,连忙收敛心神,才將那股异动给压了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吴小文,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丫头,只是吼了一声,竟然就能引动他体內的本源大道? 吴小文嘻嘻一笑,又將视线转向了帝江。 这一次,她没有咆哮,只是眉心那枚血色的权柄符文,轻轻闪烁了一下。 帝江的眉头猛地一挑,他那无往不利的空间神瞳,竟是在这一刻,看到了一片由无尽血脉构筑而成的,截然不同的空间法则! “帝血噬天……” 帝江缓缓吐出了四个字,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这门神通,竟然真的被她给学会了。” 吴小文收回了目光,她仰著小脸,对著吴双邀功似的说道。 “爹爹,我现在可厉害了!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把他变成小狗狗!” 她的话,让眾人一阵莞尔,心中的震撼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变得多强,她终究还是那个黏著父亲的小丫头。 吴双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隨即,他的视线越过平静的湖面,望向了天渊的更深处。 “小文,那朵莲,还告诉你什么了?” 吴小文闻言,小脸上露出一抹思索,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爹爹,莲告诉我,那五个『小弟』,还有那个最大的主祭坛,它们准备的『超级大餐』,不是为了別人,就是为了唤醒沉睡在古兽天渊最深处的一个大傢伙。” “那个大傢伙,好像叫……兽祖!” 第178章 王血为祭,即將甦醒的大道神魔! “兽祖?” 祝融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啥玩意儿?听起来比那个兽帝还厉害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沧澜仙王却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在这一刻,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歷经无数风浪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甚至比之前面对七头仙王血兽围攻时,还要浓烈百倍。 “兽祖……兽祖……” 他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仿佛那两个字蕴含著某种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恐怖魔力。 帝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眉头紧锁。 “前辈,这兽祖,究竟是何来歷?” 沧澜仙王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无法平息胸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著吴双等人,声音乾涩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那根本不是什么古兽一族的先祖!” “兽祖,乃是混沌初开,三千大道显化之时,执掌血脉大道的那尊……大道神魔!” 轰! 大道神魔! 这四个字,比之前听到的任何秘闻都要沉重,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祝融脸上的茫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共工、蓐收等一眾祖巫,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对於“大道神魔”这四个字,有著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记忆。 那是与他们的父神盘古,处於同一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执掌宇宙大道权柄的恐怖存在! 古兽一族,竟然在图谋復活一尊大道神魔?!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吴双的脑海里,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大道神魔那是能隨便復活的吗?那可是与天地大道同根同源的存在!一旦功成,整个诸天仙域的血脉法则都將由他掌控,万灵的生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这群畜生,是想把整个诸天万界都变成他们的血食牧场!” 吴双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终於明白,那五个分祭坛,一个主祭坛,那所谓的“超级大餐”,其背后隱藏的,是何等疯狂,何等逆天的图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族群爭霸了。 这是要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现有秩序! 就在这片凝重的气氛中,吴小文那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她扯了扯吴双的衣角,仰著小脸,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爹爹,你们怎么啦?” 她叉著腰,理所当然地开口。 “那个大傢伙,醒不过来的。” “那个大骨头架子和小莲里的力量,都被我吃掉啦,现在血脉大道权柄,有一点点在我这里呢。他们准备的饭不够,那个叫兽祖的大傢伙,肯定醒不过来的!” 小丫头的话,如同一缕清风,吹散了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 祝融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吴小文的脑袋。 “哈哈哈哈!说得对!管他什么兽祖神祖的,饭都没了,还想醒过来?做梦去吧!” 共工等人也是面露笑意,心中的压力顿时消散了大半。 是啊,古兽一族谋划了无数万年,结果最关键的两个环节,一座混沌异宝祭坛,一朵兽帝血莲,全都被小文这丫头当成点心给吃了。 这惊天图谋,从根子上,就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就连沧澜仙王那惨白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他看著吴小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嘆。 然而,就在眾人刚刚鬆了一口气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媧,那清冷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眾人都是一怔,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见女媧那张沉静的脸上,此刻竟是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她的视线穿透了血雾,望向了天渊的某个方向。 “他们的谋划虽然被打断,但此地的异变,已经惊动了古兽一族的真正强者。” “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且充满恶意的因果,正在飞速向我们靠近!” 女媧的话音未落。 轰隆——! 整片古兽天渊,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遥远的天际尽头,轰然降临! 那股威压,霸道、冷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俯瞰与纯粹的杀意。 在这股威压之下,刚刚平息的血湖,再次疯狂地翻滚起来,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空气,在瞬间凝固。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一种凌驾於寻常仙王之上的,更加凝实,更加暴虐的恐怖气息! 沧澜仙王脸色狂变,失声惊呼:“是九道仙王!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岸边,正盘膝恢復的古奴猛地睁开双眼,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战斗之外的情绪——凝重。 他周身那股寂灭大道的气息,瞬间催动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护在了眾人身前。 可那道屏障,在那股磅礴的威压面前,竟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嘿,来得正好!俺老祝还没打过癮呢!” 祝融怒吼一声,身上神火升腾,就要衝上去。 “別衝动!” 帝江一把按住了他,空间神瞳运转到了极致,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来不及了……他已经锁定了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淡漠而又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就是你们,毁了本王的祭坛,吞了本王的血莲?” 声音响起的剎那。 血雾翻涌的天穹之上,一只由九种不同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黄金巨爪,撕裂了虚空,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朝著湖中心的眾人,狠狠地拍了下来! 那巨爪之下,空间寸寸崩塌,法则尽数泯灭,只剩下纯粹的,足以抹杀一切的毁灭之力。 九道仙王,人未至,杀招已到! 那由九种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黄金巨爪,遮蔽了整片天穹,携著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落下。 爪下的一切都在崩塌,法则、元气、光线,尽数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碾成了虚无。 “狂妄!” 沧澜仙王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大袖一甩,周身仙元冲霄而起,霎时间,亿万星辰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匯聚成一条璀璨无垠的星河,迎著那黄金巨爪逆流而上。 星河大阵,全力催动! 这是他身为仙王的道,是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神通。 然而,在那只黄金巨爪面前,这片足以困杀寻常仙王的星河,却显得如此脆弱。 轰——! 巨爪与星河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那璀璨的星河,在接触到巨爪的瞬间,便被其上流转的九种霸道法则强行撕裂、磨灭。 亿万星辰虚影,如泡沫般寸寸幻灭。 沧澜仙王身躯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仅仅一击,他便受了不轻的伤。 “老头!”祝融见状,目眥欲裂。 可不等他衝出,一道沉默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动了。 是古奴。 他魁梧的身躯自岸边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了那黄金巨爪的正下方。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仙元,没有气血。 只有一股终结万物,令一切归於虚无的寂灭气息,在他的拳锋之上凝聚。 然后,一拳轰出。 朴实无华,简单直接。 那蕴含著寂灭大道的拳头,与那黄金巨爪的掌心,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嗤…… 诡异的消融声响起。 那霸道绝伦的黄金巨爪,在碰触到古奴拳头的剎那,其上交织的九种大道法则,竟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开始了飞速的消散与湮灭。 一股来自遥远天际的惊疑之声,在眾人心底响起。 “寂灭大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声音中,再无之前的淡漠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古奴的拳头,竟是硬生生地將那黄金巨爪,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巨爪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走!” 帝江低吼一声,他的空间神瞳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周遭的空间在他眼中呈现出无数条脆弱的丝线。 他很清楚,此地是古兽族的老巢,一个九道仙王便如此难缠,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古兽族的大军合围,他们插翅难飞! “想走?晚了!” 九道仙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片天地的空间,在这一刻猛地凝固,变得坚硬无比,帝江刚刚构建出的空间通道,瞬间崩碎。 “十三弟,將他们先收起来!”帝江朝著吴双急喝。 吴双没有片刻犹豫,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祝融、共工等一眾兄长姐姐,连同女媧和吴小文,尽数收入了自己的丹田世界。 “俺不走!俺要跟这杂毛狮子干一架!”祝融不甘的怒吼还在丹田世界里迴荡。 湖面上,只剩下了吴双、帝江、古奴以及面色苍白的沧澜仙王。 “两位,隨我杀出去!” 沧澜仙王强行压下伤势,眼中战意升腾,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他与古奴对视一眼,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属於仙王的恐怖气势,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天际尽头那股威压的源头,主动杀了过去。 “拦住他,我来开路!” 帝江低喝一声,眉心神瞳光芒大放,双手在身前飞速划动,开始强行撕裂这被禁錮的空间。 高天之上,古奴与沧澜仙王联手,竟是与那尚未露面的九道仙王,战得惊天动地。 古奴的寂灭大道霸道绝伦,每一次出拳,都能磨灭九道仙王的法则之力,让他不敢轻易近身。 沧澜仙王亦是手段尽出,星河倒卷,星辰陨落,虽然处於下风,却也死死地牵制住了对方大部分的精力。 一时间,两大仙王联手,竟是隱隱压制住了九道仙王,为帝江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眼看著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即將成型。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 两股丝毫不弱於九道仙王,甚至其中一股气息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恐怖威压,自另外两个方向,轰然降临! 天穹被撕裂开两道巨大的口子。 左边的口子里,一道笼罩在无尽黑暗与冥气中的身影缓缓走出,他仿佛是万千冥界的君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天渊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右边的口子里,一尊气息暴虐到了极点,浑身散发著吞噬万物之意的魁梧身影,踏空而出,他血色的双眸扫过全场,带著一股择人而噬的疯狂。 天冥仙王! 噬道仙王! 古兽一族,竟是直接派出了三尊仙王! 帝江好不容易撕开的空间裂缝,在这三股威压的衝击下,再次轰然崩溃。 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完了……”沧澜仙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九道仙王,他们尚能游刃有余,如今三王齐出,这却是危险了。 “呵呵……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撒野。” 那笼罩在冥气中的天冥仙王,发出了淡漠的笑声,他的视线扫过古奴和沧澜仙王,最终落在了吴双的身上,似乎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而另一边,那暴虐的噬道仙王,在出现的剎那,血色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吴双的身上,更准確地说,是锁定在了吴双的丹田世界。 他的鼻翼耸动,脸上浮现出极度愤怒与狂暴的神情。 “是噬界兽的气息!不……不对!这股气息,比本王麾下那些废物要精纯得多!” 噬道仙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吴双。 “是你!你这该死的窃贼!是你吞了本王的族人!將她交出来!” 话音未落,噬道仙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一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朝著吴双的丹田位置,狠狠地抓了过来! 他竟是想强行剖开吴双的身体,將吴小文给抓出来! 吴双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体內的盘古血脉轰然运转,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即將显化。 可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却主动从他的丹田世界里冲了出来。 正是吴小文。 她叉著腰,悬浮在吴双的身前,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眼前的噬道仙王。 “你才是小偷!坏蛋!不许你欺负我爹爹!” “找死!” 噬道仙王见状,怒极反笑,他抓向吴双的手势不变,只是分出了一股吞噬之力,化作一道黑色漩涡,朝著吴小文席捲而去。 他根本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然而,吴小文却毫无惧色。 她看著那道黑色漩涡,小嘴一张,用力一吸。 嗡—— 一股同样充满了吞噬、转化、湮灭万物之意的恐怖吸力,自她小小的口中爆发。 噬道仙王发出的那道黑色漩涡,竟是被她一口,给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吴小文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嗝……味道真差。”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噬道仙王那抓向吴双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血色的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也拥有噬界兽的本源神通?!” “哼!才不是呢!”吴小文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本小姐的神通,比你那破烂玩意儿厉害多啦!” “帝血噬天!” 她娇喝一声,眉心那枚血色的权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凌驾於万千血脉之上的霸道意志,轰然降临。 噬道仙王浑身剧震,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脉,竟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翻涌,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朝著那个小丫头臣服而去! “这……这是……兽帝血莲的气息!还有血脉大道的权柄!” 噬道仙王彻底疯狂了,贪婪与杀意,在他的眼中交织。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小杂种,坏了吾族万古大计!” “杀了你!本王要將你生吞活剥,夺回属於我们古兽族的一切!” 轰! 噬道仙王再无任何保留,仙王级的恐怖威压彻底爆发,他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头遮天蔽日,形似巨兽,却长著一张深渊巨口的恐怖怪物。 正是他的本体,混沌凶兽,噬界兽! 这与吴小文所见识到的噬界兽完全不同! 原本的混沌凶兽噬界兽,本应该是由一个集群意识统治的亿万万虫群,但是这噬道仙王,却是將整个虫群全部吞噬!化自身为独立的个体。 其实力之强悍,更是远超眾人的认知! 那张深渊巨口猛地张开,一股足以吞噬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吸力,锁定了吴小文。 吴小文脸色一白,她虽然继承了神通与权柄,但修为终究只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与真正的仙王,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那股吸力之下,她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张深渊巨口飞去。 “小文!” 吴双目眥欲裂,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女儿的身后,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他抬起头,直面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那张淡然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滔天的杀意。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迎风暴涨。 古老而又沧桑的大道符文,自他的皮肤下浮现,一股开天闢地,重演洪荒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敢伤我女儿!” 吴双的声音,仿佛自混沌中传来,响彻了整片天渊。 “死!” 那一声蕴含著无尽杀意的“死”字,自吴双口中吐出,化作了实质的音浪,震得整片天渊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祖巫真身在剎那间膨胀到了极致,亿万万丈的身躯,头顶苍穹,脚踏血湖,仿佛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远古魔神。 那股开天闢地的恐怖气机,不再有任何收敛,彻底爆发! 噬道仙王那张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竟也显得渺小起来。 然而,吴双並没有选择用这庞大的真身去硬撼。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嗡!嗡! 三道流光自他体內飞出,悬停於他的头顶之上。 左侧,是一张玄奥无比的图卷,其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著地火水风,仿佛囊括了一方宇宙的生灭至理,正是太极图! 右侧,是一口古朴的大钟,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之內,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正是混沌钟! 中央,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幡旗,旗面之上,混沌剑气繚绕,散发著撕裂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正是盘古幡! 三件至宝一出,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至高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古兽天渊。 那三尊不可一世的古兽仙王,在这一刻,齐齐变了脸色。 “这是……”天冥仙王那双隱藏在冥气中的眼眸,第一次透出了震惊。 “好强的威能!!”九道仙王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惊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噬道仙王更是暂时停下了吞噬的动作,他那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三件至宝,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吴双神情冷漠,他伸出手指,对著那三件至宝,轻轻一点。 “合!” 隨著他一声令下,太极图、混沌钟、盘古幡,这三件镇压洪荒气运的无上至宝,竟是化作三道本源流光,朝著吴双的掌心,飞速匯聚! 在三位仙王骇然的注视下,那三道流光彼此交融,碰撞,演化。 最终,在吴双那巨大的手掌之中,凝聚成了一柄造型古朴,斧刃之上闪烁著混沌寒光的巨大神斧! 开天神斧! 神斧一成,一股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重新劈开,再演混沌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古兽天渊的空间,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寸寸碎裂,露出了其后漆黑的虚无。 “极品混沌灵宝!” 九道仙王失声惊呼,他眼中的贪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竟然是极品混沌灵宝!这等至宝,连仙帝都未必能拥有一件!”天冥仙王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再无之前的淡漠。 他们虽然察觉到这神斧的恐怖,但受限於认知,根本无法想像混沌至宝的存在,只当这是传说中,威能最强的极品混沌灵宝。 “交出此宝,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噬道仙王那庞大的真身发出了震天咆哮,贪婪彻底压过了他之前的愤怒。 戒指空间里,焚天仙帝那虚幻的真灵,已经气得直跳脚。 “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瞎了你们的狗眼!那是混沌至宝!开天闢地,划分阴阳的混沌至宝!居然被你们认成什么狗屁灵宝!简直是奇耻大辱!” 吴双自然听到了焚天仙帝的咆哮,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识货? 那正好。 也免得自己去遮掩了。 他没有理会三位仙王那贪婪的叫囂,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那动作很慢,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宇宙的力量,每抬高一寸,周围的虚空便崩塌一分。 噬道仙王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那张深渊巨口再次张开,足以吞噬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吸力,毫无保留地朝著吴双涌去。 面对这足以吞噬仙王的一击,吴双只是面无表情地,挥动了手中的神斧。 开天气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斧刃,自开天神斧的锋刃上飞出,轻飘飘地,划破了空间,迎上了那道黑色的吞噬洪流。 嗤啦! 一声轻响。 那足以吞噬万物的黑色洪流,在那道灰色斧刃面前,竟是被一分为二,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 斧刃余势不减,瞬间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斩在了噬道仙王那庞大的真身之上。 “吼!”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了整片天渊。 噬道仙王那坚不可摧,连仙王道兵都难以损伤的庞大身躯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混沌神血,如同决堤的江河,自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將下方的血湖都染得更加深邃。 他那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斧之力,硬生生地劈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山脉。 一斧,重创仙王!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道仙王和天冥仙王,脸上的贪婪与狂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竟然能一击重创身为仙王的噬道? 这怎么可能! “走!” 帝江的爆喝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眉心空间神瞳光芒大放,双手猛地向外一撕,一道稳固无比的空间裂缝,骤然成型。 沧澜仙王和古奴也是瞬间反应过来,两人身上仙元与寂灭之力同时爆发,化作两道洪流,轰向了还在震惊中的九道仙王与天冥仙王,为眾人爭取时间。 “拦住他们!” 九道仙王终於回过神,他怒吼一声,九颗狮首同时张口,九种不同的大道法则之力喷涌而出,化作一道九色神光,轰向那空间裂缝。 可吴双,又怎会让他如愿。 他手持开天神斧,一步踏出,挡在了裂缝之前,对著那道九色神光,再次一斧劈出! 轰! 九色神光与灰色斧刃悍然相撞,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吴双的身形微微一晃,却也成功將这一击,尽数拦下。 “快走!”吴双对著帝江等人低喝。 帝江不再犹豫,带著面色苍白的沧澜仙王,与沉默不语的古奴,一步跨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吴双殿后,他手持神斧,冷冷地注视著那三尊气息狂暴的仙王,身形缓缓退入裂缝。 “想跑?!” 天冥仙王怒喝,无尽冥气化作一只遮天鬼爪,抓向即將闭合的裂缝。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空间裂缝彻底闭合,將他们的所有攻击,都隔绝在了另一端。 无尽的虚空之中。 帝江撕开的空间通道,將四人带离了古兽天渊的范围。 刚一现身,沧澜仙王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小友,多谢了。”他对著吴双,苦笑了一声。 若非吴双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斧,他们今天,一个都走不掉。 然而,不等他们鬆一口气。 后方的虚空猛然被撕裂开三道巨大的口子。 九道仙王、天冥仙王,以及浑身是血,气息狂暴的噬道仙王,竟是追杀了出来!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吴双和他手中的开天神斧之上,杀意与贪婪,毫不掩饰。 “这里可不是你们古兽一族的地盘了。” 吴双看著那三尊追杀而至的仙王,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帝江、古奴与沧澜仙王。 “三位,可有兴趣,与我一同,在此地,屠一尊仙王?” 吴双此言一出,虚空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身受重伤的沧澜仙王,正准备拼死一搏,闻言动作一僵,满脸错愕地看向吴双。 屠一尊仙王?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现在可是被三尊仙王追杀,自身难保,不想著如何逃命,居然还想著反杀? 这念头,简直比古兽一族要復活大道神魔还要疯狂! 然而,帝江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听完吴双的话,非但没有半分惊疑,那双空间神瞳之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哈哈哈!好!” “不愧是我十三弟!这群杂毛畜生,追了我们这么久,不留下点什么,岂能让他们轻易走了!” 他周身的空间法则剧烈波动,战意冲霄。 一旁的古奴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紧握的拳头,以及周身那愈发浓郁的寂灭大道气息,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沧澜仙王看著这三个战意昂扬的傢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吴双却已经动了。 他心念一动,丹田世界的大门轰然敞开。 嗖!嗖!嗖! 十二道流光自他体內飞射而出,瞬间化作十二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悬浮於虚空之中。 祝融、共工、句芒、后土…… 十二祖巫,除了吴双之外的十二位,在这一刻,尽数现身! 每一尊祖巫身上,都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机,十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大道法则,瞬间衝垮了三尊仙王联手布下的威压封锁。 “什么?!” 正急速追杀而来的九道仙王,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十一位强者,那九颗狮首上的表情,齐齐凝固了。 天冥仙王周身的冥气剧烈翻涌,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而已然身受重创的噬道仙王,更是猛地停下了身形,血色的瞳孔中写满了惊骇。 十二个! 又是十二个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每一个的气息,都雄浑无比,根基扎实,远非寻常的仙尊可比!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怪物? “兄长姐姐们,布阵!” 吴双的爆喝声,响彻虚空。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在吴双话音落下的剎那,十二祖巫的身影便动了。 他们仿佛演练了亿万遍,遵循著某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本能,各自寻到了自己的方位。 帝江立於中央,祝融镇守南方,共工盘踞北方…… 十二道身影,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排列,彼此间的气机在瞬间勾连、融合。 轰隆隆——! 一股比之前吴双显化祖巫真身时,还要恐怖百倍的,蛮荒、古老、开天闢地的恐怖气机,自大阵中央,轰然爆发! 虚空在哀嚎,大道在退避。 在九道仙王三人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人虚影,自阵法中央缓缓升腾而起。 那巨人肌肉虬结,身躯仿佛由混沌构成,双眸开闔间,便有日月生灭,呼吸吐纳间,便有风雷涌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方宇宙的中心,是万千大道的源头! 盘古真身! 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而出的,真正的盘古真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噬道仙王发出了惊恐的咆哮,他从那盘古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压制! “快退!” 九道仙王也彻底慌了,他那九颗狮首上的贪婪与杀意,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这股力量,是在是可怕!! 哪怕是身为仙王的他们,也是必然会被其重创! 然而,晚了。 “吼——!” 盘古真身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那巨大的手掌一招。 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掌心。 手持神斧的盘古真身,那股开天闢地的气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眸子,冷漠地扫过三尊仙王,最终,锁定在了那个浑身笼罩在冥气中的天冥仙王身上。 似乎是觉得,这个傢伙身上的气息,最让人討厌。 天冥仙王被那目光锁定的剎那,只觉得神魂都快要被冻结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冥气轰然爆发,化作一条贯穿虚空的冥河,捲起自己的身躯,便要朝著反方向逃遁。 可盘古真身,又怎会给他机会。 只见那伟岸的身影,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脚,对著天冥仙王逃遁的方向,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轰咔! 这一脚,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天冥仙王身下的那片虚空,连同他召唤出的那条冥河,被这一脚,直接踩得轰然塌陷、崩碎! 狂暴的力量余波,將天冥仙王的身躯狠狠掀飞出去。 他周身的冥气都被震散了大半,露出了其下那张阴鷙而又苍白的面孔,嘴角,掛上了一丝黑色的血液。 “九道!噬道!助我!” 天冥仙王发出了惊怒的尖叫。 不用他喊,九道仙王与噬道仙王也知道,此刻若是再不拼命,他们谁也走不了! “九道轮迴印!” 九道仙王怒吼,九颗狮首同时喷吐出九种不同的大道本源,在身前匯聚成一方繚绕著九色神光的大印,携著镇压轮迴之力,狠狠地砸向盘古真身的头颅。 “万道归墟!” 噬道仙王也是拼了命,他那庞大的噬界兽真身再次浮现,张开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吞噬之力,锁定了盘古真身,要將其拖入无尽的虚无。 面对两大仙王的搏命一击,盘古真身那张模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然后,对著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濛濛的斧刃,一闪而逝。 嗤啦——! 九道仙王那足以镇压轮迴的九色大印,在那灰色斧刃面前,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其上蕴含的九种大道法则,被瞬间磨灭。 噬道仙王那足以吞噬万物的黑色漩涡,同样被从中切开,狂暴的吞噬之力,被这开天闢地的一斧,强行斩断了根源! 两大仙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仅仅一斧,便同时破去了两大仙王的搏命神通! 做完这一切,盘古真身那漠然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天冥仙王的身上。 他迈开脚步,一步跨出,便无视了时空的距离,出现在了天冥仙王的面前。 然后,手中的开天神斧,高高举起。 “不——!” 天冥仙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那是他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周身的冥气疯狂燃烧,化作了亿万道漆黑的锁链,想要阻挡那落下的神斧。 可一切,都是徒劳。 斧落。 那亿万道冥气锁链,寸寸崩碎。 天冥仙王那仙王级的强悍道躯,在开天神斧的锋芒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自头顶而下,一道清晰的血线,缓缓浮现。 天冥仙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躯,连同他的神魂,他的大道,都在这一斧之下,被彻底斩灭,化作了最本源的粒子,消散於虚空之中。 古兽一族三大仙王之一,天冥仙王。 陨! 这一幕,让远处的九道仙王和噬道仙王,肝胆俱裂。 死了! 天冥仙王,就这么死了? 被一斧头,像劈柴一样,给活生生劈死了! 恐惧,如同无尽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逃! 必须马上逃! 九道仙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张开一颗狮首,对著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一颗燃烧著黑色神火的狮首,被他硬生生地咬断,拋飞出去。 那颗狮首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了一股无比精纯的本源之力,形成了一个血色的阵法。 “血遁大法!走!” 九道仙王怒吼一声,拉起身旁还在发懵的噬道仙王,一头扎进了那血色阵法之中。 阵法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遁出了多少亿万里。 盘古真身並没有去追。 在斩杀了天冥仙王,又劈出重创两大仙王的一斧之后,他那伟岸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最终,光影散去,重新化作了吴双等十二祖巫的身影。 祝融、共工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催动这等大阵,对他们的消耗,同样巨大无比。 唯有吴双,依旧面色如常。 一旁的沧澜仙王,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冥仙王陨落的地方,又看了看祝融等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修行了无数万年,从未想过,仙王,竟然也会如此轻易地,被人斩杀。 今日所见,已经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也就在这时,吴双眉头忽然一挑。 他伸出手,对著天冥仙王陨落的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一缕即將消散的,微弱至极的黑色神念,被他从虚无中摄取了出来,悬浮於掌心。 那是天冥仙王在临死前,最后剩下的一丝残魂执念。 吴双的神念探入其中,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你们……坏了吾族万古大计……” “但……没用的……兽祖的甦醒……已不可逆转……” “天冥之死,王血为祭……最后的钥匙……已经凑齐了……” “等著吧……等著迎接……血脉的终焉……整个诸天……都將成为……兽祖的牧场……哈哈哈……”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那缕残魂,也彻底消散。 吴双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凝重无比。 第179章 血脉终焉的序曲,前往古帝城? “十三弟,怎么了?” 帝江察觉到了吴双神情的变化,他强撑著催动大阵后的虚弱感,沉声询问。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了遥远的,古兽天渊所在的方向。 “王血为祭,最后的钥匙,已经凑齐了。” 他將从天冥仙王残魂中得到的信息,缓缓复述了出来。 “什么意思?” 祝融大大咧咧地凑了过来,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那杂毛鸟死了就死了,还能有什么钥匙?” 一旁的沧澜仙王,在听到“王血为祭”四个字时,那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再一次变得惨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嘴唇颤抖,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沧澜仙王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天冥仙王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他不是被我们杀的,他是被九道仙王他们,当做祭品,主动献祭掉的!” 此言一出,祝融等人的嬉笑之色瞬间凝固。 用一尊仙王的性命和大道来做祭品?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冷酷的手段! 也就在沧澜仙王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眾人脚下的这片虚空,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自遥远的天际尽头传来。 眾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在天冥仙王陨落的那片虚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仙王本源与气血,並未如常理般回归天地。 它们竟是化作了一条贯穿天地的血色长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古兽天渊的方向,倒灌而去! 那条血河之中,蕴含著一尊仙王毕生的修为,磅礴的大道感悟,以及那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 它的出现,让整片虚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 与此同时,古兽天渊。 当那条源自天冥仙王的血色长河,跨越无尽时空,轰然撞入这片天地的剎那。 整个古兽天渊,彻底沸腾了! “吼——!” 无数棲息於此地的凶兽、神兽,在这一刻齐齐抬起头,它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仙王本源的致命诱惑,也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然而,不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 血湖翻涌,大地开裂。 一头又一头通体血红,双目只有纯粹杀戮与暴虐的血兽,自天渊的每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围攻吴双等人时,还要多上百倍、千倍! 在天冥仙王那“王血”的刺激下,它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一场毫无徵兆,也毫无悬念的屠杀,在这片古老的禁地之中,骤然上演。 那些曾经凶威赫赫的混沌凶兽,那些血脉高贵,传承古老的混沌神兽,在无穷无尽的血兽潮面前,显得如此弱小。 它们的抵抗,它们的咆哮,它们的哀嚎,最终都只化作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鲜血,染红了天渊的每一寸土地。 无尽的生灵精魄与血脉之力,匯聚成溪流,最终百川归海,涌向了天渊最深处的那四座,依旧散发著幽光的血色祭坛。 嗡!嗡!嗡!嗡! 四座祭坛,在吸收了这海量的血脉之力后,同时光芒大盛。 祭坛之上,四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那之前被吴双一拳轰飞,狼狈逃窜的混沌龙象,蛮拓。 此刻的他,身上的伤势早已恢復,气息比之前更加雄浑。 他与另外三尊形態各异,但同样气息恐怖的古兽天骄,盘坐於祭坛中央,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极度痛苦而又狂热的神情。 海量的血脉之力,混杂著天冥仙王那精纯的仙王本源,正通过祭坛,疯狂地涌入他们的体內。 他们的道躯在不断地崩碎与重组,他们的血脉在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提纯与蜕变。 而在他们的眉心处,一缕与吴小文眉心那枚符文同根同源,却又远比其弱小的血色印记,正在缓缓成型。 血脉大道的权柄!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也足以让他们拥有了,在未来窥探仙帝之境的资格! 遥远的虚空断层中,刚刚稳住身形的九道仙王,感应著天渊內的变化,他那九颗狮首之上,同时露出了既满意又怨毒的神情。 “万古大计,终究是启动了。” 他喃喃自语,隨即又看向吴双等人消失的方向,九双眼眸里,杀意与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可惜……可惜了那座混沌异宝祭坛!” “若非那群该死的螻蚁,今日,当是我古兽一族五大天骄同时蜕变,未来,便是我族五位仙帝君临诸天!” “汝等古族!此仇此恨,本王必將汝等碎尸万段,让尔等血脉,永世沉沦!” …… 另一边,吴双等人所在的虚空。 就在古兽天渊的异变达到顶点的剎那。 一直被吴双抱在怀里的吴小文,小脸忽然一白。 “嗝……” 她毫无徵兆地,又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只是这一次,饱嗝之后,她的小脸非但没有露出满足的神情,反而皱成了一团,小小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爹爹……我……我好撑……” 吴小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的哭腔。 “肚子里……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吴双心中一紧,连忙將神念探入女儿体內。 他赫然发现,之前被吴小文吞掉的那座混沌异宝祭坛,以及那朵兽帝血莲的力量,並未被完全消化。 它们化作了一股无比庞大精纯的能量,潜藏在吴小文的身体深处。 此刻,受到那“王血为祭”的远程感召,这股被压制的力量,彻底爆发了! 轰! 一股丝毫不弱於那四座祭坛联合之威的血色神光,自吴小文小小的身躯內,冲天而起。 “小文!” 吴双脸色一变。 祝融、帝江等人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 只见那冲天的血光之中,吴小文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柔和而又霸道的力量包裹。 无数玄奥的血色符文,自她的皮肤上浮现,又隱没。 她眉心处那枚血脉权柄的印记,更是光芒大放,仿佛在与遥远之地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最终,所有的血光尽数收敛。 一个约莫一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精纯的血色神晶凝聚而成的椭圆形巨茧,取代了吴小文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吴双的面前。 血茧之上,大道符文流转,生机磅礴。 透过那半透明的茧壁,可以模糊地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其中,陷入了沉睡。 “这……这是……” 祝融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去触摸,又不敢。 “这丫头,这是要进化了?” 吴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枚温热的血茧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茧中吴小文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稳而又坚定地攀升著。 那股潜藏的庞大力量,正在以一种完美的方式,与她的血脉,她的神魂,她的道,彻底融为一体。 吴双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他收回手,將血茧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丹田世界。 隨即,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之前的凝重,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著身旁神情各异的兄长姐姐,以及一脸震撼的沧澜仙王,缓缓开口。 “此事,確实麻烦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他们有他们的算计,我们,也並非全无收穫。” 吴双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丹田世界,落在了那枚血茧之上。 “血脉大道的权柄,如今,我女儿也执掌了一部分,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沧澜城。” …… 沧澜城,仙王殿。 殿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沧澜仙王看著吴双一行人,尤其是那十一位气息依旧雄浑的祖巫,脸上的苦涩与震撼,到现在还未完全消退。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小友,你们这次,可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古兽一族谋划无数万年的大计,被你们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更是折损了一尊天冥仙王。” “只怕从今往后,整个古兽族,都会將你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啊。” 祝融闻言,满不在乎地一拍胸脯。 “怕他个鸟!来一个,俺杀一个,来两个,俺杀一双!” “对!正好俺还没打过癮呢!” 共工也是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沧澜仙王见状,又是苦笑一声。 “两位道友神通盖世,战力无双,老夫佩服之至。” “可那古兽一族,底蕴深不可测,仙王强者绝不止明面上的这几位,更何况……他们如今的大计已经启动,那即將甦醒的兽祖,乃是大道神魔,其实力,远非我等能够揣度。” 帝江眉头微蹙,他看向吴双。 “十三弟,你怎么看?” 吴双沉吟片刻,抬起头。 “沧澜前辈所言有理,硬碰硬,並非上策。” “我们虽然不怕,但总不能一直处於被动追杀的境地。” 沧澜仙王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继续。 “不错,更重要的是令爱。” 他看著吴双。 “她夺了兽帝血莲,更得了血脉大道的权柄,对於古兽族而言,她比任何混沌异宝都更加重要,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令爱夺回去。” 听到这话,吴双的脸上,那股平静被一抹森然的寒意所取代。 殿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沧澜仙王心中一凛,连忙摆手。 “小友莫要误会,老夫的意思是,你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令爱能够安然完成这次蜕变。” “一个……连古兽一族,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吴双的寒意稍敛。 “前辈请讲。” 沧澜仙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古帝城!” “那里是我古族的核心领地,也是诸天仙域最古老,防备最森严的城池之一。” “城中有我古族诸多强者坐镇,仅仅只是仙王之尊,便不下数十位......” “最重要的,除此之外,还有我族仙帝!” “只要你们能进入古帝城,就算是古兽族倾巢而出,也休想伤到你们分毫。” 沧澜仙王看著吴双,语气诚恳。 “小友,你之前与沧海、明悦两位道友有过一面之缘,他们对你颇为赏识,更想求你炼製六转圣丹。” “此番前去,他们定然会庇护你们周全。” “这既是避祸,也是一桩善缘。” 吴双与帝江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意动。 这確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们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不仅是为了吴小文,也是为了让眾人修养恢復,同时消化这次大战的所得。 “好。” 吴双最终点头,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便去一趟古帝城。” 沧澜仙王见他同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神情中的苦涩与后怕,总算消散了些许。 “事不宜迟。” 他看向吴双,神情郑重。 “老夫正好也要即刻动身,前往古帝城,將兽祖之事,稟报族老和仙帝。” “你们隨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吴双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有劳前辈了。” “哈哈,小友客气了!说起来,是老夫要多谢你们才是。” 沧澜仙王摆了摆手,隨即又道。 “你们先去准备一番,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城主府的星域传送阵匯合。” 说罢,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先行离去,显然是去安排传送事宜了。 仙王殿內,祝融等人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就完了?俺还以为能杀回去好好的打一场呢!” “行了,十三弟自有考量。” 帝江拍了拍祝融的肩膀,他虽然也好战,却更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吴双没有理会兄长们的吵闹,他心念一动,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沧澜城中,一处专门为他们开闢的山腰大殿內。 殿中,烛龙、玉麒麟,以及一眾人族弟子,都感应到了他的归来,纷纷起身相迎。 “拜见副掌教!” “吴双小友!”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吴双那冰冷的杀意彻底敛去,他將前往古帝城之事,简单扼要地对眾人说了一遍。 “此去古帝城,路途遥远,且前路未卜,你们便暂时留在沧澜城修行。” “此地有沧澜仙王照拂,安全无虞。” 烛龙与玉麒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吴双做出这等安排,显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我等,皆听小友的安排!” 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交代完一切,吴双的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仙王殿。 帝江、祝融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走吧。” 吴双言简意賅,率先朝著殿外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沧澜仙王的亲自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古老殿宇前。 殿宇中央,一座巨大无比的传送阵正散发著柔和的空间光晕,其上铭刻的符文之繁复,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传送阵。 “诸位,请吧。” 沧澜仙王伸手一引。 吴双等人没有迟疑,迈步走入了传送阵中。 伴隨著沧澜仙王打出一道法诀,整座大阵光芒暴涨,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將眾人包裹。 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无尽的星辰在他们身侧划过,仿佛穿梭在一条由光构成的河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拉扯感骤然消失。 眾人脚下一沉,已然出现在了另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下。 刚一现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重压,便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祝融猝不及防之下,身子猛地一矮,脚下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俺的娘嘞!这是什么鬼地方?引力怎么这么大!” 他不满地嘟囔著,身上神火升腾,这才將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力给抵消掉。 不只是他,除了吴双和古奴之外,其余的祖巫,包括身为仙尊巔峰的帝江,都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受到了一丝迟滯。 这股重力,似乎能直接作用於大道与肉身本源,寻常的仙尊强者若是来到此地,恐怕连飞行都难以做到。 沧澜仙王看著他们略带惊异的表情,抚须笑道。 “此乃古帝星,是我古族的发源地,也是我族最核心的祖地。” “这颗星辰本身,便是一件混沌初开时诞生的混沌灵宝,其上的重力,就算是混元金仙,也要时刻运功抵挡。” 眾人闻言,这才恍然。 他们抬眼望去,只见一颗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蔚蓝色星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太庞大了,以至於眾人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星辰表面的一粒尘埃。 而在那颗星辰之上,一座更加恢弘,更加浩瀚的巨城,横亘於大地之上。 那座城,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金色神金铸就,城墙高耸入云,仿佛將整片天穹都分割开来。 城池之上,有亿万星辰的虚影在沉浮,有古老神圣的图腾在闪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阵法光幕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散发著足以让仙王都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古帝城。 诸天仙域最坚不可摧的堡垒之一。 就在眾人为这座巨城的雄伟而震撼时。 城门前的虚空,微微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的两人,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古族仙王,古沧海。 另一人,则是一位面容温婉,气质雍容的宫装美妇,正是另一位仙王,古明悦。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神情冷峻,沉默寡言的青年,正是古无霜。 “哈哈哈哈!沧澜道友,吴双小友,诸位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了!” 古沧海那洪亮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虚空中炸响。 他与古明悦,竟是亲自出城,在星域之外迎接。 如此礼遇,让沧澜仙王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不敢当,劳烦两位道友亲自相迎,是老夫的罪过。” 古沧海大笑著摆了摆手,他的目光,越过沧澜仙王,落在了吴双以及他身后的祝融等人身上。 当他感受到那十二位混元大罗金仙身上,那雄浑霸道的气血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一旁的古明悦,那双温和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看著吴双,微笑著頷首。 “吴双小友,一別数日,风采更胜往昔。”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见过两位前辈。” 吴双对著二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他的视线,与古明悦身后的古无霜对上。 古无霜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在看到吴双时,那万年不变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弧度,对著他点了点头。 简单的寒暄过后,古沧海神色一正。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请隨我入城吧。”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道神光捲起眾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恢弘的古帝城飞去。 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守护大阵,眾人正式进入了古帝城中。 城內的景象,更是繁华到了极致,街道宽阔,神光流转,来往的生灵,气息最弱的,竟然都有著混元金仙修为。 在古沧海的带领下,一行人最终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仙气繚绕的府邸之前。 府邸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 沧海府。 “诸位,先在此地歇息片刻,洗去风尘。” 古沧海笑著將眾人迎入府中,自有侍女將祝融等人引去客院安顿。 而吴双,则被古沧海与古明悦,单独请到了一座幽静的偏殿之中。 殿內,三人分主次落座,古无霜则是安静地站在了古明悦的身后。 古沧海亲自为吴双斟上了一杯灵茶,这才开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沧澜道友已经將古兽天渊之事,以神念传讯於老夫。” “吴双小友,你们这次,当真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吴双端起茶杯,神情平静。 “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一旁的古明悦,那双温婉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吴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话语的內容却让吴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吴小友,我听沧澜说,令爱吞噬了一座混沌异宝祭坛,如今正在茧中蜕变。” 她停顿了一下,那柔和的视线仿佛能看穿一切。 “那座祭坛,对我们古族,或许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吴双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殿內的气氛,隨著古明悦那句轻柔的话语,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茶杯缓缓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古沧海那爽朗的笑声也收敛了些许,他与古明悦对视一眼,神情郑重。 “吴双小友,你莫要多心。” 古明悦温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动打破了这片寧静。 “我等对令爱所得的机缘,绝无半分覬覦之心。” “那混沌异宝既然已被令爱吞噬,便是她的造化,我古族还不至於做出夺人造化的无耻之事。” 吴双抬起头,神情依旧平静。 “那前辈的意思是?” “唉。” 古沧海重重地嘆了口气,他那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瞒小友,此事,关係到我古族的根本。”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友想必也知道,我古族,並非是血脉纯粹的生灵。” “我们的先祖,乃是真正的古族与另一支名为古神的强大族群结合,才诞生了我们这一脉。” 此事吴双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甚详细。 “这两种血脉,虽然都无比强大,但彼此间却存在著一种天然的衝突。” 古沧海的声音沉重了几分。 “这种衝突,让我族之人在修行之路上,处处受制,想要证道仙王,难如登天。” “即便是侥倖成功,也再难有寸进,更遑论那传说中的仙帝之境。” “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剥离体內那驳杂的古神血脉,让我们回归最纯粹的古族之身,却都以失败告终。” 说到这里,他与古明悦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 “直到……我们听闻了令爱的事跡。” 古明悦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激动。 “令爱吞噬了兽帝血莲,更机缘巧合之下,炼化了一座承载著血脉大道本源的祭坛,执掌了那至高无上的血脉权柄。” “那份权柄,是天地间一切血脉法则的源头,也是唯一有可能,帮助我族解决这万古顽疾的钥匙!” 吴双终於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们想要的,不是那座祭坛,而是吴小文身上,那份独一无二的血脉大道权柄。 他们希望藉助这份力量,来完成血脉的提纯。 “所以,我等想求小友一件事。” 古沧海对著吴双,郑重地躬身一拜。 “待到將来,令爱功成出关,可否请她出手,助我古族一次?” “只要能剔除我族人体內的古神血脉,任何代价,我古族都愿意付出!” 一位仙王,如此郑重地行此大礼,其所求之事的分量,可见一斑。 吴双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吟了片刻。 此事对他而言,並无坏处。 古兽一族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能与古族结下这等善缘,对他们未来的处境,大有裨益。 而且,他对这种追求血脉纯粹的执念,亦有几分感同身受。 “此事,我原则上可以答应。” 吴双缓缓开口。 古沧海与古明悦闻言,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 “不过。” 吴双话锋一转。 “小文是我女儿,她有自己的意志。” “此事最终能否成行,要等她甦醒之后,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哈哈哈哈!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古沧海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抚掌大笑。 “小友重情重义,我等佩服!” “只要小友应下,此事便有了几分指望!我等感激不尽!”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之前那点微妙的紧张感,烟消云散。 古明悦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她看向吴双,越看越是满意。 “对了,吴双小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上一次,我对小友请求炼製补天丹之事,不知道......” 古沧澜面色凝重,也是对古无霜充满了关切之意。 古沧海也接口道:“小友放心,炼丹所需的一应神材,我古族早已备齐,绝不会让小友白白出手。” “事成之后,我古族宝库,任由小友挑选三件宝物,作为酬劳!” 吴双看向古无霜。 对方那张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波动,对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而已。” 吴双没有推辞,乾脆地应了下来。 “待我等安顿下来,隨时可以开炉炼丹。” “好!太好了!” 古沧海与古明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此行,当真是收穫满满了。 …… 不多时,古沧海便亲自为吴双等人,安排了一处极为奢华的独立院落。 院落占地极广,仙气氤氳,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其规格,甚至比古沧海自己的府邸还要高上几分。 祝融、共工等人,早就按捺不住,各自寻了住处,开始消化之前大战的所得。 吴双则独自来到一间静室,心念一动,那枚晶莹剔透的血色巨茧,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茧身。 茧中,女儿的气息平稳而悠长,那股攀升的力量,比之前更加雄浑。 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生命,正在其中孕育。 而就在此时,另一处。 古帝星的核心深处,一片被无尽混沌气流包裹的禁地之中。 沧澜仙王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肃穆到了极点,对著那片翻涌的混沌,躬身下拜。 “族中长老古沧澜,有要事稟报仙帝!” 他的声音,传入混沌之中,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沧澜仙王就那么静静地躬著身,不敢有丝毫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古老、威严,仿佛自大道源头传来的声音,终於在那片混沌之中,缓缓响起。 “王血为祭……”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沧澜仙王的神魂,都为之战慄。 “看来,本帝也是时候,出去逛一逛了......” 混沌气流深处,沧澜仙王躬著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那道古老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道伦音,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兽祖的甦醒,不可逆转。 本帝,也是时候出去逛一逛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掀起了滔天巨浪。 古兽一族的万古大计,竟然真的惊动了这位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 “恭送仙帝!” 沧澜仙王不敢多想,也不敢抬头,只是將身子躬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那片翻涌的混沌,再无任何声息传出,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许久,沧澜仙王才缓缓直起身子,他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转身离去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诸天仙域,真的要变天了。 …… 数月之后,沧海府,一处被独立开闢出的幽静庭院內。 浓郁的仙灵之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靄,在院中流淌。 祝融、共工等人自古兽天渊一战后,收穫颇丰,此刻都各自寻了静室,闭关潜修,消化著此战的感悟。 一间静室中,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面前,那枚晶莹剔透的血色巨茧依旧静静悬浮,其上流转的大道符文比数月前更加深邃玄奥,內部的生机也愈发磅礴。 女儿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稳健的姿態,不断朝著仙王之境攀升。 吴双探查了一番,確认吴小文的状態安稳后,这才收回了心神。 他刚走出静室,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院中。 “吴双小友,修养得如何?” 古沧海笑著开口,態度比初见时更加亲近。 “劳前辈掛心,已无大碍。” 吴双点了点头。 古明悦温婉一笑,目光转向吴双身后的静室,柔声道:“那炼製补天丹一事……” “隨时可以开始。” 吴双言简意賅。 “好!” 古沧海与古明悦对视一眼,难掩喜色。 “炼丹之地早已备好,小友,请!” 在两位仙王的亲自引领下,吴双来到了一座专门为此次炼丹而开闢的巨大地宫之中。 地宫深处,是一座广阔的石室,四周墙壁上铭刻著无数聚灵、稳固的阵纹,將此地的天地法则都梳理得清晰无比。 古无霜早已等候在此,他看到吴双,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波动,郑重地拱了拱手。 “有劳了。” 吴双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他走到石室中央,心念一动,一尊通体繚绕著紫金色神焰的古朴丹炉,轰然落地。 三千神火炉! 丹炉一出,整个石室的温度都骤然升高,那股源自太初的火焰气息,让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都感觉到了一股灼热。 “开炉!” 吴双低喝一声,他並指一点,一缕紫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跃出,瞬间钻入了丹炉之中。 轰! 三千神火炉之內,紫金色的太初神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焚作虚无。 古沧海大袖一挥,早已备好的上百种神材玉盒,便整齐地悬浮在吴双面前。 每一种神材,都仙光流转,道韵盎然,无一不是诸天罕见的奇珍。 吴双神情专注,看都未看那些神材一眼,只是凭藉神念扫过,便屈指一弹。 一株通体宛如紫玉雕琢,繚绕著混沌之气的“混沌紫晶参”,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投入了丹炉之中。 嗤—— 神参在接触到太初神焰的剎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精纯无比的紫色药液。 吴双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跡,一道道法诀打出,精准地操控著炉內神焰的每一丝变化。 第二种神材,第三种神材…… 一种又一种珍稀至极的灵药,被他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完美地融化,萃取,彼此交融。 一旁的古无霜,看得眼角直跳。 他本身也是一位六品炼丹师,自问炼丹术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可看到吴双此刻展现出的手法,他才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那些神材,每一种都蕴含著狂暴的药力,稍有不慎,便会彼此衝突,导致炸炉。 即便是他来炼製,也需要小心翼翼,耗费数百年光阴,一种一种地慢慢融合。 可吴双,竟然在短短数个时辰內,便將数十种神材完美地熔炼在了一起,而且看样子,还游刃有余。 “这份控火之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古沧海忍不住讚嘆出声。 古明悦也是美眸生辉,她看得更深,吴双不仅仅是控火术高明,他对药理的理解,对大道法则的运用,都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震撼的炼製中,缓缓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庭院中的祖巫们出关又闭关,修为在安稳的环境中稳步提升。 而地宫石室之內,吴双的身影却从未动过分毫。 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道身穿明黄长袍,面容威严,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古沧海三人的身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竟是毫无察觉! 他们所有的心神,都完全被吴双那神鬼莫测的炼丹术所吸引。 直到某一刻,古沧海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双威严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仙……” 他刚要骇然出声,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他的声音,连同他所有的动作,都禁錮在了原地。 黄袍男子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隨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又將视线,饶有兴致地投向了石室中央的吴双。 古沧海和古明悦二人,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惊骇到了极点。 是那位存在! 他竟然真的出关了! 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里!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神魂都在战慄。 八百年时光,弹指而过。 当最后一种神材,被吴双彻底的熔炼完成之后。 嗡——! 三千神火炉猛地一震,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丹香,自炉內喷薄而出。 那丹香之中,蕴含著补全天地,再造乾坤的玄奥道韵。 “凝!” 吴双双眸神光暴涨,他双手猛地合十。 炉內的所有药液,在这一刻急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的浑圆丹药。 丹药之上,道音自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炉內滴溜溜地旋转。 也就在丹药成型的瞬间。 轰隆隆——! 古帝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间乌云匯聚,电闪雷鸣。 一股毁灭性的天威,轰然降临! 六品圣丹,丹成之日,必有道劫降临! 吴双神情不变,他伸手一拍丹炉。 “去!” 那枚刚刚成型的补天丹,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竟是主动迎向了那漫天劫云。 咔嚓!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混沌神雷,裹挟著磨灭大道之力,狠狠劈下。 补天丹不闪不避,丹身之上光华大放,竟是硬生生地將那道神雷,撞得粉碎! 不仅如此,它还將破碎的神雷之力,尽数吞噬! 丹药表面,一道玄奥的道纹,缓缓浮现,璀璨生辉。 一道,两道,三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恐怖,但那补天丹却愈战愈勇,每一次吞噬雷劫之力,其上的道纹便会多出一道,气息也隨之强盛一分。 最终,当第六道劫雷被其吞噬殆尽。 整枚丹药光芒大放,六道清晰无比的道纹,在其上交相辉映,散发出圆满无暇的气息。 六转圣丹,补天丹,成了! 吴双抬手一招,那枚歷经道劫洗礼的圣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他的掌心飞来。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比吴双更快一步,截在了圣丹的飞行轨跡之前。 “这枚补天丹,还算不错。” 第180章 古帝拦路,本帝,乃汝等大师兄! 那只手掌,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蕴含著一种掌控天地,拨弄万道的韵律。 它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出现,將那枚凝聚了吴双八百年心血,承载著古族希望的六转圣丹,稳稳地截停在了半空。 整个地宫,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吴双招向丹药的手,停在了半途,他缓缓抬眼,看向那只手掌的主人。 古沧海与古明悦脸上的喜悦与讚嘆,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惶恐。 他们甚至没能察觉到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黄袍男子並未理会眾人的反应,他两指夹著那枚流光溢彩的补天丹,拿到眼前,隨意地端详著。 “丹蕴內敛,道纹天成,歷六重道劫而不损,反哺其身,圆满无暇。”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寻常的玩物。 “不错,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那枚足以让仙王都为之疯狂的六转圣丹,便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飞回到了吴双的面前,悬停不动。 吴双伸手,將丹药握入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他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黄袍男子。 此人,深不可测。 “小友丹道通神,天资绝世。” 黄袍男子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吴双身上。 “可有兴趣,入我古族?” 他一开口,便是一句让古沧海和古明悦心神剧震的话。 古族仙帝,竟然在亲自招揽一个外人! 吴双將补天丹递给了身旁早已呆滯的古无霜,而后才转向黄袍男子,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厚爱。” “只是人各有志,晚辈閒云野鹤惯了。” 这番话,无异於拒绝。 地宫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又沉重。 古沧海与古明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黄袍男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吴双,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好一个,人各有志。” 轰——!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 这股威压,超越了仙王,凌驾於大道之上,仿佛是整片诸天仙域的意志,在此刻凝聚成实质,朝著吴双一人,狠狠压下! 咔嚓!咔嚓! 吴双脚下的神金地面,寸寸龟裂,他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沉,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股力量,不仅作用於他的肉身,更要压垮他的神魂,磨灭他的意志,让他跪伏在地! “古帝大人!” 古沧海骇然失色,刚要开口求情,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吴双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一缕金色的神血。 但他依旧站著,腰杆挺得笔直,就像一桿不屈的长枪,要刺破这片压迫他的天! 他的双眸之中,没有畏惧,只有滔天的战意在燃烧。 “吼!” 一声压抑的低吼自他喉间发出,他体內的巫族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古老而又沧桑的大道符文,自他的皮肤下疯狂涌出,一股开天闢地,重演洪荒的恐怖气机,自他体內,悍然爆发! 他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足以压垮仙王的恐怖威压! “嗯?” 黄袍男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讶异。 他缓缓抬起了手,对著吴双,虚虚向下一按。 轰隆! 那股威压,骤然增强了十倍! 地宫在哀嚎,空间在扭曲,万千法则都在退避! 吴双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寸寸开裂,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祖巫真身,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绝不跪! “战!” 吴双仰天怒吼,那被压制的身躯,在这一刻,迎著那无尽的威压,轰然暴涨! 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在剎那间撑破了地宫,显化於古帝城的上空! 也就在同一时间。 “敢伤我十三弟!” 祝融那暴烈的怒吼,响彻云霄。 一道冲天的火光,自沧海府內升起,化作一尊执掌万火的火焰魔神。 “找死!” 共工的身影紧隨其后,无尽的弱水环绕其身,杀意凛然。 帝江、句芒、后土、女媧…… 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瞬间尽数显化,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至高气机,瞬间锁定了那道黄袍身影。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那黄袍男子,却是忽然收回了手。 笼罩在吴双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他看著那十二尊气息撼天动地的祖巫真身,看著那手持造化玄天剑,神情冷峻的女媧,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嗡鸣。 “不错,不错!果然是那位的后人,有其三分风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欲动手的祝融等人,齐齐一愣。 吴双也收起了祖巫真身,恢復了原状,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神情警惕地看著对方。 那位的后人? 哪个“那位”? 在眾祖巫与女媧那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黄袍男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几分追忆,几分感慨的复杂神情。 “说起来……”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悠悠传来。 “本帝,应该算是你们的……大师兄啊!” 什么?! 大师兄?! 此言一出,不只是祝融、共工等人当场石化,就连最为沉稳的帝江和烛九阴,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一旁的古沧海和古明悦,更是脑子嗡嗡作响,彻底陷入了呆滯。 仙帝,成了別人的大师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看出了眾人的不信与疑惑,黄袍男子,也就是古族仙帝古道仙,只是淡淡一笑。 下一刻。 嗡——! 一股丝毫不逊於吴双,甚至在纯粹的霸道与威势上,犹有过之的恐怖大道气息,自他体內,轰然升腾!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要將诸天万道都踩在脚下,重归於“力”的无上法则! 力之大道! 与吴双那源自盘古,蕴含著开天闢地意志的力之大道不同。 古道仙的力之大道,更加自我,更加纯粹,仿佛是他以无上毅力,硬生生从万千大道中,杀出的一条血路,一条独属於他自己的路! 虽然有缺,虽然不如盘古正宗那般圆满。 但其威势,依旧足以让所有祖巫,都感到一阵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亲切! “这……” 帝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怔怔地看著古道仙身上那股熟悉的法则气息。 祝融挠了挠头,满脸都是问號。 “俺的娘嘞!这老傢伙,怎么也会俺们父神的本事?” 古道仙缓缓收起了力之大道的气息,他看著吴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抹真正的,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昔年,本帝曾於混沌之外,有幸得见盘古大神一面,聆听大道之音。” “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传道之实。” “盘古大神,於我而言,实乃恩师。” 他的声音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祖巫,最终,落回到了吴双的身上。 “所以,本帝称一声大师兄,你们,可认?” 地宫之內,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气机消散无踪。 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也缓缓收敛了形態,恢復了原样,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祝融挠著火红的头髮,凑到帝江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这老傢伙没毛病吧?上来就认亲,还想当咱们大师兄?” 共工也是一脸不爽地撇了撇嘴。 “什么大师兄,我看他是想占咱们便宜!” 一旁的古沧海和古明悦,还处於神魂出窍的状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仙帝……盘古大神……大师兄……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过了许久,古沧海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对著那黄袍男子,也就是古帝,恭敬又惶恐地躬身行礼。 “敢问……仙帝大人,那位盘古大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古明悦也竖起了耳朵,她同样对这个能让自家仙帝甘愿执弟子之礼的神秘存在,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古帝,古道今,闻言转过身,他瞥了两位仙王一眼,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淡漠与超然。 “盘古?”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大道共鸣。 “三千大道神魔之首,大道孕育之子,执掌力之极尽,君临於三千大道之巔的无上存在。” “你们脚下的这片诸天仙域,乃至无垠混沌,其一念之间,便可覆灭!” 轰! 这番话,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古沧海与古明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三千大道神魔之首! 诸天仙域都只不过在其一念之间生灭! 这是何等伟岸,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修行至今,所听闻过最强大的,也不过是那传说中的大道神魔,可其中任何一尊与盘古大神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两人震撼得无以復加,看向吴双等人的表情,也彻底变了。 原来他们,竟是这等伟岸存在的后裔! 古道今没有理会两人的失態,他再次將视线投向吴双,那淡漠的表情下,竟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欣慰与感慨。 “本帝困守此界无尽岁月,有生之年,竟能得见恩师后人,实乃天幸。” 他隨即又对古沧海二人吩咐。 “能与诸位小友结识,是你们的造化,好生招待,若有半分怠慢,休怪本帝无情。” “是!我等遵命!” 古沧海与古明悦连忙躬身,心中再无半分对吴双等人的轻视,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与庆幸。 而此时,吴双与帝江等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仔细感应著古道今身上的气息。 那股力之大道法则的韵味,做不得假,与他们同出一源。 只是,他们的力之大道,传承自父神盘古的血脉,是开天闢地,重演洪荒的意志。 而古道今的力之大道,却充满了自我与霸道,更像是他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从万千法则中劈开的一条路。 虽然不是正统,却也同样逆天,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吴双整理了一番思绪,上前一步,直面这位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 “父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功德无量,却从未收过任何弟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们,又怎能凭你一面之词,就认你做大师兄?” 此言一出,古沧海和古明悦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可是仙帝啊! 吴双竟然敢当面质疑! 然而,古道今却並未动怒,他反而坦然一笑,那笑容中,竟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受人之恩,无关名分。” 他神情肃穆,对著虚空,遥遥一拜。 “盘古大神於我有传道之恩,无论他是否认可,在本帝心中,他永远是恩师。” 看著他这般姿態,全然没有半点仙帝的架子,反而像一个最虔诚的求道者。 吴双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缓缓放下了。 能让一位仙帝如此敬重,父神的伟岸,可见一斑。 而眼前之人,也確实值得尊敬。 “好。” 吴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既然如此,古帝前辈......哦不,大师兄,总该告知我们你的姓名吧?” 这一声“大师兄”,叫得有些生硬,却让古道今那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哈哈哈哈!好!好!” 他连道两个好字,显得心情极佳。 “本帝,古道今。” “日后,你们也无需称呼什么仙帝前辈,叫我大师兄便好。” 他的態度温和下来,那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威压彻底敛去,就像一个寻常的长辈。 祝融、共工等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在帝江的示意下,有些彆扭地对著古道今拱了拱手。 “见过大师兄。” “好好好!都是自家人!” 古道今抚掌大笑,显然对这个新身份十分满意。 殿內的气氛,总算彻底缓和了下来,古沧海与古明悦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就在此时,古道今脸上的笑意却忽然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吴双,语气沉凝。 “十三弟,既然都是自家人了,那有些事,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吴双心中一动。 只听古道今继续开口,一字一句,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你之前在古兽天渊,是否得到了一部分血脉大道的权柄?” 古道今的话音很轻,却让刚刚缓和下来的地宫,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吴双看著眼前这位自称大师兄的古族仙帝,没有隱瞒。 “不错。” 他坦然承认,隨即心念一动。 那枚悬浮於他丹田世界之中,晶莹剔-透的血色巨茧,便悄然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巨茧之上,玄奥的大道符文缓缓流转,磅礴浩瀚的生机之力,让在场的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是小女,吴小文。”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温热的茧身。 古道今的视线落在血茧之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瞭然。 “福兮,祸所依啊。” 他轻轻一嘆。 吴双抚摸著血茧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神情瞬间变化。 “大师兄,此话何意?” 祝融也咋咋呼呼地凑了上来,瞪著古道今。 “喂!你这老傢伙,话可別说一半!什么福啊祸的,俺侄女好著呢!” 古道今没有理会祝融,只是看著吴双,神情肃穆。 “令爱机缘逆天,吞噬了混沌异宝祭坛与兽帝血莲,强行夺取了一部分血脉大道的本源权柄。” “这份造化,足以让她未来拥有窥探仙帝之境的资格。”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 “这份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驳杂,已经超出了她自身能够承载的极限。” “她如今化茧沉睡,便是在以血脉本能,强行炼化这股力量。” “可若无外力相助,仅凭她自己,终其一生,也难以將这股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最终的结果,便是神魂与真灵,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永远禁錮在这血茧之中,再无甦醒之日。” 轰! 这番话,让吴双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身躯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煞气,自身体中逸散而出。 永远无法甦醒! 女媧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忧色,她一步上前,站到了吴双的身侧。 帝江、后土等一眾祖巫,更是个个面色大变,杀气腾腾地將古道今围了起来。 “你敢咒我侄女!” 共工脾气最是火爆,周身水汽升腾,几乎就要动手。 吴双早就將吴小文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此刻听闻这等噩耗,心中的焦急与暴虐,几乎要衝垮理智。 看著吴双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以及周围十二位气息恐怖的祖巫。 古道今却只是笑了笑。 “我今日现身,便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他看著吴双,神情坦然。 “十三弟,你可愿信我一次,让我出手?” 此言一出,帝江等人都是一愣。 吴双眼中的杀意也为之一滯。 让他出手? 他们才刚刚相认,彼此之间,除了那同源的力之大道法则外,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將女儿的性命,交到这个刚刚还对自己出手试探的“大师兄”手上? 吴双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能感觉到,古道今没有说谎。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也能看出女儿状態的些许不对,只是他从未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可若是不让他出手,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小文永远沉睡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久。 吴双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担忧的女媧,又看了看为他焦急的兄长姐姐们。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我信你一次。” 古道今闻言,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濛色泽的石碑碎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石碑碎片出现的剎那。 整个地宫,乃至整个古帝星,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大道,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仿佛它们在这块碎片面前,只是最卑微的臣子,连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源自大道之初,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伟力,从那碎片上散发出来。 大道碑碎片! 这便是古道今证道仙帝的根基! 吴双、女媧,乃至所有祖巫,在看到这枚碎片的瞬间,神魂都感到一阵源自本源的悸动与嚮往。 古沧海与古明悦,更是已经震撼到无法呼吸,他们死死地盯著那枚碎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终极的真理。 古道今神情肃穆,他屈指一弹。 那枚大道碑碎片,便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轻飘飘地,印在了吴小文化作的血茧之上。 嗤啦—— 血茧表面那坚不可摧的晶壁,在大道碑碎片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碎片轻而易举地,便融入了血茧之中。 下一刻。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自血茧內部,轰然爆发! 只见那枚大道碑碎片,在血茧之內大放光芒,它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形的烘炉,一道道灰濛濛的大道神链延伸而出,將那股原本狂暴驳杂,难以炼化的庞大能量,强行梳理、分解、淬链! 那些原本属於混沌异宝祭坛与兽帝血莲的本源之力,在这股至高伟力的作用下,被去芜存菁,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血脉神能。 然后,再以一种温和而又完美的方式,缓缓地,注入到茧中那道沉睡的小小身影体內。 吴双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道桎梏著她的枷锁,被彻底打破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血茧之上,骤然传出。 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了那晶莹剔透的茧壁之上。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巨茧。 磅礴的生机与即將攀升至顶点的恐怖气息,从那裂缝之中,疯狂涌出。 吴小文,要破茧而出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 轰隆隆——! 古帝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间被无尽的黑云所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与天道意志匯聚而成的劫云! 一股让仙王都要为之战慄的恐怖天威,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枚即將破碎的血茧。 一旁的古沧海,在感受到那股天威的瞬间,整个人骇然失色,声音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仙王道劫!” “这……这竟然是仙王道劫!” 仙王道劫!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古沧海话音刚落,古帝城上空那匯聚的劫云,便骤然间扩张了百倍千倍! 黑云压城,雷光奔涌。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天道之罚! 每一缕逸散出来的气息,都足以让混元金仙心神崩溃,道躯瓦解。 “这……这威势……”古明悦那温婉的面容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写满了骇然。 寻常生灵证道仙王,道劫不过九重,已是九死一生。 可眼前这劫云的威势,比她当年所渡的仙王劫,强了何止十倍! “麻烦了!”帝江面色凝重,空间法则自体內涌动,隨时准备撕裂虚空,將那血茧带走。 然而,古道今只是抬了抬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所有人按在了原地。 “稍安勿躁。” 他看著那片翻涌的劫云,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期待。 “她若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便不配做恩师的后人了。”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轰! 那布满裂痕的血色巨茧,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开! 漫天晶莹的血色碎片飞舞,一道娇小却又散发著无尽威严的身影,自那光华之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身穿一袭贴身的血色长裙,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长髮无风自动。 她的容貌,与之前相比,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艷丽。 尤其是那双眼眸,不再是纯粹的天真,而是多了一种仿佛能看穿万物本源的深邃。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的气息,已然稳稳地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 仙王! 吴小文! “小文!”吴双下意识地喊出声,心中的担忧与喜悦交织。 少女闻声,转过头,对著吴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爹!” 这一声呼唤,清脆悦耳,与从前別无二致。 也就在她开口的剎那,天穹之上,第一道劫雷,终於酝酿完成! 轰咔! 一道粗壮如天柱,通体漆黑,繚绕著毁灭气息的混沌神雷,撕裂了苍穹,带著磨灭一切的意志,朝著吴小文当头劈下! “侄女小心!”祝融失声大吼。 吴双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仙王都重伤的一击,吴小文却只是抬起头,小嘴微微一撇,脸上竟露出几分不屑。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自她口中发出。 她的身形在剎那间变幻,竟是直接化作了一头体型遮天蔽日,背生双翼的漆黑巨鱼! 鯤鹏! 巨鱼张开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对著那道劈落的劫雷,猛地一吸! 那狂暴无匹的毁灭神雷,竟是被它硬生生地,一口吞入了腹中! 吞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庞大的身躯一晃,又变回了吴小文的模样。 整个古帝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古沧海和古明悦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也是个个目瞪口呆。 “俺的娘嘞……还能这么玩?”祝融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隆!轰隆! 天穹震怒,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威势一道比一道恐怖! 吴小文却依旧是不闪不避,她的小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昂——!” 面对第二道劫雷,她身形再变,化作一头鳞甲森然,威严霸道的九爪神龙,探出龙爪,直接將那道劫雷捏得粉碎! “哞——!” 面对第三道劫雷,她又化作一头脚踏祥云,周身瑞气万千的圣洁麒麟,仰天一吼,便將那劫雷震成了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吸入体內! 真龙、凤凰、麒麟、白虎、玄武…… 混沌龙象、噬神金蝉、虚空魔蛛…… 一时间,古帝城的上空,仿佛成了一场万兽的盛宴。 每当一道劫雷落下,吴小文便会变幻成一种血脉强大、威名赫赫的混沌神兽或太古凶兽,以其最本源的神通,轻而易举地將劫雷化解。 她的气息,在这一次次的劫雷洗礼中,非但没有半分衰弱,反而愈发凝实,愈发深不可测。 九道…… 十八道…… 二十七道…… 当第二十七道劫雷被她化身的“混沌金乌”,以混沌神火焚烧殆尽后,天上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漆黑,更加压抑。 那股毁灭性的天威,已经浓郁到了让古沧海这位老牌仙王都感到神魂战慄的地步。 “三十六道……”古道今负手而立,喃喃自语,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显露出一抹真正的讚许。 “这丫头,是要將血脉大道,走到极致啊。” 轰隆隆——! 最后的九道劫雷,仿佛彻底被激怒,不再一道一道降下,而是合九为一,化作了一片覆盖了整座古帝城的雷霆海洋,轰然倾泻! 那片雷海之中,毁灭法则交织,演化出刀枪剑戟,神魔虚影,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彻底重归混沌! “来得好!” 面对这最终,也是最恐怖的一击,吴小文终於不再变幻。 她那娇小的身躯之上,衝起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神光。 在那神光之中,万千神兽凶兽的虚影,围绕著她沉浮、咆哮,仿佛在朝拜它们唯一的主宰! “本小姐,才是这诸天万兽之王!” 她发出一声娇喝,小小的拳头紧握,对著那片倾泻而下的雷霆海洋,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霸道,凌驾於万千血脉之上的,血之大道权柄! 拳出,万兽臣服,大道哀鸣! 那片足以覆灭一方大界的恐怖雷海,在这一拳之下,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心处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尽的毁灭雷光,被那血色的拳劲一卷,尽数化作了滋养自身的养料,倒灌回吴小文的体內。 天穹之上,劫云消散,金光普照,仙音自鸣。 一道七彩的大道神光自九天垂落,將吴小文笼罩。 这是天地对新晋仙王的嘉奖。 待到神光散去,吴小文的身影缓缓落下。 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境界,圆满无暇,甚至比寻常初入仙王的生灵,还要强盛数倍不止。 “爹爹!” 她身形一闪,便扑入了吴双的怀里,像从前一样,用小脑袋蹭著吴双的胸膛,脸上满是邀功的笑容。 “我厉害吧!” “厉害,我们小文最厉害了。”吴双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他紧紧抱著女儿,感受著她那磅礴的生机,心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与自豪。 “哼哼,那是当然!”吴小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祝融、共工等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对著吴小文上下打量,嘖嘖称奇。 “好傢伙,俺这侄女,现在也是仙王了!” “以后谁敢欺负咱们,就让小文去把他吃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缓缓走了过来。 吴小文从吴双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大师兄”。 古道今对著她温和一笑。 “小丫头,感觉如何?” 吴小文眼珠一转,忽然对著古道今,甜甜一笑。 “多谢大师伯出手相助!” 这一声“大师伯”,叫得古道今微微一愣,隨即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师伯!” 他心情大好,翻手取出一枚流淌著混沌气息的玉佩,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这块『混沌养神玉』,便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吴小文也不客气,接过玉佩,喜滋滋地掛在了脖子上。 可就在她掛好玉佩的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收,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遥远的天际尽头,一个特定的方向。 吴双心中一动。 “怎么了,小文?” 吴小文皱起了小巧的鼻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爹爹。” “我感觉到……那群討厌的虫子,好像因为我,变得更生气了。” ...... 遥远的未知星域,一片被永恆黑暗与猩红血雾笼罩的虚空。 这里不存在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座座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浮空大陆。 狰狞的骨刺撕裂苍穹,猩红的血河在骨骸大陆上蜿蜒流淌,发出怨毒的咆哮。 这里是古兽天渊的最深处,是古兽一族的巢穴。 就在这片死寂与暴虐之地的最中央,悬浮著一座由无数神魔头骨铸就的漆黑帝座。 帝座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庞大黑影,亘古端坐,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 嗡—— 整片古兽天渊,所有的骸骨大陆,所有的血色长河,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与愤怒,自那漆黑的帝座之上,轰然甦醒! 那道亘古不动的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他周遭的虚空,寸寸崩塌,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又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机,瞬间碾碎成虚无。 他抬起头,两道仿佛能焚灭大千世界的血色光柱,撕裂了无尽的黑暗,径直投向了古帝星所在的方向! “古……族!” 一道沙哑、暴虐,仿佛由亿万生灵的临死哀嚎凝聚而成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轰然炸响。 “你们,竟敢!” 轰隆隆! 声音所过之处,一座座骸骨大陆轰然解体,无数正在沉睡或嘶吼的古兽,在这一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逸散的怒火,震成了齏粉! 帝座之下,一片广阔的骸骨平原上。 一尊身形同样庞大,长著九颗狰狞狮子头颅的古兽仙王,正匍匐在地,九颗头颅死死地贴著地面,巨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正是从吴双等人手中逃脱的九道仙王。 “废物!” 帝座上的黑影,那两道血色的光柱,猛地收回,死死地钉在了九道仙王的身上。 “本帝命你夺回血莲,你不仅空手而归,还让那窃贼,在我族的祭坛之上,夺走了血脉的权柄!” “现在,她更是藉此证道仙王!” “九道!你告诉本帝,你还有什么用!” 那恐怖的意志,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九道仙王的神魂之中。 噗! 九道仙王的一颗头颅,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剩下的八颗头颅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却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帝……帝尊饶命!” “是那古族!是古族的那群杂碎插手了!” “他们祭出了一件极品混沌灵宝!我……我不是对手啊!” 九道仙王的神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委屈。 “极品混沌灵宝?” 帝座上的黑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群连血脉都驳杂不纯的劣等种族,也配拥有极品混沌灵宝?” “真正的麻烦,是那个老东西!” 那两道血色的光柱之中,浮现出古道今的身影,以及那块灰濛濛的大道碑碎片。 “大道碑……” “古道今,你沉睡了这么久,竟然也捨得出来了。” 那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抹凝重。 “帝尊,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九道仙王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颤声询问。 “怎么办?” 帝座上的黑影,缓缓低下头,俯视著脚下这只断了一头的“废物”。 “计划,因你而败。” “我族的希望,因你而断绝。” “你说,该怎么办?” 九道仙王剩下的八双眼睛里,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所填满。 他猛地抬起头,悽厉地嘶吼起来。 “不!帝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將功赎罪!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由纯粹的黑暗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巨爪,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了他的上空。 然后,轻轻一握。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宣泄。 一尊横行诸天,足以让无数世界为之战慄的古兽仙王,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捏成了一团最精纯的血肉本源。 那团血肉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帝座上那道黑影的体內。 “哼,废物利用。” 黑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仿佛只是享用了一份微不足道的点心。 他缓缓转过身,那暴虐而又深沉的意志,瞬间传遍了整个古兽天渊。 “所有仙王,速来见我!” 第181章 古帝闻道,盘古大神竟已陨落! 吴小文那句话,让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地宫,瞬间安静下来 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眸子,望向遥远的星空彼岸,其中闪烁的,是源自血脉本能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机。 “討厌的虫子,更生气了?” 祝融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拍著胸脯保证。 “怕什么!有你祝融伯伯在,管他什么虫子,来一个烧一个,来两个烧一双!” 吴双揉了揉女儿的头,將她重新揽入怀中,那股源自古兽天渊的恶意,他自然也感觉到了。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古道今看著吴小文,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不减。 “一群苟延残喘的东西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仿佛那足以让诸天仙域都为之震动的古兽一族,在他眼中,不过是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十二位祖巫,最终,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盼。 “十三弟。”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仙帝的威严,也不再是大师兄的爽朗,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求道者的语气。 “我有一事,想请教诸位。” 帝江上前一步,对著古道今拱了拱手。 “大师兄但说无妨。” 古道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追忆那遥远到无法计量的时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著无尽的沧桑。 “恩师……盘古大神,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方?”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地宫的气氛,陡然一变。 吴双、帝江、女媧……所有巫族的心头,都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是混杂著无上骄傲与无尽哀思的复杂情绪。 一旁的古沧海与古明悦,也是竖起了耳朵,他们同样对这位能让自家仙帝执弟子之礼的无上存在,充满了无穷的好奇与敬畏。 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作为兄长之首的帝江,缓缓向前。 他的神情肃穆,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父神……”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停顿了。 那双掌控著空间法则的眼眸里,流淌著的是永不磨灭的孺慕与悲伤。 “父神,为了开闢我等生存的那片洪荒天地,为了演化这诸天万物,早已身化寰宇,与道同寂了。” 轰! 身化寰宇! 与道同寂! 这八个字,就好像八柄无上天锤,狠狠地砸在了古沧海与古明悦的心头。 他们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陨落了? 那等伟岸的存在,竟然已经陨落了? 古道今的身躯,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那是一种混杂著错愕、悲慟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陨落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怎会如此?以恩师的无上伟力,行走於混沌之中,三千大道神魔亦要退避,谁能伤他?” 后土那慈悲的声音,在此时轻轻响起,带著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父神並非为外力所伤。” “混沌之中,有三千大道神魔,欲要阻碍天地新生。” “父神为护新生天地,手持巨斧,於混沌之中,力战三千大道神魔,尽斩之!” “然,开天闢地,消耗了父神所有的力量,最终,他力竭倒下,身躯化作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隨著后土的讲述,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悲愴无比的画面,在眾人眼前缓缓展开。 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为了一个信念,为了开闢一片全新的天地,孤身一人,对抗整个旧有的混沌秩序。 他战胜了一切,却也耗尽了一切。 古沧海与古明悦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力战三千大道神魔! 尽斩之!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战绩! 他们一直以为,古族仙帝,便是这诸天仙域的顶点。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在那顶点之上,还有著他们连仰望都无法想像的,更为伟岸的天空! 古无霜那张冰封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攥紧了拳头,为那份虽未亲眼得见,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万一的悲壮与豪情,而心神激盪。 地宫之內,一片死寂。 唯有古道今,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闭上了眼睛,许久,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之中,带著万古的遗憾,与无尽的敬佩。 “以身殉道,以力证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恩师之胸襟,恩师之伟力,道今……不及万一!” 他对著虚空,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无关修为,无关身份。 只是一个后辈求道者,对那位以身躯开闢了新纪元的先行者,最崇高的敬意。 也就在此时,吴双的戒指之中。 焚天仙帝的真灵,正掀起滔天巨浪。 “盘古……斩三千神魔……开天闢地……” 他本以为,自己证道仙帝,手持大道碑碎片,已是站在了眾生之巔。 可听闻盘古大神的事跡,他才发觉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力量! 自己所谓的仙帝,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这剧烈的心神动盪,让他原本收敛到极致的真灵气息,不可避免地逸散出了一丝。 这一丝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身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吴双,都没有察觉。 但,却瞒不过古道今。 只见古道今缓缓直起身,他那深邃的视线,忽然一转,落在了吴双手指上的戒指之上。 “嗯?” 他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 殿內眾人都是一愣。 吴双也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戒指,心中有些诧异。 古沧海和古明悦更是满心不解,不知仙帝为何会突然关注一枚戒指。 古道今看著那枚戒指,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呵,既然都认了亲,便是一家人了。” “藏在里面的那位道友,何不现身一见?” 此言一出,吴双心中一凛。 祝融、共工等人,立刻警惕起来,一道道强横的气机,瞬间锁定了那枚戒指。 古沧海与古明悦面面相覷,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戒指里还藏著人? 是谁? 能在仙帝和这么多位仙尊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藏匿,其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吴双也反应了过来,能让古道今称一声“道友”的,绝非等閒之辈。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只见古道今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继续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 “焚天,你我也有数个纪元未见了吧。” “怎么,如今落魄到,只能寄人篱下了?” 焚天!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古沧海与古明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二人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焚天仙帝! 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炼化了诸天万火,威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 他不是早在上古纪元,便已经陨落了吗?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 嗡—— 一缕紫金色的火焰,自吴双的戒指之中,缓缓飘出。 那火焰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著一股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火焰在半空中轻轻摇曳,迎风见长,最终,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凝聚成了一道身穿紫金帝袍,面容威严,气息浩瀚的中年男子虚影。 正是焚天仙帝! “古道今!” 焚天仙帝的虚影凝实,他看著眼前的古族仙帝,神情复杂。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 “你都没死,我怎会先走一步?” 古道今淡然一笑,仿佛见到的不是一个传说中早已陨落的仙帝,而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焚天仙帝! 这四个字,在古沧海与古明悦的心神之中,掀起了亿万重惊涛骇浪。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名號,而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一个以火焰焚尽九天,以炼器之道冠绝古今的无上存在! 传说中,他早已在数个纪元前的动乱中,被古龙族的无上存在设计围杀,彻底陨落,连大道印记都被磨灭了。 可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以真灵之体,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两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今天一天所经歷的震撼,比他们过去数万年加起来还要多。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的秘闻,吴双等人恐怖的跟脚,吴小文逆天的仙王道劫,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本该死去的焚天仙帝。 这诸天仙域,藏著的水,到底有多深? 一旁的古无霜,脸上虽然也有些许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他曾与吴双一同进入过焚天仙帝的陨落之地,也亲眼见证了吴双得到其传承。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焚天仙帝竟未死绝,还留下了一缕真灵,藏在了吴双的戒指里。 地宫之內,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吴双与十二祖巫静立一旁,成了看客。 真正的主角,是那对峙著的,两个曾经都站在诸天仙域顶点的男人。 “呵呵,老朋友见面,何必这么剑拔弩张。” 古道今脸上的淡然笑意不减,他上下打量著焚天仙帝的虚影,嘖嘖称奇。 “说起来,当年古龙族那条老泥鰍布下的局,何其简陋,你竟然真的就一头扎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又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戏謔。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看来,你焚天,才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种啊。” 轰! 此话一出,焚天仙帝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一股暴虐的火焰意志,自他虚影中冲天而起,却被古道今挥手间压了下去。 “放屁!” 焚天仙帝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本帝那是……那是另有图谋!若非……若非本帝当年多留了一手,將一缕真灵寄託於太初神焰的本源之中,岂容你今日在此看本帝的笑话!”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底气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那闪烁不定的虚影,和略显急促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窘迫。 祝融在一旁听得直挠头,他小声对身旁的共工嘀咕。 “这老小子在说啥?啥美人关?啥老泥鰍?听著比唱戏还热闹。” 共工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管他呢,我看就是被人骗了,现在死要面子。” 古道今抚掌大笑,也不去戳破焚天仙帝的强撑。 “好好好,你有图谋,你深谋远虑行了吧。”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今日请你出来,也不是为了和你翻旧帐的。” “我古族,需要你的帮助。” 焚天仙帝冷哼一声,將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態。 “本帝凭什么帮你?你我当年,可没什么交情。” “就凭这个。” 古道今也不废话,他伸出手,那枚灰濛濛的大道碑碎片,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 “古兽一族,妄图復生一尊被恩师斩杀的大道神魔。” “一旦功成,诸天仙域,都將化作战场,生灵涂炭。” “我虽能挡住那怪物,但我古族,还需要几件足够强大的混沌灵宝,来镇压那些发了疯的古兽仙王。” 古道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 “论炼器,放眼这无垠混沌,从古至今,无人能出你之右。”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极高的讚誉。 焚天仙帝那高傲的姿態,明显缓和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那大道碑碎片,又看了看一旁神情凝重的吴双等人,沉默了片刻。 “哼,算你还有几分眼光。” 他终究还是鬆了口,隨即又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自嘲。 “可那又如何?本帝如今只剩这一道残魂,空有万千炼器妙法,却无半点神力可用,连一朵凡火都点不燃,如何为你开炉炼器?” 这番话,倒是实情。 他能显化出来,全靠寄身的太初神焰,自身根本无法调动任何力量。 “这个,你无需担心。” 古道今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自有办法,为你重塑一具肉身。” 什么?! 焚天仙帝的虚影猛地一颤,他霍然转身,死死地盯著古道今,那双由火焰构成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话当真?!”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重获肉身更具诱惑力了。 只要有了肉身,哪怕是暂时的,他也能凭藉自己的手段,慢慢恢復力量,甚至有朝一日,重归仙帝之境! “自然当真。” 古道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看著焚天仙帝那激动到快要不稳定的虚影,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 “这肉身,只是暂时的。” “等你帮我古族炼完东西,事成之后,它便会自动消散。” 地宫之內,那股因“重塑肉身”而燃起的火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焚天仙帝的虚影,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燃烧著希望的火焰瞳孔,一点一点地,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 许久。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要將整座古帝城都掀翻的咆哮,轰然炸响。 “古道今!你算计我!你这个老傢伙坏得很!” 焚天仙帝那一声饱含著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让整座地宫都为之震动,紫金色的火焰虚影疯狂扭曲,仿佛要將这片空间都付之一炬。 他感觉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戏耍了。 古道今这个老东西,画了一张天大的饼,等他满怀希望地凑过去,才发现这饼不仅吃不到嘴,还要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一旁的祝融擼起袖子,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打起来!打起来!让俺看看仙帝打架是啥样!” 共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吧你,还嫌不够乱。” 吴双也是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两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 然而,面对焚天仙帝那几乎要失控的怒火,古道今却只是淡然地將大道碑碎片收起,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和善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焚天仙帝的咆哮。 “我只说,这肉身是暂时的。”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团暴怒的火焰虚影。 “可我,並没有说,能给你几次啊。” 话音落下。 地宫之內,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焚天仙帝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剧烈燃烧的紫金色火焰,猛地一僵,连跳动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几次?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天雷,劈进了焚天仙帝那只剩一缕的真灵之中。 他那由火焰构成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古道今,其中的暴虐与愤怒,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光芒。 有挣扎,有算计,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是啊。 一次是暂时的。 那十次,一百次呢? 只要能不断获得肉身,哪怕每次都有限制,对他而言,也是重归巔峰的唯一希望! 一旁的吴双,看著自家师尊那瞬间变幻的“脸色”,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 只见焚天仙帝那原本狂暴的火焰虚影,迅速平息下来,重新凝聚成那威严的中年男子模样,只是那虚幻的身体,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之前那股恼羞成怒的劲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 “咳咳……那个,古道友啊。” 这一声“古道友”,叫得是百转千回,情真意切。 “你看,你我都是从上古纪元活下来的老相识了,何必说得如此生分。” 他飘到古道今面前,虚幻的身影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极低。 “方才,是本帝……不对,是小弟我唐突了,一时没能领会道友的深意,还请道友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啊,哈哈哈……”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转弯,直接把祝融和共工看得目瞪口呆。 祝融揉了揉眼睛,凑到帝江身边小声嘀咕。 “大哥,这老小子脸皮是啥做的?怎么比俺祝融的脸皮还厚?” 吴双默默地捂住了脸。 他已经不想承认这个傢伙是自己的师尊了。 自己当初怎么就拜了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傢伙为师?这哪里是得了传承,分明是上了贼船! 古道今看著焚天仙帝这副模样,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摆了摆手。 “行了,少来这套。” 他懒得再跟焚天仙帝兜圈子,直接问道。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 焚天仙帝想都没想,一口应下,生怕古道今反悔。 “古道友但有吩咐,小弟我万死不辞!” “好。” 古道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对著地宫的虚空,轻轻一握。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並非是去破坏,而是去创造。 只见地宫之內,无数游离的灵气、尘埃,乃至虚空中最微小的粒子,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拘来,匯聚於古道今的掌前。 那些驳杂的能量,在他的力之大道法则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被强行分解,重组,揉捏。 古道今的神情专注,他的手掌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形的烘炉,以天地为材,以大道为火,硬生生地,凭空锻造一具完美的躯体。 那团能量光球,在他的塑造下,逐渐显现出人形的轮廓。 筋、骨、皮、肉、血脉、经络……一切都以最完美的方式被构筑出来。 这具肉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其上更是天然生成了无数与火焰、炼器相关的玄奥道纹。 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掌控万火,为了炼製神器而生。 当最后一缕道纹构筑完成,古道今屈指一弹。 那具悬浮在半空的完美肉身,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焚天仙帝的虚影之前。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机,从那肉身之上散发出来,让焚天仙帝的真灵都为之颤动。 “去吧。” 古道今淡淡开口。 “多谢道友!” 焚天仙帝压抑著激动,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间钻入了那具古铜色的肉身之中。 嗡——! 当真灵与肉身融合的剎那,那具身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燃烧著紫金色神焰的眸子,其中蕴含著万古的沧桑与重获新生的狂喜。 焚天仙帝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真实触感,忍不住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本帝!回来了!” 一股属於仙王强者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席捲了整座地宫。 古沧海与古明悦都是心头一凛,这股气息,虽然只是初入仙王,但其精纯与霸道,却远超同阶。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太久。 古道今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具肉身,只能发挥出仙王初期的实力,而且是一次性的,省著点用。” 焚天仙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古道今继续补充道。 “每隔万年,你可以来我这里,重塑一次。” “当然,前提是,你要为我古族,办好事情。” 焚天仙帝脸上的狂喜,瞬间垮了下来。 他就知道,古道今这老傢伙,绝对没那么好心。 这哪里是重塑肉身,这分明是给他套上了一个万年的紧箍咒。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最终还是长嘆了一口气,对著古道今无奈地拱了拱手。 “知道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能一直“续费”这具身体,他也只能认栽。 解决了焚天仙帝的问题,古道今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了吴双的身上。 殿內的气氛,也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吴双,又看了看他怀里,正好奇打量著焚天仙帝新身体的吴小文。 “古兽天渊的麻烦,我会处理。” 古道今的声音恢復了那份超然与淡漠。 “但,那不是真正的威胁。” 他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天机。 “十三弟,你可知,恩师为何要开天闢地?” 古道今的问题,像一口无形的古钟,在地宫之內悠悠迴响,震得每个人心神不寧。 恩师为何要开天闢地?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一个最为核心,也最为沉重的秘密。 吴双怀中的吴小文,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停止了打量焚天仙帝,安静地依偎在父亲怀里,那双能够洞悉血脉本源的眸子,望向了古道今。 帝江、后土等一眾祖巫,神情也变得无比肃穆。 那是他们巫族诞生之初,便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记忆,是父神留给他们最后的警示。 吴双抬起头,他看著眼前这位自称大师兄的古族仙帝,从对方那郑重无比的神情中,他明白,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但有些真相,用言语来描述,太过苍白。 “父神开天,非为一己之道,也非为创造。”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而是为了……避难,为了……延续。” 话音未落,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法则,自他掌心之中悄然瀰漫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开天闢地的霸道,没有碾碎万物的威势,它温和,却又蕴含著一种追溯本源,重演过往的玄奥韵味。 古道今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吴双掌心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 一幅画面,就那样毫无徵兆地,取代了地宫的景象,將所有人,都拉入了一段被埋葬在时光最深处的记忆之中。 这一次,就连帝江、祝融他们,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段记忆,吴双从未对他们完整地展现过,他们也只是听过一些描述。 …… 画面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无垠无际,混沌翻涌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之中,漂浮著无数伟岸的身影。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龙首人身,有的周身烈焰焚天,有的脚下弱水滔滔。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著让仙王都要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他们是这片混沌天生的主宰。 大道神魔! 古沧海与古明悦的心神,在看到这幅景象的瞬间,便被巨大的震撼所淹没。 他们从未想过,传说中的大道神魔,其数量,竟然是如此的庞大,数之不尽,难以计量! 这,才是混沌最初的模样!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变故,陡生。 混沌的边缘,那片永恆的虚无之中,毫无徵兆地,渗透出了一缕缕……青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可当它出现的剎那,画面中,所有的大道神魔,都停下了动作,齐齐望向了那片虚无。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厌恶,透过画面,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 “那是什么鬼东西!” 祝融第一个忍不住低吼出声。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青色的雾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它们所过之处,混沌都在哀嚎,都在退避! 紧接著,在那浓郁的青色雾气之中,一道道扭曲、诡异、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影子,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世间一切负面与混乱的聚合体。 它们甫一出现,便朝著那数之不尽的大道神魔,发起了衝锋! 一场谁也无法想像的战爭,就此爆发! 一尊执掌雷霆的大道神魔,挥手间便是亿万雷龙咆哮而出,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雷光,却在触碰到那青色雾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腐蚀得一乾二净! 那诡异的生灵,穿过雷海,扑在了他的身上。 “吼!” 大道神魔发出痛苦的咆哮,他那由法则构筑的神躯,在青色雾气的侵蚀下,竟然开始……生锈! 是的,生锈! 一种青铜色的锈跡,自他的体表疯狂蔓延,他所执掌的雷之大道,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然后寸寸崩解! 最终,这尊强大的大道神魔,在无尽的痛苦中,被那诡异的生灵,彻底吞噬,连一点真灵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腐蚀大道! 吞噬神魔! 焚天仙帝那张刚刚重塑的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地盯著那画面,那双燃烧著神焰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画面在继续。 战爭是惨烈的,更是绝望的。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大道神魔,在那种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的神通,他们的法则,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们被追逐,被猎杀,被吞噬。 混沌,在被“净化”。 那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针对“道”本身的清除!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画面中,那无垠的混沌,变得空旷起来。 原本数之不尽的大道神魔,如今,只剩下了寥寥三千道身影。 他们每一个都身负重伤,大道萎靡,气息衰弱到了极点,聚拢在一起,背靠著背,绝望地看著那將他们团团包围的,无边无际的青色雾海。 然而即便如此,盘古大神,却依旧是率领著剩余的三千大道神魔,与之力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最终,就连他们,也都陨落在此。 而后。 混沌之中! 一株扎根於混沌,通体青翠的莲,缓缓绽放。 混沌青莲! 三千大道,在其中衍化,最终,代表了三千大道的大道神魔,再一次的,从中復生。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地宫之內,恢復了原状。 但那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与绝望,却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不散。 死寂。 一片死寂。 古沧海与古明悦,瘫软在地,他们的道心,在刚刚那恐怖画面的衝击下,几近崩溃。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盘古大神要力斩三千神魔。 或许,那不是內斗,而是父神在为他们,清除最后的隱患! 祝融、共工等人,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们的眼眶泛红,胸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怒火。 原来,他们的诞生,他们的世界,是父神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下,为他们劈开的最后一方净土! 焚天仙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刚刚重获的仙王肉身,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终於明白,为何古道今在听到盘古大神“身化寰宇”之后,会是那样的反应。 那不是陨落,那是用自己的身躯,隔绝了那片混沌之外的恐怖!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这位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闭著眼,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许久。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没有了仙帝的威严与淡漠,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慟与苍凉。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恩师……他不是在开天闢地……”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躯,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所有,为我们……筑起了一座抵御那片污秽的……坟墓啊!” 轰! 他身上那股属於仙帝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整个地宫剧烈摇晃,空间崩裂,万千法则都在退避哀嚎。 古道今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 “那些东西!那些被恩师挡在外面的……域外诡异!”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惊惶与急切。 “它们……还在吗?!” 古道今那一声嘶哑的詰问,裹挟著失控的帝威,让整座地宫都在哀鸣。 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又被他无意识散逸出的力之大道法则强行抚平。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再无半分仙帝的超然,只剩下了一个求道者,在窥见最残酷真相后的惊惶与无助。 这个问题,让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祝融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他攥著拳头,周身火焰升腾,却不知道该向何处宣泄。 后土慈悲的面容上,满是化不开的凝重。 刚刚重获新生的焚天仙帝,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他僵硬地站在那里,那具由古道今亲手锻造的完美肉身,竟在微微发抖。 吴双將怀里同样感受到那股沉重气氛的女儿,又抱紧了几分。 他抬起头,迎上古道今那近乎崩溃的视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还在。” 这两个字,不重,却仿佛抽乾了地宫內所有的空气。 古道今的身躯,猛地一晃。 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更是面无人色,他们感觉自己的道心,即將在这接二连三的恐怖真相下彻底崩塌。 吴双没有停顿,他的声音平静,却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掀起了更为恐怖的滔天巨浪。 “不但还在。” “而且,它们就在这片太初古域之中。” 轰! 如果说之前的真相是天锤,那这句话,便是一柄足以凿穿整个诸天仙域的无上神斧,狠狠劈在了古道今和焚天仙帝的脑海里。 “不可能!” 焚天仙帝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信。 “这绝不可能!” 古道今也猛地稳住身形,他那失控的气机瞬间收敛,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吴双,其中充满了混乱与质疑。 “十三弟,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確定?!” 他的声音恢復了镇定,却带著一种急切的求证。 “我为仙帝,意志笼罩太初古域无尽疆土,此域之內,一草一木,一尘一埃,皆在我感知之內。” “我在此地无尽岁月,从未见过你所说的那种……青色雾气!” 焚天仙帝也跟著连连点头,他指著自己,语气急促。 “没错!我虽只剩残魂,但也曾是仙帝!那玩意儿若真的在此地,我岂会毫无察觉?!” “一群苟延残喘的东西,也敢在本帝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充满了身为昔日仙帝的绝对自信。 然而,看著他们这副篤定的模样,吴双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轮到他愣住了。 从未见过? 这怎么可能?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从那破碎的洪荒宇宙,横渡无尽虚空,初至这片太初古域时,所见到的景象。 “大师兄,焚天前辈。” 吴双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你们,当真没有见过?” “在这太初古域的边缘,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死寂虚空。” “那里,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丝毫灵气,甚至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任何神念探入其中,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里,便是一片连大道法则都彻底死寂的……绝对禁区!” 隨著吴双的描述,古道今和焚天仙帝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份篤定与质疑,在缓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一丝……被勾起的,古老记忆。 一旁的古明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那温婉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 “寂灭星墟!” 她失声开口。 “你说的,是寂灭星墟!” 古沧海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喃喃自语。 “没错……古籍中有载,那是我古族先辈都严令禁止踏足的终极绝地!” “传说,那里是宇宙的坟场,是万道的终点,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修为多高,都將归於永恆的寂灭,连真灵都无法逃脱!” 寂灭星墟。 这个名字一出,古道今和焚天仙帝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那片禁区,自诸天仙域诞生之初,便已存在,被誉为仙域第一绝地。 无数纪元以来,不是没有胆大的仙王,甚至是不信邪的强者,试图去一探究竟。 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所有生灵谈之色变的禁忌。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只是一片因为宇宙演化而形成的,极端危险的自然绝地。 可他们从未想过,將那片地方,与吴双记忆画面中,那恐怖的“域外诡异”联繫在一起! 第182章 古帝布局,鸿钧恐成叛徒! 古道今听完吴双关於寂灭星墟的描述,脸上那份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地宫之外,仿佛能够穿透无尽虚空,直达那片连他都从未真正踏足的禁忌之地。 “寂灭星墟…” 古道今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若真如十三弟所言,那片绝地便是域外诡异的棲身之所,那这诸天仙域,恐怕早就被它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眾人。 “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自前去查探一番,確认那里的真实情况。” 祝融闻言,立刻跳了起来。 “大师兄,俺也去!那些討厌的东西,俺要把它们全烧成灰!” “俺也要去!”共工也不甘示弱,“那群虫子敢算计俺侄女,俺要把它们全淹死!” 古道今摆了摆手。 “此去凶险莫测,你们留在古帝城,护好小文便是。”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隨即又补充道。 “况且,那片地方的特殊性质,人多反而不好。我一人前往,更能隱蔽行踪。” 吴双抱著女儿上前一步。 “大师兄,除了寂灭星墟之外,还有一事需要注意。” 古道今挑了挑眉。 “哦?还有何事?” 吴双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巨大的重量。 “鸿钧!” 这个名字一出,地宫內的气氛再次一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古道今的瞳孔微微收缩,就连一直淡定的焚天仙帝,那张刚刚重塑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诧异。 吴双深吸一口气。 “此人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那诡异一族。” “什么?!” 古沧海和古明悦同时失声,他们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鸿钧,那个在吴双描述之中的洪荒第一天道圣人,竟然会投靠域外诡异? 吴双继续说道。 “此人勾结域外天魔无天,而无天的真实身份,便是那诡异一族,所以我很难不怀疑,鸿钧已经投靠了诡异一族。” 古道今闻言,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鸿钧投敌…” 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起头。 “若真如此,那事情就更加严重了。此人对洪荒,对这片仙域的了解,远超常人,毕竟他的前世,可是一尊大道神魔!” “他若真的投靠了域外诡异,那就等於给那些东西,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內应!” 焚天仙帝也跟著点头。 “没错,那老傢伙虽然实力一般,但心机深沉,手段繁多。若是让他在暗中搞鬼,后果不堪设想。” 帝江上前一步。 “大师兄,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应该主动出击,將那鸿钧找出来?” 古道今摇了摇头。 “不急。” 他负手而立,眸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鸿钧此人,向来谨慎,既然选择投敌,必然早有准备。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况且,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確认寂灭星墟的情况。” 他转身看向吴双。 “十三弟,你们且在古帝城中暂住,切勿外出。” “古兽一族虽然损失了九道仙王,但他们的底蕴深厚,必然还有后手。” “而鸿钧若真的投敌,说不定也会趁机作乱。” 吴双点了点头。 “大师兄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古道今满意地点头,隨即又看向焚天仙帝。 “焚天,你的炼器之术,我古族正需要,不久之后,会有族內之人前来寻你,需要你帮我古族,炼製几件混沌异宝。” 焚天仙帝拍了拍胸膛。 “放心吧,古道友。虽然这具身体有限制,但炼製一些灵宝,还是没问题的。” 安排完这些,古道今又转向古沧海和古明悦。 “沧海,明悦,你们二人坐镇古帝城,若有异常,立即传讯给我。” “是,仙帝!” 两人齐声应道。 古道今的身影消失在地宫之中,那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偌大的地宫內,只剩下吴双等人和古沧海、古明悦两位仙王。 吴双转身看向焚天仙帝,那张重塑的脸上正掛著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师尊,既然你有了肉身,不如帮我们炼製一些本命灵宝如何?” 本命灵宝在诸天仙域极为罕见,能够与修士一同成长,完美契合修士所修大道。 吴双早就想给眾祖巫都炼製一件,只是苦於自己的炼器境界,还远远不够。 焚天闻言,顿时苦著脸。 “我说徒儿啊,炼製本命灵宝那玩意儿耗费巨大!虽然炼製没问题,但没有材料啊!”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以为本命灵宝是大白菜啊?光是基础材料就得上千种,还都得是中品以上的混沌灵材!” 古明悦温和地笑了笑,主动开口。 “焚天前辈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古沧海也点头附和。 “吴双小友不仅救过我等性命,还为无霜炼製了补天丹,这份情我们必须要还。” 焚天眼珠一转,脸上的苦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帮个忙吧。” 他抬手一挥,法力凝聚成一张金光闪闪的清单,递给了两位仙王。 “喏,这是材料清单,你们看著办吧。” 古沧海接过清单,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古明悦凑过来瞧了一眼,那温和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著各种材料名称:中品混沌灵材一千零三十七种,上品混沌灵材二百一十八种,极品混沌灵材八十九种… “这…这份清单,换做普通仙王,怕是要倾家荡產了。” 古沧海苦笑著摇头。 焚天撇撇嘴。 “本命灵宝能是便宜货吗?你们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唄。” “不不不!” 古明悦连忙摆手。 “焚天前辈误会了,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筹集。” “给我们三日时间,定將所有材料备齐!” 两位仙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决。 为了与吴双等人结下善缘,这点代价完全值得。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吴双点点头,心中对两位仙王的慷慨颇为感激。 古沧海和古明悦告辞离去,显然是要回去调集材料了。 祝融、共工等祖巫也各自寻了静室,准备闭关修炼。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时,焚天忽然伸了个懒腰。 “哎呀,在那破戒指里憋了这么久,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 他朝吴双摆摆手。 “徒儿啊,为师出去走走,你们先修炼著。” 话音刚落,这傢伙就屁顛屁顛地跑了。 吴双看著师尊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以他对焚天的了解,这老傢伙十有八九是去天酒地了。 …… 古帝城的繁华街道上,焚天仙帝正优哉游哉地閒逛著。 刚恢復肉身的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 “哎呀,这诸天仙域的酒楼还真不错嘛。” 他在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前停下脚步,里面传来阵阵酒香和美妙的琴音。 “客官里边请!” 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焚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找了个临窗的雅座坐下。 “来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再上几个招牌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不多时,美酒佳肴便摆了满桌。焚天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品了一口。 “嘖嘖,这味道,比当年那些破酒强多了。” 正当他喝得起劲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古帝星以北出现了异象!” “什么异象?” “好像是有强者在那里大战,连空间都被打碎了!” 焚天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眉头微皱。 古帝星以北?那不是通往寂灭星墟的方向吗? 难道是古道今已经到了那里? 他放下酒杯,正想著要不要回去通知吴双,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这气息…是古兽一族?” 焚天脸色一变,顾不上喝酒,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酒楼中。 …… 寂灭星墟外围,一片虚无的混沌空间中。 古道今独自一人站在虚空之中,身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濛雾靄。 那雾靄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果然如十三弟所言,这里確实有问题。” 古道今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片区域的法则完全紊乱,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污染了一般。 他正准备深入探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桀桀桀…古道今,没想到你竟然敢独自前来。” 一道阴森的笑声响起,紧接著,数道庞大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为首的是一尊长著九颗头颅的巨大凶兽,正是古兽一族的另一位仙王——九幽仙王。 在他身后,还有三位古兽仙王,个个气息凶悍,杀意滔天。 他们虽然只是仙王之尊,却也並非是普通仙王,皆是实力达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境界的绝顶强者。 只是碍於没有大道碑,无法证道为仙帝罢了。 而四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境界的大能在此,自然是能对古道今,產生几分威胁。 古道今缓缓转身,面对四位顶级仙王的包围,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 “九幽,看来你们古兽一族是真的想要与我古族不死不休了。” 九幽仙王狞笑一声。 “不死不休?古道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四位古兽仙王同时出手,恐怖的攻击铺天盖地地朝古道今轰来。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围攻,古道今只是淡淡一笑。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大道碑碎片缓缓浮现。 灰濛濛的光芒一闪,四位仙王的攻击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什么?!” 九幽仙王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而是將视线投向了身后那片灰濛雾靄。 “倒是你们背后的主子,让本帝颇为好奇。” 他一步跨出,竟然直接朝著那片充满危险的寂灭星墟走去。 “古道今!站住!休要再进一步!” 九幽仙王惊呼出声。 古道今头也不回。 “本帝今日,便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绝地,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片灰濛雾靄之中。 剩下四位古兽仙王面面相覷,最终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而就在古道今踏入寂灭星墟的瞬间,整个诸天仙域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无数隱藏在暗处的诡异存在,开始蠢蠢欲动。 …… 沧海府,幽静的庭院內。 吴双正在静室中为女儿护法,確保她彻底稳固仙王境界。 吴小文盘膝而坐,周身仙灵之气缓缓流转,那股血脉大道的气息愈发纯净。 “爹爹,我感觉好多了。” 吴小文睁开眼,脸上满是笑容。 吴双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徒儿!不好了呀!” 焚天仙帝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古兽族的人,前去围杀古道今那老傢伙去了呀!”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原地转圈。 “我刚才感应到了四股强横的古兽族仙王气息,全都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境界!” 祝融闻声,也是恼怒道: “什么?那群畜生还敢主动出击?” 共工也跟著出现,眼中闪烁著怒火。 “俺就说应该把它们全烧死!” 焚天急得直跺脚。 “四个巔峰仙王啊!就算古道今是仙帝,也架不住人多势眾!” “要不要让古族的人,去做点准备?” 吴双听完,反而淡然一笑。 “师尊,你也太小看力之大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这个半路认亲的便宜大师兄,若非仙帝亲临,其它的人,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焚天愣了愣。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吴双摆摆手。 “力之大道,万法之首。哪怕古道今的力之大道不够圆满,但仙帝就是仙帝,岂是几个仙王能够撼动的?” 他走到院中,仰头望向天际。 “况且,古道今既然敢独自前往,必然早有准备。” 祝融挠挠头。 “十三弟说得有道理,那老傢伙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实力確实恐怖。” 女媧也从静室中走出,神情依旧清冷。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修炼便是。” 焚天见眾人都如此淡定,也只好悻悻地收起了担忧。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心大。” …… 当古道今的身影没入那片灰濛雾靄的剎那,他便踏入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身后的混沌虚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死寂到极致的诡异世界。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青灰色。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道道粘稠、扭曲的青色锈蚀之气,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在空中无声地蠕动、交缠。 腐朽、败落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侵蚀神魂,让万物走向终焉。 古道今的道躯本能地排斥著此地的法则。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在自行运转,像是在对抗一种无形的侵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发出与诸天万道截然相反的哀鸣。 “果然有问题。” 他神情淡漠,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审视著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天地。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空间陡然撕裂,四道凶戾至极的破空声贯穿而来。 “古道今!既然你来了此地,那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阴森的咆哮声中,九幽仙王那庞大的身躯率先挤出空间裂缝,其余三位古兽仙王紧隨其后,瞬间便將古道今的所有退路封死。 它们的身形在这片诡异空间中,显得愈发狰狞可怖,周身繚绕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既然来了,就別想活著离开!” 另一位拥有六臂的魔猿仙王咆哮出声,六只肌肉虬结的臂膀捶打著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古道今缓缓转身。 他面对四位货真价实的顶级仙王,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依旧寻不到丝毫慌张。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枚灰濛濛的石碑碎片,在他掌心悄然浮现。 那道灰光出现的剎那,一股凌驾於此界所有扭曲法则之上的至高伟力,轰然扩散! 四位仙王刚刚凝聚,足以崩灭一方大界的神通,在这灰光面前,甚至没能掀起一丝涟漪,便被消弭於无形。 “什么?!” 九幽仙王那九颗头颅上的十八只兽瞳,在同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我们四人联手,怎么可能……” 古道今淡漠地扫了它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四只鼓譟的螻蚁。 “井底之蛙,也敢妄议天威?”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与吴双那源自盘古血脉的开天意志截然不同。 它没有开天闢地的宏大,没有造化万物的仁慈,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要將诸天万道都碾碎、都踩在脚下的无上破坏力! “杀!” 极致的羞辱与恐惧,让四位古兽仙王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们再也按捺不住,同时出手! 九幽仙王九颗头颅齐声咆哮,九道属性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极致毁灭意志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古道今当头罩下! 魔猿仙王六臂狂舞,每一拳都打得虚空塌陷,崩山裂海的恐怖威力凝聚於拳锋之上! 剩下两位仙王也各显神通,一时间,整片诡异空间都被狂暴的能量风暴所笼罩,那些蠕动的青色锈蚀之气都被远远排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帝之下生灵绝望的联合攻击,古道今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哼。 “力开天地!” 他缓缓举起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只是看似简单的一拳,朝著前方轰出。 剎那间,整片诡异空间都为之一静。 那一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法则层层破碎! 四位仙王那毁天灭地的神通,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被轻而易举地贯穿、撕裂!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终於炸开。 四位古兽仙王的联合攻击,被这一拳彻底轰碎。 恐怖的力量余波化作毁灭的涟漪疯狂扩散,连周围那些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都被震散了大半。 “噗!” 九幽仙王首当其衝,九颗狰狞的头颅中有三颗,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悽厉的血线。 魔猿仙王的六条手臂,自拳锋开始,寸寸断裂,炸成齏粉,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外,口中更是喷出大股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其余两位仙王更是悽惨,道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神魂被那霸道的拳意直接震得动盪不休,几乎要当场崩解陨落。 古道今缓缓收回拳头,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失望。 “连本帝三成实力都接不下,也敢来送死?” “古道今!你不要太囂张!” 九幽仙王强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剩下的六颗头颅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我族还有底牌!” 古道今闻言,淡漠的眼底,终於燃起了一点兴味。 “底牌?” 他步伐从容,缓缓走向四位已然重伤垂死的仙王。 “那便让本帝见识见识,你们古兽一族,还能翻出什么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被拳风震散的青色锈蚀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召唤,忽然开始疯狂地朝著四位古兽仙王涌去! “这是……” 古道今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那些锈蚀之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威胁。 看到这一幕,九幽仙王的脸上,却露出了癲狂至极的笑容。 “桀桀桀……古道今,你马上就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了!” 话音刚落,无尽的青色锈蚀之气,便如潮水般,將四位古兽仙王的身影彻底淹没、包裹! 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四位本已重伤垂死、气息衰弱到极点的仙王,它们的气息,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疯狂攀升! 断裂的骨骼在刺耳的声响中强行接续。 乾涸的神血重新奔涌。 它们道躯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实力更是节节攀升,转瞬间就超越了它们之前的巔峰! 不仅如此,它们的形態,也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原本还算正常的兽型身躯,此刻变得扭曲、臃肿,狰狞的骨刺从体內刺出,体表更是长出了一根根如同触手般的青色藤蔓,藤蔓的顶端,还生著不断开合的细密口器。 “古道今!现在的我们,已经得到了尊主的力量!” 九幽仙王那重新长出的九颗头颅,齐声咆哮,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吼,而是多了一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诡异音调。 “你准备受死吧!” 四位被锈蚀之气彻底感染的古兽仙王,再次出手! 这一次,它们的攻击之中,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力量,那股力量阴冷、粘稠,仿佛能污染一切法则,侵蚀一切生机。 古道今感受著那股诡异的气息,神情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域外诡异的力量……看来这寂灭星墟,果然有大问题。” 他再次举起拳头,周身的力之大道法则疯狂涌动。 “不过,邪魔外道,终究是邪魔外道!” “力破万法!” 这一拳比之前更加恐怖,纯粹的力量法则几乎化作实质,凝聚成一道开天闢地的拳印,朝著四位变异的古兽仙王悍然轰去!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並未出现。 四位变异仙王竟然嘶吼著,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虽然它们的道躯之上,再次出现了大片的龟裂,青色的血液四处飞溅,但它们並未像之前那般直接溃败。 “桀桀桀……看到了吗?古道今!这就是尊主赐予的力量!” 九幽仙王癲狂地笑著,身上的青色藤蔓疯狂扭动,汲取著周围的锈蚀之气,身上的伤势再次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古道今,你的末日到了!” 四位仙王再次发动攻击,它们的配合更加默契,行动更加统一,仿佛被同一个冰冷的意志在背后操控。 古道今连续挥拳,拳风激盪,虽然依旧稳稳压制著四位仙王,但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一拳便能定鼎乾坤。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隨著战斗的进行,这片诡异空间中的青色锈蚀之气,正变得越来越浓郁,仿佛在源源不断地为那四只怪物提供著力量。 “既然如此……” 古道今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缓缓取出了那枚大道碑碎片。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道之威!” 灰濛濛的光芒,在他头顶轰然大放。 大道碎片悬浮而起,一股源自大道本源,凌驾於诸天万法之上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 那四位古兽仙王脸上的癲狂表情,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它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足以將它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正在死死地锁定著自己。 “不……不可能……” 九幽仙王颤声嘶吼,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怎么会有如此伟力……” 古道今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引动了那枚大道碑碎片。 那枚碎片瞬间化作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光,朝著四位仙王,轻轻划过。 这一击,蕴含著真正的大道之力。 四位古兽仙王拼尽全力,將所有被污染的力量匯聚於身前,试图抵挡。 但在绝对的大道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灰光所过之处,两位古兽仙王的身影,连同它们的神魂与真灵,被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逃!” 九幽仙王见势不妙,立刻撕裂虚空准备逃走。 魔猿仙王也紧隨其后,两位仙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中。 古道今没有追击,他看著那两位仙王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让它们逃回去也好,正好可以看看古兽一族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收回大道碎片,感受著体內传来的轻微刺痛。 动用大道碎片的力量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胸口传来的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刚才那一击的消耗。 就在此时,周围那些被战斗震散的青色锈蚀之气再次聚集起来。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朝著古道今包围而来。 ...... 古帝城中,沧海府的深处。 古沧海和古明悦带著族中精英,正在清点著一座座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宝库。 “明悦,焚天前辈那份清单上的材料,我们古族能凑齐八成。” 古沧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位老牌仙王平日里镇守一方,何曾如此忙碌过。 古明悦翻看著手中的清单,温和的面容上带著几分凝重。 “剩下的两成,我已经联繫了其他几个与我古族交好的势力,应该能在一日內凑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为了表示诚意,我特意多准备了三成的材料,以防万一。” 古沧海讚许地点头。 “如此甚好,与吴双小友结下善缘,对我古族百利而无一害。” 正说著,古无霜从外面走了进来,怀中抱著一个散发著七彩神光的玉匣。 “奶奶,族中秘库的那株'混沌生机树'的树心,我已经取来了。” 古明悦接过玉匣,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木质晶体。 淡淡的生机之力从中散发出来,让整个密室都瀰漫著勃勃生机。 “很好,这株混沌生机树可是我族珍藏了百万年的至宝,其树心更是炼製本命灵宝的顶级材料。” 古明悦小心翼翼地將玉匣合上。 “有了这个,焚天前辈定能为诸位小友,炼製出一件件绝世的本命灵宝。” …… 另一边,沧海府的炼器室內。 焚天仙帝正瘫在一张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壶灵酒,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我说徒儿啊,为师这身体刚恢復没多久,你就让我干这么累的活,真是不心疼师尊。” 他抿了一口酒,故作哀怨地看著吴双。 吴双无奈地摇头。 “师尊,您老就別装了,我刚才可是看到您偷偷炼化了不少混沌灵材的精华。” 焚天的动作一顿,隨即乾笑两声。 “咳咳,为师这不是在为炼器做准备嘛。” 祝融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凑了过来。 “老傢伙,你这炼器水平到底行不行啊?可別把俺们的材料给浪费了。” 焚天顿时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谁说老夫水平不行?当年诸天仙域第一炼器师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共工也跟著起鬨。 “那行,你先给俺炼一件试试水平。” 焚天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就来!谁怕谁啊!” 吴双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师尊,诸位兄长,我们还是先准备一下吧。” 他心念一动,古今宝鑑从丹田內浮现而出,悬停在眾人面前。 这件灵宝虽然只是中品混沌灵宝,但其內蕴含的时空法则却极为玄妙。 “师尊,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进入古今时空,我会將时间流速调至百倍。” 吴双解释道。 “如此一来,外界一年,內部便是百年。” 焚天闻言,眼前一亮。 “好小子,这件灵宝可了不得,时空类的宝物向来稀有,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说著,他率先一步踏入了古今宝鑑之中。 其余眾人也纷纷跟上。 …… 古今时空內,这里是一片独立的小世界。 其內空旷无边,白茫茫的一片。 焚天环顾四周,嘖嘖称奇。 “不错不错,这环境比为师当年的炼器洞府强多了。” 吴双挥手间,时间流速开始发生变化。 整个空间內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只有他们这些强者不受影响。 “好了,师尊,可以开始了。” 焚天点点头,神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炼製本命灵宝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诸位,老夫需要根据你们各自的大道法则来炼製相应的本命灵宝。”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规划。 “帝江修空间大道,为师给你炼製'虚空神镜'。” “祝融修火之大道,为师给你炼製'九天焚世炉'。” “共工修水之大道,为师给你炼製'玄水定海珠'。” 焚天一一介绍著每个人的本命灵宝设计。 当说到吴双时,他的语气变得慎重起来。 “至於你小子,力之大道乃万法之首,为师要为你炼製一件'开天神剑'。” 吴双闻言,心中一动。 开天神剑,这倒是与开天神斧,颇有几分相似。 “师尊,这名字会不会太过了?” 焚天摆摆手。 “有什么过不过的,你修的本就是盘古正统的力之大道,炼製开天神剑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为师炼製的开天神剑,只是一个胚子。” “它会隨著你实力的提升,这件开天神剑也会不断成长,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达到开天神斧的威力,那也说不定......” 吴双点头,心中对这件本命灵宝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焚天开始了漫长的炼器过程。 他首先炼製的是帝江的虚空神镜。 只见他双手结印,无数玄奥的炼器法诀从指尖飞出。 那些珍贵的混沌灵材在法诀的作用下,开始缓缓融化,化作最纯净的本源之力。 “空间大道,虚无縹緲,镜可照万象,亦可破虚空。” 焚天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动作愈发玄妙。 三千年后,第一面虚空神镜终於炼製完成。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圆镜,镜面光滑如水,隱约可见空间的涟漪在其中流转。 帝江接过神镜,心神一动,便感受到了与自身空间大道的完美契合。 “多谢焚天前辈。” 帝江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件本命灵宝的品质,远超他的预期。 焚天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这才哪到哪,接下来的更精彩。” 接下来的岁月里,焚天沉浸在炼器的快乐中。 祝融的九天焚世炉,形如古鼎,內含九层火界,可焚烧一切。 共工的玄水定海珠,蓝光莹莹,內蕴三千弱水,一滴可压塌山岳。 句芒的生机神树,高约三尺,枝叶繁茂,可调动无穷生机。 蓐收的金行剑,剑身金黄,剑气如虹,专克各种防御。 后土的轮迴盘,古朴厚重,內含轮迴奥义,可掌控生死。 …… 一件件绝世的本命灵宝在焚天手中诞生。 每一件都完美契合主人的大道法则,威力惊人。 当炼製到女媧的本命灵宝时,焚天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女媧小友修造化大道,老夫要为你炼製一件'造化莲台'。” 这件造化莲台费了焚天整整八千年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先天禁制打入其中时,整个古今时空都被七彩神光所笼罩。 造化莲台,共有三十六品,每一品莲都蕴含著不同的造化奥义。 女媧接过莲台,淡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满意。 “多谢焚天前辈。” 最后轮到吴小文的本命灵宝。 “小丫头修血脉大道和吞噬大道,这两种法则结合,倒是有些意思。” 焚天沉思片刻,隨即眼前一亮。 “有了,老夫为你炼製一件'万兽吞天珠'。” 这颗珠子通体血红,內部仿佛有万千神兽在咆哮。 吴小文拿到手的瞬间,珠子便自动飞到她的额前,化作一个血色的印记。 “哇!好厉害!” 吴小文兴奋地跳了起来。 “爹爹,这个珠子可以吞噬其他神兽的血脉,然后转化成我自己的力量!” 最后,便是吴双的开天神剑。 焚天几乎动用了所有的珍贵材料,整整费了两万年时间。 当开天神剑初现雏形时,整个古今时空都开始震颤。 那是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呈青铜色泽,剑刃锋利无比。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吴双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这件神器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徒儿,这件开天神剑虽然只是一个胚子,但为师在其中倾注了无数的心血。” 焚天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隨著你实力的提升,这神剑的威力会不断增强,说不定有朝一日真能重现盘古开天的伟力。” 吴双郑重地点头。 “师尊辛苦了。” 十万年的时光悄然流逝。 当眾人从古今时空中走出时,外界仅仅过去了一千年。 每个人都获得了属於自己的本命灵宝,实力大幅提升。 而另外一边。 寂灭星墟之中...... 第183章 古帝血战千年,道伤缠身,外族大举入侵! 寂灭星墟深处,古道今站在那片青色锈蚀之气的包围中。 这些诡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缕都透著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古道今皱眉后退半步,力之大道的法则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有趣,竟然连本帝的力之大道都能侵蚀。” 他抬手一挥,纯粹的力量將身前的锈蚀之气暂时驱散。 趁著这个空隙,古道今迅速朝著寂灭星墟的更深处掠去。 既然来了,就要彻底查清楚这里的秘密。 越往深处,周围的环境愈发诡异。 那青灰色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息,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漆黑物质。 古道今停下脚步,凝神观察著那些漆黑物质。 “这是……” 突然,一声刺耳的嘶吼从前方传来。 紧接著,数十道身影从黑暗中衝出,直扑古道今而来。 那些身影乍看之下与寻常修士无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端倪。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瞳孔深处流淌著青色的锈蚀之气,更诡异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与刚才那些变异古兽如出一辙。 “域外天魔!” 古道今瞬间明白了这些东西的身份。 吴双曾经描述过这种生物的特徵,现在看来果然所言不虚。 “桀桀桀……又有新鲜的血肉送上门来了。” 为首的天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听起来像是无数生灵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古族的气息……真是久违的美味。” 古道今冷笑一声。 “区区域外天魔,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他一步踏出,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天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道躯开始崩裂。 然而,预想中的秒杀並未出现。 那些天魔虽然受创严重,但並未当场陨落。 更诡异的是,它们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如同最好的灵药,源源不断地修復著它们的伤势。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古道今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这些域外天魔的实力並不算太强,大多只有仙王初期的境界,但那种诡异的恢復能力却让人头疼。 “哈哈哈!古族的仙帝,也不过如此嘛!” 为首的域外天魔狂笑出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古道今面前,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古道今抬手就是一拳,拳风如山岳倾塌,直接將那天魔轰得倒飞而出。 但转眼间,那傢伙又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癒合。 “麻烦了。” 古道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些天魔单体实力虽然不强,但数量眾多,再加上那诡异的恢復能力,想要彻底清除確实不易。 更要命的是,隨著战斗的进行,从寂灭星墟深处又涌出了更多的天魔。 数百、数千、乃至上万…… 密密麻麻的身影將古道今团团围住,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古道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天魔们齐声嘶吼,声浪如潮,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古道今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疯狂涌动。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他取出大道碑碎片,灰濛濛的光芒瞬间大盛。 恐怖的大道威压席捲四方,那些围攻而来的天魔顿时动作一滯。 “力破苍穹!” 古道今双手结印,引动大道碑碎片的力量。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数百天魔瞬间灰飞烟灭。 然而,还未等他鬆口气,更多的天魔便从四面八方涌出。 这些傢伙就像杀不完的蝗虫,一茬接著一茬。 更可怕的是,古道今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片诡异空间中正在不断流失。 那些无处不在的青色锈蚀之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他的道躯。 “该死!” 他咬牙切齿,再次催动大道碑碎片。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法力消耗极大,而那枚大道碑碎片的使用更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古道今在这片寂灭星墟中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他斩杀了无数天魔,但这些邪恶的生物似乎永远杀不完。 三年后,古道今的气息已经有些萎靡。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加上锈蚀之气的侵蚀,让他的道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十年后,裂痕扩大,他胸口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被一只特別强大的天魔留下的,伤口周围缠绕著青色的锈蚀之气,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癒合。 五十年后,古道今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修为虽然依旧强横,但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那些锈蚀之气就像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基。 一百年后,古道今开始喷血。 那些天魔的攻击虽然单体威力不大,但胜在持久,再加上锈蚀之气的影响,即便是仙帝级別的存在也开始感到吃力。 三百年后,古道今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发现自己的力之大道法则竟然出现了鬆动的跡象,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五百年后,古道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那些原本能够轻易斩杀的天魔,现在竟然能够在他手下支撑数招。 八百年后,古道今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的道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青色的锈蚀之气在伤口中肆虐,让伤势无法癒合。 一千年后。 古道今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气息十分萎靡,那些锈蚀之气的侵蚀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呼……呼……” 他支撑著身体缓缓站起,周围已经堆积了无数天魔的尸体,但更多的天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该走了。” 古道今知道再继续下去,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他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撕裂空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寂灭星墟的最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古道今,既然来了,为何要急著离开呢?” 伴隨著笑声,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深处缓缓浮现。 那道黑影散发著比所有天魔都要恐怖百倍的邪恶气息,仅仅是出现就让整片空间开始扭曲。 古道今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道黑影的恐怖。 “仙帝级別的诡异存在……” 不等那道黑影完全现身,古道今果断撕裂空间,身形瞬间消失在寂灭星墟中。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充满邪恶的土地。 千年血战,让他彻底见识了域外诡异的可怕。 这些东西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侵蚀、污染、毁灭一切正常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庞大得超乎想像。 古道今出现在诸天仙域的边缘,身形踉蹌,差点从虚空中跌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已经深入他的道基,想要彻底清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古帝城,古族帝宫深处。 一道狼狈的身影撕裂空间,踉蹌著跌落在大殿之中。 古道今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在他的伤口中肆虐,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道基深处的剧痛。 “咳咳——” 他跪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青色丝线的血液,那些锈蚀之气顺著血液蔓延,在大殿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古道今强撑著站起身,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疯狂运转,试图將那些侵入道基的诡异之气驱除。 但那些东西就像活物一般,牢牢缠绕著他的法则根源,每一次驱逐都会带来钻心的痛楚。 “该死的域外诡异……” 他咬牙切齿,取出几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丹药吞下。 这些都是古族珍藏的疗伤圣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但此刻也只能勉强稳住伤势。 古道今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那枚大道碑碎片在他头顶浮现,散发出灰濛濛的光芒,一丝丝纯净的大道之力渗入他的道基,与那些锈蚀之气进行著激烈的对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古道今的脸色渐渐好转了一些,但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依然顽固地盘踞在他的道基深处,想要彻底清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来人!” 古道今虚弱地开口。 “帝尊!” 一名古族护卫匆忙赶来,看到古道今的狼狈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立刻传唤沧海仙王前来见我!” 古道今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充满威严。 “是!” 护卫不敢耽搁,立刻飞身而去。 不多时,古沧海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大殿。当他看到古道今那满身伤痕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帝尊,您这是……” 古沧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在他印象中,古道今一直是无敌的存在,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古道今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疲惫。 “沧海,本帝刚从寂灭星墟归来。” “寂灭星墟?!” 古沧海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诸天仙域公认的绝地,连仙王都不敢轻易踏足。 古道今点点头,將自己在寂灭星墟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里盘踞著数不清的域外天魔,甚至还有仙帝级別的诡异存在时,古沧海的脸色变得煞白。 “帝尊,那些域外诡异的实力如何?” 古沧海小心翼翼地询问。 “单体实力並不算太强,但数量庞大,且拥有诡异的恢復能力。” 古道今皱眉回忆著。 “最可怕的是那些锈蚀之气,能够侵蚀修士的道基,连本帝都中了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青色的锈蚀之气。 那气息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古沧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能感觉到那缕气息中蕴含的恐怖腐蚀之力。 “更重要的是,本帝怀疑那些古兽一族,已经与域外诡异勾结。” 古道今的话让古沧海心中一紧。 “九幽仙王等几个老怪物出现在寂灭星墟,它们的身体已经被锈蚀之气彻底感染,实力大增。” “什么?!” 古沧海瞪大了眼睛。 古兽一族本就是古族的死敌,如今若是再得到域外诡异的力量加持,后果不堪设想。 古道今挥挥手,將那缕锈蚀之气收回体內。 “沧海,本帝现在需要闭关疗伤,驱除体內的诡异之气。”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立刻去找吴双等人,將此事告知他们,让他们务必小心。” “是,帝尊!” 古沧海郑重地点头。 “还有,派人加强古帝城的防务,特別是对外来修士的检查。” 古道今补充道。 “若是发现任何被锈蚀之气感染的生灵,立刻格杀勿论!” 古沧海心中一震,他能感受到古道今话语中的杀意。 看来这次古道今在寂灭星墟的遭遇,比他说出来的还要凶险。 “帝尊放心,我立刻去办。” 古沧海告辞离开。 古道今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专心疗伤。 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在他道基深处蠢蠢欲动,想要彻底清除它们,恐怕需要数百年甚至更长时间。 …… 沧海府,后园。 吴双正陪著女儿在池塘边餵鱼,小丫头手里拿著鱼食,兴致勃勃地投向水中。 “爹爹,你看那条金鱼好笨啊,游得好慢。” 吴小文指著水中一条懒洋洋的锦鲤,咯咯直笑。 “小文啊,不是它笨,是它修为高,所以不急不躁。” 吴双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这叫做大智若愚。” 吴小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 就在这时,古沧海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得嚇人。 “吴双小友,我有要事相告!” 吴双心中一动,古沧海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沧海仙王,发生什么事了?” 古沧海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帝尊刚从寂灭星墟归来,身受重伤!” “什么?!” 吴双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古道今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力之大道配合大道碑碎片,就算是数位仙王联手都不是对手。 能够让他重伤而归,那寂灭星墟中到底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爹爹怎么了?” 吴小文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没事,小文先回房间休息。” 吴双温声安慰女儿,然后对古沧海道。 “仙王,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沧海將古道今的敘述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当听到寂灭星墟中盘踞著无数域外天魔,甚至还有仙帝级別的诡异存在时,吴双的脸色变得铁青。 “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吴双皱眉思索著。 “没错,帝尊说那些气息能够侵蚀修士的道基,连他都中了招。” 古沧海的话让吴双心中一沉。 “更可怕的是,古兽一族很可能已经与域外诡异勾结。” 古沧海继续说道。 “九幽仙王它们的身体都被锈蚀之气感染,实力大增。” 吴双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古兽一族本就是他们的敌人,如今若是再得到域外诡异的力量,恐怕会更加难对付。 就在这时,祝融等人也闻讯赶来。 当他们听到古道今重伤的消息时,个个脸色大变。 “什么?大师兄竟然受伤了?” 祝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那些域外诡异有这么厉害?” 共工也是一脸震惊。在他们印象中,古道今简直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吴双將古沧海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眾人听后都是面面相覷。 “十三弟,看来这诸天仙域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啊。” 帝江沉声道。 女媧也跟著点头。 “域外诡异的存在,確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焚天仙帝也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哎呀,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吴双將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焚天听后,脸上的懒散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域外诡异……” 焚天听完古沧海的敘述,脸上的懒散表情彻底消失。 他在戒指中待了这么久,对於这些诡异生灵只是从吴双口中听过描述,完全没有任何直观印象。 可现在,连古道今那样的仙帝强者都能遭受重创,这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像。 “我说徒儿啊,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焚天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连古道今那老傢伙都吃了大亏,看来这些域外诡异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祝融急得直跺脚。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共工也跟著著急。 “俺觉得应该主动出击,趁著那些畜生还没完全站稳脚跟,先下手为强!” “不行。” 吴双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衝动。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寂灭星墟无异於送死。”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对付那青色锈蚀之气的办法。” 帝江皱眉问道。 “十三弟,你有什么想法?” 吴双抬头看向眾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想起一件事,莲儿的混沌珠中,曾经出现过这青色锈蚀之气。”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沧海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位小姑娘的灵宝中,有域外诡异的气息?” “没错。” 吴双点点头。 “不错,当初小女莲儿的一件名为混沌珠的灵宝之中,存在著一方世界,在那方世界,有一片被这锈蚀之气腐蚀的世界。” 女媧冷静地分析道。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可以进入混沌珠,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锈蚀之气。” 焚天眼前一亮。 “不错,这倒是一个办法!” 吴双深吸一口气。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前往沧澜城。” 他转身看向古沧海和古明悦。 “两位仙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协助我们研究混沌珠的秘密。” “自然。” 古沧海毫不犹豫地点头。 “域外诡异威胁的是整个诸天仙域,我古族责无旁贷。” 古明悦也温和地表示赞同。 “吴双小友,我们这就隨你前往沧澜城。” …… 不久后,沧澜城。 古沧澜正在城主府中处理政务,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快速接近。 他抬起头,就看到吴双等人出现在府邸上空。 “哈哈,吴双小友回来了!” 古沧澜大笑著迎了出来,但很快就注意到眾人脸上的凝重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双简单將古道今的遭遇说了一遍。 古沧澜听后,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域外诡异…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如此可怕。” “沧澜仙王,莲儿现在在哪里?” 吴双急切地询问。 “在后院修炼。” 古沧澜立刻带著眾人前往后院。 来到一座清雅的庭院,只见吴莲儿正盘膝坐在池塘边上,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时空波动。 感应到眾人的到来,她睁开了眼睛。 “爹爹,你们回来了!” 吴莲儿欢快地跳起身,扑到吴双怀中。 “莲儿,把混沌珠祭出来。”吴双温声开口。 吴莲儿乖巧地点点头,小手一抬,一颗通体混沌色泽的珠子缓缓浮现在眾人面前。 珠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那是一种超越了混沌灵宝层次的威压,仿佛蕴含著一方真正的大世界。 焚天仙帝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到这颗珠子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颗混沌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是…”焚天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师尊,怎么了?”吴双察觉到了焚天的异常。 焚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离开混沌珠半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宝贝有些不凡罢了。”他乾笑两声,但语气中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其实焚天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诸天仙域曾经的第一炼器师,他对各种宝物的认知远超常人。 眼前这颗珠子散发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他认知的极限。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混沌至宝能比擬的存在! “事不宜迟,我们进去看看。”吴双没有多想,率先踏入了混沌珠之中。 其余眾人紧隨其后,一个个消失在珠子里。 焚天最后一个进入,临进去前,他又深深看了那颗珠子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宝物…” 混沌珠內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 灰濛濛的混沌之气四处飘荡,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隱约可见一个被青色锈蚀之气完全包裹的天地。 “就是那里!”吴莲儿指著远方那团青色的雾靄。 眾人快速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就越浓郁。 即便是在混沌珠內部,那些青色锈蚀之气依然散发著强烈的诡异波动。 “好浓郁的诡异气息。”女媧皱了皱眉头。 “这些东西確实邪门得很。”祝融也跟著附和,他体內的火之大道法则本能地排斥著这些锈蚀之气。 来到那片被锈蚀之气包裹的天地边缘,眾人停了下来。 “大家小心,先试试各自的手段。”吴双谨慎地开口。 帝江率先出手,虚空神镜在他手中浮现,银光一闪,数道空间裂缝朝著锈蚀之气斩去。 然而,那些空间裂缝刚一接触到青色雾靄,就被瞬间吞噬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什么?”帝江大吃一惊,他的空间攻击竟然毫无效果。 祝融不信邪,催动九天焚世炉,滔天火焰汹涌而出。 那些神火刚一接触到锈蚀之气,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了,反而让那些青色雾靄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些东西能吞噬我们的攻击!”祝融脸色难看。 共工、强良、句芒等人也纷纷出手,各种神通法术齐发,但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锈蚀之气吞噬。 就连女媧的造化之力,奢比尸的毒道,都对这些东西毫无办法。 “看来硬攻不行。”吴双也尝试了开天气刃,结果同样被吞噬。 眾人一筹莫展,这些锈蚀之气简直就是万法不侵。 就在这时,焚天忽然开口了。 “等等,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眾人立刻看向他。 焚天盯著那团青色雾靄,眉头紧皱。 “这些锈蚀之气,並没有主动攻击我们。” “什么意思?”吴双问道。 “按理说,如果这些东西真的那么邪恶,感应到我们的存在,早就应该主动出击了。”焚天分析道。 “但你们看,它们只是在那里静静飘荡,只有我们主动攻击时,它们才会吞噬我们的神通。” 眾人仔细观察,確实如焚天所言。 那些锈蚀之气就像没有生命的雾靄一般,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还有一点。” 焚天继续说道。 “我仔细观察了这些锈蚀之气的运动轨跡,它们的流动方式很有规律,就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就像是某个庞大生命体內的血液流动!” “你的意思是?”女媧眯起了眼睛。 “我怀疑,这些锈蚀之气根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个巨大生命体內的一部分。”焚天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更准確地说,它们更像是……组成那个生命体的微粒!” 吴双听到这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微粒?组成生命体的微粒? 这不就是细胞吗? 如果按照焚天的推论,那这些锈蚀之气就是某个巨大诡异生命体的“细胞”。 而现在这些“细胞”被困在混沌珠中,失去了与主体的联繫,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师尊,你的意思是说,要对付这些锈蚀之气,关键不在於消灭它们,而在於…” “隔离!” 焚天点头確认了吴双的猜测。 “只要將它们与主体彻底隔离,让它们失去意识,自然就没有威胁了。” “可是要怎么隔离?”共工挠挠头。 焚天看向吴莲儿手中的混沌珠,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颗混沌珠本身就是最好的隔离手段。只是现在的隔离还不够彻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能在混沌珠內部,再构建一层更强的封印屏障,或许就能彻底切断这些锈蚀之气与外界的联繫。” 吴双眼前一亮,这个想法確实可行。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布置封印吧。” 焚天的话让眾人茅塞顿开。 既然直接攻击会被吞噬,那就换个思路,从外围下手。 “师尊说得对,我们不能硬碰硬。” 吴双率先反应过来,开天神剑在手中轻颤,青铜色的剑身散发著朴实的光芒。 “大家试试从青色雾靄的边缘开始布置封印阵法。” 帝江点头认同,虚空神镜在他掌心旋转。 “空间封锁从外围开始,一层层向內压缩。” 祝融摩拳擦掌,体內的火之大道蠢蠢欲动。 “俺明白了,就像烧山一样,先把四周的路都堵死,再慢慢收网。” 共工也跟著兴奋起来。 “对,就像治水一样,先修堤坝,再引流改道。” 眾人开始行动。 帝江率先出手,虚空神镜银光大作,一道道空间裂缝在青色雾靄的外围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空间牢笼。 这些裂缝並未直接接触锈蚀之气,而是在距离雾靄数十丈外形成包围圈。 果然,那些青色锈蚀之气没有任何反应,依然静静飘荡。 “有效果!” 帝江惊喜出声。 “这些东西果然对间接攻击没有反应。” 女媧紧隨其后,造化莲台绽放七彩光华,三十六品莲缓缓旋转,每一品都散发著不同的造化气息。 造化之力从外围开始渗透,在空间牢笼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造化封印。 祝融催动九天焚世炉,滔天火焰在雾靄外围形成火墙,將温度逐渐升高,但並不直接燃烧锈蚀之气。 共工的玄水定海珠释放出三千弱水,在火墙外再筑一道水幕屏障。 水火相济,形成完美的双重封锁。 “再加一层雷霆封印。” 强良的玄天雷云轰鸣作响,无数雷电在封印外围游走,形成雷电牢笼。 其余祖巫也各施手段,奢比尸的毒雾、句芒的生机之力、蓐收的金之锋芒、烛九阴的时间流速、天吴的神风、翕兹的雨电、玄冥的寒冰、后土的大地之力。 十二种大道法则层层叠叠,在青色雾靄外围构建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复合封印大阵。 焚天在一旁指点。 “封印要从外向內逐步收缩,就像捏饺子一样,要把口封严实了。” 古沧海和古明悦也没閒著,两位仙王联手,在最外层布置古族的镇压大阵。 古沧澜更是取出古族秘传的封印宝珠,加强整个封印的稳固性。 层层封印完成后,眾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缩包围圈。 空间牢笼慢慢缩小,造化封印逐渐收紧,各种大道法则的压制力越来越强。 那团青色锈蚀之气终於有了反应。 它们开始缓慢蠕动,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但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繫,这些“细胞”就像失去大脑指挥的躯体,只能本能地挣扎。 “继续收缩!” 吴双大喝一声,开天神剑爆发出耀眼光芒。 力之大道的威压从外围压迫,青色雾靄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当封印收缩到只有方圆十丈时,那些锈蚀之气开始剧烈翻滚。 浓郁的腐朽气息透过封印缝隙散发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差不多了。” 焚天观察著封印的状態。 “现在可以尝试进行最后一步,將这团锈蚀之气完全隔离到独立空间中。” 帝江深吸一口气,虚空神镜在他手中疯狂旋转。 强大的空间法则涌动,一个完全独立的小空间在眾人面前缓缓成形。 这个空间只有拳头大小,內部是纯粹的虚无。 “准备转移!” 帝江精神高度集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操控封印和开闢独立空间,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眾人配合默契,各自的大道法则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通道。 那团被层层封印压缩的青色锈蚀之气,被小心翼翼地推送进独立空间中。 整个过程异常谨慎,生怕有一丝泄露。 “成功了!” 当最后一缕青色雾靄进入独立空间后,帝江立刻封死空间入口。 那个拳头大小的独立空间悬浮在眾人面前,內部的锈蚀之气正在疯狂衝撞,但却无法突破空间壁垒。 “现在怎么处理这个空间?” 祝融好奇地盯著那个小空间。 “直接毁掉会不会让锈蚀之气跑出来?” 焚天摇摇头。 “不能简单粗暴地毁掉,要用更巧妙的方法。” 他看向帝江。 “能製造空间乱流吗?” 帝江会意,点点头。 “空间乱流可以將一切存在都撕碎,包括这些锈蚀之气的本质结构。” 他手中法诀变换,虚空神镜射出数道银光。 这些银光击中独立空间的不同位置,让整个空间开始不稳定地震颤。 “所有人后退!” 帝江大喝一声,催动最后的空间法则。 轰! 独立空间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空间碎片。 这些碎片在虚无中高速碰撞、摩擦,形成可怕的空间乱流。 那些青色锈蚀之气在乱流中被撕扯成最基本的粒子,彻底消散在混沌虚无里。 “真的消失了!” 共工兴奋地大喊。 “这些鬼东西终於被灭掉了!” 眾人脸上都露出喜色,这次试验的成功,意味著他们找到了对付锈蚀之气的有效方法。 吴双收起开天神剑,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现在我们可以將这个方法告知古道今大师兄,帮他清除体內的锈蚀之气。” 焚天捋著鬍子,一副得意的模样。 “哈哈,还是为师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本质。” 混沌珠內,眾人望著那片彻底消散的青色锈蚀之气,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哈哈,这些鬼东西终於被灭掉了!” 共工兴奋地大喊,水之大道在他周身激盪,显然心情极好。 祝融也跟著哈哈大笑。 “俺就说嘛,再厉害的邪魔外道,也架不住咱们兄弟齐心协力!” “这下,这域外诡异,终於是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吴双收起开天神剑,心中鬆了一口气。能找到对付锈蚀之气的方法,总算没白费这一番功夫。 焚天得意地捋著鬍子。 “还是为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本质。” 女媧平静地开口。 “现在最要紧的,是將这个方法儘快告知古道今,帮他清除体內的锈蚀之气。” “没错!”古沧海激动得搓手。 “我这就回古帝城,將此法稟报帝尊!” …… 与此同时,古族天域的四面八方,灾难正悄然降临。 南离天域,擎天关。 古擎天正在关楼上巡视防务,忽然远方天际出现大片乌云。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密密麻麻的古兽族修士! “敌袭!敌袭!”哨兵的尖啸声响彻整个关隘。 古擎天脸色铁青,这位擎天仙王镇守南离天域数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古兽族入侵。 “传令下去,所有將士准备迎敌!立刻向古帝城求援!” 他话音刚落,那些古兽族修士已经衝到了关前。 为首的是一头身长千丈的巨型蛟龙,龙威滔天,正是古兽一族的蛟龙仙王! “古擎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蛟龙仙王咆哮出声,恐怖的龙息朝著擎天关轰去。 古擎天不甘示弱,浑身仙王威压爆发,与蛟龙仙王战在一处。 但古兽一族来势汹汹,数量眾多,擎天关顿时陷入苦战。 北海天域,封绝城。 古封绝正在城主府中修炼,忽然整座城池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他猛地睁开眼睛,神识扫向四方。 城外,黑压压的古兽族大军正在攻城。 为首的是一头九头狮子,正是古兽一族的九头狮王! “封绝老儿!还不出来受死!”九头蛇王的九颗脑袋同时咆哮,声浪如潮水般衝击著城池的防御大阵。 古封绝脸色难看至极,立刻激活了城池的所有防御阵法。但那些古兽族修士疯狂攻击,防御大阵摇摇欲坠。 “该死!这些畜生怎么突然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进攻?” 东荒天域,明幽城。 古明幽正在处理政务,忽然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明幽仙王!大事不好!城外出现了大批古兽族修士!” 古明幽霍然起身,快步来到城楼上。只见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古兽族的身影,其中不乏仙王级別的存在。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古兽一族要与我古族全面开战不成?” 为首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正是古兽一族的黑熊仙王。它的身上缠绕著青色的锈蚀之气,显然已经被域外诡异污染。 “明幽!今日就是你们古族的末日!”黑熊仙王咆哮著发起攻击。 西荒天域,天剑城。 这里镇守的是古剑心仙王,他正在剑阁中参悟剑道,忽然感应到外界传来强烈的杀意。 “何人敢在我天剑城撒野?” 古剑心身形一闪,出现在城楼上。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数千古兽族修士將整座城池团团围住,为首的竟然是古兽一族的玄幽虎王! 这傢伙的实力不在他之下,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上同样缠绕著那种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 “剑心老儿!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族的新力量!”剑齿虎王狞笑著扑了过来。 古剑心连忙迎战,但很快就发现对方的实力比以前强了不少。 那些青色锈蚀之气不仅能增强古兽族的力量,还能腐蚀他的剑意! 四面八方,古族天域的边疆同时告急。 各大城池的守將们都在拼死抵抗,但古兽一族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数量眾多,实力还比以往强了许多。 更可怕的是,几乎所有古兽族的强者身上都缠绕著那种青色的锈蚀之气。 这些邪恶的力量让它们变得更加凶残,也更加难以对付。 古帝城,帝宫深处。 正在闭关疗伤的古道今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股气息……是域外诡异的力量!” 第184章 古兽入侵,亿万大军临城! 古帝城,帝宫深处。 正在闭关疗伤的古道今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万古不波的深邃眸子里,一道冷电划破了寂静。 他感知到了。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域外诡异气息,並非仅仅盘踞在他的道基深处,此刻,它们正在整个古族天域的四面八方疯狂滋生、蔓延! “该死!” 古道今低吼一声,猛地从蒲团上站起。 动作牵动了体內的伤势,一股钻心的剧痛自道基深处炸开,让他身形微微一晃。 他体內的那枚大道碑碎片疯狂震颤,那些原本被勉强压制的青色锈蚀之气,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遥远的召唤,在他体內狂乱地翻滚、衝撞,贪婪地吞噬著他的生命本源。 来不及压制伤势,古道今的浩瀚神识已然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古族天域。 这一扫之下,即便是他身为仙帝的心境,也掀起了滔天怒火。 东荒、西荒、南离、北海! 四大边疆天域,同时燃起了烽火! 密密麻麻的古兽族修士,匯聚成漆黑的洪流,正从星域的尽头汹涌而来,疯狂衝击著古族那一道道由仙王骸骨与星辰铸就的防线。每一路大军的后方,都矗立著数道顶天立地的仙王法相,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竟然是……全面入侵!” 古道今咬紧牙关,唇边溢出一丝夹杂著青色锈丝的血液。 这些古兽族的杂碎,选择的时机太过阴毒,正好是他千年血战、道伤缠身,最无法全力出手的时候! 这绝非巧合! “来人!” 古道今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蕴含著压抑不住的杀意,穿透层层殿宇,响彻整个帝宫。 嗡—— 大殿內的空间陡然扭曲,十八道巍峨的身影撕裂虚空,凭空降临。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仙王级別的恐怖威压,气息连成一片,让整座古老帝宫都为之震颤。 这是古族最核心的底蕴,是镇压天域的十八根擎天之柱,平日里都在帝宫最深处闭死关,非灭族之危不可轻动。 “参见帝尊!” 十八位仙王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殿宇嗡鸣。 古道今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直接开门见山。 “古兽族全面入侵,各方边疆同时告急。” 他的语气因为伤势而略显虚弱,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不减分毫,反而多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你们,立刻前往边疆各域驰援。” “记住!” 古道今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仙王的面庞,声音冷冽如刀。 “此战,不求全歼,只求坚守!只要边疆天域不大面积沦陷,我古族天域的守护屏障便不会消失。务必,守住边疆!” “是!” 十八位仙王没有一句废话,领命之后,身形瞬间化作十八道贯穿天地的神虹,撕裂天际,朝著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古道今重新坐回那冰冷的蒲团之上,开始全力压制体內暴动的伤势。 现在,他只能指望这十八位仙王能够撑住。 等他伤势稍有好转,他必要亲自出手,將那些被污染的古兽族杂碎,连同它们背后的东西,一併从诸天仙域彻底抹去! …… 沧澜城,城主府。 眾人刚刚从混沌珠中走出,脸上还带著成功解决锈蚀之气难题的喜悦与轻鬆。 混沌珠內那片令人作呕的诡异雾靄被彻底净化,意味著他们已经找到了克制域外诡异的有效方法。 祝融正咧著大嘴,一巴掌拍在共工的肩膀上。 “哈哈,俺就说嘛,管他什么诡异不诡异,在咱们兄弟面前,都得乖乖化成灰!” 共工也是一脸兴奋,正要回敬几句。 吴双也正准备开口,將这个至关重要的发现,详细告知古沧海与古明悦两位仙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撕心裂肺的急促传音,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古沧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仙王!大事不好!域外出现古兽族亿万大军,正在猛攻星空长城!请求驰援!请求……” 传音戛然而止,显然那位镇守边疆的古族將领已经遭遇不测。 嗡! 古沧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狂暴的仙王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將身旁的桌椅瞬间碾为齏粉。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意所笼罩,气氛瞬间从云端跌入冰窖。 “沧澜仙王,发生什么事了?” 吴双眉头紧锁,一步踏出,力之大道法则涌动,將这股失控的威压挡在眾人身前。 古沧澜深吸一口气,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刚收到边疆急报……”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古兽族……亿万大军……突然出现在我们天域边疆,正在猛攻星空长城。” “传音的那位將领说,古兽族后方,至少有三位仙王坐镇,我方將士……伤亡惨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 古沧海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古兽族竟然敢主动入侵?它们疯了吗!就不怕古妖族趁机在背后捅它们刀子?” 古明悦那张温婉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解与凝重。 “按理说,古兽族和古妖族虽然都与我古族为敌,但它们彼此之间同样是世仇,积怨颇深。在这种时候倾巢而出,大举入侵,这岂不是將自己的老巢,拱手送给古妖族?” 古沧澜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布满血丝。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立刻前往边疆驰援!” 他转向古沧海和古明悦。 “两位族兄,还请与我一同前往!” “自然!” 古沧海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战意已然沸腾。 古明悦温和的面容上,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也泛起冷冽的光,她轻轻頷首。 “古族安危,我等责无旁贷。”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沧澜仙王,此事因我们而起,我等也一同前往。” 吴双开口了。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却蕴含著一种无法撼动的重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古沧澜身躯一震,猛然回头看向吴双。 “吴双小友,万万不可!那些古兽族的目標极有可能就是你们。你们此刻前往边疆,岂不是正中它们下怀?” 吴双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大殿,投向了无尽的虚空。 他的脑海中,古道今重伤的身影与此刻边疆的告急瞬间串联。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古族,更是针对他吴双一行人的惊天杀局。 “既然它们的目標是我,我又岂能躲藏於后方,让无辜的古族將士为我流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种担当。 吴双转过身,视线扫过祝融,扫过共工,扫过每一位兄长。 “诸位兄长,你们意下如何?” “十三弟说得对!” 祝融第一个踏前,筋骨爆鸣,周身的神焰不受控制地升腾,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这些古兽族的杂碎,俺早就想亲手拧下它们的脑袋了!” 共工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恐怖的水之大道法则在他周身匯聚,仿佛隨时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没错!咱们兄弟联手,还怕他区区几只畜生不成?” 帝江、强良、奢比尸…… 一位位祖巫纷纷表態,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滔天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大道威压冲天而起,搅动了整个沧澜城上空的风云。 女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原本淡漠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一抹足以冰封万古的杀意。 古沧澜看著眼前这一幕,胸中一股热血翻涌。 感动。 担忧。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他知道,当这群来自洪荒的恐怖存在决定参战时,这场战爭的走向,將变得无法预测。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刻出发!” …… 星空深处。 这里是古族天域与外界的交界,是一片被无尽虚无与混沌乱流包裹的死寂之地。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雄伟长城,横亘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 它延绵亿万万里,仿佛將整个宇宙都从中斩断。 城墙通体呈现出一种饱经岁月冲刷的青黑色,高达亿万万丈,直入未知的虚空维度。 每一块垒砌城墙的巨石,都是无比坚硬的混沌灵材。 墙体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缓慢地呼吸,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镇压诸天,磨灭万道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古族天域的边疆要塞。 星空长城! 此刻,长城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不是星空的黑暗,而是由无数生灵匯聚而成的,令人窒息的黑色狂潮。 数之不尽的古兽族修士,如同最贪婪的蝗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星域,遮蔽了所有光芒。 在这片黑色狂潮的最前方,是三道庞大到足以扭曲时空的恐怖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让星辰颤慄的仙王威压。 磐石仙王。 那是一头身高千丈的巨型岩石巨人,浑身覆盖著厚重到极致的岩石鎧甲,每一块甲片都仿佛是一座太古神山。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的星空发生剧烈的震颤。 洛影仙王。 一头姿態优雅的九尾狐妖,雪白无瑕的毛髮在冰冷的星光下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她那双足以让世间万物都为之沉沦的魅惑眼眸中,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苍渊仙王。 一头形似远古巨鯨的虚空巨兽,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在星海中缓缓游弋。 它的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虚空乱流,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瞬间吞噬,化为虚无。 三位仙王,修为尽皆达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他们的实力,远远凌驾於长城上任何一位古族的守將。 长城之上,古族的將士们身披染血的战甲,拼死催动著城墙上的防御大阵,抵挡著一波又一波疯狂的攻击。 但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整条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三道璀璨的流光撕裂虚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驰援而至! 古沧澜、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终於赶到了! “哈哈哈!来得正好!” 磐石仙王那如同亿万吨岩石摩擦滚动的轰鸣大笑,在整个星域中炸响。 “古族的杂碎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三位古族仙王的身影落在长城之上,属於仙王的浩瀚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將古族將士们几近崩溃的军心强行稳住。 但下一刻,古沧澜等人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三位仙王的气息,无论是浑厚程度还是法则凝练度,都稳稳地压过他们一头。 每一个,都比他们高出了一个小境界。 这种实力差距,在仙王之战中,几乎是压倒性的。 “古兽族,你们好大的胆子!” 古沧海鬚髮皆张,发出一声震彻星宇的怒吼。 “竟敢主动入侵我古族天域!” 洛影仙王娇笑一声,那声音清脆如银铃在星空之中迴荡,可每一个音节里都淬满了森然的杀意。 “怎么?” “只许你们古族踏足我界天域,就不许我等反击?” 她身后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轻轻摇曳,星空泛起涟漪,无数迷幻的光影交织,仿佛能將仙王的道心都拖入无尽沉沦。 苍渊仙王那庞大如星辰的身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星空深处的雷鸣。 “废话少说。” “交出那个小丫头,我等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古明悦眸光一寒,周身道韵流转,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想要伤害小文,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气息对撞,亿万里星空长城之上的虚空都在扭曲崩塌,大战一触即发。 也就在这时,自古族天域的深处,又有十二道流光撕裂星海,瞬息而至。 正是吴双等人! 当这十二道身影落在星空长城之上时,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磐石仙王那岩石铸就的庞大身躯微微转动,一双仿佛由熔岩构成的眼瞳,扫过刚刚到来的吴双一行人。 “哈哈哈哈!” 洛影仙王最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笑声清亮,九条狐尾在星空中肆意摆动。 “这就是古族请来的救兵?” 她的目光在祝融、共工等人身上一一扫过,那份轻蔑不加掩饰。 “一群连仙王境界都没达到的小傢伙?” 苍渊仙王那巨鯨般的躯体在虚空中游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轻视。 “磐石兄,看来我们高估了古族的底蕴。” “连这种货色都敢拿出来撑场面。” 磐石仙王发出沉闷的轰鸣,笑声化作实质的衝击波,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剧烈颤抖。 “区区几个混元大罗金仙,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古族,果然是江河日下了!” 古沧澜、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对方的判断虽然刺耳,但从修为境界上来看,却又是事实。 吴双他们一行人,展露在外的气息,確实都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在三位货真价实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强者面前,这种实力差距,几乎是天堑。 吴双的身影落在冰冷的长城之上,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三位仙王身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他们,扫向了后方那遮蔽了星光的古兽族大军。 那些形態各异的古兽修士,几乎每一个身上,都缠绕著或浓或淡的青色锈蚀之气,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诡异气息,即便隔著遥远的虚空,依旧清晰可感。 “看来,你们已经彻底投靠了域外诡异。”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战场上所有生灵的耳中。 这不是质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洛影仙王用手掩著红唇,笑得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言语。 “小傢伙,你们还真是天真。” “这股力量能让我古兽族实力暴增,为何不用?” “就是!” 磐石仙王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岩石巨掌朝著身前的虚空重重一拍,空间应声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凭你们这些螻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祝融胸中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火之大道法则在他体內激盪,一头赤发无风自动。 “俺呸!” “一群勾结邪魔外道的畜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共工紧隨其后,破口大骂。 “就是!俺们十三弟一个人,就能把你们这三头烂番薯、臭鸟蛋给全灭了!” 三位古兽族仙王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洛影仙王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了晶莹的泪滴。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就想灭掉我们三个仙王?” 她看向吴双,眼神充满了怜悯。 “这是我洛影,自诞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苍渊仙王,此刻也难得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 “小心,闪了舌头。” 磐石仙王更是直接,他已经失去了戏耍这些“螻蚁”的耐心。 “既然你们这么狂妄,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他那熔岩般的眼瞳猛地转动,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古兽族军阵。 “血鹰!” 一声令下,一头翼展足有千丈的血色巨鹰,从军阵之中冲天而起。 它浑身上下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压,每一根羽毛都闪烁著金属般的血光,那股凶戾与暴虐的气息,几乎凝为实质。 这头血鹰,正是古兽族中地位仅次於仙王的兽尊级强者! “遵命!” 血鹰兽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著无尽的杀意,狞笑著扑向长城之上的吴双等人。 “区区几个混元大罗金仙,杀你们就像捏死几只蚂蚁!” 血鹰兽尊的声音尖利刺耳,带著浓郁的血腥与残暴,在死寂的星空中迴荡。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庞大的血色双翼一振,便撕裂了虚无,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血色闪电,直扑吴双而来。 那对猩红的利爪之上,青色锈蚀之气缠绕,所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被腐蚀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吴双小友!” 古沧澜脸色骤变,仙王威压下意识就要涌出。 他身旁的古沧海与古明悦也同时踏前一步,准备出手拦截。 这血鹰兽尊乃是古兽族成名已久的强者,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巔峰,距离仙王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再配合那诡异的锈蚀之气,战力绝非寻常仙尊可比。 然而,吴双只是对著他们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 两个字,平静而淡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开天神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青铜色的剑身在冰冷的星光下,没有半分宝光流转,反而透著一股歷经万古的沧桑与厚重。 血鹰兽尊见吴双竟敢如此托大,不仅不退,反而只取出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猩红的眼眸中,不屑与暴虐之色更浓。 “就凭这破铜烂铁?” 它狂笑著,速度再度暴涨三分,血色的利爪已经带著撕碎一切的气势,抓到了吴双的面前。 星空长城之上,所有古族將士的心都悬了起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吴双的动作却显得异常简单。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在青铜剑身上无声地流转。 “一剑足矣。”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剑光一闪。 那道青铜色的剑气,看起来毫不起眼,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撕裂天地的威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外泄。 它就像一道错觉,一道幻影。 当这道看似无害的剑气,轻飘飘地掠过血鹰兽尊庞大身躯的瞬间…… 整个喧囂、狂暴的战场,突兀地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血鹰兽尊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那么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前扑的姿態,距离吴双不过咫尺之遥。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滚圆,里面狂暴的杀意与不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直至神魂深处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下一秒。 噗。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轻响。 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血鹰兽尊的身体,从头颅正中开始,一道平滑无比的血线悄然浮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它的庞大身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滚烫的兽血如同两条血河,泼洒在冰冷的星空之中,但就连这些血液,也在离体的瞬间被那残留的剑意绞杀成虚无。 神魂俱灭! 一位在古兽族中地位仅次於仙王,凶名赫赫的混元大罗金仙巔峰兽尊,就这么被一剑斩杀! 洛影仙王脸上那嫵媚动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的画卷。 磐石仙王那双如同熔岩般燃烧的眼眸,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內部,传出了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苍渊仙王那缓缓游弋的巨大身躯,也彻底停止了动作,周围吞噬一切的虚空乱流,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城之外,那数以亿万计、气焰滔天的古兽族大军,此刻鸦雀无声,每一头古兽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位兽尊级的至高强者,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只有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修为的年轻人,一剑秒杀?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修为境界的认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无比的大笑声,猛地打破了这片死寂,古沧澜、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汝等也有轻敌的时候!” 古沧海指著对面三位呆若木鸡的仙王,毫不客气地大声嘲讽。 “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都成哑巴了?” 古明悦也温和地补上了一刀,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比任何刀锋都要锐利。 “看来三位道友对实力的判断,还需要再提高一些呢。” 磐石仙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率先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张岩石般的脸庞,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好!” “很好!”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即將喷发的怒火。 “看来是我们小看了你们!” 洛影仙王的九条雪白狐尾,此刻不再优雅轻摆,而是如同九条狂怒的蛟龙般疯狂舞动,她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摺叠,散发著致命的幻灭气息。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仙王的愤怒!” 苍渊仙王巨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他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黑洞,周围的虚空都在向他塌陷、颤抖,连星光都被强行吞噬。 “若是我等亲自出手,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三位仙王同时爆发威压!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仙王大道,化作实质性的力量,如亿万座神山般朝著星空长城碾压而来! 整座浩瀚的长城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古老的符文被激活,拼命抵抗著这股足以覆灭一方天域的恐怖力量。 长城上的古族修士纷纷后退,在这股威压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隨时都会被碾成齏粉。 面对三位仙王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威胁,吴双反而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开天神剑,朴实无华的剑身上,纯粹的力之大道开始疯狂涌动,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將这诸天都一併掀翻的意志冲天而起。 “你们大可以试试!” 三位古兽族仙王的威压,在吴双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引爆!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三股截然不同的仙王大道,化作了实质的毁灭风暴,席捲了整座星空长城。 磐石仙王率先出手。 他没有动用任何哨的神通,只是將那庞大的岩石右拳,朝著古沧澜的位置,一拳捣出。 简单,粗暴,却蕴含著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星空被直接犁开一道漆黑的沟壑,虚空法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向著四周蔓延。 古沧澜脸色骤变,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宝,一座湛蓝色的宝塔,挡在身前。 “轰!” 岩石巨拳与宝塔碰撞的剎那,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瞬间將宝塔轰得倒飞出去,湛蓝色的光芒急剧黯淡。 古沧澜本人更是如遭雷噬,整个人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贯穿,身不由己地拋飞出数万里,胸膛深深地凹陷下去,一道血箭在漆黑的星空中划出悽厉的弧线。 “沧澜兄!” 古沧海目眥欲裂,正要不顾一切地上前支援。 然而,洛影仙王那带著娇笑的攻击,已经无声无息地降临。 九条雪白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狐尾,在虚空中划出九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每一条尾巴的末梢,都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利刃,从九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密密麻麻地斩向古沧海。 古沧海怒吼一声,一面古朴的盾牌浮现身前,仙王法则之力疯狂灌注,形成厚重的防御光幕。 可就在利刃接触光幕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缠绕在狐尾上的青色锈蚀之气,仿佛活了过来,竟是直接附著在防御光幕之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什么?” 古沧海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九道利刃轻易穿透了自己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了九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但更可怕的,是那些顺著伤口侵入他体內的青色锈蚀之气。 它们如同一群贪婪的蛆虫,疯狂地啃食著他的道基,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在他体內疯狂蔓延。 另一边,古明悦的处境同样艰难。 苍渊仙王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游弋,它甚至没有主动攻击,仅仅是张开了那吞噬一切的巨口。 古明悦的所有神通,所有大道法则,一旦打出,便被那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拉扯、扭曲,最终泥牛入海般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在对著一片无尽的深渊挥拳,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绝望。 “哈哈哈!这就是古族的实力?” 磐石仙王一拳重创古沧澜,狂暴的笑声震得星空长城都在嗡鸣。 他再次举起拳头,又是一拳,朝著刚刚稳住身形的古沧澜轰去。 古沧澜面如金纸,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只能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仙王威压,將那布满裂痕的本命宝塔再次横在身前。 轰! 一声真正的巨响震彻星空。 古沧澜连人带塔再次被轰飞,这一次,他的本命灵宝上,裂痕密布,几近崩碎。 “该死!” 古沧海咬牙切齿,口中不断溢血,却被洛影仙王死死压制,完全处於下风。 三位古族仙王,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诸位兄长,布阵!” 吴双开口了。 十二道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从长城上升空,没有丝毫迟疑。 帝江、祝融、共工……十二祖巫的身影,瞬间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了一处玄奥莫测的方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煞气,从他们十二人身上冲天而起,仿佛唤醒了沉睡在时光长河尽头的远古凶神。 剎那间,整片星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伴隨著吴双一声蕴含著无上道韵的怒吼,十二道粗壮如天柱的血色光柱,从十二祖巫脚下冲天而起,在星空的最高处交匯、融合。 磐石仙王等人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色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原始与野蛮,竟让他们的仙王大道都感到了一丝悸动。 “区区一座小阵,也想翻天?” 洛影仙王娇笑一声,试图掩饰內心的惊疑,九条狐尾齐出,化作九道流光,同时攻向大阵的不同节点,想要將其直接破坏。 然而,她的攻击刚一接触到那血色的光柱,就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蛮横的力量,直接反弹了回来! 轰隆隆! 天地震颤,星河摇曳。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缓缓在十二根血色光柱交匯的中心,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高亿万丈的巨人,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蕴含著崩灭宇宙的力量,一股开天闢地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盘古真身!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伟力?” 一直沉默游弋的苍渊仙王,那庞大无匹的身躯,都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盘古真身一出现,整片星空的法则都在哀鸣、震颤,仿佛在向这位曾经开天闢地的无上存在,致以最卑微的敬意。 吴双的意识,在这一刻与盘古真身彻底融合。 他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撕裂混沌、重开天地的无穷伟力,瞬间便拥有了超越仙王级別的恐怖力量。 “现在,该算算帐了。” 盘古真身缓缓开口,那声音不再属於吴双,而是如同宇宙初开的雷鸣,响彻整片星空。 磐石仙王虽然震惊,但身为古兽族仙王,心志坚如磐石,很快便恢復了冷静。 “就算是盘古真身又如何?你们不过是十二个混元大罗金仙,能支撑多久?” 他话音未落,便已率先发起攻击,试图以绝对的力量打断对方的气势。 庞大的岩石拳头,裹挟著崩碎星辰的伟力,再一次轰向盘古真身,拳风所过,虚空寸寸崩塌。 面对这至强一击,盘古真身不闪不避,同样抬起了那青铜色的巨拳,平平无奇地一拳迎了上去。 轰!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星空中悍然相撞。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將无数古兽族修士直接震成了齏粉。 磐石仙王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拳头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什么?” 磐石仙王失声惊呼,那是一种混杂著剧痛与荒谬的错愕。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足以轰碎星辰的岩石巨拳。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正从拳锋处疯狂蔓延,贯穿了他的整条手臂。 痛! 一种被他遗忘了数个纪元的原始感觉,此刻却清晰无比地从手臂深处炸开,直衝神魂。 他的岩石之躯,他引以为傲、万劫不磨的仙王道体,竟然被打伤了? 盘古真身毫不停滯,趁著磐石仙王心神失守的瞬间,再次追击而至。 那庞大的身躯撕裂虚空,带著覆灭一切的意志,一往无前。 也就在这时,驾驭著盘古真身的吴双,忽然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鑑。 宝鑑之上,流转著晦涩难明的时空气息。 吴双的声音,通过盘古真身宏大的声线传遍星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磐石,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这句问话,在仙王级別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可笑。 磐石仙王正要开口嘲讽,那是一种强者的本能,一种对挑衅的习惯性回应。 “我……” 仅仅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神魂剧震,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自那面青铜宝鑑中爆发。 那股力量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他仙王级別的道则,直接锁定了他存在的“真名”! “磐石兄!” 洛影仙王和苍渊仙王同时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脸上那份高高在上的轻蔑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击,一道道幻影利刃与吞噬一切的虚空洪流,疯狂地轰向那面诡异的青铜宝鑑。 但,太迟了。 盘古真身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前方,两只堪比星辰的巨拳一左一右,悍然砸下,將两大仙王的联手攻击尽数崩碎。 而在他们身后,磐石仙王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扭曲、缩小,被那股吸力拉扯成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古今宝鑑之中。 古今宝鑑內部。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没有任何时间与空间概念的世界。 磐石仙王刚刚稳住身形,神识还未铺开,就看到对面,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无论是气息、力量,还是那双岩浆般的眼眸,都与他別无二致。 “这是什么鬼东西?” 磐石仙王怒吼一声,仙王的尊严不容挑衅,他裹挟著无尽怒火,一拳轰向对面的复製体。 然而,当两拳相撞的瞬间,他便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这个复製体,不仅仅是力量相同,就连他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神通运用,都完全一样!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诡异的时空中,他体內那些本该是他力量增幅器的青色锈蚀之气,竟然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们不再温顺,而是化作了最贪婪的饿鬼,开始疯狂反噬他的仙王道基,吞噬他的本源! 外界,星空长城之上。 隨著磐石仙王的气息彻底消失,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战场上只剩下了洛影仙王和苍渊仙王。 “该死!” 洛影仙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喝,九条雪白的狐尾疯狂舞动,撕裂空间,想要突破古沧澜三人的封锁。 但此刻,古沧海他们已经吸取了教训。 不再与那诡异的锈蚀之气硬拼,而是凭藉人数优势,施展游击战术,不断消耗著洛影仙王的力量。 有了喘息之机的古沧澜三人,此刻战意高昂,顿时將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洛影仙王死死压制。 另一边,盘古真身则完全將目標锁定在了苍渊仙王身上。 苍渊仙王的吞噬之力確实恐怖,足以湮灭万法。 但在盘古真身那至纯至霸的力之大道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每一拳轰出,都能直接撕裂虚空,將那吞噬之力打得寸寸崩解。 激战正酣之际,吴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封印!” 一声令下,驾驭大阵的十二祖巫同时出手。 帝江的虚空神镜光芒大放,一道道空间壁垒凭空出现,从外围开始,构建起一座巨大的空间牢笼。 女媧的造化莲台绽放七彩神光,无尽造化之力渗透虚空,在空间牢笼內侧又加了一层生生不息的造化封印。 祝融的九天焚世炉倾倒出滔天神火,化作火焰天幕。 共工的玄水定海珠释放出三千弱水,在火墙之外再筑一道水幕屏障。 水火相济,循环往復。 强良、奢比尸、句芒…… 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融的大道法则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將还在负隅顽抗的洛影仙王和苍渊仙王彻底包裹。 “想困住我们?做梦!” 洛影仙王尖啸一声,九条狐尾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想要强行撕裂这复合封印。 但这些封印根本不与她硬碰。 她的攻击落在上面,就像打在流动的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层层卸掉,消弭於无形。 转瞬之间,两位不可一世的仙王,就被彻底困在了一个被完全隔离的独立小空间之中。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失去了与外界诡异源头的联繫,他们体內那些青色的锈蚀之气,彻底失控了。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洛影仙王口中发出,那张魅惑眾生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痛苦。 “这些东西……它们在吞噬我的道基!” 她惊恐地发现,那些青色的气息化作了亿万只细小的虫豸,正从她的血肉、经脉、骨骼深处钻出,疯狂啃食著她的一切。 苍渊仙王的情况同样悽惨。 他那庞大如星域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乾瘪,那些青色的气息正在疯狂吞噬著他的生命本源,让他从內部开始腐朽、崩塌。 “救……救我们……” 洛影仙王的声音变得虚弱而嘶哑,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然而,吴双与十二祖巫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直接催动空间法则,將那个封印著两位仙王的独立空间,猛地推向了星空深处那混乱无序的虚空乱流之中。 轰隆隆! 空间崩塌的巨响传来。 两位仙王连同那些失控的青色锈蚀之气,一同被捲入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被撕扯、碾压,彻底消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与此同时,古今宝鑑微微一颤。 其中,磐石仙王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三位入侵的古兽族仙王,在极短的时间內,全军覆没! 长城之外,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古兽族大军,看到三位仙王接连陨落,所有的凶悍与战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士气彻底崩溃,开始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痛快!这些畜生也有今天!” 古沧海看著这番景象,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星宇。 但就在眾人准备乘胜追击,將这些古兽族余孽一网打尽之时,一道诡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遥远天际的黑暗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桀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185章 苍渊仙王,古帝出手! 那诡异的笑声在刚刚平息了喊杀的星空战场中迴荡。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刮擦神魂的质感,冰冷、邪异,让刚刚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 “桀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笑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虚空的尽头平息。 一道身影从那片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英俊,但那份英俊却被一种蚀骨的阴冷所包裹。 他没有动用任何身法,只是在虚空中閒庭信步。 可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便会主动塌陷、扭曲,而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泛起层层涟漪。 万道法则,在他面前退避。 整个宇宙,都在为他让路。 古沧澜脸上的狂喜与快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乾涩得几乎无法辨认。 “苍……渊……仙王!” 这四个字,仿佛抽乾了他体內所有的力量。 苍渊仙王! 这个名字一出,古沧海与古明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那是古兽族真正的顶樑柱之一,是站在仙王这一境界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在场所有人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刚刚斩杀三位仙王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如果说中期仙王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那后期仙王,就是一片压在所有人头顶,无边无际的苍穹。 中期与后期,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那是一道足以让任何天才都感到无力的鸿沟。 “桀桀桀……” 苍渊仙王再次发出那令人神魂战慄的笑声,他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漠然地扫过长城上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了吴双身上。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视神魂本源。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区区几个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能斩杀我族三位仙王。”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杀意。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苍渊仙王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那是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凝练到极致的大道领域!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座延绵亿万万里的星空长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体之上,那些由古族先贤以心血鐫刻的古老符文,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光泽。 守护了古族无数纪元的防御大阵,正在一寸寸地崩溃! 长城之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古族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沉重到极致的威压碾跪在地。 他们的仙躯在龟裂,他们的道基在崩塌。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古沧澜、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也感到自己的仙王大道被死死压制,体內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艰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 祝融咬牙切齿,赤红色的长髮根根倒竖,火之大道法则催动到极致,周身的神焰疯狂升腾,试图在这片领域中撑开一角。 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他的神火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豆烛火,被压製得只能紧紧贴附在体表,明灭不定。 共工、帝江、强良…… 十二祖巫没有一个情况是好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真正的宇宙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 前所未有的压力。 “十三弟,怎么办?” 帝江的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一向沉稳的祖巫之首,此刻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凝重。 吴双紧紧握著手中的开天神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剑身在微微颤鸣,那不是兴奋,而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发出的不甘的哀鸣。 苍渊仙王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能感觉到,即便再次催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出盘古真身,恐怕也难以对抗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的道,太深,太沉。 就在这时,吴双的脑海中,一道念头闪电般划过。 古奴! 那个被他收服,正在他的体內世界深处,以无尽气血为食,沉睡进化的古奴! 虽然强行唤醒沉睡中的古奴,可能会对他的进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古奴!” 吴双的意念化作一声雷霆怒吼,穿透层层空间,直接在他那广袤无垠的体內世界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意识,也隨之沉入其中。 体內世界的中央,一片由无数生灵精血匯聚而成的汪洋血海之中。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周身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寂灭大道气息,那些气息凝聚成灰黑色的锁链,將他层层包裹。 他的气息,比沉睡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感受到吴双那焦灼的召唤,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死寂与虚无的眸子。 “主人?” 古奴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出来!有强敌!” 吴双的命令简洁到了极致。 古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那些灰黑色的寂灭锁链寸寸崩断。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从吴双的体內世界中,一步踏出! 轰! 一股与苍渊仙王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自星空长城之上冲天而起! 那是终结一切的寂灭! 是万物归墟的死寂!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便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洪流,悍然无畏地迎向了苍渊仙王那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虚空中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两股代表著不同极致的大道法则,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古奴此刻的模样,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的身材变得更加高大,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肤都透著一种仿佛历经万古磨礪的古铜色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漆黑如墨,深邃得不含一丝光亮,仿佛两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黑洞,要將世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苍渊仙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有趣,没想到你们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螻蚁,还藏著这样的底牌。” 古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挡在了吴双的盘古真身之前。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死死锁定了前方的苍渊仙王。 “不过,区区中期,就想与我抗衡?” “未免太过天真了。” 苍渊仙王冷笑一声,那份短暂的意外已经化为更深的轻蔑,他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鬼魅般出现在古奴面前。 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声光电色。 但掌锋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压缩,仿佛化作了一面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晶壁,朝著古奴碾压而来。 古奴面无表情。 他同样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 寂灭大道法则在他拳锋之上疯狂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奇点。 轰! 拳掌相交!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於在死寂的星空中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毁灭的圆环,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沿途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星辰残骸还是虚空乱流,尽皆被撕得粉碎! 古奴高大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而对面的苍渊仙王,则纹丝不动,脸上那讥讽的笑容愈发浓郁。 “就这点实力?”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古奴咬紧牙关,迎战而上。 他体內的寂灭大道疯狂涌动,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与苍渊仙王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但境界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铁则。 不过十数个呼吸,古奴便彻底落入了下风,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被仙王法则撕裂的伤口。 “一起上!” 吴双爆喝一声,不能再让古奴独自承受压力。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次全力运转,庞大的盘古真身气血奔涌,加入了战局! “杀!” 古沧澜、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也不再迟疑,各自祭出布满裂痕的本命灵宝,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著苍渊仙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战场,化作了一片法则与神光的毁灭旋涡。 然而,即便如此,苍渊仙王以一敌眾,竟然依旧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每一次出手,都带著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易逼退数人的联手猛攻。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螻蚁,也想与我抗衡?” 苍渊仙王在围攻中放声狂笑,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恐怖。 他忽然身形一滯,脱离了战圈,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法印。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苍渊秘术——万兽噬魂!” 隨著他一声咆哮,整片星空,忽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光线被遮蔽的黑暗,而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剥夺一切感知的绝对黑暗! 紧接著,无数虚幻的兽影,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疯狂涌出,它们形態各异,狰狞可怖,每一头都散发著足以媲美仙尊的恐怖威压,张牙舞爪地扑向眾人! 这片由兽影组成的死亡洪流,无穷无尽,遮蔽了整片天宇。 “不好!” 古沧澜脸色煞白。 “这是苍渊仙王的成名绝技!直接攻击神魂本源!大家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兽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法则的范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將所有人彻底包围。 甚至於眾多祖巫,都被直接从盘古真身中赶了出来,整个大阵分崩离析!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刺痛,仿佛要被亿万只饿鬼撕碎的瞬间。 古奴,忽然仰天长啸! “寂灭大道——万物归墟!” 那长啸声震彻星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寂灭大道威压,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古铜色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深邃的、不反弹任何光线的纯粹之黑。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这一刻,散发出毁灭万物、终结纪元的恐怖气息。 “万物归墟!” 隨著古奴的怒吼,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光柱,从他体內冲天而起,悍然撞向那片铺天盖地的兽影大军!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似无穷无尽、凶戾滔天的虚幻兽影,在接触到那道漆黑光柱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哀嚎,而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成片成片地消散、瓦解,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天敌,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除! “什么?” 苍渊仙王那张万年不变的阴冷脸庞上,神色终於微微一变。 他显然没有想到,古奴这纯粹的寂灭大道,竟然对他的成名绝技,有著如此恐怖的克製作用。 “杀!” 吴双爆喝一声,抓住这个机会,与眾多祖巫一同。 再一次的加入了战局! 古沧澜三位仙王也不甘示弱,各自祭出本命灵宝,从侧翼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战场变得混乱无比。 苍渊仙王以一敌眾,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实力实在太强了,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逼退数人的联手攻击。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螻蚁,也想与我抗衡?” 苍渊仙王在围攻中狂笑著,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恐怖。 他忽然停下所有防御的动作,任由几道攻击落在身上,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却毫髮无伤。 他伸出右手,朝著祝融的方向虚空一抓。 “给我过来!”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祝融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完全不受控制,朝著苍渊仙王的方向急速飞去。 “五弟!” 共工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救援。 但苍渊仙王的速度更快,他的左手已经凝聚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祝融的胸膛悍然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以祝融现在的修为,绝对会道基受损,身受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朴实无华的青铜色剑光,忽然从侧面横斩而来。 正是吴双出手了! 开天神剑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疯狂涌动,化作一道开闢天地的锋芒。 “滚开!” 苍渊仙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得不收回攻击祝融的手掌,转而迎向吴双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至强力量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吴双整个人如遭雷噬,身形倒飞而出,一道血线在嘴角溢出。 而苍渊仙王,也被这股纯粹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子,你找死!” 他彻底被激怒了,身上的威压暴涨到了极致。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苍渊仙王双手猛然高举,一个通体漆黑,散发著毁灭一切恐怖气息的能量球在他掌心飞速凝聚。 “苍渊绝杀——寂灭黑洞!” 隨著他一声怒吼,那个能量球猛然爆开,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真正黑洞。 这个黑洞比之前的虚空吞噬更加恐怖,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所过之处,一切法则、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在走向终结。 整座星空长城都在这股吞噬之力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不好!” 古沧澜脸色煞白。 “这是苍渊仙王的最强绝招!大家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瞬间席捲而来,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吴双感觉自己的神体都在被拉扯,大道法则都在被强行剥离,正在不受控制地滑向那片绝对的虚无。 就在这生死关头,古奴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主人!让我来!” 他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体內的寂灭大道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燃烧。 “寂灭秘法——天地同寿!” 古奴竟然要燃烧自己的本源道基,与苍渊仙王同归於尽! “古奴!不要!” 吴双双目赤红,连忙想要阻止。 但古奴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主人的无限忠诚与守护的决绝。 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极致的黑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洞。 轰隆隆! 两股代表著终结与毁灭的力量即將撞在一起,整片星空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震颤。 那足以毁灭星辰、终结万道的两股力量,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无限拉近。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吴双赤红的双目中,倒映著古奴化作流光、决然赴死的身影,他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奴的本源道基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疯狂燃烧,每一寸神魂,每一缕大道,都在升华为最后的绚烂。 那是生命最后的绝唱。 而另一端,苍渊仙王那张狂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创造出的寂灭黑洞,是吞噬,是终结。 古奴的秘法,是同归,是寂灭。 两种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一旦相撞,其后果,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 这片星空长城,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在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毁灭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那流光与黑洞即將触碰的前一剎那。 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都不到的瞬间。 时空,静止了。 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静止。 那疯狂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洞,其旋转的边缘突兀地凝固。 那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黑色流光,也停滯在半空,燃烧的本源之火被定格。 甚至连星空中飘浮的尘埃,都纹丝不动。 所有人的思维,唯有吴双、苍渊仙王这等级数的强者,还能勉强转动。 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 远方的虚空,没有预兆,没有能量波动,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被蛮力撕开的狰狞裂缝,而像是一块完美的黑布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精准而平滑地裁开。 切口光滑如镜,深邃得看不见尽头。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从容不迫。 “够了!” 古道今的声音响彻星空。 这声音並不洪亮,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却仿佛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真灵深处响起。 那是一种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一种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 隨著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法则都被强行改写。 苍渊仙王原本狂暴到极致的攻势瞬间一滯,那个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寂灭黑洞,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然后缓缓收缩,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想要退避。 古奴身上那股同归於尽的决绝气息,也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抚平,燃烧的本源被强行压制了回去。 苍渊仙王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那个刚刚出现的身影,他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的神魂在尖啸,他的大道在颤慄! “古道今!”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苍渊仙王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浓浓的忌惮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九幽仙王! 那个古兽族中资歷最老、实力最顶尖的仙王之一,就在不久前,被此人打得头破血流,神魂受创,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族內。 这件事早已在仙王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苍渊虽然极度自负,但也绝不敢说自己能抗衡全盛时期的九幽仙王。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能將其重创!甚至灭杀!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只是缓步踏空而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那涟漪扩散之处,混乱的法则被抚平,破碎的空间被修復。 这片刚刚经歷了灭世之战的星空,仿佛在主动迎接君王的巡视。 吴双等人这才看清,古道今的状况並不好。 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带著一丝伤后的苍白。 尤其是在他的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狰狞地存在著,伤口边缘残留著一丝丝阴冷诡异的黑色气息,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甚至有蕴含著大道神韵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滴落进虚空,每一滴血都化作一颗璀璨的星辰,而后又迅速湮灭。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属於仙帝的威压,却丝毫不减。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叠加在一起的厚重,压得整片星空都在低声呻吟。 古沧澜等三位仙王,甚至连维持站立的姿態都感到无比艰难,他们的仙王大道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苍渊,你好大的胆子。” 古道今终於將目光落在了苍渊仙王身上,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吐出,都让周围的星空塌陷一分,蕴含著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势。 “竟敢在本帝的地盘上撒野?” 话语是疑问,但语气却是审判。 苍渊仙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但他毕竟是一方霸主,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目光在古道今胸前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那伤口中残留的气息,他认得,是九幽仙王的本命神通! 看来传言不虚,古道今虽然贏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一念及此,他心中那被压下去的狂傲又升腾起几分。 “古道今,你如今身负重伤,连九幽留下的道伤都无法祛除,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试探与色厉內荏的强硬。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敢在本王面前逞威?” 古道今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甚至带著一丝虚弱的喘息。 然而,就是这轻微的笑声,却让整片星空都为之剧烈震颤。 无数星辰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因为这声轻笑而战慄。 “重伤又如何?” 古道今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隨著他抬手的动作,一股纯粹、霸道、原始到极致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无声地凝聚。 那不是法则,不是能量,而是“力”这个概念的本源! 仿佛要將这诸天万界都一併掀翻的力之大道! “本帝即便重伤,也是仙帝!”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著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也不是你能触犯的禁忌!”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道今隨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然而这一掌拍出的剎那,苍渊仙王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闪避空间,在这一刻全被封死! 他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整个宇宙,一整个大道的倾覆! “吼!” 生死危机之下,苍渊仙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仙王威严,连忙催动全身所有修为抵挡。 他的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中瞬间膨胀,肌肉撕裂又重组,鳞甲破体而出,眨眼间就化作一头庞大到遮蔽星辰的太初龙鯤真身! 古老、苍茫、凶戾的气息席捲星海。 他张开那足以吞噬一方世界的巨口,口中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想要將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直接吞噬掉。 这是他身为太初龙鯤最强的天赋神通,吞噬万物,炼化万法! 然而,当那道看似轻飘飘的掌印,接触到他真身巨口的那一刻。 苍渊仙王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 那道掌印,无视了他的吞噬神通,无视了他的大道法则,无视了他坚不可摧的龙鯤真身。 它只是印了上去。 轰! 一声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才迟迟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苍渊仙王那庞大如星辰的真身,如同被一颗真正的宇宙砸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瞬间崩碎,鲜血混合著牙齿与碎骨爆射而出。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轰飞出去,在漆黑的虚空中失控地翻滚,一连撞碎了数万里內所有的陨石带,才在一声痛苦的哀鸣中勉强稳住身形。 在他的龙鯨真身之上,留下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掌印。 那掌印深可见骨,边缘平滑,仿佛是烙铁印在血肉之上,掌印周围的鳞甲和血肉都在不断地湮灭、崩解。 鲜血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那巨大的掌印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后的一片星空。 “噗!” 苍渊仙王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本命精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三分。 他惊骇欲绝地望著远方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狂傲,只剩下最纯粹的不敢置信。 这就是仙帝与仙王之间的差距吗? 这就是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吗? 即便是身负重伤的仙帝,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掌重创他这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顶尖强者? 他甚至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就在他神魂震颤之际,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滚!” 古道今的声音冰冷无比,不容任何拒绝。 苍渊仙王死死咬著牙,碎裂的牙齿在口中咯咯作响。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在他心中翻涌,但他更清楚,对方下一击,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那一道冰冷、不容拒绝的“滚”字,如天道敕令,在星海间迴荡不休。 苍渊仙王那庞大如星辰的龙鯨真身,在虚空中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足以吞噬日月的眼瞳,死死地盯著古道今,其中翻涌著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深深地看了古道今一眼。 那目光穿透了亿万里虚空,也扫过了远方长城之上,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吴双。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句森寒刺骨的威胁。 “古道今,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他们一世吗?” “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真身骤然崩解,化作一道洞穿万古的血色流光,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星海的尽头。 他逃了。 隨著苍渊仙王这位主心骨的狼狈遁走,那片原本还在疯狂衝击著古族长城的古兽族大军,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攻势戛然而止。 数以亿万计的古兽族修士,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与凶性。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至高无上,战无不胜的苍渊仙王,被那个男人只手镇压,一掌轰飞。 连仙王都败了。 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无上存在,都只能仓皇逃窜。 那他们还打什么?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古兽族修士心中的恐惧。 “仙王大人败了!快逃!” “那是古族的仙帝!是禁忌存在,我们不是对手!” “逃!逃回祖地!” 信念的堤坝一旦崩溃,便是山崩海啸。 前一刻还凶焰滔天的古兽族大军,此刻彻底炸了锅。 数不清的古兽化出本体,掉头就跑,庞大的身躯在混乱中互相衝撞,践踏,场面失控到了极点。 古沧澜三位仙王见此情景,眼中杀机暴涨。 “诸位將士听令!” 古沧澜的声音化作雷霆,响彻在每一个古族战士的耳边。 “趁他们士气崩溃,全力追杀!”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带著无尽的杀伐之意。 “一个都不能放过!” “杀!” “杀光这群杂碎!”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长城之上,无数古族修士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洪流,衝出长城的庇护,对那些溃不成军的古兽族展开了最血腥、最疯狂的追杀。 法宝的光芒与神通的轰鸣,在星空中奏响了一曲属於失败者的哀歌。 吴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收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胸膛微微起伏,感受著那股属於仙帝的威压缓缓散去。 仅仅是一掌。 只是一掌,就让一场足以倾覆整个防线的灭世之战,彻底逆转。 这就是仙帝。 他转过身,对著那道虽然虚弱、却依旧顶天立地的身影,深深一拜。 “多谢大师兄出手相救!” 他身后的十二祖巫,也齐齐躬身,表达著他们的敬意与感谢。 古道今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无妨。”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短。 “你们都是本帝看重的后辈,岂能让这些畜生欺负了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苍渊仙王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过,这苍渊仙王实力不弱,而且心机深沉,你们以后要多加小心。” 古道今的声音沉了下来。 “本帝虽然重创了他,但想要彻底斩杀一位同境界的仙王,以我现在的状態,还是有些勉强。” 吴双点了点头。 他將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警惕提到了最高。 苍渊仙王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这个仇,结下了。 而且是死仇。 片刻后,古沧澜等三位仙王也结束了初步的追击指挥,迅速返回,对著古道今躬身行礼。 “仙帝大人,若非您及时出手,我等今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古沧澜的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由衷的感激。 古道今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都是为了对抗域外诡异,何必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吴双的身上,那眼神中的审视与期许毫不掩饰。 “十三弟,你的实力提升得很快,但还远远不够。” 吴双心中一凛。 “大师兄的意思是?” “这次,只是古兽族的一次试探性攻击。” 古道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之前谈笑间镇压仙王的风轻云淡荡然无存。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星空都仿佛骤然降温。 “根据本帝得到的消息,域外诡异已经开始大规模入侵各个天域。” “我们所面对的古兽族,很可能只是他们的先锋军而已。” 古道今的声音並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眾人的心头。 “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说出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 “而且,本帝怀疑,在古兽族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操控著这一切。” 眾人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连古道今这样的无上仙帝,都用上了“忌惮”的语气。 那幕后操纵著古兽族的存在,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境地? 就在这片空间的气氛沉重到极点之时。 异变陡生。 远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被撕开。 那不是空间裂缝,更像是一块幕布被利刃划开,漆黑的边缘吞噬著一切光线与法则,透露出一种极致的“无”与“空”。 一道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缓步走出。 他身穿一袭同样漆黑的道袍,道袍之上没有任何纹路,却仿佛容纳了宇宙间所有的黑暗。 他一出现,整片星空都安静了下来。 黑袍的兜帽缓缓滑落,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又古老的脸庞。 那是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瞳之中,没有情感,没有光泽,只有无穷无尽的法与理在生灭、在交织,仿佛是两条完整的大道被强行塞进了眼眶。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超然。 他的目光,穿过了古道今,穿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双蕴含无穷法理的眸子,透出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轻蔑。 “吴双……” 他开口了,声音空灵而淡漠,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 “总有一日,贫道会教汝等知晓,到底谁人,才是真正的……” “盘古正宗!!” 第186章 古帝恢復巔峰!剑斩四仙王! 那道神秘身影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烟似雾般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那句“盘古正宗”四个字,还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中迴响不休。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一种莫名的道韵,仿佛在宣示著某种不容置喙的古老权柄。 吴双紧握著掌中的开天神剑,神剑嗡鸣,与他心底翻涌的不安產生了共振。 刚才那个人的气息,縹緲、古老、却又带著一种源自血脉根源的熟悉。 可这种熟悉感之下,埋藏的却是刺骨的敌意,一种视他为异类、为仇寇的冰冷杀机。 “大师兄,刚才那人……” 吴双忍不住开口,眉心紧锁。 “先不管他。” 古道今摆了摆手,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他胸前的伤势,金色的仙帝之血不受控制地又渗出了几滴,在虚空中化作璀璨的晶石。 “我们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 沧澜府邸,议事大厅。 整座大厅由不知名的神金铸就,气氛肃穆庄严。 古道今端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他那张一向从容淡定的脸庞,此刻覆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唇色也失去了血色。 帝江、祝融、共工等十二祖巫分列两旁,他们身上那股足以撼动星河的滔天煞气,此刻尽数收敛,神情凝重地望著主位上的身影。 吴双坐在十二祖巫的下首,目光同样落在古道今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师兄,你的伤势……” 帝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担忧。作为祖巫之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道今体內那股正在不断衰败的生机。 古道今抬手,制止了帝江接下来的话。 “无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九幽那老狗,在逃亡之前,给我留下了些许后患。” 古道今说得轻描淡写,可大厅內的气氛却愈发沉重。 在场眾人,谁不是屹立於仙界顶点的存在。 他们都能看到,古道今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將他整个胸膛贯穿。 更可怕的是,在伤口翻卷的血肉边缘,一缕缕青色的锈蚀之气,正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一种蕴含著腐朽、破败、终结等大道法则的诡异力量。 “古兽族那群孽畜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挑衅,无非是嗅到了我身上这股腐朽的气息。” 古道今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疲惫,这对於一位仙帝而言,是极其罕见的状態。 “这些青色锈蚀之气,源自域外诡异的力量,它在阻止我的伤口癒合,更在时时刻刻腐蚀我的仙帝道基。若是无法將其根除,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连仙帝之躯都无法自愈,连仙帝道基都能被腐蚀。 这意味著,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古道今的修为將会不断跌落,直至根基尽毁,身死道消。 这已经不是麻烦,而是足以顛覆整个沧澜府邸的生死危机! 大厅內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洪亮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炸响。 “大师兄!” 祝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形魁梧,满头赤发狂舞,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说的这个青色锈蚀之气,我们已经找到根除的办法了!” “什么?” 古道今的身躯猛然一震,那双原本沉寂如古井的眸子,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神光,死死盯住了祝融。 他周身的气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一瞬间失控,恐怖的帝威轰然散开,让整座议事大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你们找到办法了?”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不再是仙帝的沉稳,而是一个溺水者抓到浮木时的急切。 “没错!” 不等祝融回答,他身旁的共工也兴奋地站了起来,一拍大腿。 “就是刚才那三个不长眼的古兽族仙王!他们体內,竟然也被人种下了这种青色锈蚀之气,只是远不如你体內的精纯!” 帝江站起身,接过了话头,他的语速极快,將整个发现的过程清晰地陈述出来。 “我们將他们生擒之后,本想拷问一番。但那锈蚀之气极为霸道,我们无法將其从他们体內剥离。无奈之下,我等只能联手开闢了一方独立的空间,將他们彻底封印隔绝。” “关键就在这里!” 帝江的眼神亮得惊人。 “当我们將那方封印空间彻底放逐,推入无尽的空间乱流,使其与我们这方大宇宙完全断开联繫的剎那,那些青色锈蚀之气就彻底失控了!” “它们不再侵蚀道基,而是如同失去了根的浮萍,开始疯狂暴走,瞬间就將那三个仙王的道基和神魂反噬得一乾二净!” “最后,我们亲眼看著,那些锈蚀之气在失去了宿主和源头之后,就在空间乱流中自行湮灭,彻底消失了!” 帝江一口气说完,大厅內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古道今身上。 “我们发现,这种青色锈蚀之气並非无根之源,它必须时刻与某个神秘的源头保持著联繫,才能维持其活性和侵蚀性!” “一旦被彻底隔绝封印,放逐到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这种联繫就会被斩断!它就会变成无主的力量,最终自我崩溃!” 古道今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主位之上。 他眼中的神光从骇人,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 “还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抽动。 那死灰般的苍白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潮红,那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希望,在这一刻井喷式爆发的体现。 这个发现,何止是意外之喜!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是黑暗中的唯一曙光! 只要能根除这些该死的锈蚀之气,凭藉他的仙帝底蕴,恢復巔峰实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古道今再也无法安坐。 他“豁”的一下站起身来,强大的神念如狂潮般扫过自己的身体,瞬间就將每一缕青色锈蚀之气的位置、形態、以及它们与道基纠缠的程度,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猛然转向吴双,声音中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炽热与激动。 “十三弟,借你的空间法则一用!” 吴双心神一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起身。 他体內的空间大道之力轰然运转,一道道无形的法则丝线从他体內延伸而出,与古道今的气息连接在一起,隨时准备听从调遣。 只见古道今胸膛猛地起伏,沛然仙力自丹田倒卷而上。 他要做一件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竟然要將被锈蚀之气感染的那部分血肉,连带著纠缠其上的道基碎片,一同从自己体內,彻底剥离出来! 这种做法,无异於刮骨疗毒,不,是刮骨削基! 简直是自残! 但古道今那张重新焕发神采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决然。 “给我出来!” 伴隨著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低喝,古道今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 那些被青色锈蚀之气深度感染的血肉、筋膜、乃至闪烁著道韵光泽的骨骼碎片,在他的意志和仙帝之力的双重逼迫下,竟然开始主动与健康的肌体分离! 嗤啦! 金色的仙帝之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剧痛,足以让仙王都瞬间崩溃。 但古道今的表情,却在血光之中,变得越来越轻鬆。 “空间封印!” 吴双的低喝声在议事大厅內炸响。 他没有丝毫迟疑,神念与古道今完美同步,指尖划破虚空,一道道晶莹剔透的空间法则丝线瞬间迸发,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巨网。 也就在这一刻,古道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剥离声响起。 只见他胸前那片被青色锈蚀之气完全侵染的血肉,连带著断裂的骨骼与经脉,竟被他以无上意志与仙帝伟力,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那团血肉悬浮在半空,还在剧烈地蠕动,浓郁的青色锈蚀之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扭曲、嘶鸣,散发出腐朽与破败的恶臭。 十二祖巫看得眼角狂跳,强如他们,也无法想像这种刮骨剔肉的剧痛。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对道基的切割! 然而古道今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一丝动摇,只有冰冷的决绝。 “封!” 吴双引动空间法则,那张无形巨网骤然收缩,將那团蠕动的血肉与锈蚀之气死死包裹,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內部电闪雷鸣的空间泡。 那空间泡的晶壁上,无数空间符文生灭不定,將內部的一切气息与法则彻底隔绝。 古道今抬起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对著那空间泡,隨意地一挥。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个晶莹剔透的空间泡,连同其中被封印的一切,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抹去,被流放到混乱无序、永无归途的空间乱流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古道今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仙帝之血汩汩流淌,却没有了半分青色锈蚀之气的踪跡。 下一瞬,异变陡生! 嗡—— 一股温和、浩瀚、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至理的无上气息,猛地从古道今的伤口深处绽放开来! 金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柔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將整个伤口笼罩。 那是来自大道碑碎片的力量! 失去了那诡异锈蚀之气的压制与阻挠,这潜藏在古道今体內的无上至宝,终於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它创生与修復的伟力。 大厅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只见金光流淌之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断裂的仙骨发出“咔咔”的脆响,迅速续接弥合,其上甚至浮现出更加玄奥的道纹。 那些被腐蚀的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一条条被金色的道则之力重新构建、拓宽、加固!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原本足以让任何仙王陨落的致命伤口,竟然已经癒合了大半! 更让人心神剧震的,是古道今身上气息的变化。 之前那种源自道基受损的虚弱感,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快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寂了许久,此刻终於挣脱枷锁、甦醒过来的滔天威压! 那股威压起初还只是涓涓细流,转瞬间便化作滔天巨浪,席捲了整个议事大厅! 咔嚓! 吴双身下的座椅,这件由星辰精金打造的宝座,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的余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十二祖巫亦是全身一震,不得不暗自运转法则之力,才能在这股威压下稳住身形。 整个沧澜府邸,这座庞大无比的战爭堡垒,都在这股力量的復甦下开始轻微地颤抖、轰鸣! 这是属於巔峰仙帝的威势!是君临九天、俯瞰万古的无上神威!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古道今猛然仰天,发出一阵震动九霄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后的释放,充满了重回巔峰的快意! “痛快!真是痛快!” 他双臂一振,体內的大道法则彻底沸腾,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席捲四方!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胸前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再带有丝毫的疲惫与苍白,只剩下纯粹的力量与自信。 他对著眾人,郑重地、深深地一拜。 “多谢诸位!” 这一拜,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若非你们发现了这个办法,恐怕我还要被这该死的锈蚀之气困扰很久,甚至可能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大师兄客气了!” 吴双一步上前,连忙伸手扶住古道今。 “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古道今顺势起身,哈哈一笑,重新走回主位。 这一次,他不是“坐”回去的,而是龙行虎步,每一步落下,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隨之震颤,虚空中都仿佛有大道在和鸣。 当他再次落座,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剑,锋芒內敛,甚至带著一丝锈跡。 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俯瞰宇宙洪荒的无上神祇,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强大气息。 “现在好了,我已经彻底恢復巔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古兽族若是再敢来犯,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脚步声,从府邸之外传来。 一名负责镇守边境传送阵的古族侍卫,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因为太过惊慌而险些摔倒在地。 “报告……报告仙帝大人!” “边境传来最高等级的战报!古兽族大军再一次集结,数量……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侍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而且……” “而且据前线探子拼死回报,他们这次……这次来的不止一个仙王,而是……而是足足七位仙王!” 七位仙王!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除了古道今之外所有人的心头。 帝江等人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大厅內刚刚缓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如铁。 那可是七尊仙王! 古兽族这是疯了吗?简直是倾巢而出,要发动灭族之战! 然而,古道今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担忧,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七个?” 他缓缓站起身来,那刚刚收敛的仙帝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整个沧澜府邸都在哀鸣,虚空为之扭曲! “来得正好,我正愁没地方试试恢復后的实力呢!” 古道今抬手,对著虚空猛然一招。 嗡! 空间被撕裂,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宽阔的巨剑,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剑身之上,无数古老、蛮荒的符文闪烁著幽冷而寂灭的光芒,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彻底碾碎。 这是他的本命仙器——擎天帝剑! 古道今手持帝剑,转身看向吴双与十二祖巫,那双深邃的双瞳之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 “十三弟,诸位师弟,这次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仙帝之威!” 他手中的擎天帝剑发出一声轻颤,仿佛在渴望鲜血,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大师兄,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吴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开天神剑,儘管他清楚地知道,恢復巔峰的大师兄,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但同生共死的本能,依旧让他想要並肩作战。 古道今摆了摆手,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此刻看来竟带著几分狂傲与霸道。 “不必。” 古道今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区区七个仙王而已,还不值得我们倾巢而出。” 他的身形缓缓升空,並未动用任何身法,只是那么一步一步,踏在虚无的空气之上。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空间都会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涟漪扩散开来,整个沧澜府邸的法则都在隨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吴双等人仰头注视著。 他们能感觉到,大师兄的气息並非在远离,而是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覆盖向更广阔、更宏伟的层面。 府邸內的仙帝威压在减弱,但透过他们的神念,却能感知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意志,正在瞬间跨越无尽星河,降临於边境战场。 “你们在此观战即可。” 古道今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一丝指点的意味。 “正好让你们看看,仙帝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府邸內属於古道今的所有气息彻底消失。 他的人,已经不在这一方时空。 下一刻,他的身影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直接出现在了星空长城之外那片死寂的茫茫虚空中。 这里是古族与古兽族对峙的终极战场。 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在黑暗里,巨大的法宝碎片无声地诉说著昔日战爭的惨烈。 而此刻,这片古老的战场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机彻底笼罩。 七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屹立於虚空的七个方位,將中央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压。 七股威压交织、叠加,形成了一片纯粹由杀意和暴虐法则构成的死亡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內,空间凝滯,时间错乱,任何仙王之下的生灵踏入其中,神魂都会在顷刻间被碾成齏粉。 为首的那位,是一头狰狞到极点的太古凶兽。 他有著巨龙的身躯,却长著九颗狰狞的龙头,每一颗龙首都形態各异,有的喷吐著寂灭黑炎,有的双目开闔间雷霆闪烁。 浑身覆盖的鳞甲漆黑如墨,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古老而深邃的道纹,那是岁月沉淀下的力量痕跡。 他正是古兽族如今的顶尖仙王之一,九首龙王——九渊仙王。 他的九颗龙首,十六只眼睛,此刻全都死死盯著虚空中那道刚刚出现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颗龙首同时张开巨口,狂暴的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风暴,震得周围的星辰残骸都在簌簌发抖,化为宇宙尘埃。 “古道今,你总算敢出来了!” 九渊仙王的声音带著无尽的嘲弄与残忍,震动星宇。 “我还以为你要顶著那道伤,在你的老巢里一直当个缩头乌龟呢!” 他身后的其他六位仙王也纷纷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们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连成一片,那股力量仿佛要將整个星空战场都压得塌陷下去。 一头通体燃烧著血色火焰的巨狼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獠牙,声音里满是嗜血的讥誚。 “古道今,听说你被九幽那老东西的锈蚀之气侵入了道基?那滋味不好受吧?” “今日我等七王齐至,不是来与你对峙,而是来送你归西!” 另一位仙王,身形笼罩在一片剧毒的瘴气之中,只能看到一双碧绿的竖瞳,他发出桀桀怪笑。 “没错!古族的时代,早就该结束了!” “你这个所谓的最后一位仙帝,今日,必死无疑!” 七位仙王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每一道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爭。 古道今身负九幽死气的道伤,这是整个古兽一族高层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那种伤,足以让一位仙帝的战力跌落九成。 而他们,是七位处於巔峰状態的仙王! 这一战,他们有著碾压般的绝对胜算! 古道今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七位仙王的包围圈中心。 他听著那些足以让寻常仙人心神崩溃的嘲讽与辱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双深邃的双瞳古井无波。 他就那样安静地听著。 直到七位仙王的狂笑声渐渐平息,直到这片虚空再次被令人窒息的杀机填满。 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就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早已註定的小事。 “帝尊不出,谁与爭锋?”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这八个字吐出的瞬间,整个喧囂的星空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之前七位仙王联合製造的死亡领域,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威压,在这八个字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遇上了烈日,瞬间消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威严,从古道今的体內瀰漫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是创造者,对被造物。 是天道,对眾生。 九渊仙王的九颗龙首同时剧烈一颤,十六只暴虐的龙目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惊疑。 他从古道今那平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自信与强势。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源於大道的绝对掌控! “你还在逞强!” 九渊仙王压下心中的不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试图用声音驱散那股让他心悸的感觉。 “九幽的道伤岂是那么容易癒合的?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外强中乾罢了!” “是吗?” 古道今的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擎天帝剑。 隨著他的动作,那柄通体漆黑的巨剑仿佛从沉睡中甦醒,剑身之上,那无数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幽冷而纯粹的毁灭光芒。 “汝等宵小,本帝一剑杀之!” 话音未落。 古道今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落! 擎天帝剑骤然爆发出万丈黑芒! 那不是光。 那是极致的黑暗,是吞噬一切光芒、法则、时空的绝对虚无! 一道纯黑色的剑痕,出现在星空之中,朝著七位仙王横扫而去。 剑痕所过之处,连永恆的虚空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以剑痕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不好!一起出手!” 在那黑色剑痕出现的瞬间,九渊仙王浑身的鳞甲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死亡威胁,让他九颗头颅的思维都陷入了剎那的空白! 他发出了此生最惊恐的咆哮,体內的仙王法力不要命的疯狂涌动。 其他六位仙王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无可抵御的绝望,脸上再无半点嘲讽,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他们不敢有任何怠慢,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宝,將毕生修为灌注其中,全力迎击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剑痕。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仙帝一怒,天地失色! 那道宛如创世之初第一道裂缝的黑色剑痕,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態,瞬间撕裂了七位仙王仓促间布下的联合防御。 那些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仙王神通、本命灵宝,在黑色剑痕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啊!” 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四位修为稍弱的仙王,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仙王真身、护体灵宝,在那道黑色剑痕面前,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没有遇到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就被直接斩成了两截! 他们的仙王道基,在剑痕中蕴含的帝道法则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连元神都没能逃脱。 在那恐怖的毁灭之力侵入体內的瞬间,他们的意识、灵魂、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被瞬间湮灭。 星空死寂。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剑的余威下彻底失去了意义。 那道斩灭万物的黑色剑光缓缓消散,露出了它所造成的可怖景象。 九渊仙王庞大的兽躯僵在原地,他那九颗头颅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了六颗。 另外三颗狰狞的龙头,正无力地翻滚著,坠向无尽的黑暗深渊,断颈处,滚烫的龙血倾泻而出,化作血色的长河,將沿途的星辰碎片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躲过了。 却又没完全躲过。 另外两位倖存的仙王,处境更为悽惨。 一尊仙王的身躯,从左肩到右胯,被斜斜地斩开,半边神体已经化作了最精纯的毁灭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只剩下残破的另一半,仙光暗淡,生机微弱。 最后一位,胸膛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前后透亮,心臟与元神府邸尽数被毁,只有一丝残魂吊著性命,眼神涣散,已然是弥留之际。 仅仅一剑! 七位威震诸天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强者,顷刻间,四尊形神俱灭,三尊重创濒死! 这就是仙帝! 这就是帝尊不出,谁与爭锋的绝对霸道! “不……这……这绝无可能!” 九渊仙王剩余的六颗龙首都在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盯著远处那道持剑而立的淡漠身影,每一双龙瞳都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充斥著无边的恐惧与无法理解的狂乱。 “你的道伤!九幽的道伤明明……” 他嘶吼著,声音里再无之前的狂傲,只剩下色厉內荏的惊惶。 古道今收回擎天帝剑,剑身上流转的万丈黑芒尽数敛去,恢復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他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平静。 如同一口万古不波的深潭。 “蠢货。” 古道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九渊仙王如遭雷击。 “本帝的伤势,早已痊癒。尔等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又岂能窥见仙帝手段的万一?” 话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早已痊癒!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倖存的三位仙王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敢於七王围杀一位仙帝的底气,就是那份绝密情报——古道今被九幽仙帝重创,身染大道之伤,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一成!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一剑,斩四王! 这是道伤未愈的仙帝能做到的?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群跳樑小丑,自以为是地踏入了一位全盛仙帝布下的死亡陷阱! 彻骨的寒意,从神魂最深处疯狂涌出,瞬间冻结了九渊仙王的所有思维。 “逃!” “快逃!!”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本能! 尊严、顏面、古兽族的荣耀,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九渊仙王猛然转身,残存的六颗龙头喷出本命精血,燃烧神魂,化作一道撕裂星宇的黑色闪电,不顾一切地朝著星空最深处遁去。 另外两位重伤的仙王也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保命秘法,化作两道流光,紧隨其后,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古道今立於虚空,衣袂飘飘,並未追击。 杀鸡儆猴,鸡已杀,猴已嚇破了胆。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了远方的星空长城之上。 那里,无数古族的將士,正呆呆地仰望著这片战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著此生最为震撼的表情。 古道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著无上帝威,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古族修士的耳中,烙印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传本帝法旨,从今日起,任何胆敢挑衅古族天威者,杀无赦!”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 星空长城之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仙帝威武!” “仙帝威武!古族万岁!” 无数修士振臂高呼,声浪匯聚成洪流,震得整片星域都在嗡嗡作响。 吴双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著那道负手而立、睥睨诸天的身影,胸腔中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激盪。 这就是仙帝! 一言可定乾坤,一剑可镇万古! 此刻。 古道今的身影在虚空中一步踏出,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回到了沧澜府邸,他收起擎天帝剑,转身看向吴双等人。 那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的恐怖威压已然散去,他又恢復了那个沉稳內敛的大师兄模样。 “十三弟,诸位师弟。” 古道今的声音平淡温和。 “本帝还需亲赴其他疆域一行。古兽族虽然在此处被重创,但他们在其他天域的势力盘根错节,仍需彻底清理。” 吴双闻言,立刻上前,对著古道今深深一躬。 “大师兄一路珍重。” 帝江等十二祖巫也齐齐抱拳施礼,神情肃穆。 古道今微微頷首,身形开始缓缓升空,变得虚幻。 “古族天域的安全,暂时就拜託诸位了。若有紧急要事,可通过沧澜联繫本帝。” 话音在庭院中迴荡,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虚空深处,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证明他曾经来过。 送走了古道今,吴双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神秘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个自称要教他们什么是“盘古正宗”的傢伙,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 那股气息…… 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充满了矛盾的违和。 感觉像是三清道祖的气息,但细细品味,却又截然不同。 三清的气息是道的显化,是规则的极致,而那个人的气息,却是一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绝对超然。 那究竟是谁? “十三弟,你在想什么?” 帝江粗獷的声音响起,將吴双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个黑袍人,有些奇怪。” 吴双摇了摇头,暂时將心中的疑虑压下。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古兽族虽然主力溃败,但后续的清理工作千头万绪,不容有失。 果然,正如古道今所言,接下来的数日,各方天域的战报雪片般传来。 仙帝亲临,神威盖世。 那些还在其他天域肆虐的古兽族残部大军,在古道今的绝对力量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摧枯拉朽! 短短三日之內,古兽族就被彻底逐出了古族天域的所有疆界,丟下了无数尸骸。 笼罩在古族天域上空的战爭阴云,终於散去。 危机,暂时解除。 沧澜府邸內,气氛也终於变得轻鬆下来。 “哈哈!痛快!这一战打得真是痛快!” 祝融一巴掌拍在玉石桌案上,震得酒杯叮噹作响,满脸红光。 “看那些古兽族的狗东西,日后还敢不敢再来我古族地界撒野!” 共工也咧著大嘴,畅快地笑道。 “大师兄当真是威武盖世!一剑斩四王,那场面,简直帅到没边了!” 一旁的沧澜仙王、古沧海、古明悦三位仙王,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意。 这段时间,他们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总算可以稍稍鬆一口气了。 “对了,古奴呢?” 吴双环视一圈,忽然发现,从战斗结束到现在,一直没有见到古奴的身影。 “主人,古奴在此。”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古奴的身影从扭曲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的脸色透著一丝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之前在关键时刻强行中断进化,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你的情况怎么样?” 吴双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无妨,主人。” 古奴微微摇头。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重新適应和梳理体內的力量。不过,这次的经歷,也让古奴对寂灭大道的理解,有了全新的感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补充道。 “或许用不了多久,古奴便能真正突破,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吴双欣慰地点了点头。 古奴的忠诚与潜力,都让他极为满意。 “对了,吴双小友。” 一直沉默的沧澜仙王忽然开口,神情凝重。 “古兽族虽然败退,但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道友此话何意?” 帝江问道。 “九渊仙王临走前的那句话,绝不是无的放矢的空话。” 沧澜仙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一些零碎情报,这次古兽族的背后,似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操控。” 古沧海也神色沉重地点头。 “没错,这次古兽族的行动太过反常。以往他们虽然时常与我族发生摩擦,但从未有过如此孤注一掷,大规模入侵天域核心的举动。” 古明悦轻轻嘆息一声,美眸中带著一丝忧虑。 “看来,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187章 三千大道难寻!古龙天域,道碑域 沧澜府邸,议事大厅。 繚绕的灵茶雾气渐渐散去,香气却依旧縈绕在鼻端,如同先前那场大战后久久不散的血腥气,只是一个令人心安,一个令人心悸。 劫后余生的喜悦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凝重的情绪,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仙王之言,字字千钧。 真正的危机,远未结束。 吴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玉质茶杯,杯中早已空无一物,指尖的温度却仿佛能透过杯壁,感受到一丝余温。 他抬起眼帘,那双总是蕴藏著风暴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宛如深潭,脸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淡然重新占据了主导。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提升修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大厅內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著不容动摇的决断。 “必须儘快达到仙王之尊才行。” 帝江宽厚的脊背挺得笔直,闻言重重頷首,声音中带著深沉的共鸣。 “十三弟说得对,只有我们的实力足够强,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危机。” 他的目光扫过祝融、共工等人,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们这些祖巫,也必须变得更强。 “不过,吴双小友修炼的可是力之大道。” 一直沉默的古沧海忽然开口,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的语气中,透著一种看遍古今的无奈。 “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话音落下,祝融、玄冥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吴双。 他们只知力之大道是三千大道之首,是至强之道,却对其背后那超乎想像的艰难,了解得並不深入。 吴双迎著眾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混杂著自负与苦涩。 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修炼的乃是力之大道。” 他顿了顿,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间隙,才接著吐出那石破天惊的真相。 “三千大道之首。” “想要突破仙王,必须將三千大道法则,同时修炼精进才行。”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在大厅內炸响。 前一刻还流淌著凝重气氛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化作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共工那张粗獷的脸上,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三……三千大道法则同时修炼?”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 “这也太变態了吧!” 就连一向冷若冰霜,仿佛万事不縈於心的玄冥,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震动,眼底深处风暴匯聚。 “怪不得十三弟的修炼速度如此逆天,却迟迟无法叩开仙王之门。原来是这个原因。” 沧澜仙王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向吴双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转变为一种混杂著惊嘆与怜悯的复杂。 “三千大道同修……这確实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仙王独有的道韵,让这番话更具分量。 “不过,也正因如此,一旦突破,其实力必然远超同境界的任何仙王,甚至可以轻易碾压。” 话虽如此,但其中的难度,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这已经不是艰难,而是绝路。 “问题是,要去哪里感悟三千大道法则呢?” 吴双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时间去感慨这条路的艰难,因为他早已走在路上。 他现在需要的,是方法,是出路。 他的目光带著一丝恳切,投向在场的三位仙王。 “不知道几位前辈,可知道什么机缘之地,能够帮助修士感悟三千大道法则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却没能激起任何浪,只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沧澜仙王、古沧海、古明悦,三位见多识广的仙王强者,此刻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灰暗。 古沧海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 “吴双小友,你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他摇了摇头,白的鬚髮轻轻颤动,语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遗憾。 “能同时感悟三千大道法则的机缘之地?这种地方,別说我们小小的古族天域,就算是放眼整个浩瀚无垠的诸天仙域,恐怕都找不出几处来。”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吴双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上。 “就算曾经存在过,但这些地方,要么早已湮灭在无情的歷史长河之中,化作了传说;要么,就是被那些屹立於诸天之巔的顶尖不朽势力牢牢把控著,视作最高机密,根本不可能对外开放。” 沧澜仙王也点头附和,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 “三千大道法则,包罗万象,森罗万物。想要找到一处能同时蕴含如此庞大驳杂道韵的宝地,其难度,简直比一个凡人逆天成仙还要高。” 三位仙王的宣判,让吴双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沉了下去。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看来,想要快速突破仙王,终究是没有捷径可走。 大厅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甚至比之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为吴双那近乎无解的困境而感到一筹莫展。 然而,也正是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寂静之中。 一直沉默思索的古明悦,那双智慧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她像是从记忆的深海中,打捞起了一块被遗忘的碎片。 “其实,这么说起来的话……”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却像一道利剑,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大厅內的阴云。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听这话! 吴双猛地抬头,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芒瞬间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急切起来。 “前辈不妨直言!” 古明悦迎上他灼热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地名。 “古龙天域。” 四个字,带著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让在场的帝江等人都感到了些许陌生。 但紧接著,她吐出的另外三个字,却让沧澜仙王和古沧海脸色剧变。 “道碑域!” 古明悦的话音刚落。 整个议事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一般的安静。 “道碑域?” 吴双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指节无意识地在身前的玉桌上轻轻叩击。 这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古老而磅礴的魔力,每一个字音都重重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古明悦郑重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嚮往。 “没错,那並非寻常的秘境,而是古龙一族至高无上的传承之地。传说,在上古纪元,有一块承载著大道本源的大道碑碎片,坠落其中,歷经多年,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在那片被命名为『道碑域』的世界里,三千大道法则並非虚无縹緲的感悟,而是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形態具象化存在。它们是流淌的河,是呼吸的风,是触手可及的符文。修士进入其中,可以直接观摩,甚至触摸大道的本源奥义。” 古沧海浑浊的眼眸中也迸射出精光,显然是想起了某些尘封的记载,他沉声补充道。 “何止如此。古籍有云,道碑域中的法则之力浓郁到了极致,哪怕是一头猪在里面待上百年,都能生出灵智,领悟神通。传闻中,只要能在道碑域的核心区域待上足够长的时间,就算是资质再平庸的修士,也能脱胎换骨,获得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沧澜仙王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他习惯性地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確实,如果是那个地方,对吴双小友你突破仙王之境,绝对有著决定性的帮助。不过……”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氛围瞬间被一股沉凝所取代,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古龙一族,可不是什么善於交际的族群。他们血脉高贵,生性高傲,骨子里就视诸天万族为低等生物。想要进入他们视为禁臠的道碑域,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恐怕比登天还难。 听到这里,吴双心中已经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古龙一族…… 这个名號钻入耳中,一个霸道绝伦、身披青色龙鳞战甲的身影,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岂不是苍青那个疯女人的地盘? 一想到那个女人,吴双的太阳穴就开始隱隱作痛。 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视人命如草芥,偏偏又和自己有著一个莫名其妙、荒唐至极赌约的古龙帝女。 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饮尽,冰凉的杯壁触碰到嘴唇,让他心中的烦躁又增添了几分。 “爹爹,你怎么了?” 吴小文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一瞬间的气息紊乱。 “没什么。” 吴双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强行將脑中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孔驱散。 他这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一旁女媧的眼睛。 女媧一直安静地坐著,此刻,她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臟。 苍青…… 古龙帝女。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女人。 她记得在人皇殿前,那个女人是如何的不可一世,记得她看向吴双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更记得她和吴双之间发生的那些纠葛。 儘管女媧的脸上波澜不惊,但內心深处,对那个名叫苍青的女人的敌意,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吴双小友,你在担心什么?” 古明悦是何等人物,活了无尽岁月,眼光毒辣,立刻就察觉到了吴双那一闪而逝的犹豫並非源於对古龙一族的忌惮,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困扰。 吴双沉默了片刻。 议事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最终,他还是决定坦言,这件事根本无法绕开。 “古龙一族的一尊仙王,名叫苍青,我和她……有些过节。” 此话一出,古明悦和古沧海的脸上同时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至於古沧澜,则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能让眼前这个连仙王都能正面硬撼,甚至逼退的妖孽都感到棘手,那个古龙仙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苍青?” 古沧海眉头猛地一挑,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著这个名字。 “可是那个被誉为古龙一族近万年来血脉最纯、天资第一的苍青帝女?” “我也听过关於她的传闻。” 古明悦接口道,神色也变得有些奇异。 “听说她不仅天赋绝伦,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其性格更是霸道乖张到了极点。在古龙族內部,连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古董,都要让她三分薄面。”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的战绩。据说她自出道以来,同辈之中未尝一败,凡是敢於挑战她的各族天骄,无一例外,尽数被她强势镇压,道心都差点被她打崩。”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吴双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 霸道? 那女人確实够霸道的,简直不讲道理。 未曾败过? 这个嘛…… 想到某些在特殊规则下,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及那个女人最后又羞又怒的眼神,吴双忍不住乾咳了一声,赶紧將飘远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咳咳,总之,那个女人很不好对付。” “哈哈哈哈!” 帝江那洪钟大吕般的笑声响起,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吴双的肩膀上。 “十三弟,你这是怕了一个女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就是就是!” 吴小文也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起鬨,挥舞著小拳头。 “爹爹你可是连仙王都能打败的盖世英雄,还怕一个古龙族的仙王不成?” 吴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你们不懂。 那个女人的麻烦之处,根本不在於实力。 “那个女人……算了,不说这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犹豫、烦躁和无奈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熟悉的、如同万古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为了儘快提升修为,应对未来的危机,这个道碑域,我是必须要去的。” 吴双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因烦躁而压抑下去的气势,此刻重新凝聚,化作一股斩破一切的锋锐。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怎么说,为了突破仙王,这个道碑域我是必须要去的。” 大厅內的气氛,隨著他这句话,瞬间从议论的嘈杂转为一种凝肃的寂静。 帝江那魁梧的身躯向前一倾,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吴双的肩膀上,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十三弟,你这是在怕一个女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他咧开嘴,笑容豪迈,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吴双眉宇间的阴云。 “就是就是,爹爹你可是连仙王都能打败的存在,还怕一个古龙族的仙王不成?” 吴小文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挥舞著小拳头,脆生生地起鬨,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崇拜与信任。 吴双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又看了看女儿天真烂漫的脸,脸上的线条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露出一抹苦笑。 “你们不懂,那个女人……算了,不说这些了。” 他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確实无法对外人道也。 那並非单纯的怕,而是一种混杂了赌约、屈辱、以及某些无法言说的荒唐记忆的复杂情绪。 “十三弟,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 祝融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跳动,战意昂然。 “人多力量大,就算那个苍青再厉害,也不敢对我们十几个人怎么样。” 共工、后土等一眾祖巫纷纷点头,他们与吴双结为兄弟,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整体。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兄弟们联手解决不了的。 “不用。” 吴双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迎著兄弟们关切的目光,沉声解释道。 “古龙一族向来排外且高傲,我们这么多人一同前往,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视我们为挑衅。那不是去寻求机缘,而是去掀起战爭。” “你们跟著去,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是他自己的道,也是他自己的劫,必须由他亲自去面对,亲自去渡过。 女媧听到这话,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自己处理…… 这四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痛了她的心。 她看到吴双在提及苍青时那复杂的表情,又听到他此刻坚决地要独自前往,一种被排斥在外的酸涩感悄然蔓延。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著一团,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说“我陪你去”,但那句话在唇齿间盘旋了数次,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能以什么身份去呢? 最终,她只是將目光垂下,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古明悦尽收眼底。 她何等阅歷,一眼便看穿了这其中的微妙,心中暗嘆一声,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既然吴双小友决定了,那我就给你一些关於道碑域的详细信息。” 话音未落,古明悦素手轻抬,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点点灵光自她指尖溢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匯聚成一个无比繁复玄奥的法阵图案。 那图案仿佛一个缩小的星系,无数符文如同星辰般在其中运转,彼此之间以玄妙的轨跡连接,散发著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古老气息。 整个议事大厅的光线,都仿佛被这法阵所吸引,变得晦暗不明。 “道碑域,位於古龙天域的核心位置,被古龙一族以无上阵法封锁,自成一界。” 古明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指著那发光的法阵图案。 “想要进入其中,必须通过古龙一族设置的重重考验。” 她的手指在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一点,那里的光芒顿时大盛。 “这些考验,样繁多,却万变不离其宗。” “不仅考验修士的硬实力,比如肉身强度、法则掌控力,更考验心性和对大道的感悟。” “我曾听闻,其中一关,需要修士在『万龙咆哮』中坚守本心,那是由大道之力衍化出的龙魂威压,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崩溃,沦为白痴。” “还有一关,是在『法则迷宫』中找到正確的道路,走错一步,便可能被错乱的法则之力撕成碎片。” 听著古明悦的描述,在场眾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许多。 “而且,道碑域每次开启,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通常只有短短数月。一旦错过,就要等待下一次机会,而这个周期,短则数百年,长则数千年。” 吴双凝视著那玄奥的法阵,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他开口问道:“下一次开启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数年后。” 一旁的古沧海沉吟著回答道,他作为古家的老古董,对这些秘闻知之甚详。 “古龙一族行事,向来讲究天时。我推算过,下一次『龙抬头』之日,便是道碑域最有可能开启的时间。不过具体的开启时间,还需要古龙一族的官方公布。” “数年之后……” 吴双在心中默默计算著。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正好。 足够他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並为这次古龙天域之行做一些万全的准备。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古明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道碑域虽然机缘巨大,但其中的危险同样不容小覷。那里的法则之力太过原始纯粹,对於尚未完全掌控自身大道的修士而言,既是补品,也是剧毒。” “歷史上,曾有不少惊才绝艷的仙王级別的强者,自信满满地进入其中,最终却迷失在三千大道的海洋里,道心崩溃,身死道消,彻底陨落。”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吴双重重地点头。 “我会注意的。” 他明白,任何通往至高境界的道路,都不可能是一片坦途。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大厅之外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哟,这里还挺热闹的嘛。”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古明悦和古沧海脸色齐齐一变,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恭敬之色。 眾人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议事大厅的门口,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焚天仙帝的身影便背著手,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仿佛在逛自家的后园。 “师尊?” 吴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您怎么来了?” 焚天仙帝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厅內眾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吴双身上。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討论道碑域,就过来看看。” 他说到这里,那份慵懒的神情忽然收敛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严肃。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一切虚妄。 “小子,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 吴双心头一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尊语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有什么问题吗?” 焚天仙帝没有立刻回答,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厅內的空气也隨之压抑下来。 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中带著追忆,带著遗憾,更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道碑域確实是个好地方,对你突破仙王有极大帮助。不过……” 吴双的心被这声“不过”给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有些特殊的意义。” 焚天仙帝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这殿堂,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当年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苍灵。” 苍灵!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苍灵,那个风华绝代,却又狠辣无情的古龙帝后! 那个背叛了师尊,最终害得他道消身陨的女人! 吴双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师尊,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去那里要格外小心。” 焚天仙帝的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吴双的心头。 “那苍青……便是苍灵的女儿啊!” 轰! 吴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苍青……是苍灵的女儿? 那个霸道、骄傲、与自己有著荒唐赌约的古龙帝女,竟然是害死师尊的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 这一下,事情的复杂程度,瞬间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求机缘了,这趟古龙天域之行,还牵扯到了师尊的滔天因果! 他不仅要面对苍青这个麻烦的女人,更要提防她的母亲,那个古龙帝后,会不会因为师尊的缘故,而对自己產生致命的杀机。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就在吴双心神剧震之际,焚天仙帝忽然话锋一转。 “苍青虽然是苍灵的女儿,但不过,他们古龙一族,还不知道你拜了我为师,並且,他们也不知道我还活著。” 这番话,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差。 “而且,她和你之间……” 焚天仙帝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吴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似乎……有著一些特殊的关係。” 吴双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某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赶紧移开视线,乾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总之,我会小心处理的。” “那就好。” 焚天仙帝点了点头,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悵然。 他不再多问,只是那轻轻的一声嘆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压在了吴双的心头。 大厅內的气氛,因这桩牵扯到仙帝陨落的远古秘辛而变得凝滯。 就在这时,一旁的古明悦,那温婉如水的眸光微微一动,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柔和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將眾人的思绪从那段沉重的往事中拉回。 “另外,还有一件事。” 古明悦的目光落在吴双身上,温和一笑,话锋却是一转。 “进入道碑域,需要名额。” 吴双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果然,这世间从没有平白无故的机缘。 “道碑域,虽说是古龙一族为淬链自家后辈弟子所设的机缘之地,但並非完全封闭。” 古明悦继续解释道,她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驱散了吴双心头的一丝阴霾。 “其他天域的修士,若想进入,也可以通过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换取一两个名额。” “虽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也不是搞不定。” 古沧海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 他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错,我们古族天域与那古龙天域,关係算不上亲密,但也远未到交恶的地步。用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珍贵资源,砸开一道门缝,换取一个名额,问题不大。” 古明悦站起身,衣袂飘飘,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此事,就交给我和夫君去办。” 吴双闻言,立刻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是对著二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到了极致。 “多谢二位前辈!” 这一躬,承载的是突破仙王的希望,是面对未来风暴的底气。 古明悦素手轻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吴双。 “无妨,你於我夫妇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古沧海也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迴荡在厅內。 “就是就是!更何况,你还帮无霜那小子炼製了六品圣丹,那可是能让他未来修行路平坦数倍的至宝!我们夫妇二人,早就想找机会好好报答你了!” 二人言出必行,没有丝毫拖沓,说完便化作两道流光,匆匆离开了沧澜城,径直朝著古龙天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 光阴流转,数月弹指即过。 沧澜府邸的庭院之中,生命之树的枝叶愈发繁茂,洒落斑驳的光影。 吴双负手而立,正看著女儿吴小文修炼。 “爹爹,你看我这一拳如何?” 吴小文兴奋地大喊一声,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她猛地挥出一拳,小小的拳头前方,空气剧烈扭曲,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其中透出虚空乱流的毁灭气息。 “不错,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精准了。” 吴双的眼神中透出讚许。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之中,一道熟悉至极的洪亮嗓音,毫无徵兆地从府邸之外炸响,震得整个府邸的阵法都嗡嗡作响。 “吴双小友,我们回来了!” 吴双精神陡然一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立刻转身迎了出去。 只见古沧海与古明悦二人联袂而来,步履生风,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掩饰的喜色。 “二位前辈,事情办得如何?” 吴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古明悦嫣然一笑,没有卖关子。 她素手一翻,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玉石雕琢而成的令牌,便出现在掌心,递向吴双。 “搞定了。” 吴双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令牌正面,雕刻著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道域”。 字跡铁画银鉤,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道韵,更有一股淡淡的龙威,从中瀰漫开来,让他体內的血液都微微加速。 “持有此令,便可获得进入道碑域的资格。” 古沧海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不过,这个名额可不便宜。我们夫妇俩,可是掏空了半个私库,足足付出了三株万年级別的灵药,外加一件上品仙器,才从那群老龙手里换来的。” 吴双心中一股暖流涌过,那份感激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胸膛。 “二位前辈的恩情,吴双铭记於心!” “你这小子,又来这套!” 古明悦温和地摆了摆手,嗔怪道。 “你救了我们的命,又助无霜炼製六品圣丹,哪一件不是天大的恩情?这点回报,算不得什么。” 古沧海更是笑得豪迈。 “就是!你小子如今的实力,已不弱於寻常仙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必成一方巨擘。我们现在这点投资,叫雪中送炭,说不定以后,我们古族天域还要仰仗你这尊大佛呢!” 一番话,逗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稍歇,古明悦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古龙一族那边传来確切消息,道碑域的开启时间,就在不到一年之后。你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另外,据说此次道碑域开启,动静极大,引来了各方天域的瞩目。进入其中的,除了古龙一族的顶级天骄,还有不少其他天域成名已久的强者。你务必要小心应对。” 古沧海也收敛了笑容,沉声道。 “道碑域中,机缘与死亡同行。歷史上,陨落在其中的仙王级强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吴双郑重地点头,將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我会谨慎行事的。” 就在这时,帝江、祝融等十二祖巫的身影也闻讯赶来。 “十三弟,听说你要去古龙天域那鬼地方?” 祝融性子最急,人未到,声先至,嗓门大得像打雷。 “没错,为了突破仙王,我必须去一趟道碑域。” 吴双简单解释了情况。 “那个苍青……” 女媧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迟疑,她欲言又止,美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吴双注意到了女媧的异样,心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关於苍青,那个骄傲、强大又麻烦的女人,他確实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兄姐们解释。 “女媧道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吴双只能如此轻声安慰。 女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爹爹,我也要去!” 吴小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抓著吴双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兴奋与嚮往的光芒。 “不行!” 吴双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严厉,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道碑域太危险,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给我好好修炼!” “可是……” 吴小文还想爭取,但在对上吴双那双不容置喙的严肃眼神后,只能不甘心地嘟起了嘴,满脸委屈。 一旁的共工见状,嘿嘿一笑,凑上来打趣道。 “小文啊,你爹爹这趟是去会他的『老情人』,你一个小屁孩跟著去做什么电灯泡?” “什么情人!” 吴双额头青筋一跳,没好气地瞪了共工一眼。 “还能是谁!” 祝融也凑了上来,一脸坏笑地起鬨。 “不就是那个古龙帝女唄!听说长得是倾国倾城,就是那脾气,比我祝融的火还爆,整个古龙天域谁敢惹她?”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吴双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眾人见他这副模样,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一向清冷如冰的玄冥,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古沧海和古明悦看著这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一幕,也不禁莞尔。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古明悦站起身来。 “吴双小友,你且安心准备,若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儘管通过沧澜传讯给我们。” “多谢二位前辈!” 送走了古沧海夫妇,吴双独自回到庭院中。 他摊开手掌,月光洒下,那枚“道域”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著幽微的光。 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抬头,望向深邃无垠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苍青那个女人,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潜心修炼,还是……也在想著那个赌约? “十三弟,在想什么呢?” 帝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沉稳。 “没什么,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 吴双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神。 “如果真的担心,不如我们兄弟几个陪你一起去?那古龙天域再强,也不敢同时与我们十二祖巫为敌。” 帝江再次提议,眼神中满是坚定。 “不用了。” 吴双捏紧了手中的令牌,语气同样坚定。 “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处理。” 有些事情,人再多也无用。 特別是关於他和苍青的那个赌约……那是属於他们二人之间的因果,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对了,大师兄那边有消息吗?” 吴双主动转移了话题。 “大师兄仍在各个天域之间奔波,清剿古兽族的残部势力,他传话回来,说短时间內恐怕无法抽身。” 帝江回答道。 “不过他也说了,让我们安心修炼,天塌下来有他顶著,若有紧急情况,通过沧澜的渠道隨时可以联繫上他。” 吴双点点头。 有古道今这位仙帝坐镇后方,整个古族天域的安全,確实无忧。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吴双收起道域令牌,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需要將自己的精、气、神,全部调整到最巔峰的状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道碑域之行,绝对不会平静。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道碑域中潜藏的未知凶险,以及各路虎视眈眈的强大天骄。 更要面对苍青那个麻烦到极点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焚天仙帝揭开的那段往事,像一根无形的线,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苍青是苍灵的女儿。 而苍灵,是害死师尊的罪魁祸首。 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因果纠葛,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要凶险得多。 这趟古龙天域之行,他等同於一脚踏入了宿命的漩涡啊。 第188章 古龙天域,再见苍青 几天之后。 古老的传送阵基石上,铭刻著亿万年未曾磨灭的道纹,此刻正嗡鸣作响,吞吐著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能量。 “准备好了吗?” 古明悦的声音清冷,迴荡在空旷的殿堂內。 她立於阵眼之前,一袭淡青色长裙无风自动,裙摆上绣著的云纹流转著淡淡仙光。 她的目光落在吴双身上,那双洞悉世事的凤眸里,此刻却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仙王威仪,並非刻意显露,而是早已融入她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吴双迎上她的视线,平静地頷首。 他的心境確如古井无波。 此行之前,所有尘事皆已落定。 吴小文有女媧亲自照看,那份源自圣人的庇护,足以让他放下心中最大的牵掛。 帝江、烛九阴等一眾强者则坐镇沧澜府邸,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的变故。 万事俱备。 “走吧。” 古沧海的声音沉稳如山,只吐出两个字,便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大袖一挥,三人身影同时变得虚幻,下一瞬,便已踏入传送阵的核心。 轰! 光芒,是极致的白。 整个世界在吴双的感知中瞬间被剥离,只剩下这纯粹到毁灭一切的光。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將他的神魂与肉身彻底碾碎,再重塑於另一片时空。 一条无形的、由空间法则扭曲而成的通道,將他们吞噬。 吴双的视野中,再无景象,只有无数光怪陆离的法则碎片如流星般飞速划过,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个世界的缩影,生灭不定。 这便是跨天域传送阵。 他曾听闻,启动一次这样的阵法,所消耗的仙晶与天材地宝,足以掏空一个顶尖大族的万年积蓄。 其价值,已不能用“连城”来形容,而是足以让仙王都为之心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小子,你紧张什么?” 是焚天仙帝。 “不就是去见个老情人嘛,至於把背绷得这么直?” 吴双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这老傢伙,自从得知他要去古龙天域,便日日夜夜拿苍青之事调侃,乐此不疲。 “师尊,您老人家还是安分点吧。” 吴双以神念回应,语气中透著无奈。 “別忘了,那可是您的仇人之女。”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焚天仙帝的调侃之火。 吴双的神魂之海中,那道原本活跃的意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显沉重。 许久,焚天仙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份玩世不恭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了岁月沧桑的复杂。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万钧之重。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总跟在她娘身后,扯著她衣角哭鼻子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成长为一方仙王了。” 吴双能清晰地捕捉到,师尊话语中那抹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怀念,是悵然,是痛恨,也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慰藉。 苍青。 仇人之女。 挚爱之人的唯一骨血。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身份,如两道枷锁,將焚天仙帝困了无尽岁月。 这份情感的纠葛,恐怕早已化作他道心中的一道魔障,难以理清,更无法斩断。 “主人,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龙威。”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吴双的思绪,是古奴。 “这股威压,源自血脉深处,古老而霸道。这古龙一族,果然名不虚传。” 吴双收敛心神,微微頷首。 焚天仙帝与古奴,这两位他最大的底牌,此刻都安然棲身於他的体內世界。 这是他敢於踏足龙潭虎穴的底气,也是他为应对一切未知变数所准备的保险。 前方的光芒开始收束,那股撕扯身体的力量渐渐变得温和。 通道的尽头,已然在望。 当最后一缕白光从眼前散去,吴双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的景象。 古龙天域! 这里没有古族天域那种仙宫林立、神殿巍峨的恢弘,更没有那种井然有序的人为匠气。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源自天地初开的苍茫与古老。 视线尽头,群山连绵,无边无际。 那些山峰的走势奇绝,並非寻常的陡峭或雄奇,而是天然勾勒出一条条横亘天地的龙脊,每一次起伏,都蕴含著一种磅礴的生命力。 近处,浓郁的灵气匯聚成云雾,繚绕在山峦之间。 那些云雾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时而化作龙形,时而聚成龙爪,宛如无数沉睡的巨龙在吐纳呼吸。 苍穹之上,更高远,更深邃。不时有横跨天际的真龙虚影一闪而过,隨之而来的,是震盪九霄、直击神魂的龙吟!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吴双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应,就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著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颗粒。 它们闪烁著点点星光,折射出瑰丽的光彩,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最精纯的仙丹。 仅仅是站在这里,吴双便感觉到体內的仙元在自行运转,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片天地的馈赠。 “这就是古龙天域吗?” 吴双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由衷的震撼。 古沧海的眼神中也流露著敬畏,他沉声点头。 “古龙一族,乃是诸天仙域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传说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到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之时。” “不仅如此。” 古明悦清冷的声音响起,为他补充道。 “古龙一族的天赋,在诸天万族之中,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他们天生便与大道相合,对法则的感悟能力,远非其他种族可比。”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苍青那张冷艷而高傲的脸。 原来如此。 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与自负,並非毫无来由。 生於斯,长於斯,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血脉与环境,的確有俯瞰眾生的底气。 “好了,我们速速前往道碑域吧!” 古沧海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化作三道流光,撕裂长空,径直朝著那片被古老气息笼罩的界域深处掠去。 沿途所过,空间壁垒愈发坚固,虚空中甚至能看到一道道若隱若现的龙形法则纹路,交织成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片天地,仿佛就是为龙而生。 不久之后。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巨大光门,终於出现在三人视线尽头。 光门高达万丈,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表面流光溢彩,內部空间变幻,宛如一片星河在缓缓旋涡。 这,便是道碑域的入口。 光门之外,是一片更为广阔的浮空大陆。 此刻,大陆之上早已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身影匯聚於此,一股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著九天风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数不清的强者气息交织碰撞所形成的独特场域。 吴双的目光扫过。 人群的最前方,涇渭分明地站立著一群修士。 他们身著统一的青色龙纹长袍,身姿挺拔,神情孤傲,下頜微抬,仿佛天生便高人一等。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龙威,便让周围其他天域的修士下意识地退避三舍,不敢与之並肩。 这就是古龙一族。 吴双的眼神平静无波,內心却在飞速判断。 这些古龙族修士,每一个都气血如渊,体內仿佛蛰伏著一头远古巨龙,一旦爆发,必將惊天动地。 “居然来了这么多年轻天骄!” 古沧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中透著一丝凝重。 “除了行踪诡秘的古妖族、向来不与外界往来的古凶族,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归墟天域之外,其他几大顶级天域的佼佼者,几乎都到齐了!” 古明悦清冷的眸子扫过全场,微微頷首。 “道碑域十万年才开启一次,內蕴大道真解,是衝击仙王境界乃至於更高境界的无上机缘。各族天骄,自然不会错过。” 吴双顺著古沧海的视线望去。 在一片区域,一名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体格魁梧得惊人,虬结的肌肉如同山岩浇铸,每一寸肌肤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是隨意站著,周身便縈绕著一股蛮荒、狂暴的气息,让四周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那是古兽族的蛮拓。” 古沧海沉声说道。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蛮拓。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几乎在吴双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那蛮拓也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蛮拓的眼神瞬间变得森然无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咧开嘴,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你,死定了。 当初在古兽天渊,吴双將他镇压,夺其机缘,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吴双神色不变,平静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蛮拓怒火中烧。 “那位是古荒族的荒无尘。” 古明悦的声音將吴双的注意力引向另一边。 “他身后站著的,是他的护道者,荒寂仙王。” 吴双闻言,看向那个名叫荒无尘的仙王。 他面容冷峻,身形修长,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流之中。 那不是雾气,而是一种道韵的显化。 凡是他立足之地,三尺方圆,一切生机都仿佛被剥离,连光线都变得暗淡,透著一股万物凋零、走向终结的死寂与压抑。 荒芜大道。 好一个荒无尘。 “还有古凤族、古神族的天骄也来了……” 古沧海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惊喜的呼喊声划破了这片区域的沉凝。 “吴兄!” 声音未落,两道神虹已破空而来。 一道火红,炽烈如阳,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绚烂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凤鸣。 另一道厚重,沉稳如山,气息磅礴浩瀚,宛如一座移动的神岳,予人无尽的压迫感。 吴双转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凤凌天?轩辕南天?” 来人正是他在过往歷练中结识的两位挚友。 身著火红长袍的凤凌天,身姿曼妙,容顏绝美,性格一如既往的活泼开朗。 而气息浑厚的轩辕南天,则是古神族的杰出后辈,为人正直豪爽,此刻正满脸喜色。 “哈哈,吴兄,別来无恙啊!” 轩辕南天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已经传遍四方。 他一步落在吴双身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傢伙!听说你在古族天域大展神威,当著古族仙王的面,连斩三尊敌对仙王!嘖嘖,真是威风八面!” 凤凌天也巧笑嫣然地落在他另一侧,美眸中异彩连连。 “我就知道吴兄你不是池中之物。当初在秘境初见,我就觉得你与眾不同。” 在他们二人身后,同样各跟著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仙王强者。 一位是古凤族的凤玄仙王,他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神焰在燃烧,令空间都呈现出融化般的跡象。 另一位则是古神族的轩辕梦璃仙王,她气质空灵出尘,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仿佛不属於这片凡世。 古沧海和古明悦立刻上前,与两位仙王相互见礼。 古族与古神族世代交好,与古凤族也颇有交情,四位仙王站在一起,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吴兄,真没想到你也来凑这道碑域的热闹。” 轩辕南天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这次各族天骄齐聚,恐怕不会太平。” 凤凌天也点头,传音道:“尤其是那边那个蛮拓,从我们过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我听说,你曾在古兽天渊把他收拾得很惨?” 吴双淡然一笑。 “小事一桩。” “小事?” 轩辕南天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蛮拓可是古兽族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肉身强横无比,你竟然说这是小事?” 凤凌天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上下打量著吴双,仿佛要將他看穿。 “吴兄,你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不是喧譁,而是一种压抑的、敬畏的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潮,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两侧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队修士缓步走来。 他们同样身著青色龙袍,但衣袍上的龙纹更加繁复、灵动,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为首的,是五位年轻男女。 他们步伐从容,神情淡漠,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泛起一圈圈道韵涟漪。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强大,让他们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龙威浩荡,席捲全场!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数位气息更为恐怖的老者。 那些老者双目微闔,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却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如同几座沉寂了亿万年的活火山,一旦喷发,便可焚天灭世。 仙王! 而且,不止一位! “是古龙族的五位天骄!” 凤凌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苍傲、苍烈、苍清羽、苍灵溪、苍默影,个个都是绝世天才。” 轩辕南天沉声补充道:“他们五人被称为『龙族五杰』,是古龙族年轻一代的代表,每一个都走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极致,据说联手之下,能与仙王周旋。” 吴双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逐一扫过那五道身影,在心中飞速建立著评估。 为首的苍傲,气质冷峻,龙威內敛到了极致,行走之间,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无声地臣服,他的眼神扫过周遭修士,淡漠得如同神祇俯瞰螻蚁。 他身侧的苍烈,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一头赤发无风自动,周身空气都因他散发出的高温而微微扭曲,那双眼眸里燃烧著的是纯粹的战意与张扬,仿佛隨时都会化作一头暴怒的真龙,焚尽八荒。 苍清羽,温润如玉,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他更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塑,彬彬有礼之下,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苍灵溪,五人中唯一的活泼色彩。 她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从各族天骄的服饰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津津有味,似乎这场决定未来命运的盛会,在她眼中只是一场新奇有趣的集市。 最后一人,苍默影。 他的存在感极低,明明就站在那里,神识扫过却会下意识地將他忽略。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仿佛是其他四人光芒下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让吴双的眼皮微微一跳。 “咦,奇怪,怎么没看到苍青?” 轩辕南天环顾四周,面露疑惑。 “按理说,作为古龙族无可爭议的第一天骄,这种场合她不可能缺席。” 凤凌天轻轻摇头,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那位大小姐向来我行我素,高傲得不可一世,说不定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吴双听到“苍青”二字,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那个霸道、强势,与自己立下荒唐赌约的女人,此刻在哪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古龙族的队伍中,那位名叫苍灵溪的少女,原本四处游移的目光,突然毫无徵兆地定格,直直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她先是微微一愣,仿佛在確认什么。 数息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惊讶,紧接著,那张活泼灵动的俏脸上,竟然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瞭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吴双心头猛地一紧。 这道目光,不是偶遇,而是精准的锁定。 他可以確定,自己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张面孔。 这位古龙族的天之骄女,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自己,露出这种洞悉了什么秘密的表情?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苍灵溪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凑到为首的苍傲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低语了几句。 剎那间,苍傲那如同万载寒渊般不起波澜的眼神,也猛地转了过来,锐利如剑,刺向吴双。 他的目光中,情绪翻涌,有审视,有惊疑,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敌意与戒备。 “吴兄,你认识他们?” 轩辕南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压著嗓子问道。 吴双缓缓摇头,目光迎著苍傲的审视,没有丝毫退避。 “从未见过。”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微妙时刻,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高亢入云的龙吟! 那声音並非从喉咙发出,而是源自大道的共鸣,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压,瞬间贯穿了整片天域。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神魂一颤,仿佛有一位至高的君王正在驾临。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抬头。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流光,如同神罚之矛,撕裂了苍穹,以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姿態,直奔道碑域而来。 那流光速度快到顛覆认知,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瞬便已悬停在眾人头顶。 光芒散去。 一位身著青色龙袍的绝美女子,静立於虚空之上。 她长发如瀑,隨风轻舞,每一根髮丝都流转著淡淡的神辉。 面容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仿佛將整片天地都踩在了脚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罕见的青紫色重瞳,深邃得如同蕴藏著两片星空漩涡,瞳孔开合之间,有日月沉浮、星辰幻灭的景象一闪而过,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神失守,不敢直视。 “苍青!”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引爆了全场。 吴双的胸膛里,心臟猛地一记重锤。 是她! 那个曾与他有过荒唐赌约的古龙帝女! 苍青的出现,瞬间夺走了所有光彩。 无论是龙族五杰,还是各族天骄,在她的气场之下,都黯然失色。 她缓缓降落,脚步踏在虚空,却发出金玉般的实质声响。 她的目光睥睨全场,仿佛巡视自己的领地,最终,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一瞬间,吴双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苍青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著,那惊讶化为滔天的怒意,仿佛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最后,万千情绪交织,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 苍青红唇轻启,一个字刚刚吐出。 嗡——! 一阵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从前方传来,瞬间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道碑域的入口处,那道紧闭的巨大光门,正在缓缓开启。 万丈神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同实质化的神圣瀑布,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一位白髮苍苍、身形佝僂的古龙族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光门前,他手中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高声宣布: “道碑域,开启!” 道碑域入口处,光门彻底洞开。 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奔涌的潮汐,倾泻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一股苍茫、古老、蕴含著无尽道韵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天骄都精神一振。 古龙族的白髮老者站在光门前,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四野。 “诸位天骄,道碑域十万年一开,机缘与危险並存。进入其中,生死自负!” 话音未落,古龙族的五位天骄已经动了。 苍傲面无表情,第一个迈步向前,他气息沉稳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脉络的节点上。 苍烈紧隨其后,周身繚绕的火焰轰然暴涨,带著一股焚尽万物的狂暴气势,冲向光门。 苍清羽、苍灵溪和苍默影三人並肩而行,化作三道流光,紧跟而上。 唯有苍青,没有立即跟上。 她依旧站在原地,再次转头,那双震慑人心的青紫色重瞳,死死地锁住吴双。 那眼神里,有被挑衅的愤怒,有高高在上的审视,还有一丝谁也读不懂的、深藏在冰冷之下的涟漪。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吴双的脑海。 “没想到你真敢来。”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凝为实质。 吴双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古井无波,同样以神念回应。 “赌约未了,我自然会来。” 苍青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畏惧或心虚,但她失败了。 几秒钟的死寂对视后,她那冰封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很好。” “希望你能活著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电光,瞬间没入了那扇巨大的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吴兄,那位苍青帝女似乎认识你?” 轩辕南天压低了身形,凑到吴双耳边,声音里带著压制不住的好奇。 吴双淡然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光门消失的地方,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 “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凤凌天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凤眸,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一缕髮丝。 “我可不信,那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部书了,怎么看都不像只有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吴双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已经投向了那扇宏伟的光门,仿佛那里有比任何言语都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强大的仙王威压如春风化雨般散开,並未惊扰到周围的修士。 是凤玄仙王和轩辕梦璃仙王。 “吴双小友,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凤玄仙王开口,他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带著几分罕见的郑重,目光深邃地看著吴双。 “道碑域內凶险莫测,机缘与杀机並存,你务必万分小心。” 轩辕梦璃仙王也微微頷首,这位风华绝代的女性仙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许。 “吴小友实力非凡,心性更是远超同辈,我们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有一事相托,希望你能看顾一下凌天和南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 “二位前辈放心。” 吴双转身,对著两位仙王郑重拱手。 “我定会尽力。”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泛起微红。 他们一个是凤凰古族的帝女,一个是轩辕古族的帝子,修为都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在任何地方都是受人敬仰的顶尖天骄。 可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与苍青、荒无尘,乃至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双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两位仙王的身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原地。 吴双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道吞吐著万丈光芒的巨大门户。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论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话音落下,吴双不再有任何迟疑,率先迈开脚步,整个人一步踏入了那片璀璨的光幕之中。 剎那间,天旋地转。 吴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力量包裹、拉扯、扭曲。 他仿佛穿过了一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狭长隧道,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彩和破碎的时间碎片。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失语的震撼世界。 头顶之上,並无日月星辰,也不是寻常的蓝色苍穹,而是由无数条瑰丽绚烂的彩色光带交织而成。 那些光带如活物般缓缓流动,每一次变幻,都勾勒出种种玄奥无比的道韵图案,让人只看一眼,神魂都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脚下的大地,也非土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奇异晶体。 每一块晶体內部,都天然封存著形態各异的古老符文,符文微微闪烁,与天空中的光带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完美而神秘的循环。 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充斥在整个世界每一寸空间中的东西。 那不是灵气,甚至超越了仙气。 那是肉眼可见的大道之力! 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气中。 它们隨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飘动,形成肉眼可见的奇妙流动轨跡。 “这就是……道碑域……” 吴双张口,轻轻一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贯穿四肢百骸,直衝天灵,最终沉入灵魂深处。 仅仅是这一个呼吸,他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洗涤了一遍,对於天地大道的感悟,凭空清晰了一分。 在这里,呼吸,就是修行! “太……太不可思议了!” 凤凌天的惊嘆声在旁边响起,她那双美丽的凤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我从未见过……不,我从未想像过,世间竟有如此浓郁纯粹的大道之力!” 轩辕南天也是一脸震撼,他伸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些飘浮的光点,但光点却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 “难怪古龙族將此地视为至高禁地,万古不轻易开启。这里……这里简直就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圣堂!” 吴双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回应。 在他开口呼吸的瞬间,他体內的那颗大道之种,那颗承载著三千大道法则的神秘种子,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它在颤抖,在渴望,在疯狂地咆哮! 仿佛一个飢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於闻到了最鲜美的血食! 根本不需要吴双主动运转功法。 那些悬浮在天地间的道力光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亿万道璀璨的流光,疯了一般朝著吴双的身体匯聚而来! 它们穿透他的皮肤,涌入他的经脉,最终百川归海般,全部融入到丹田气海中的那颗大道之种內。 嗡!嗡!嗡! 大道之种剧烈地颤动著。 每一次颤动,它的体积就肉眼可见地壮大一分。 其上铭刻著的三千大道法则纹路,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完整。 “这种感觉……” 吴双闭上了双眼,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体验之中。 “简直……太美妙了!” 在外界,他想要將一条大道法则的感悟向前推进一丝,都需要耗费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苦修与机缘。 可在这里,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感觉至少有数条大道法则的感悟,被硬生生地往前推动了一大截! “吴兄,你没事吧?” 轩辕南天察觉到了吴双身体周围异常的能量波动,关切地问道。 吴双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三千道影一闪而过。 他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在適应这里的环境。” “我们得赶紧行动了。” 凤凌天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神情变得严肃。 “道碑域虽大,但真正的机缘,都集中在最核心的区域。” 轩辕南天点头,接过话头解释道。 “传说在道碑域的最中心,悬浮著一块真正的大道碑碎片,那是整个道碑域所有道韵的源头。有古籍记载,若能在那里修行一日,可胜过外界苦修百年!” “不过,那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凤凌天补充了一句,美丽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凝重。 “歷史上,並非没有仙王级强者闯入过道碑域,但他们中,有不少就是陨落在核心区域,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吴双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向核心区域进发。” “啊?”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吴兄,那里太危险了!” 轩辕南天急忙劝道。 吴双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来都来了,不去最好的地方看一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吴双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或许,跟在他的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三人正准备辨明方向,朝著道碑域的深处进发,一个粗野、狂放,充满了暴虐意味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远处炸响。 “哈哈哈哈!吴双,真是天助我也!” 吴双眉头微挑,转身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四道凶悍的气息正极速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息狂暴,正是古兽族的蛮拓! 在他身后,还跟著三名同样气息凶猛的古兽族天骄。 “轰!” 蛮拓重重地降落在不远处,脚下的晶体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狞笑。 “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给面子,竟然一进来就把我们传送到了同一片区域!” 他身后的三名古兽族天骄也迅速散开,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將吴双三人困在中央。 这三人的修为都不弱,均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身上散发著浓郁的兽性杀气,眼神不善。 “蛮拓师兄,就是这个傢伙在古兽天渊重伤了你?”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身材壮硕如铁塔的壮汉开口,声音如同闷雷。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胳膊瘦腿的,一拳下去怕是就要碎了。” 另一名留著满脸络腮鬍的古兽族天骄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在吴双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蛮拓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下的晶体地面再次龟裂一片。 他死死盯著吴双,眼中燃烧著毫不掩饰的仇恨火焰。 “吴双,上次在古兽天渊,你仗著偷袭暗算,才侥倖伤到我。” 他停在距离吴双十丈之外的地方,周身气血翻涌。 “这一次,在这道碑域,我看谁还能救你!” “我要你血债血偿!”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吴双身侧,两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四个打三个,还真是你们古兽族一贯的作风。” 轩辕南天冷哼一声,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流淌著金色神辉的长剑已经握在掌中。 凤凌天也不甘示弱,周身赤金色的火焰升腾,一尊华丽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要打架的话,我们奉陪到底!” 蛮拓见状,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 “就凭你们两个小角色?还没资格插手我和吴双之间的恩怨!” 话音未落,他浑身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龙象虚影在他身后猛然凝聚成形,仰天咆哮,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然而,身处这剑拔弩张的中心,吴双却显得十分平静。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淡然的目光落在蛮拓身上。 “蛮拓,你的废话太多了。” “既然这么想找死,那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 吴双的手腕轻轻一翻。 开天神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掌中。 朴实无华的青铜色剑身,在这片由大道之力构成的彩色世界里,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反而散发著一股吞噬万物、返璞归真的玄妙气息。 蛮拓见状,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以为拿出一把破铜烂铁,就能嚇唬住我?” 他的笑声还迴荡在空气中。 吴双,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蓄力。 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前刺。 剑锋划过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无声地撕裂开来,在剑尖前方留下了一道细微却又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什么?!” 蛮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来不及多想,他疯狂催动体內的血脉之力,身后的龙象虚影瞬间实质化,化作一道厚重的防护屏障。 然而,这道在古兽天渊能够抵挡仙王攻击的防护,在开天神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 嗤! 剑光一闪而过,龙象虚影直接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紧接著,剑锋毫无阻碍地划过蛮拓的身体。 噗嗤! 血光飞溅,蛮拓的身体被一剑斩成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 蛮拓发出悽厉的惨叫声,他怎么也想不到,吴双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幸好他修炼的是血脉大道,拥有强大的恢復能力。 无数血色丝线从伤口处涌出,疯狂地连接著上下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伤势。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蛮拓的身体就重新癒合了。 但他的脸色却白得像纸一样,刚才那一剑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蛮拓踉踉蹌蹌地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他身后的三名古兽族天骄也嚇得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剑的威力,让他们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吴双收起开天神剑,神情依旧淡然。 “现在知道差距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还要继续吗?” 蛮拓咬牙切齿,但理智告诉他,继续下去只会是找死。 “你给我等著!” 他恶狠狠地瞪著吴双。 “这笔帐,我迟早要和你算清楚!” 说完,蛮拓转身就要逃跑。 但吴双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蛮拓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机械般地转过身,看到吴双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刚才说要我血债血偿,现在想走?”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蛮拓那种级別的防护,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破开,这简直不可思议! “吴…吴兄…” 轩辕南天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实力…” 吴双摆摆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著蛮拓。 “跪下道歉,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蛮拓脸色涨红,拳头紧握。 让他这个古兽族的天之骄子跪下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休想!” 蛮拓咆哮一声,浑身气势再次爆发。 但这次,他不是要战斗,而是要逃跑! 只见他身后突然出现一双巨大的龙象翅膀,用尽全力向远处飞去。 “想跑?” 吴双冷笑一声,正要追击,却发现不远处,显化出了一道十分可怕的大道气息!! 第189章 大道潮汐,荒无尘的试探 杀意,在吴双的胸膛中沸腾到了极点。 就在他锁定蛮拓,准备用雷霆一击彻底终结这个古兽族天骄性命的瞬间。 轰!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毫无徵兆地从天地尽头传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衝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战慄。 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一捏!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追杀者还是逃亡者,神魂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撼动,体內奔腾的法力瞬间凝滯。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渺小感,化作冰冷的铁钳,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这不是任何生灵的气息。 这是天地的怒吼,是宇宙最原始、最狂暴的意志在甦醒! “这……这是……” 轩辕南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战斗的意志,让他不受控制地倒退,脚下踉蹌。 他骇然抬头。 远方的天际,那原本瑰丽绚烂,如同绸缎般铺开的彩色光带,此刻正疯狂地搅动、翻涌,如同被投入了无数星辰的沸水。 虚空中,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纹路被强行从稳定中剥离出来,它们扭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那是世界根基在呻吟。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线”出现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那条线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不,那不是线! 是一道巨浪!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巨浪! 巨浪高达万丈,其上翻滚的不是水,而是纯粹到极致,浓缩成液態的大道之力! 它裹挟著摧毁一切、重塑一切的意志,以一种碾碎时空的气势,横扫而来! 浪潮未至,威压先行。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深邃可怖的虚无。 脚下坚硬无比,足以承载仙王激战的晶体地面,此刻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无数晶体碎屑被无形的力量捲起,在半空中就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尘埃。 “快跑!” 正在亡命奔逃的蛮拓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他引以为傲的凶性与尊严彻底粉碎。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惨白的嘴唇哆嗦著,连滚带爬地燃烧精血,催动了压箱底的保命秘法,化作一道狼狈的血光,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 什么尊严,什么荣耀,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天威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身后那三名古兽族的天骄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各自施展出最强的遁光,拼了命地朝著与浪潮相反的方向逃窜。 “什么情况?” 吴双强行压下体內祖巫血脉的躁动,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的肉身在发出警告,也在发出兴奋的咆哮。 那道青色巨浪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其中蕴含的纯粹力量,已经让他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了压迫。 “小子,这是大道潮汐。”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一贯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道碑域独有的自然灾害之一。” “自然灾害?” 吴双瞳孔微微一缩。 “没错。” 焚天仙帝的声音传来。 “此地的大道之力太过浓郁,浓郁到了一个极限。物极必反,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沉寂的力量就会失控,形成这种毁灭性的潮汐。”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凡间大海的怒涛,只不过,这片海,是法则之海。这股力量,足以將仙王之下的任何修士,连同其神魂、真灵,一瞬间碾成最纯粹的粒子!” 吴双的心臟猛地一跳。 “师尊,有什么办法可以躲避吗?” “办法?” 焚天仙帝的语气忽然又轻鬆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好徒儿,你怕什么!寻常修士遇上此劫,十死无生。但你不同!” “你这身强悍的祖巫肉身,天生便是驾驭天地伟力的容器。这种程度的大道潮汐,对別人是灭顶之灾,对你而言,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洗礼!直接用肉身硬抗过去,你的道体还能再进一步!” “至於你身边那两个小傢伙……” 焚天仙帝的声音顿了顿。 “他们的肉身可扛不住,暂时把他们收进你的体內世界吧。” 吴双转过头。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正背靠著背,神情紧绷到了极点,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恐怖浪潮。 体內世界。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这两人是与他一同经歷过生死,可以放心將后背交给对方的道友。 过命的交情,值得他用秘密去守护。 “凤凌天道友,轩辕南天道友。” 吴双沉声开口。 “吴兄,我们快逃!” 轩辕南天声音急切,带著一丝颤抖。 “那道潮汐的威力太恐怖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会被瞬间蒸发的!” 吴双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得可怕。 “来不及了,它的速度,比我们能达到的极限更快。” 他胸膛微微起伏,將那沉重如山岳的空气压入肺腑。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你们千万不要抵抗。” 话音未落,吴双猛地抬手一挥。 一股吴双独有的,温和却又霸道的空间之力瞬间涌出,將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笼罩。 两人只觉得周围那足以压垮神魂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了,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飞速扭曲、拉长,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下一刻。 光影变幻。 两人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他们只感觉眼前一,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湛蓝如洗,一轮温和的太阳高悬天际。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带著泥土的芬芳。 远方,山川连绵,雄奇秀美,瀑布如银龙般从山巔垂落,发出轰鸣。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爭先恐后地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滋润著他们刚才因抵御威压而受损的经脉。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祥和。 “这是……哪里?” 凤凌天脸上写满了震撼,他环顾四周,感受著这片天地间清晰而温顺的法则,那是一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 “难道我们被吴兄用什么秘宝传送走了?” 轩辕南天也是满脸的疑惑与震惊。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又仿佛蕴含著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哟,来客人了啊。” 两人身体一僵,猛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朴素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背著双手,慢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他步伐不快,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周身散发著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悸动的,浩瀚而强大的气息。 两人连忙躬身,姿態放到了最低,每一个字都透著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前辈好。”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並非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他们是溪流,而眼前这位老者,是无垠的星海。 老者隨意地摆了摆手,那股几乎让他们窒息的威压便烟消云散。 “別客气,別客气。” 他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他们所有的秘密。 “我是吴双那小子的师尊,你们叫我焚天前辈就行。” 焚天。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轻轻吐出,却让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的心臟骤然停跳。 师尊? 吴兄的师尊? 凤凌天猛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吴双那般逆天的实力,那般匪夷所思的手段,背后竟然站著一位师尊?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教出吴双这样的怪物! “而且……” 轩辕南天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老者,脑海中疯狂闪过一幕幕画面。 吴双那神出鬼没的火焰,那远超同辈的见识,还有不久前,那道从吴双体內传出,帮他抵御蛮拓威压的苍老声音……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一个尘封在史书最深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號,带著无尽的血与火,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每一个音节都挤压著极致的惊骇。 “前辈……莫非是……传闻中的那位……焚天仙帝?” 此言一出,凤凌天身体一僵,如遭雷击。 焚天仙帝! 那个以一己之力,焚尽一个时代的禁忌存在? “算是吧。” 焚天仙帝哈哈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不过现在只是一道残魂,寄居在一具残躯之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身份还要让两人震撼!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空白。 这个世界,疯了吗? 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活著! 吴双不仅实力强得可怕,连师尊都是一尊活著的传说! “对了,还有一个傢伙要给你们介绍一下。” 焚天仙帝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朝著远处招了招手。 “古奴,过来见见客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前凝聚。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气息,他就那样出现了,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这里。 古奴现身,拱手一拜,动作流畅而恭敬。 “见过二位。” 一股比之前蛮拓全力爆发时还要恐怖数倍的凶煞气息,从古奴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气息,冰冷,死寂。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瞬间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体內的仙力在这股气息面前,都凝滯了运转。 这护卫的实力…… 绝对是仙王! 甚至,可能比寻常的仙王还要恐怖! 轩辕南天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一个仙帝师尊,已经顛覆了他的想像。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仙王级的护卫? “这是我那徒儿收服的护卫,实力还不错。” 焚天仙帝的语气,就像是在介绍一个隨手捡来的小玩意儿,隨意到了极点。 实力还不错……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嘴角疯狂抽搐,几乎要窒息过去。 仙王级的强者,用“还不错”来形容? “前辈……这里,这里到底是……” 轩辕南天咽了咽口水,声音乾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地方,处处透著诡异与无法理解。 “这里啊。” 焚天仙帝伸手指了指周围那秀美的山川,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这是吴双那小子,用力之大道法则,开闢出来的体內世界。” 体內世界?! 轰隆!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灭世神雷,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最后的理智,也在这句话中被炸得粉碎。 “体內世界?!” 两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开闢体內世界!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传说中,只有將一条大道领悟到极致,甚至触碰到创世门槛的至强者才能尝试的逆天之举! 別说仙尊,就算是许多仙王,都未必能做到! 吴双? 他才什么境界? 他竟然……早就做到了? “怎么样,我这徒儿还不错吧?” 焚天仙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虽然这小子平时对我很不尊敬,但天赋確实没得说。”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著,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总觉得吴双很强,强得没有道理。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吴双竟然强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有仙帝师尊指点。 有仙王级护卫隨行。 自己还能开闢出一方真实的世界…… 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这是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不应该存在於世间的怪物! 而此时,道碑域中。 吴双独自一人,面对著那席捲天地而来的恐怖潮汐。 那道青色的巨浪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穹,近在眼前。 其中沸腾的,是纯粹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大道之力。 虚空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易撕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捲入其中,化为混沌。 “来吧!” 吴双抬头,黑髮狂舞,眼中战意冲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內的力量。 轰! 万丈金光,冲霄而起! 祖巫真身!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肌肉如同山脉般虬结賁起。 一万丈! 五万丈! 亿万万丈! 眨眼之间,他就化作了一尊脚踏大地,头顶虚无苍穹的旷世巨人! 古老而玄奥的法则纹路,在他的皮肤上亮起,流淌。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 轰! 大道潮汐,那足以將仙王都瞬间撕裂的恐怖巨浪,狠狠地撞在了吴双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灭一切的衝击波。 那股足以將一方世界都重创的恐怖力量,撞在吴双钢铁般的肌肉上,竟然只是让他的万丈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颤。 反倒是潮汐之中,那些狂暴无比,足以撑爆任何仙王体魄的精纯大道之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体內的那颗大道之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洪流! “哈哈,师尊果然没说错!” 吴双感受著体內节节攀升的力量,放声大笑,声震寰宇。 他非但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他的修为,他的肉身,反而在这种狂暴的衝击与灌注之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提升! 轰隆隆! 大道潮汐的衝击一浪接著一浪,连绵不绝。 那些足以让仙王喋血,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拍打在吴双身上,却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他的祖巫真身,就那样巍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任由那青色的灭世巨浪疯狂拍打。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地,吸收著其中蕴含的,那无穷无尽的精纯大道之力。 “盘古玄元功!” 吴双一声低吼,声浪滚滚,竟將周遭奔涌的青色潮汐都震得微微一滯。 他体內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承载著三千大道法则的神秘种子,在此刻彻底被引爆,爆发出万丈光芒,几乎要刺穿吴双的肉身。 而在那颗种子的旁边,一颗古朴厚重,仿佛承载著整个混沌纪元的心臟,正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咚! 咚! 咚! 这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外界一切轰鸣。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开天闢地前的第一声雷鸣,带动著吴双全身的血脉,每一滴血液,都隨之共鸣、沸腾! 那是盘古心臟! 在这无穷无尽的大道潮汐刺激之下,这颗沉睡已久,蕴含著开天闢地伟力的无上至宝,终於彻底甦醒! 甦醒的瞬间,它便与那颗大道之种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一者为万道之始,一者为开闢之力。 两者交相辉映,化作一个恐怖的漩涡。 轰隆! 外界那足以撕裂仙王的不朽道躯,足以磨灭大罗金仙元神的恐怖潮汐,此刻却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道狂暴的青色流光被强行牵引,疯狂涌入吴双的体內,旋即被这两件至宝贪婪地瓜分、吞噬。 “这种感觉……” 吴双闭上了双眼。 他的整个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玄妙无比的境地。 在这里,他仿佛看到了混沌初开,看到了大道的本源,看到了法则的起始与终结。 一条条原本模糊不清,需要耗费万载光阴去参悟的大道法则纹路,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力之大道,霸道绝伦,一力破万法。 时间大道,逆溯光阴,弹指即是沧海桑田。 空间大道,摺叠寰宇,咫尺便是天涯。 生命大道、死亡大道、轮迴大道…… 无数种至高法则在他的灵台世界中交织、碰撞、缠绕,最终构成了一幅绚烂到极致,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道韵图案。 突然。 就在吴双的灵台世界最深处,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轮古朴、苍茫,仿佛与天地同寿的神轮虚影。 神轮之上,空空如也,却又仿佛蕴含著一切。 它散发出的气息,带著镇压诸天,统御万道的恐怖威压。 “大道神轮!” 吴双心神震动,立刻催动著这道神轮,以那无穷无尽的法理,开始完善其上的纹路。 隨著外界大道潮汐的持续衝击,隨著盘古心臟与大道之种的疯狂炼化。 那轮神轮,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一道! 两道! 三道! 神轮之上的法则纹路,以一种肉眼可见,甚至堪称恐怖的速度在增加著。 每增加一道纹路,吴双对於那条大道法则的理解,就瞬间深入一分,直达本源。 一百道! 五百道! 一千道! 仅仅是片刻之间,数千道各不相同的大道法则纹路,便接连在神轮之上凝聚成形! 每一道纹路都凝实无比,闪烁著不朽的光辉,其感悟深度,赫然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级別! “太……太不可思议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即便是他这位曾经的仙帝,语气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这小子的悟性简直就是个怪物!寻常修士,哪怕是天纵奇才,穷尽数万年光阴,能將一条大道法则感悟到这种程度便足以自傲!他……他居然在一场潮汐之中,完善了数千道!” 隨后。 那席捲整个道碑域的大道潮汐,其狂暴的青色巨浪终於缓缓平息。 那些狂暴的道力光点,也开始从暴动状態回归平静,重新变成漫天飞舞,如同萤火般的柔和微光。 天空中的七彩光带,也逐渐收敛起那肆虐天地的能量,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寧静姿態。 光芒散去。 吴双的身影从那片璀璨的中心浮现。 他那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缓缓收敛,重新恢復到了正常人的体型。 只是此刻的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厚重,仿佛一尊蛰伏的太古神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空间都为之凝滯。 显然,刚才那场对於別人而言是灭顶之灾的大道潮汐,让他获益良多。 “竟然有人能在大道潮汐之中修炼?” 一个略带惊讶,却又平淡得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吴双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青年,正率领著数名修士,朝著他这边不急不缓地飞来。 那青年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眸子是深邃的灰色,不带丝毫感情。 他的周身,縈绕著一圈淡淡的灰色气流。 凡是他立足之地,方圆三尺之內的一切,都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就连那些在空中飘浮的道力光点,在接触到他身周那圈灰色气流后,也会迅速黯淡,化为虚无。 荒芜,死寂。 “荒无尘!” 吴双心中一动,瞬间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古荒族的天之骄子,天生掌控荒芜大道的绝世天才。 荒无尘在距离吴双百丈之外停下脚步,他身后跟著的六名古荒族修士也隨之停下,每一个都气息沉凝,修为最低的,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荒无尘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古族的吴双,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那种级別的大道潮汐之中,不但毫髮无损,反而还能藉此修炼,提升自身。放眼整个道碑域,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吴双警惕地盯著对方,体內仙元已在暗暗运转。 虽然对方的言语听上去並无恶意,但那股縈绕不散的荒芜之意,实在太过可怕。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在走向衰败和腐朽。 “荒无尘?” 吴双试探性地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 荒无尘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更添几分冷意。 “直接了当,我喜欢。” “我来找你,是想与你比试一二。” “比试?” 吴双眉头微挑。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恩怨。” “恩怨?” 荒无尘摇了摇头,灰色的瞳孔中不起丝毫波澜。 “这与恩怨无关。” “我只是想亲手验证一下,古族这位传说中的天骄,到底有多强。”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深意。 “在这道碑域中,我们迟早都会在核心区域相遇。” “与其到时候为了机缘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现在先交交手,彼此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 吴双听完,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荒无尘,倒是个明白人,说的话也句句在理。 在这种天骄遍地,危机四伏的地方,提前摸清潜在对手的底细,確实是明智之举。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吴双抬手,金光一闪,开天神剑已然出现在掌中。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点到为止,別伤了和气。” 荒无尘点头,右手一翻,一柄通体灰暗,仿佛由朽木雕琢而成的长戟出现在他手中。 长戟看上去古朴无华,但它散发出来的那股荒芜之意,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坍缩。 “自然,我也没兴趣与古族结下死仇。” 话音刚落,荒无尘率先出手!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长戟破空,直刺而来! 戟尖所指之处,虚空直接开始腐朽、衰败,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恐怖的荒芜之意下变得脆弱不堪! 吴双不敢大意,开天神剑横扫而出,带起一道开天闢地的霸道轨跡。 鏗鏘!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 剑与戟的碰撞点,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在瞬间发生了激烈无比的衝突。 吴双的力之法则,霸道绝伦,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敌意志。 而荒无尘的荒芜大道,则阴冷诡异,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法则本身都会被其侵蚀,走向终结。 轰! 巨大的能量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方圆千丈內的晶体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塌陷! 两人身躯同时一震,各自向后退出数步。 这第一次交锋,竟然是势均力敌之局。 “有意思!” 荒无尘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中,终於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力之大道,果然霸道!”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力量衝击,而是施展出了荒芜大道的精妙变化。 只见他手中长戟连连挥舞,每一戟都带出无数灰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迅速扩散,所到之处,连空气中流动的道力光点都在快速消散,化为虚无。 “万物皆朽!” 荒无尘一声低喝。 那无数的灰色光点瞬间匯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灰色大网,朝著吴双当头笼罩而来。 吴双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那些灰色光点所蕴含的腐蚀与衰败之力极其可怕,一旦被沾染上,怕是连仙王道躯都要吃大亏。 “开天气刃!” 吴双手中长剑急速连斩,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锋锐无匹,所过之处,那些迎面而来的灰色光点纷纷被撕裂、湮灭。 但荒无尘的攻击並未就此结束。 他整个人,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死寂,已然出现在吴双的身侧! 长戟无声无息,带著腐朽万物的力量,直刺他的要害! 吴双反应极快,开天神剑横档。 那是一种纯粹的身体直觉,在荒无尘身影消失的剎那,他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警报,一股致命的寒意顺著脊椎骨攀升,直衝天灵。 鏗! 又是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碰撞。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戟身传来,吴双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十数丈,双脚在坚硬的晶体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更可怕的不是力量。 而是在剑戟接触的瞬间,一股死寂、冰冷的灰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顺著开天神剑的剑身疯狂蔓延过来。 那灰色所过之处,神剑上流转的璀璨神光都变得黯淡,仿佛连构成神剑的法则本身都在被腐蚀,在走向衰败。 那股力量的目標,是吴双持剑的手臂! 吴双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催动体內奔腾如江海的力之法则,雄浑霸道的金色仙元自掌心喷薄而出,狠狠地將那股侵蚀而来的荒芜之力震散。 “好厉害的荒芜大道!” 吴双心中掀起波澜,这荒无尘对他大道的掌控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寻常的法则对决,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是道与道的倾轧。 可这荒芜大道,却是一种无声无息的侵染,它不与你正面硬撼,而是绕过你的锋芒,从根源上腐蚀你的一切。 存在、生机、法则、乃至概念本身。 確实难缠。 两人又再次交手数十招。 整个战场彻底化作了两种极端道韵的角力场。 荒无尘的攻势诡异莫测,他手中的长戟时而化作一道道寂灭死光,所指之处,连虚空都浮现出腐朽的斑点;时而又散成漫天灰色尘埃,无孔不入,试图侵蚀吴双的仙体。 每一招都透著一股万物终將腐朽的终极意志,防不胜防。 而吴双的剑法则截然相反。 他的力之法则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剑光纵横,霸道绝伦,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斩开,重塑乾坤。 剑气所过,一切诡异的灰色道韵尽皆被纯粹的力量撕裂、湮灭。 激战正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一圈圈扩散,周围的虚空被打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荒无尘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向后一飘,突然收手。 那股笼罩天地的荒芜之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一乾二净。 “够了。” 他静静悬停在半空中,手中那柄古朴的长戟斜指地面,灰色的瞳孔里,先前那抹兴奋的战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今日比试,到此为止。” 吴双也顺势收起开天神剑,剑尖的锋芒敛入体內,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对方。 他能感觉到,对方並未力竭,甚至气息都未曾有多少紊乱。 “为什么停手?” 荒无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在那里,衣衫破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浅浅的剑痕烙印在皮肤上,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正在缓缓渗出。 那伤口周围,繚绕著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正在阻止其癒合。 “再打下去,就不是比试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已经了解你的实力,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他身后那六名从始至终都如同雕塑般的古荒族修士,立刻无声无息地跟上,动作整齐划一。 一行人飞至半空。 荒无尘忽然顿住身形,回头最后看了吴双一眼。 他的目光在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上停留了一瞬,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谁也无法读懂的深意。 “道友,很期待在核心区域与你再来一场!” 话音还在虚空中迴荡。 他与那六名手下已然化作七道灰色流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尽头。 吴双目送他们离开,確认那股令人不適的荒芜之意彻底消失后,正要鬆一口气。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臂传来一阵异样。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一种仿佛那条手臂不再属於自己的剥离感。 他猛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一股寒气便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肘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乾枯如柴! 皮肤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光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乾裂的纹路,仿佛是一截风化了千百年的枯木。 “什么时候!” 吴双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感涌上心头。 在刚才那般激烈且高度集中的战斗中,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荒芜之气是何时侵入到了他的体內,並且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破坏! 这个荒无尘的手段,比他正面展现出来的,还要可怕数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道法比拼,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运用。 “主人,这种荒芜之力蕴含著寂灭本源,极难清除。” 古奴凝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它在持续侵蚀你的生机,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 吴双眼神一沉,立刻摇头。 他催动体內的太初神焰。 下一刻,一簇紫金色的火焰自他右臂的皮肤下升腾而起,没有灼热的温度,却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创造神韵。 紫金色的神火在乾枯的手臂上熊熊燃烧。 那些如同剧毒般附著在血肉经脉中的灰色荒芜之气,在遇到这股神火的剎那,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被寸寸焚烧,缓缓化作虚无。 数息之后,神火敛去。 吴双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充盈,死灰色的皮肤褪去,新生出晶莹如玉的肌肤,磅礴的生命精气再次流转。 右臂恢復如初。 “这荒无尘,確实不可小覷。” 吴双活动了一下恢復知觉的右手,心中对这个古荒族天骄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对方最后那句话,恐怕不只是场面话。 在核心区域的再会,必然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翻,神念微动,將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从体內世界中释放了出来。 “吴兄,那大道潮汐……” 轩辕南天刚一出现,还没站稳身形,就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显然对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心有余悸。 “已经过去了。” 吴双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隱去了自己与荒无尘交手的细节。 “师尊,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里?” 吴双將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的疑惑暂时压下,转而沉下心神,在神魂深处询问体內的焚天仙帝。 与荒无尘的一战,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道碑域的残酷。 这里的天骄,每一个都身负大气运,掌握著匪夷所思的通天手段。 刚才的大道潮汐虽然让他收穫颇丰,实力大进,但他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既然进来了,自然要寻找最大的机缘,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神魂深处悠悠响起,语调中透著几分追忆与思索。 “小子,从刚才那大道潮汐爆发的方向和威能来看,这里应该是道碑域的极南之处,一片相对外围的区域。” “向北走不远,应该就能到达无尽道域了。要想真正提升修为,见识这道碑域的核心精彩,去那里最好。” “无尽道域?” 吴双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师尊,那是什么地方?” 焚天仙帝轻咳一声,收敛了追忆的情绪,语气中多了几分正经与严肃。 “无尽道域,乃是道碑域最为凶险,也最为古老的区域之一,哪怕是仙王巨头,都有可能陨落在其中,尸骨无存。” “不过,风险与机遇並存,那里也是整个道碑域机缘最多的地方之一……” 吴双心中一凛。 连仙王都可能陨落的地方! 那里的机缘,必定惊天动地。 “吴兄,你在想什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轩辕南天的声音將吴双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开口询问道。 吴双回过神来,目光中闪过一抹决然。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线。” 他转身,朝著北方遥遥望去。 远方的群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他能隱约感受到,一股比此地更加浓郁、更加浩瀚的道韵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丝丝缕缕地传来。 “我们向北走,去无尽道域。” “无尽道域?” 一听这话。 旁边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是同时面露惊讶之色。 居然是那地方! 第190章 进入无尽道域,三尊仙王化身! “怎么,你们知道什么情报吗?” 吴双察觉到两人神情的变化,略感意外地开口询问。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忌惮。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吴兄,进来之前,族中长辈千叮嚀万嘱咐,有一处禁地,千万不可踏足。” 轩辕南天脸上的轻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警惕,他的声音都沉了三分。 “那地方,就是无尽道域。” “毕竟,在那无尽道域之中,遗留下来的,可是无数前人燃烧生命所烙印的道!” 凤凌天接过话头,语气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敬畏。 “进入这道碑域寻求机缘的人,自古至今,数也数不清。其中,以古龙族的人为最。” “古龙族,可以派遣仙王级的强者进入此地。” 轩辕南天补充的关键信息,让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但其他各族,包括我们凤族与轩辕世家,都被规则所限,绝不允许有仙王踏足。这是为了確保古龙族在此地能攫取到最多的资源。” “这也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他的话语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其他族的人进入道碑域,本就危机四伏。若是再闯入那无尽道域,便是九死一生!” “这一次,我们本来绝不会靠近这里半步。” 凤凌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只是听闻吴兄也要前来,我们……我们就壮著胆子跟来了。” 吴双愣住了。 他的心神微微一滯。 搞了半天,这两人冒著天大的风险跟到这里,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正因为此地是十死无生之绝境,所以,敢於踏入此地的人,无一不是各族最顶尖的妖孽天骄!” 轩辕南天没有注意到吴双的失神,继续解释著,试图让他明白这里的恐怖。 “其中,更是不乏后来打破桎梏,登临仙帝之位的无上存在。” “那些曾经的仙帝、仙王们留下的道……” 凤凌天说到此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压抑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它们实在太可怕了!在这无尽道域的大道之力加持下,会演化成一个『道的化身』,拥有著不亚於其主人生前的战力,甚至更强!它们会主动挑战所有踏入其领域的生灵。”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若是能將那『道的化身』正面击溃,便可以得到对方完整的道!那是无价的至宝!” 听完这些情报,吴双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幅宏大而残酷的画卷。 他彻底明白了。 这无尽道域,究竟是何等凶险的炼狱,又潜藏著何等逆天的造化。 “仙帝的道……” 吴双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仿佛在触摸那些亘古长存的道则。 他的血液却在缓缓升温,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每一寸筋骨,都在为此而发出渴望的鸣啸。 战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他的眼底深处熊熊燃烧。 “师尊,你怎么看?”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 “小子,这两个小傢伙说的半点不差。”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戏謔的玩味。 “无尽道域,凶险万分。但对真正的强者而言,它同样是整个道碑域最大的机缘所在。” “那些留在此地的道的化身,受此地特殊的大道之力滋养,每一个都拥有著其原主人全部,甚至超越原主人的实力。想要將它们击败,难如登天。” “不过……” 焚天仙帝的语调毫无徵兆地变得高昂,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对於旁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对你而言,却是这世间最好的试炼场!” “你体內那颗大道之种,正需要吞噬海量的、更高层次的道韵来补全自身。而那些由仙王、仙帝留下的道的化身,正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养料!” 吴双的心臟重重一跳。 师尊说得没错。 凶险背后,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机缘。 他缓缓睁开眼,那眼底的火焰已经內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决心。 “凌天道友,南天道友,你们两个的担心,我理解。” 吴双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两人。 “但既然我们已经站在这里,若是不去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无尽道域,岂不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轩辕南天面露苦涩,摇了摇头。 “吴兄,我们並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 “万一什么?” 吴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陡然锐利,一股无形的战意透体而出,让两人心头一震。 “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於绝境中求生机,於万难中觅真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去承担,还谈什么问道长生,还谈什么登临仙道之巔?” “若是你们不愿,我也不强求,我们就此分別便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的心上。 凤凌天紧紧咬著嘴唇,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在飞速消退,最终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 “吴兄说得对!既然来了,就要去闯他个天翻地覆!” 轩辕南天看著身边两人瞬间燃起的斗志,再看看吴双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一丝退意也烟消云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奈中却带著一丝释然的笑意。 “好吧,反正跟著吴兄,总比我们两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安全得多。” 三人商议完毕,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朝著正北方飞掠而去。 越是向北,周围空间中瀰漫的道韵就越发浓郁。 那些原本只是零星在空中飘浮的道力光点,此刻密度何止增加了十倍百倍。 它们匯聚成溪流,缠绕在三人周身。 到最后,那些光点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程度。 它们不再是光点,而是一片片,一缕缕,匯聚成肉眼可见的璀璨光河,在空中无声地奔涌流淌。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令人心神战慄的大道威压。 “这里的道韵浓度,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倍!” 凤凌天呼吸微微一滯,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只是稍稍运转功法,便有海量的道韵之力朝著她体內倒灌而来,几乎要撑爆她的经脉。 轩辕南天也是一脸骇然,强行压下直接盘膝修炼的衝动。 就在这时,一道剧烈至极的能量爆鸣,自遥远的天际尽头猛然炸开。 轰——! 那股衝击波横扫千里,裹挟著数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锋锐霸道的道韵气息,在这片空间中疯狂对撞,彼此绞杀。 每一缕逸散出来的气息,都足以让寻常金仙心神崩裂。 “有人在战斗!” 轩辕南天体表金光一闪,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吴双脚步未停,神念却早已铺天盖地般席捲而出。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里之外,一片崩塌的山谷之中,六名气息强横的修士,正结成战阵,围攻著一道虚幻不定的人影。 那道人影通体由纯粹的青色光芒构成,身形飘逸,看不清面容。 他手中握著一柄同样由光芒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 剑法空灵,飘逸如仙。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刺,一削,一挽,都牵引著天地间的法则之力,每一剑都蕴含著一种极致的剑道真意。 而围攻他的六名修士,个个都不是弱者。 修为最差的一人,也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他们或是手持神兵,或是催动秘法,神通光芒几乎淹没了整片山谷。 可即便六人联手,攻势狂暴,却依旧被那道青色光影压製得步步后退,阵型摇摇欲坠。 “那是……道的化身!” 凤凌天看清了那道青色身影的本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果然。 那正是轩辕南天口中,由前人大道所化的恐怖存在。 仅从其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剑道造诣判断,这位化身的原主人,生前绝对是一尊屹立於仙道之巔的剑道大能。 其境界,最少也是仙王! “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轩辕南天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犹豫。 那六人看服饰並非同族,显然是临时组成的联盟,此刻正陷入苦战,若是出手相助,或许能结个善缘。 吴双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用,先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的战场局势陡然剧变。 围攻的六人之中,一名手持黑色长枪、气息狂野的壮汉,在一次佯攻逼退剑道化身之后,手臂肌肉猛然虬结,腰身发力。 手中长枪没有刺向那青色的剑道化身。 反而以一种刁钻狠厉到极点的角度,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毒龙,贯向了身侧一名同伴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飈射。 那名修士脸上的惊愕与不敢置信瞬间凝固,他低头看著穿透自己仙体的枪尖,生机飞速流逝。 “古兽族的人!” “混蛋!你们想要独吞这道的化身!” “大家小心,他们早有预谋!” 悽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同时炸响。 战场瞬间乱成了一锅沸粥。 另外两名与偷袭者同族的修士也在同一时间发难,攻向身旁的盟友。 脆弱的六人联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顷刻间分崩离析。 背叛与杀戮,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而那道青色的剑道化身,似乎没有自己的灵智,只遵循著战斗的本能。 趁著敌人內乱的瞬间,它动了。 一道清冷孤高的剑吟,响彻天地。 “万剑归宗!” 嗡——! 无穷无尽的剑气,凭空从虚无之中凝聚成形。 每一道剑气都凝若实质,锋芒毕露,密密麻麻地悬浮於空,遮蔽了天日,將整片山谷化作了剑的世界。 下一刻,万剑齐发,朝著下方混乱廝杀的人群,无差別地倾泻而下。 剑雨如瀑! 顷刻之间,就有两名正在与偷袭者搏命的修士,躲闪不及,被数十上百道剑气贯穿了身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绞杀成了漫天血雾。 当场陨落! “这道的化身太强了!” 凤凌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脸色煞白。 六名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顶尖天骄联手,都被压制。 內訌之后,更是被其抓住机会,摧枯拉朽般斩杀。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 然而,吴双的眼神却骤然亮起。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看到完美猎物时的灼热。 这种级別的道的化身,这种纯粹而强大的剑道法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的大道之种,在发出渴望的轰鸣。 只要能將其击败,吞噬其道,他不仅能得到一位仙王级剑道大能的完整传承,更能让自己的大道之种再次蜕变,根基暴涨。 “走,我们过去!” 吴双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直衝而去。 “吴兄!”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大惊,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就在三人即將抵达战场边缘的瞬间。 一道阴冷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那声音带著戏謔与残忍,钻入耳膜,让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呵呵,又来了三个送死的小傢伙。” 吴双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悍然回头。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他们后方的虚空中,一道浑身散发著滔天妖气的身影,正从扭曲的光线里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狰狞,额生独角,一双眼眸猩红如血,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暴虐与贪婪。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道身影周身縈绕著的那股漆黑的破灭气息。 那气息所过之处,连稳固无比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不断扭曲,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仿佛隨时都会被其彻底撕裂、崩塌。 “古妖族的……道之化身!” 凤凌天失声惊呼,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族血脉威压,几乎要让她体內的凤凰血脉都为之凝滯。 而且,这道化身的气息,比那剑道化身更加恐怖! 赫然也是一尊仙王级的存在! “桀桀桀桀!” 那道古妖化身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怪笑,猩红的双眸死死锁定了吴双三人,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三盘精致的菜餚。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送上门的血食,尤其是你们身上的生命精气,闻起来,可真是格外鲜美啊!”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森白的獠牙。 目光最终定格在吴双身上,那份贪婪与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特別是你,小子,你身上的血脉气息很特殊,吞噬了你,我的力量必然能再进一步!” 一瞬间,吴双周身那股高昂的战意,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彻底取代。 古妖族! 这个该死的种族,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他噁心到极点。 “找死!” 话音未落,那道古妖化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只有一道极致的血色残影,仿佛將时间与空间都直接抹去了一段。 它的第一个目標,是三人中气息最弱的凤凌天。 杀意瞬间將凤凌天锁定,那股源自仙王级別的恐怖威压,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破灭爪!” 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五道猩红如血的爪芒凭空探出,爪芒过处,坚不可摧的晶体空间竟浮现出五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內里是令人心悸的虚无。 凤凌天脸色煞白,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她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內高贵的凤凰血脉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唳!” 一声悽厉高亢的凤鸣响彻天际,赤金色的神火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华丽璀璨的凤凰虚影,双翼振动,洒下无尽光焰。 “凤凰神火罩!” 凤凰虚影喷吐出最本源的神火,在她身前瞬间凝聚出九十九层赤金色的火焰屏障,每一层都烙印著繁复的道纹,神圣而威严。 然而,这一切在那五道猩红爪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噗嗤! 第一层神火罩,触之即溃。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没有丝毫停滯,那五道爪芒蕴含的破灭法则,仿佛是世间一切防御的克星,层层叠叠的神火屏障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晨雾遇见烈日,被轻易蒸发、洞穿。 爪芒贯穿了所有防护,狠狠印在了凤凌天的胸前。 “噗!” 一大口夹杂著金色神血的血液狂喷而出,凤凌天整个人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胸前赫然多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縈绕著一股黑色的破灭气息,疯狂侵蚀著她的生机。 “凌天道友!” 轩辕南天目眥欲裂,想也未想便要衝上前去救援。 但他刚一动,那道古妖化身冰冷而残忍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快! 快到了极致! 古妖化身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闪烁,便已横跨虚空,出现在轩“南天面前。 “破灭拳!”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简单直接的一拳。 一拳轰出,前方的空间却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塌陷、炸裂成了一片混沌! 恐怖的拳劲裹挟著毁灭万物的意志,笔直地冲向轩辕南天的胸膛。 轩辕南天心中警钟狂鸣,他將毕生所学都融入了手中的长剑,横剑於胸前格挡。 鐺——!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巨响,轩辕南天手中的仙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隨即轰然炸碎。 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透过剑身碎片,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胸骨寸寸断裂,身体向后倒飞,在坚硬的晶体地面上犁出一条深邃的沟壑,落地时已是气息奄奄,重伤垂危。 仅仅一个照面。 凤凌天,轩辕南天,两大战力瞬间被废! “垃圾。” 古妖化身不屑地吐出两个字,猩红的目光终於完全落在了唯一还站著的吴双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吴双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背后的开天神剑。 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他周身原本內敛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一股锋锐无匹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狂妄的小子!” 古妖化身被彻底激怒,它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心思,双拳齐出。 剎那间,无数道破灭拳劲凝聚成形,铺天盖地,宛如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朝著吴双轰然砸落。 每一道拳劲都蕴含著足以抹杀混元大罗金仙的威能,拳劲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就连空中那些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道力光点,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生生震散、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吴双神情淡然。 他手中的开天神剑,只是轻轻向前一挥。 “开天气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数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气,从剑锋之上迸发而出,精准地迎向了每一道破灭拳劲。 轰!轰!轰!轰!轰!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数千丈內的晶体地面,在这股衝击之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齏粉! 第一轮交锋,竟然是势均力敌! “有点意思!” 古妖化身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杀意和贪婪愈发浓烈。 “不愧是能让我產生兴趣的血食,但这样……才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整个人彻底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瞬间突破音障、光障,出现在吴双面前。 “破灭掌!” 一掌拍出,掌心前方的空间直接塌陷,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漆黑空洞,其中传出阵阵足以吞噬神魂的恐怖吸力。 吴双不闪不避,面对这吞噬一切的黑洞,开天神剑悍然直刺而出。 “力破万法!”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则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足以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剑尖与掌心前方的黑洞中心,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嗤啦! 那个吞噬光线、吞噬法则的可怕黑洞,竟然像是被一根无坚不摧的神针刺破的气球,伴隨著一声刺耳的撕裂声,被硬生生地刺穿、撕裂! 古妖化身那狰狞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它本能地暴退,但吴双的攻击却如影隨形,欺身而上。 “开天神拳!” 金色的拳光撕裂长空,拳锋之上,力之大道的符文闪烁,威势滔天。 古妖化身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蹬蹬蹬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晶体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竟然能和我正面抗衡?” 古妖化身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区区一道残缺的道之化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气机疯狂碰撞的时刻,远处的战场边缘,古兽族的蛮拓等人正在暗中观察。 “蛮拓师兄,我们要不要趁机出手,夺了那青色剑道化身?”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贪婪。 蛮拓摸了摸自己胸口一道还在隱隱作痛的旧伤,那是之前在吴双手中留下的,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阴毒。 “不急。” “让他们先斗,最好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在吴双身上,怨毒之色满溢而出。 “吴双这个混蛋,让我当眾丟尽了脸面,今天,我必须要他付出代价!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战场中心。 吴双的强大,彻底引燃了古妖化身的凶性。 它猛然仰天长啸,周身的破灭气息疯狂暴涨,化作黑色的风暴。 “破灭领域!” 以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毁灭性力量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丈的空间。 在这领域之中,一切物质,一切法则,都在承受著破灭之力的持续侵蚀,飞沙走石,道韵崩解。 就在吴双准备全力应对这破灭领域,与古妖化身进行最终决战的瞬间,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恐怖气息,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涌现。 那股气息,带著野兽最原始的暴虐,还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意志。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想都不想,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直接一个极限的闪身横移。 险之又险! 一记裹挟著崩灭山河之威的巨大拳头,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轰然砸落。 “轰隆!” 巨拳砸在晶体地面上,整个大地瞬间向下崩塌出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达到亿万丈的恐怖巨坑,毁灭性的衝击波化作海啸,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吴双猛然回头。 只见一尊身高同样达到亿万丈,通体覆盖著浓密红毛,肌肉虬结如同山峦叠嶂的巨大身影,正缓缓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尊古兽族的道之化身! 它双眸血红,獠牙外露,浑身上下散发著比那古妖化身更加纯粹、更加不加掩饰的暴虐杀意。 最可怕的是,它身上涌动的气息,同样是恐怖的仙王级別! “力量大道!” 古兽化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仅仅是声浪,就滚滚如雷,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它猛地又是一拳轰出,拳劲所过之处,空间被那纯粹的力量直接撕裂,露出深邃而漆黑的虚无裂缝。 虽然力量大道在品阶上远不如吴双的力之大道,但这尊古兽化身对力量大道的掌控,显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每一拳都蕴含著开山裂海、崩灭星辰的恐怖威能。 “该死!” 吴双心中暗骂一声,身形在狂暴的拳风中急速闪避。 两尊仙王级的道之化身! 一尊掌控破灭,一尊掌控力量! 这种级別的围攻,就算是真正的仙王亲至,都要头疼不已,甚至有陨落之危,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凌天道友,南天道友!” 吴双手腕一翻,两道柔和的金光卷出,瞬间將远处重伤濒死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收入了体內世界。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他们留在外面,只会瞬间化为齏粉,甚至会成为对方要挟自己的累赘。 “哈哈哈哈!” 远处,蛮拓那狂喜到扭曲的大笑声毫无顾忌地传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吴双,你这个混蛋终於要死了!” 蛮拓的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快意,他身后那三名古兽族天骄也是满脸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双被轰杀成渣的场面。 两尊仙王级的道之化身同时围攻,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传说中万古无一的禁忌天骄,也必死无疑! “力破苍穹!” 古兽化身再次出手,双拳如雨点般齐出,无数道凝实无比的拳劲化作毁灭的流星雨,从后方朝著吴双轰击而来。 与此同时,前方的古妖化身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了绝杀。 “破灭神爪!” 十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猩红的爪芒破空而至,与古兽化身的漫天拳劲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一前一后,將吴双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前有古妖化身的破灭神爪,抹除一切生机。 后有古兽化身的力量拳劲,粉碎一切存在。 左右两侧的空间,更是在两股恐怖的仙王威压下被彻底封锁、挤压,变得粘稠如泥潭。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一个天罗地网!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处境,吴双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前有古妖化身的破灭神爪,后有古兽化身的力量拳劲,左右两侧的空间也被两股恐怖的威压彻底封锁,化作了粘稠如水银的囚笼。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种绝境,吴双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是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两个废物,也敢围攻我?” 他冷笑一声,体內的盘古心臟骤然加速跳动。 “咚!” “咚!” “咚!” 这不再是单纯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仿佛是开天闢地前的第一道雷音,沉闷、宏大,蕴含著至高的创世神力。 声波穿透了虚空,直接作用在法则层面,让古妖与古兽化身同时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质的颤慄。 伴隨著这撼天动地的心跳,吴双那亿万丈的祖巫真身,体表流淌的金色神光骤然炽盛了百倍,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开天气刃!” 吴双双手持剑,沉重的开天神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剑身上,璀璨的金色神光奔涌流淌,不再是死物,而是拥有了生命! “万剑齐发!” 一声低喝,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开天神剑中爆射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剑气,每一道都凝若实质,內部仿佛都蕴含著一个正在开闢的小世界,裹挟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亿万道剑气在虚空中瞬间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 巨网之上,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毁灭性的剑气,它们彼此共鸣,形成了一片剑之领域,朝著古妖化身的破灭神爪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吴双反手就是一拳。 “开天神拳!” 他左手持剑,右手握拳。 亿万丈的巨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並非撕裂,而是直接被拳意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拳劲如同一颗寂灭的星辰,拖著长长的虚空轨跡,正面迎向了古兽化身那狂暴无匹的力量拳劲。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剑网与爪芒率先碰撞,那猩红的破灭神爪在亿万剑气的切割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被寸寸磨灭,化作漫天红光消散。 紧接著,两只蕴含著极致力量的拳头正面相撞! 没有多余的光影,只有一圈纯粹的、毁灭性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过。 方圆万里內的一切物质,无论是空间尘埃还是法则碎片,都在这种级別的碰撞中瞬间化为齏粉。 烟尘散去,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虚空中各自后退了数步。 竟然,又是势均力敌! “不可能!” 古妖化身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震惊。 它万万没有想到,在两尊仙王级道之化身的联手围攻之下,这个区区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这完全顛覆了它的认知! 古兽化身同样难以置信,它那两颗血红色的巨眸死死锁定著吴双,其中燃烧著暴虐的怒火与不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 吴双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狂傲。 “我只是比较特殊而已。”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竟再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手中开天神剑划破永恆,目標直指心神震动的古妖化身。 “找死!” 被一个低境界的修士主动攻击,古妖化身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瞬间暴怒。 它怒吼一声,周身浓郁到化不开的破灭之气疯狂涌动,凝聚成实质化的黑色鎧甲,挥舞著利爪,与吴双展开了最激烈的近身肉搏。 剑光与爪影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溅射出足以湮灭星辰的火。 与此同时,古兽化身也不甘示弱。 它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猛地一跃,如同一颗从天外坠落的血色星辰,庞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巨大的拳头携带著崩灭万物的力量,朝著吴双的头顶天灵盖狠狠砸去! 一时间,三道亿万丈的身影在无尽虚空中疯狂廝杀。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虚空被打得支离破碎,混沌气流四处喷涌,仿佛要將这片道域彻底打回原点。 远处观战的蛮拓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这种级別的战斗,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他们想像力的极限。 “蛮拓师兄,我们……我们是不是……” 那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颤,他想说要不要赶紧逃跑。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的道心会直接崩溃。 蛮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贪婪与怨毒压过了恐惧。 “闭嘴!”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看清楚,他是在燃烧本源!吴双就算再强,他也不可能永远同时对付两尊仙王级的道之化身!” 他死死盯著战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等他力竭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战场上,激战还在继续。 隨著时间的推移,吴双渐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实力確实强横无匹,盘古血脉赋予了他超越境界的战力。 但境界的差距终究是客观存在的,同时与两尊货真价实的仙王级对手进行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他体內仙元的消耗速度,如同开了闸的洪流,庞大到难以想像。 “小子,你快撑不住了吧?” 古妖化身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气息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它发出一声狞笑,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破灭之域!” 以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千里! 在这片领域之中,一切法则都在凋零,一切生命都在走向终结,一股持续性的侵蚀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著吴双的护体神光和肉身生机。 古兽化身见状,也同时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 “力量领域!” 狂暴的力量法则横扫而过,整个空间都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亿万座神山压在身上。 在这片领域里,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狂暴的力量意志与破灭之域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两大领域叠加,威力何止倍增! 吴双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体內的仙元消耗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 就在这时,古兽化身和古妖化身抓住了这个机会,同时发动了各自最强的攻击。 “力量极限·开山拳!” “破灭极意·寂灭爪!”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一拳一爪,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向吴双。 虚空在这种级別的威能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直接崩塌,露出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混沌裂缝。 吴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体內的盘古心臟疯狂跳动,亿万丈的祖巫真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剑·天地开!” 关键时刻,吴双不得不动用压箱底的绝招。 开天神剑在他手中化作亿万丈的创世神兵,他匯聚全身力量,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开闢”意志,仿佛要將这片被两大领域笼罩的黑暗天地,重新一分为二! 轰隆! 三股代表著极致力量的攻击在虚空的中心点激烈碰撞,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光骤然亮起,隨后,是足以震动整个无尽道域的恐怖巨响! 但即便是开天三式,面对两尊仙王级道之化身不计代价的全力一击,依然无法完全抵消。 噗嗤! 吴双那庞大的亿万丈真身,被穿透了剑光的恐怖余波结结实实地轰中。 他的胸膛,瞬间炸开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血洞,金色的祖巫精血如同暴雨般向著虚空洒落。 “哈哈哈!吴双这回死定了!” 远处,蛮拓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手舞足蹈,几乎要控制不住立刻衝上去补刀的衝动。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吴双那残破的身躯之中,突然涌出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 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能量的祖巫精血,竟然在这一刻停止了坠落,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开始倒流! 滴血重生! 这是祖巫血脉最逆天的神通之一,只要还有一滴精血尚存,就能在瞬息之间重塑肉身! 无数金色血珠化作道道流光,重新匯聚到他的体內。 那恐怖的胸膛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眨眼之间,吴双的亿万丈真身就恢復如初,甚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摄人! “不可能!他怎么会有这种神通?” 古妖化身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它的道心都在颤抖。 古兽化身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那个重新站立在虚空中的身影。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双活动了一下完美恢復的身躯,面色依旧冷漠。 虽然肉身重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本源之力確实消耗了不少。 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即便是他,也绝对扛不住。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尽头,又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一股截然不同於古妖和古兽的恐怖威压,从天际尽头缓缓碾压而来。 那股威压中,蕴含著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却又带著死亡的终极奥义。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又来了?” 吴双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三道身影缓缓从虚无之中凝聚而出。 那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空灵,但双眸中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感。 她的周身,縈绕著黑白二色的生死两极法则光辉。 她每在虚空中踏出一步,脚下就会凭空绽放出漫天绚烂的瓣,但这些瓣仅仅绽放了一瞬,就立刻枯萎凋零,化作死寂的黑灰飘散。 生死大道! 第三尊仙王级的道之化身! 第191章 古奴出手,灭杀古兽族天骄! 第三尊仙王级的道之化身! 那新出现的化身,踏著虚无而来。 她的每一步落下,脚下並非实地,而是生与死的轮转。 一步生,万物復甦的气息瀰漫;一步死,凋零寂灭的阴影扩散。 虚空中的生死法则,被她的脚步引动,发出剧烈而矛盾的嗡鸣。 这片因两位仙王化身交战而早已支离破碎的战场,在她的降临下,危险的气息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顶点。 吴双体內的盘古心臟,那颗象徵著力之极致的无上道心,此刻正擂动如九天神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眾生之巔的恐怖威压,从三个方位构筑成一座无形的囚笼,將他牢牢钉死在中央。 古妖化身的破灭大道,是纯粹的终结与毁灭,所过之处万法皆寂。 古兽化身的力量大道,是蛮横的镇压与粉碎,一力便可倾覆乾坤。 如今,又多了一尊生死大道的化身。 她代表著轮迴的起始与终末,是创生与凋亡的矛盾统一体。 三种至高法则的气机交织、压迫,虚空不堪重负,发出即將崩塌的呻吟。 这种阵仗,就算是真正的无缺仙王亲临,恐怕也要皱起眉头,感到棘手万分。 “有趣,真是有趣。” 生死化身终於开口,她的声音无比奇特,空灵之中夹杂著腐朽,縹緲之內蕴含著森然,仿佛初生婴儿的啼哭与临终老者的嘆息重叠在一起,钻入神魂,让人不寒而慄。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小子,竟然能同时与两尊仙王化身抗衡到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吴双身上,那双眼眸一只纯白,一只漆黑,倒映著生与死的景象。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话音未落,她那纤细修长,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轻轻一挥。 剎那间,黑白二色的法则洪流以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方圆万里,天地割裂。 一半的区域,被纯白色的生命之光彻底浸染,破碎的陨石上竟有神绽放,虚空中凭空生出点点灵光。 而另一半区域,则被深渊般的死亡阴影完全吞没,一切光线、一切物质、一切法则都在被无情地分解、同化,化作最纯粹的死寂。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比模糊。 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诡异平衡之中。 “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妖化身发出刺耳的狞笑,它那猩红色的双眸中,倒映著吴双被法则压制的身影,里面满是即將品尝到猎物鲜血的残忍与快意。 “三尊仙王化身联手,就算是真正的仙王来了,也只有饮恨的份!” 古兽化身的回应是一声震动道域的咆哮。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上,每一根血红色的毛髮都根根倒竖,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恐怖的力量在其中奔腾流转,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太古火山,蓄势待发。 “受死吧!” 三尊化身,在同一瞬间,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灰色的破灭法则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神链,黑白交织的生死法则演化为一张笼罩乾坤的磨盘,而那赤红色的力量法则,则凝聚成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巨拳! 三种至高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共鸣、增幅! 破灭为锋,力量为骨,生死为网。 它们共同编织出了一张绝杀之局,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朝著吴双当头罩下! 这一次的攻击,其恐怖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三种法则的威能,在相互配合之下,何止倍增!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闷的风雷之声。体內的祖巫血脉,在那股足以让仙王都为之色变的压力下,被催动到了极致,彻底疯狂沸腾! 金色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奔流,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巨响。 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嗡——! 金色的剑光暴涨万丈,撕裂了周围被法则扭曲的黑暗。 一道道古老而苍茫的力之大道符文,在剑身上逐一点亮,最终连成一片,散发出开天闢地般的无上神威。 “一剑·神魔灭!” 一声怒吼,发自吴双的灵魂深处!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是承载了他一身道果与无上意志的至强一剑! 剑锋斩落! 前方的虚空,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直接被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它们被剑威引动,疯狂地喷薄而出。 金色的剑光,正面撞上了那张由三种至高法则构筑的绝杀之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碰撞的第一个剎那,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光线、法则,都被那一个碰撞点吞噬了进去。 紧接著,是足以震动整个无尽道域的恐怖能量爆发!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衝击波,以毁灭一切的姿態疯狂扩散。 方圆数万里內,无论是漂浮的星辰残骸,还是扭曲的空间碎片,亦或是那些顽强存在的法则痕跡,都在这种级別的碰撞中,被瞬间抹去,化为最原始的齏粉。 许久,当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稍稍平息,漫天烟尘缓缓散去。 吴双的身影,再次浮现在那片虚无的中心。 他依旧站著,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这一次,他的状况,明显不如之前。 在他的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敞开,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伤口边缘,还残留著灰色、黑色、白色的法则之力,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破坏著他的生机,阻止伤口癒合。 一滴滴金色的祖巫精血,顺著伤口缓缓滑落,滴入虚空,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这伤势看起来无比严重,足以让任何一尊仙王重创。 但对於拥有盘古心臟和祖巫血脉的吴双而言,只要神魂不灭,就不算致命。 “哈哈哈!吴双,你终於撑不住了!” 一声狂喜到极致的咆哮,从远处的观战区域猛然炸响。 蛮拓再也无法按捺住內心的贪婪与激动,他猛地从藏身的陨石后站起,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吴双胸前的伤口,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在他的身后,那三名一直隱匿气息的古兽族天骄,也同时现身,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兄弟们,机会来了!” 蛮拓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趁他病,要他命!” 一声令下,他自己率先化作一道狂暴的血色流光,撕裂长空,朝著吴双的方向疾射而来。 另外三名古兽族天骄紧隨其后,四道流光划出四道充满了杀戮与贪婪的轨跡。 在他们看来,硬抗三尊仙王化身联手一击而不死的吴双,此刻必然是油尽灯枯,外强中乾。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夺取他身上所有秘密的最佳时机! “吴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蛮拓狂暴的战意撕裂长空,那柄雕刻著古兽族图腾的巨大战锤,在他手中嗡鸣作响,每一次震颤都让周围的虚空法则哀鸣崩解。 “吴双!给我死来!” 他发出震天怒吼,声音中蕴含著压抑许久的怨毒与此刻尽情释放的狂喜。 “龙象践踏!” 话音未落,蛮拓的身形陡然膨胀,一头顶天立地的龙象虚影拔地而起。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化形,而是引动了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洪荒之力。 巨象长鼻如龙,四足踏碎虚无,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方空间被其携带的无匹伟力彻底碾为混沌。 崩山裂地的威势,朝著吴双当头压下!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古兽族天骄也动了。 一人双手化作撕天龙爪,爪风过处,连光线都被割裂成无数碎片。 一人张口喷吐出寂灭神光,那是足以湮灭元神的本命神通。 最后一人则是祭出了一座森然骨山,山上怨魂咆哮,死气冲霄,直取吴双神魂。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恐怖力量,从四个方向封死了吴双所有的退路。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绝望的围杀,吴双,那个胸口淌著金色祖巫精血,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惶。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从天而降的龙象巨足。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能量风暴,落在了狞笑的蛮拓脸上。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带著几分嘲弄与怜悯的笑。 “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全力出手的四人耳中。 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蛮拓心中的狂喜猛然凝固,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和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古奴!” 吴双一声低喝,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的言灵契约,在虚空中滚滚传开。 “出来动手!” 下一个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虚无的深处爆发! 那不是破灭的狂暴,不是力量的霸道,更不是生死的轮转。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终结。 是寂灭。 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剎那,整个战场,这片被三种至高法则搅得天翻地覆的道域,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狂暴的法则乱流平息了。 沸腾的混沌气流静止了。 就连那三尊仙王化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微微一颤,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蛮拓那足以踏碎星辰的龙象虚影,僵在了半空。 其余三人的神通,也凝固在了原地,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虚空,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缓缓踏出。 他浑身笼罩在漆黑的寂灭气息之中,那气息並非能量,而是一种概念,一种“万物终將归於虚无”的至高法理。 他的双眸深邃,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旋涡。 当他的目光扫来,蛮拓等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剥离,存在的痕跡都在被抹去。 古奴! 他一出现,战场的主角便不再是吴双,也不再是三尊仙王化身。 而是他。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一名古兽族天骄的声音在发颤,牙齿都在打架。 “不!” 蛮拓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这是……仙王境!” “是掌握了寂灭大道的真正仙王!”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吴双的身边,竟然还隱藏著这样一尊足以横扫一方道域的禁忌存在! 这已经不是底牌了。 这是掀翻了整个牌桌的王炸! 在四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名为古奴的恐怖存在,对著吴双微微躬身。 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谦卑。 “主人,属下来迟了。”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让万物凋零的寂灭道韵。 主人?! 蛮拓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尊真正的仙王,竟然称呼吴双为……主人? 这个世界疯了吗! 古奴直起身,缓缓转向蛮拓四人。 那双吞噬光明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仿佛在他眼中,这四位叱吒风云的古兽族天骄,与路边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胆敢对主人不敬。” 他开口,宣判。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华丽繁复的神通。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被纯粹寂灭气息包裹的手指,漆黑得不反射任何光芒。 “寂灭指。” 一道纤细的黑色指光,破空而出。 它飞行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能量、物质……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化作最纯粹的、连概念都不存在的“无”。 蛮拓四人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光袭来,他们的身体想要躲闪,元神想要遁走,但思维却被那股寂灭之意彻底冻结,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们只能看著。 看著那道代表著终结的指光,穿透了他们的护体仙光,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 “不……可能……” 蛮拓张开嘴,想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但话未出口,他的身体,便从被指光洞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化为飞灰。 那不是燃烧,也不是分解。 而是“存在”被抹去。 寂灭大道的力量在他体內肆虐,他的仙体,他的元神,他的一切过往痕跡,都在这股终极的毁灭力量面前,被彻底清空。 另外三名古兽族天骄,遭遇了同样的结局。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茫然,身体却已经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化为漫天黑灰,隨风飘散。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一招。 仅仅一招。 四名足以在无尽道域中横著走的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天骄,被彻底抹杀。 这就是仙王境强者的恐怖。 这就是寂灭大道的可怕! 远处,那三尊仙王化身眼中的戏謔与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名为古奴的男人,是一个与它们同等级,甚至在杀伐之道上,比它们任何一个都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对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生死化身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绝美的容顏上,竟浮现出一抹病態的、兴奋的红晕。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这么多有趣的存在。” 古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转身,重新面向吴双,静静地等待著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吴双活动了一下筋骨,胸口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盘古心臟的搏动下,金色血肉正在飞速衍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扫了一眼那三尊气息已经完全锁定自己的仙王化身,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战意冲霄。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上吧。” 吴双那句战意昂扬的宣言,如同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激起滔天波澜。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在撕裂的虚空中迴荡。 三尊仙王化身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被极致轻蔑所点燃的怒火。 尤其是那尊生死化身,她绝美的容顏上,那抹因兴奋而浮现的红晕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古奴的出现,彻底顛覆了战场的平衡。 他並未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周身环绕的漆黑寂灭气息,却让这片宇宙虚空的基本法则都在战慄、退避。 那是一种源自万物终点的恐怖意志。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除,一切感官信息都在靠近他的区域內走向终结。 三尊仙王化身,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威胁”的实质性压力。 “主人,这三个杂物,交给属下来处理。” 古奴转身,对吴双微微躬身,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吴双摇了摇头。 他胸口那道被仙王化身留下的狰狞伤口,此刻在祖巫血脉的澎湃生机下,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金色的血液流淌,散发著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息。 “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一起上。”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开天神剑,剑身上古朴的青铜光泽,隨著他战意的升腾,变得愈发深沉,仿佛沉淀了开天闢地以来所有的重量。 这不是谦让,更不是示弱。 这是属於他吴双的骄傲。 他要用自己的手,亲自打碎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仙王意志! “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光,主动朝著那尊气息最为狂暴的古妖化身衝杀而去! 开天神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裹挟著斩断万古、开闢鸿蒙的无上意志,悍然斩出! 几乎在同一剎那。 古奴的身影,消失了。 並非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他原本站立的那片空间,连同他本身的存在,一同“寂灭”了。 下一瞬。 生死化身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一道身影,从她面前的虚无中,缓缓踏出。 正是古奴! 他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寂灭·终结!” 古奴面无表情,抬手便是一掌。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能量的汹涌,只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漆黑,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黑暗,而是“无”。 是存在被彻底抹去的最终形態。 这片漆黑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在崩解,时间在走向停滯,一切都在归於虚无。 生死化身脸色剧变! 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生死轮转!”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瞬间结印,黑白二色的法则神光从她体內轰然爆发,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生死太极图,横亘在身前。 一边是代表生命极致的璀璨白光,一边是代表死亡终点的幽深黑芒。 两种截然相反又相辅相成的力量,构成了她最强的防御。 然而,当那片纯粹的漆黑与生死太极图接触的瞬间。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击,化作毁灭性的风暴疯狂扩散。 虚空像是脆弱的玻璃,被震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不断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而另一边的战场,更加惨烈! 吴双已经与那尊古妖化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吼!破灭领域!” 古妖化身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它那庞大的身躯中,一股蛮横的破灭大道之力瞬间席捲开来,笼罩了方圆千里。 领域之內,灰色的破灭气息瀰漫。 一颗漂浮的星辰碎块,刚一进入领域范围,就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 任何存在,都將在这片领域中承受著永不停歇的侵蚀,直至彻底破灭。 但吴双的身躯,却在这片死亡领域中绽放出万丈金光! 他对此毫不在意,体內力之大道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力之领域!” 金色的神芒冲天而起,以吴双为中心,构建出一个充满了绝对力量的金色领域。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法则都被纯粹的力量排挤、镇压! 金色与灰色的领域,如同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在虚空中发生了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滋滋滋—— 那是法则相互湮灭、对撞时发出的刺耳轰鸣,震得人心神欲裂。 “开天气刃!” 吴双眼神冷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残影,疯狂连斩。 唰!唰!唰! 成百上千道金色剑气,脱离剑身,破空而出。 这一次的剑气,与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到了极致,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而是蕴含了一丝开天闢地真意的无上伟力,其锋锐程度,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古妖化身发出咆哮,它那堪比神金的利爪疯狂挥舞,带起道道漆黑的爪痕,试图撕碎这些剑气。 然而,它的爪子刚刚触碰到金色剑气。 噗嗤! 一道剑气,竟直接洞穿了它的利爪防御,势如破竹,狠狠地斩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妖血飞溅!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金色的开天剑意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在它体內大肆破坏,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古妖化身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费解。 这才过去了多久? 眼前这个生灵的力量,竟然又有了质的飞跃! 吴双没有回答它。 用言语来解释,远不如用手中的剑来证明。 他再次举起了开天神剑。 这一次,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甦醒。 开天三式。 “一剑,天地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斩落。 这一剑,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光。 虚空,在这一剑面前,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限延伸,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一分为二。 恐怖的剑光,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混沌之色,它承载著开天闢地的至高意志,锁定了古妖化身,狠狠斩下。 古妖化身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它拼尽全力,將所有的破灭大道之力匯聚於身前,形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灰色盾牌。 但在这一剑面前,它所有的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混沌剑光,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了灰色盾牌,贯穿了它庞大的身躯。 古妖化身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的身体,从被剑光斩中的地方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虚无之中。 就在古妖化身被一剑抹杀的同时。 古奴那边的战斗,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生死化身,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她所掌握的生死两极法则,虽然玄妙无比,但在古奴那更加霸道、更加终极的寂灭大道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 寂灭,代表著万物的最终归宿,是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终极真理。 无论是生,还是死,最终的结局,都是寂灭。 “寂灭指!” 古奴再次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漆黑光芒凝聚。 那不是光,而是湮灭一切的奇点。 生死化身神情凝重,疯狂催动死亡法则,一道由纯粹死亡之力构成的黑色光束迎向指光。 然而,那漆黑的指光,却直接穿透了死亡光束的阻拦。 它无视了能量的对撞,无视了法则的对抗。 它只是单纯地將沿途的一切“存在”,都变成了“不存在”。 噗! 指光洞穿了生死化身的胸膛。 “你……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生死化身捂著胸口的空洞,美丽的容顏上,第一次被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古奴依旧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她的疑问。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代表著宇宙终极毁灭的意志,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寂灭·万物终结!” 那不是单纯的破坏。 那是意志。 一种让森罗万象、诸天寰宇,都必须走向终结的绝对意志。 寂灭大道的威压之下,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结构。 一切概念,都在崩塌。 生死化身美丽的容顏上,那抹源於仙王的高傲与自信,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撕碎。 她体內的生死法则在疯狂尖啸,黑白二色的神光竭力撑开一片领域,试图在终结的洪流中,维持住最后一丝“存在”的证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古奴那漆黑的掌印,无视了她的所有抵抗,无视了法则的对抗。 黑色的寂灭之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同化了那片顽强抵抗的黑白光芒。 生机被抹去。 死亡被终结。 生死化身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得透明,隨后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因为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在寂灭的领域中被提前终结了。 一个仙王化身,就此彻底从世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几乎是同一剎那。 另一片战场,金色的力之领域与灰败的破灭领域碰撞的核心。 吴双的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开天三式的第一式,已將那古妖化身重创。 它的身躯被恐怖的剑光贯穿,破灭大道构建的仙王之躯正在疯狂崩解,却又被它强行压制。 “吼——!” 古妖化身发出最后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它试图引爆自身的大道,与吴双同归於尽。 但吴双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的身影在古妖化身引爆的前一刻,贴近了它的身前。 开天神剑的剑尖,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撼天动地的威势,只是朴实无华地,轻轻点在了古妖化身的眉心。 “终。” 一个字,轻轻吐出。 力之大道的终极奥义,凝聚於一点,瞬间爆发。 那股力量並非斩开,也不是刺穿,而是一种从最本源的层面,施加的“停止”。 古妖化身那即將爆发的破灭之力,瞬间凝固。 它疯狂的意志,戛然而止。 它的生命,它的存在,它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画上了句號。 轰! 古妖化身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在一阵无声的衝击中,彻底崩解。 两尊强大的仙王化身,在相隔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內,接连陨落。 它们崩解的身体没有消散,而是在虚空中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两团拳头大小的璀璨光团,静静悬浮。 一团光芒中,是灰败的破灭法则在沉浮,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另一团光芒中,则是黑白二气不断交融旋转,阐述著生与死的无上奥秘。 这是它们一生对於大道的感悟所化,是仙王级的法则本源,是足以让任何巔峰准仙王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这兔起鶻落间发生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最后那尊古兽化身的心理防线。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铜铃般的巨眼中,倒映著两团璀璨的光芒,以及那两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野兽的本能,压倒了身为仙王化身的尊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它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 它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那声音里再无之前的狂暴,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转身! 逃!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方疯狂逃窜。 它只想远离这里,远离那两个怪物。 但古奴的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逃亡路线的前方。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古奴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杀意,却让古兽化身感受到了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 他只是抬起了手掌。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 “寂灭掌。” 一掌,轻轻拍出。 掌印所过之处,那头奔逃的古兽化身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连同它周围的虚空,连同它发出的惊恐咆哮,一同被彻底抹杀,归於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第三团光芒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其中充满了纯粹而霸道的力量法则。 三尊仙王化身,尽数伏诛。 这片破碎的虚空,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吴双看著这最终的战果,胸中一股酣畅淋漓的战意缓缓平息。 这种战绩,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仙域。 “古奴,干得不错。” 吴双对著古奴微微頷首。 古奴的身影出现在吴双身后,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能为主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吴双的目光没有立刻投向那三团诱人的大道光团,而是扫向了下方。 他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蛮拓等人自爆后留下的那片巨大废墟中心。 神念扫过,一切都被化作了最细微的齏粉。 但在那无尽的尘埃之下,一点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血色光华,吸引了他的注意。 吴双伸手一招。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血红,宛如晶石碎片的物体破土而出,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 碎片之上,布满了玄奥莫测的纹路,一股超越了寻常大道法则的至高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血脉大道权柄碎片!” 吴双的瞳孔之中,闪过一抹炽热。 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是足以让真正的仙王都打破头颅爭抢的东西! 蛮拓,竟然將这种东西藏在身上。 他小心地將这块权柄碎片收起,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三团大道光团。 古妖的破灭大道。 生死化身的生死大道。 古兽的力量大道。 三种不同的仙王级大道感悟,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古奴,为我护法。”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在虚空中坐下。 “遵命。” 古奴点头应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入虚空的漆黑影子,將方圆万里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绝对寂灭的领域之中。 吴双调整心神,隨后猛地一吸。 那团蕴含著破灭大道感悟的灰色光团,被他直接引入体內。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神识之海。 那是一个仙王级强者,从修行之初到登临王座,对破灭法则的全部理解与感悟。 无数关於毁灭、终结、崩坏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星辰的寂灭,世界的崩塌,法则链条的断裂…… 吴双的神识海中,原本只是初窥门径的破灭法则,在此刻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一条条灰败色的破灭道纹,在他的大道神轮之上自行凝聚、烙印,散发出让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压。 紧接著,是第二团光芒。 蕴含著生死大道的光团融入体內。 截然相反的两种法则,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与融合。 一边是生机的盎然,一边是死亡的沉寂。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內追逐、碰撞,最终达成了一种玄奥的平衡,化作一枚黑白相间的太极图印,烙印在神轮之上。 最后,是力量大道的感悟。 这股力量法则虽然在品阶上远不如吴双自己的力之大道,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另一位仙王对“力”的独特理解。 它就像一块完美的补品,让吴双原本就已经强横无比的力之大道,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完美。 三种仙王级的大道感悟,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尽数吸收、炼化。 嗡——! 他身后,那枚承载著他一切道与理的大道神轮,缓缓浮现。 神轮之上,原本就烙印著无数法则纹路,此刻更是璀璨到了极点。 代表著破灭大道的灰色道纹,与代表著生死大道的黑白道纹,在神轮上熠熠生辉,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真正的仙王级別! 成了!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前方的虚空。 他体內的破灭大道与生死大道,已经一步登天,跨入了仙王之境! 加上他最根本的力之大道,此刻的他,已身兼三种仙王级的无上法则。 这份底蕴,这份实力,就算是真正的老牌仙王降临,也要为之动容。 “恭喜主人,实力大进!” 古奴的身影再次浮现,他感受著吴双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发自內心地恭贺道。 那股威压,甚至让他这位执掌寂灭大道的存在,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吴双缓缓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仿佛可以捏爆星辰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的他,终於有了与仙王,正面一战的真正资本。 ...... 与此同时。 道碑域外,无尽虚空之中。 一座座悬浮的巨大战台横亘在星空深处,每一座都有万里方圆,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这是各族仙王为了监控道碑域內情况而临时搭建的观测台。 在最边缘的一座血色战台上,噬道仙王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形庞大如山,浑身覆盖著猩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上都篆刻著古老的凶兽纹路。两只硕大的眼珠血红如宝石,时不时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在他面前,悬浮著四块拳头大小的玉牌,每一块都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这些,正是古兽族天骄们的魂牌。 “蛮拓这小子,应该快要找到那什么青色剑道化身了吧。” 噬道仙王粗糙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满带著期待。 “等他们带著战利品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些傢伙如此重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噬道仙王猛地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蛮拓的魂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咔嚓!咔嚓!咔嚃!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碎裂声。 其余三块魂牌,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崩裂! “什么?!” 噬道仙王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炸响,四块魂牌彻底粉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死了! 全部死了! 四名古兽族的精锐天骄,竟然在同一时间全军覆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噬道仙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恐怖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瞬间將整座战台染成了猩红色。 周围的虚空都在他的怒火下瑟瑟发抖,无数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混沌气流狂涌而出。 蛮拓是什么实力? 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而且还拥有古兽族极为强大的道体:混沌龙象! 另外三名古兽族天骄同样不弱,最差的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四人联手,就算是遇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他们竟然全部死了! 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敢杀我古兽族的天骄?!” 噬道仙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和杀意,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开来,让方圆万里的虚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远处的几座观测台上,其他各族的仙王们纷纷侧目。 第192章 噬道仙王的愤怒,剑帝化身! 噬道仙王那血红色的瞳孔中,暴虐的怒火正在焚烧一切。 他那撑满整个星域的庞大身躯,正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连带著他身下的血色战台都在嗡鸣。 咔嚓! 战台的扶手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祭坛之上,四块代表著心腹存在的魂牌,已经彻底化作了齏粉,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无声的粉碎,彻底撕开了他维持了万年的威严偽装,暴露出最原始的狂怒。 蛮拓。 这个名字在他神魂中炸响。 那不仅仅是他们古兽一族未来的希望,更是他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面前,亲口立下的军令状! “该死的!” 一声咆哮,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以神念的形式震盪了整片虚空。 “那个小崽子身上,还带著血脉大道权柄碎片!” 噬道仙王猛地一掌拍在身下的血色战台之上。 轰隆——! 这座足以承载一方世界的万里巨台,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缝,无数碎石崩解,化作宇宙尘埃。 他的脑海中,蛮拓最后传回的讯息正在疯狂回放。 血脉大道权柄碎片。 那股气息,他刻印在神魂深处,再熟悉不过。 那是古兽一族耗费了数万载光阴,以无数先辈血骨才凝聚出的至高珍宝,內部蕴藏著让血脉返祖、突破极限的终极奥秘。 “不管是谁杀了蛮拓!” “那个权柄碎片,现在必然就在他的身上!” 噬道仙王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仙尊神魂的杀意,让周围的空间壁障都在不堪重负地瑟瑟发抖。 “等你们出来……” “老子要將你们,一个个,生撕活剥!” 他那双横跨天际的血色巨眼,死死地锁定著道碑域那模糊不清的入口。 无穷无尽的煞气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凝聚成实质的血色雾靄,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隔绝万物的死亡领域。 …… 道碑域,深处。 一处被无形力量庇护的空间內,吴双周身流转的光华缓缓內敛。 他睁开双眼,一口悠长的气息吐出,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跡。 体內,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仙王级大道之力,已经初步完成了稳定与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抬起手,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挥。 动作写意,不带丝毫烟火气。 一道柔和的神光从他掌心荡开,在空中铺展成一片光幕。 光幕之中,两道几乎快要溃散的身影,正被无数光点重新编织、凝聚。 血肉在衍生,骨骼在重塑,神魂在被温养。 片刻之后,神光散去,两道身影显露出来。 正是之前身受重创,已在濒死边缘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 “咳……咳咳……” 凤凌天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震动都牵扯著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当看到眼前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庞时,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兄……”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却透著一股发自肺腑的激动。 “多谢……救命之恩。” 另一边,轩辕南天也缓缓转醒,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恢復了对身体的掌控。 他同样虚弱地开口,声音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吴双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摇摇欲坠的身体。 “都是生死与共的道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的神念探入二人体內,仔细检查了一番。 伤势確实触目惊心,道基几乎崩毁,仙体千疮百孔。 但在他出手救治,並且给二人服用了顶级的神丹之后,最致命的伤势已经被稳住,性命无虞。 生机,正在重新焕发。 “不过你们的状態確实不太好,这样下去恐怕很难在这里有所收穫。” 吴双收回神念,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凤凌天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其中夹杂著无奈与不甘。 “我们的实力,本就不如那些道之化身,能从三尊仙王化身的围攻下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轩辕南天也沉默著点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是啊,活下来了。 可然后呢? 在这片机缘遍地,却也杀机四伏的道碑域,以他们现在的状態,別说爭夺机缘,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地躲藏起来,直到道碑域关闭吗? “谁说的?” 就在两人心绪低落之际,吴双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们抬起头,正对上吴双那双带著一丝狡黠笑意的眼睛。 “既然大家都是同生共死过的情谊了,我自然不能看著你们空手而归。” 轩辕南天愣住了。 他一时没能理解吴双话里的深层含义。 “吴兄,你的意思是……” “帮你们猎杀道之化身,提升实力。”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仿佛不是在说要去猎杀仙王级的恐怖存在,而是在说一件去后山打几只野兔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一个人对付这些傢伙也挺无聊的。” 他补充了一句。 “有你们一起,我也能轻鬆一些。”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道之化身! 那是什么存在? 那是仙王大道显化的恐怖化身,每一尊都拥有著货真价实的仙王级战力! 就算是他们这种最顶尖的仙尊巔峰,在单独遭遇时,唯一的选择也只有退避三舍,根本不敢正面抗衡。 而吴双,竟然说要“帮”他们猎杀? 用的是“猎杀”这个词! “这……这怎么可以?” 凤凌天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因为太过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咳嗽。 “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轩辕南天也立刻点头附和,神情严肃。 “吴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种事情太过危险,我们不能拖累你。” 他们的拒绝发自真心。 他们亲眼见证了吴双的恐怖战力,也正因如此,才更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让他们去辅助吴双猎杀仙王化身,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是送死。 吴双看著两人一脸坚决推辞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 “刚才面对三尊仙王化身围攻的时候,你们可没有一个说要逃跑的。” “现在反倒推辞起来了?” 这句话,宛若一记重锤,敲在了两人的心上。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尷尬,不自觉地笑了笑。 確实。 在必死的绝境面前,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与吴双並肩作战,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现在活下来了,有机会了,反而因为实力差距而畏首畏尾,这的確显得有些矫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说废话了。” 吴双走上前,手掌分別拍在两人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温度与力量,让两人瞬间心头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等你们实力提升上来,我们三个联手,在这道碑域里还不是横著走?”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相视一笑,眼中的犹豫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燃的战意与炽热的豪情。 最终,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相视一笑,最终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吴双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了,刚才那道青色的剑道化身……” 他的脑海中,一抹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道剑光在三尊仙王化身的围攻中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短暂的交锋,却给吴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股剑意,纯粹、锋利、一往无前。 其中蕴含的道韵精纯程度,甚至要在他自己的开天神剑之上。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將“剑”这一概念演绎到极致的纯粹法则。 若是能够將其捕获,炼化其本源,自己的剑道修为,必然能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看来得留意一下那傢伙的踪跡。” 吴双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吴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轩辕南天开口询问,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战意。 “找个合適的目標开刀。” 吴双扫视著四周这片破碎的虚空,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与听觉的感知,在他的意念之中,整个道碑域深处的空间法则都化作了清晰可辨的线条,无数大道气息在这些线条上流淌,呈现出不同的顏色与强度。 绝大多数气息都微弱不堪,但其中,有几个光点却异常璀璨,散发著霸道绝伦的威压。 那就是道之化身。 吴双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掠过亿万里虚空,很快,他的意识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光点之上。 那是一团燃烧的烈日。 “那边有一尊火之大道化身,正好適合凌天道友炼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率先朝著目標方向激射而去。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不多时,三人穿过一片扭曲的空间断层,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来到了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末日般的熔岩景象。大地是乾裂的暗红色焦土,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从中喷涌出炽热的岩浆,匯聚成河,奔腾不息。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岩浆瀑布从天穹之上倒灌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是粘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硫磺与金属烧灼的气味,灼热的气流让空间都產生了扭曲的波纹。 在这片火焰领域的正中心,一尊庞大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身影高达千丈,由最纯粹的金红色火焰构成,身躯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纹路,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让周围的虚空都呈现出一种融化的跡象。 它就是这片世界的主宰。 一尊火之大道化身。 其修为波动,赫然达到了仙王初期! “就是它了。”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开始毫无保留地攀升。 轰! 力之大道、破灭大道、生死大道! 三种已经臻至仙王级別的法则之力从他体內同时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道韵神环,在他周身流转。 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撕裂了此地的火焰领域,如同三座太古神山,朝著那尊火焰巨人镇压而下。 那尊火之大道化身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眼睛,而是两团剧烈燃烧的金色太阳,其中跳跃著暴虐与毁灭的意志。 “又是你们这些螻蚁!” 火焰化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法则的震盪,其中蕴含的怒火让整片岩浆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每升高一寸,散发出的威压就强大一分。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全部化作本王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滔天的火海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仙王级火之法则凝聚而成的毁灭之炎,足以在顷刻间將一片星域焚烧成虚无。 金红色的火浪遮天蔽日,朝著三人席捲而来。 然而,面对这焚天灭地的恐怖一击,吴双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古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两人的耳中。 一道漆黑的身影,没有任何徵兆,如同墨跡在水中晕染开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 古奴微微頷首,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 他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那尊火焰化身的正前方,直面那片足以焚灭万物的滔天火海。 古奴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掌乾枯而苍白,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能够终结一切的死寂感。 “寂灭。”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股漆黑到极致的力量,从古奴的掌心涌出。 那不是黑暗,而是“无”。 是万物的终点,是法则的归墟。 漆黑的寂灭之力触碰到金红色的火海,那足以焚灭星辰的火焰,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瞬间被吞噬、被抹除、被归於虚无。 就像一幅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擦掉了其中的色彩。 火之化身那双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寂灭之力便已经笼罩了它千丈高的庞大身躯。 它的身体在寂灭大道的侵蚀下,如同沙堡般迅速消散,从法则层面被彻底分解,最终所有的精华与道韵,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金红色光芒的本源。 吴双伸手一招,那团光芒便飞入他的掌心。 光团静静悬浮著,內部仿佛有一颗微缩的太阳在燃烧,澎湃的仙王级火焰法则在其中奔涌不息。 “凌天道友,这是你的机缘。” 吴双將这团法则本源递给了凤凌天。 凤凌天呆呆地看著吴双,又看了看那团光芒,整个人还处在刚才那震撼性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秒杀! 一尊仙王初期的道之化身,竟然被一个照面就秒杀了! 她接过那团光芒,掌心传来的炽热感和其中蕴含的、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磅礴大道,才让他確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伸出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多谢吴兄!这份恩情,我凤凌天此生难忘!”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蕴含著千钧之重。 没有再多说任何客套话,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捧著那团法则本源,开始炼化。 轰! 当光团融入她体內的瞬间,凤凌天的身躯猛然一震。 一股无法想像的澎湃火焰法则,如同决堤的火山,在她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中疯狂冲刷、奔涌。 她的修为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已经停滯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壁垒,在这股仙王级法则的洗礼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就被衝破! 吴双屈指一弹,一枚遍布道纹、散发著清香的丹药飞入凤凌天口中。 “服下这枚五品神丹,稳固根基。” 凤凌天毫不犹豫地吞下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生命能量,迅速修復著她被狂暴法则衝击的经脉,同时將那些暴走的火焰法则梳理、引导,让她的突破变得更加顺畅、根基更加稳固。 几天之后。 盘膝而坐的凤凌天缓缓睁开了双眸。 在她的双眼中,两道金红色的火焰神芒一闪而过,洞穿了前方的虚空。 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威压虽然还未到仙王之境,却也已经远远超越了从前,赫然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哈哈!我终於突破了!” 凤凌天猛地站起身来,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可以焚山煮海的澎湃力量,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衝上喉头,化作一声狂喜之音。 这种距离仙王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让她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恭喜凌天道友。” 轩辕南天开口,声音带著真切的喜悦,但他的眼神落在凤凌天身上那股圆融无暇、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仙王之境的气息上时,眸光深处,终究是掠过了一道难以抑制的渴望。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如何能瞒过吴双。 他嘴角微扬,走上前去,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轩辕南天的肩膀上。 “南天兄莫急。” “你的机缘,也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神念再度铺开,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朝著道碑域更深处探去。 他的神念之中,三种仙王级大道法则交织流转,让他的感知力变得无比敏锐,无数大道化身的气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筛选。 很快,一缕纯粹、锋锐、带著无上霸道的金行气息,被他牢牢锁定。 “那边,有一尊金元大道的化身。” 吴双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深处。 “正適合你炼化。” 无需多言,三人身形再度化作流光,撕裂虚空,朝著那被锁定的坐標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降临的是一片金光璀璨的世界。 入目所及,儘是无尽的金色。 山峰是凝练到极致的庚金之精,闪烁著冰冷刺目的光泽;河流是流淌的液態金元,每一次奔涌都发出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 空气中瀰漫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金元素气息,呼吸之间,都感觉肺腑传来阵阵被切割的刺痛。 在这片金色领域的正中央,一尊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静静矗立。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混沌神金凝聚而成,每一寸肌体都闪烁著不朽的光辉,身形轮廓分明,宛若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黄金战神。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有一股镇压万古、无物不摧的恐怖威压弥散开来。 金元大道化身! 仙王初期的恐怖存在! “古奴。” 吴双淡淡开口,甚至懒得多看那尊黄金战神一眼。 对於他而言,这不过是为兄弟准备的养料。 古奴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浮现,对著吴双微微躬身,隨即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爆发。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漆黑如墨,掌心之中,似乎有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在缓缓旋转。 “寂灭。” 冰冷的两个字,是这片金色世界中唯一的异响。 下一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寂灭之力横扫而出。 那尊金元大道化身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庞大的黄金身躯猛然一震,爆发出亿万道金色神芒,每一道神芒都足以轻易洞穿一方大世界!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漆黑的寂灭之力所过之处,无论是璀璨的金色神芒,还是那尊不朽的黄金战神之躯,都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它甚至连一声咆哮都未能发出,就在这终结一切的力量面前,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一个呼吸之后,天地恢復清明。 唯有一团拳头大小、闪烁著璀璨金色光芒的法则本源,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南天兄。” 吴双伸手一招,那团法则本源便落入他手中。 “这是属於你的造化。” 轩辕南天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团光团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战慄顺著手臂传遍全身。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是何等精纯磅礴的金元大道之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这份恩情,早已超越了言语的范畴,唯有铭记於心。 他接过光团,盘膝坐下,同样一枚五品神丹被吴双递了过来。 轩辕南天毫不迟疑地將丹药与法则本源一同吞入腹中。 轰! 金元大道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肆意奔腾,宛若亿万柄神剑在他的经脉百骸中穿梭、冲刷。 那股狂暴的力量,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爆体而亡,但在五品神丹温润的药力调和下,却化作了最为纯粹的淬链之力。 他原本坚固无比的修为屏障,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连一个瞬间都没能坚持住,便被彻底衝破、碾碎!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轩辕南天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锐利无比的金色神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將前方的虚空都切割出两道深邃的裂痕! “哈哈哈!爽!太爽了!” 他豁然起身,兴奋地挥舞著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 筋骨齐鸣,气血奔腾,举手投足间,都仿佛能撕裂苍穹!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直面仙王而毫不退缩的底气! “吴双道友,这份恩情……” 轩辕南天转向吴双,刚想说些什么。 “別说这些客套话。” 吴双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们是道友,道友之间不需要这些。”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与此生不换的认同。 能遇到吴双这样的道友,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现在你们两个的实力都提升了,我们可以去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標了。” 吴双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他正准备继续深入这片道碑域,去追寻之前那道惊鸿一瞥的青色剑道化身的踪跡。 突然!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远方天际撕裂而来! 这道剑光快得超出了理解的范畴,它似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出现的那一剎那,就已经降临到了三人面前! 剑光之中,蕴含著一股纯粹、极致、霸道绝伦的剑道意志,那股恐怖的威能甚至让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不断地扭曲、震颤、崩碎! “小心!”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本能地咆哮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蕴含著仙王级剑道法则的必杀一击!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著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开天神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横於身前! 鐺!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击在开天神剑的剑身之上,一道震耳欲聋、足以撕裂神魂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爆发! 恐怖的衝击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毁灭风暴,瞬间席捲开来。 吴双的身形被这股巨力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而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仅仅是被这股碰撞的余波扫中,便感觉胸口如遭重锤,脸色瞬间煞白,体內气血疯狂翻涌,喉头一甜。 “什么人!” 吴双一声厉喝,声音如雷,震散了激盪的能量余波。 他手持神剑,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寸虚空。 能发出如此恐怖剑招的存在,绝非等閒之辈。 话音刚落,远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著青色长袍的男子。 他容貌英俊,气质超尘脱俗,手中握著一柄闪烁著淡淡青光的古朴长剑。 他的双眸深邃而幽冷,仿佛蕴藏著一片死寂的星空,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便散发著一股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的剑道威压。 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他身上流转的气息,赫然是真正的仙王境界! 而且,这股剑道法则的纯粹与凝练程度,比之前吴双感应到的所有大道化身,都要强横数倍不止! “有趣,真是有趣。” 青袍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万载玄冰。 “竟然能挡下我的试探之剑,看来你们確实有些本事。” 吴双眉头紧锁,正欲回应,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的惊呼声却猛然炸响。 “独孤兄!竟是独孤兄的化身!”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那股剧烈的情绪波动,透过神识清晰地传递到吴双的心海。 “谁?” 吴双心中一动,立刻传音追问。 “他是我昔年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焚天仙帝急切地解释道: “出自古凶族的一尊仙帝,唤作独孤剑帝!看样子,我这位独孤兄在昔年还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时,曾经进入过此地,並且留下了自己的剑道化身!” “而且经过这无尽岁月的孕育,吸收了此地的大道之力,这道化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仙王级別啊!” 听到焚天仙帝的解释,吴双再度审视眼前的青袍男子。 对方散发出的修为气息,只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也就是仙王初期。 但吴双那敏锐的战斗直觉却在疯狂示警,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威能,丝毫不弱於仙王中期,甚至能威胁到仙王后期的存在! 这是一个真正的劲敌! “有意思。” 青袍男子,也就是独孤剑帝的化身,再次淡然开口。 他手中青光长剑隨意一挥,虚空中顿时被切割出无数道细密而深邃的黑色剑痕,久久无法癒合。 “能让我的试探之剑都无法建功,看来你確实有些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最终,那深邃幽冷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吴双的身上。 “不过,仅仅如此的话,还不足以让我认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独孤剑帝的化身身形一动。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剑,瞬间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青色流光。 唰! 剑光撕裂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直指吴双的心臟要害!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甚至连剑身的轨跡都无法看清,只感觉眼前青光一闪,那道死亡的锋芒就已经逼近了吴双的胸膛。 “好快的剑!” 吴双瞳孔猛缩,体內力之大道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鐺! 开天神剑以毫釐之差横挡在胸前,青铜色的古朴剑身与那道致命的青光精准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第二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恐怖的剑意余波化作实质性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周围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为一片混沌。 “不错,能接下我三成剑意。” 独孤剑帝的化身身形飘然后退,稳稳地立於虚空之中。 他手腕轻转,青色长剑的剑尖遥遥指向吴双。 “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嗡! 他话音未落,手中青色长剑的剑身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剑道威压从剑身上轰然散发而出。 那股威压,让刚刚突破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都感到一阵窒息,神魂刺痛,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他们的神魂之上,隨时可能斩落。 “剑意·万剑归宗!” 独孤剑帝化身一声轻喝,手中长剑向前骤然一指。 顷刻之间,整片虚空剧烈震盪,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光凭空凝聚而成,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切割万物的恐怖锋芒。 万剑齐发! 密密麻麻的剑光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形成一片死亡的剑之领域,將吴双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面对这绝杀之局,吴双不退反进,战意冲霄!他手中的开天神剑疯狂舞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开天气刃!” 金色的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化作一场狂风骤雨,迎著那漫天青色剑光正面斩去! 轰轰轰! 剧烈到极点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金青两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溅射出足以轻易切割仙王之躯的锋锐余波。 然而,独孤剑帝化身的攻击,远不止於此。 金青两色光芒交织的毁灭风暴中心,吴双与那青袍男子遥遥对峙。 周遭被撕裂的虚空正在缓慢癒合,但残留的锋锐剑意依旧在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阻止著天地法则的修復。 仅仅是先前那一次对拼的余波,就已將此地化作一片绝地。 “竟能接下我这一招?” “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独孤剑帝的化身身形飘然后退,姿態优雅至极,青色长剑在他手中轻巧地转动,最终剑尖遥遥指向吴双。 嗡! 一声轻颤,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律动。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剑身,骤然亮起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纯粹。 一股极致的剑道威压从剑身上轰然散发而出!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二人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呼吸一滯。 那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在他们的感知中,自己的头顶、咽喉、心臟,乃至神魂的每一寸角落,都悬上了一柄无形的利剑,隨时可能斩落,带来永恆的寂灭。 “剑域·青莲剑气!” 独孤剑帝化身口中吐出冰冷的字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片广袤无垠的青色领域毫无徵兆地展开! 这片领域之中,时空的概念变得模糊,唯有剑的法则至高无上。 无数青色的莲凭空而生,於虚无中悄然绽放。 每一朵莲,从苞到盛开,其脉络、其瓣,都是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精致得不似凡物,却又暗藏著足以割裂大千世界的恐怖杀机。 当第一朵莲完全盛开的剎那。 轰! 恐怖的剑意风暴席捲而出! 那风暴所过之处,连刚刚开始癒合的虚空都再度被切割成无数细密的碎片,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地带。 “好强的剑道!” 吴双直面这片剑莲领域,感受著那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剑意威压,他体內的血液非但没有冰冷,反而开始沸腾。 战意,前所未有的昂扬! 这种级別的剑道修为,已经不是什么技巧的堆砌,而是真正触及了“道”的本源。 这確实是仙王境界才能拥有的伟力! “力之领域!” 吴双一声低吼,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力之大道威能的具象化显现。 金色的领域瞬间展开,与那片席捲而来的青色剑域悍然正面对抗! 咚——! 两大领域碰撞的剎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响起一阵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人心臟都生生压爆的轰鸣。 一边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镇压万法,粉碎一切! 一边是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切割规则,斩灭所有!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虚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交锋。 青色的剑莲不断绽放、席捲,试图將金色领域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金色的力之领域则不断下沉、碾压,要將那些青莲连同其根植的剑道法则一同压成齏粉。 “有趣,真是有趣。” 独孤剑帝化身的眼中,终於闪过一抹清晰可见的讚赏。 他平静地注视著那个在自己剑域中依旧挺立如山的身影。 “能將力之大道修炼到如此境界,你確实称得上是天骄。” “但是,剑道才是世间最强的大道!”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温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青色长剑骤然一震! “剑心·无我无剑!” 这一刻,独孤剑帝化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形,他的存在感,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变得若有若无,同时与手中那柄青光长剑彻底融为一体。 人即是剑。 剑即是人。 甚至,连剑的概念都开始模糊,他化作了“斩杀”这一行为本身! 这种境界,已经完全超越了剑技、剑意的范畴,而是上升到了剑道的哲学层面,一种纯粹的、形而上的终极理念! “不好!” 吴双心中警兆大起,体內那颗沉寂的盘古心臟,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疯狂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海啸般的混沌气血,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即將发出的这一招,其威能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仙王级攻击! 那是一种能够威胁到他生命本源的绝对危险! “一剑·天地开!” 在这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吴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至强绝招! 开天神剑之上,混沌色的剑光猛然爆发! 那不是金色,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顏色,而是万物归一、鸿蒙未判的混沌之色! 剑光之中,蕴含著开天闢地的至高意志,要將眼前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还是法则,无论是存在还是虚无,统统重新劈开,再立乾坤! 两道恐怖至极的剑光,在万分之一个剎那间,於虚空中轰然相撞! 青色的无我剑意,代表著万物的终结与寂灭。 混沌色的开天剑光,代表著宇宙的初始与新生。 生与死,始与终,两种对立的至高概念,在此刻化作最纯粹的剑道,进行了最直接的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碰撞的核心点,时空被彻底抹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无”。 紧接著,无法形容的能量衝击波才猛然爆发,瞬间將整片已经残破不堪的虚空,彻底撕成了一片永恆的黑暗风暴。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毁灭性的巨响终於传来时,吴双与独孤剑帝化身的身影才从能量风暴中显现。 两人各自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们手中的剑,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死寂之中,独孤剑帝化身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隨之发出阵阵嗡鸣,仿佛也在为寻得对手而欢欣雀跃。 “想不到,当真想不到!后世竟有如此杰出的小辈!” 他双目灼灼地盯著吴双,那目光炽烈得仿佛要將吴双点燃。 “你这蕴含开闢之意的剑道,竟能与我的无我剑道分庭抗礼!” 他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整个人的气息在笑声中再度节节攀升,竟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分!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我亦要动用全力,与你一战!” 听到这句话,吴双体內世界中,一直沉默观战的焚天仙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神识传音猛然炸响。 “徒儿小心!” 焚天仙帝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急切! “独孤兄的顶尖神通,共有三式!这三式,一式比一式恐怖,一式比一式不讲道理!” “其一:心剑无痕!” “此招无形无影,无视一切肉身与法宝防御,乃是纯粹的意志之剑,专攻神魂!” “其二:剑道为尊!” “一旦施展,他的剑道便为天地至尊!可强行削弱一切兵刃之威能,镇压世间一切与之为敌的强者!” 焚天仙帝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清晰地传达到了吴双心中。 “而其三,也是最为可怕,最为恐怖的一式,谓之:一剑开天!!” “动用此招,方圆亿万万里之內,所有的兵刃,无论有主无主,无论品阶高低,皆会臣服於其一剑之下!” “他能引动亿万万灵宝兵刃的本源之力,一剑御之!强行掌控天下所有兵刃之威,匯於己身!” “隨之,一剑开天!” “威势之恐怖,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竟然还有这样霸道绝伦的剑术神通? 能够掌控天下所有兵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道了。 这是对“兵刃”这一概念的绝对统治!是言出法隨的无上权柄! 第193章 开天神斧镇剑道,连破两尊仙王境! 独孤剑帝化身的眼中,那炽烈燃烧的战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焚穿虚空。 他周身那恐怖的剑道威压,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將凤凌天与轩辕南天二人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小子,若是继续藏拙,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 云凝了。 就连光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凝固在空中。 他手中那柄青色长剑,没有半分徵兆,寸寸消融,化作亿万纤尘般的光点,最终彻底归於虚无。 剑,消失了。 “心剑无痕!” 没有声音,没有轨跡,没有法则波动。 这一式剑招,甚至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概念,一种“你当死”的意志宣告! 这道宣告直接在吴双的神魂本源中诞生! 无形无质的剑意,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敕令,直接无视了他强悍到极致的肉身,无视了他身周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之领域。 它穿透了一切外在的防御。 如同一道寂灭的闪电,直击他神识海的最深处! “不好!” 远处的凤凌天与轩辕南天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心臟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但在他们的灵觉深处,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大寂灭感疯狂涌来,让他们浑身冰冷,神魂颤慄!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吴双的身躯猛然一震,眼神有那么一剎那的空洞。 然而,就在那道无形剑意,即將把吴双的神魂连同他的存在意志彻底抹去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吴双的身体最深处,从他意志的最本源,猛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力,甚至不是神通。 那是一股意志! 一股苍茫、古老,充满了开天闢地,万物初始的至高意志! 那是盘古的意志! 哪怕天地未开,混沌为牢,亦要一斧斩之! 哪怕大道不公,举世皆敌,亦要强行开天的无上道心! 这股意志,是宇宙的“第一因”,是万道之始,是一切存在的源头! 面对这股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开天意志,那道已经刺入吴双神魂的无形心剑,仿佛一个闯入神明殿堂的凡人,发出了源自概念层面的,一声不甘而又恐惧的嘶鸣! 下一刻,它被那股开天闢地的洪流,生生震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什么?!” 一直古井无波,视万物为芻狗的独孤剑帝化身,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剑道歷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无法压抑的不敢置信! 心剑无痕! 这攻击的不是修为,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深处最本质的“我”之存在! 就算是浸淫此道万古的仙王后期强者,面对这一招,也只能退避三舍,用尽手段去消磨,绝不敢让其触碰到神魂本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竟然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纯粹意志,从正面,將他的心剑……碾碎了!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失神后,独孤剑帝化身眼中的震撼,迅速被一种更加狂热、更加炽烈的战意所取代! “有趣,真是有趣!” 他非但没有受挫,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浑身都散发出兴奋的颤慄。 他手中光华一闪,一柄新的青色长剑重新凝聚,剑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危险! “既然第一招无效,那便试试第二招!”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宣告天地敕令的无上威严。 “剑道为尊!” 一声轻喝! 轰隆隆! 整个世界,变了! 以独孤剑帝化身为中心,一股霸道绝伦到极点的剑道意志轰然爆发,瞬间篡改了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 在这片虚空之中,剑,成为了唯一的真理! 剑道,成为了唯一的至尊! 风,化作了无形的剑气。 光,化作了锋锐的剑芒。 空间,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剑形晶体。 所有其他的法则,所有其他的“道”,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制、扭曲、臣服! 在这片领域之中,剑,就是神! 所有其他的兵器,无论品阶高低,无论內蕴何种神妙,都必须向这唯一的真理,献上自己的忠诚,跪下臣服! 錚——! 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猛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那柄曾经劈开混沌、再造乾坤的无上神兵,此刻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流转的开天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暗淡! 它散发出的威能,正在被这片天地的法则强行剥夺、削弱! 转瞬之间,竟变得犹如一块凡铁! “不好!” 吴双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开天神剑传递来的那种极致的痛苦、愤怒与不甘! 它不是畏惧,而是在抗爭! 它在抗拒这片天地强加在它身上的枷锁,抗拒那股逼迫它臣服的霸道意志! 这种强行篡改天地法则,定义“至尊”的能力,已经不是简单的神通领域,而是对“道”的直接掌控与宣告! 这是仙帝才能触及的境界! “既然如此……” 吴双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凝重化作了决然。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那一切的源头,开始缓缓转动。 嗡! 三道璀璨到无法用目光直视的光华,从他体內猛然飞出,悬浮於空! 一张图! 一桿幡! 一口钟! 黑白二气流转,演化阴阳至理,镇压地火水风的太极图! 撕裂混沌,粉碎时空,充斥著无尽毁灭之意的盘古幡! 钟声未响,却已镇压鸿蒙,让万古时空凝滯不动的混沌钟! 三大开天至宝,在这一刻瞬间显化,悬浮在吴双身周! 那股镇压万古,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只是出现的瞬间,就让独孤剑帝的“剑道为尊”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斧来!” 吴双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玄奥至极的古老印诀! 他体內的盘古大道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缠绕向三大至宝! 嗡——!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在这股本源力量的牵引下,发出了亿万年未有的共鸣,开始朝著中心一点,迅速融合! 阴阳二气的创生法则! 造化玄黄的破灭法则! 混沌钟声的镇压法则! 三种代表著宇宙诞生与终结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交融匯聚,彼此纠缠,回归到它们最原始、最统一的形態! 最终,光芒散去。 一柄巨斧的轮廓,在混沌气的繚绕中,缓缓成形。 它看上去朴实无华,斧身之上没有任何纹路,斧刃也並不锋利。 但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是万事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开天神斧! 真正的开天神斧! 轰! 当开天神斧完全成形的瞬间,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 独孤剑帝那不可一世的“剑道为尊”领域,那片剑即是神明的世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梦幻泡影,瞬间崩溃! 那股镇压万兵,令开天神剑都为之哀鸣的恐怖威压,在这柄真正的开天神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当场蒸发! “这……这怎么可能?!” 独孤剑帝化身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脸上的狂热战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这是什么灵宝!? 怎么会有如此威能!? 这种东西,这种超越了极品混沌灵宝,甚至超越了认知极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中?! “前辈见笑了。” 吴双手持开天神斧,身躯挺立如山。 那股开天闢地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瀰漫而出,与手中的神斧交相辉映,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化身为一尊行走在混沌中的远古巨神,一举一动,皆可倾覆寰宇。 “晚辈不过是藉助外力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力?哈哈哈!” 独孤剑帝的化身仰天长笑,笑声震动九霄,充满了极致的快意与欣赏。 他眼中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深邃,而是化作了两轮焚尽八荒的煌煌大日! “能够驾驭如此至宝,本身就说明了你的不凡!” “很好!很好啊!” 他的讚嘆声中,气势再度疯狂攀升,周身的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侧生灭不定。 他的人,他的剑,他的道,在这一刻开始走向终极的统一。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拿出真正的绝招了!” 嗡——!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瞬间传遍了整个道碑域的每一个角落! “一剑开天!” 一声轻喝,字字如雷,言出法隨! 瞬间,整个道碑域深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 无数沉寂了亿万年的古老兵器,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早已失去灵性,只剩下残骸的刀枪剑戟,在这一刻,竟齐齐开始疯狂震颤! 鏘!鏘!鏘! 一柄断刀从尘埃中飞起,刀身残破,却迸发出惊天刀芒! 一桿长枪自地底衝出,枪头腐朽,却透出洞穿一切的锐意!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所有兵刃,无论品阶,无论形態,无论新旧,都仿佛听到了它们至高无上的君主在发出召唤! 它们发出阵阵嗡鸣,那是臣服,是激动,是朝拜! 这股意志的洪流匯聚,甚至连吴双手中刚刚由三大至宝融合而成的开天神斧,斧身都开始剧烈震动,隱隱有被那股至高剑意牵引,要脱手而出的跡象! “给我镇压!” 吴双瞳孔一缩,一声怒喝响彻神魂! 他体內力之大道的威能疯狂爆发,混沌色的神力灌注双臂,死死钳住斧柄,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开天神斧的异动。 他心中骇然。 这是何等霸道的剑道! 竟能號令天下万兵! 而在虚空之中,异变已经达到了顶点! 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划破了昏暗的长空,从道碑域的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是一件件兵刃灵宝! 它们拖著长长的光尾,匯聚在独孤剑帝化身的身后,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转瞬间便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兵器海洋! 每一件兵器,都闪烁著不同的光芒。 每一件兵器,都散发著属於自己的威压。 有的是仙王佩剑,有的是魔尊战戟,有的甚至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神兵残片。 但在此刻,它们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荣光,都臣服於独孤剑帝手中的那柄青色长剑! “以万兵为引,一剑开天!” 独孤剑帝化身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縹緲,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色长剑。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那亿万件兵器同时颤鸣,剑指苍穹! 那股匯聚而成的恐怖威压,让天地都为之失色,让法则都为之退避!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携带著此地所有兵刃的意志,承载著无数时代的杀伐与荣耀,要以这万古兵锋,斩出一条全新的道,开闢一方全新的天地! 面对这足以让仙帝都动容的无上剑势,吴双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既然前辈以一剑开天,那晚辈便以一斧开天回应!” 他双手紧握开天神斧的斧柄,那冰冷而沉重的触感,让他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咚!咚!咚! 他体內的盘古心臟,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次雷鸣! 源源不断的混沌气血,如同奔腾的星河,涌向他的四肢百骸,灌入开天神斧之中! “一斧,天地开!” 吴双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量,將手中的巨斧悍然劈出!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法则演化。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 一道混沌色的斧芒冲天而起,那光芒並不耀眼,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其中蕴含的,是盘古开天闢地,划分阴阳,定鼎乾坤的至高意志! 一剑,匯聚万兵之锋,欲要开闢新天! 一斧,承载开闢之志,意图重演混沌! 剑与斧,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停止了流转。 空间凝固成琉璃。 下一刻。 两股代表著不同大道极致的恐怖威能,同时爆发!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並非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炸响!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剑光的纯白与斧芒的混沌灰,彼此交织,彼此湮灭! 剑光与斧芒在虚空的中心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无”! 那片区域,时空被彻底抹去,法则被完全蒸发,化作了一片连仙帝神念都无法探知的绝对虚无地带! 紧接著,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才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整个道碑域都在这股衝击下剧烈震颤,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吴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巨力正面撞击而来。 咔嚓! 他双臂的骨骼瞬间寸寸断裂,胸膛猛地塌陷下去!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巨炮轰中的星辰,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血线。 “噗!”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金色血液,喷洒长空! 而在他对面,独孤剑帝的化身,在那片毁灭的能量中心,身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虚化。 他身后那亿万兵器组成的海洋,在碰撞的瞬间就已化作飞灰。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也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他的身影变得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败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看著远处胸前染血,却依旧强撑著身躯,挺立不倒的吴双,目光中充满了讚许。 “后生可畏……” 他轻声感嘆,声音中带著释然。 “后生可畏啊!” 话音落下,独孤剑帝的化身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彻底消散开来。 他的身躯化作漫天纯粹的剑意光点,绚烂而寂寥,最终缓缓融入了这片被他守护了无数年的虚无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唯有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至纯至净剑意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原本化身所立的虚空之中。 那是他一生剑道感悟的精华所在。 当那团蕴含著纯净剑意的光芒,从独孤剑帝化身消散的最终位置缓缓飘落时,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形在破碎的空间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能量乱流的边缘,护体神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吴双道友!你没事吧?” 凤凌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刚刚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巔峰,自以为战力已然登顶年轻一辈,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仅仅是逸散出的威能余波,就让她神魂悸动,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是生命本质的颤慄。 轩辕南天没有说话,行动说明了一切。 他一个箭步衝到吴双身前,翻手间,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丹气化作龙形缠绕的神丹出现在掌心。 浓郁的生命灵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毁灭气息。 “这是我族传承的五品疗伤神丹,快服下!” 他的语气急促,眼神里的震撼还未完全褪去。 吴双摆了摆手,胸前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但流出的血液却蕴含著混沌光泽,早已自行凝固。 他的气息虽有起伏,却依旧稳定得可怕。 “无碍,只是受了点轻伤罢了。” 他没有客气,接过那枚金色的神丹一口吞下。 轰! 温润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四肢百骸中炸开,化作滚滚生命精气,冲刷著他的经脉与肉身。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 片刻之间,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吴双的目光越过两人,望向独孤剑帝化身消散的方向,语气中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慨。 “刚才那位前辈,真不愧是上个纪元的绝世剑帝。” 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猛然一滯。 “什么?!” 凤凌天与轩辕南天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血色尽褪。 “你说什么?那道剑道化身是……是……” 轩辕南天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个名字。 吴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独孤剑帝。” 这四个字,宛如四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凤凌天和轩辕南天的心头。 “古凶族的上一任仙帝大人!” 凤凌天倒吸一口冷气,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於明白,那股让她几乎窒息、连反抗意志都无法升起的剑道威压,到底来自何方了。 仙帝! 那可是真正的仙帝! 哪怕只是一道停留在道碑域无数岁月的化身,其威能也绝非寻常仙王可以揣度! “吴双道友你竟然……竟然能与仙帝化身正面交锋,还……” 轩辕南天说到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贏了。 吴双贏了。 儘管看起来两败俱伤,但最终消散的是独孤剑帝的化身。 而吴双,依旧站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两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们一路追隨的这个年轻人,究竟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就在此时,吴双的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的嘆息声悠悠传来。 “独孤兄啊……若不是当年你非要一意孤行,去寻求那仙帝之后的虚无境界,又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满是复杂的唏嘘,似乎勾起了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师尊,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双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焚天仙帝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焚天仙帝的语气变得有些闪烁,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吴双眉头微蹙,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当师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静立在远处的古奴身上。 “古奴,为我护法。” “遵命,主人。” 古奴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道无形无质的寂灭领域以吴双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將方圆万里的虚空完全笼罩。 领域之內,一切法则都陷入沉寂。 任何胆敢靠近的存在,都会在踏入领域的第一时间被他察觉,然后被寂灭之力彻底清除。 吴双盘膝坐下,神情肃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引著那团悬浮在空中的纯净剑意光团。 光团缓缓飘落,最终没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剑道感悟,瞬间衝垮了他的神识海堤坝,疯狂涌入! 那不是冰冷的功法传承。 那是一位绝世剑帝,从凡人开始,直至登临帝境的一生! 无数关於“剑”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光速闪过。 一块凡铁,在烈火与重锤下,被锻造成一柄粗糙的剑胚。 一个懵懂的少年,在山林间,第一次挥出笨拙的刺击。 剑意的凝聚。 剑道的升华。 剑法的蜕变。 悟剑,练剑,铸剑,杀人剑,守护剑…… 从一柄剑的诞生,到一个剑客的成长。 从斩杀第一个敌人,到一剑光寒十九州。 从证道仙王,到最终登临帝位,俯瞰万古! 所有关於“剑”的终极奥秘,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向吴双敞开了宏伟的大门! 下一瞬,三道玄奥无匹的信息流,化作三枚道种,在他的神识海中扎根、发芽! “心剑无痕!” 第一道神通的感悟涌入。 他的神魂仿佛在这一刻被千锤百链,化作一柄无形之剑。 这门无上剑术,无形无质,不斩肉身,直攻本源神魂。 一念起,剑已至,就算是仙王强者的神魂防御,也难以防范! “剑道为尊!” 第二道神通的奥义更加霸道。 神念所及,强行篡改局部的天地法则!领域之內,剑道为唯一的至尊大道,其余万般兵刃,无论是刀枪还是斧鉞,其法则都会被死死压制,威能大减! “一剑开天!” 最后一道神通的感悟,恐怖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意志,一种號令万兵的权柄!能够御使天下所有兵刃灵宝为己用,匯聚亿万兵器之威,凝於一剑,斩出开天闢地的一击! 这三门神通,任何一门流传出去,都足以让仙王强者为之疯狂廝杀,血流成河。 而现在,它们全部化作了吴双的底蕴! 嗡——! 吴双的身后,那尊镇压万古的大道神轮,不受控制地缓缓浮现。 神轮之上,在力之大道、破灭大道、生死大道三道璀璨道纹的旁边,一个全新的位置上,无数青色的法则丝线开始凭空交织、凝聚。 一道全新的道纹正在飞速成形! 那是属於独孤剑帝,也属於吴双的,纯粹的剑道法则! 初窥门径! 小成境界! 大成境界! 圆满! 整个过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別人亿万年都无法完成的蜕变! 最终,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道纹在神轮上彻底稳固成形,散发出的威压凌厉无匹,赫然达到了仙王级別! 剑道,成! 至此,吴双已经掌握了足足四种仙王级的完整大道! 力之大道! 破灭大道! 生死大道! 剑道! 这种深不可测的底蕴,就算是那些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老牌仙王见了,也要为之动容! 呼…… 一缕极细微的气流自吴双唇齿间逸出。 他睁开了双眼。 就在眼眸开闔的剎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前方虚空。 那片空间没有崩碎,没有扭曲,只是多出了一道漆黑的髮丝般的痕跡,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久久不曾癒合。 这是纯粹的剑道法则切割留下的永恆创伤。 “恭喜主人,实力再进一步。” 古奴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在吴双身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刻面容上,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欣慰。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迅速围拢过来。 两人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站著,眼神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骇然与敬畏。 就在刚才吴双突破的瞬间,那股冲天而起的剑道威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连大道运转都陷入了停滯。 又是一种仙王级的大道! 而且是杀伐之力最顶尖的剑道! 这个男人,究竟还隱藏了多少顛覆常理的底牌? “吴双道友,你现在……” 轩辕南天喉结滚动,嘴巴张了张,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差得远。” 吴双站起身,筋骨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爆响,那是肉身与新掌握的大道法则共鸣的声响。 实力再度暴涨,他心中却无半分得意。 诸天仙域,浩瀚无垠,那些从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的时代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如今这点成就,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吴双再度盘坐於虚空之中,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去参悟其他大道,而是陷入了漫长的沉淀。 周身,无数玄奥的道纹自行浮现,环绕流转。 力之大道,破灭大道,生死大道,剑道……每一道都散发著货真价实的仙王级威压。 ...... 时间,在这片被称为“道碑域”的奇特空间里,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恆的孤寂与无处不在的大道烙印。 外界或许仅仅过去数月。 而对吴双三人而言,已是三千载寒暑。 三千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凡人王朝兴衰百代,也足以让一位天骄从零开始,问鼎仙道之巔。 而在这道碑域中,三千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又一道。” 吴双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金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拳头大小,宛如熔融黄金般璀璨的光源正在缓缓跳动。 这是他刚刚镇杀的一尊火行大道化身的本源核心。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团金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暖流,顺著他的手臂融入体內。 轰! 沉寂已久的大道神轮骤然浮现於他身后,光华万丈! 神轮之上,一道崭新的道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勾勒、填充、点亮! 那道纹赤红如血,金光璀璨,充满了爆裂与毁灭的气息,正是火行大道的具象化! 最终,一道完整的火行道纹在神轮上彻底稳固,散发出的威压,赫然也达到了仙王级別! “第九百九十九道仙王级大道。” 吴双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近千种! 整整九百九十九种圆满的仙王级大道法则加身! 如此恐怖的底蕴,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任何自詡古老强大的仙王道统都为之失声,甚至会引来仙帝的窥探。 这已经不是底蕴深厚,这是匪夷所思,是闻所未闻的怪物! 然而,他的境界,却死死地卡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巔峰。 那层通往仙王领域的壁垒,坚固得让他感到绝望,无论他积累多少大道,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主人,您的积累已经远超常理。” 古奴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丝困惑。 “按理说,您早该突破了。” 吴双摇头,眉宇间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压制的烦闷。 “我也不明白。” 他沉声道。 “常理而言,但凡修士,只要將一种大道法则参悟至圆满,便可引动仙王劫,证道为王,可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掌握了近千种,却连仙王劫的影子都没看到。 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那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小子,你的情况確实古怪,我活了无尽岁月,也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例子,我猜测,这或许与你的特殊体质有关。” “什么意思?” 吴双心神一动。 “你身负盘古心臟,执掌开天神斧,更融有巫族血脉,这三者,任何一样都是足以震古烁今的无上根基。三者合一,在你身上发生了何种异变,无人知晓。” 焚天仙帝顿了顿,继续说道。 “或许,寻常的证道路线,对你根本无效,你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大道法则的积累,而是某种……特殊的契机。” 吴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特殊的契机? 究竟是什么样的契机,才能让他打破这前无古人的桎梏?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波动从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吴双道友!” 一道清亮高亢,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喜悦的女声,穿越层层空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吴双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那道流光周围,成百上千只火焰凤凰的虚影环绕飞舞,每一只都栩栩如生,翎羽毕现,它们引颈长鸣,声震寰宇,散发出让仙王都要侧目的恐怖威压! “这是……”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即,一抹明悟与狂喜涌上心头。 “凌天道友要突破了!”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片沸腾的火海前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轩辕南天也从另一个方向化作一道剑光赶至,三人在这片孤寂的虚空中再度相聚。 “吴双道友,我感觉到了!” 凤凌天的俏脸上满是红晕,那不是羞涩,而是体內力量激盪,气血沸腾所致。 她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质变,那股威压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我要突破了!”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对即將踏入梦寐以求境界的激动。 吴双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去吧,我为你护法。” 凤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对著吴双和轩辕南天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盘膝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她体內压抑了数千年的火行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道碑域都为之剧烈一颤! 无尽的火焰从她体內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片覆盖方圆百万里的滔天火海,將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唳——! 嘹亮的凤鸣声中,无数火焰凤凰的虚影从火海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盘旋、飞舞、长鸣,形成了一片无比壮观瑰丽的异象! 这是证道异象! 每一位修士在突破仙王时,都会根据自身所修大道,引发独一无二的天地异象。 而凤凌天的异象,便是这万凤朝宗,焚尽诸天的漫天火凤! “成了!” 当最后一只火焰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而后俯衝而下,彻底融入凤凌天体內时,她周身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终於缓缓平息,最终稳定下来。 那股威压,浩瀚,磅礴,尊贵,赫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仙王初期的境界! 凤凌天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焰神芒从她眼中迸射而出,轻易洞穿了前方的虚空。 “我成功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来,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澎湃力量,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恭喜凌天道友,证道成功!” 轩辕南天上前半步,抱拳祝贺,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对未来的期待。 吴双也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凤凌天的肩膀。 “恭喜。”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真诚。 凤凌天的眸子在吴双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火光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吴双道友。” 她声音有些颤抖。 “若非你相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一步。” 话音顿了顿,她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份恩情,我凤凌天此生难忘。” 吴双侧身避开,手掌轻拍她的肩膀。 “你我的交情,说这些做什么。” 他转向轩辕南天,眉头微挑。 “南天道友,你的情况如何?” 轩辕南天嘴角扯动,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头颅摇摆的幅度很小,却透出深深的无奈。 “还差一步。” 他握拳又鬆开,反覆几次。 “我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突破。”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来,带著不甘。 吴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们继续寻找金行大道的化身。”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多猎杀几尊,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轩辕南天眼珠瞬间瞪大,瞳孔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他连连点头,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有劳吴双道友了!” 三人身形闪动,再度踏上征程。 道碑域的虚空中,他们的身影穿梭如电,凤凌天新获得的仙王威压让周围的大道化身纷纷退避,猎杀效率瞬间翻倍。 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炸裂。 一尊又一尊金行大道化身在他们的围杀下消散。 轩辕南天贪婪地吸收著每一缕本源,他的气息在缓慢但坚定地攀升。 时间在这片空间中失去意义。 数年后的某一天。 “我感觉到了!” 轩辕南天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瞳孔颤抖,呼吸急促得厉害。 “那层壁障,开始鬆动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吴双和凤凌天对视一眼,眼神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为你护法。” 他们很快寻到一处相对隱蔽的空间角落。 轩辕南天盘膝落座,双手结印,他的神情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体內传来轰鸣声。 那是大道在咆哮。 轰! 虚空炸裂。 无数金色剑光从轩辕南天体內衝出,每一道都锋锐得能切开空间,剑光在虚空中交织,编织成一张璀璨的巨网。 万剑朝宗! 这是属於轩辕南天的证道异象。 剑网收缩,最后一道金芒融入他的身躯。 他睁开眼。 两道精光射出,洞穿前方数十米的虚空。 “哈哈哈!” 轩辕南天站起身,仰天长啸。 声音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我成功了!” 他握拳挥舞,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仙王初期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与凤凌天的气息遥相呼应。 吴双走上前,拳头轻击轩辕南天的胸膛。 “恭喜。”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著最真挚的祝福。 凤凌天也上前祝贺,三人相视而笑。 他们都达到了仙王境界。 然而,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吴双的眉头悄然皱起。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为什么他们都能顺利突破,而自己却始终停滯不前? 体內近千道仙王级大道在咆哮,每一道都比他们身上的更加精纯强大。 可那层壁障,依然坚如磐石。 难道真的如焚天仙帝所说,他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 “吴双道友,你怎么了?” 凤凌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的声音带著关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吴双回过神,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轩辕南天沉吟片刻,神情变得严肃。 “吴双道友,我们已经在这道碑域数千年,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吴双点头。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在这里呆得越久,外界的变化就越大。 “確实如此,我们的收穫已经足够丰厚,是时候离开了。” 三人开始商议离开的路线。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道目光。 那目光很轻,却让三人同时转头。 一道身影从天际飘然而至。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少年,一袭白衣在虚空中飞舞。 他的容貌精致得不真实,气质超然,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少年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居然有人能在道碑域中证道为仙王?” 话音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有趣,真是有趣。” 第194章 不死仙帝之子,叶无极挑战! 白衣少年飘然落在三人面前,他的到来没有激起半点声响,仿佛这片虚空本就欠缺了他这一块拼图。 一种绝对的和谐感,却又带来一种极致的诡异。 “诸位道友,竟能在这道碑域中证道为仙王,看来颇有本事。” 少年的声音清朗,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质感,偏偏又裹挟著一缕刚刚睡醒的慵懒。 每一个字音都仿佛在虚空中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与大道共鸣。 “在下叶无极,见过诸位道友。” 吴双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神念如电,瞬间扫过识海中亿万载的记忆洪流。 一片空白。 他確信,自己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三个字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身侧,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在瞬间紊乱到了极点。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凤凌天那张原本冷艷高傲的绝美容顏,此刻血色尽褪,化作一片煞白。 她的凤眸不再是锐利与威严,而是被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惊恐所占据,瞳孔收缩到了一个危险的极致。 “竟然……是他!” 她的声音不再清越,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身为仙王的全部力气。 另一边的轩辕南天,反应更为直接。 咚。 他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那一步踏在虚无之中,却发出了擂鼓般沉闷的响声,那是他的道心在剧烈震盪。 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沿著刚毅的脸部轮廓滑落,瞬间便被虚空法则所湮灭。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一种凡人仰望天灾时的敬畏与无力。 “不死仙帝之子……” 轩辕南天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归墟天域……唯一的继承人!” 不死仙帝! 归墟天域! 这两个词砸入吴双的心神,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警惕心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原来如此。 难怪此人能无声无息地降临,难怪他身上那股和谐与诡异的矛盾感如此强烈。 仙帝之子,生来便立於眾生之巔,其所拥有的底蕴与实力,绝非寻常仙王可以揣度。 然而,那位引发了极致恐慌的白衣少年,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微尘。 他那双看似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纯粹的玩味。 “別听他们胡说八道。” “什么不死仙帝之子,什么继承人,听著就让人头疼。” 他的视线从凤凌天和轩辕南天身上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留,那眼神空洞而漠然,仿佛他们二人,真的只是路边两块不起眼的石子。 然后,那道目光落在了吴双身上。 剎那间,那双慵懒的眸子,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珍奇猎物的光,是一种棋手遇到绝世对手的光,是一种孩童找到心爱玩具的光。 “你们二人,暂且不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倒是这位道友,让我感觉……非比寻常。” 叶无极迈开脚步,绕著吴双走了一圈。 他的步履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的脉络之上,引动著无形的大道隨之起舞。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吴双,口中发出“嘖嘖”的称奇声。 “有趣,真是有趣。” “明明只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但你身上这股气息……坚凝,纯粹,霸道,似乎要將这天地都捅个窟窿出来。” 他停下脚步,重新站在吴双面前,脸上绽放出一个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不含一丝杂质。 “我可以將修为降低到与你一个境界。” “我们来比试一二,如何?” 此言一出,连惊恐中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都愣住了。 一位仙帝之子,要自降修为,与一个仙王都不到的修士公平一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吴双沉默了。 他的神念死死锁定著眼前的白衣少年,对方的笑容越是纯真,他心中那股危险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但是,吴双的血液,却在缓缓升温。 他这一路走来,踏过尸山血海,战败无数强敌,他的道,本就是在战斗中升华,在生死间突破。 退缩?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好,在下吴双,愿意接受你的挑战!” 一番话,从吴双口中吐出,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叶无极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拍手。 “痛快!” 话音未落。 他身上那股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归墟的仙帝级威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向內坍缩。 轰隆隆——! 整片道碑域所在的虚空都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那不是简单的气息收敛,而是一种……剥离! 是至高无上的大道法则,在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强行压制!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圈圈地缠绕在叶无极的身上,將那股足以压塌万古诸天的力量,死死地锁回他的体內。 片刻之后,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 叶无极身上的气息,精准无比地稳定在了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与此刻的吴双,分毫不差。 “来吧,道友!”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变了。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起手式。 原地,已没了他的身影。 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凭空出现在吴双的胸前。 三寸! 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区区三寸! 那掌印之上,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种极致的死寂,仿佛它本身就是虚无的终点,万物的归宿。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呼吸。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在本能的驱使下,於万分之一剎那间轰然爆发! “开天神拳!” 一声低吼,震动心神。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拳芒,裹挟著开天闢地般的无上伟力,从他的右拳之上轰然而出。 没有丝毫巧,没有半分退让。 正面碰撞! 金色的拳芒,与那道漆黑的掌印,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撞在了一起。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碰撞后產生的毁灭性衝击。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白涟漪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坚固的虚空像是脆弱的镜面一样,被撕开无数道狰狞可怖的漆黑裂痕。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接触的一瞬间。 就在那纯粹的毁灭力量侵入体內的剎那。 吴双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股黑色的力量,充满了墮落、毁灭、放纵、混乱的气息…… 它霸道,它纯粹,它將负面的一切演绎到了极致! “魔道!” 吴双失声脱口。 瞳孔之中,满是震惊! 不对! 他接触过的魔道修士不知凡几,但没有一个人的魔道,能与眼前这股力量相提並论。 对方的魔道,无比的纯粹,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就是魔的本源! 这让吴双心中掀起了更大的疑惑。 一个仙帝之子,修的竟然是魔道? 而且还是如此纯粹的本源魔道? “哈哈哈!道友好眼力!” 叶无极的大笑声传来,他身形飘然后退数十步,一袭白衣在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竟是无半分狼狈。 “不错!” 他双手背在身后,白衣胜雪,脸上却带著一种与正道仙人截然不同的洒脱与不羈。 “正是魔道!”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隨心所欲,无所不为!” 听到这八个字,吴双心中的震动,甚至超过了刚才的交手。 他看著眼前这个白衣如仙,行事如魔的少年,忽然笑了。 “世间万物,芸芸眾生,仙神佛魔,谁不被困於天地这座巨大的樊笼之中?谁不被自身的道、门派的规、世俗的念所束缚?” “你却想要隨心所欲,无所不为?” 吴双不免感嘆,这是何等宏大,何等狂妄的心念! 要知道,真想做到这八个字,何其之难?那意味著要打破一切规则,无视一切因果。 “如此宏愿,极难做到,除非是……” “举世无敌!” 伴隨著吴双的话语一落,那叶无极的眼眸间,顿时略过了一道精光! “道友可真是在下知音!” 叶无极看向吴双,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了狂喜,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 “你……竟能理解我的道?” 叶无极开口激动道。 吴双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將叶无极方才那番洒脱的言论,连同周围激盪的魔气一併否定。 “不是理解。” 他开口,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叶无极的耳中,也传入那早已退至远方的凤凌天与轩辕南天心底。 在这片因法则碰撞而扭曲破碎的虚空之中,这道声音竟有一种奇特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而是我的道,与你的道……” 吴双顿了顿,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那不是一个战斗的起手式,更像是一个拥抱天地的姿態。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颤鸣,从他的体內传出。 紧接著,一缕金光自他眉心绽放。 而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剎那之间,近千道各不相同的法则气息,从他身体的每一处窍穴、每一寸血肉中喷薄而出! 金色的力之大道,霸道绝伦! 灰色的破灭大道,终结万物! 黑白交织的生死大道,轮转不休! 锋锐无匹的剑道,斩断因果! …… 近千种大道法则,其中数百种已然达到了仙王领域,此刻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在吴双的意志下,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缓缓运转、共鸣。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方宇宙的雏形,万道环绕,尊他为主! 那股磅礴到让虚空都为之臣服的气势,轰然扩散! “殊途同归罢了!” 最后六个字,他一字一顿,仿佛是天宪昭告,带著无上的威严。 吴双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之大道所带来的刚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意志。 一种要將天地踩在脚下,將万道熔於一炉的绝对掌控! 开天闢地,万道归一! 他的目光直视叶无极,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景象。 “我要做的,是以力破万法,以力镇诸天!” 这声音不再平静,而是蕴含著一种足以撼动仙王心魂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掀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波澜。 “天地不公,我便开天!” “大道不允,我便破道!” 一言出,万法隨! 他身周那近千种大道法则瞬间光芒大盛,发出震天的轰鸣,仿佛在响应他的无上宏愿! 叶无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孩童般的纯真,那睥睨一切的慵懒,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他的瞳孔,从针尖大小猛然扩散,又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吴双,仿佛要將他从神魂到肉身彻底看穿。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 “哈哈……” 一声低笑从叶无极喉间溢出,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吼——!” 他突然仰天长啸,那啸声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释放了所有本性的原始咆哮! 笑声震盪寰宇,其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一种寻觅万古终於得见同类的狂喜! “妙!” 他猛地低下头,一双眸子已经化作了燃烧的黑洞,其中跳动著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妙啊!” 他看著吴双,就像看著世间最完美的瑰宝,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你要以力破万法,我要隨心所欲无所不为!” “我们的道,何其相似!何其相似!” “今日一战,必定痛快!” 话音未落,叶无极身上的魔道气息不再是收敛与压制,而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 那股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却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墮落。 它化作了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一种纯粹的“自由”。 自由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自由到可以践踏一切秩序! 这是凌驾於所有道德、所有法度之上的终极自我! “心魔万象!” 叶无极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他周身的虚空立刻如同水面般扭曲、变化。 下一瞬,无数幻象凭空浮现。 有堆积如山的仙晶神源,散发著让仙王都为之疯狂的財富气息。 有绝色倾城的仙子神女,一顰一笑都牵动著生灵最原始的欲望。 有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坐上去便能號令诸天,生杀予夺。 有长生不老的无上仙丹,散发著永恆不朽的诱惑。 有毁天灭地的无上力量,一念便可崩碎星河,覆灭寰宇… 每一个幻象,都凝实得宛若真实,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幻术,而是叶无极以自身魔道意志,从眾生欲望之海中捞取出的真实投影! 它们直击人心最深处,最渴望,最不敢面对的欲望! 然而,这些足以让仙王道心崩溃的恐怖幻象,在接触到吴双身体周围那片由千道法则构成的领域的瞬间。 咔嚓!咔嚓! 如同镜面一般,寸寸崩碎! 那些绝色仙子、无上权柄、永恒生命,在吴双那“我自开天”的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心如磐石,万法不侵。” 吴双淡淡开口,周身金光大盛,將所有破碎的幻象残片尽数净化。 “你的魔道虽强,但对我无用。” 这些东西,他或曾拥有,或不屑一顾。 一心只求己身伟力通天,又岂会被外物所动? 叶无极看到自己的神通被破,不但没有半分恼怒,脸上的兴奋之色反而愈发癲狂。 “有趣!太有趣了!” “那试试这个!” 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对著上方的虚空狠狠一抓!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片虚空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裂缝中没有星光,没有混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与死寂。 紧接著,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魔爪,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魔爪完全由黑色的魔气构成,却凝实无比,每一根指节,每一寸纹理都清晰可见,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哀嚎的符文。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是被撕裂,而是被腐蚀、消融! 那只魔爪,直抓吴双天灵盖! 吴双不闪不避,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右手握拳。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哨的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开天神拳!” 金色的拳芒自他拳锋之上冲天而起,宛如一轮初升的骄阳,带著开闢鸿蒙的无上意志,与那从天而降的腐蚀魔爪轰然相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道碑域的中心炸开! 金与黑,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毁灭性力量疯狂碰撞、湮灭! 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余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为永恆的虚无! 整个道碑域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道之力,在这股余波的衝击下,瞬间化为齏粉!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早已撑开了自身最强的防御护罩,却依然被这股力量的余威震得连连后退。 那股让神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威压,让他们几乎要窒息。 “这就是……不死仙帝之子的真正实力吗?” 凤凌天喃喃自语,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撼。 她引以为傲的仙王修为,在这等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轩辕南天紧紧握住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瞬间又被恐怖的威压蒸发。 “太强了……他明明將修为压制到了与吴双道友同等的境界,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战场中央。 金光与黑气散去。 吴双的身形接连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漆黑的脚印。 他体內气血翻涌,一股腥甜衝上喉头。 那道魔爪中蕴含的腐蚀性魔道法则,超出了他的预料,饶是他那万法不侵的肉身,也感受到了一股钻心刺骨的压力。 另一边,叶无极飘然而立,白衣依旧无尘。 他脸上带著愈发浓郁的兴奋之色,看著略显狼狈的吴双,眼中满是讚赏。 “痛快!” “真是痛快!”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战斗。 “再来!” 他双手虚握,在他身体周围,刺啦啦的声响不绝於耳,一道、两道、三道……足足数十道漆黑的裂缝被同时撕开! 无数狰狞的魔影嘶吼著,咆哮著,从那些裂缝中疯狂涌出,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片淹没天地的黑色海洋! “万魔噬天!” 吴双胸膛猛然一鼓,將翻涌的气血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近千种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试探性的运转,开始了真正的共鸣!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轰——!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力之大道、破灭大道、生死大道、剑道…… 数百种已经臻至仙王级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是简单的环绕,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开始融合、交织! 那股君临万道的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整个道碑域的残存法则,都在向他臣服、哀鸣! 吴双的右手並指成刀,高高举起。 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尽数匯聚於他的指尖! 吴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开天气刃!” 此言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近千种沸腾的大道法则,竟在剎那间归於沉寂。 並非消散。 而是被一种更加至高、更加原始的意志强行统合!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刃,自吴双身前凝聚成形。 那並非实体,也非能量,而是纯粹的“开闢”法则的具象化。 是斩断混沌、分割天地的第一缕锋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轻微得令人心悸的切割声。 金色光刃横扫而出,虚空直接被打穿,留下一个平滑如镜的漆黑切口,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片由无数魔影匯聚成的黑色海洋,在接触到这道光刃的瞬间,竟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光刃所过之处,那些狰狞咆哮的魔影,那些足以腐蚀仙王心神的魔念,都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湮灭、蒸发! 它们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存在的根源上抹除! 叶无极布下的“万魔噬天”之海,被这道看似单薄的光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口! 裂口的两侧,是翻涌不休的魔气;而裂口的中央,是乾净、纯粹、空无一物的虚无。 “这……” 叶无极脸上那股狂热的兴奋之色,第一次凝固了。 他身形本能地急速后退,周身那股“自由”到无视一切规则的魔道气息,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你这是什么实力!” 他的声音不再洒脱,而是化作一声压抑著惊骇的低吼。 “这等破法之力,早已超出了混元大罗范畴!” 他死死盯著吴双,眼中的战意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所取代。 “你这还是混元大罗金仙吗?” 吴双身形未动,周身金光缓缓內敛,那股开天闢地的霸道意志却愈发凝实,仿佛化作了一件无形的天地玄黄甲。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对同等层次对手的认可与邀请。 “道友大可以使出全力。” 一句话,平静无波。 却让叶无极整个人都怔住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叶无极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片道碑域都在嗡鸣作响。 那笑声里,有被看穿的错愕,有棋逢对手的狂喜,更有被彻底点燃的,属於不死仙帝之子的无上骄傲! “好!” “好一个吴双!”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托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轰! 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內轰然碎裂! 那股一直被他强行压制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修为,此刻如同挣脱了万古囚笼的太古凶兽,化作决堤的混沌洪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爆发! 所有桎梏,瞬间衝破! 一股远超之前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如天塌地陷般席捲而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 这,才是他叶无极真正的修为! 仙王之姿!!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让早已退到极远之处观战的凤凌天二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噗!” 凤凌天一口仙血喷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 轩辕南天双目圆瞪,牙关紧咬,体內仙王级的力量疯狂运转,周身剑意冲霄,这才勉强在那片威压的海洋中,为自己和凤凌天撑起一片立足之地。 可即便如此,他的双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战场中央。 叶无极负手而立,白衣在滔天的魔气中猎猎作响,一双眼眸已化作纯粹的漆黑,深邃得宛若两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魔道!”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性。 他双手缓缓结印,身后那片被“开天气刃”撕裂的虚空,开始疯狂扭曲、塌陷、重组!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大魔神虚影,自那扭曲的虚空背后,缓缓浮现! 那魔神高达万丈,头生双角,身披漆黑魔甲,浑身散发著足以让星辰崩灭、大道凋零的毁天灭地之气!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道碑域的法则都在哀鸣! “天魔降世!” 吼——!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巨大的拳头紧握,肌肉虬结,带著崩碎九天十地的无上威势,朝著吴双轰然砸下! 这一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它扭曲了空间,凝固了时间,拳锋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意志已经將吴双彻底锁定!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所能理解的极限,隱隱触及了那至高无上的仙王门槛! 吴双的面容,第一次显露出凝重。 他右手向虚空一伸。 嗡! 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掌中。 正是开天神剑! 剑身之上,没有锋芒,没有神光,只有一缕缕混沌色的气流在缓缓流转,仿佛蕴藏著一个尚未开闢的宇宙。 “既然道友动用全力,那我也不能藏私了。” 他双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他双手与剑柄接触的剎那—— 咚! 咚!咚!咚! 他体內的盘古心臟,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宛若混沌神雷在体內炸响,释放出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混沌气血,尽数灌入开天神剑之中! 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开天神剑,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那股深藏於剑身之中的,属於吴双的力之大道,开始甦醒! 吴双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与手中的神剑融为一体。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一剑,天地开!” 轰隆隆! 一道无法用顏色定义的混沌剑芒,自剑尖冲天而起! 那剑芒之中,不再是单纯的力之大道,而是蕴含著创世与开闢的至高意志!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毫无悬念地生生劈开,露出了其后那片混沌未开、地火水风翻涌的原始状態! 砰!!! 混沌剑芒与那遮天蔽日的魔神拳头,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能量的爆炸,只有法则的对冲与湮灭! 那尊威风凛凛,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魔神虚影,在剑芒的衝击之下,那足以崩碎星河的巨大拳头,竟然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裂! 裂痕迅速蔓延,遍布整条手臂,乃至整个魔神之躯! “不可能!” 叶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脸上那份属於强者的从容与洒脱,第一次被真正的骇然所取代! 他急忙双手疯狂结印,体內仙王级的魔道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万魔朝宗!” 他发出一声嘶吼,无数漆黑的魔影不再是从虚空中召唤,而是从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这些魔影在空中瞬间匯聚,化作一柄长达千丈,剑身上刻满了无数扭曲哀嚎面孔的巨大魔剑! 那魔剑散发著一种深入骨髓,足以让仙王都心悸的纯粹邪恶与毁灭气息! “这是我最强的神通,你能接下,算我输!” 叶无极一声低喝,声音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柄匯聚了他毕生魔道精粹的魔剑,带著毁灭一切、终结一切的决绝威势,朝著吴双悍然斩来!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至强一击,吴双的神情反而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开天神剑在他的手中,轻轻一转。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最终一击而欢呼。 “既然道友拿出了最强神通,那我也不能怠慢。”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一种审判诸天、震慑万古的无上威严。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 “一剑,神魔灭!” 这一剑斩出,天地失色! 剑芒之中,蕴含著盘古斩杀三千混沌神魔的无上杀意! 那股杀意纯粹到了极致。 霸道到了极致。 它並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至高的法则,一种专门针对神魔之躯、邪祟之念的根源性抹杀!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 那声音仿佛不是在虚空中响起,而是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吴双的混沌剑芒,与叶无极那柄匯聚了万魔之力的千丈魔剑,终於触碰。 一瞬间,那柄威风凛凛的魔剑之上,无数哀嚎扭曲的符文骤然静止。 紧接著,它们开始倒流,崩溃,发出无声的尖啸! “怎么会……” 叶无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其中的魔道法则,並非被击溃,而是在被……吞噬!被消解! 那道混沌色的剑芒,是所有魔道的终极天敌! “给我凝!” 他大喝出声,体內所有魔道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疯狂涌入那柄即將崩解的魔剑之中,试图稳住剑身。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开天杀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它从概念的层面上克制著魔道。 任凭叶无极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阻止魔剑的崩解。 咔嚓! 一道裂纹,从剑尖开始蔓延。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碎,而是法则层面的断裂! 最终,伴隨著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哀鸣,那柄承载了叶无极最强神通的魔剑,彻底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烟消云散。 而那道斩灭了魔剑的混沌剑芒,威势仅仅削弱了三成。 余下的力量,依旧锁定了叶无极,余势不减地朝著他当头斩来! “不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叶无极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结。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翻手,一面古朴的盾牌凭空出现。 那盾牌通体漆黑,宛如一块从最深沉的混沌中切割出的顽石,上面铭刻著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散发出一种亘古不朽的深邃气息。 “不死仙盾!” 这是他父亲不死仙帝赐下的护身至宝,是他最大的底牌! 盾牌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坚实地挡在叶无极身前。 然而,当那道“神魔灭”的剑芒斩落在盾牌上时,让叶无极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鐺——! 一声悠远绵长的金石之音迴荡开来。 紧接著。 咔! 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 那面上品混沌灵宝级別,號称“不死”的仙盾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髮丝般的裂纹! “这……这不可能!” 叶无极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的景象。 上品混沌灵宝! 那可是连仙王都要慎重对待,全力出手才能撼动的至宝! 可在吴双这一剑面前,它竟然……裂了? 这面盾牌的坚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甚至硬扛过仙王强者的隨手一击而毫髮无损! 咔!咔嚓! 裂纹没有停止。 它们宛如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漆黑的盾面上疯狂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最终,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哀鸣。 砰! 不死仙盾,这件足以让无数仙王眼红的至宝,彻底炸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飘洒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剑芒余威不减,撕裂一切阻碍,直奔叶无极而来! 那一刻,叶无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芒前端那股足以將他神魂都彻底磨灭的杀意。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死亡,近在咫尺。 “我认输!”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无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嗡—— 那道势不可挡的混沌剑芒,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剑尖的锋芒甚至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一缕鲜血顺著眉心缓缓滑落。 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无极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虚空之中,额头上的冷汗混合著鲜血,大颗大颗地滴落。 他怔怔地看著收剑而立的吴双,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从神通到法宝,被全方位地碾压。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其中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內心的震撼。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吴双,深深一拜。 “吴双道友,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能败在你手下,我叶无极,心服口服。” 他的语气中,再无半分先前的骄傲,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吴双收起开天神剑,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战胜强敌的得意。 “道友客气了,你的魔道同样精妙绝伦,若非我之道法恰好克制,胜负尚未可知。” 叶无极闻言,却是洒脱地摆了摆手,苦笑道:“精妙又如何?还不是被你一剑破之。败了就是败了,我叶无极,输得起。” 他说完,缓缓站直身体,那一身白衣在虚空中微微飘摆,神色复杂地望向远方那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生死一线的人不是他。 “诸位道友,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吴双三人。 “若是不嫌弃在下这个魔修的身份,不如结伴而行,如何?” 吴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他心中开始快速权衡。 与叶无极同行,利弊分明。 此人实力强大,即便不如自己,也绝对是顶尖的战力,关键时刻能成为一大助力。 更何况,他是不死仙帝之子,背景深厚,或许知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秘辛。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魔修,终究是魔修。 行事隨心所欲,亦正亦邪,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不过,吴双回想起刚才的战斗。 叶无极虽狂,却有自己的骄傲。 战败之后,乾脆利落,並无怨毒。 以他不死仙帝之子的身份,似乎也没必要来算计自己这几个无名之辈。 或许,真如他表现出的那样,只是觉得有趣,隨心而为罢了。 另一边,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凝重。 一个是不死仙帝之子,一个是实力深不可测,能正面碾压帝子的古族天骄。 这两个人若能成为同伴,安全係数无疑会大大增加。 但这也意味著,队伍中的变数和不可控因素,同样会达到顶峰。 “人手越多,越安全。” 吴双略作沉吟,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对著叶无极微微頷首。 “可以。” 叶无极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他高兴地一拍手。 “痛快!那我们这就算是结伴了!” 他显得兴致勃勃。 “对了,你还没说,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道碑域的最深处。 那里,混沌气息翻滚如潮,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形成一片绝望的死亡地带。 恐怖的空间风暴在其中肆虐,连仙王级的神念探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此去,道碑塔!” 吴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清晰迴荡。 道碑塔! 当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叶无极脸上那慵懒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神情淡然的吴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道友……真是胆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居然敢以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去闯那连仙王都未必能活著出来的绝地?” 第195章 道碑塔,再遇苍青 凤凌天听到“道碑塔”三个字,面色骤变。 她急忙上前几步。 “吴双道友,你可知道那道碑塔有多么凶险?” 轩辕南天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道。 他摇头,声音低沉: “我古神族中,曾有一位绝世天骄。” “天赋冠绝同代,修为直逼仙王。他满怀信心进入道碑塔,想要一举夺得大道碑碎片。” 他停顿片刻,拳头缓缓握紧。 “结果呢?仅仅闯到第七十三层,便被迫退出,不仅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连道心都差点破碎,至今还在闭关疗伤。” 凤凌天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古凤族的情况也差不多。族中最杰出的天骄,止步於第七十二层。出来时神魂受创,足足修养了三千年才勉强恢復。” 她直视吴双,语气诚恳。 “道友实力虽强,但那道碑塔中的考验,绝非单纯的实力对决。里面蕴含的大道威压,足以让仙王都心神失守。” 吴双静静听完两人的劝告。 脸上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摇头。 “多谢两位道友关心。但求道路上,岂有因险而退之理?” “越是危险,越是证明其中必有大机缘。” 轩辕南天还想再劝,却被吴双抬手制止。 况且,他已经掌握了近千种大道法则。 若连道碑塔都不敢闯,还谈何证道仙王?趁早回家去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叶无极突然拍手叫好。 “说得痛快!” 他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梭形法宝。 那法宝通体银光闪烁,表面刻满了玄奥的时空符文。 虚空都为之颤抖。 “既然吴双道友有此雄心,那在下也不能拖后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无极將法宝拋在掌心,眉宇间满是得意。 “诸位可认得此宝?” 凤凌天瞪大了眼睛。 “这是……时空梭?” “而且还是极品混沌灵宝级別的!” 轩辕南天倒吸一口冷气。 “传说中能够穿梭时空,设置空间锚点的至宝!” 叶无极满意地点头。 “正是。此宝乃我父亲赐下的保命之物,能在虚空中设置空间锚点,关键时刻可瞬间传送逃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炫耀。 “不瞒诸位,在下曾独自闯过道碑塔,一路杀到第七十四层。虽然最终败退,但却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空间锚点。” 吴双眉头微挑。 “道友的意思是?” “既然要闯道碑塔,何必从第一层开始?” 叶无极嘿嘿一笑。 “前面七十多层的考验,无非是消耗我们的实力和精神。真正的机缘,都在更高层。” “我提议,直接传送到第七十四层,从那里开始闯关。如何?” 此话一出,凤凌天和轩辕南天都愣住了。 跳过前面七十多层? 直接从第七十四层开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想法! 但仔细想想,却又极有道理。 道碑塔的前面几十层,对他们这种级別的强者来说,確实只是消耗。 真正的考验和机缘,都在更高的层数。 吴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法甚妙。既能节省体力,又能直达核心区域。” 他看向叶无极。 “不过,道友確定那个锚点还能使用?” “当然!” 叶无极拍著胸脯保证。 “时空梭设置的锚点,除非道碑塔本身崩塌,否则永远不会消失。” “而且,第七十四层的空间相对稳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吴双不再犹豫。 “既如此,那就按道友所言。”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两个疯子,真的要直接跳到第七十四层? 那可是连他们族中最强天骄都望而却步的恐怖高度!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退路。 既然选择了跟隨吴双,就只能一路走到黑。 叶无极將时空梭收回袖中,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既然决定了,那咱们这就出发!” 四人身形闪动,朝著道碑域最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周围的空间就越发扭曲不稳。 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其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那是空间风暴在肆虐。 连仙王级的神念探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小心些,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 凤凌天提醒道,周身火焰环绕,为眾人开路。 轩辕南天也祭出护体剑气,將四周的空间乱流斩断。 就在这时,前方的混沌迷雾突然散开。 一座巍峨壮观的古塔映入眼帘。 “这就是道碑塔?” 吴双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古塔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塔竟是倒悬在虚空中的! 塔尖朝下,塔底朝上,整座塔体通体青铜色泽,高达万丈。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 这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散发著浓郁的大道气息,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奥义。 更让人震撼的是,在古塔的入口处,竟然有两尊巨大的青铜傀儡守卫! 这两尊傀儡高达万丈,全身由青铜铸就,肌肉线条分明。 手持巨大的青铜战戟。 虽然一动不动,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人心悸。 “仙王巔峰!” 轩辕南天倒吸一口冷气。 “而且还是两尊!” 凤凌天也脸色凝重。 这等实力的守卫,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叶无极却是见怪不怪,摆摆手道。 “放心,这两个大傢伙只是摆设。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不会动的。” 他率先飞向古塔入口。 果然,两尊青铜傀儡虽然威压惊人,但始终一动不动。 任由四人从它们身边经过。 踏入古塔的瞬间,吴双感到一股厚重的歷史气息扑面而来。 塔內空间极为广阔。 入眼所见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 大殿中央竖立著一块高达百丈的青铜石碑,石碑表面同样刻满了太古符文,散发著玄奥莫测的大道波动。 “这就是道碑大殿。” 叶无极介绍道。 “每一层都有这样的大殿,每一块道碑都蕴含著不同的大道考验。” 他走到大殿中央,將时空梭取出。 “诸位准备好了吗?” 吴双点头,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做好了准备。 叶无极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的魔道之力,灌入时空梭中。 嗡—— 时空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银光,无数玄奥的时空符文从梭身上浮现,在虚空中快速旋转、组合。 轰隆隆! 整座大殿都开始剧烈颤抖,那块青铜石碑更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著时空梭的召唤。 “成了!” 叶无极兴奋地大喊。 只见时空梭释放出的银光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將四人完全包围。 磅礴的时空之力汹涌澎湃,虚空开始扭曲、摺叠。 吴双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完全混乱。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股力量撕扯著,在时空乱流中穿梭。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嗡—— 银光散去,四人的身影重新凝实。 “欢迎来到第七十四层!” 叶无极收起时空梭,脸上满是得意。 吴双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古塔內部? 这分明是一个真实的独立世界!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青翠的草原一望无际,其中点缀著五顏六色的奇异草。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发出叮咚的水声。 微风轻拂,带来阵阵香。 “这……这怎么可能?” 凤凌天瞪大了美眸,眼中充满了诧异。 “道碑塔內,竟是会有如此特殊的世界存在?” 轩辕南天同样诧异不已。 “这个世界极为特殊,竟然並非修士开闢的那种毫无生命的世界,而是一个拥有完整法则,並且衍化出了生命的世界。” 叶无极却显得淡定许多,显然早有预料。 “诸位別大惊小怪。道碑塔的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越往下,世界就越完善,越接近真实。” “我们固然隨手都能创造一方世界,但不过却创造不出这样法则完整,具有生命的世界。” 他指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 “看到那座山了吗?每一层的考验守护者,都在最高峰上等著挑战者。” 吴双收回震惊的情绪,仔细感受著这个世界的大道气息。 確实很真实。 这里的天地法则完整而稳定,甚至比外界的虚空还要浓郁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一层的守护者。” 四人身形闪动,朝著远山疾驰而去。 越靠近山峰,周围的大道气息就越发浓郁。 到了山脚下,那股威压已经让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感到呼吸困难。 “好强的威压!” 凤凌天咬牙坚持著,体內的火行大道疯狂运转,这才勉强適应。 轩辕南天更是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股威压……至少是仙王初期!” 叶无极点头確认。 “没错。第七十四层的守护者,正是仙王初期修为。而且不是普通的仙王,是由纯粹的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大道傀儡'。”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座山峰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巨石从山顶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山顶传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来了!” 叶无极神色凝重。 只见山峰之巔,一道万丈高的巨大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尊通体由金色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型傀儡! 它身高万丈,肌肉虬结,每一寸血肉都散发著纯粹的大道光辉。 双眼中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焰,手中握著一柄同样由大道之力凝聚的巨型战斧。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颤抖! “仙王初期巔峰!” 吴双眯起眼睛,体內的近千种大道法则开始缓缓运转。 这尊大道傀儡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吼——!” 大道傀儡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迈开巨大的步伐,朝著四人衝来。 每一步踏下,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大地崩裂,山河倒转! 那柄巨型战斧在空中划过,竟然將虚空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小心!”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急忙后退,这等威势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围。 叶无极也脸色凝重,体內的魔道之力疯狂涌动。 只有吴双,依然淡定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开天神剑瞬间出现在掌中。 “一尊仙王级的大道傀儡?” 吴双轻声自语,剑身上开始浮现混沌色的光芒。 “正好试试我现在的真正实力。” 大道傀儡的巨斧已经当头劈下! 那一斧蕴含著纯粹的毁灭大道,足以將一座山峰彻底抹除!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开天神剑。 “一剑,天地开!” 璀璨的混沌剑芒冲天而起!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劈成两半,露出其后那片混沌未开的原始状態! 轰! 剑芒与巨斧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道巨斧,在接触到混沌剑芒的瞬间,竟然从中间断成两截! 剑芒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大道傀儡的胸膛! “这……怎么可能!” 叶无极完全傻眼了。 一剑! 仅仅一剑! 就將仙王初期巔峰的大道傀儡重创? 这还是混元大罗金仙能做到的事情吗? 就算是和同为仙王初期的自己比试,对方却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功夫! 难道说,和自己比试的时候,吴双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事实上,他的猜测,也完全正確,殊不知,如今的吴双身具近千道仙王级大道法则,又岂会敌不过仙王初期? 他的真实实力,自然远不止於此。 一剑,秒杀仙王初期!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刚突破仙王,深知仙王级强者的恐怖。 可吴双竟然能够碾压式地击败仙王级的守护者! 大道傀儡胸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大道之力疯狂流失。 它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震惊。 “吼……”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它身上剥离,在空中飞舞片刻后,逐渐消散。 最终,这尊威风凛凛的大道傀儡彻底化为虚无。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一道玄光自天穹落下,而后四枚拳头大小的晶体缓缓降落。 那些晶体通体呈现出七彩琉璃色,其中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大道气息。 “大道玄晶!” 叶无极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喜色。 “而且还是四枚!”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晶体捡起。 “诸位可知道这大道玄晶的珍贵?” “这可是纯粹的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至宝!一枚大道玄晶,就能让仙王级强者的大道法则得到完善!” “在外界,一枚大道玄晶的价值,足以换取一件上品混沌灵宝!”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听得心头火热。 能够完善大道法则的宝物,对他们这种刚刚突破仙王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吴双却显得很平静,接过叶无极递来的大道玄晶。 “既然是我们四人一起闯关,那就一人一枚。” 他將其中三枚分別递给三人。 “吴双道友,这……” 凤凌天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一关完全是吴双一个人通过的,他们三人什么都没做。 “收下吧。” 吴双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握著手中的大道玄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大道之力。 “我先炼化一下。” 吴双盘膝坐下,將大道玄晶放在掌心。 体內近千种大道法则开始运转,將晶体中的大道之力缓缓抽取出来。 然而,让其他三人震惊的是,这个过程竟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大道玄晶彻底化为虚无。 而吴双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浓郁深邃。 “这……这就炼化完了?” 叶无极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 要知道,即便是仙王级强者,炼化一枚大道玄晶也需要数百年时间! 吴双竟然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 “道友的炼化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 轩辕南天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顛覆。 吴双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大道玄晶中的精纯大道之力,让他体內的诸多法则都得到了完善。 虽然修为依然卡在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层通往仙王境的壁障,已经开始鬆动了。 “或许,再来几枚大道玄晶,我就能突破了。” 吴双心中暗想,隨即站起身来。 四人身形一闪,通过中央地带的传送阵,瞬间出现在第七十五层。 这一层的世界更加广阔,山川河流错综复杂,天空中飘荡著浓郁的大道气息。 正是在眾人观望四周之时候。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一头巨大的火焰巨狼从山林中衝出,浑身燃烧著金红色的火焰,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焦黑。 “我来试试。” 轩辕南天主动请缨,体內剑意冲天而起。 “万剑归宗!” 无数金色剑光从他身上爆发,在空中匯聚成一柄巨大的剑影,朝著火焰巨狼斩去。 火焰巨狼张口喷出一道烈焰洪流,与剑影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两股力量僵持片刻,最终剑影略胜一筹,將巨狼重创。 “不错。” 吴双点头讚许。 轩辕南天的实力確实有了长足进步。 接下来的几层,四人配合默契,轻鬆通过。 第七十八层,凤凌天独自击败了一尊冰霜巨人。 第八十一层,叶无极的魔道神通大显神威,將一头风暴蛟龙撕成碎片。 隨著层数的不断攀升,守护者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到了第八十五层,守护者已经达到了仙王中期的水准。 不过在吴双的带领下,眾人依然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 期间,吴双甚至遇到了一尊仙王中期巔峰的大道傀儡,那是一个由纯粹雷电法则凝聚而成的雷神。 面对这等强敌,吴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祭出开天神剑。 “一剑,神魔灭!” 混沌剑芒划破虚空,那尊威风凛凛的雷神傀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剑斩成两半。 “太强了……”凤凌天已经麻木了。 每次看到吴双出手,她都会被那种碾压式的实力震撼到。 这还是混元大罗金仙吗? 连仙王中期巔峰都能秒杀,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轩辕南天同样震撼不已。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吴双敢说要以力破万法,以力镇诸天。 这等实力,確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叶无极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痛快!跟著吴双道友闯关,简直比看戏还轻鬆!” 隨著不断击败守护者,吴双获得的大道玄晶越来越多。 每一枚大道玄晶的炼化,都让他体內的法则更加完善,那层通往仙王境的壁障也越来越薄。 终於,在第八十八层结束后,吴双感觉到那层壁障已经薄如蝉翼,隨时可能破碎。 “就差最后一点了。” 吴双握紧拳头,体內近千种大道法则疯狂运转。 四人通过传送阵,来到第八十九层。 刚一踏入这个世界,吴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大道气息异常浓郁,浓郁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度。 更关键的是,这些大道气息中蕴含著一种极其强大的威压,连他体內的大道神轮都被压制了几分。 “小心!” 吴双体內,焚天仙帝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层很不一样!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焚天仙帝的警告让吴双心中一凛。 能让这位曾经的仙帝都感到危险的存在,绝对不是善茬。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感觉到了异常,两人脸色凝重,体內的大道之力疯狂运转,却发现被压製得厉害。 “这里的威压太强了!” 轩辕南天咬牙坚持著。 “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强!” 就在眾人深感此地危险的时候。 轰隆隆! 远处的天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原本湛蓝的天空,竟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裂口长达万里,深不见底,其中传出阵阵龙吟声。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龙头从裂口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威严无比的龙头,鳞片呈金色,双角如山峰,龙鬚飘摆,双眸中燃烧著两团金色火焰。 仅仅是龙头,就有万里之巨! “这……这是什么?”凤凌天瞪大了美眸,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龙头继续从裂口中伸出,紧接著是修长的龙颈,强壮的龙身…… 最终,一条长达亿万里的九爪金龙,完全出现在天穹之上! 那九只龙爪每一只都犹如山峦,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龙身蜿蜒盘旋,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吴双体內的元灵龙精剧烈颤动,那种血脉共鸣让他瞬间確认了天空中那尊威武金龙的身份。 “苍青!” 他低声呼出这个名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曾经霸道强势,与他立下十万年赌约的古龙族帝女,此刻正在生死搏杀中! 天穹之上,九爪金龙苍青龙威滔天,每一次摆尾都能撕裂虚空,龙爪所过之处更是留下漆黑的空间裂痕。 但她的对手更加恐怖。 那团漆黑迷雾翻滚不休,其中隱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散发出的威压竟让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仙王后期!” 叶无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慵懒笑容彻底消失。 “这怎么可能?道碑塔的守护者,不应该是大道傀儡吗?怎么会出现真正的生灵?”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更是脸色煞白,这等层次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轰!” 天空中再次传来巨响,苍青喷吐出一道金色龙息,瞬间將方圆万里的虚空烧成虚无。 但那团迷雾只是微微一晃,便完全吞噬了龙息。 “桀桀......” 阴森的笑声从迷雾中传出,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小龙女,你的血脉確实不错,但想要通过这一层,还差得远!” 迷雾突然爆发,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朝著苍青缠绕而去。 苍青龙躯一震,九只龙爪同时挥舞,將大部分触手撕碎。 但仍有几根触手缠上了她的龙身,顷刻间,那些触手竟开始疯狂吸取她体內的大道之力! “该死!” 远处观战的古龙族天骄们纷纷怒吼出声。 苍傲浑身剑意冲天,手中长剑化作万丈剑光,直刺迷雾核心。 苍烈更是直接显化龙身,化作一条火红色巨龙,配合苍傲的攻击。 就连一向温和的苍清羽,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双手结印,无数青色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 荒无尘站在远处,周身荒芜之力涌动,但他並未贸然出手,而是在寻找最佳的时机。 然而,面对仙王后期的恐怖存在,这些仙王初期和中期的天骄们,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无用功!” 迷雾中的声音带著嘲讽。 “区区几个仙王初期和中期的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迷雾猛然膨胀,瞬间將所有攻击吞噬一空。 紧接著,无数黑色光束从迷雾中射出,精准地轰向每一个古龙族天骄。 “噗!” 苍傲首当其衝,被一道黑光击中胸膛,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苍烈的情况更惨,龙身上被轰出几个血洞,龙血如雨点般洒落。 就连实力最强的荒无尘,也在黑光的衝击下连连后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吴双望著天穹中那激烈的战斗,苍青的龙血不断洒落,她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那团黑色迷雾越来越庞大,其中传出的威压让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几人。 “接下来要怎么做,诸位道友自己决定。” 叶无极愣了愣:“吴双道友,你这是要?”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满脸疑惑,不明白吴双想干什么。 “我要出手。” 吴双的回答简单直接。 “道友三思啊!”轩辕南天急忙劝阻:“那可是仙王后期的存在,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仙王!” 凤凌天也连连点头: “是啊,我们在这里观望就好,贸然插手只会送命!” 叶无极虽然没有开口劝阻,但脸上也满是担忧。 然而,下一秒钟,吴双的身形已经冲天而起,直奔战场中心! “古奴!” 他在虚空中发出一声低喝。 轰隆隆! 吴双体內的世界瞬间打开,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中衝出。 古奴现身的瞬间,整个世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股寂灭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仙王中期!” 叶无极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吴双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古奴一现身,体內的寂灭大道瞬间爆发,化作无数灰色的光刃,直接撕开了那团黑色迷雾。 “什么?” 迷雾中传出震惊的声音,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援军到来。 隨著迷雾被撕开,其中的真身终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生物,身长万里,浑身长满了红色的毛髮,犹如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猩猩。 它有著四只手臂,每只手臂都粗壮如山峦,指甲锋利如神兵。 最让人恐惧的是它的脸部,竟然长著三只眼睛,第三只眼位於额头正中,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又一只螻蚁?” 红毛巨猩发出愤怒的咆哮,四只巨臂同时挥舞,朝著古奴拍去。 古奴面无表情,双手结印,无数灰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化作一面巨大的寂灭之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轰! 巨响震天,虚空都被撕裂出无数道裂缝。 苍青趁机脱身,化作人形落在吴双身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你为什么要来?” 她看著吴双,语气复杂。 “看不惯而已。” 吴双淡淡回应,体內的大道之力开始疯狂运转。 此刻战局的平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苍青加上古奴,已经能够与那红毛巨猩分庭抗礼。 但真正让战局起到决定性变化的,还是吴双接下来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出现一座气势磅礴的古殿。 那古殿通体青铜色泽,散发著亘古沧桑的气息,其上雕刻著无数神魔的图案,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三千神魔殿!” 吴双一声高喝,將古殿拋向空中。 嗡—— 古殿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万丈高的巨型建筑,悬浮在虚空之中。 殿门大开,其中传出阵阵古老的诵经声,仿佛有无数神魔在其中吟唱。 紧接著,三千座神位从古殿中缓缓升起,每一座神位都散发著不同的大道气息。 力之神位、时间神位、空间神位、生死神位、五行神位…… 三千种不同的大道,在这一刻齐齐显化! 而在每一座神位之上,都有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些虚影高大威武,每一尊都散发著开天闢地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 红毛巨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安。 它能感觉到,那些神魔虚影虽然只是投影,但每一尊都拥有著让它心悸的力量。 苍青同样震撼不已,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三千大道神魔齐现,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景象! 而吴双,此刻也开始了自己的变化。 他催动气血,体內的盘古血脉彻底觉醒。 轰隆隆!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他化作了一尊亿万万丈之巨的恐怖巨人! 这就是祖巫真身,盘古真身! 巨人顶天立地,头顶苍穹,脚踏大地,浑身散发著开天闢地的无上威压。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中出现三件宝物。 太极图散发著阴阳二气,盘古幡上刻满了开天符文,混沌钟古朴厚重。 三宝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开始相互融合。 “斧来!” 吴双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天地。 轰! 三宝彻底融合,化作了一柄巨大的神斧! 那神斧通体青铜色泽,斧刃锋利无比,散发著开天闢地的恐怖杀意。 正是传说中的开天神斧! 当开天神斧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颤抖。 那股威压太过恐怖,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塌陷。 红毛巨猩看到开天神斧,三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震惊! “那是什么灵宝?” 它的四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那股威压让它这个仙王后期的存在都感到深深的恐惧。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然而,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静静悬浮在三千大道神魔虚影之上,犹如君王一般俯视著下方的一切。那股气势霸道到了极点,仿佛整个天地都要为他让路。 “杀汝之宝。” 吴双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他缓缓举起开天神斧,斧刃上混沌色的光芒流转,那是开天闢地的至高法则在显化。 “一斧,天地开!” 轰隆隆! 这一斧斩下,天地失色! 那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至高的法则,一种专门针对那红毛巨怪的根源性抹杀! 红毛巨怪拼尽全力想要抵挡,四条手臂同时挥舞,体內仙王后期的大道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但一切都是徒劳。 开天神斧所过之处,它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瞬间分崩离析! “不可能!” 红毛巨怪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声音戛然而止。 它那万里长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斧之下彻底化为虚无。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战斗结束时,一团足有千丈大小的七彩玄晶从虚无中浮现。 那玄晶通体透明,其中隱约可见一个缩小版的红毛巨怪虚影,正是它的元神所在。 玄晶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其中的大道之力疯狂涌出。 滴血重生! 无数血滴在空中凝聚,眨眼间便重新构建出红毛巨怪的肉身。 只是此刻的它,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威风凛凛的气势,浑身毛髮凌乱,三只眼睛中满是惊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它死死盯著吴双,声音中带著深深的忌惮。 能够一斧斩灭它肉身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杀汝之人!” 吴双的回答依然简洁有力。 虽然他对苍青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但终归是自己的女人。 自己又岂能让別人欺负? 这一刻,苍青看著吴双那无比霸道的一幕,內心不免晃动。 那还是自己当初眼中的那只螻蚁吗? 现在的他,竟然能够碾压仙王后期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美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震撼、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远处观战的古龙族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苍傲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仙王后期……竟然被一斧斩灭肉身?” 苍烈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还是混元大罗金仙能做到的事情吗?” 苍清羽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整个人都懵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荒无尘,此刻也是脸色大变。 “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叶无极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痛快!太痛快了!” 他哈哈大笑。 “跟著吴双道友,什么仙王后期,统统不在话下!”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每次以为已经看清吴双的实力上限,结果他总能刷新他们的认知。 红毛巨怪虽然重生,但消耗极大,气息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筹。 它死死盯著吴双,眼中满是怨毒。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吗?” 它狞笑一声,体內的大道玄晶开始疯狂燃烧。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禁忌秘术,血祭苍生!” 轰隆隆!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颤,无数血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中蕴含著极其邪恶的力量,所过之处,草树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它要燃烧本源,拼命了!” 叶无极脸色大变。 “这种禁忌秘术,会让它的实力暴增数倍,但代价是彻底损毁根基!” 果然,隨著血祭秘术的施展,红毛巨怪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甚至於......开始直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红毛巨怪的气息暴涨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摇晃。 无数血色雷电在天空中狂舞,每一道雷电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杀!”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三千大道神魔虚影齐齐咆哮,朝著那头疯狂的巨怪杀去。 力之神魔挥舞巨拳,时间神魔操控时光,空间神魔撕裂虚空。 三千种不同的大道攻击如潮水般涌向红毛巨怪。 “哈哈哈!来得好!” 红毛巨怪狂笑出声,四条手臂同时挥舞,竟然硬生生將大部分攻击挡下。 它的三只眼睛同时射出血色光束,瞬间洞穿了十几尊神魔虚影。 “该死!” 苍青见状,立刻显化龙身,亿万里龙躯在虚空中盘旋,龙威滔天。 “九天龙炎!” 她张口喷出金色龙息,炽热的火焰瞬间將方圆万里化为火海。 苍傲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万剑诸仙!” 苍傲剑意冲霄,无数剑光如流星雨般射向巨怪。 “烈焰焚天!” 苍烈化作火龙,浑身燃烧著赤色烈焰,直扑巨怪面门。 苍清羽双手结印,青色符文在空中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 荒无尘周身荒芜之力涌动,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有趣!都来吧!” 叶无极兴奋得眼中放光,体內魔道之力疯狂涌出。 “万魔噬天!” 无数魔影从他身上爆发,化作黑色洪流冲向战场。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不甘示弱。 凤凌天浑身火焰环绕,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羽翼扇动间带起漫天火雨。 轩辕南天剑气如虹,手中长剑化作万丈剑光。 古奴更是直接衝到最前方,寂灭大道爆发,所过之处一切都归於虚无。 一时间,十几个仙王级强者同时出手,整个天地都快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轰隆隆! 各种神通法术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红毛巨怪虽然实力暴涨,但面对如此多的仙王级强者围攻,也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不够!还是不够!” 它疯狂咆哮,体內的血祭之力继续燃烧。 三只眼睛同时射出更加粗大的血色光束,將苍烈的火龙身躯洞穿。 “噗!” 苍烈口中鲜血狂喷,龙身上出现几个巨大的血洞。 “二哥!” 苍青见状大怒,龙威更加恐怖。 “九龙破天阵!” 她体內的龙族血脉彻底觉醒,竟然分化出八道龙影,加上本体一共九条金龙,在空中结成大阵。 九条金龙齐齐咆哮,龙息匯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柱。 红毛巨怪脸色微变,四条手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在这接连不断的攻势之下。 那红毛巨怪,终於是有了几分颓然之色。 见此。 吴双更是毫不犹豫的向前,迈出一步! 第196章 一斧神魔灭,鸿钧的消息! 吴双见红毛巨怪气息暴涨到仙王巔峰,手中开天神斧爆发出更加璀璨的混沌光芒。 “既然你要拼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开天之威!” 他缓缓举起神斧,周身三千大道神魔虚影齐齐咆哮,无数种大道法则疯狂匯聚在斧刃之上。 这一次,他要动用自身最强的一招! “一斧,神魔灭!” 轰隆隆! 这一斧斩下,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那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至高杀意,足以灭却一切大道神魔之威能! 斧芒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彻底湮灭,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被斩断。 红毛巨怪感受到这股威压,三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它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的血祭之力,四条手臂同时挥舞,试图抵挡这一斧。 但一切都是徒劳。 神魔灭的斧芒蕴含著开天之初斩杀三千混沌神魔的无上杀意,任何神魔血脉在这一斧面前都要俯首! 咔嚓! 红毛巨怪那万里长的庞大身躯,从头到脚被一斧斩成两半! 不仅如此,它体內那颗七彩玄晶凝聚的大道本源,也在这一斧之下直接碎裂成无数碎片! “啊啊啊啊!” 红毛巨怪发出不甘的咆哮声,身躯开始急速崩解。 它的元神从碎裂的肉身中飞遁而出,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色光团,其中隱约可见一个缩小版的红毛巨怪虚影。 “小子!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元神疯狂燃烧,准备自爆。 吴双见状,开天神斧再次挥出。 嗤! 一道细如髮丝的混沌气刃精准斩中元神核心。 “不……” 红毛巨怪的声音戛然而止,元神瞬间化为虚无。 这尊仙王后期巔峰的恐怖存在,彻底陨落! 天穹之上,突然传来阵阵天音。 轰隆隆! 无数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印记,缓缓飘落。 “大道道印!” 叶无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道碑塔对通关者的最高奖励!” 只见那些道印每一枚都散发著浓郁的大道气息,上面刻著玄奥难懂的符文,蕴含著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奥义。 足足有数百枚道印从天穹洒落,將整个战场笼罩。 苍青化作人形,美眸中闪过震撼。 她伸手接住一枚道印,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大道之力。 “这一枚道印的价值,远远不是大道玄晶所能够比擬的存在!”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也纷纷伸手接取道印,脸上满是狂喜。 “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叶无极一脸兴奋道。 “这一次跟著吴双道友闯关,简直比抢仙王宝库还要爽快!” 苍傲、苍烈等古龙族眾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数百枚大道道印,这等机缘就算是顶尖仙王都要眼红! 吴双站在眾人中央,伸手一招,那些飘落的道印竟然主动朝他飞来。 足足有一半的道印都被他收入囊中。 “这……” 苍青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些道印本应该平均分配,为何会主动飞向吴双? 不过,一想到吴双出了最大的力气,苍青也就隨之淡然了。 於此刻。 吴双感受著手中道印蕴含的庞大大道之力,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这些道印不仅能够完善他体內的诸多法则,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他衝破那层通往仙王境的最后壁障! 荒无尘缓步走向吴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吴双道友,在下佩服。” 他停在吴双身前,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上次与道友比试,想不到根本没法逼迫道友动用全力。而现在的道友,才算是真正动用了全力吧?” 吴双听到这话,兀自思索了一番。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却只是笑而不语。 看著这一幕,荒无尘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慌乱。 怎么?自己还猜错了? 他的实力,还远不止於此?! 实际上,也的確如此。 吴双自身的实力,只是一部分。 十二祖巫同气连枝,若是再加上眾多祖巫,祭出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就算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境界的顶尖仙王,也都未尝不能一战。 所以,吴双那一抹玩味的笑意之下,藏著的却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荒无尘见吴双不答,心中更加震撼。 这等强者,果然深不可测。 吴双收起笑容,环视眾人。 “诸位道友既然都得到了好处,那不妨各自分开,好生炼化机缘如何?” 此话一出,眾人都微微一愣。 苍青皱起眉头,她本想继续询问吴双几句话,但转念想到刚才的战斗,吴双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超她的预料。 或许,真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收穫。 叶无极耸了耸肩。 “吴双道友说得有理,这些大道道印可不是什么普通宝物,確实需要好好炼化。”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对视一眼,也都点头赞同。 荒无尘沉默片刻,最终也表示同意。 眾人也觉得合理,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种族,彼此立场不同。 苍青深深看了吴双一眼,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远处。 苍傲等古龙族眾人也纷纷离去,各自寻找合適的地方闭关。 荒无尘朝吴双拱了拱手,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待眾人散去,吴双转向身边的轩辕南天、凤凌天还有叶无极三人: “我要炼化这些大道道印,提升修为,希望几位道友,帮我护法一下。” 闻言,叶无极自然是点头答应。 “吴双道友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能打扰到你。”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也都是点头答应。 “道友儘管安心修炼,我们会守在外围。” 吴双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铜镜散发著岁月的沧桑气息,镜面上隱约可见时光流转的痕跡。 正是古今宝鑑。 “古奴。” 吴双轻声呼唤。 古奴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恭敬地单膝跪地。 “主人。” 吴双將古今宝鑑递给古奴。 “看守此宝,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主人。” 古奴接过宝鑑,体內寂灭大道涌动,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吴双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法力,激活古今宝鑑。 嗡—— 宝鑑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在镜面上浮现。 吴双身形一闪,直接跃入漩涡之中。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白茫茫的时空中,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流转的时光。 此地的时间流逝,能够变幻百倍,足够吴双尝试突破了! 转眼间,古今宝鑑的时空世界中,时间流速被放缓至百倍。 吴双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两枚散发惊人灵韵的丹药。 左侧的神魔丹通体漆黑,丹身之上有著古老的神魔符文流转,散发出原始而狂暴的气息。 那是上古神魔的本源精华,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恐怖力量。 右侧的阴阳帝血丹则呈现出红金双色,丹体內隱约可见龙凤图腾缠绕,每一缕丹香都带著仙帝的威严。 沧澜仙王亲手炼製的至宝,价值连城。 “这两枚圣丹……” 体內空间,焚天仙帝的声音略显激动。 “神魔丹蕴含上古神魔本源,帝血丹更是仙帝精血炼製。小子,你这运气……” 吴双没有回应,而是开始炼化手中的大道道印。 第一枚道印入体,瞬间化作纯粹的大道洪流,衝击著他的经脉窍穴。 灵台世界中的大道神轮缓缓转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精纯的法则之力。 第二枚、第三枚…… 隨著道印的不断炼化,吴双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原本已经极为完善的法则体系,此刻更加圆润饱满。 “嗯?” 吴双忽然睁开双眸,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颤鸣。 那是境界壁障鬆动的徵兆! 古今时空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外界的三人守在宝鑑周围,古奴更是寸步不离。 叶无极偶尔会打个哈欠,抱怨几句。 “吴双道友这一闭关,都快一个月了。” 凤凌天摇头: “道友心急了。突破仙王境界,哪有那么容易?” 轩辕南天深以为然: “我族中曾有前辈,为衝击仙王境闭关三千年都未成功。” 古奴冷冷瞥了三人一眼,没有搭话。 宝鑑內部,吴双已经炼化了大半道印。 体內的变化越发明显,力之大道法则不断精进,那层通往仙王境的最后壁障已经薄如蝉翼。 “时机快到了。” 又过了数百年时间,吴双將最后一枚道印完全炼化。 轰隆隆! 灵台世界中的大道神轮猛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九百九十九种大道法则同时共鸣,整个神轮仿佛要突破某种桎梏。 “就是现在!” 吴双毫不犹豫地抓起神魔丹,一口吞下。 嗡—— 丹药入体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神魔本源之力在体內炸开! 那是上古神魔的血脉精华,蕴含著开天闢地时的原始力量。 普通修士哪怕沾染一丝,都会被当场撑爆。 但吴双体內的盘古血脉瞬间沸腾,贪婪地吞噬著这些神魔本源。 “还不够!” 阴阳帝血丹紧隨其后! 红金色的帝血精华如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与神魔本源相互衝击、融合。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极为高等的力量在体內激烈碰撞。 吴双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那是血脉觉醒的徵象! 同时,吴双疯狂的运转著盘古玄元功,不断的尝试突破! “给我破!” 他低吼一声,体內近千种大道法则同时爆发,朝著那层薄弱的境界壁障发起最后衝击。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灵台世界中响起。 那层困扰无数修士的壁障,终於被彻底粉碎! 轰隆隆! 整个时空世界都开始剧烈震盪,无穷无尽的仙王威压从吴双身上散发而出。 外界,三人正在閒聊,古今宝鑑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 叶无极腾地站起,瞪大了眼睛。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威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仙王威压!” “吴双道友突破了!” 古奴的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一个弧度,那双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欣喜。 宝鑑內部,吴双缓缓睁开双眸。 此刻的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剑,那现在就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巍峨山岳。 仙王境!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灵台世界中,大道神轮已经彻底蜕变。 原本的九百九十九道法则光环,此刻融合成了一道完美无瑕的圆环,散发著淡淡的混沌光辉。 而在圆环的中央,一颗璀璨的光珠缓缓旋转。 那是法则精华凝聚而成的道种,蕴含著吴双毕生的大道感悟。 “终於破入仙王之境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威能。 哪怕不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仅凭肉身之力就能撼动星河。 “小子,你这突破速度......” 焚天仙帝的声音中满是感慨。 “老夫当年从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突破到仙王境,足足用了几十万年时间。你这才几万年就......” “师尊过奖了。” 吴双淡淡一笑,站起身来。 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古今时空的边缘。 抬手轻轻一推,坚固的空间壁障顿时裂开一个缺口。 嗤—— 他的身影从古今宝鑑中飞出,重新出现在道碑塔第八十九层。 “恭喜吴双道友!” 叶无极第一个衝上来,满脸兴奋。 “突破了呀!咱们这队伍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也纷纷上前道贺,脸上都掛著由衷的笑容。 吴双点头致谢,然后转向古奴。 “辛苦了。” 古奴单膝跪地:“为主人效力,是古奴的荣幸。” 收起古今宝鑑,吴双环顾四周。 吴双环顾四周,这第八十九层的小世界確实与之前的层数截然不同。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荡,远山连绵起伏,草原碧绿如茵。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机,甚至能听到虫鸣鸟叫声。 “这里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了。” 吴双感慨道,伸手抓了一把泥土,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生命力量。 “和我们隨手创造出来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能够孕育出真正的生灵。” 轩辕南天点头赞同。 “確实如此。我之前创造的世界,虽然山川河流一应俱全,但始终缺少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叶无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那个红毛巨怪能诞生自我意识,甚至凝练出血肉之躯,想来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完善程度足够高。” 凤凌天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那红毛巨怪的出现倒也不算什么怪事了。” 不远处,苍青化作人形静静站立,那双美眸复杂地望向吴双。 曾经在她眼中不过是螻蚁般的存在,如今竟能一斧斩杀仙王后期的守护者。 这种成长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荒无尘缓步走来,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吴双道友,在下对道友的实力佩服不已。不知道友可有兴趣,日后到我古荒族做客?”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族中有不少古老的秘法典籍,或许对道友的修炼有所助益。” 吴双摆摆手,语气平淡。 “多谢荒道友的好意,不过就不必了。” 荒无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这等实力的存在,强行拉拢反而会適得其反。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勉强。” 他指向远处的一座巨大山峰。 “下一层的入口就在那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如何?” 眾人身形闪动,朝著中央地带疾驰而去。 同时,苍青等人,也是一同出发,与他们一起前往中心地带。 很快,一座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出现在眾人面前。 巨门古朴沧桑,门框上雕刻著无数神秘的符文,散发著亘古悠远的气息。 更让人在意的是,巨门两侧各有一尊青铜傀儡守卫。 这两尊傀儡高达千丈,通体由青铜铸就,肌肉线条分明,手持巨大的青铜战戟。 虽然一动不动,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苍傲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还是两尊!” 苍烈紧握双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等守卫的实力,比刚才那红毛巨怪还要强大。” 吴双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这两尊傀儡体內蕴含著极其恐怖的力量。 不过。 就在眾人踌躇之际,左侧的青铜傀儡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燃烧著金色的火焰,威严而冷漠,仿佛能洞察一切。 “来者止步!” 傀儡开口说话,声音如雷鸣般在虚空中迴荡。 “此乃道碑塔第九十层入口,非仙帝者不得入內!” 右侧的傀儡也睁开了眼睛,补充道。 “若无仙帝之位,可从旁侧空间通道离开道碑域。” “否则,擅闯者死!” 两尊傀儡的威压瞬间爆发,笼罩了方圆万里。 在场眾人都感到呼吸困难,连苍青这等仙王都脸色发白。 “仙帝?” 叶无极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要求。 “开什么玩笑?整个诸天仙域一共才九尊仙帝,我们这些人连仙王都刚刚突破,哪来的仙帝之位?” 轩辕南天苦笑摇头。 “看来我们的闯关之旅到此为止了。” 凤凌天也是一脸失望。 “没想到最后会卡在这里。” 荒无尘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复杂。 “这道碑域的设置確实蹊蹺。按理说,既然是考验,就应该有相应的通关方式。可现在却直接要求仙帝之位……” 苍青美眸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道碑域本就不是为我们这等修为的人准备的。” 她转向吴双,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你觉得呢?” 吴双凝视著那两尊青铜傀儡,心中思绪翻涌。 这確实很奇怪。 前面八十九层的考验,虽然难度递增,但基本都在合理范围內。 可到了第九十层,竟然直接要求仙帝之位,这跨度未免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古龙族世代守护著这片区域,按理说族中的强者应该对道碑塔的情况有所了解。 可刚才苍青等人的表现,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连古龙族的仙帝,都没有进入过第九十层! “这道碑域的存在,恐怕並不是专门为古龙族准备的机缘。” 吴双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思。 “古龙族只是恰好处於道碑域所在的天域罢了。” 苍青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你的意思是……” “我猜测,古龙族的那位仙帝前辈,当年也闯过这里。” 吴双继续分析道。 “但很显然,他也没有进入第九十层。”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古龙族的仙帝都无法进入的地方,那里面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吴双收回凝视青铜傀儡的视线,语气平淡。 “既然没法进入,那就离开吧。” 他转身面向眾人。 “这一次进来的目的,本来也就是为了寻求证道为仙王的机缘。” “现在既然已经成了仙王,其它的事情,也只是添头。” 苍青听到这话,美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曾经在她面前卑微如螻蚁的存在,如今竟能如此淡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叶无极耸了耸肩,將时空梭收回袖中。 “吴双道友说得对,咱们这一趟收穫已经够丰厚了。” 他拍了拍鼓胀的空间灵宝。 “这些大道道印,足够我闭关个几万年了。”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也都点头赞同。 虽然有些遗憾无法看到道碑塔的最终秘密,但能够突破到仙王境界,已经是意外之喜。 荒无尘深深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道友,今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 “若有机会,还请到我古荒族做客。” 吴双点头。 “会的。” 不过他心中却记住了叶无极手中的时空梭。 那件宝物能够设置空间锚点,日后或许还能帮到自己。 眾人身形闪动,朝著道碑域外围飞去。 隨著距离道碑塔越来越远,周围的空间乱流也逐渐平息。 当他们重新踏出道碑域边界时,外界的阳光洒在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於出来了。” 凤凌天长舒一口气,浑身的紧张情绪瞬间放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虚空突然传来阵阵破空声。 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是诸位仙王前辈来了!” 叶无极精神一振,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几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白色长袍的中年女子,容貌端庄,气质雍容华贵。 正是古神族的轩辕梦璃仙王。 她的身后,跟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火红衣袍男子,周身火焰环绕,威势惊人。 古凤族的凤玄仙王。 “南天!” 轩辕梦璃仙王远远就感受到了轩辕南天身上的仙王威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你竟然突破了?” 轩辕南天恭敬行礼。 “侥倖突破,让梦璃前辈担心了。” 凤玄仙王同样激动不已,围著凤凌天转了好几圈。 “好好好!我古凤族又多了一位仙王!” 他哈哈大笑,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天际。 “回族后,老夫要大摆宴席,庆祝三天三夜!”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飞来。 正是古明悦和古沧海。 古明悦一现身,就感受到了吴双身上那股深沉的仙王威压,美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小友,你这是……” 古沧海更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仙王境?这才多长时间?” 吴双淡淡一笑。 “侥倖而已。” 古明悦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叶无极正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著眾人的激动场面。 “这位是……” 古明悦的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叶无极咧嘴一笑。 “在下叶无极,见过诸位前辈。”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仙王都是脸色一变。 叶无极! 那个传说中的仙帝之子! 轩辕梦璃仙王眉头微皱。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无极耸了耸肩。 “閒来无事,进来转转。正好遇到吴双道友,就一起闯了闯关。” 古沧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归墟天域的人出现在古族天域,而且还是这位让人头疼的仙帝之子。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吴双这时开口了。 “叶道友和我一见如故,倒也不必在意。” 他看向古明悦和古沧海。 “两位前辈,叶道友在道碑塔中帮了我不少忙,算是朋友。” 听到吴双这么说,几位仙王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吴双现在也是仙王境界,有自己的判断。 古明悦深深看了叶无极一眼,然后转向吴双。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族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叶无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玄奥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魔道气息。 “吴双道友,这是我归墟天域的通行令牌。” 他將令牌递给吴双,嘴角掛著那副慵懒的笑容。 “日后若有閒暇,不妨到归墟天域做客。那里虽然荒凉了些,但也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吴双接过令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特殊法则波动。 “多谢叶道友。” 轩辕南天和凤凌天也纷纷上前告別。 “吴双道友,此次道碑塔之行,多蒙照顾。” 轩辕南天拱手行礼,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 “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到古神族寻我。” 凤凌天同样客气地说道。 “古凤族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古沧海和古明悦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但並未多说什么。 叶无极这个归墟天域的仙帝之子,確实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但既然吴双认为他是朋友,那也只能暂时接受。 很快,眾人分別。 叶无极带著轩辕南天和凤凌天撕裂虚空离去,苍青等古龙族眾人也各自散去。 古沧海和古明悦则准备带著吴双返回古族的沧澜城。 远处,苍青化作人形静静站立,那双美眸复杂地望向吴双离去的方向。 曾经在她手中不堪一击的螻蚁,如今竟能一斧斩杀仙王后期的存在。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內心五味杂陈。 “帝女,我们也该离开了。” 苍傲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 苍青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走吧。” …… 虚空通道中,三道身影急速穿梭。 古沧海和古明悦带著吴双,朝著古族天域的核心区域飞去。 沧澜城作为古族的重要城池之一,距离道碑域还有不短的路程。 “小友,这次能在道碑塔中突破到仙王境界,实在是可喜可贺。” 古明悦温和地说道。 古沧海也点头赞同。 “以小友现在的实力,在我古族中也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了。” 吴双正要回应,忽然脸色一变。 他体內的大道法则传来阵阵悸动,那是感知到危险的徵兆。 “不对!” 吴双猛然停下身形,体內仙王威压瞬间爆发。 “有人跟来了!” 古沧海和古明悦闻言大惊,立刻停下脚步,神念疯狂扫描周围的虚空。 “什么时候?” 古明悦美眸中闪过震惊之色。 她和古沧海都是老牌仙王,神念何等敏锐,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 “在哪里?” 古沧海浑身威压爆发,手中出现一柄青铜长刀。 话音刚落,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桀桀桀……被发现了吗?” “不愧是新晋的仙王,感知倒是敏锐得很。” 轰隆隆! 整片虚空开始剧烈震盪,无数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虚无中降临,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古沧海脸色大变,体內的大道法则疯狂运转。 这股威压的强度,远超他们任何一人! 虚空深处,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魔气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来看,绝对是仙王中期的顶尖强者! “你是何人?” 古明悦厉声喝道,美眸中杀意凛然。 “为何要跟踪我们?” 黑衣男子发出阴森的笑声。 “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三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猛然出手! 漆黑的魔爪从天而降,每一根指甲都闪烁著寒光,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古沧海怒吼一声,青铜长刀斩出万丈刀芒。 “沧海怒涛!” 刀芒如海浪般汹涌澎湃,朝著魔爪迎击而去。 古明悦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无数青色符文在空中凝聚。 “明月清辉阵!” 璀璨的月华从虚空中洒落,化作一座巨大的防御法阵,將三人护在其中。 轰! 魔爪与刀芒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古沧海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仙王初期对上仙王中期,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沧海!” 古明悦惊呼一声,但她的防御法阵也在魔爪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黑衣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残忍。 “就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逞强?” 他再次出手,这次直接瞄准了古明悦的要害! “受死吧!” 漆黑的魔爪撕裂虚空,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古明悦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混沌色的剑芒突然出现! 嗤! 剑芒精准斩中魔爪,瞬间將其切成两段。 吴双手持开天神剑,静静悬浮在古明悦身前。 “想杀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黑衣男子看到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过,仅凭刚突破的仙王初期修为,就想挡住我?” “简直是痴人说梦!” 吴双手持开天神剑,静静凝视著前方的黑衣男子。 突然,他淡淡开口: “我倒是认出你来了。” “不过是曾经的手下败將罢了,也敢在我面前狂妄?” 黑衣男子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震。 “噬道,多年不见,你倒是突破了。” 吴双的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点破身份,黑衣男子也不再偽装。 轰隆隆! 滔天的魔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整个虚空都被染成漆黑色。 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凶兽气息席捲开来,那是属於混沌凶兽的恐怖威压! 黑衣男子的身形开始变化,肌肉膨胀,身高暴涨至千丈。 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背后生出巨大的骨翼,双瞳变成猩红色。 正是噬道仙王的真身! “桀桀桀……”噬道仰天长啸,声音震撼虚空。 “吴双!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本王!” 古沧海和古明悦脸色大变。 噬道仙王! 居然是他! “吴双小友,此兽极其危险,我们一起出手!”古明悦急忙说道。 吴双却摆了摆手。 “二位前辈不必动手。” “我来就行。”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仙王中期的混沌凶兽,而是路边的一只螻蚁。 噬道闻言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吴双,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当初在古兽天域,你不过是借著那阵法的威能和他人的合力罢了!” “现在只有你一人,岂会是本王的敌手?” 噬道的笑声中满含嘲讽。 “本王早已经突破了仙王中期,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而你,不过是刚刚突破的仙王初期小辈!”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吴双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开天神剑在掌心缓缓旋转。 混沌色的光芒开始在剑身上流转,那是开天伟力的显化! “既然你这么想死。” 吴双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虚空。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催动开天神剑,朝著噬道斩去。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但噬道却在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这是什么力量?!” 他疯狂催动体內的凶兽血脉,想要抵挡这一剑。 但一切都是徒劳。 嗤! 剑芒轻易斩破了噬道的防御,从他的胸膛穿过。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噬道千丈高的庞大身躯,从中间断成两截! “这……这不可能!” 噬道发出不敢置信的吼叫声。 他堂堂仙王中期的修为,竟然被一剑斩断肉身? 这简直违背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古沧海和古明悦更是目瞪口呆。 仙王中期啊! 吴双竟然一剑就將其重创?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年轻人吗? 噬道的上半身重重砸在虚空中,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他死死盯著吴双,三只眼睛中满是恐惧。 “这是什么威能?那是什么大道?为何如此可怕?”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混沌凶兽血脉,在面对这一剑时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这一刻,噬道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吴双了。 现在的吴双,拥有著让他绝望的恐怖实力! “必须逃!立刻逃!” 噬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疯狂燃烧精血,强行修復断裂的肉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逃遁。 但很可惜。 吴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想跑?” “你跑得了吗?” 轰! 吴双抬手就是一招开天气刃。 璀璨的混沌光刃撕裂虚空,瞬间將噬道刚刚修復的肉身再次斩碎! 这一次,噬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就彻底化为血雾。 一团血红色的光球从血雾中飞出,那是噬道的元神。 “饶命!饶命啊!” 元神中传出噬道惊恐的求饶声。 “吴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曾经狂傲无比的噬道仙王,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求饶。 吴双没有丝毫怜悯,伸手一抓。 噬道的元神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动弹分毫。 “说!” 吴双双手握住噬道的元神,体內仙王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为何要追杀我们?” 被死死禁錮的元神剧烈颤抖,噬道惊恐的声音从中传出。 “我说!我全说!” 古沧海和古明悦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仅仅是威压爆发,就让一个仙王中期的元神毫无反抗之力,这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是因为血脉大道权柄!” 噬道的声音急促而恐惧。 “吴双,你身上有蛮拓的血脉大道权柄气息!” 吴双眉头微皱。 “蛮拓?” “就是你在道碑域內杀死的那个古兽族天骄!” 噬道的元神疯狂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吴双的禁錮。 “他体內有我族珍贵的血脉大道权柄,现在被你得到了!” “我回去之后没法交差,只能冒险追杀你,夺回权柄!” 古明悦听到这话,美眸中闪过异色。 “血脉大道权柄!这!!吴双小友,你居然得到了这等宝物?” 吴双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就可以去死了。” “不要!饶命啊!” 噬道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还知道很多秘密!关於古兽族的秘密!关於我族仙帝的秘密!” “都说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吴双的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虚空都在颤慄。 噬道感受到死亡的迫近,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开始倾吐秘密。 “我族仙帝並不是真正的古兽族仙帝!他是被人控制的!” “控制他的人,拥有著超越仙帝的恐怖实力!” “我族所有的仙王,都被那个存在种下了魂灵烙印,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古沧海和古明悦脸色大变。 “超越仙帝的存在?” 古沧海声音有些颤抖。 “这怎么可能?” 噬道继续说道: “那个存在自称为老祖,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他要我们收集各族的血脉大道权柄,说是要完成什么万古大计!” “万古大计?”吴双瞳孔微缩。 “对!就是万古大计!” 噬道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据说一旦完成,整个诸天仙域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吴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催动灵魂秘法。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来看。” 五指猛然用力! 咔嚓! 噬道的元神瞬间被捏碎,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但就在元神破碎的瞬间,吴双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入其中,开始疯狂搜索著噬道的记忆碎片。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关於古兽族的秘密,关於天冥仙帝的异常,关於那个神秘老祖的片段…… 然而,当吴双看到某个记忆画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在那模糊的记忆深处,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缓缓转身。 那张脸,吴双太熟悉了。 白髮白须,仙风道骨,赤足麻衣...... 正是......道祖鸿钧! 第197章 不死仙帝的秘密,我非此界之人! 吴双整个人都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神念在噬道仙王破碎的元神碎片中翻涌,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出现。 白髮白须,仙风道骨,一副漠视苍生的模样。 道祖鸿钧! 这个老东西,终於出现了啊! 而且看噬道记忆中的零星片段,鸿钧似乎已经在这里经营了漫长的岁月,甚至於连古兽族的仙帝,都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股寒意从吴双心底升起。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古兽族不仅和诡异一族有所勾结,而且,居然还和鸿钧有了联繫。 自己之前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若非今日意外搜了噬道仙王的魂,恐怕等鸿钧的布局完成,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小友?你怎么了?” 古明悦的声音將吴双从思绪中拉回。 她和古沧海都察觉到了吴双身上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机,那股气息,连他们这两个老牌仙王都感到心悸。 “没事。” 吴双收敛了心神,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他看向两人,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两位前辈,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沧澜城。” 古沧海有些不解。 “噬道已除,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 吴双的回答斩钉截铁: “事关重大,迟则生变。” 看著吴双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古沧海和古明悦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也创造了太多奇蹟。 “好!我们全速前进!” 古沧海不再多问,仙王之力运转,三人化作流光,撕裂虚空,朝著古族天域的核心地带急速穿行。 …… 沧澜城,仙王府。 当三道身影从虚空通道中走出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沧澜仙王立刻迎了上来。 “吴双小友,你们可算回来了!” 古沧海和古明悦对著沧澜仙王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沧澜,我们有要事回古帝城稟报,就不多留了。” 古明悦补充道。 “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外传,等族中有了定论再说。” 沧澜仙王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古沧海和古明悦又看了吴双一眼,隨后便再次撕开虚空,消失不见。 “吴双小友,这……” 沧澜仙王看向吴双,想问个究竟。 吴双却摆了摆手。 “沧澜仙王,我也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先行告辞。” 说完,不等沧澜仙王回应,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山腰处眾多祖巫的居住之处而去。 只留下沧澜仙王一人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吴双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祖巫们居住的庭院。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布下一道力之法则结界,將整个庭院笼罩起来,隔绝了內外一切探查。 “十三弟,你回来了!” 祝融那洪亮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他正和共工掰著手腕,桌子被压得嘎吱作响。 帝江、烛九阴、后土、女媧等人也纷纷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感受到结界的气息,他们都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小弟,出什么事了?” 后土温柔地问道,她的双眼中带著关切。 吴双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兄长姐姐们,还有神情肃穆的女媧,深吸了一口。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將一缕神念打了出去。 神念之中,正是他从噬道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幕,鸿钧的身影清晰地浮现。 嗡! 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个老东西!” 脾气最火爆的祝融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窜起三尺高,身下的石凳瞬间化为齏粉。 “他终於露面了啊!” 共工也鬆开了手,脸上满是戾气,周身水汽瀰漫,空气都变得湿冷。 “鸿钧……” 帝江的双眼眯起,空间法则在他身边微微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烛九阴周身的时间流速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其他的祖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铁青,身上散发出滔天的煞气。 那个老傢伙,可不止一次的设计对付他们! 哪怕是来到了这诸天仙域,这个老傢伙,却是在背后阴魂不散啊! 女媧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她望著那道身影,复杂的情绪在眼中交织。 有愤怒,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毕竟,那曾是她的老师。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將噬道元神中得来的情报全盘托出。 “古兽族的仙帝已经被他控制,整个古兽族都成了他的爪牙,正在暗中收集各族的血脉大道权柄,似乎在图谋一个所谓的『万古大计』。” “万古大计?” 帝江冷哼一声。 “那老东西的算计,从来都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做什么?再来算计一次诸天仙域,把这诸天仙域也变成他的后园吗?” 祝融怒不可遏,一拳砸在地上,整个庭院都为之震颤。 “此事,绝不能让他得逞!” 后土秀眉紧蹙,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鸿钧老谋深算,既然他已经在这里布局了这么久,其实力恐怕早已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女媧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 “噬道的记忆中,提到了一个超越仙帝的存在,自称『老祖』,此人,恐怕就是诡异一族的人了。” “超越仙帝……”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仙帝,已经是这诸天仙域的战力天板了。 超越仙帝,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怕什么!” 祝融大吼一声,战意高昂。 “当年在洪荒,我们能打破那鸿钧的算计,现在到了这里,照样也能破开他的一切阴谋诡计!” “十三弟如今也已证道仙王,我们十二祖巫同气连枝,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祝融的话,让眾人的情绪稍稍振奋了一些。 没错,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吴双的实力突飞猛进,他们十二祖巫也在这诸天仙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不能衝动。” 一直沉默的烛九阴缓缓开口,他周身的时间流速已经恢復了平稳。 “鸿钧在暗,我们在明,硬碰硬不是上策。” “我们甚至不知道,除了古兽族,他还控制了哪些势力。” 帝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烛九阴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鸿钧的具体图谋,还有他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吴双看著眾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来自归墟天域的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他並不想这么早就动用这枚令牌,搅入归墟天域的是非之中。 但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 鸿钧这个老东西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日不除,他一日难安。 “我要去一趟归墟天域。”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让庭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祝融身上的火焰都收敛了几分,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 “去归墟天域?十三弟,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听说神秘的很,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在道碑域內,结识了归墟天域不死仙帝的儿子,叶无极。” 吴双语气平淡地解释。 “此人虽然行事有些不羈,但算得上一个朋友,或许可以藉助他的力量,帮我查清鸿钧的底细。” 听到这话,一眾祖巫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共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十三弟你这交朋友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仙帝的儿子都能碰上。” 帝江却是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十三弟,我们不是刚认了个大师兄吗?” “那古族的仙帝古道今,自称见过盘古父神,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人,为何不去找他帮忙?” “以仙帝之力,调查区区一个古兽族,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吴双却摇了摇头。 “不行。” 他环视眾人,目光沉静。 “正因为大师兄是古族的仙帝,他才不能动。” “古族与古兽族刚刚才结束了一场大战,双方现在必定是相互紧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古族那边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仙帝亲自出手调查,鸿钧那个老狐狸绝对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时候只会打草惊蛇,让他隱藏得更深。” 听完这番分析,原本还有些衝动的祝融也冷静了下来。 烛九阴周身的时间流速平稳,缓缓点头。 “十三弟想得周全。” “鸿钧在暗,我们在明,確实不宜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 “由一个与此事毫无关联的第三方,从归墟天域这个浑水里插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眾人纷纷頷首,认可了吴双的计划。 吴双见状,翻手之间,掌心出现了数百枚流光溢彩的晶石。 每一枚晶石都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大道之力,正是他从那红毛巨怪死后洒落的玄光中,偷偷截留下来的。 “这些是大道玄晶,里面蕴含著精纯的法则本源,你们拿去炼化。” 他將这些玄晶分给眾人。 “兄长姐姐们的修为,如今大多都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和巔峰,有了这些东西,突破到仙王境界,应该不难。” 比起他自己,祖巫们同气连枝,血脉相连,一同突破,实力增长得会更快。 祝融看著手中的玄晶,感受著其中狂暴的火之法则,哈哈大笑起来。 “好东西!有了这个,俺老祝肯定能第一个突破!” 后土温柔地接过玄晶,看向吴双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小弟,你此去归墟天域,万事小心,那里不比古族天域,人心叵测。” “放心吧,姐姐。”吴双笑了笑。 眾人收下玄晶,又各自叮嘱了几句。 吴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庭院。 吴双离开庭院,並未在沧澜城多做停留。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四周是冰冷枯寂的黑暗,唯有远方星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吴双翻手取出那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仙王法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轻轻一颤,一道幽暗的玄光从中射出,径直指向了虚空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混沌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仿佛是天地的尽头。 吴双没有犹豫,辨明方向后,直接撕裂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归墟天域,在整个诸天仙域都算得上是一个异类。 它神秘莫测,方位不定,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找到其踪跡。 若无特定信物指引,即便是仙王强者,也只会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迷失。 吴双的身影在空间通道內急速穿行。 外界的时光飞速流逝。 一年。 十年。 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对於他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这点时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在穿梭虚空的同时,他也在不断巩固著自己刚刚突破的仙王境界,將那澎湃的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终於,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前方的空间通道豁然开朗。 吴双从其中迈步而出。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一片浩瀚无边的迷雾区域横亘在前方,將所有的去路都尽数封锁。 这些迷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其中蕴含著混乱的大道法则,能够轻易吞噬闯入者的神念与生机。 吴双再度祭起手中的令牌。 令牌上的玄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穿透层层迷雾,为他开闢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吴双顺著光柱的指引,走入迷雾深处。 穿过那厚重得仿佛永恆的迷雾之后,眼前的世界豁然一变。 一片由无数大千世界组合而成的巨大天域,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一个大千世界都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著勃勃生机。 无数灵光在世界之间穿梭,浓郁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便是归墟天域。 与传闻中的混乱荒凉,截然不同。 不等吴双仔细打量,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他身边响起。 “吴双道友,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莫非是才分別没有多久,就想念在下了?” 吴双转头看去,只见叶无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旁,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没好气地瞥了这傢伙一眼。 “我有点急事,想找你帮个忙。” 叶无极看著吴双那一脸慎重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吴双一番,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能让你吴双道友都觉得是急事,看来事情不小啊。”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无极一挥手。 “我先带你回我的地盘,不死神域。”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空间法则涌动,直接裹挟著吴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域深处穿梭而去。 速度之快,比吴双自己赶路还要胜过不少。 亿万万万里之遥,不过转瞬即至。 很快,一座无比巨大的天域,出现在了吴双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整块悬浮在虚空中的浩瀚大陆,其面积之广阔,几乎望不到边际。 大陆之上,仙山林立,神宫耸峙,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无数玄奥的大道符篆在大陆周围环绕飞舞,构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守护大阵,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威严。 “到了,这就是不死神域。” 叶无极带著吴双,径直穿过守护大阵,进入了大陆內部。 两人来到了一座矗立於大陆中央神山之巔的宫殿前。 那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金铸就,恢弘浩大,气势磅礴。 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 无极宫。 宫门前,侍立著两排卫士,每一个,竟然都有著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吴双的神念扫过,还能察觉到宫殿深处,藏匿著好几道若有若无的仙王气息。 这些傢伙,恐怕就是不死仙帝派来保护叶无极的护道者了。 “进来吧。” 叶无极领著吴双,走入无极宫。 宫殿之內,更是金碧辉煌,奢华到了极点。 奇珍异宝隨处可见,仙葩神草遍地都是。 一个个身姿婀娜的侍女穿行其间,修为最低的,都是混元金仙。 这排场,比古族的仙王府邸,还要夸张数倍。 叶无极带著吴双,径直来到了无极宫的正殿。 这里显然是他的住所。 大殿空旷而威严,足以容纳山岳。 叶无极隨意地往主座上一躺,对著吴双招了招手。 “坐。”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女端上仙果琼浆。 叶无极挥手让所有侍女和护卫退下,同时布下了一道隔绝法阵,將整个大殿笼罩。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吴双,脸上的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说吧。”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专程跑一趟归墟天域来找我?” 吴双看著叶无极那张终於收起了玩世不恭,变得凝重起来的脸,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鸿钧的事情,牵扯到洪荒,绝不能对外人言。 诸天仙域的人,连盘古父神的存在都不晓得,更遑论是道祖鸿钧。 若是贸然说出,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从一个双方都能理解的切入点开始。 “叶道友,你可曾听说过,古兽族近来掌握了一种青色的诡异之气?” 此话一出,大殿之內原本还算轻鬆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叶无极脸上的慵懒笑意尽数敛去,他猛地从主座上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眸子,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青色诡异之气?”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著,声音里再没有半分轻佻。 “何止是听说过。” 叶无极缓缓站起身,在大殿中踱了几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股属於仙帝之子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不瞒你说,家父近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探查此物的源头。” 吴双心头一动。 不死仙帝! 诸天仙域九大仙帝之一,归墟天域的主宰者,竟然也在关注这件事。 看来,事情的严重程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 叶无极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家父曾言,那东西……连他都不敢轻易沾染。” “此物一旦扩散开来,对整个诸天仙域,都將是一场浩劫!” 仙帝都不敢轻易沾染! 这短短的一句话,份量何其之重。 吴双点了点头,叶无极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条路,走对了。 “我前不久,刚杀了一尊古兽族的仙王。” 吴双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叶无极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打断他。 “从他的元神记忆中,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吴双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 “首先,如今的古兽族仙帝,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了。” “他的躯壳,被一个自称诡异一族的生灵所占据。” 轰!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在叶无极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仙帝! 那可是所有大道碑碎片,站在诸天仙域顶点的存在! 竟然……被人夺舍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这话,偏偏是从吴双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一斧就能斩杀仙王后期,刚刚突破仙王境,实力就深不可测的怪物。 他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其次。” 吴双的声音继续响起,愈发沉重。 “我的一些旧敌,也和这诡异一族搅和到了一起,正在图谋一个所谓的『万古大计』。”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动用归墟天域的力量,查一查这件事,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大殿之內,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叶无极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他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仙帝被夺舍…… 诡异一族…… 旧敌…… 万古大计……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一场足以顛覆诸天仙域的风暴。 而现在,这些风暴似乎正要匯聚到一起。 “你的旧敌,是什么来头?”许久,叶无极才停下脚步,抬头问道。 “一个藏得很深的老傢伙,实力深不可测,善於布局算计。”吴双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既是实话,也没有暴露任何关於鸿钧的根底。 叶无极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忽然又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疯狂和兴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仙帝都被人给换了,这诸天仙域的天,看来是真的要变了!” 他走到吴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双道友,你这个忙,我帮了!” “不过……”叶无极话锋一转,“这么大的事,牵扯到仙帝,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吴双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叶无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这事儿,得让我家老头子知道!” 话音未落,叶无极一把抓住吴双的胳膊,周身空间法则瞬间暴动,两人脚下的地面浮现出玄奥复杂的传送阵纹。 光芒一闪,整个大殿已是人去楼空。 空间法则的狂暴力量將周遭的一切都扭曲成了混沌的色块。 叶无极这小子,压根就没给吴双半点反应的时间,抓住他的胳膊便直接发动了传送。 这股力量蛮横且精纯,显然叶无极在空间大道上的造诣,远超常人想像。 吴双倒也没有抗拒。 他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见一见那位神秘的不死仙帝,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他体內世界中,一道懒散了许久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异样的波动。 “不死仙帝……嘿,这老傢伙,居然还没死透啊。” 焚天仙帝的语气里,充满了追忆与感慨。 吴双心念一动,在体內世界问道: “师尊认识这位大能?” “何止是认识!” 焚天仙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想当年,老夫我纵横诸天,炼器术独步天下的时候,这老不死的还只是个刚崭露头角的小辈,天天跟在老夫屁股后面,求我给他炼製一件本命灵宝。” 这话让吴双有些发愣。 “他……和您是一个时代的人?” “那可不。”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透著几分得意,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吴双的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不死仙帝,竟然是上一个时代就存在的人物! 这傢伙,究竟活了多久? 好傢伙,这诸天仙域的水,当真是深不见底。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眼前的光影猛然定格。 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平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域,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里,分明是一方独立於诸天仙域之外的大世界。 亿万星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每一颗都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构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在这片星河的中央,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静静矗立,它仿佛就是这方宇宙的中心,万千星辰都围绕著它缓缓转动。 “老头子!你儿子带贵客回来了,还不出来接驾!” 叶无极扯著嗓子,对著那片宫殿群就喊了起来,那副模样,哪有半分仙帝之子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中又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声音,从宫殿深处响起,迴荡在整片星域。 “混帐东西!就不能让为父清净片刻吗?” 声音明明不大,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让整片星域的星辰都为之一颤。 紧接著,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吴双和叶无极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朴素的麻衣,相貌平平,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宇宙融为了一体,自身就是大道的化身。 吴双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吴双,拜见不死仙帝前辈。” 不死仙帝的视线从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挪开,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打量著吴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无极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许久。 不死仙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悠远,仿佛从上一个纪元的时光长河中传来。 “熟悉的气息啊……”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著岁月的沉重与沧桑,轻轻敲击在吴双的心头。 熟悉的气息? 吴双心中微动,能让一尊仙帝说出这种话,绝非寻常。 就在这时,他体內世界中,那道沉寂了许久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 一道流光从吴双体內飞出,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略显虚幻的身影,由纯粹的大道之力构成,白髮白须,面容却维持著中年模样,正是焚天仙帝。 他一现身,便毫不客气地打量著眼前的不死仙帝,语气中充满了久別重逢的调侃。 “我说怎么有股子陈年老尸的味道,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死透啊!” 叶无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是谁? 竟敢如此称呼自己的父亲? 不死仙帝看著焚天那虚幻的身影,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焚天,多年不见,你倒是混得越来越回去了。” 他的视线在焚天那由大道之力凝聚的身躯上扫过,嘖嘖称奇。 “堂堂诸天仙域第一炼器师,如今只剩下这一道残躯,甚至这力量……勉强够到仙王门槛吧?” “嘖,真是惨不忍睹啊。” “你!” 焚天仙帝被戳到痛处,气得鬍子都差点飞起来。 “你这老傢伙懂个屁!老夫这是在体验不同的大道形態,岂是你这种万年不动窝的老殭尸能理解的!” 他叉著腰,开始口无遮拦地回敬。 “总比某些人好,生个儿子跟没生一样,天天就知道气老子,一点本事没有,就知道惹是生非!” “噗……” 叶无极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不死仙帝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显然也被焚天的话给噎住了。 他瞪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看向焚天,两人大眼瞪小眼,虚空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片刻之后。 “哈哈哈……” “呵……” 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不死仙帝脸上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释然。 “你还没死,很好。”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万古岁月的交情。 吴双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瞭然。 看来这两位仙帝,是真正的故交。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跟老夫敘旧。” 焚天仙帝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我这徒弟有正事找你,赶紧的,別耽误工夫。” “你的徒弟?” 不死仙帝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吴双身上,重新审视起来。 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不错,根基扎实,力之大道更是凝练到了极致,比古道今那小子自己摸索出来的要精纯得多。” 他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 “你是为了那青色的诡异之气来的吧?” 吴双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才刚到,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说,对方怎么就一清二楚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无极。 叶无极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別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嘿,这还用问?”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不屑。 “这老傢伙控制欲强得很,对自己儿子都不放心,八成是在你那朋友身上安插了什么眼线,你前脚跟他说了什么,后脚这老傢伙就全知道了。” 焚天的传音刚刚落下,不死仙帝那淡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焚天,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你的风格。” 焚天仙帝身形一僵,乾咳了两声,有些尷尬。 不死仙帝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对吴双解释。 “这方世界,乃是我的內天地所化。”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一种绝对的掌控力,让吴双心头一凛。 仙帝之能,果然深不可测。 “不错,前辈。” 吴双不再隱瞒,躬身道。 “晚辈此次前来,正是为此事。” 他將自己在噬道仙王记忆中看到的一切,以及关於古兽族仙帝被夺舍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隨著吴双的讲述,不死仙帝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 当听到仙帝都被诡异生灵夺舍时,即便是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叶无极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他虽然从吴双那里听了一部分,但远没有现在这么详细和震撼。 “老头子,这事儿可不小啊!” 叶无极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仙帝都被换了,那诡异一族图谋的,恐怕是整个诸天仙域!” 不死仙帝没有回应儿子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吴双。 “你以为,那东西只在古兽族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反问,让吴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前辈的意思是……” 不死仙帝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那东西的源头,远比你想像的要可怕。” 他抬起手,虚空之中光影变幻,一幅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灰败死寂的世界,无数残破的星辰碎片漂浮在虚无之中,而在那世界的中央,一缕微弱的青色气息,正从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缓缓逸散出来。 “这里是……” 吴双看著那片景象,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归墟天域的禁地,万界之墟。” 不死仙帝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也是那青色诡异之气的源头之一。” “不久前,我家这不成器的东西,就差点把那玩意儿给带了出来。” 不死仙帝的话音沉重,在那片由他內天地所化的星域中迴响。 叶无极整个人都傻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爹?你开玩笑的吧?” “我……我差点把那玩意儿带出来?” 他回想起自己年少轻狂时,確实闯过一次万界之墟,但当时只是觉得那地方阴森恐怖,並没发现什么特別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死仙帝压根没理会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子,你知道这归墟天域,为何要叫做归墟天域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似乎蕴含著某种深意。 吴双摇了摇头。 他虽然来过诸天仙域,但对这里的许多隱秘,並不清楚。 不死仙帝缓缓转身,背对著眾人,眺望著那片由他亲手创造的璀璨星河。 “因为,这里是整个太初古界的归墟之地!” 太初古界!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他只在一个地方听闻过。 万神殿! 当初正是通过万神殿试炼,层层闯关,来到这浩瀚的诸天仙域。 而万神殿对於此界的称谓,正是太初古界! 没想到,今日竟会从不死仙帝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见底。 就在吴双心神剧震之际,不死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抹洞悉一切的意味。 他转过身来,直视著吴双。 “小友,是靠著万神殿来到这里的吧?” “也是为了,那所谓的大道封神榜吧!” 轰隆! 吴双猛的一惊! 这!! 自己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对方一语道破! 这不死仙帝,究竟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会知道万神殿,甚至连大道封神榜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吴双的认知范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乾涩。 “前辈……莫非,不是这诸天仙域之人?” 不死仙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讚许的笑意。 “不错。” 他坦然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来歷。 “老夫原本,只是生活在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前的一处普通天域之中的生灵。”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前!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吴双已经麻木了。 他身旁的叶无极,更是张大了嘴巴,一副痴呆的模样,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老爹的跟脚,竟然如此骇人。 这老头子,藏得也太深了! “只不过,因为歷经了那场太古大劫。” 不死仙帝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追忆与唏嘘。 “诸多大道神魔陨落,天地崩塌,万物凋零。” “老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几分陨落神魔的大道权柄,这才侥倖突破到了仙王之境。” “而后,那大道封神榜横空出世,万神殿隨之开启。” 不死仙帝看著吴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起来,老夫算是第一批闯入万神殿的人。” 一听这话,吴双眼中的震惊之意更甚!! 第198章 万神殿的秘密,鸿钧的跟脚! 第一批闯入万神殿的人!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若万钧,砸在吴双的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活了何止是漫长的岁月,简直就是一部活著的太初古史。 “嘿,吹牛吧你!”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飘了过来,围著不死仙帝转了两圈,语气里满是怀疑。 “听好徒儿的描述,那地方凶险至极,就算是老夫都未必敢去,就你这胆小如鼠的性子,敢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不死仙帝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 “所以你死了,我活著。” 一句话,直接把焚天仙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吴双没有理会两个老傢伙的斗嘴,他从那巨大的信息量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前辈,那万神殿,究竟是何来歷?” “它……是否与那诡异一族有关?” 这个问题,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 不死仙帝脸上的笑意敛去,重新眺望向那片浩瀚星河,神情中透出几分凝重。 “万神殿的来歷,无人知晓,即便是老夫,也只是窥得冰山一角。”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横亘在太初古界的壁垒之外,神秘,且强大。”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至於它和诡异一族的关係……老夫也曾怀疑过。” “万神殿的气息,与那青色诡异之气,確有几分相似之处,都带著一种不属於这方天地的腐朽与终末之意。” “但奇怪的是,万神殿的存在,似乎对我们並无害处,反而像是一种筛选,一种考验。” 叶无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 “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太初古界,什么万神殿的?” 不死仙帝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 剎那间,整片星域的景象开始变幻。 璀璨的星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手持巨斧,猛然劈开了混沌!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席捲开来,地火风水肆虐,万物在开闢中诞生,亦在毁灭中重归虚无。 这便是……盘古开天! 吴双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与那画面中的伟力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在这场开天大劫的边缘地带,一座散发著幽光的宏伟殿堂静静悬浮。 它散发出无形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一片相对完整的世界,护在了身后。 任由那开天闢地的力量如何冲刷,那片世界,始终安然无恙。 “这……” 叶无极彻底看呆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是看著画面,就让他这个仙帝之子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盘古大神发动混元开天大劫,重塑乾坤。” 不死仙帝的声音,带著对那股伟力的无上敬畏。 “而我们所在的这片太初古界,正是因为在万神殿的庇护之下,才没有被捲入那场大劫之中,侥倖存留了下来。” “所以,此界与洪荒,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原来如此。 吴双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诸天仙域的人对洪荒之事一无所知,原来从根源上,就被彻底隔绝了。 画面散去,星河重现。 吴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现在是时候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了。 他对著不死仙帝,郑重地躬身一拜。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我有一旧敌,名为鸿钧。” “敢问前辈,此人,究竟是因果大道神魔,还是命运大道神魔?” 当“鸿钧”二字从吴双口中说出时,不死仙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原来……你的对手是他。” 这片星域,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连一向咋咋呼呼的焚天仙帝,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没有再开口。 许久之后,不死仙帝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因果大道神魔。” 呼…… 听到这个答案,吴双紧绷的心神,终於鬆弛了下来。 是因果,不是命运! 虽然因果大道同样诡异莫测,善於拨弄眾生,布局万古。 但终究,有因才有果。 只要能找到“因”,便有斩断“果”的可能。 可若是命运,那便是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是早已谱写好的结局,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初扬眉的化身前往洪荒,告知他们鸿钧並非仙道神魔转世。 如今,终於从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口中,得到了证实。 怪不得,那老东西在洪荒之中,能够操控天地因果,將巫妖量劫,封神量劫,西游量劫,都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一切都朝著对他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原来他的根脚,便是执掌因果的大道神魔! 看著吴双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释然,不死仙帝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你似乎……鬆了口气?” 吴双点了点头。 “命运无常,不可捉摸。因果循环,尚有跡可循。” “呵呵……” 不死仙帝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小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吴双心中一凛。 只听不死仙帝悠悠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吴双的心上。 “因果大道神魔……確实是他。” “不过,你以为,你那旧敌,和占据了古兽仙帝躯壳的东西,是一伙的吗?” 不死仙帝这句反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吴双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鬆快。 他整个人立在原地,周遭星河流转,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是一伙的?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太深了。 那一直咋咋呼呼的焚天仙帝,此刻也难得地闭上了嘴,虚幻的身影飘在一旁,神情变幻不定。 叶无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自己今天听到的东西,比过去几万年加起来都要顛覆。 吴双的脑海中,无数念头急速闪过。 鸿钧。 诡异一族。 古兽族仙帝。 万古大计。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如今被不死仙帝这一句话,猛地扯出了一个新的线头。 片刻之后,吴双缓缓抬起头,原本紧绷的神情,反而舒展开来。 “他们自然不是一伙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不死仙帝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真正的讚许。 这小子,脑子转得確实快。 “不错。” 吴双继续分析下去,思路清晰无比。 “虽然晚辈尚不知那鸿钧所图为何,但他既然选择与诡异一族联手,必然有所求。” “而那诡异一族,行事诡秘,连仙帝都能侵占,其野心定然是整个诸天仙域。” “这两方,都不是什么善类,其联盟,脆弱不堪,隨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反目。” “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说得好!” 焚天仙帝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一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 “听好徒儿所言,鸿钧那老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捅刀子!谁信他谁倒霉!!” “他们之间,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不死仙帝打断了焚天的抱怨,他看著吴双,语气中带著一种指点。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吴双心领神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但敌人的內訌,绝对是自己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心中的压力稍减,但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浮上了心头。 他再次躬身。 “前辈,晚辈想知道,如今这诸天仙域,九大天域之中,到底有多少大族,已经被那诡异一族渗透了?”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才缓和了几分的氛围,瞬间又一次凝固。 不死仙帝脸上的那一丝讚许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眼前的浩瀚星河之中,有八个光点,骤然亮起,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方广袤无垠的天域。 古族天域、古神天域、古妖天域、古兽天域、古龙天域、古凤天域、古凶天域、古荒天域。 唯独他所在的归墟天域,一片幽暗。 “很多。” 不死仙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沉重。 “除了我这归墟之地,因为大道权柄特殊,那东西难以侵入之外……” 他的手,缓缓划过那八个璀璨的光点。 “其余八大天域,或多或少,都有被渗透的跡象。” 嗡! 吴双只觉得脑子一炸。 叶无极更是脸色煞白,身体都晃了晃。 八大天域! 全都有问题? 这……这怎么可能! “古兽族,只是跳到明面上,最明显的一个罢了。” 不死仙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实际上,在暗地里,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底牌,控制了多少人。” “那青色的诡异之气,最擅长侵蚀神魂,吞噬大道,防不胜防。” “也许你身边某个相交万年的好友,某个敬重的前辈,其內里,早已换了一个东西。” 这番话,让叶无极不寒而慄。 他想起了归墟天域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各族天骄,想起了那些对他和蔼可亲的仙王叔伯。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是正常的? 吴双的面色,也已沉到了谷底。 他想到了古道今,那位自称见过盘古父神的古族仙帝。 他是否也被渗透了? 他又想到了轩辕梦璃、凤玄仙王,甚至那些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古龙一族的人...... 诸天仙域,看似繁似锦,实则早已是暗流涌动,处处危机。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吴双一字一顿,声音乾涩。 “不错。” 不死仙帝点了点头: “所以,你那旧敌鸿钧之事,虽然棘手,但眼下,我们必须先处理那诡异一族。” “攘外,必先安內。” 吴双明白这个道理。 鸿钧虽然是大敌,但他布局万古,行事必然求稳,不会轻易暴露。 可那诡异一族,却像是燎原的野火,正在飞速蔓延,若不及时遏制,整个诸天仙域,都將化为一片焦土。 “前辈,可有良策?”吴双问道。 既然不死仙帝对此事了解如此之深,必然不会毫无准备。 “良策谈不上。”不死仙帝摇了摇头。 “那东西的源头,在万界之墟还有另外一处星墟之中,连老夫也不敢轻易深入。” “我们能做的,只有被动防守,拔除那些已经被侵蚀的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最近,他们的动作,似乎变得频繁了许多。” “那个所谓的『万古大计』,恐怕已经到了某个关键的节点。” 吴双心头一动。 “关键节点?” 不死仙帝的视线,落在了那八个光点中的一个之上。 那里,神光璀璨,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很可能……” “是古族天域。” 古族天域。 当不死仙帝说出这四个字时,他內天地所化的浩瀚星域,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吴双眉头紧锁。 “为何是古族天域?” 他有些不解。 “古族与古兽族大战刚歇,元气未復,但防备必然也是最森严的时刻。” “那诡异一族此刻动手,岂非吃力不討好?” 不死仙帝缓缓转过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因为古道今那小子,得了几分盘古的真传。” 此话一出,吴双整个人如遭雷击! 父神盘古! 又是父神盘古! 那诡异一族自太古之前便与诸天大道神魔爭斗不休。 最终,正是父神盘古以无上伟力,才將他们驱逐。 那么,对於这些诡异生灵而言,最大的威胁,最深的恐惧,不就是和父神盘古有关的一切吗? 力之大道,刚猛无儔,破灭万法。 这等力量,乃是天地间一切阴邪诡譎的克星。 如今,古道今得了父神传承,修成了自己的力之大道。 他便成了那诡异一族眼中,最扎眼的一根钉子! “原来如此……” 吴双喃喃自语,心中那团乱麻被瞬间理清。 “他们这是要……清除威胁。” “没错。”不死仙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万古不变的冷漠。 “在他们的『万古大计』彻底发动之前,任何可能阻碍他们的存在,都必须被抹除。” “而古道今,就是现在明面上,对他们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叶无极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脸色发白。 “爹,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对一位仙帝动手?” “那可是仙帝啊!诸天仙域的顶尖战力!” “呵呵。” 焚天仙帝发出一声冷笑。 “仙帝又如何?古兽族那个不也被换了瓤子吗?” “在那些鬼东西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句话,让叶无极哑口无言。 是啊,连仙帝都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舍,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整个星域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是让他们的图谋得逞,古族天域覆灭,古道今陨落。 那整个诸天仙域,还有谁能正面抵挡那诡异的力量? 就只剩下自己,和远在古族天域的兄长姐姐们了。 可他们,还远远没有成长起来。 一旦古道今倒下,下一个目標,必然就是身负最纯正力之大道传承的自己! 不行! 古族天域,绝对不能出事! 大师兄古道今,也绝对不能有事! 一念及此,吴双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起头,迎著不死仙帝那仿佛能洞穿万古的视线,郑重地躬身一拜。 “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星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不死仙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叶无极和焚天仙帝的视线,也都聚焦在了吴双的身上。 吴双缓缓躬身,一字一顿。 “还请前辈出手,助古族,渡过此劫!” 吴双的声音在浩瀚星域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动摇的决意。 他这一拜,拜得郑重其事。 叶无极站在一旁,心头狂跳,他从未见过吴双如此姿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请求,而是一种託付。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也安静了下来,他飘在吴双身后,看著自己这个徒弟的背影,神情复杂。 不死仙帝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亿万星辰的光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整个內天地的时空,仿佛都因他一人而凝固。 许久。 那古老而悠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出手,自会出手。” 不死仙帝的回答,出乎意料的乾脆。 “大劫將至,无人可以独善其身,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坐看诸天倾覆的地步。” 吴双心头一松,正要再次道谢。 不死仙帝却话锋一转。 “但是,时机未到。” 他缓缓转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疲惫”的神色。 “老夫可以为你挡住那诡异一族的仙帝,甚至可以为你拦下鸿钧。” “可然后呢?” “我能护住古族一时,护不住一世。外力终究是外力,若自身不够强大,再坚固的堤坝,也终有被洪水衝垮的一天。” 这番话,让吴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眼下的局势,古族天域风雨飘摇,单凭一个古道今,如何能应对那藏在暗中,不知渗透了多少势力的诡异一族? “前辈的意思是……” “求援。” 不死仙帝吐出两个字。 “不是向我求援,而是向真正的强者求援。” 叶无极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 “爹,你都在这儿了,这诸天仙域,还有谁比你更强?难道去找其他几位仙帝?可你不是说,其他天域都……” 不死仙帝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身上。 “乱星界海。” “前辈是说,那些原始古族!” “不错!” 不死仙帝缓缓点头。 当初,吴双通过万神殿,降临在这太初古界,第一个踏足的地方,便是那片混乱、狂暴、充满了无尽危险的禁区。 那里,星辰无序,时空错乱,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也正是在那里,吴双与苍青相遇,捲入了此后的种种事情。 “嘿,那鬼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焚天仙帝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 “当年老夫为了找一种混沌神金,进去过一次,里面的傢伙,一个个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简直蛮不讲理!” 不死仙帝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他们才是这片天地,最古老的生灵。”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揭开一桩尘封了万古的秘辛。 “他们,才是真正的古族。” “什么?!” 一旁的叶无极不免为之一惊。 真正的古族? 那古道今他们算什么? 不死仙帝似乎看穿了儿子叶无极的疑惑,他抬手一挥,眼前的星河再度变幻。 画面之中,出现了一片比乱星界海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世界。 在那里,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没有神智,没有元神,只有最纯粹的肉身。 他们凭藉本能,吞噬著混沌中的一切,壮大己身。 “这,便是原始古族。” 不死仙帝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们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生灵,生来便亲近力之大道,肉身强横到了极致。” “后来,盘古大神开天,部分原始古族被捲入洪荒天地,而另一部分,则隨著太初古界一同存留了下来,在那乱星界海中繁衍生息。” 画面一转。 另一群生灵出现。 他们天生掌控著各种天地法则,身躯虽然不如原始古族那般强横,却拥有著极高的智慧。 正是古神族。 “再后来,一部分走出乱星界海的原始古族,与古神族结合,才诞生了如今诸天仙域的九大天域之一,古族天域。” “古道今,便是他们的后裔。” “所以,他所领悟的力之大道,並非最纯粹的原始之力,其中,夹杂了古神一脉的法则玄奥。” “爹,你的意思是……” 叶无极也听明白了,他咽了口唾沫。 “让吴双道友,去找那些原始古族帮忙?” “那些傢伙,一看就不好讲道理啊!” 焚天仙帝在一旁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没错!那群蛮子只认拳头,跟他们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谁说要去跟他们讲道理了?” 不死仙帝反问了一句。 他看著吴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原始古族,崇拜强者,信奉血脉。” “古道今身负他们的血脉,又是如今诸天仙域明面上,將力之大道走到最远的人。” “由他出面,未必不能请动那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 吴双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想到了那些原始古族变態的修炼方式。 將一颗大耀星辰当做自己的“蛋壳”,吸收其全部能量,用无尽的引力与压力淬链肉身,最终撑爆星辰而出。 这般恐怖的存在,一旦甦醒,其实力,恐怕不会逊色於任何一位顶尖仙王,甚至於是仙帝! 若是能请动他们。 古族天域的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多谢前辈指点!” 吴双再次躬身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不死仙帝不仅为他解开了诸多万古秘辛,更是在这绝境之中,为他指出了一条唯一可行的通天大道。 “先別急著谢。” 不死仙帝摆了摆手。 “乱星界海,凶险异常,即便有古道今的血脉作为信物,那些老怪物也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想要让他们出手,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者说……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 吴双眉头微皱。 “还请前辈明示。” 不死仙帝缓缓凝眉: “要如何说服他们……”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遥远的古族天域。 “此事,需古道今亲自去做。” “而且,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死仙帝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多言,他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似乎准备消失一般。 “老头子!话別说一半啊!” 叶无极急了,连忙上前。 可不死仙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星域之中,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语,迴荡在虚空。 “去吧,当大厦將倾之时,老夫自会出现。” 话音落下,整片內天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传来,瞬间將吴双、叶无极还有焚天仙帝,直接推出了这方世界。 周遭光影扭曲,时空错乱的感觉一闪而逝。 吴双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凝实,已然回到了那座奢华到极点的无极宫正殿之中。 叶无极踉蹌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还未从那海量的信息衝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这个老谜语人!” 一道气急败坏的骂声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焚天仙帝那虚幻的身影在半空中跳脚,鬍子都翘了起来。 “话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吗?什么叫时机未到?什么叫大厦將倾他自会出现?装神弄鬼!老夫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傢伙!” 他围著吴双飘来飘去,愤愤不平地抱怨著。 “当年就是这副德性,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问他什么都爱答不理,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无极听著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却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今天听到的东西,比他过去活的几万年加起来都要顛覆。 自己的老爹,竟然是盘古开天前就存在的老古董? 归墟天域,是太初古界的归墟之地? 还有那诡异的万神殿……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吴双没有理会两个傢伙的反应,他站在大殿中央,垂著眼帘,心中已是思绪万千。 不死仙帝的话,虽然处处透著玄机,但已经为他指明了唯一的破局之路。 乱星界海,原始古族。 此事,必须由大师兄古道今亲自出面。 而且,要快! 一念及此,吴双抬起头,看向兀自失神的叶无极。 “叶道友,多谢。” 叶无极回过神,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我?谢我带你去见了我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爹,然后听了一堆能把人脑子撑爆的秘密?” 他摇了摇头,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头又回来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我得点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吴双点了点头。 “我必须立刻返回古族天域。” “小心。”叶无极收敛了笑意,郑重地提醒了一句,“古族那边,恐怕已经是一潭浑水了,你那个大师兄,未必靠得住。” 不死仙帝的话言犹在耳,除了归墟天域,其余八大天域,皆已被渗透。 谁也不知道,那位看似豪迈的古族仙帝,其內里,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我明白。” 吴双应了一声,心念一动,將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焚天仙帝收回了体內世界。 隨后,他不再有片刻耽搁,对著叶无极一抱拳,转身便撕开了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大殿之內,只剩下叶无极一人。 他呆呆地站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那张宽大的主座之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无垠的虚空之中,吴双的身影在空间通道內急速穿行。 仙王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归墟天域一行,虽然时间不长,但得到的信息,却让他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诸天仙域的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险恶万倍。 那诡异一族,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深入骨髓。 而鸿钧那个老东西,更像是一条潜伏在暗中毒蛇,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攘外必先安內。 不死仙帝说得对,眼下,必须先解决诡异一族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乱星界海。 在那些变態的原始古族身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前方的空间通道尽头,终於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光亮。 古族天域,到了! 吴双一步踏出,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长虹,径直朝著沧澜城的方向落去。 庭院之內,一眾祖巫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吴双的身影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小弟,你回来了!事情如何?” 后土最是关心,温柔的眼眸中带著几分急切。 “十三弟,快说说,那归墟天域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没有跟人干一架?” 祝融摩拳擦掌,一脸的兴奋。 吴双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兄长姐姐们,正要开口,將此行的见闻与那惊天的隱秘全盘托出。 可就在此时。 轰! 一股浩瀚无边,霸道绝伦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这股气息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就是力量的本源,大道的化身。 它没有半分敌意,却带著一种镇压万古,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 庭院之內,空气瞬间凝固。 祝融身上窜起的火焰,被这股气息一压,竟是硬生生熄灭了下去。 共工周身瀰漫的水汽,也消散於无形。 所有祖巫,包括女媧在內,全都脸色一变,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吴双的双眼,也微微眯起。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力之大道! 只见苍穹之上,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走出,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来人身著帝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星辰生灭。 正是古族仙帝,吴双的便宜大师兄。 古道今! 古道今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踏步而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搏之上。 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仅仅是那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便引得虚空嗡嗡作响,似乎承受不住其重。 庭院中的一眾祖巫,个个神情肃穆。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来人身上那股与他们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 “大师兄。” 吴双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古道今魁梧的身躯落在庭院中央,地面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然登峰造极。 他那威严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吴双身上。 “十三弟,你去了归墟天域?” 他开口,声音雄浑,不带疑问,而是陈述。 祝融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古族仙帝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些。 吴双笑了笑,算是默认。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师兄。” “我的確是去了一趟。”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將不死仙帝告知他的惊天秘闻,择其要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关於鸿钧、关於盘古父神、关於万神殿的部分,他都隱去了。 他只说了诡异一族的渗透,以及那不死仙帝的推测——诡异一族的下一个目標,便是古族天域。 隨著吴双的讲述,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孔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当听到“其余八大天域,或多或少,都有被渗透的跡象”时,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古族內部,也被渗透了? 这! 一股无形的怒意自他体內升腾,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身为古族仙帝,他竟然对自己族內潜藏的危机,毫无察觉! 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好一个诡异一族!” 古道今缓缓吐出几个字,那股怒意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他感嘆一声。 “事情,麻烦了啊。” 他看向吴双,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不死仙帝让我去乱星界海,寻求原始古族的帮助?” “不错。” 吴双点头。 古道今陷入了沉默,在大殿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都让人的心臟跟著一抽。 “寻求那些傢伙的帮忙……这事情,还真不好做!” 他作为古族仙帝,自然知晓那些沉睡在乱星辰海的先祖是何等存在。 那是一群只信奉力量与血脉的蛮横生灵,想让他们出手,难如登天。 不过…… 古道今停下脚步,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这么做了!” 与其被动等待敌人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寻求最强大的外援。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 “诸位师弟,可愿与我同去?” 此话一出,祖巫们顿时来了精神。 他们早就对那个与自己种族风格极为相似的“原始古族”充满了好奇。 特別是听到吴双描述他们那种撑爆星辰的变態修炼方式后,更是心嚮往之。 “去!当然要去!” 祝融第一个跳了出来,浑身火焰再次熊熊燃烧,战意高昂。 “俺老祝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肉身硬,还是俺的拳头硬!” “能被称为『原始』,想必有其过人之处,同去见识一番也好。” 烛九阴缓缓开口,周身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一眾祖巫纷纷表示同意。 见状,古道今不再犹豫。 “好!” 他大笑一声,豪情万丈。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对著身前的虚空,就是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將前方的空间,硬生生打出了一道巨大而稳定的黑色裂口。 裂口之后,是混沌翻涌的空间乱流。 “走!” 古道今一马当先,率先踏入其中。 吴双与十二祖巫紧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消失在了庭院之內。 空间通道之內,时光飞速流逝。 在仙帝古道今的带领下,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穿梭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混乱而狂暴的光影。 “到了。”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 眾人一步踏出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祖巫们,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星域。 没有秩序,没有轨跡。 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星辰,就那么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 有的星辰巨大无比,堪比一方大千世界,通体燃烧著紫黑色的烈焰,散发著足以焚灭仙王的可怕高温。 有的星辰则通体漆黑,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其上散发出的恐怖引力,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与时空,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无情地撕碎、吞噬。 更有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组成了一条条混乱的陨石带,在虚空中横衝直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原始、野蛮、混乱的气息。 大道法则在这里是错乱的,时空是扭曲的。 这里,就是诸天仙域最凶险的虚空禁区之一。 乱星界海! “好地方!” 祝融感受著这片天地间狂暴的能量,不惊反喜,兴奋地大吼起来。 就在这时,古道今忽然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那威严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一片相对平静,却又暗藏无尽凶险的星域深处。 在那里,一颗颗死寂的,散发著磅礴引力的大耀星辰,静静地悬浮著。 古道今的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有敬畏,也有期待。 “原始古族……就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向其中一颗最为庞大,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巨大裂谷的古老星辰。 “而且,似乎有东西,被我们的到来惊醒了。” 第199章 古族之秘,盘古之名 古道今的话音刚落。 他所指的那颗暗金色古老星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咔嚓嚓……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星辰內部蔓延而出,迅速布满了整个星球的表面。 恐怖的引力场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周围无数的陨石带被这股力量牵引,疯狂地朝著那颗星辰撞去,却在靠近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颗即將破碎的星辰之中瀰漫开来。 那並非法则的威压,也不是元神的震慑,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源自於肉身的恐怖质量所形成的绝对领域! 虚空中,祝融等一眾祖巫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个个双眼放光,体內的战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好!好一个强大的肉身!” 祝融兴奋地大吼,浑身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涨,却又被那股恐怖的引力死死压制在体表三尺之內,无法寸进。 轰隆——! 一声撼动了整片乱星界海的巨响。 那颗庞大的暗金色星辰,被一股源自核心的伟力,彻底撑爆! 无穷无尽的能量狂潮,夹杂著亿万万吨的星辰碎片,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一道魁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星辰爆炸的中心。 他沐浴著毁灭的风暴,任由那足以撕裂仙王神躯的能量冲刷在身上,却连让他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则,周身也没有半点法力流转。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自身的存在,就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让周遭的时空都为之扭曲。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两道实质般的视线穿透了能量风暴,精准地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一股警惕而凝重的气息,锁定了眾人。 “是你……”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无数星辰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撼动虚空的恐怖质量。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回来。” 吴双身旁的祖巫们个个面露诧异,看样子,这刚出世的猛人,竟是认识大师兄古道今。 古道今望著那道身影,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他轻轻嘆了口气。 “金古,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金古? 吴双心头微动。 他记得,当初在万神殿外的乱星界海边缘,曾经见到过一个名为“蛮古”的原始古族。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的疑惑,古道今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原始古族,以古为名,我诸天仙域古族,则以古为姓。” 以古为名! 这几个字,宛如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心神剧震。 父神盘古! 难道说……父神之名中的“盘”字,並非是名,而是一种尊称或是封號? 父神的真名,其实就是“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其中的关联,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就在吴双心思百转之际,那名为金古的原始古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从星辰爆炸的余波中一步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既然你回来了,也该去见一见族长大人。” 金古瓮声瓮气地开口。 “理应如此。” 古道今点了点头。 金古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乱星界海的更深处大步走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一步跨出,便已是亿万里之遥,身形在无数混乱的星辰之间穿梭,如履平地。 “走吧。” 古道今招呼一声,带领著吴双与一眾祖巫,紧紧跟了上去。 越是深入这片禁区,周遭的环境便越是恐怖。 一颗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体积变得愈发庞大,其上散发出的引力与压力,也呈几何级数递增。 即便是强如祖巫,也感到肉身之上仿佛压著万古青天,每前行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走在最前方的金古,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步履从容。 这让祝融等人看得更是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就找个地方,也学著他们这种变態的方式,好好淬链一番肉身。 不知在隨时可能崩塌的空间乱流中穿行了多久。 金古的脚步,终於缓缓停了下来。 他伸出那足以托起一方大世界的巨手,指向了前方那片幽暗的虚空。 “族长大人的沉眠之地,到了。”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下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那是一个黑洞。 一个……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浩瀚与伟岸的黑洞! 那颗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黑洞,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 其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边界,在剧烈地蠕动。 嗡嗡作响的低沉轰鸣,不再是引力撕扯时空的声音,而更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载的古老生命,正在甦醒时发出的心跳。 黑洞的轮廓开始拉伸,扭曲,最终,竟是缓缓“站”了起来! 它化作了一尊亿万丈之巨的巍峨巨人。 这巨人通体漆黑,仿佛是由最纯粹的虚无与终末凝聚而成,周身繚绕著混沌般的混乱气息,仅仅是存在於那里,就让周遭错乱的大道法则都为之退避。 他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双无形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古道今。 “今古……” 那巨人的声音响起,不像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迴荡,古老,沧桑,带著万古沉淀的疲惫。 “你,终於回来了。” 今古? 吴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身后的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也是面面相覷,满脸的错愕。 这称呼……怎么听著像是在叫大师兄? 吴双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自己这个便宜大师兄,也是原始古族? 可不对啊!原始古族没有元神,全凭肉身横行,而大师兄古道今,分明是元神与肉身双修的仙帝!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古道今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这位威严盖世,睥睨诸天的古族仙帝,对著那尊混沌巨人,竟是缓缓躬下了身子,声音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爷爷,我回来了。” 轰! 这两个字,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吴双和一眾祖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爷爷?! 祝融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星辰,共工更是差点一个踉蹌从虚空中栽下去。 这……这什么情况?! 那混沌巨人闻言,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张黑暗的面孔上,仿佛有两行无声的泪水滑落,那股悲慟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引动了这片死寂星域的异变。 嗡!嗡!嗡! 一颗颗沉寂的,散发著磅礴引力的大耀星辰,在此刻齐齐震颤起来。 一股股浩瀚无匹的气血之力,从那些星辰內部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共鸣,让整片乱星界海都为之震动。 然而,下一秒。 那混沌巨人身上悲伤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滔天怒火! “孽孙!” 一声怒吼,震得整片星域都在疯狂摇曳。 “你,居然还敢回来!!!” 恐怖的气息,宛如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祝融等人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內的巫力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纯粹的质量碾成齏粉。 这老傢伙,其实力,绝对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中的巔峰! 吴双强行运转力之大道法则,才堪堪抵住这股压力,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头雾水。 这老傢伙,怎么喜怒无常的? 就在这时,他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傻眼了吧!” “这老傢伙叫做玄古。” “而古道今这小子,可是这老傢伙的亲孙子!” “而他,也是当初那个为了一个古神族的女人,叛出了原始古族的第一个叛徒所生的儿子!” 什么?! 吴双的心神剧震。 焚天仙帝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几分看好戏的调侃。 “当年,原始古族与古神族可是死敌,他老爹倒好,直接跟人家的小公主跑了,还结合生下了一堆后代,这才有了如今的古族天域。” “你说,他爷爷见了他,能不发飆吗?” 听完这番话,吴双已经彻底麻了。 古道今……活了那么久? 他,竟然就是如今整个诸天仙域古族的……老祖宗! 焚天仙帝那几句信息量爆炸的话,还在吴双的脑子里迴荡。 古道今是原始古族的叛徒之子? 如今的古族天域,是叛徒和死敌古神族结合的后裔? 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消化这惊天的秘闻,那尊由黑洞所化的混沌巨人,玄古,已然彻底暴怒! “孽孙!!!” 那一声怒吼,不再是神魂层面的迴响,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音波,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中疯狂席捲! 咔嚓!咔嚓嚓! 周遭一颗颗死寂的大耀星辰,在这声怒吼之下,竟是承受不住那恐怖的质量衝击,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巨大的峡谷! 那股宛如亿万世界盖压而下的恐怖气息,更是让祝融等人浑身剧震,体內的祖巫精血都仿佛要被压得凝固! “我靠!这老傢伙来真的!” 祝融怪叫一声,浑身神火暴涨,想要强行撑开一片领域,可那火焰刚一离体,就被那无形的质量碾压得寸寸熄灭。 其余祖巫也是各自催动大道法则,却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在这纯粹到极致的质量面前,竟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眼看那足以碾碎仙王神躯的压力就要將眾人彻底镇压,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终於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抹微不可查的玄黄光晕,自他掌心之中亮起。 那光晕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轻而易举地將吴双与一眾祖巫笼罩在內。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质量,在接触到这片光幕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骄阳,消弭於无形。 大道碑碎片! 吴双心头一动,这便是那连仙帝都要为之疯狂的至宝。 有了大道碑碎片的庇护,祝融等人顿时感觉压力一空,一个个大口喘著粗气,再看向那混沌巨人玄古时,脸上都带上了几分骇然。 “你!” 玄古那古老的声音中,怒意更盛,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竟会用这等外物来抵挡自己。 “你这不肖子孙!当年你父亲为了一个外族女人,背叛血脉,拋弃族人,一走了之!” “如今,你回来了,还要对我这个老傢伙动手不成?!” 玄古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星辰,狠狠砸在古道今的心上。 吴双身后的祝融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大概也听明白了,这似乎是一场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家庭伦理剧。 他刚想开口说句公道话,却被身旁的后土轻轻拉了一下。 后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嘴。 这是古道今的家事。 只见古道今缓缓收回了手,那片玄黄光幕却並未消散,依旧將眾人牢牢护住。 他对著那尊混沌巨人,再次躬身一拜,这一次,腰弯得更深。 “爷爷,孙儿不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萧索。 “父亲当年的选择,孙儿无法评判,但今日我回来,並非是为了与您爭论对错。” 古道今缓缓抬起头,那双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瞳孔,直视著玄古。 “我是来求援的。” 他不再有任何隱瞒,將诡异一族的事情,將古兽仙帝被夺舍,將八大天域都被渗透的危局,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那诡异一族图谋甚大,其心可诛,若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整个诸天仙域,乃至这片乱星界海,都將永无寧日。” “古族天域,危在旦夕。” “孙儿,恳请爷爷能看在同为盘古遗族的份上,率领族人出手,助我等,共渡此劫!” 一番话说完,古道今便静静地立在原地,不再言语。 整个乱星界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无数星辰碎片在虚空中碰撞,发出无意义的轰鸣。 许久。 玄古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才再次动了。 他身上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凉。 “凭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当年你父亲一走了之,我古族被古神、古妖等族围攻,死伤惨重,险些灭族之时,他在哪里?” “我们在这片不毛之地,忍受著无尽的孤寂与混乱,挣扎求存之时,他又在哪里?” “如今,你们这些叛徒的后裔,在外面作威作福,成了所谓的仙帝,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了,就想起了我们这些被遗弃的老骨头?” 玄古的每一句反问,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祝融等人听得也是一阵沉默。 这事,確实是古道今的父亲不占理。 古道今没有辩解,只是再一次躬下了身子。 “爷爷,我……” “够了。” 玄古打断了他。 那混沌巨人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比一方大千世界还要庞大,轻轻地朝著古道今的方向抚来。 那动作,不带丝毫杀意,反而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自己的后辈。 可那只手所过之处,时空都在哀鸣,法则都在退避。 古道今身前的大道碑碎片光幕,在这只手掌面前,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最终,那只巨手停在了光幕之前,没有再寸进。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唉……” “吾玄古,真是欠了你们父子俩的啊……” 那一声嘆息,道尽了万古的无奈与心酸。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对自己唯一的孙子下重手。 听到这话,古道今那一直紧绷的身躯,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爷爷……” “哼!” 玄古冷哼一声,收回了巨手。 “想让我原始古族出手帮忙,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出,吴双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有戏! 玄古那混沌般的身躯缓缓转动,似乎是在审视著古道今,以及他身后的吴双等人。 “但,我古族,从不帮弱者。” “你虽然继承了你父亲的血脉,也得了几分盘古的真传,成就了仙帝之位,但在我看来,还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你们想让我们出手,可以!” “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验!” 玄古的话,宛如天宪,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中定下了基调。 一直紧绷著身躯的古道今,闻言骤然一松,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多谢爷爷成全!”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拜得心悦诚服。 然而,那由黑洞所化的混沌巨人玄古,却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老夫可没说要成全你。” 古道今猛地抬头,脸上喜色一僵。 只听玄古那古老而漠然的声音,在眾人神魂深处迴荡。 “你已是仙帝,身负大道碑碎片,这诸天仙域,除了寥寥数人,谁还是你的对手?” “老夫的考验,自然不是为你准备的。” 玄古那片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面孔,缓缓转向了古道今身后的吴双与一眾祖巫。 “考验的,是他们。” “观他们的气息,与你同源,想必是你这一脉的后辈吧?既然是你带来的,那便由他们,来证明你们这一脉,是否还有资格让我古族出手。” 此话一出,吴双身后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神特么古族后人! 吴双还没来得及开口,脾气最火爆的祝融第一个就炸了毛。 “啥玩意儿?!” 他一步从人群中躥了出来,指著自己的鼻子,浑身神火“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將周遭的虚空都烧得噼啪作响。 “你这老傢伙说谁是你的后人呢?” 共工也是一脸不爽,周身水汽瀰漫,冷笑道: “我们跟他可不是一脉的,別搞错了!” 祝融扯著嗓子,声音吼得比星辰爆炸还响亮。 “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了!老子们乃是盘古父神后裔!血脉比起你们这些所谓的原始古族,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盘古父神后裔! 这六个字一出,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伟力。 那由黑洞化作的混沌巨人,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竟是猛地一滯。 周遭扭曲的时空,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压得眾人喘不过气的恐怖质量,也出现了剎那的鬆动。 “盘古……后裔?” 玄古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波动,他那片黑暗的面孔,似乎“看”向了祝融等人,在仔细地感应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但並没有说破。 这反应,让吴双心中愈发肯定,父神盘古与这原始古族之间,必然有著不为人知的深刻联繫。 玄古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漠然的態度,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是我这孽孙带来的,想要寻求我族的帮助,那就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怎么?你们不敢?” “嘿!” 祝融一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乐了,他一拍胸脯,拍得邦邦作响。 “有何不敢!不就是考验吗?来就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祝融!” “说得对!俺也想见识见识,你们这些老傢伙的考验,到底有什么名堂!” 共工在一旁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其余祖巫也是个个昂首挺胸,他们身为盘古后裔,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他们在任何挑战面前退缩。 看著这群战意冲天的傢伙,玄古那片黑暗的面孔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古老而疲惫的声音里,竟是带上了一抹罕见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 那笑声低沉而雄浑,震得无数星辰碎片都在嗡嗡作响。 “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倒是有我原始古族当年的几分风采!” “老夫就喜欢你们这样的脾气!” 玄古的讚许,让祝融等人愈发得意,一个个下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古道今站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本以为要求得这些老顽固出手,要费尽口舌,甚至可能要大打一场,没想到,自己这些师弟师妹们一顿脾气发出来,反而把事情给解决了。 “既然你们这么有种。” 玄古的笑声一敛,那庞大巍峨的身躯缓缓转动,抬起那足以托起一方大世界的巨手,指向了乱星界海的更深处。 “那老夫的考验,便从那里开始!”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齐齐一缩。 只见那片虚空的尽头,是一片由无数颗巨大黑色星辰组成的恐怖星域。 那些星辰通体漆黑,不发光,不发热,却散发著比寻常大耀星辰恐怖千倍万倍的引力。 它们彼此之间的引力相互拉扯,形成了一片时空极度扭曲,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死亡绝地。 在那片星域的中央,有一条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巨大裂谷,其中混沌气流翻涌,隱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其中沉浮。 一股股足以让仙王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正从那裂谷之中,不断地渗透出来。 玄古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里,是乱星界海的『炼狱』,也是我族成年之后,最后一道试炼之地。” “考验很简单。” “穿过那片黑星炼狱,从那道『混沌深渊』的另一头走出来。” “只要你们能活著出来,就算你们通过。” 玄古那漠然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迴荡,为这场考验定下了残酷的基调。 “十三弟,万万不可!” 古道今脸色骤变,一步拦在了吴双身前,神情前所未有的急切。 “黑星炼狱与混沌深渊,乃是我族禁地中的禁地,其內引力错乱,时空崩塌,更有无数混沌乱流与虚空风暴!” 他语速极快,声音里满是焦虑。 “別说是寻常仙王,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一旦陷入其中,都有陨落之危!你们……” “怕个鸟!” 一声暴喝打断了古道今的话。 祝融浑身烈焰蒸腾,从人群中大步走出,他指著远处那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星域,扯著嗓子大吼。 “俺老祝的字典里,就没写过一个『怕』字!” “说得好!”共工也是满脸狂热,周身玄水大道法则涌动,“不就是个破地方吗?闯他娘的就是了!” “大师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吴双拍了拍古道今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但我们,乃是盘古父神后裔,岂能在这等考验面前退缩?” 他转过身,迎著那尊混沌巨人玄古的无形注视,声音传遍了这片虚空。 “老爷子,你可看好了!” 话音落下,吴双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布阵!” 一声令下,十二道身影冲天而起,瞬间占据了十二个玄奥的方位。 帝江立於中央,空间大道法则引动四方。 烛九阴盘踞其后,时间之力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粘稠。 祝融、共工、句芒、蓐收…… 十二祖巫,每一位都將自身的大道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浩瀚气息,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最终完美地融为一体! 轰隆隆! 整片乱星界海都在为此颤抖!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开天气息,自大阵中央升腾而起,仿佛要將这片混乱的天地都重新归於混沌! 古道今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他能感觉到,一股让他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力量,正在甦醒! 而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缓缓在大阵中央凝聚成形。 那虚影手持一柄看不清模样的巨斧,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感。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盘古真身! 当这尊真身彻底凝实的那一刻,那由纯粹虚无凝聚的巍峨巨人玄古,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竟是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那片黑暗的面孔,死死地“盯”著那尊盘古真身,古老的神魂深处,掀起了万古未有的滔天巨浪。 像…… 太像了! 这股气息,这股神韵,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开天闢地的伟岸身影,何其相似! “吼!”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並非声音,而是纯粹力量的宣泄。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古道今那焦急的眼神,一步便踏入了那片由无数黑色星辰组成的恐怖星域。 黑星炼狱! 嗡—— 踏入的瞬间,一股足以將仙王神躯碾成粉末的恐怖引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盘古真身体內,祝融等人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亿万座神山压在了身上。 可盘古真身却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那由力之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身躯,本身就是质量与力量的极致体现,这等程度的引力,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哈哈哈!痛快!痛快!” 祝融兴奋的大笑声,从盘古真身的胸膛中传出,带著沉闷的轰鸣。 盘古真身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炼狱星域为之震颤。 无数颗漆黑的星辰,被他行走时带起的罡风,吹得偏离了原有的轨跡。 就在他们即將深入炼狱腹地之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颗不起眼的黑色星辰,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 三道同样魁梧的身影,从星辰碎片中一跃而出,他们浑身肌肉如同磐石,散发著比金古更加狂暴与野蛮的气息,呈品字形,朝著盘古真身猛扑而来!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拳头之上,凝聚著足以打爆一方大世界的恐怖质量! “来得好!” 盘古真身胸膛之中,再次传出祝融的爆喝。 面对三位原始古族的突袭,盘古真身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没有持斧的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法则玄奥,没有神通变化。 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一拳,仿佛抽乾了周遭所有的混沌元力,將一切都凝聚於一点,然后轰然爆发! 轰!!! 前方的虚空,被这一拳打得寸寸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漆黑的空洞。 那三位气势汹汹扑来的原始古族,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便被这股无可匹敌的伟力正面击中。 噗! 他们的动作戛然而止,那足以硬抗仙王法宝的强横肉身,在这纯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三道身影被那股巨力掀飞,在半空中便已筋骨寸断,狠狠撞入远处一颗更加庞大的黑星之中,直接將那颗星辰撞出了三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再没了半点声息。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远方,一直注视著这一切的玄古,那片黑暗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可他身旁,那名为金古的原始古族,却是看得眼皮狂跳。 被一拳打飞的那三个,可不是什么弱者,都是族中即將成年的好手,每一个的肉身强度,都足以媲美仙王后期的强者。 结果,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来! 盘古真身一拳击退强敌,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朝著那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混沌深渊走去。 一路之上,不断有原始古族从一颗颗黑星之中衝出,对他们发起悍不畏死的攻击。 可无一例外,尽数被盘古真身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统统打了回去。 渐渐的,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就这么一路横推,势如破竹,很快便来到了那片恐怖星域的尽头。 混沌深渊,到了。 那是一道无法形容其宽广的巨大裂谷,其中混沌气翻涌,时空乱流肆虐,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其中沉浮,仿佛是诸天万界的坟场。 一股足以吞噬神魂的恐怖吸力,从深渊之中传来。 盘古真身停在了深渊的边缘。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直接跨越这道深渊之时。 一个沙哑、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从那翻涌的混沌气流深处,缓缓响起。 “肉身,可过炼狱。” “但深渊……吞噬神魂。” 那沙哑古老的声音,仿佛是深渊本身发出的囈语,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迴荡。 吞噬神魂! 盘古真身之內,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祝融,浑身的神火都暗淡了一瞬。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阴冷,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试图穿透盘古真身的庇护,直接抓住他的本源真灵,將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什么鬼东西!”祝融骂骂咧咧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罕见的烦躁。 “这玩意儿,衝著元神来的?真他娘的邪门!” 共工周身的水汽也停滯了流动,他皱著眉头,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泡在了粘稠的泥浆里,沉重,滯涩,有一种昏昏欲睡的疲惫感。 就连最为沉静的烛九阴,周身的时间流速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这深渊,似乎连接著某个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之地,强行渡过,神魂必受重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考验了,而是另一种层面的搏杀。 远方,古道今的面色愈发凝重,他死死盯著那道深渊,拳头已然握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黑星炼狱考验肉身,混沌深渊则考验神魂。 这两者,都是原始古族最为变態,也最为自傲的本钱。 可他这些师弟师妹们,虽然肉身强横,但终究是元神与肉身双修,神魂强度,如何能与这些专精肉身的蛮子相比?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 盘古真身之中,吴双心念一动。 “区区摄魂引力,也敢在父神真身面前放肆?” 一声冷哼,自盘古真身的胸膛中发出,化作滚滚雷音。 下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大与苍茫的意志,自盘古真身之上轰然甦醒! 那並非力量,也非法则,而是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概念。 开天闢地,重定地火风水,万物之始,宇宙之源! 开天意志! 嗡—— 当这股意志降临的剎那,整个混沌深渊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无形的,足以让仙王都头昏脑胀的神魂拉扯之力,在这股意志面前,宛如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盘古真身之內,祝融等人只觉得神魂一轻,之前所有的不適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坦!”祝融大吼一声,浑身神火再度熊熊燃起。 “十三弟,干得漂亮!” 吴双没有回应。 他的意志,已经完全与盘古真身相合。 考验? 他吴双,可没兴趣陪这些老傢伙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既然要证明实力,那便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 “斧来!” 一声怒喝,震动了整片乱星界海! 只见盘古真身缓缓摊开右手,三道神光自他体內冲天而起,悬浮於掌心之上。 一面玄奥图卷,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天地至理,正是太极图! 一桿皂色小幡,其上煞气繚绕,撕裂虚空,正是盘古幡! 一口古朴大钟,钟体之外日月星辰环绕,钟体之內地火水风涌现,正是混沌钟! 三件先天至宝出现的瞬间,那混沌巨人玄古,那亿万丈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直。 还不等他反应。 三件至宝光芒大盛,瞬间融合归一! 一柄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整个混沌的巨斧,出现在盘古真身的手中! 开天神斧!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开天闢地,破灭万物的无上神威,却是真实不虚! “不好!” 远处的古道今脸色狂变,他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只见盘古真身双手握住斧柄,那伟岸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周身虬结的肌肉坟起,將力之大道催动到了极致。 “一斧!” “神魔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那柄混沌巨斧,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朝著前方的混沌深渊,一劈而下! 斧刃所过之处,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终结”。 混沌被斩断,时空被抹平,那深渊之中肆虐的时空乱流,那足以吞噬仙王神魂的诡异法则,在这一斧之下,直接崩解为最原始的虚无!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响彻了整片星域。 那道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混沌深渊,那道原始古族引以为傲的最终试炼之地,从中间……裂开了。 紧接著,那道裂痕疯狂蔓延,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深渊。 轰隆隆! 整道混沌深渊,当著玄古与一眾原始古族的面,就这么……碎了。 被一斧头,硬生生给干碎了!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夹杂著混乱的混沌气流,朝著四面八方倒卷。 而盘古真身,就那么沐浴在毁灭的风暴之中,迈开脚步,从那片曾经是深渊,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地带,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整片乱星界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甦醒的原始古族,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那可是混沌深渊啊! 是埋葬了不知多少混沌异兽,甚至连族中先辈都有陨落其中的禁地! 就这么……没了? 远方,那名为金古的原始古族,下巴张得几乎要脱臼,眼珠子瞪得比星辰还大。 而那尊由黑洞所化的混沌巨人玄古,更是彻底凝固在了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永恆的雕塑。 考验……就这么通过了? 不,这已经不是通不通过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把考场给拆了啊!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下,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缓缓消散开来,重新化作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影。 祝融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 “哈哈哈!什么狗屁考验!在父神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共工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斜睨著远处的玄古。 “老傢伙,现在,我们够不够资格了?” 玄古沉默了许久,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多了一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跟我来。” 他没有看自己的孙子古道今,那片纯粹的黑暗,径直“望”向了吴双。 “你,必须跟我来。” 吴双眉梢一挑。 他身后的祝融立刻就不乐意了,刚想张嘴嚷嚷,却被吴双抬手制止。 吴双上前一步,与古道今並肩而立,迎著那混沌巨人深不可测的意志,不卑不亢地开口。 “为何?”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古道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小师弟啊!这可是我爷爷!是能一巴掌拍死顶级仙王的老怪物!你能不能稍微给点面子! 玄古似乎也没料到吴双会反问,那庞大的身躯停顿了一瞬。 许久。 那古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吴双心头猛地一跳。 “就凭你,是盘古的后裔。”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果然! 他的猜测,没有错! 父神盘古,与这所谓的原始古族,果然有著千丝万缕,甚至可以说是本源上的联繫! “古”之一字,绝非巧合! 看著吴双陷入沉默,玄古似乎以为他有所顾忌,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直接对祝融等人说的。 “你们,也是一样。” “凡盘古血脉者,都有资格进入那里。” 祝融和共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惊疑。 这老傢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吴双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转过身,看向后土与一眾兄长。 “姐姐,兄长们,我隨他去一趟。” “小弟!” 后土温柔的脸上满是担忧。 “无妨。”吴双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若真要对我们不利,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十三弟说得对!”祝融一拍胸脯: “要去就一起去!俺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样来!” 一眾祖巫纷纷附和,他们向来同进同退。 吴双摇了摇头,他的意志很坚决。 “不,你们留下。” 他看向古道今。 “大师兄,还请你代为照看他们。” 古道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点了点头。 “放心吧,十三弟。” 有了古道今的保证,吴双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重新转向那尊混沌巨人,声音平静。 “走吧。” “好。” 玄古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祖巫都瞳孔收缩的动作。 只见那尊由黑洞所化的巍峨巨人,缓缓抬起了他那足以托起一方大世界的巨手。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也没有引动任何大道。 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对著身前那片稳固到极致的虚空,猛地一撕! 刺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空间,就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他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而漆黑的口子! 口子之后,是比空间乱流更加恐怖,更加原始的混沌虚无。 那股狂暴的能量刚刚涌出,就被玄古庞大的身躯所镇压,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泄露出来。 这一幕,看得帝江都有些发愣。 同为玩弄空间的好手,他撕裂空间,靠的是对空间大道的极致理解与掌控。 而眼前这个老傢伙,纯粹就是……不讲道理! 他是在用绝对的质量与力量,强行“打碎”了规则! “跟上。” 玄古那庞大的身躯,率先走入了那道漆黑的裂口之中。 吴双没有片刻迟疑,对著后土等人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也跟著踏入其中。 隨著两人的身影消失,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口,才在乱星界海混乱的法则之下,缓缓癒合。 虚空之內,只留下一脸担忧的祖巫们,和一个表情比哭还难看的古道今。 …… 踏入空间裂口的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错乱感袭来。 吴双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与肉身,都仿佛要被那狂暴的混沌虚无撕成碎片。 这根本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片纯粹的毁灭之地。 可走在前面的玄古,那庞大巍峨的身躯,却仿佛定海神针一般,將所有暴动的能量都排开,为吴双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古。 眼前那混乱的黑暗豁然开朗。 当吴双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凝实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这里,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的虚无空间。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上下四方,皆是永恆的死寂与空洞。 而在这片无垠虚无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座神殿。 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古老神殿。 那神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铸就,风格粗獷而原始,充满了蛮荒的气息。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载岁月,见证了混沌的诞生与终结。 一股苍茫、古老、厚重到极致的气息,从神殿之中瀰漫开来,让吴双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 “这里是……” 吴双喃喃自语,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玄古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恢復到了常人大小,他站在吴双身旁,那张由黑暗构成的面孔,仰望著那座古老的神殿,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敬畏。 “这里,是我古族的圣地。” “为了,盘古大神,所建的圣地......” 第200章 神殿深处,污秽源头 “这里,被我族,称之为……盘古神殿。” “並且,只有歷代的族长,方可进入,知晓。” 玄古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血脉最深处的虔诚,仿佛在诉说著一桩万古以来最神圣的秘密。 吴双听著这话,心头虽有波澜,脸上却不见多少惊奇。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沐浴在无垠虚无中的古老神殿,片刻之后,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盘古神殿?”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在这绝对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意思。” 玄古那张由黑暗构成的面孔转向吴双,似乎不解他为何是这般反应。 在他看来,任何盘古的后裔,在见到这座神殿时,都应是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朝拜。 “走吧,进去看看。”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抬脚便朝著那座神殿走去。 玄古沉默地跟在他的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神殿的虚无阶梯。 越是靠近,那股苍茫、厚重的气息便越是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压得凝固。 当吴双的脚掌,真正踏上神殿门前那片青黑色的广场时,他停住了脚步。 “在外界,在我等诞生之地,那个由父神亲手开闢的洪荒世界中,也有一座盘古神殿。”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我们的盘古神殿,才是真正的盘古神殿。”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玄古。 “你们这个,是假的。” 玄古庞大的身躯,闻言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他並没有因为吴双这近乎挑衅的话语而动怒,那张黑暗的面孔上,反而流露出一股更加深沉的悲凉。 一声悠长的嘆息,自他神魂深处发出。 “你说的……没错。” 玄古点了点头,承认得异常乾脆。 “此地,的確算不上真正的神殿。” 他仰起头,“望”著那座巍峨的建筑,声音里满是万古沉淀下来的萧索。 “毕竟,我等,只是盘古大神在太古那场大战之中,洒落於混沌污秽之地的鲜血所化。” “因为沾染了洗不净的污秽,我族生来便没有元神,只有这副残缺的肉身。” 听到这里,吴双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巫族,又何尝不是父神精血所化? 只不过,巫族显然要幸运得多,所化的精血並未沾染那般深重的污秽,故而虽也元神孱弱,却不至於完全没有。 而眼前的原始古族,他们承受的污秽,显然要严重千百倍,已经到了无法洗涤的地步。 他们是……被遗弃的血脉。 玄古没有再多说,他转过身,推开了那扇仿佛有亿万钧之重的石门。 “进来吧。” 吴双迈步而入。 神殿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空旷得有些过分。 古老、沧桑。 没有樑柱,穹顶之上,便是一片深邃的混沌虚空,一颗颗巨大的太古星辰在其中缓缓转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脚下,是平整的青黑石板,一直延伸到大殿的最深处。 可就在吴双的脚掌,完全踏入这座大殿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片空间! 整座古老的神殿,在这一刻,竟是剧烈地颤动起来! 墙壁之上,地面之下,一道道原本黯淡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幅幅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共鸣,在神殿的每一个角落激盪! 玄古猛地回头,那张黑暗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神殿,从未有过如此异动! 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异动的源头。 並非来自神殿本身。 而是来自他身旁的吴双! 轰隆! 轰隆! 一阵沉重如太古神山撞击,又仿佛天地脉搏跳动的巨响,从吴双的胸膛之中,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吴双体內的盘古心臟,在此刻,甦醒了! 那一声声心跳,仿佛是混沌初开的第一缕雷音,又像是天地归墟的最后一声哀鸣。 它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神殿內两人的神魂深处,与那古老神殿的血色纹路產生了最深层次的共振。 玄古那片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面孔,死死地“盯”著吴双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血脉都为之战慄,为之臣服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是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盘古血脉那么简单! 那是……源头!是真正的本源! 就在玄古心神剧震,几乎要失態的瞬间。 大殿最深处的混沌虚空,那亿万载都未曾有过变化的太古星辰,轨跡陡然一变! 所有的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牵引,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猛地投射而下! 光柱落在大殿中央,无尽的光与尘埃开始凝聚。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大、苍茫、古老的气息,自光柱之中,缓缓復甦。 那气息,超越了大道,凌驾於法则之上。 祂就是“始”,就是“一”,是一切的开端。 在这股气息面前,强如玄古,那由黑洞所化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祂那张黑暗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与虔诚。 光芒之中,一道巍峨到无法想像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祂没有面容,身形轮廓也模糊不清,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撑起了整片混沌虚无。 盘古! 哪怕只是虚影,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志,也足以让万道为之臣服! 吴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体內的盘古心臟跳动得愈发剧烈,血脉深处涌起一股孺慕之情,仿佛漂泊了无尽岁月的游子,终於见到了亲人。 “老祖宗……” 玄古那古老的声音,在此刻竟是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他那庞大巍峨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对著那道虚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亿万载的孤寂,亿万载的等待,亿万载被当做“污秽血脉”的屈辱…… 在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朝拜。 那尊盘古虚影,並未理会跪伏在地的玄古。 那张模糊的面孔,缓缓转向了吴双。 没有压迫,没有审视。 只有一种温和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注视。 下一刻。 盘古虚影,对著吴双,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是天地对他的认可,是大道对他的肯定! 紧接著,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朝著吴双的方向,遥遥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指,却让吴双浑身剧震,灵台之中,仿佛有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 轰! 一枚古朴、玄奥,仿佛由天地间所有法与理交织而成的道印,凭空出现,瞬间便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盘古道印! 无穷无尽的信息,宛如决堤的天河,疯狂涌入吴双的脑海! 那是开天闢地的奥秘,是地火风水演化的至理,是万物从无到有的终极法则! 吴双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入了一片鸿蒙未判的混沌之中。 他“看”到了第一道光的诞生。 “看”到了清浊二气的分离。 “看”到了第一缕风的吹拂,第一滴水的凝聚。 他看到了“天地开”是如何斩断混沌,定下乾坤。 他看到了“神魔灭”是如何破灭万法,肃清寰宇。 而在这两者之后,在那一片创生与毁灭的尽头,一股全新的,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无上真意,开始缓缓升腾。 那是……生命!是造化!是繁衍! 是毁灭之后的新生,是死寂之中的希望! 吴双的脑海中,那无穷无尽的法理道纹,最终匯聚成三个古朴浩瀚的大字! 他双目圆睁,从那无尽的感悟中挣脱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口中下意识地吐出了三个字。 “第三式!!” 开天三式,前两式主杀伐,主破灭! 而这最后一式,主……创生! 万物生! 就在吴双心神激盪,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喜之中时。 那尊盘古虚影,在点出那一指之后,身形开始变得愈发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可就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剎那。 那张模糊的面孔,似乎朝著神殿的深处,望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情绪。 却让吴双体內的盘古心臟,猛地一抽! 他从中,竟是感觉到了一抹……凝重。 不等吴双细想,盘古虚影已然彻底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於无形。 大殿之內,重归寂静。 “恭送老祖宗!” 玄古依旧跪伏在地,对著虚影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缓缓起身。 他转向吴双,那张黑暗的面孔上,激动与敬畏交织,复杂到了极点。 “你……你竟然能引动老祖宗的意志降临!” 吴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万千道法,他没有回答玄古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最后,在看什么?” 玄古一怔,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 “什么?” 吴双没有解释,他只是將那抹源自盘古意志的凝重,深深地记在了心底。 能让父神残存的意志都为之侧目的东西,绝不简单! 而就在这时。 吴双的身体,毫无徵兆地一僵。 他体內的盘古心臟,在盘古虚影消散之后,非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跳动得愈发狂暴! 咚!咚!咚! 那沉重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吴双浑身的气血隨之沸腾! 一股灼热到难以想像的力量,从心臟之中喷薄而出,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刚刚涌入他脑海的那枚盘古道印,在此刻轰然运转,开始疯狂地吸收著这股力量,並將其转化为最本源的开天真意,反过来淬链著吴双的肉身与神魂。 吴双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將被撑爆的气球! “不好!” 玄古那张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吴双体內的那股力量已经狂暴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一颗即將爆炸的混沌星辰,隨时可能將这整座神殿,连同吴双自己,都炸成最原始的虚无! 这股力量的源头,正是那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盘古心臟! 这本是天大的造化,可若是承受不住,便是催命的剧毒! 然而,就在玄古准备不顾一切出手强行镇压之时,吴双的身体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盘古玄元功!” 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低吼,在吴双的意识中炸响。 生死关头,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万千感悟,凭藉著本能,疯狂运转起了自身的根本功法! 轰! 功法运转的瞬间,那枚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上的盘古道印,陡然绽放出了亿万道玄光。 那股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几欲撑爆他肉身的狂暴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又像是桀驁的野马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所有狂暴的气血之力,被盘古道印尽数引导,开始按照盘古玄元功的路线,进行著周天运转。 每一次运转,都像是一次开天闢地般的淬链! 吴双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咔嚓! 他的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更加本源的生机重塑。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被那股力量强行拓宽、加固,变得比以往坚韧百倍! 皮肤表面,一道道血痕崩裂开来,殷红的盘古精血刚刚渗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压回体內,融入血肉之中,进行著最深层次的洗礼。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不亚於將自身千刀万剐,再重铸真身。 可吴双却死死咬著牙,双目赤红,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將功法运转得愈发疯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飆升! 盘古玄元功第三重巔峰的瓶颈,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窗户纸。 没有丝毫的阻碍。 轰隆——! 一声闷响自吴双体內传出,仿佛是一方小世界在他的体內开闢成功。 盘古玄元功,第四重!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从吴双的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座空旷的神殿。 墙壁上那些刚刚亮起的血色纹路,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光芒变得愈发璀璨,发出了阵阵共鸣的嗡鸣! 一旁的玄古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突破了? 在这种几乎要自爆的情况下,临阵突破了? 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突破到第四重之后,吴双体內的那股力量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功法的精进,运转得更加顺畅,淬链的效率也变得更高! 盘古心臟每一次有力的跳动,都泵出海量的本源之力。 而神魂中的盘古道印,则像是一位最严苛的导师,將这些力量完美地转化为养料,不仅淬链著他的肉身,甚至连他体內的力之大道、空间大道、时间大道……所有的大道法则,都一併纳入了淬链的范畴! 吴双的大道法则,在这股本源之力的洗礼下,变得愈发纯粹,凝练! 他感觉自己对大道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之前许多晦涩不明之处,此刻都豁然开朗。 这股势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还能……继续!” 吴双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的狂喜压过了肉身的剧痛。 他索性放开了所有的束缚,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內奔腾咆哮,將盘古玄元功催动到了极致! 冲! 给我衝破第五重! 轰!轰!轰! 吴双的体內,传出的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混沌神雷炸裂般的轰鸣。 他的身躯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古朴而玄奥的道纹,那是肉身强横到一定程度,与大道法则交相辉映而產生的异象。 整座盘古神殿都在剧烈地摇晃,穹顶之上,那片混沌虚空中的太古星辰,轨跡都变得紊乱不堪,仿佛隨时都会坠落下来。 玄古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活了无穷岁月,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突破方式。 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终於。 当那股力量的积累,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当吴双的肉身与神魂,再也无法容纳更多能量的剎那。 又一道更加坚固的壁垒,被他硬生生撞碎! 盘古玄元功,第五重!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自吴双身上扩散开来。 他体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那狂暴沸腾的气血之力,也在此刻尽数平息,尽数收敛於他的四肢百骸,再无一丝一毫的外泄。 一切,都重归平静。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之中,没有了之前的赤红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混沌开闢的至理。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这片混沌虚无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肉身强度,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著足以撼动大道的恐怖质量。 这,便是盘古玄元功第五重所带来的蜕变! “呼……”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化作一道凝实的白色气箭,射出百丈之远,才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玄古,咧嘴一笑。 “老爷子,多谢了。” 玄古那张黑暗的面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过了许久,才从那古老的神魂深处,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这个怪物。” 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吴双。 吴双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玄古那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祖宗最后的那一眼,並非隨意一瞥。” 吴双脸上的笑意一敛。 只听玄古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秘闻。 “他看的方向,是乱星界海的最深处,也是这片混沌虚无的源头。” “那里,囚禁著一个……污染了盘古血脉的『东西』。 “东西?” 吴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能污染盘古血脉,能让父神残存的意志都显露凝重,並且被囚禁在这片混沌虚无的源头。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诡异一族?” 吴双脱口而出。 玄古那张由黑暗构成的面孔,对著他,似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比这片虚无空间还要古老,还要沉重。 “正是他们!” “昔年,老祖宗率领著我们这些由他精血所化的最初生灵,还有那三千混沌中的大道神魔,与那些东西,在这片太初古界血战。” 玄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万古都未曾消磨的恨意与忌惮。 “可他们那股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太过霸道,太过不讲道理。” “它能够吞噬大道,同化大道,甚至於……” 玄古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最终,他用一种近乎乾涩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四个字。 “化为己用!” 吴双的心神,为此剧烈一震。 吞噬、同化,化为己用! 果然是诡异一族! 玄古没有理会吴双的震惊,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古老的声音继续在这片死寂的神殿中迴荡。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混沌都为之破碎,无数大道神魔因此陨落。” “最终,老祖宗以力之大道將他们击退,可是,却留下了一个『污染源』,镇压在了这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神殿之外,那无垠的混沌虚无深处。 “你可知道,在老祖宗率领大道神魔,击退了那些诡异生物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玄古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吴双摇了摇头。 洪荒的秘闻,他知晓的也只是巫妖大劫之后的事情,至於那更加遥远的,属於混沌神魔的太古时代,他一无所知。 玄古那张黑暗的面孔上,似乎扯出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其实,在这太初古界之中,本应该,还有一族。” “谓之:古魔!” 古魔? 吴双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称呼,他从未听过。 只听玄古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他们,乃是当年战死的大道神魔之血,与那些诡异气息结合之后,诞生出来的生灵。” “他们继承了大道神魔的强横肉身与部分法则,却也被那股污秽彻底侵染了神智,变得嗜血、狂暴,只知杀戮与毁灭。” “我原始古族,之所以世世代代镇守在这乱星界海,不仅仅是为了守护老祖宗留下的这处镇压之地。” 玄古缓缓转身,那片纯粹的黑暗,“望”著吴双。 “更是为了与那些古魔,进行著永无休止的血战!” 轰! 玄古的这番话,不亚於又一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道神魔之血! 诡异气息! 结合之后诞生的生灵!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让他想到了另一群几乎一模一样的存在! 域外天魔! 他们同样是人形生物,同样有著滔天的魔气,同样是为了入侵与毁灭而存在! 当初焚天仙帝就曾说过,域外天魔,是依靠洪荒的力量创造出来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吴双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古魔,就是域外天魔! 而所谓的域外天魔,其最根本的源头,竟然是那些在太古时代,为了守护这片混沌而战死的大道神魔的遗骸所化!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看来,你想明白了。” 玄古的声音將吴双从震撼中拉回。 “那些古魔,便是污染的產物,是我等古族,必须要肃清的宿敌。” “无数年来,我们与他们在乱星界海的深处廝杀,从未停歇。”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下翻涌的心绪。 他看著眼前的玄古,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为何原始古族的修炼方式如此残酷,为何他们对血脉如此看重,又为何他们会固守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与世隔绝。 因为他们是狱卒,是清道夫。 他们背负著一个从太古时代便已开始,或许將永无终结的残酷使命。 “老爷子。” 吴双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分敬意。 “那处镇压之地,如今如何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诡异一族已经渗透了诸天仙域,若是这源头的封印再出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玄古沉默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之中,饱含著万古的疲惫与无奈。 “老祖宗最后的那一眼,你看懂了,对吗?” 吴双点了点头。 “那一眼,本身就是镇压的一部分。” 玄古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道意志,镇压了无穷岁月。” “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吴双已经明白了。 那道镇压,开始鬆动了。 “唉!!” 那一声嘆息,仿佛跨越了无穷岁月,將太古时代的沉重与悲凉,尽数压在了这片死寂的虚无空间之中。 吴双的心绪也隨之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位孤独守护了亿万载的老者,之前那点因为考验而生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老爷子。”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既然那道镇压已经开始鬆动,父神留下的意志,或许也撑不了太久。” 他往前踏出一步,刚刚突破到第五重的肉身之中,气血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父神留下的封印,由我这个后辈来加固,理所应当。” 玄古那张由黑暗构成的面孔,缓缓转向吴双。 在那片深邃的虚无之中,似乎有一道光亮起。 希望。 亿万载的坚守,亿万载的血战,他从未见过希望。 可今天,他见到了。 “好!” 玄古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惫,反而多了一股久违的振奋。 “隨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朝著神殿的最深处走去。 吴双紧隨其后。 两人穿过空旷的主殿,来到了一扇更加古老,也更加厚重的青铜巨门前。 门上,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斧劈痕跡。 每一道痕跡之中,都蕴含著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以及那股霸道绝伦的开天意志。 仅仅是站在门前,吴双便感觉到自己神魂本源之上的盘古道印,开始与之遥相呼应。 “门后,便是镇压之地。” 玄古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那东西,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封印,其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便是仙帝沾染了,神魂都会被污,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伸出那只足以撕裂虚空的大手,缓缓按在了青铜巨门之上。 “你……准备好了吗?” 吴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爷子,你这问题,很多余。” 玄古闻言,那黑暗的面孔上似乎也扯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哈……说得对!” “是我这老傢伙,糊涂了!” 话音落下,他手臂之上肌肉坟起,猛地发力! 轰隆——! 沉重到难以想像的青铜巨门,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的青色气息,瞬间从门缝之中疯狂涌出! 那气息所过之处,连这片永恆的虚无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仿佛要被其同化、腐蚀! 玄古闷哼一声,周身气血爆发,硬生生將那股青色气息挡在了身前,没有让其泄露分毫。 吴双没有迟疑,身形一闪,便从那道缝隙之中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里,是一片独立的维度空间。 空间不大,却充斥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雾气。 那些雾气,便是吴双口中的“青色锈蚀之气”,它们不断翻涌、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这些青色雾气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光茧,正静静地悬浮著。 光茧由无数道粗壮的法则锁链交织而成,每一道锁链之上,都流淌著纯粹的力之大道神韵,散发著盘古那霸道绝伦的意志。 正是这些法则锁链,將所有的青色雾气都死死地禁錮在了这片维度空间之中,无法外泄。 可吴双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青色雾气正在疯狂地衝击、啃噬著法则锁链。 光茧的表面,已经有几处地方的光芒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 封印,的確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吴双观察著封印之时。 那团被困在光茧之中的青色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道不辨男女,却充满了无穷诱惑之力的声音,直接在吴双的神魂深处响起。 “盘古的血脉……真是……令人怀念的香气啊……”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试图勾起吴双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你想要什么?” “至高无上的力量?永恆不朽的生命?还是……洞悉这混沌终极的奥秘?” “臣服於我,加入我们,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你將超越盘古,成为这片混沌虚无,唯一的主宰!” 吴双听著这番话,脸上却不见半点波澜。 他甚至有点想笑。 画大饼?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 “说完了?” 吴双淡淡地开口,声音在这片维度空间中迴荡。 那蛊惑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说完了,就该我了。” 吴双一步步朝著那巨大的光茧走去,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盘古玄元功第五重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区区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阶下囚,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吴双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还想让我臣服?” “你,也配?” 话音落下,他已然来到了光茧之前。 他抬起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在了那布满裂痕的法则锁链之上! 嗡——! 吴双神魂本源之中的盘古道印,在接触到封印的剎那,轰然亮起! 一股比这封印本身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盘古之力,自他掌心之中,疯狂涌入! 原本已经黯淡的法则锁链,在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之后,瞬间光芒大盛! 那些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 不仅如此! 吴双心念一动,开天三式第三式“万物生”的奥义,悄然融入其中。 一股磅礴的生机与造化之力,注入封印之內,让那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锁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灵动! “啊——!” 光茧之內,那蛊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那翻涌的青色雾气,在得到加固的封印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地压制了回去。 “不可能!” “这不可能!盘古早已彻底陨落,他的意志早已磨灭得差不多了,你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纯粹的力量!” 那东西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 吴双冷哼一声,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整个光茧都在剧烈地颤抖,其上的光芒变得愈发璀璨,將那团青色雾气压缩到了极致。 眼看就要彻底將其重新镇压。 那东西的尖啸声,却忽然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你以为盘古就是乾净的吗?!” “你以为驱逐我等,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眾生吗?!” 那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告诉你!蠢货!” “他跟我们,是一样的!” “他当年,同样也汲取了我们的本源之力!否则,他凭什么能斩杀三千大道神魔,凭什么能开闢出一方洪荒世界!” “他也是个窃贼!是个偽君子!” 吴双按在光茧上的手,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光茧中央那团疯狂蠕动的青色雾气,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这?”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那团青色的雾气,猛地一滯。 那怨毒疯狂的咆哮,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光茧之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它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拋出的,足以动摇任何生灵道心的惊天秘闻,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这句反问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怀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有的,只是纯粹的,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卖力表演的嘲弄。 “你……你说什么?” 那不辨男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与混乱。 吴双扯了扯嘴角,那按在光茧法则锁链上的手,力量又加重了几分,磅礴的盘古本源之力混杂著“万物生”的造化奥义,让整个封印光茧愈发璀璨,愈发坚不可摧。 “我说,你这种级別的存在,挑拨离间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一些。”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那东西的神魂本源之上。 “窃取?偽君子?” 吴双嗤笑出声。 “你懂什么叫力之大道吗?” 不等那东西回应,吴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那双深邃的瞳孔之中,倒映著鸿蒙未判,混沌初开的景象。 “父神盘古所掌御的,是力!” “是天地间一切力量的集合,是万事万物运转的根本!” “你的力量,很诡异,很霸道,甚至能够污染大道,同化万物,的確很了不起。” 吴双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餚,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你的力量,也只是『力量』的一种!” “在父神面前,无论你是诡异,是混沌,是神魔,是仙佛,只要你还属於『力量』这个范畴,那便皆在他的掌御之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神雷,在光茧之內轰然炸响! 那团青色的雾气疯狂地翻涌、扭曲,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啸。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掌控我们的本源之力!盘古也不行!” “是吗?” 吴双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 “看来,你被镇压了太久,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你以为,开天三式,究竟是什么?” 在他的脑海中,隨著盘古道印的烙印,一幅幅早已尘封在时光最深处的太古画卷,正徐徐展开。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场席捲了整个太初古界的血战。 看到了那铺天盖地,能够吞噬一切的青色锈蚀之气。 也看到了那三千大道神魔,在父神的率领下,前赴后继,血染混沌的悲壮。 更看到了,父神盘古,是如何以无上伟力,將那诡异的青色本源之力,硬生生从混沌之中剥离,然后……纳为己用! 那不是窃取,更不是污染。 而是征服!是掌控!是绝对力量下的绝对支配! “『天地开』,是创世,是从无到有,定下乾坤秩序。” “『神魔灭』,是破灭,是扫清寰宇,终结一切混乱。” 吴双的声音,带著一种源自盘古意志的宏大与苍茫,在这片维度空间中迴荡。 “而那第三式,『万物生』……” 他顿了顿,按在光茧上的手掌,五指猛然收拢! “便是掌御!” “掌御包括你在內的一切力量,让其为我所用,化腐朽为神奇,化毁灭为创造!这,才是真正的『万物生』!” “父神的手段,你懂个屁!”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体內的盘古道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开天三式第三式“万物生”的无上真意,被他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了眼前的封印之中! 原本只是单纯镇压与禁錮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它们不再是死物! 它们开始疯狂地生长,分化,如同活过来的神藤,深深扎根於那团青色的雾气本源之中! 它们在……吸收! 它们在疯狂地吸收著那股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然后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养料,反过来滋养、壮大封印本身! 此消彼长之下,一个完美的循环,形成了! “啊啊啊啊——!” 光茧之內,传来了比之前悽厉了千百倍的惨叫。 那声音里,不再有蛊惑,不再有怨毒,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与痛苦。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这个封印一点一点地蚕食,吞噬! 盘古,竟然將他的封印,变成了一个专门针对它的……炼化大阵! 这比单纯的镇压,要残酷一万倍! “住手!快住手!” 那东西彻底怕了,开始疯狂地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告诉你诡异一族所有的秘密!” 吴双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团在光茧中疯狂挣扎,却被法则锁链死死捆缚,不断抽取本源的青色雾气,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现在才想求饶?” “晚了。” 他缓缓收回了手。 经过“万物生”奥义的加固与改造,这座封印已经固若金汤,甚至能自行运转,不断削弱其內部的力量。 除非有外力强行破开,否则,这东西將永无出头之日。 吴双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那渐渐微弱下去的惨嚎与咒骂,径直朝著维度空间的出口走去。 跟这种连身体都没有的傢伙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轰隆——! 当吴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青铜巨门之外时,一直守在门口的玄古,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片由黑暗构成的面孔,死死地“盯”著吴双,神魂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门后的气息……变了! 那股让他都感到无比忌惮的诡异气息,衰弱了何止十倍! 而盘古老祖宗留下的封印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带上了一股连他都感到陌生的,生生不息的韵味。 “你……你做了什么?” 玄古那古老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没什么。” 吴双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 “就是给父神的封印,稍微加强了一下。” 加强? 玄古嘴角,不,那片黑暗的面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盘古大神亲手布下的封印!是镇压了诡异源头的无上禁制! 你说加强就加强了? 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这无穷岁月,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眼前这个傢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老爷子。” 吴双拍了拍手,打破了玄古的失神。 “里面的东西,暂时是出不来了。” “现在,是不是该谈谈外面的事了?” 玄古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那片黑暗的面孔,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之前的疲惫与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肃杀。 “不错。”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重。 “封印已固,但战爭,才刚刚开始。” 玄古缓缓转身,与吴双並肩而立,一同“望”向神殿之外,那无垠的混沌虚无深处。 “源头被镇压,可那些被污染的產物,那些继承了大道神魔遗骸,却被诡异气息侵染了神智的古魔,却变得愈发狂躁了。” “无数年来,它们一直在衝击著我族布下的防线,试图逃离乱星界海,將污染带向诸天万界。” “而就在刚刚,你加固封印的剎那,我能感觉到,乱星界海最深处的那几头最古老,也最强大的古魔……甦醒了。” 第201章 魔帝!最后一块大道碑碎片! 话音未落。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猛地从那混沌虚无的最深处炸响! 那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够扭曲大道法则的恶意洪流,瞬间席捲了整片乱星界海! 轰!轰!咔嚓! 就在那咆哮响起的瞬间,乱星界海之中,一颗颗原本死寂的黑色星辰,毫无徵兆地崩碎开来! 一道道魁梧到极点的身影,从那破碎的星辰核心之中迈步而出。 他们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烙印著古老的图腾,沉默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个人的身躯,都散发著足以压塌一方世界的恐怖引力。 他们没有交流,只是不约而同地,將那沉重的意志,投向了咆哮传来的方向。 严阵以待! …… 盘古神殿之外,那片被盘古真身一斧头干碎的虚无地带。 古道今与十二祖巫正等得有些焦急。 “搞什么鬼!十三弟跟那老傢伙进去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祝融双手叉腰,浑身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烦躁地来回踱步。 “就是!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想对我小弟图谋不轨吧?” 共工也是一脸不爽,周身水汽翻腾。 唯有古道今,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那座古老神殿的入口,心中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 那股扭曲大道的恶意洪流,毫无阻碍地横扫而至! “嗯?” 帝江脸色一变,周身空间法则瞬间发动,將那股恶意隔绝在外。 可饶是如此,那股纯粹的,只为毁灭与杀戮而生的狂暴意志,依旧让所有祖巫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股气息……” 烛九阴周身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一丝紊乱,他那一直半眯著的眼睛豁然睁开。 “怎么跟我们洪荒天地的那群域外天魔,这么像?” 祝融也停下了脚步,大大咧咧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早就见过了无天和那诸多域外天魔的存在。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邪恶与混乱,错不了! “不好!” 古道今脸色狂变,他作为仙帝,感知得比祖巫们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在那混沌虚无的最深处,有数股恐怖到足以威胁到仙帝的意志,正在復甦! “走!去看看!” 古道今当机立断,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乱星界海的深处衝去。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没有片刻犹豫,立刻紧隨其后。 他们一路穿行,越是深入,那股邪恶狂暴的气息便越是浓郁,虚空之中,甚至开始瀰漫起阵阵黑色的魔气。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只见无垠的虚空之中,成千上万名气息恐怖的原始古族,已经结成了一道横贯星河的防线。 而在他们的对面,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里。 一道道周身繚绕著滔天魔气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他们基本都是人形,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但无一例外,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足以让仙王都心惊胆战的恐怖魔威。 他们就是玄古口中的……古魔! “我操!” 祝融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娘的……不就是域外天魔吗?!” 共工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帮鬼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古道今更是心神剧震,他从吴双口中听过域外天魔,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这股纯粹的毁灭与混乱,与吴双描述的別无二致! 而就在他们震撼之际,那群古魔之中,一尊生有四臂,体型最为庞大的古魔,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眸,穿透了无尽虚空,径直锁定了古道今一行人。 一声充满了杀戮与贪婪的嘶吼,在他的喉咙中响起。 “新鲜的……血食!” …… 而在乱星界海因为古魔的甦醒,而陷入战前死寂的同时。 遥远的古兽天域,一处被无边魔气笼罩的荒芜山脉深处。 一座古老而破败的魔殿之中,另一场阴谋正在上演。 嗤啦! 魔殿中央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来人身著一袭破碎的黑色战甲,面容冷峻,一头黑髮无风自动,周身散发著一股与天地为敌的孤傲与霸道,正是那早在道魔之战中,便化作了域外天魔的魔祖罗睺! 他刚一站定,一道温和的声音便从大殿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道友,你总算来了。” 只见无天身披一袭朴素的僧衣,面带慈悲的微笑,双手合十,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没有一丝魔气,反而充满了祥和的佛光,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將他与那滔天的魔威联繫在一起。 罗睺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套。 “无天,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看著让人噁心。”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充满了暴戾之气。 “看来,鸿钧那个老东西的谋算,成了大半。” 罗睺环顾四周,感受著这片空间被扭曲的法则,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將本座也转化为这不人不鬼的模样,代价可不小啊。” 无天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慈悲的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道友说笑了。” “这並非不人不鬼,而是超脱。” “超脱於洪荒天道,超脱於盘古法则,这难道不是道友毕生所求吗?” 罗睺闻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 “也罢!既然已成定局,本座便陪你们玩到底!” 无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善哉善哉。” “有道友加入,大事可成。”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轰隆隆…… 隨著他的动作,整座魔殿的地面猛地从中裂开,露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那深渊之中,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魔气疯狂翻涌,仿佛连接著某个最古老,最邪恶的世界。 一阵阵足以污染仙王神魂的嘶吼与哀嚎,从深渊底部隱隱传来。 “此乃我族圣地,亦是力量之源头。” 无天看著那道魔渊,声音平淡地解释。 “道友既已归来,当入此渊,重塑魔躯,再登巔峰。” 罗睺低头看了一眼那翻涌的魔渊,那双暴戾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癲狂与兴奋。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同陨石一般,径直坠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无天静静地看著罗睺的身影被魔渊吞噬,脸上的慈悲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变化。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看似祥和的眼眸,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时空,望向了乱星界海的方向。 他轻声低语,那声音,比魔渊最深处的呢喃还要邪恶。 “盘古的血脉……甦醒得越多,越好。” “正好,可以作为迎接『主上』降临的……” “祭品。” ...... “血食?” 祝融一双火眉倒竖,当场就炸了。 “你他娘的在跟谁说话!” 轰! 他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一晃,直接显化出万丈真身,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火流星,主动朝著那黑压压的魔潮冲了过去! “老祝!” 共工气得破口大骂,却也毫不含糊,同样显化真身,捲起滔天玄水,紧隨其后。 水火不容,此刻却成了最默契的杀戮机器! “动手!” 帝江低喝一声,十二祖巫同气连枝,瞬间结成大阵,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悍然迎上了那无边魔潮! 古道今的脸色,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东西,竟然真的衝破了封印! “吼——!” 就在双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那混沌虚无的最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咔嚓……咔嚓咔嚓! 那片由无数原始古族先辈以身躯和意志构筑的无形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在虚无中蔓延。 最终,在一声响彻乱星界海的巨响中,彻底崩碎!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混沌天河,从那破碎的封印之后疯狂涌出! 一道道比之前那群古魔更加强大,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的身影,夹杂在魔气之中,冲了出来! 整个乱星界海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不堪! “结阵!” “战!” 那成千上万早已严阵以待的原始古族,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那一张张古朴的面孔上,只有早已刻入血脉的战意。 嗡嗡嗡—— 每一个原始古族的身躯之上,都爆发出强大的引力场,成千上万个引力场瞬间连接在一起,化作了一道足以扭曲时空的引力天幕,硬生生挡在了那魔潮之前! 大战,一触即发! “找死!” 古道今眼中寒芒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身为仙帝,镇守诸天,岂容这些污秽之物在此猖獗!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央。 古道今面无表情,只是抬起了手,对著那片最为汹涌的魔潮,轻轻一握。 咔嚓! 前方亿万里虚空,连带著其中数以百计的古魔,一同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捏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击之威,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这就是仙帝之威! 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霸道绝伦! “哈哈哈!大师兄威武!” 祝融的大笑声响彻战场,他手中火光一闪,九天焚世炉滴溜溜飞出,瞬间暴涨至星辰大小,炉口大开,恐怖的吸力传出,直接將上百头古魔吸入其中,顷刻间炼化为飞灰! “哼!雕虫小技!” 共工冷哼一声,玄水定海珠祭出,三千玄水倾泻而下,每一滴都重若太古神山,直接將一大片区域的古魔压成了肉泥! 十二祖巫虽然尚未证道仙王,可他们联手之下,爆发出的战力,却足以让任何仙王为之侧目。 帝江身形闪烁,虚空神镜照耀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將一尊仙王初期的古魔直接放逐进了无尽的空间乱流。 烛九阴的岁月梭划过,一片区域的古魔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如同陷入了时间的泥沼,被紧隨而至的蓐收一剑斩过,金色的诛仙剑气横扫,瞬间梟首百余! 后土手托轮迴石盘,慈悲的面容上满是肃杀,大地之力化作无穷无尽的囚笼,將古魔困锁,轮迴之力悄然发动,磨灭著他们的生机。 句芒的生机神树洒下片片绿叶,落到己方身上是治癒神光,落到古魔身上,却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疯狂汲取著他们的生命力!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法则在碰撞,大道在哀鸣。 原始古族用他们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战斗著,他们甚至懒得用神通,直接凭藉那变態的肉身,与古魔近身肉搏。 每一拳,都足以打爆星辰! 每一次衝撞,都让虚空为之坍塌! 鲜血与碎肉,染红了这片混乱的星域。 然而,古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悍不畏死,神智之中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意志,仿佛无穷无尽,从那破碎的封印之后源源不断地涌出。 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即便是强如古道今,也被三尊气息达到了仙王巔峰的古老魔头死死缠住,一时之间竟也无法脱身。 那三尊古魔,一尊生有千眼,每一只眼睛都能射出寂灭神光,洞穿大道。 一尊形如枯槁,周身繚绕著腐朽的死亡气息,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还有一尊,则完全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却能分化出无数个自己,诡异无比。 “哈哈哈!古道今!亿万载了!你还是只会这点手段吗!” 那千眼古魔疯狂大笑,千道寂灭神光齐齐射出,逼得古道今不得不暂避锋芒。 古道今面沉如水,力之大道催动到极致,一拳轰出,粉碎了百道神光,可更多的神光却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另一边,十二祖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们虽然勇猛,但毕竟修为上差了一筹。 一尊气息丝毫不弱於那三尊古老魔头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他们。 那是一尊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凝聚而成的古魔。 他没有五官,平滑的脸上,只有一道道不断开合的裂缝,每一次开合,都有足以污染神魂的魔音传出。 “桀桀桀……盘古的血脉……真是……令人垂涎的养料啊!” 那黑暗古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祝融的身后! “小心!” 帝江的怒吼声刚刚响起。 那黑暗古魔的一只手,已经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了祝融的心臟!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诡异到了极致,竟是连帝江的空间法则,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祝融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可他想要转身防御,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挡在了祝融的身前。 是吴双。 他和玄古,终於从盘古神殿之中,赶了过来。 那柄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漆黑利刃,裹挟著足以污染仙王神魂的诡异之力,距离祝融的心臟已不足分毫。 祝融那张豪迈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死亡的阴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南明离火,竟被那股诡异的气息死死压制,连护体都做不到! 可就在那利刃即將刺入的剎那。 一只手,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著整片混沌虚无重量的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柄漆黑利刃的尖端。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足以威胁到祖巫真身的魔刃,竟像是脆弱的琉璃一般,被那只手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什么?!” 那尊通体漆黑的古魔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身形暴退! 可他退得快,来人的动作更快。 吴双的身影彻底显现,他看都未看那古魔一眼,只是反手一巴掌,朝著那片虚空扇了过去。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通光华。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啪——! 一声响彻战场的清脆爆鸣! 那尊气息恐怖,偷袭祝融的黑暗古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躯便被这一巴掌直接扇爆,化作了一团最原始的魔气,旋即被掌风余势彻底湮灭! “十三弟!” 祝融劫后余生,又惊又喜地大吼一声。 “小心点,別给父神丟人。” 吴双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已经投向了战场深处。 他这一出手,那股纯粹凝练的力之大道气息,以及源自盘古心臟的本源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扩散开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乱星界海,那无数正在廝杀的身影,无论是原始古族还是古魔,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滯。 一股无法形容其恐怖的意志,仿佛从沉睡了亿万载的混沌最深处,缓缓甦醒。 那並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主宰感! 就连正在与三尊古老魔头缠斗的古道今,都感觉遍体生寒,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破碎封印之后,更加深邃的黑暗源头。 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轰隆隆——! 那片黑暗的虚无,开始剧烈地塌陷,翻涌。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他同样是人形,身著一袭漆黑的帝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眉心处,烙印著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怨念与法则碎片构成的魔印。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乱星界海的法则都开始哀鸣,仿佛要臣服於他的脚下。 所有正在廝杀的古魔,在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竟是齐齐停下了动作,朝著他的方向,匍匐下拜,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魔帝! 真正的,古魔之帝! 可让古道今和玄古同时心神剧震的,並非他那仙帝级的恐怖威压。 而是他眉心那枚魔印的核心之处,那一枚……散发著至高无上大道韵律的……碎片! “大道碑碎片!” 古道今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诸天仙域的九块大道碑碎片,皆有其主!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拥有?!” 他知道还有第十块碎片的传说,可那终究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过! 玄古那张由黑暗构成的面孔,在此刻剧烈地扭曲起来,那古老的神魂深处,翻涌著无尽的震撼与骇然。 他那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传说……是真的。” “大道碑碎片,一共是十块!我们只掌握了九块,还有最后一块,自太古一战后,便下落不明!” 玄古的意志扫过全场,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悲壮。 “不曾想,竟然落在了古魔一族的手中!” “难怪……难怪他们能诞生出仙帝!” 所有原始古族的战士,在听到这个惊天秘闻的瞬间,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埋藏了无穷岁月的定时炸弹,终於在今日,彻底引爆了! “所有古族听令!” 玄古发出了震动整个乱星界海的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绝不能让他踏出乱星界海半步!” “吼!” 成千上万的原始古族,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怒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身上那足以压塌星辰的恐怖气血,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嗡——嗡——嗡—— 每一个原始古族的身躯,都化作了一个引力的奇点。 成千上万个奇点,在玄古的意志引导下,瞬间连接成片,交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无形大网。 “古今同葬!” 玄古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在吟唱著一首来自太古的葬歌。 轰! 大阵成型! 那张由引力构成的大网,瞬间收缩! 大阵笼罩范围之內,空间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扭曲、坍塌! 一个个漆黑的,散发著无穷吸力的黑洞,凭空出现! 它们吞噬著光,吞噬著法则,吞噬著一切物质! 无数冲在最前方的古魔,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恐怖的引力撕成了碎片,捲入黑洞之中,彻底湮灭。 这是原始古族最强的底牌,是以自身那变態的肉身与引力为基础,构建出的终极绞杀大阵!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那尊刚刚降临的魔帝,看著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仙帝都头皮发麻的景象,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 眉心处,那枚大道碑碎片陡然光芒大盛! 一股截然不同於力之大道,却同样霸道绝伦的诡异法则,瞬间降临! “魔临!”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隆——! 无穷无尽的魔气,自他体內爆发,竟是反过来侵染、同化著那一个个恐怖的黑洞! 原本吞噬一切的黑洞,在被魔气侵染之后,竟是开始朝著外面,喷吐出更加污秽,更加混乱的诡异能量! 古今同葬大阵,竟是被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破去了一半! “噗!” 主持大阵的数千名原始古族,齐齐喷出一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找死!” 古道今见状,双目赤红。 他不再理会那三尊古老魔头,力之大道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虚无的流光,一拳朝著那魔帝轰了过去! “来得好!” 魔帝狂笑一声,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尊仙帝的至强一击,悍然碰撞! 整个乱星界海,仿佛都被这一击打得凝固了剎那。 紧接著,一道足以毁灭天域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古道今的身形,竟是被硬生生震退了百里! 而那魔帝,却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了脚步。 高下立判! “哈哈哈!古道今!这就是你的力之大道吗?也不过如此!” 魔帝的笑声中充满了张狂。 古道今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的大道,诡异无比,竟能污染他的力之法则! 就在战场局势急转直下,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 吴双那平淡的声音,却在十二祖巫的心底响起。 “兄长们,该我们了。” 帝江、祝融、共工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了狂热的战意。 “结阵!” 帝江一声低喝! 十二祖巫瞬间归位,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位,將吴双拱卫在中央。 轰! 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大道法则之力,冲天而起! 空间、时间、金、木、水、火、土、雷、风、电、毒、冰! 十二道法则光柱,在虚空中交织,融合! 一座古老、苍茫,仿佛从混沌未开之时便已存在的无上大阵,轰然运转!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以我等之精血,恭迎父神真身降临!” 十二桿阵旗催动无数阵纹,联繫眾多祖巫。 同时。 十二祖巫齐声怒吼,逼出自身本源精血,尽数融入大阵核心! 吴双体內的盘古心臟,在此刻也隨之剧烈跳动,泵出海量的本源之力,灌入阵眼! 嗡——! 整座大阵的光芒,璀璨到了极致! 十二祖巫的身影,连同吴双在內,开始缓缓消融,化作最本源的法则与血脉之力,朝著大阵中央匯聚。 光芒之中,一道虚影,开始飞速凝实、拔高! 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千万丈! 亿万丈! 最终,一尊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要撑开这片混沌虚无的巨人,彻底成型! 他肌肉虬结,手持一柄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斧,面容模糊不清,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开天闢地的无上意志,便让那不可一世的魔帝,都变了顏色! 盘古真身! “吼——!” 盘古真身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瞬间將周围的无数古魔震成了齏粉!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眸,径直锁定了远处的魔帝。 下一刻,他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魔帝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咔嚓……咔嚓咔嚓! 他脚下的虚无空间,寸寸碎裂,根本承受不住他身躯的重量! 那尊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人,彻底成型。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乱星界海的法则便开始剧烈地扭曲、哀鸣,仿佛这片古老的混沌虚无,都无法承载其存在之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古魔,还是浴血奋战的原始古族,都在这股开天闢地的无上意志面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尊刚刚还不可一世,言语间要將诸天化为魔土的魔帝,俊美妖异的面孔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张狂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盘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眉心那枚大道碑碎片疯狂旋转,无穷的魔气在他周身匯聚,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並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碾压!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被三尊古老魔头缠住的古道今,身形一滯,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波澜。 他曾有幸见过真正的盘古大神,可眼前这尊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而成的真身,其散发出的意志与神韵,竟与本尊別无二致! “吼——!” 盘古真身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仰头髮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化作实质的衝击波,横扫而出,瞬间便將战场中央区域的无数古魔,连同他们脚下的虚空,一同震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紧接著,他动了。 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眸,径直锁定了远处的魔帝。 “斧来!” 一声怒喝,震动了整片虚空! 只见盘古真身缓缓摊开右手,三道玄光隨之冲天而起,显化於虚空之中。 一面玄奥图卷,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天地至理,正是太极图! 一桿皂色小幡,其上煞气繚绕,撕裂虚空,正是盘古幡! 一口古朴大钟,钟体之外日月星辰环绕,钟体之內地火水风涌现,正是混沌钟! 三件先天至宝出现的瞬间,那魔帝的瞳孔,猛的一震! 还不等他反应。 三件至宝光芒大盛,瞬间融合归一! 一柄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整个混沌的巨斧,出现在盘古真身的手中! 开天神斧! 他抬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一个简简单单的起手式,却引动了整片乱星界海的大道共鸣。 吴双与十二祖巫的意志在这一刻完美合一,盘古玄元功第五重的肉身之力,十二种本源大道法则,连同那颗剧烈跳动的盘古心臟,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於这一斧之中! “开天第一式!” “天地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一斧,朴实无华。 它只是轻轻地,朝著魔帝的方向,劈了下去。 可就是这轻轻一劈,整个乱星界海,那混乱到极致的法则,那污秽不堪的魔气,那扭曲疯狂的意志……所有的一切,都被硬生生从中剖开! 一道清晰的“线”,出现在了混沌虚无之中。 线的一边,是清气上升,秩序井然。 线的另一边,是浊气下沉,万法重归。 混乱被终结,秩序被重建! 魔帝周身那號称绝对防御的滔天魔气,在那道“线”面前,脆弱得宛如纸糊。 嗤啦一声,便被从中一分为二! “不好!” 魔帝脸色狂变,他眉心的大道碑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一股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魔道法则之力涌出,试图抵挡那道开天闢地的锋芒。 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开闢”意志面前,任何法则,任何力量,都失去了意义。 噗! 一道血线,从魔帝的额头,一路蔓延至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竟是被这一斧,硬生生劈飞了出去,漆黑的魔血洒满了虚空! 一斧之威,仙帝喋血! “杀!” 古道今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怒吼一声,力之大道催动到极致,根本不理会那三尊古老魔头的阻拦,硬扛著数道寂灭神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魔帝的身后,一拳狠狠砸下! 轰! 魔帝本就被盘古真身一斧重创,此刻又遭仙帝偷袭,根本无法完全防御。 他的后背,被古道今这一拳,直接打得塌陷了下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找死!” 那三尊古老魔头见状,纷纷发出怒吼,捨弃了古道今,转而朝著那巍峨的盘古真身冲了过去。 盘古真身那模糊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混沌巨斧。 这一次,斧刃之上,开始繚绕起一股破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开天第二式!” “神魔灭!” 这一斧,不再是开闢,而是纯粹的毁灭! 斧刃划破虚空,没有目標,没有方向,它斩向的,是这片战场之內,所有属於“魔”的大道法则! 咔嚓!咔嚓咔嚓! 虚空之中,传来了阵阵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大道法则被强行斩断的声音! 所有正在廝杀的古魔,无论是仙王级的魔头,还是普通的魔兵,身躯都是猛地一僵。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自身大道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那三尊冲向盘古真身的古老魔头,首当其衝! 他们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那强横的肉身,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不——!” 千眼古魔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啸。 他的千只魔眼,在这一刻尽数爆裂,化作了千道血泉! 这一斧,直接废掉了他的本源大道! “啊啊啊!” 就连那远处的魔帝,也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掌控的那条诡异魔道,被这一斧斩得剧烈震颤,其上布满了裂痕,根基都险些被动摇! 这是何等霸道的一斧! 不讲道理,不问缘由,只要你属於“道”的范畴,便皆在这一斧的斩杀范围之內! “哈哈,爽啊!” 盘古真身之內,传来祝融兴奋至极的咆哮。 “痛快!痛快!” 共工也是仰天长啸,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数吐出。 “还没完。” 吴双那平淡的声音,在所有祖巫的心底响起。 盘古真身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第三次锁定了那身受重创的魔帝。 他鬆开了手中的开天神斧,任由其化作点点混沌之气消散。 隨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魔帝的方向,轻轻一握。 “开天第三式!” “万物生!” 这一握,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可那刚刚稳住身形的魔帝,脸色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惊恐!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本源魔气,自己的大道法则,自己的生命精元……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疯狂地流逝!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体內强行剥离,然后被拉扯著,朝著那只巨大的手掌匯聚而去! 那不是吞噬,更不是炼化。 而是……掌御! 是將他的一切,都纳为己用,化作对方的养料! “不!住手!!” 魔帝彻底怕了,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可以接受被更强的力量击败,甚至被杀死。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苦修了无穷岁月的本源,竟然会成为对方成长的资粮! 这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结局! “想走?” 古道今冷哼一声,力之大道化作一方无形的囚笼,死死地將魔帝困锁在原地。 原始古族的大阵再次运转,无穷的引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压制著魔帝的行动。 十二祖巫的意志,更是化作了十二道法则锁链,將魔帝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啊啊啊!” 魔帝疯狂挣扎,可他越是挣扎,体內的本源流逝得便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从仙帝之境,飞快地跌落! “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绝望之下,魔帝那俊美的面孔变得狰狞无比,眼中闪过一抹最疯狂的怨毒。 “以我魔族之血,恭迎吾主降临!” 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隨著他话音落下,战场之上,所有倖存的古魔,无论修为高低,身躯都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爆开,化作了一股股最精纯的魔道本源,尽数朝著魔帝匯聚而来! 不仅如此! 他眉心那枚大道碑碎片,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轰隆——! 一股远超仙帝极限的恐怖力量,以魔帝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力量太过恐怖,瞬间便挣脱了古道今与十二祖巫的束缚,甚至连盘古真身那“万物生”的掌御之力,都被硬生生震开! “不好!他要自爆献祭!” 玄古那苍老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可一切都晚了。 魔帝以所有族人的性命,以及那枚珍贵无比的大道碑碎片为代价,强行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缝。 他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身躯,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 临走之前,他那怨毒到极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乱星界海。 “盘古的后裔……等著吧!吾主……很快就会归来!” 话音落下,空间裂缝瞬间闭合,再无一丝痕跡。 整个乱星界海,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魔帝消失的地方,久久无法回神。 唯有盘古真身,缓缓收回了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开天神斧之上,缓缓的繚绕著不祥的魔气。 而在斧刃的尖端之处的虚空之上,一枚闪烁著至高无上大道韵律的碎片,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魔帝在最后关头,已经无暇顾及,被开天三式硬生生从其本源之中斩落的…… 大道碑碎片! 第202章 第十块碎片!魔帝诅咒! 光芒散去。 那尊撑开混沌,脚踏虚无的盘古真身缓缓消解,重新化作十三道流光。 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影再次显现。 祝融共工等人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凝聚盘古真身,並且催动开天三式,对他们的消耗极大。 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祝融仰天大笑,声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那什么狗屁魔帝,还不是被十三弟打得抱头鼠窜!”共工也是一脸的兴奋。 战场,因为魔帝的献祭遁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些残存的古魔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吼!” 古道今的一声怒喝,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他那被魔帝震退的身形早已稳住,此刻仙帝之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力之大道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朝著残余的魔潮狠狠拍下! 轰隆! 巨手所过之处,成片的古魔被碾成齏粉。 “杀光他们!” 玄古那苍老而肃杀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原始古族战士的心底。 “吼!吼!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压抑了无穷岁月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成千上万的原始古族战士,燃烧著气血,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群龙无首的古魔。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没有了仙帝级的强者坐镇,没有了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这些古魔在两位仙帝级战力和悍勇的原始古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鲜血与魔气染遍了这片星域,哀嚎与嘶吼渐渐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头古魔被玄古徒手撕成碎片之后,这片延续了无穷岁月的血战之地,终於迎来了真正的死寂。 结束了。 玄古那片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身躯,微微颤抖著。 他“望”著这片空荡荡的,再无一个古魔的虚无,沉默了许久。 最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苍凉而快意的狂笑,从他那无嘴的面孔中发出,震动了整片乱星界海。 亿万载的坚守,亿万载的血战,无穷世代的牺牲。 这个从太古时代便已开始的残酷使命,终於在他这一代,画上了句號! 所有倖存的原始古族战士,都默默地看著他们的老祖宗,那一张张古朴的面孔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被战场中央的某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枚碎片。 一枚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通体散发著至高无上大道韵律的碎片。 它仿佛是这片混沌虚无的源头,是万千法则的终极体现,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想要將神魂都融入其中。 第十块大道碑碎片! 古道今缓缓走了过去。 他身为仙帝,早已站在了诸天仙域的顶点,心境更是古井无波。 可当他真正靠近这枚传说中的碎片时,他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还是忍不住地,泛起了一抹难以遏制的炽热。 甚至於,他周身那圆融无暇的力之大道气息,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证道仙帝,需要一枚大道碑碎片。 可想要在仙帝之路上走得更远,乃至於是窥探那传说中大道神魔的境界,就需要更多! 这东西,对他同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那股炽热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吴双。 “十三弟。” 古道今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物,当由你继承。” 此言一出,刚刚打扫完战场的十二祖巫顿时围了过来。 “那是自然!要不是我十三弟,那魔帝现在还在囂张呢!” 祝融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古道今没有理会祝融,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身上,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著些许释然的弧度。 “我辈修士,求索大道,本就是一条孤独之路。” “我於这仙帝之境,独行了太久,前方已无路可循。” 他轻轻一嘆,那嘆息中,有身为至强者的寂寥。 “今日,能亲眼见到父神后人,重现开天神威,甚至……有机会登临那更高的境界。” “吾道,不孤矣!” 吴双静静地听著。 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推辞与客气。 这大道碑碎片,他確实需要!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要想完成万神殿那离开太初古界的考验,最大的可能,便是击败诸天仙域的九大仙帝,从他们手中夺取大道碑碎片。 那將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可现在,一块无主的大道碑碎片,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足以让他省去无数的功夫! 他迈步而出,一步步朝著那枚散发著无穷道韵的碎片走去。 每靠近一步,他神魂本源之上的盘古道印,便隨之震颤一分,仿佛在与那碎片遥相呼应。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玄古,古道今,十二祖巫,还有那数千名原始古族的战士,都在见证著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一位新的仙帝,或许就在今日,即將诞生! 吴双伸出了手,指尖縈绕著纯粹的盘古本源之力,缓缓探向那枚碎片。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吴双的指尖,触碰到那枚大道碑碎片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枚原本道韵天成,散发著至高气息的碎片,竟是猛地一颤。 其核心深处,一抹漆黑如墨的怨毒之气,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魔气,而是那魔帝在献祭自身与所有族人之后,所留下的,最本源,也最恶毒的一道神魂烙印与诅咒! “盘古的后裔……本帝……且看你如何能够摆脱本帝的手段!” 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咆哮,直接在吴双的神魂本源之中炸响! 噗! 吴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张口便喷出了一道夹杂著漆黑魔气的逆血。 他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瞬间一黑,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十三弟!” “小弟!” 祝融与后土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上前,便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 只见吴双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一道道漆黑诡异的魔纹,正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 那些魔纹所过之处,他那堪比混沌至宝的强横肉身,竟是开始浮现出一丝丝衰败的死气! “不好!” 古道今脸色剧变,一步踏出,便要上前相助。 可他刚一靠近吴双周身三尺,一股霸道绝伦的诡异法则之力便反弹而出,竟是將他这位仙帝,都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这是……那魔帝的本源诅咒!” 玄古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凝重: “他將自己的一切本源,都化作了最恶毒的道伤,打入了这枚大道碑碎片之中!”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吴双体內的状况,已然凶险到了极点。 一股熟悉而又致命的青色锈蚀之气,自那魔纹深处滋生而出,顺著他的盘古血脉,疯狂地朝著他的心臟涌去! 它要吞噬吴双的本源,污染他的盘古道印! “滚!” 剧痛之中,吴双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强忍著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心念一动。 盘古玄元功疯狂运转,纯粹的力之大道法则之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手,在那青色锈蚀之气即將触碰到心臟的剎那,將其死死攥住! 紧接著,帝江所传的空间法则奥义,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嗡! 吴双的血脉之中,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空间奇点,凭空出现。 他竟是以自己的身体为战场,硬生生开闢出了一方临时的囚笼! 那张由力之大道构成的大手,毫不犹豫地將那团不断挣扎的青色锈蚀之气,狠狠塞进了那空间囚笼之中! “放逐!” 吴双低吼一声,嘴角溢出的魔血更多了。 那个刚刚成型的空间囚笼,连带著其中被困的青色锈蚀之气,瞬间从他的体內消失,被他以大神通,直接扔进了无尽混乱的空间乱流深处。 做完这一切,吴双的身躯晃了晃,险些从虚空中栽倒下去。 他强行驱逐了最致命的威胁,可那遍布全身的魔纹,以及盘踞在他神魂本源之上的魔帝烙印,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著他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十成本事,如今竟是连一成都难以发挥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精元,正在隨著那魔纹的蔓延,不断地流逝。 这枚大道碑碎片,根本不是什么仙帝之基。 而是一枚包裹著无上诱惑的……催命符! “十三弟,你怎么样!” 祝融看得双目赤红,一个闪身衝到吴双身边,伸手便想扶住他。 “別碰我!” 吴双厉喝一声,强行稳住了身形。 他体表的魔纹之上,那股诡异的法则之力,连仙帝都能逼退,祝融若是沾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的!”祝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疯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小弟,你……”后土的脸上满是担忧与心疼,大地之力与轮迴之力悄然运转,试图为吴双缓解痛苦,却发现那股魔道法则霸道无比,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古道今面沉如水,他死死盯著吴双身上的魔纹,以及那枚依旧悬浮在吴双面前,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大道碑碎片,缓缓开口。 “这诅咒,与碎片已经融为一体,除非你放弃此物,否则……它便会一直侵蚀你的道基,直到你身死道消。”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放弃? 怎么可能! 这可是证道仙帝的唯一契机!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標! 可若不放弃,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吴双被这恶毒的诅咒活活耗死? “这算什么狗屁仙帝之基!分明是催命的毒药!” 祝融气得哇哇大叫,周身神火失控般地暴涨,將周遭的虚无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他想上前,却又被吴双那声厉喝震慑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诡异魔纹在吴双身上蔓延,急得双目赤红,恨不得以身代之。 “小弟……” 后土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悯与无力,她催动轮迴石盘,磅礴的大地之力与轮迴奥义交织,试图净化吴双身上的诅咒,可那股魔道法则却霸道至极,將她的力量尽数隔绝在外,根本无法触及根本。 古道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为仙帝,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手段。 那魔帝分明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念头,將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怨毒,与大道碑碎片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放弃碎片,此生再无缘仙帝之境。 要么,就被这跗骨之蛆般的诅咒,活活耗尽所有生机与道基,最终化作一具被魔气侵染的行尸走肉。 整个乱星界海,刚刚才平息了战火,此刻却又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吴双身上那不断蔓延的魔纹,一点点沉入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之中,古道今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或许,並非完全没有办法。”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祝融猛地转头,粗声粗气地吼道: “有办法你不早说!卖什么关子!”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只是將深邃的视线投向了一旁。 那里,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看起来有些虚幻,吊儿郎当的身影,从吴双的体內世界,缓缓浮现。 来人正是焚天仙帝。 他看著吴双的惨状,那张总是掛著不正经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意与心疼。 “古道今,你小子说的,是她吧!” 焚天仙帝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轻佻,反而带著一种压抑的沉重。 古道今缓缓点头。 “此事,恐怕还需要焚天道友亲自出面了。” 焚天仙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那有些虚幻的身影挺直了几分,原本的玩世不恭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好!” “老夫我就舔著这张老脸,为我这好徒儿,求一条生路!” 十二祖巫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帝江皱著眉头,他能感觉到,焚天仙帝口中的那个“她”,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求谁?诸天仙域还有谁能解开仙帝级的本源诅咒?” 一直沉默的玄古,面孔在此刻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古老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与惊疑。 “你们……要去绝灭之地?” “寻求那位绝灭仙王的相助?” 绝灭之地? 绝灭仙王? 帝江追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绝灭仙王又是谁?” 玄古那黑暗的面孔转向了焚天仙帝,其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他缓缓解释道: “绝灭之地,是横亘於诸天仙域与混沌虚无之间的一处禁区。” “那地方,生机黯然,万道凋零,处处都充斥著足以让仙王都陨落的绝杀之险。” “而在那片绝灭之地的最深处,居住著一尊古老而强大的顶尖仙王,名號……绝灭。” 祝融一听这名字就火大。 “绝灭?这名號听著就不像什么好人!找他能治病?” “恰恰相反。” 玄古的声音愈发沉重: “那位绝灭仙王,乃是医道的至强者。” “可以说,整个诸天仙域,任何无药可医的道伤,任何无法救治的疾苦,只要她愿意出手,便没有治不好的。” “不过……” 玄古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那黑暗的面孔再次“看”向焚天仙帝,那股莫名的意味更浓了。 但他终究没有把话说破。 焚天仙帝老脸一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连忙乾咳两声,打断了玄古的话头。 “咳咳!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他一挥手,强行將话题拉了回来,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著吴双,去那绝灭之地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伤,是我徒儿治不了的!” 说著,他便要上前带走吴双。 “师尊。” 吴双那略显虚弱,却依旧平稳的声音响起。 他强行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阻止了焚天仙帝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颓丧与绝望,反而燃烧著一股熊熊的战意。 “这东西,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吴双竟是不顾眾人的惊呼,主动伸出手,一把將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大道碑碎片,死死攥在了掌心! 轰! 那枚碎片之中,魔帝留下的怨毒诅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 更加浓郁的魔气与青色锈蚀之气,顺著吴双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十三弟你疯了!” 祝融一声爆喝,震得虚空嗡鸣,他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夺下那枚碎片。 可后土比他更快,身形一晃便已拦在他身前,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別过去!那诅咒会传染!” 轰! 正如她所言,吴双攥住碎片的一剎那,那股怨毒到极致的诅咒之力,像是找到了决堤的洪口,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倒灌而入! 吴双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被漆黑的魔纹彻底覆盖。 那魔纹之上,甚至开始滋生出细密的青色锈跡,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从他那强横的肉身之上瀰漫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取,神魂本源之上,那魔帝怨毒的嘶吼与狞笑,更是化作了最恶毒的魔音,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 “就凭你,也想染指本帝的道果?!” “在本帝的诅咒中,化为脓血吧!” “滚!” 吴双双目赤红,强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发出一声源自本源的怒吼。 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那颗沉稳有力的盘古心臟,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泵出海量的本源之力,试图將那股侵入体內的异种力量镇压,驱逐! 他甚至引动了刚刚才领悟不深的“万物生”真意,想要学著父神那般,將这恶毒的诅咒,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然而,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盘古。 他的力之大道法则,刚刚接触到那股诅咒之力,便被其中蕴含的诡异道则污染,变得滯涩难行。 而那“万物生”的真意,更是在那纯粹的怨毒与毁灭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他可以加固封印,是因为有盘古大神留下的根基。 可现在,这是在他自己的体內,直面一位仙帝以自身所有为代价设下的绝杀之局! 噗! 吴双再次喷出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父神相比,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帝江脸色凝重,他看向焚天仙帝。 “前辈,我等愿隨你同去那绝灭之地!” “没错!”祝融瓮声瓮气地吼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兄弟十三人,也要一起闯!” 十二祖巫同气连枝,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胡闹!” 焚天仙帝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 他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绝灭之地,万道凋零,生机禁绝,你们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玄古,含糊其辞地补充了一句。 “总之,那地方,只有我……有办法进去,也只有我,才有可能见到她。” 事已至此,吴双也只能认同。 他强行压下体內的翻腾,看向焚天仙帝,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缓缓走上前来。 “出发之前,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枚同样散发著至高大道韵律的碎片,从他体內浮现而出,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那是属於他的,力之大道的大道碑碎片! 古道今看了一眼吴双手中那枚不断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碎片,神情不变,只是將自身的力之大道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镇!”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只见他掌心的那枚碎片光芒大盛,一股纯粹、厚重、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吴双手中的那枚魔道碎片之上! 两枚碎片,在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滋滋滋—— 吴双体表那些疯狂蔓延的魔纹,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扩散,甚至还隱隱有向回收缩的跡象。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剧痛,也隨之减轻了许多。 吴双顿时感觉浑身一轻,那股被死死压制的力量,重新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我的力量,只能暂时將其压制。” 古道今收回了手,面色依旧冷峻。 “你切记,不可动用超过仙王境后期的力量,否则封印一旦被衝破,诅咒將会以十倍之势反扑,届时,神仙难救。” 他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声音沉重。 “此封印,最多可维持千年。” “千年之內,你必须找到绝灭仙王,请她出手。” 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吴双將那枚充满了魔道气息的大道碑碎片,收入了体內一个独立的空间之內,隨之,看向了一旁的古道今道: “多谢大师兄。” 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 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他的体內世界浮现,单膝跪倒在他面前。 正是古奴。 “古奴,带我们走。” 吴双的声音有些虚弱。 “去绝灭之地。” 古奴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起身,那双空洞的眼眶转向了焚天仙帝。 焚天仙帝也不废话,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空间坐標的仙光,没入了古奴的眉心。 得到指引,古奴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双手,对著前方的虚无,猛地一撕! 嗤啦——! 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也没有法则的剧烈波动。 那片混沌虚无,竟像是脆弱的幕布一般,被他轻易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一条稳定而深邃的虚空通道,寂灭大道的气息在其中流淌,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混乱。 吴双、焚天仙帝,以及古奴,三人没有再多言,一步踏入了那条通道之中。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祝融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大师兄,这真的能行吗?” 后土忧心忡忡地看向古道今。 古道今望著那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希望……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那魔帝献祭自身力量,逃向的地方,所打开的通道背后……恐怕连接著一个远比我们想像中,更加恐怖的地方。” 乱星界海,死寂无声。 先前那足以撼动混沌的惊天大战,如今只剩下瀰漫在虚无中的残破法则与淡淡的血腥气。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彻底断绝了吴双一行人的气息。 “妈的!” 祝融一拳砸在虚空,震出一圈圈涟漪,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憋屈与狂躁。 “就这么走了!万一那什么狗屁绝灭仙王是个不好相与的傢伙,十三弟岂不是要吃大亏!” “你吼那么大声有什么用。” 共工在一旁凉颼颼地开口。 “有本事,你现在追上去。” “你!” 祝融火眉倒竖,眼看又要跟共工干起来。 “都给我闭嘴!” 帝江一声冷喝,压下了两个弟弟的火气。 他看向古道今,神情凝重。 “大师兄,小弟此行,当真没有问题?” 古道今遥望著那早已空无一物的虚空,沉默了片刻。 “焚天那傢伙虽然不著调,但在某些事情上,比谁都上心。” 他收回视线,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眾人闻言,纷纷將注意力转向了玄古。 这位古老的原始古族族长,那片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身躯,此刻正对著盘古神殿的方向,其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沉重。 “爷爷?” 古道今轻声唤了一句。 玄古的身躯微微一震,仿佛从某种悠长的回忆中惊醒。 他缓缓“转”过身,那沙哑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 “此间事了,魔患已除。” “古道今,你带他们,回归古族天域吧。” “爷爷,您不走?” 古道今有些意外。 “我的使命,还未结束。” 玄古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了无穷岁月的疲惫与决绝。 “那神殿深处,还镇压著比古魔更加恐怖的东西,我必须留在这里。”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皆是一凛。 比仙帝级的古魔还要恐怖?那会是什么? 玄古却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他那黑暗的身躯,对著身后倖存的诸多原始古族战士。 “尔等,隨仙帝回归故土,镇守天域,此乃吾之命令!” “吼!” 眾多原始古族战士,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算是领命。 他们看向玄古的“方向”,那一张张古朴的面孔上,充满了不舍与崇敬。 做完这一切,玄古不再多言,那庞大的黑暗身躯一晃,便重新融入了盘古神殿的阴影之中,再无声息。 古道今与十二祖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沉重。 他们朝著神殿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隨后,古道今大袖一挥,力之大道法则涌动,捲起十二祖巫与那眾多的原始古族战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古族天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远离诸天仙域的未知虚空之中。 一条由寂灭大道开闢出的漆黑通道,正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穿梭在混沌元力的狂潮里。 通道之內,吴双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体表那些被古道今以力之大道碎片暂时压制下去的魔纹,依旧在隱隱闪烁著不祥的乌光。 一股股撕裂神魂的剧痛,正不断从本源深处传来。 那魔帝的诅咒,就像是扎根在他道基之上的毒草,无时无刻不在汲取著他的生命精元。 若非盘古玄元功足够霸道,盘古心臟提供的本源之力足够雄浑,换做任何一个仙王,此刻恐怕早已被侵蚀得不成人形。 “小子,撑住!” 焚天仙帝站在一旁,那张刚刚恢復不久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 他现在只有仙王初期的实力,面对这种仙帝级的本源诅咒,根本是束手无策,只能干著急。 “老夫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那么个娘们……”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也不知是在说苍灵,还是在说即將要去求助的绝灭仙王荒语嫣。 古奴则一言不发,如同一尊最忠诚的雕像,矗立在通道的最前方。 他那空洞的眼眶中,寂灭大道的气息不断流转,维持著这条虚空通道的稳定,將外界狂暴的混沌元力尽数隔绝。 也不知穿行了多久。 或许是数年,或许是数百年。 古奴那万古不变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对著前方的黑暗,再次猛地一撕。 嗤啦! 通道的尽头,被撕开了一道刺眼的光幕。 一股荒凉、死寂、万物凋零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 焚天仙帝精神一振,连忙催动仙力,在三人周身布下了一道防御光罩。 他带著吴双,跟在古奴身后,一步踏出了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十二祖巫在此,恐怕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昏暗。 大地是灰白色的,踩上去,扬起的不是尘土,而是一种细腻的骨灰。 入目所及,没有一丝一毫的绿色。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枯败与死寂。 一具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散落在灰白的大地之上。 有的形如神龙,骨架却比山脉还要绵长,空洞的眼眶,无神地望著灰暗的天穹。 有的状若神凰,巨大的翼骨折断,残破的羽骨,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神性光辉,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甚至於,吴双还看到了一具半跪在地的人形骸骨。 那骸骨高达万丈,通体呈暗金色,即便已经死去无穷岁月,骨骼之上,依旧繚绕著一股不屈的战意与淡淡的仙王威压。 一位顶尖仙王,竟也陨落在了这里! “这鬼地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焚天仙帝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小子,你可千万小心。” “此地名为绝灭之地,万道凋零,生机禁绝。” “这里的空气,都蕴含著一种『荒芜』道则,能够侵蚀仙王的道基,寻常仙王在这里待久了,都会被活活耗死。” 吴双点了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了。 周身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著一切活物。 古道今设下的封印,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竟也开始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走吧,我们得儘快找到她。” 焚天仙帝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要带著吴双,朝著绝灭之地的深处飞去。 可他们刚刚动身。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三人脚下那片由骨灰构成的灰白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著,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大地龟裂!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却比太古神山还要庞大数倍的巨手,猛地从地底深处探出,朝著天空中的三人,狠狠抓了过来! 那只白骨巨手遮天蔽日,五根骨指宛如五座从地底倒插而出的擎天山脉,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三人当头抓下。 指骨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挤压得层层塌陷。 “小心!”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仙王初期的仙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可那火墙在巨手面前,渺小得可怜。 吴双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魔气与诅咒,盘古玄元功运转,周身气血奔涌,便要出手。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古奴那漆黑的身形没有丝毫徵兆地前踏一步,挡在了最前方。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寂灭大道的气息无声流转。 面对那能拍碎星辰的白骨巨手,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指向前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也没有法则交织的光华。 古奴的指尖,与那巨大骨指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下一刻。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那巨大的骨指尖端开始响起,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蔓延! 裂痕,蛛网般爬满了整只白骨巨手。 紧接著。 轰! 那只庞大到足以让仙王都感到心悸的巨手,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了漫天齏粉,簌簌而下。 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可危机並未解除。 隨著巨手的崩碎,三人脚下的大地,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轰隆隆! 地面彻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凭空出现。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从裂谷深处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巨兽,其体型之大,远超先前所见的那具仙帝骸骨。 它没有血肉,骨骼的缝隙之间,却繚绕著一种灰濛濛的,充满了死寂与衰败气息的诡异能量。 它刚刚爬出地面,那股荒凉、凋零的气息,便铺天盖地般席捲而来。 吴双体表的魔纹,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是再次闪烁起来,古道今留下的封印,都出现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是……” 吴双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盯著那巨兽周身繚绕的灰色气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种气息,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古荒族的荒芜之气?” 他低声自语。 “没错!”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其中满是凝重与忌惮。 “她,就是古荒族的人。” 吴双心头一动,侧头看向焚天仙帝。 他感觉自己这位便宜师尊,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绝灭仙王,了解得有些过分详细了。 “师尊,您跟那位绝……” “咳咳!” 焚天仙帝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强行打断了吴双的问话。 他老脸一红,眼神飘忽,连忙转移话题。 “小子,別分心!” “千万不要被那灰色的气沾到,那玩意儿能污人道基,腐蚀生机,霸道得很!” 吴双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眼下確实不是追问的时候。 那头从地底爬出的巨兽,两只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死死锁定了三人。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颗星辰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灰色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巨大骸骨,竟是齐齐化作了飞灰。 古奴依旧面无表情。 他再次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寂灭一切的气息,彻底瀰漫开来。 他伸出双手,对著那头庞大的荒兽,缓缓张开。 嗡—— 无形的寂灭法则,化作了一方领域,瞬间將那头荒兽笼罩。 领域之內,一切都在走向终结。 那头荒兽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周身那灰色的荒芜之气冲天而起,试图撕开领域的封锁。 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寂灭大道面前,无论是生机还是死气,都没有任何区別。 那庞大的白骨身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消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那头气息足以媲美仙王中期的恐怖巨兽,便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未能留下。 做完这一切,古奴默默退回了吴双的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呼……” 焚天仙帝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有古奴在,不然今天咱们爷俩刚落地,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大地,脸上却不见丝毫轻鬆。 “师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吴双开口询问,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巨兽,绝非寻常生灵。 “荒兽。” 焚天仙帝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绝灭之地最可怕的东西。” “乃是陨落在此地的无数强者,他们死后不散的残魂与怨气,再结合了此地独有的荒芜之气,所诞生出来的一种怪物。” “它们没有神智,只懂得毁灭一切活物,而且……极难杀死。” 吴双听完,也是暗自心惊。 刚才那头荒兽的实力,绝对达到了仙王境,甚至不弱於寻常的仙王中期。 可焚天仙帝却说,那只是此地最可怕的东西之一。 “刚才那头,应该还只是在外围游荡的货色,实力不算顶尖。” 焚天仙帝似乎看出了吴双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让吴双的心头更加沉重。 一头实力不到顶尖的荒兽,就有如此威势。 那这绝灭之地的深处,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第203章 再见故人,西王母! 这片天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一股排斥感,那股荒芜凋零的气息,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不断刺入古道今设下的封印。 他体內的魔纹,即便被暂时压制,依旧在蠢蠢欲动。 “走吧。” 吴双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再耽搁下去,封印迟早要出问题。 “好,好,走!” 焚天仙帝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古奴身后,还不忘小声嘀咕。 “这鬼地方,当年老夫就不该来,现在还要来第二次,真是造孽……” 三人继续朝著绝灭之地的深处前行。 越是深入,那股荒芜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天空的顏色,从灰濛濛变成了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之上,那些散落的巨大骸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完整。 甚至有些骸骨之上,还残留著神性的光辉,显然生前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可最终还是陨落在了这里。 “呱——!”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从上方的铅云中传来。 声音尖锐,仿佛能直接刺穿神魂。 吴双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本源处,那被魔帝烙印撕开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厚重的铅云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上百个血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飞速下降,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通体由骸骨构成的怪鸟,体型不大,只有寻常鹰隼大小,但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骨骼缝隙间,同样繚绕著那种灰濛濛的荒芜之气,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嗜血的魂火。 “又是荒兽!这么多!”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上百头荒兽,即便单体实力不如之前那头巨兽,可联合起来的威胁,有过之而无不及! 古奴没有言语,漆黑的身影再次挡在最前方。 他抬起手,寂灭大道的气息扩散开来,形成一方无形的领域。 然而,那些骸骨怪鸟极为狡猾。 它们没有直接衝击领域,而是在领域边缘高速盘旋,不断发出那种刺耳的尖啸。 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化作了最直接的神魂攻击,疯狂地衝击著三人的心神。 焚天仙帝只有仙王初期的实力,被这音波一衝,顿时头晕眼,抱头痛呼。 “啊!吵死了!这些扁毛畜生!” 吴双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的神魂本源本就有伤,此刻被这上百道神魂攻击轮番衝击,那股被压制下去的魔帝诅咒,瞬间找到了可乘之机! 嗡! 他体表的魔纹猛地爆发出乌光,那些诡异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著,试图衝破古道今留下的封印。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 吴双眼前一黑,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夹杂著漆黑魔气的鲜血。 “不好!小子撑住!” 焚天仙帝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的头痛了,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想帮忙,可面对这种神魂层面的攻击,他那点仙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滚开!” 古奴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寂灭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 他不能容忍任何东西伤害自己的主人。 嗡——! 以他为中心,那方寂灭领域猛地向外扩张了十倍! 那些正在盘旋尖啸的骸骨怪鸟躲闪不及,瞬间便被捲入了领域之中。 在寂灭大道的侵蚀下,它们那坚硬的骨骼,连同那不灭的魂火,都开始飞速地消解,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头凶戾的荒兽,便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於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危机解除。 古奴默默地收回了领域,退到吴双身后。 只是他周身那股寂沉的气息,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显然,同时灭杀上百头荒兽,对他而言也並非毫无消耗。 “呼……呼……” 吴双大口喘著粗气,强行运转盘古玄元功,调动本源之力,重新將那暴动的魔帝诅咒压制下去。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古奴,心中也是一沉。 这还只是在外围,就已经如此凶险。 若再深入,连古奴都感到吃力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小子,你还行不行?”焚天仙帝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吴双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每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刻,封印的消耗就加剧一分。 “继续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一行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路途,验证了吴双的担忧。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荒兽层出不穷。 有潜藏於骨灰之下,如同巨蟒般的骸骨长龙。 也有成群结队,奔袭时能踏碎虚空的骸骨狼群。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古奴的强大毋庸置疑,寂灭大道几乎是这些不死生物的克星。 可蚁多咬死象,连绵不绝的战斗,让他那寂灭的气息,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知又穿行了多久。 当古奴再次一拳將一头堪比仙王后期的巨型骸骨魔猿打成齏粉后,三人停了下来。 前方,再无去路。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深渊之中,灰濛濛的荒芜之气匯聚成了实质的浓雾,翻滚不休,仿佛能吞噬一切。 “完了完了,这下是死路了。” 焚天仙帝看著眼前的深渊,一脸的绝望。 吴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深渊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荒兽都要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他鼻尖微微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夹杂在浓郁死气与荒芜气息中,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草木清香。 吴双心头一动,顺著那股清香的源头望去。 在深渊的另一侧,那被无尽灰雾笼罩的崖壁之上,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绿色。 “师尊,你看那边。” 焚天仙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眯著眼睛瞅了半天。 “什么玩意儿?灰不拉几的,啥也看不清……嗯?” 他话说到一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片崖壁之上,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古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著两人,一步踏出,横渡了这道万丈深渊。 当他们落在对面的崖壁上时,终於看清了那抹绿色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被藤蔓覆盖的狭窄裂缝。 那些藤蔓通体翠绿,叶片之上流转著莹莹的微光,散发著一股沛然的生机。 它们就像是这片死亡世界里最顽强的战士,硬生生地在灰白的崖壁上,开闢出了一片属於生命的领地。 而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正是从裂缝的深处传来。 “这……这鬼地方,竟然真的有活物!” 焚天仙帝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绝灭之地的认知。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些翠绿的藤蔓。 一股温润的生命气息,顺著指尖传来,让他那被诅咒侵蚀得有些麻木的肉身,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泰。 裂缝之后,別有洞天。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由古奴开路,走进了那条被藤蔓覆盖的裂缝。 通道並不长,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出现在三人面前。 谷內,鸟语香,绿草如茵,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的几株桃树开得正艷。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將外界那股荒芜死寂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吴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都隨之消减了许多。 古道今留下的封印,在这股生命气息的滋养下,都变得稳固了几分。 “我的天……” 焚天仙帝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这片连仙王都能耗死的绝灭之地深处,竟然隱藏著这样一处生机盎然的仙境。 这简直比盘古开天还要离谱! 三人顺著溪流,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座由竹子搭建而成的精舍。 舍前,开闢出了一方药圃。 药圃里,种植著各种各样外界难得一见的奇异草,每一株都流淌著惊人的神性光辉与药力。 而在药圃旁,一道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小心翼翼地侍弄著一株通体散发著金色光晕的灵草。 那人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身形纤细,气质空灵。 “找到了!” 焚天仙帝精神大振,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也不想,便要上前搭话。 吴双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知为何,看著那道背影,吴双的心底,竟是涌起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吴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清冷绝美,宛如九天神女般的容顏。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她的神情淡漠,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吴双却熟悉到了骨子里。 西王母! 她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吴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神魂深处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剧痛,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遗忘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位绝灭仙王会是何等模样,却唯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一个本应远在洪荒天地,与他隔著无穷时空的故人。 那张清冷绝艷,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容顏,与记忆中的身影缓缓重合。 “吴双道友?” 清冷的女声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那双原本淡漠疏离的清澈眼眸,此刻写满了震撼与错愕,死死地盯著吴双,仿佛要確认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觉。 “我靠!” 焚天仙帝看看僵住的吴双,又看看对面那个同样震惊的白裙女子,一张老脸写满了懵逼。 “不是吧,小子!这你都认识?” “这可是绝灭之地啊!鸟不拉屎,仙王进来都得脱层皮的鬼地方,你怎么还会有熟人?”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西王母没有理会焚天仙帝的咋咋呼呼,她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她缓缓走上前,那股空灵的气质因为激动而泛起了涟漪。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吴双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也压下了体內那蠢蠢欲动的魔帝诅咒。 “说来话长。”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隨即注意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圆融无暇,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强大气息。 “倒是你,西王母,多年不见,竟已证道仙王。” 听到“西王母”三个字,焚天仙帝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好奇地上下打量著。 “西王母?这名头听著可了不得!你是哪一域的女王不成?不过看著也不像什么老太婆啊……” 西王母秀眉微蹙,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 “往事已矣,西王母之名早已不用。” 她对著吴双,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如今道號,金母元君,此地也並非我之洞府,而是我师尊,绝灭仙王的清修之地。” 金母元君? 吴双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她和自己一样,来到这诸天仙域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选择了隱藏过去的身份。 “金母道友。” 吴双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三人被请进了那座雅致的竹舍。 焚天仙帝一屁股坐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著这山谷的神奇。 而吴双与金母元君相对而坐,在简单的几句交谈中,便弄清楚了彼此的经歷。 原来,当日金母元君通过万神殿前三关后,也被那股力量传送到了诸天仙域。 只是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直接降临在了这片號称生命禁区的绝灭之地。 就在她濒临绝境,即將被此地的荒芜之气侵蚀道基之际,却恰好被外出採药的绝灭仙王所救。 绝灭仙王发现她天生与草木亲和,乃是修炼医道的绝佳苗子,便动了爱才之心,將她收为了唯一的关门弟子。 自此,她便留在这山谷之中,跟隨师尊修行,道號金母元君。 “原来如此。” 吴双听罢,也是一阵感慨。 “能拜在绝灭仙王门下,习得无上医道,金母道友当真是好机缘。” 他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洪荒故人,能在这陌生的世界安身立命,甚至证道仙王,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是师尊垂怜,侥倖突破罢了。” 金母元君谦逊地摇了摇头,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吴双的身上,担忧之色愈发浓郁。 “你的事,师尊已经知晓,来此之前,她曾经告诉过我。” “她说,会有一位身中奇毒的晚辈,由一位故人带来求医。” 她说到这里,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东摸西看的焚天仙帝。 “只是我没想到,这位晚辈会是你,而那位故人……” 焚天仙帝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什么跟什么啊!当年那都是误会!” 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让吴双和金母元君都是一阵无语。 金母元君没有再理会他,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伸出纤纤玉指。 “吴双道友,让我看看你的伤。” 吴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金母元君的指尖,縈绕著一股纯粹的生命道韵,轻轻搭在了吴双的手腕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隨之探入吴双的体內。 然而,当她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盘踞在吴双神魂本源之上的魔帝烙印,以及那与大道碑碎片死死纠缠在一起的青色锈蚀之气时。 金母元君的脸色,骤然一变! 噗! 她如遭重击,猛地收回了手,张口便喷出了一小口鲜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金母道友!” 吴双心中一惊,连忙起身。 “怎么回事?很棘手吗?你师父肯定能治好吧?” 焚天仙帝也顾不上耍宝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 金母元君摆了摆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她看向吴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这……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以仙帝本源为引,献祭亿万生灵之怨,再与大道碑碎片融为一体……这已经不是道伤,而是道毒!是足以污秽一切大道根基的剧毒!” 她看向吴双,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以她的医道造诣,只是稍一探查,便能明白这诅咒有多么恐怖。 换做任何一位仙王,哪怕是顶尖仙王,中了此等道毒,也早就被侵蚀得神魂崩溃,道基腐朽,化作一滩脓血了。 可吴双,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和她谈笑风生。 “我徒儿厉害吧!” 焚天仙帝一脸的得意,可看到金母元君那凝重的表情,又瞬间垮了下来: “你別光顾著惊讶啊,到底能不能治?” 金母元君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 “我治不了。” 她的话,让焚天仙帝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毒已经与你的神魂本源,乃至你的盘古道印都產生了纠缠,除非將你的神魂与道基一同剥离,否则根本无法根除。” “而那枚被污染的大道碑碎片,更像是一切毒素的源头,只要它还在你体內,道毒便会源源不绝。” 金母元君的每一句话,都让气氛沉重一分。 “那你师尊她……” 吴双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我必须带你去见师尊。” 金母元君站起身,神情决然。 “也只有师尊,以她医道通神的手段,或许才有一线希望。” 她说著,便要带著吴双,往山谷更深处走去。 可她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满脸希冀的焚天仙帝。 “不过……” 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急死老夫了!”焚天仙帝急得直跳脚。 金母元君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师尊她……平生最恨负心薄倖之人。” “你……” 她看著焚天仙帝,一字一顿。 “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话音落下,竹舍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焚天仙帝那张刚刚还满是希冀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表情精彩至极。 “你……你这女娃,胡说什么!”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叫嚷起来。 “老夫和她……当年那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也不知道她没死啊!我要是知道,我……” 他“我”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副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明白其中必有猫腻。 吴双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对自己这位便宜师尊的过往,愈发好奇了。 能让一个仙帝级的人物,怕成这副模样,当年的故事,恐怕不简单。 金母元君只是清冷地看著他,没有再多言。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而磅礴的意识,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片山谷之中。 这股意识並不带有任何压迫感,反而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仿佛整片山谷的草木,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欢愉的轻吟。 可身处在这股意识的中心,焚天仙帝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他浑身一僵,那张刚刚凝聚不久的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金母元君微微一怔,隨即对著虚空,恭敬地躬身行礼。 片刻之后,她直起身,那股浩瀚的意识也隨之退去。 她看向吴双,神情恢復了平静。 “师尊让你过去。”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已经彻底蔫了的焚天仙帝,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焚天仙帝缩了缩脖子,竟是不敢与她对视,整个人都老实了下来。 见他这副怂样,吴双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看起来,这位绝灭仙王,当真是自己这位便宜师尊的克星。 “有劳金母道友带路。” 吴双对著金母元君拱了拱手。 金母元君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朝著山谷的更深处走去。 吴双跟在她的身后,焚天仙帝则磨磨蹭蹭地吊在最后面,古奴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寸步不离地护在吴双身侧。 越往里走,那股生命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很快,一座宏伟的仙宫,出现在几人的视野尽头。 那仙宫通体由一种翠绿色的神玉雕琢而成,宫殿的飞檐斗拱之上,缠绕著无数生机勃勃的仙藤,藤上开满了各色奇异的朵,每一朵都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宫殿的周围,更是开闢出了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药田。 田里种植著无数外界早已绝跡的混沌灵根,有的状若麒麟,周身繚绕著祥瑞之气。 有的形似真龙,枝干遒劲,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承载著一方小世界。 仅仅是呼吸著这里的空气,吴双便感觉体內那股被古道今强行压制下去的魔帝诅咒,都安分了不少。 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神魂的剧痛,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好一处洞天福地! 吴双心中暗自讚嘆。 能在绝灭之地这种万道凋零的死域,开闢出这样一方生机盎然的仙境,这位绝灭仙王的手段,当真是通天彻地。 几人穿过仙宫外的广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殿门前。 金母元君对著殿门恭敬一拜,那扇由整块神玉雕成的殿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並非殿宇楼阁,而是另一方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里山清水秀,仙雾繚绕,天空中甚至悬掛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太阳”,將整片天地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在远处的一座秀丽山峰之下,溪水之畔,静静地矗立著几间茅屋。 茅屋前,一方清澈的池塘边,一道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那是个女子。 她背对著眾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后,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著一股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气韵。 她的气息与整片天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到她的存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吴双心头微微一震。 这位绝灭仙王的修为,果然已经站在了仙王的极致。 虽然没有证道仙帝,但单论境界,恐怕已经与古道今那样的存在,相差无几了。 本质上,顶级仙王和仙帝,境界都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境界,只是,仙帝拥有大道碑碎片,走出了属於自己的道而已。 其它的,別无二致。 “师尊,人已带到。” 金母元君走到那女子身后十丈处,便停下了脚步,恭敬地开口。 那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转过身,看向眾人。 当看清她容貌的瞬间,即便是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吴双,也不由得出现了一剎那的失神。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脸。 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她的美,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圣洁与高贵,却又偏偏配上了一双清冷淡漠,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眼眸。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吴双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多看。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行礼。 “晚辈吴双,拜见绝灭仙王前辈。” 他声音洪亮,態度恭谨。 毕竟,此次前来,是有求於人。 然而,就在他行礼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一直跟在他身后,从进入这片天地开始,就变得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的焚天仙帝。 竟是在绝灭仙王看过来的那一刻,猛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在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中,整个人“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接躲进了吴双的体內世界! 吴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算什么? 临阵脱逃? 他能感觉到,体內世界里,焚天仙帝那道仙王初期的神念,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双的脸皮,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师尊,你躲什么躲! 这下好了,他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著这位气场强大,而且明显和自己师尊有旧怨的顶尖仙王,气氛瞬间尷尬到了极点。 气氛,在焚天仙帝消失的剎那,凝固到了冰点。 吴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行礼的动作都忘了收回。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內世界的一个角落里,自己那位便宜师尊正把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算什么事? 带他来求医,结果正主一露面,他这个介绍人直接跑路了? 吴双的脸皮,都禁不住抽搐了一下。 茅屋前,那道白衣身影,这位来自荒族的绝灭仙王荒语嫣,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已然寒霜遍布。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金母元君站在一旁,秀眉紧蹙,看向吴双的表情里,也多了一丝无奈与同情。 终於,荒语嫣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清冷,且不带任何情绪。 “藏头露尾的鼠辈。” “既然他还是只会躲,那你带来的人,本宫不救。” 话音落下,她竟是直接转过身去,似乎连多看吴双一眼的兴趣都已失去。 吴双心头一沉。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焚天仙帝那有些虚幻的身影,满脸尷尬地浮现而出,整个人看上去,比吴双这个身中剧毒的伤患还要虚。 “语嫣!语嫣你听我解释!” 他急切地衝上前几步,却在距离荒语嫣还有十丈远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当年……当年我是真的以为你陨落在天绝墟了啊!我找了你好几十万年!真的!”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试图为自己辩解。 然而,荒语嫣连头都没有回。 “呵。”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溢出,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曾让焚天仙帝魂牵梦绕,此刻却只剩下冰封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焚天,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利刃,狠狠扎在焚天仙帝的心口。 “你为了他,竟不惜来见我这个『死人』?” 荒语嫣的视线,从焚天仙帝那张尷尬又心虚的脸上,转移到了吴双的身上。 “这小子,和你什么关係?” 焚天仙帝被问得哑口无言,当年的事情,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与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百般滋味,指著吴双,郑重其事地开口。 “他是我徒弟!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中了魔帝的本源诅咒,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救他!” 听到“徒弟”二字,荒语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焚天仙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想不到。” “你这薄情寡义,连髮妻生死都能置之不理的人,也会有这般师徒情义?” 她笑了。 那笑容,在这片生机盎然的仙境之中,却显得无比悽美与冰寒。 “好啊。” “本宫可以救他。” 此话一出,焚天仙帝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荒语嫣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这恶毒的道毒,想要根除,必须有人承受其反噬。” 她看著焚天仙帝,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寒意,足以冻结神魂。 “就由你,来代替你这好徒儿,承受这道毒的侵蚀吧。” “你,可愿意?” 竹舍之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母元君脸色一变,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吴双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这诅咒有多霸道,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痛苦,而是从神魂本源之上,將一个修士的道基、生机、乃至存在本身,一点点碾碎,腐蚀,化为脓血的过程。 焚天仙帝好不容易才凝聚了肉身,修为也才仙王初期,若是將这诅咒转移到他身上,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住! 焚天仙帝脸上的喜色,彻底僵住。 他看著荒语嫣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对自己微微摇头的吴双。 那张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许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心中所有的愧疚、悔恨与无奈。 他再次看向荒语嫣,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郑重与决然。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荒语嫣那冰封万古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她愣住了。 他……他竟然真的愿意? 为了一个徒弟,他竟然愿意承受那足以让仙帝都身死道消的道毒? “不行!” 吴双斩钉截铁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他一步上前,挡在了焚天仙帝的身前,直面那位气场恐怖的绝灭仙王。 “前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我师尊无关!” “师债徒偿,天经地义,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你闭嘴!” 焚天仙帝一把將吴双拽到身后,那张虚幻的脸上,竟是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严厉。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死死盯著吴双,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好徒儿,为师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唯独不想再亏欠你!” “为师没什么本事,也没教过你什么东西,这一次,就让为师,为你做点事!” 他转过头,不再看吴双,而是直视著那个让他愧疚了一生的女人,语气坦然。 “语嫣,动手吧。” “只要能救我徒儿,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茅屋之前,溪水潺潺。 吴双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並不高大,甚至有些虚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而荒语嫣,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徒弟,甘愿赴死的男人。 看著他那张写满了决绝与坦然的脸。 那双冰封了万古,从未有过波动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缓缓抬起了手,阻止了吴双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话语。 片刻之后,荒语嫣那冰冷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嘲弄。 “看来,你还不算全无人性。” 她收回了手,漠然地瞥了一眼焚天仙帝。 “罢了。” “本宫看这位小友顺眼,又是本宫徒儿的故人,便帮他一把。” 此言一出,焚天仙帝顿时大喜过望。 他那虚幻的身影都凝实了几分,一个箭步就想凑上前去。 “语嫣!我就知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荒语嫣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竟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紧接著,那抹红晕便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滚开!” 砰! 一声闷响。 焚天仙帝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撞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桃树下,惊起一片落英繽纷。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荒语嫣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开口。 “本宫从未说过原谅你。” “离本宫远点。” 金母元君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师尊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笑意。 吴双也看呆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那位便宜师尊虽然被拍飞了,但绝灭仙王出手极有分寸,並未伤他分毫。 而且,在那位绝灭仙王冰冷的面容之下,眼底深处,分明藏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化不开的恨意与怨懟。 吴双心中暗自感嘆。 自己这位师尊,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惹祸精。 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让一位顶尖仙王记恨至今? 自己怎么就拜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父? 不过,当他回想起刚才焚天仙帝为了自己,毅然决然愿意承受那道毒的背影时,心中又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傢伙虽然不著调,但在关键时刻,却真的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荒语嫣很快便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恢復了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不再理会地上装死的焚天仙帝,而是將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跟本宫来。”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朝著山谷的更深处走去。 吴双不敢怠慢,连忙对著地上挤眉弄眼的焚天仙帝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快步跟上了荒语嫣的步伐。 古奴一言不发,如影隨形。 金母元君则是走到焚天仙帝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一弹,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焚天仙帝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著荒语嫣远去的背影,嘿嘿傻笑起来,一点没有刚刚被揍的狼狈。 吴双跟在荒语嫣身后,穿过了那几间茅屋,来到了一片更加广阔的药田之前。 这里的生命气息,比之外面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无数早已在外界绝跡的混沌灵根,在这里茁壮成长,每一株都散发著让仙王都为之动容的药力。 在药田的最中央,有一方碧绿色的池子。 池中的水並非凡水,而是浓郁到化为液態的生命本源,散发著莹莹的绿光。 荒语嫣在池边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著吴双。 “你体內的道毒,已经与你自身本源纠缠不清,更是以那枚大道碑碎片为根基,源源不绝。” “想要根除,只有一个办法。” 第204章 入魔!化他人之道,为自己所用! 她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指,指向那枚在吴双体內若隱若现,不断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魔道碎片。 “炼化它。”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吴双心神剧震。 炼化它? 这可是仙帝献祭自身所有,糅合了亿万生灵怨念形成的道毒,更是与大道碑碎片融为了一体。 別说炼化,仅仅是压制,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前辈,这……” 吴双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 “这与主动入魔,有何区別?” 他乃盘古后裔,修炼的霸道绝伦的盘古玄元功,走的更是开天闢地的力之大道。 而那魔帝的诅咒,却是纯粹的怨毒与毁灭,两者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入魔?” 荒语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誚。 “神又如何?魔又如何?” 她清冷的声音,在这片生机盎然的药田间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吴双的心头。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神魔不过是力量的不同表象,是修行者自身选择的道路罢了。” “你所见的神,便一定是正道?你所闻的魔,便一定是邪祟?” 一番话,振聋发聵。 吴双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魔?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不死仙帝之子,叶无极的身影。 那位帝子,修炼的便是纯粹的魔道,可他行事却並非大奸大恶,反而透著一股快意恩仇的洒脱。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神盘古。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斩杀三千大道神魔,那三千神魔,在洪荒生灵眼中,不也是“魔”吗? 甚至於,太古一战,父神力战诡异一族的源头,那种力量,远比魔道更加污秽,更加不可名状。 若是父神当年心存神魔之別,对那种力量感到排斥与畏惧,又何谈镇压诡异,开创洪荒? 自己的“万物生”真意,其根本不就是將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吗? 那这魔帝的道毒,这污秽的大道碑碎片,为何就不能成为自己的养料! 一念及此,吴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心中那层无形的壁障,轰然破碎。 他的大道,是力之大道! 是包容一切,承载一切,掌御一切,粉碎一切,最终又创造一切的无上大道! 区区魔道,又岂能束缚住他的脚步! 吴双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被道毒压製得有些萎靡的气机,重新变得昂扬、霸道,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荒语嫣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闪过一抹诧异。 她只是隨口点拨一句,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勘破神魔之障,令自身道心再次升华。 此等悟性,当真骇人。 她哪里晓得,吴双的根基乃是盘古,其眼界与格局,从一开始就远超常人。 “多谢前辈指点!” 吴双对著荒语嫣,郑重地躬身一拜。 “晚辈,愿意一试!”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再无半分犹豫。 荒语嫣微微頷首,脸上的神情却並未因此缓和,反而愈发凝重。 “你先別急著谢我。” 她指了指吴双的胸口。 “想炼化它,你必先接纳它。” “你如今的功法,身躯,力量本源,还在凭藉本能排斥这股力量,这只会让道毒的反噬愈发猛烈。” 吴双眉头微皱,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所以……”荒语嫣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必须,主动放弃一切抵抗。” “散去你的护体玄功,敞开你的神魂本源,任由那魔帝的诅咒,彻底侵入你的身躯,与你融为一体。” “你要主动入魔!” 此言一出,跟在后方的金母元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主动入魔? 那可是仙帝的本源诅咒! 一旦彻底爆发,吴双岂不是会在瞬间被那无穷的怨念吞噬,彻底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疯魔? 吴双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自己的神魂与意志。 荒语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开口。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如何在无边沉沦之中,守住你的本心,不被那魔帝的怨念彻底同化,最终反客为主,將这股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这其中的凶险,没有人能帮你,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吴双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 这根本不是赌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师尊……”金母元君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担忧。 荒语嫣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吴双,等待著他的选择。 是选择在千年之內,被道毒慢慢耗死,还是选择现在,就直面这最恐怖的生死危机。 吴双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体內古道今设下的封印,正在被此地的气息不断侵蚀,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他没有一千年。 或许连一百年都没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晚辈,明白了。” 荒语嫣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极淡的讚许。 她侧过身,指向那方碧绿色的池子。 “这是我以亿万载岁月,匯聚了无数天材地宝,凝聚而成的『生命源池』。” “池中的每一滴水,都蕴含著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可以最大程度地保住你的生机,让你不至於在入魔的瞬间,就被那道毒直接侵蚀成一具枯骨。”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跳下去。” “要么,在其中脱胎换骨,神魔一体。” “要么,就彻底沉沦,化为这池中最污秽的一滩脓血。” 荒语嫣的话,没有给吴双留下任何退路。 要么生,要么死。 吴双看向那方碧绿色的池子,池水之中,精纯的生命本源浓郁到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沛然生机,但同样,他也明白,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催动他走向毁灭的催化剂。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金母元君,又看了一眼远处树下,那个对自己拼命挤眉弄眼,却又不敢上前的便宜师尊。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古奴身上。 古奴那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他,那股寂灭的气息,似乎都因为主人的抉择而泛起了波澜。 吴双对著他们,微微頷首。 算是告別,也算是承诺。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迟疑,一步踏出,整个人径直跃入了那方生命源池之中。 噗通。 水溅起。 吴双的身影,瞬间被那碧绿色的池水所吞没。 “轰!” 就在他入水的剎那,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內轰然引爆! 生命源池中那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试图修復他那被诅咒侵蚀的肉身与神魂。 而那被古道今以力之大道强行压制下去的魔帝诅咒,在失去了封印的束缚后,也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绝世凶兽,以一种比之前猛烈百倍、千倍的姿態,彻底爆发! “呃啊啊啊!” 饶是吴双的意志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吼。 他的身躯在池水之中剧烈地抽搐著,皮肤表面,那些漆黑的魔纹疯狂地蠕动、扩散,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染成墨色。 一股股撕裂神魂的剧痛,伴隨著亿万生灵的怨念与嘶吼,化作精神的洪流,要將他的意识彻底衝垮,彻底淹没。 放弃抵抗! 荒语嫣那冰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迴响。 吴双咬碎了牙,强行压下盘古玄元功本能的运转,散去了周身所有防御。 他敞开了自己的神魂,任由那股黑色的洪流,冲刷著他的本源,侵蚀著他的道基。 主动入魔! 剎那间,吴双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方即將毁灭的大世界,看到了那魔帝献祭一切,化为诅咒的疯狂。 他不再是吴双,他化身成了那方世界里,被献祭的亿万生灵之一。 他感受著他们的绝望,他们的不甘,他们对世间一切的怨恨与诅咒。 那股庞大到足以污秽混沌的负面情绪,要將他彻底同化,让他成为这无边怨念的一部分。 然而,吴双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被锤链得坚不可摧。 他没有沉沦,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著,感受著。 他的大道,是力之大道,是承载一切的无上之道! 区区怨念,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战场,十二祖巫正在浴血奋战,一个个气息萎靡,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十三弟!你为何要走上这条路!” 帝江看著他,脸上满是痛心与失望。 “你已成魔!不再是盘古后裔!” 祝融的咆哮声,震得他神魂欲裂。 后土那张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掛满了泪痕,无声地看著他,那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要將他的心臟撕裂。 不! 这不是真的! 吴双的心神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与自我怀疑,从心底最深处滋生。 这是心魔! 是魔帝诅咒引动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滚!” 吴双的意志化作一声怒吼,力之大道法则轰然运转,眼前的幻象,寸寸碎裂。 幻象破碎,新的幻象又生。 这一次,他看到了焚天仙帝。 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老傢伙,为了替他求得一线生机,正跪在荒语嫣的面前,苦苦哀求,最终被荒语嫣一掌拍得魂飞魄散。 “徒儿,为师……不悔……” 那临死前的低语,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吴双的心里。 一幕幕,一桩桩。 所有他关心的人,所有他珍视的情感,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利刃,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著他的道心。 他沉沦在无边的痛苦与幻象之中,仿佛要经歷亿万次的轮迴。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池边。 金母元君紧张地注视著池中的动静,那方原本碧绿清澈的池水,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方黑绿交织的恐怖漩涡。 狂暴的毁灭气息与磅礴的生命气息,在其中疯狂地对冲、湮灭。 她根本无法感知到吴双此刻的状態,只能从这愈发恐怖的能量波动中,窥见那场斗爭的惨烈。 焚天仙帝也老实了下来,他坐在远处的桃树下,双手抱著膝盖,一言不发地望著那方池子。 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真正的焦灼与担忧。 荒语嫣背对著眾人,她虽然没有回头,但整片山谷的生命气息,都隨著她的心念,源源不断地朝著生命源池匯聚而去。 她也没想到,吴双的意志,竟能坚韧到如此地步。 在那等仙帝级的本源诅咒全面爆发之下,他竟然真的撑住了最初的衝击,没有在瞬间被同化成一个疯魔。 唯有古奴,从始至终,都如同雕塑般矗立在池边,一动不动。 他不懂什么叫凶险,也不懂什么叫希望。 他只知道,他的主人在里面。 无论主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永远追隨。 百年。 三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漫长的岁月,对於仙王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对於池边的三人一奴来说,却显得无比煎熬。 生命源池中的能量风暴,在持续了整整千年之后,终於开始出现了平息的跡象。 那股狂暴的毁灭魔气,不再与生命本源激烈对冲,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缓地与那磅礴的生机,交融在了一起。 黑与绿,涇渭分明,却又彼此共存。 幻境之中。 吴双已经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心魔,经歷了多少次生死。 他的意识,早已在千年的折磨中,变得麻木,却又愈发纯粹。 此刻,他正盘坐於一片虚无的中央。 在他的面前,那枚被青色锈蚀包裹的大道碑碎片,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不再散发那股恶毒的诅咒气息,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亲近之意。 千年时光,吴双早已勘破了所有的虚妄。 神又如何?魔又如何? 他的道,是力之大道! 他的真意,是万物生! 既然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化为生机,那这魔道,这怨念,为何不能? 一念通达。 吴双不再压制,不再排斥,而是主动伸出手,握向了那枚大道碑碎片。 他要做的,不是驱逐,不是净化。 而是……炼化! 將这属於魔帝的道,彻底化为自己的道! 嗡! 当他的手掌握住那枚碎片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信息洪流,轰然涌入他的神魂。 那是魔帝一生的感悟,是他对毁灭与终结之道的极致理解。 吴双的道果,那承载著他一切修为与大道的盘古道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以自己的力之大道为熔炉,以万物生真意为薪柴,开始疯狂地炼化、吸收这股外来的大道之力。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他的盘古道印便会被这股霸道的魔道所污染,彻底改变根基,沦为魔的奴僕。 但吴双,撑住了。 他的根基,是盘古! 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神魔之別! 时间缓缓流逝。 生命源池之中,那黑绿交织的漩涡,彻底平息了。 整方池子的水,都变得清澈见底,只是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已经消散了九成九。 所有的能量,似乎都匯聚到了池底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上。 金母元君、焚天仙帝,乃至一直背对著池子的荒语嫣,都在这一刻,猛地转过身,视线齐齐落在了池中。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池水,静得可怕。 就在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哗啦—— 水面,被一道手臂缓缓破开。 那是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皮肤白皙,看不出丝毫被魔气侵蚀的痕跡。 然而,就在那手背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神秘纹路,正缓缓流转,仿佛拥有著自己的生命,散发著一股既神圣又邪异的恐怖气息。 那只手破开水面,紧接著,是肩膀,是头颅。 吴双缓缓从池底站起,赤裸的上半身,展露在眾人面前。 池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而那些原本只盘踞在胸口的漆黑魔纹,此刻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 那些纹路不再是死物,它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游走,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可与这股邪异气息相伴的,却是他体內那愈发磅礴、愈发纯粹的盘古玄元功力。 神圣与邪异,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身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从吴双体內冲天而起,瞬间席捲了整片山谷。 这一刻,山谷內所有的草树木,所有的生命,都停止了欢愉的轻吟。 它们在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臣服! 吴双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开天闢地的无上神明,霸道且自信,要以力之大道承载万物。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在这霸道之上,增添了无尽的狠厉与决绝。 仿佛世间一切大道,在他面前,都只配被镇压,被碾碎,被他彻底掌控! 他,就是唯一的规矩! 金母元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这位新晋的仙王,在吴双此刻的气机面前,竟感到自己的大道都在颤慄,几乎要被压製得无法运转。 远处的焚天仙帝更是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桃子。 “这……这小子……成魔了?不对啊……这感觉……” 他语无伦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唯有荒语嫣,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真正的惊异。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吴双体內的魔帝道毒並未消失。 它还在。 但它不再是毒,不再是诅咒。 它像是被一头更加凶猛的野兽强行驯服,收起了所有的爪牙,成为了吴双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共生!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比以往更加深邃,左眼之中,仿佛有开天闢地的神光流转,而右眼深处,却又藏著毁灭万物的魔影。 他能感觉到,那股跗骨之蛆般的诅咒,已经与他的盘古道印,与他的神魂,与他的力之大道,彻底融为了一体。 伤害依旧存在,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只要他的道心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便有可能被这股力量反噬,墮入万劫不復的魔道深渊。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但活了下来,更是因祸得福,將这仙帝级的道毒,化作了自己更进一步的资粮! 吴双一步踏出,离开了生命源池,身形一晃,一套乾净的衣袍便已穿在身上。 他走到荒语嫣面前,郑重地躬身一拜。 “多谢前辈成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再无之前的沙哑与虚弱。 荒语嫣收回了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惊异,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是你的造化,与本宫无关。” 她淡漠地开口,隨后,那不带任何温度的视线,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发愣的焚天仙帝。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便朝著山谷的更深处飘然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繚绕的仙雾之中。 “哎?” 焚天仙帝回过神来,看著荒语嫣离去的背影,一脸的茫然。 吴双看著自己这位便宜师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还愣著干什么?不去追?” “啊?追?” 焚天仙帝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混杂著諂媚的笑容。 “哦哦哦!对对对!徒儿说得对!为师这就去!这就去!”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朝著荒语嫣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 “语嫣!语嫣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啊……” 那副猴急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金母元君嘴角直抽。 很快,山谷前便只剩下了吴双、金母元君,以及始终沉默矗立的古奴。 吴双看著焚天仙帝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摊上这么个师尊,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收回思绪,转过身,看向了金母元君。 此刻的金母元君,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打量著他,那表情里有欣喜,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吴双脸上那股狠厉霸道的气机缓缓收敛,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他对著金母元君,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金母道友,让你担心了。” “你……” 金母元君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你没事,就好。”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此地再无旁人。 山谷前的溪水边,气氛有些微妙。 吴双看著金母元君,脸上那股因祸得福的轻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金母元君也察觉到了他神態的变化,心中那份为他脱险的喜悦被一丝疑惑所取代。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吴双,虽然气息比千年前更加內敛,但那內敛之下,却藏著一片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 神与魔,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修行大道的理解范畴。 “我们,谈一谈吧。” 吴双的声音很平缓,却让金母元君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她点了点头,引著吴双回到了那座雅致的竹舍。 古奴没有跟进来,他只是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守在竹舍之外,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那寂灭大道的感知。 竹舍內,吴双並未落座。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將整座竹舍笼罩。 这股力量极为奇特,既有盘古玄元功的浩瀚神圣,又夹杂著那魔帝诅咒的毁灭邪异。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此刻却在他的掌控下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外人绝难窥探的绝对壁垒。 金母元君瞳孔微微一缩。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这壁垒成形的瞬间,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繫,甚至与师尊洞府的联繫,都被彻底隔绝了。 好霸道的手段! 这才千年不见,他的实力,竟已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金母道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事关重大,甚至可能顛覆你我的认知。” 吴双转过身,神情肃穆。 金母元君深吸一口气,也郑重起来。 “吴双道友但说无妨。” “你可曾听闻过,诡异一族?” 吴双开门见山,直接拋出了这个在诸天仙域都属于禁忌的名词。 “诡异一族?” 金母元君秀眉微蹙,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未曾听闻,师尊也从未提起过。” “那域外天魔呢?”吴双继续追问。 提到这个,金母元君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自然知晓,除了洪荒的传闻之外,这些年,域外天魔在诸天仙域掀起了无边杀戮,搅得九大天域都不得安寧,许多仙王都曾出手围剿,但这些天魔悍不畏死,而且源源不绝,极为难缠。”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域外天魔,本就是诡异一族创造出来,用以入侵我们故土的兵器呢?” 吴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金母元君的心上。 “什么?” 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域外天魔不是……” “他们不是什么天然诞生的生灵。” 吴双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愈发低沉: “他们极有可能是被人,依靠我们洪荒天地的力量,创造出来的。” “而创造他们,並且与诡异一族沆瀣一气的,正是我们洪荒曾经的道祖。” “鸿钧。” 当“鸿钧”这两个字从吴双口中吐出时,金母元君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竹舍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总是清澈淡然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道祖鸿钧! 那个合身天道,被誉为万仙之师,洪荒至高的存在,竟然……竟然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比听到盘古大神从混沌中復生,还要让她感到荒谬与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可脑海深处,一些被她尘封了无数年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紫霄宫中,那高坐道台,淡漠无情的身影。 他讲道,他分宝,他定下圣位,他促成巫妖大战……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秉持著天道运转的“大公无私”。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公”,却更像是一种绝对的冷漠,一种对眾生毫无怜悯的操控。 他就像一个棋手,而洪荒亿万万生灵,包括她这位曾经的仙庭之主,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隨意捨弃的棋子。 “原来……是这样……” 金母元君的身体微微晃动,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然的苦笑。 “当年在洪荒,我便总觉得不对劲。” “道祖他……太没有『情』了,他不像一个生灵,更像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一个没有自我,只为推动天地大劫运转的傀儡。” “我只以为是他修为太高,道至无情,却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洪荒,背叛了盘古父神开闢的这方天地!”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个真相,太过残酷,也太过沉重。 吴双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出言打扰。 他能理解金母元君此刻的心情,当初他从父神留下的意志中得知这一切时,其受到的衝击,比她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久,金母元君才勉强平復下翻腾的心绪。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与震惊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彻骨髓的寒意与决然。 “所以,你这次来绝灭之地,不仅仅是为了解你身上的道毒。” “你是为了那第十块大道碑碎片。” 她很聪明,瞬间就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吴双点了点头。 “不错。” “鸿钧的图谋太大,他不仅要顛覆洪荒,更想染指这诸天仙域,甚至整个混沌。” “我父神在太古一战中,力战诡异源头,虽將其镇压,却也自身陨落。如今诡异一族捲土重来,鸿钧又成了他们的爪牙,我身为盘古后裔,责无旁贷。”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想要对抗他们,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超越仙帝,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而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或许,便是一条可行的路。” “如今,我已经获得了这第十块碎片,而其余的九块,我也绝对会一併收入囊中!” 竹舍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金母元君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千年不见,他肩上的担子,竟已沉重到了这等地步。 那不再是单纯的个人恩怨,而是关乎两个大世界,亿万兆生灵存亡的战爭。 “我明白了。” 金母元君缓缓开口,她走上前,对著吴双,郑重地行了一礼。 “自今日起,但有差遣,金母万死不辞。” 吴双伸手將她扶起。 “道友言重了,你我皆是来自洪荒,在这陌生的世界,本就该守望相助。” 他看著金母元君那张写满决然的脸,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多一个仙王级的盟友,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无疑有著巨大的帮助。 竹舍之內,那层由神魔二气交织而成的壁垒,隨著吴双心念一动,悄然散去。 金母元君刚刚从那顛覆性的真相中回过神来,心绪依旧波澜起伏,正想再问些什么。 突然。 “嗖——” 一道狼狈的身影,裹挟著漫天飞舞的桃瓣,从山谷深处倒飞而回,在空中划出一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最后“噗通”一声,精准地落在了竹舍前的溪水里,溅起大片水。 紧接著,另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周身不带半点菸火气,却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正是去而復返的绝灭仙王,荒语嫣。 她看都没看在溪水里扑腾的焚天仙帝,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对著虚空一抓。 “哎哟!” 焚天仙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水里飞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溜到了半空中,衣衫尽湿,髮髻散乱,哪还有半分仙王该有的样子。 荒语嫣拎著他,就像拎著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隨手一拋,便將他丟在了吴双的脚边。 “管好你的师尊。” 她声音清寒,不含一丝波澜。 “再让他来烦本宫,下次打断的,就不是他的腿了。” 焚天仙帝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几句,可一对上荒语嫣那冰封般的面容,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小声地嘀咕著什么“无情”、“悍妇”之类的词。 吴双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多言。 他能察觉到,自己这位师娘虽然言语狠厉,但出手极有分寸,师尊身上除了狼狈些,並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晚辈明白。” 吴双很是光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荒语嫣不再理会那个装可怜的傢伙,她转过身,看向了自己唯一的弟子。 “金母。” “弟子在!” 金母元君连忙上前,恭敬地躬身。 “你隨我修行已有万载,道基稳固,修为也已臻至仙王之境。”荒语嫣的语气,比面对焚天仙帝时,明显缓和了许多: “一直待在这绝灭之地,终究是闭门造车,也是时候该出去歷练一番了。” 此言一出,金母元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她以为是师尊因为吴双和焚天仙帝的到来,迁怒於她,要將她赶出师门。 “师尊!” 金母元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一丝惶急。 “可是弟子做错了什么,惹师尊不快?请师尊责罚,万望不要將弟子逐出师门!” “起来。” 荒语嫣秀眉微蹙,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金母元君托起。 “你是我唯一的传人,也是为师此生最得意的弟子,怎会赶你走。”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种温情的话,清冷的视线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竖著耳朵偷听的焚天仙帝。 “为师让你离开,並非是要驱逐你。” “而是听……听那个不著调的男人说起,如今诸天仙域並不太平,域外天魔肆虐,恐有浩劫將至。” “你身怀我的医道传承,心性纯良,当为这天地眾生,出一份力,也不枉你修行一场。” 一番话,让金母元君愣在了原地。 也让一旁的焚天仙帝,彻底傻了眼。 他张了张嘴,看著那个总是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未想过,那个当年因为被他“拋弃”,而性情大变,甚至將自己放逐於绝灭之地的荒语嫣,心中竟还怀著这般慈悲。 吴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那份疑惑愈发浓郁。 绝灭仙王,荒语嫣。 她的道號,她的居所,无不透著一股与生机对立的死寂与终结。 可她的言行,她的医道,却又处处彰显著对生命的尊重与守护。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年,在她和自己那位不靠谱的师尊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副矛盾的模样。 “弟子……明白了。” 金母元君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自己师尊的表情里,充满了濡慕与敬佩。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託!”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吴双的身侧。 从这一刻起,她的身上便多了一重责任。 吴双对著荒语嫣,再次郑重地拱手一拜。 “既如此,那晚辈便带著师尊与金母道友,先行告辞了。” 此间事了,他也该启程,返回古族天域,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了。 “嗯。” 荒语嫣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准许。 吴双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带著眾人离开。 焚天仙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路过荒语嫣身边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嚇得把话又憋了回去。 古奴依旧沉默,紧隨吴双身后。 金母元君则是最后对著荒语嫣行了一礼,眼中满是不舍。 一行四人一奴,穿过茅屋,走过药田,即將离开这片被无尽生机笼罩的仙境。 就在他们即將踏出山谷的剎那。 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再一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焚天。” 刚刚鬆了口气的焚天仙帝,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头去。 荒语嫣依旧站在那溪水之畔,茅屋之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她没有看他,只是遥遥望著远方的天际,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欠本宫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若再敢有负於你这徒儿分毫……”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封了万古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焚天仙帝。 “本宫便亲自出手,將你这好不容易凝聚的肉身,连同你那道残魂,一併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205章 回归,魔帝意识 那句饱含杀意的话语,在山谷间久久迴荡,让焚天仙帝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只是灰溜溜地跟在吴双身后,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吴双看著他这副怂样,心中好笑,却也懒得再调侃。 一行人穿过那片生机盎然的仙境,重新踏入了那片荒芜死寂的绝灭之地。 前一刻还是鸟语香,仙气繚绕。 下一刻,便是万道凋零,死气沉沉。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吴双心中那份疑惑再次浮现。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翠绿仙藤环绕的仙宫,那里仿佛是这片死域中唯一的绿洲,是最后的生命净土。 “金母道友。” 吴双放缓了脚步,与金母元君並肩而行。 “我有一事不明。” “绝灭前辈心怀慈悲,医道通神,为何会选择久居於这万物凋零之地?” “这『绝灭』二字,与前辈所行之道,似乎背道而驰。” 听到吴双的疑问,金母元君那张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与敬佩。 “吴双道友有所不知,师尊她……是在为別人赎罪。” “赎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吴双眉头微挑。 能让一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强者,耗费无尽岁月去赎罪,当年犯下的,该是何等滔天大罪? “这片绝灭之地,並非天然形成。” 金母元君的视线扫过周围这片了无生机的荒芜大地,缓缓解释起来。 “在很久以前,这里也曾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天域,甚至比九大天域中的任何一处都要繁盛。” “直到,古荒族为了爭夺一块大道碑碎片,与当时的数位顶尖仙王在此地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万道崩毁。” “古荒族为了取胜,不惜动用了一件被他们称作『荒芜绝灭』的禁忌灵宝,最终虽然夺走了碎片,却也將这片天域彻底化作了如今这副模样。” “那『荒芜绝灭』的力量,会无休止地汲取一切生机,污秽一切大道,凡是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其剥夺所有,化为枯骨。” “后来,师尊游歷至此,不忍见这片天地就此彻底沉沦,便留了下来。” “她以自身无上医道,开闢出那方山谷,庇护著这片死域最后的生机,並试图以一己之力,净化这片被『荒芜绝灭』污染的大地。” 金母元君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家师尊的崇敬。 “这,便是师尊的『绝灭』之道。” “於万物绝灭之地,重塑一线生机。” 吴双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绝灭仙王,荒语嫣。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不过,另一个名字,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古荒族。 又是这个陌生的种族。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的焚天仙帝。 “师尊,这古荒族,是何来歷?” “古荒族?” 焚天仙帝挠了挠头,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个……老夫也说不好。” “这一族,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底蕴深厚得嚇人,行事风格更是霸道无比,不讲任何道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老夫当年还叱吒风云的时候,就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的手段……太邪门了。” “不像是咱们诸天仙域该有的路数,那股子气息,阴冷、污秽,让老夫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 焚天仙帝说到这里,似乎在极力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却又怎么都想不出来。 “就好像……” “好像诡异一族。”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焚天仙帝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 “诡异一族?” “就是你小子之前提过的,在太古时代和你父神盘古干架的那些玩意儿?” 焚天仙帝的声音都变了调。 吴双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 焚天仙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你的意思是……这古荒族,和那诡异一族有关係?” “不是有关係。” 吴双的语气愈发低沉。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诡异一族的產物。” 他將自己关於域外天魔的猜测,简略地说了一遍。 鸿钧合身天道,背叛洪荒,与诡异一族沆瀣一气,利用洪荒的力量创造出了域外天魔,作为入侵的先锋。 那么,在这诸天仙域,诡异一族会不会也用了同样的手段? 扶植起一个本土的种族,作为他们在这方世界的爪牙? 听完吴双的分析,焚天仙帝彻底不淡定了。 他那张刚刚恢復了些血色的老脸,又一次变得煞白。 “你……你小子可別嚇唬为师!”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诡异一族的爪子,早就伸进咱们诸天仙域了?” “而且还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展出了一个不亚於古族、古神族的顶尖大族?”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 这已经不是暗中渗透了,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在诸天仙域的核心地带,安插了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难怪!” 焚天仙帝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 “难怪老夫总觉得不对劲!” “当年古荒族崛起,太过突兀,而且他们的修炼方式……也和原始古族有些相似,都是走的淬链肉身的极致路子,但又截然不同。” “原始古族是吸收星辰之力,淬链己身,堂堂正正。” “而古荒族,老夫曾听闻,他们是通过吞噬、献祭其它生灵的血肉与神魂来壮大自身,手段极其残忍血腥!” 吞噬献祭! 吴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与诡异一族那污秽、扭曲、吞噬一切的特性,何其相似!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绝灭之地是古荒族造成的。 而古荒族的背后,极有可能站著那更为恐怖的诡异一族! 先前那场关於鸿钧和诡异一族的谈话,还犹在耳边。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接触到了另一条与诡异一族相关的线索。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 金母元君站在一旁,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从吴双和焚天仙帝那凝重的表情中,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压抑的氛围中,几人不再多言,撕裂虚空,径直朝著古族天域的方向穿梭而去。 虚空通道內,光怪陆离的乱流飞速掠过。 百年时光,在混元大罗金仙这等级数的修士眼中,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当熟悉的沧澜城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才稍稍褪去。 回到城中那座属於他们的府邸,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媧、后土、祝融等一眾故人,感应到吴双的气息,早已等候在大殿之外。 “十三弟,你可算回来了!” 祝融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吴双肩上拍。 可手掌还没落下,他便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惊疑。 “你小子……气息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不止是他,帝江、后土等人,也都察觉到了吴双身上的变化。 那股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气息之中,竟夹杂著一股让他们感到极不舒服的邪异与毁灭之意。 神圣与邪异並存,创造与毁灭同在。 “此事说来话长。” 吴双淡然一笑,並未过多解释。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了金母元君身上。 而此时,女媧与后土的注意力,也早已被这位气质温婉,却又透著一股仙王威仪的女子所吸引。 “你是……” 女媧清冷的凤眸中,泛起波澜。 后土那总是带著慈悲笑意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西王母道友?” 金母元君,也就是西王母,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 自洪荒破碎,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诸天仙域,拜入绝灭仙王门下,虽有师尊庇护,却终究是无根浮萍。 此刻再见故人,那份压抑了无数万年的孤寂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女媧道友,后土道友……” 她声音微颤,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唤。 “真的是你!” “哈哈哈,我就说嘛,西王母道友这等人物,怎么可能陨落在大劫之中!” 一场久別重逢,衝散了所有的阴霾。 当晚,府邸大殿灯火通明,仙酿飘香,一场盛大的洗尘宴就此展开。 久违的欢声笑语,迴荡在殿宇之间。 共工拉著奢比尸拼酒,祝融则和强良吹嘘著自己对火之大道的最新感悟,吴小文和吴莲儿两个小丫头,更是缠著西王母,好奇地打听著她在绝灭之地的经歷。 焚天仙帝也恢復了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端著酒杯到处乱窜,一会儿跟句芒探討生命灵植,一会儿又跑去跟蓐收吹嘘自己当年的炼器神技,惹得眾人一阵白眼。 吴双坐在主位,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带著笑意,可那双融合了神魔之意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眼前的欢愉,是如此的真实,却又如此的脆弱。 他能感受到,那枚与他本源融为一体的魔道碎片,正在蠢蠢欲动,它在贪婪地窥伺著殿內每一个生灵的喜怒哀乐,仿佛要將这一切都化为自身的养料。 这便是他付出的代价。 神魔同体,意味著他將永远在光与暗的边缘行走。 “前辈,绝灭仙王她老人家,真的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整片绝灭之地?” 吴小文听完西王母的讲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西王母点了点头,脸上也带著与有荣焉的敬意。 “师尊的医道通天彻地,若非那『荒芜绝灭』太过诡异,恐怕早已將那片死域重新化为生机勃勃的天地了。” “荒芜绝灭?古荒族?” 祝融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他放下酒碗,碗底在玉桌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什么玩意儿,敢这么囂张!把一个天域都给打废了?十三弟,等咱们休整好了,哥哥我带头,去把那什么古荒族给平了,给绝灭仙王出出气!” “没错!敢这么干的,绝非善类,留著也是祸害!” 共工也跟著起鬨。 祖巫们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事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从欢快变得有些激昂。 吴双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吴双缓缓站起身,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位亲人、朋友。 “古荒族,的確是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怀疑,这个古荒族,就是诡异一族,安插在诸天仙域的一颗棋子。” 诡异一族!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女媧、后土,以及所有祖巫的脸上,那份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杀机。 那是铭刻在他们血脉最深处的仇恨! “或许,他们的目的,和鸿钧一样,都是为了顛覆我们所在的世界。” 吴双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响。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想,还没有下得定论,诸位,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不过,也需要对其有所警惕。” 诡异一族! 当这四个字从吴双口中吐出,整座大殿的欢愉气氛荡然无存。 那是一种铭刻於血脉深处的仇恨,是盘古后裔与生俱来的敌意。 祝融“砰”的一声將手中酒碗砸在桌上,碗中仙酿四溅,他身上那股炙热的火之大道,都带上了一股暴虐的杀伐之气。 “又是这些狗东西!” “十三弟,你说,怎么干!哥哥我第一个衝上去,把那什么古荒族烧成灰!” “没错!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就是了!” 共工周身玄水环绕,性子同样火爆。 女媧与后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肃穆,殿內其他祖巫,无一不是杀机毕露。 眼前的欢声笑语,在面对这等血海深仇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诸位,稍安勿躁。”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激愤的眾巫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兄长姐姐,最后落在了还处于震惊中的焚天仙帝与西王母身上。 “古荒族之事,暂时只是我的猜测,还未有確凿的证据。”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吴双的声音很平稳,那股神魔交融的气息,让他此刻的话语,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更何况,当务之急,並非是与古荒族开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 “而是要弄清楚,鸿钧与诡异一族,在这诸天仙域,究竟布下了怎样的棋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番话,让原本衝动的祖巫们都冷静了下来。 帝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十三弟言之有理。” “此事,確实需要从长计议。” 这场接风宴,也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眾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居所,心中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吴双並未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遣散了眾人,独自一人,朝著沧澜城最中心,那座巍峨的仙王殿走去。 夜色下的仙王殿,仙光流转,气势恢宏。 感应到吴双的到来,殿门无声开启。 古沧澜早已等候在大殿之內。 “吴双道友,你身上的伤……” 古沧澜看到吴双的瞬间,便察觉到他气息的巨大变化,那股神圣与邪异交织的道韵,让他这位仙王都感到一阵心悸。 “已无大碍。” 吴双淡然回应,走入殿中。 “此番前来,是想向仙王打听一下,我离开的这千年,仙域可有什么大的变动?” 古沧澜请吴双落座,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变动?” “说来也怪,这千年,反倒是诸天仙域最安寧的一段岁月。” 他缓缓解释起来。 “千年前,我族玄古老祖等一眾前辈自乱星界海归来,那股威势震慑了九大天域。” “无论是蠢蠢欲动的古妖族,还是行事霸道的古神族,都收敛了许多。” “就连那些神出鬼没的域外天魔,都像是销声匿跡了一般,很少再有他们作乱的消息传出。” 古沧澜说到这里,眉头却紧紧锁起。 “可越是如此,我心中便越是不安。” “这片天地,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仿佛在酝酿著一场足以顛覆一切的浩劫。” 吴双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认同。 诡异一族与鸿钧的手段,绝不会如此简单。 眼下的平静,不过是假象。 “前辈的感觉没有错。”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恐怕不远了。” 吴双的声音,让大殿內的气氛更加压抑。 古沧澜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古族,永远与道友站在一起。” 他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与古沧澜又交谈了片刻,確认了仙域如今的局势后,吴双便起身告辞。 他回到了山腰那座属於自己的府邸。 古奴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守在殿外。 吴双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自己修炼的密室,隨著他心念一动,一股由神圣与毁灭两种力量交织而成的壁垒,瞬间將整座大殿彻底封锁。 在这绝对隔绝的空间內,即便是仙王亲至,也休想窥探分毫。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盘膝而坐。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一抹幽光,自他体內浮现。 紧接著,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被青黑色锈跡包裹的石块,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正是那第十块大道碑碎片! 只是,此刻的它,与吴双在不死仙帝那里见过的碎片,截然不同。 它不再散发那股恶毒、污秽的诅咒气息,所有的怨念与毁灭之力,都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制、收敛。 碎片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盘根错节的漆黑魔纹,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青黑色的石块上缓缓流淌,散发著一股让人心神颤慄的邪异。 吴双能感觉到,这块碎片,已经与他的本源,与他的盘古道印,彻底融为了一体。 它既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神魔同体,道毒为用。 这便是他付出的代价,也是他得到的机缘。 他凝视著这枚碎片,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掌控它,更是要彻底解析它。 这其中,蕴含著那魔帝一生的感悟,更藏著大道碑本身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碎片核心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块原本还算温顺的碎片,猛地一颤。 一股远比之前在生命源池中更为恐怖,更为纯粹的毁灭意志,轰然爆发! 但这股意志的目標,並非是吴双。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径直穿透了吴双设下的壁垒,穿透了沧澜城的守护大阵,朝著一个未知的方向,投射而去。 与此同时,吴双的脑海中,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只是,这片星空,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在星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无数生灵的骸骨堆积如山,他们的神魂被抽乾,血肉被榨尽,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匯入祭坛顶端。 在那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感觉到一股比魔帝道毒还要污秽、还要扭曲的恐怖气息。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吴双的窥探,缓缓地“抬起头”。 没有五官的面孔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嘴,也不是眼。 那是一道通往终极毁灭与绝对虚无的裂口! 那不是笑声。 那是一种纯粹的,饱含著无尽恶意与嘲弄的意志,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狠狠撞进了吴双的神魂深处。 “轰!” 密室之內,盘膝而坐的吴双身躯猛地一颤。 他体表那些刚刚安分下去的漆黑魔纹,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一股股纯粹的毁灭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喷薄。 与此同时,他血肉深处,那股属於盘古的浩瀚神力轰然运转,金色的光晕自內而外绽放,强行將那股暴走的魔气压了回去。 一黑一金,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剧烈衝撞,让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脑海中,那片死寂的星空,那座骸骨祭坛,那个裂开缝隙的恐怖身影,尽数化为泡影。 画面,中断了。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那座祭坛,分明是由亿万生灵的骸骨与神魂堆砌而成,其上散发出的污秽与扭曲,比他所炼化的魔帝道毒,还要恐怖千百倍。 而祭坛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仅仅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视,就差点引动他体內刚刚达成的神魔平衡,让他走火入魔。 诡异一族! 除了那些藏头露尾,以顛覆和污秽为乐的傢伙,吴双想不出还有谁,能搞出这等灭绝人性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太过重大,也太过遥远。 眼下,自己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胡思乱想,除了动摇道心,再无任何益处。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吴双摊开手掌,那块被青黑色锈跡包裹的大道碑碎片,静静地悬浮著。 它看上去老实了许多,那股跗骨之蛆般的诅咒之力,被他以力之大道强行镇压,收敛於內。 可吴双清楚,这只是表象。 这块碎片,已经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但这份力量,却不完全属於他。 魔帝的道,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根在碎片的核心,也扎根在他的道基之上。 只要这根毒刺不被拔除,不被彻底消化,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地掌控这块碎片,更別提藉助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走出那条超越仙帝的路。 神魔同体,道毒为用。 这终究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想要让这柄剑真正为己所用,就必须將属於魔帝的一切,都彻底磨灭,炼化,吞噬! 一念及此,吴双再无半分犹豫。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的意识,连同那股神魔交融的独特道韵,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朝著掌心的大道碑碎片,奔涌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光怪陆离的异象。 在吴双的感知中,他的神魂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外界的一切,沧澜城,府邸,密室,连同他自己的肉身,都在迅速远去,变得模糊。 他的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道”的直接感知。 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意识,遨游在由无数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奇异维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意识终於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即將走向终点的世界。 天空,是黯淡的紫黑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天际。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龟裂与荒芜,黑色的沙土了无生机,连风都带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的却不是水,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怨念。 无数模糊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魂影,在河中沉浮,在荒原上游荡,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里,就是那魔帝的道,所显化出来的世界。 一个被献祭,被诅咒,只剩下毁灭与终结的魔界。 吴双的意识,在这里凝聚成形,化作了他本来的样貌。 就在他出现的剎那。 整个死寂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脚下的大地,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怨念与死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他涌来,要將他这个唯一的“生者”,彻底同化,拖入无边的沉沦。 无数的魂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注视著他,无数负面的情绪,化作精神的洪流,冲刷著他的心神。 “放弃吧……” “一切都將终结……”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与我们……一同归於虚无……” 那声音,不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带著一种能让仙王都道心崩溃的恐怖魔力。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的大道,是力之大道! 是承载一切,镇压一切,粉碎一切,最终又创造一切的无上大道! 区区怨念,也想动摇他的根基? 一股淡淡的金色光华,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光华並不炽烈,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霸道与威严。 所有靠近他百丈之內的怨念与死气,都在这金光之下,如同积雪遇阳,纷纷消融。 那些围拢过来的魂影,更是发出了悽厉的尖啸,本能地向后退去,不敢靠近。 吴双,就像是这片黑暗死域中,唯一的光源,唯一的异类。 他没有理会这些杂音,只是抬起头,扫视著这方残破的世界。 他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 找到那属於魔帝的,最本源的道之印记。 然后,將其彻底碾碎,化为自己更进一步的资粮!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在这方世界的中央,耸立著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山峰。 那山峰並非岩石,而是由纯粹的,凝结成实体的怨恨与诅咒构成,散发著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 在山峰的顶端,隱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宫殿。 那里,就是这方魔界的源头! 吴双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那座黑色山峰的脚下。 就在他准备登山的剎那。 “嗡——” 整座由怨念构成的山峰,剧烈地震颤起来。 峰顶那座黑色的宫殿之中,一股浩瀚无边的魔威,轰然降临! 一个冰冷、怨毒,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世界。 “盘古后裔……” “本帝,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峰顶之上,一个身穿黑色帝袍,面容与那陨落的魔帝一般无二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端坐於一张由亿万哀嚎神魂铸就的王座之上,双眸之中,是世界的生灭,是万物的终结。 他,便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是魔帝留在这大道碑碎片中,最纯粹的本源意志! 王座之上,那魔帝虚影缓缓起身。 他俯瞰著山脚下的吴双,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 “在本帝以身化道的世界里,本帝便是唯一的天,唯一的法。” “而你,不过是一缕误入此地的孤魂。” 他的声音,化作了这方世界的法则,每一个字都带著镇压神魂的恐怖力量,朝著吴双碾压而去。 “在本帝面前,你连动用自身大道的资格都没有。”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世界的怨念与死气,瞬间暴动!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能量,而是化作了一条条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从虚无之中探出,要將吴双彻底捆缚,磨灭他的一切。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体表那层淡淡的金色光华,骤然大盛。 “你的道?” 吴双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世界的嘶吼与咆哮。 “不过是无能者的哀嚎,失败者的怨恨。” “我的道,是力!” “承载一切,镇压一切!”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从吴双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光华,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化作了实质。 所有缠绕向他的黑色锁链,在触碰到这金色实质的剎那,便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最原始的怨念,四散奔逃。 “在本帝的世界里,还敢嘴硬?” 魔帝虚影的脸上,那份戏謔更浓。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吴双能挡住这一击。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那就让本帝看看,你的意志,能撑得过几轮冲刷。” 剎那间,那条条在大地上蜿蜒流淌的黑色怨念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从河水之中爬出。 他们身上,都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乃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息。 虽然只是由怨念凝聚而成的虚影,但他们身上那股属於仙王、仙尊的大道威压,却是真实不虚的。 那是被这位魔帝在生前,亲手斩杀,吞噬了其大道的强者们,死后依旧不得安寧,被他奴役,化作了这方魔界最忠诚的守卫。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的魔道仙王、仙尊虚影,从怨念长河中走出,从龟裂的大地深处爬出,从天空的裂痕中降下。 他们空洞的眼眶,齐齐锁定了山脚下那唯一的金色身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被那股滔天的杀伐之气所充斥。 “杀了他。” 魔帝虚影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万仙来朝! 不,是万魔来袭! 无数道神通,无数种法则,化作了毁灭的洪流,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著吴双轰击而来。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轻易抹杀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如此多的攻击匯聚在一起,其威势,足以让任何仙帝都为之色变。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惧色。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力之大道,是盘古的道! 是开天闢地,创造一切的根基! “开天气刃!”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催动神通。 仅仅是凭藉著自身的意志,將那股开天闢地的真意,显化於此。 嗡! 一道道由纯粹金色意志凝聚而成的半月形气刃,凭空浮现。 它们不大,却锋利到了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法则,切开混沌。 咻!咻!咻! 金色的气刃洪流,与那黑色的神通洪流,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色的意志与黑色的怨念,在半空中疯狂地对冲,消融。 那足以顛覆一方天域的攻击,竟被吴双一人,硬生生地挡在了百丈之外! 王座之上,魔帝虚影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 “竟能以纯粹的意志,衍化出如此霸道的攻伐手段。” “不过,本帝倒要看看,你的意志,能有多坚韧!” 他心念一动。 更多的仙王虚影,从怨念长河中爬出,悍不畏死地加入了战团。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战胜吴双。 而是消耗! 在这方世界,魔帝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只要这大道碑碎片不毁,只要这方世界的怨念不绝,他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创造出这些魔道仙王。 而吴双,只是孤身一人。 他的意志再强,也终有被磨尽的一刻。 这是一场註定会失败的战爭。 “放弃吧。” 魔帝的声音,再一次在吴双的神魂深处响起。 “成为本帝的一部分,你將得到永恆。” 吴双没有回应。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开天神拳!” 他一步踏出,迎著那无穷无尽的魔影,一拳挥出。 金色的拳印,朴实无华,却带著一股粉碎一切,重归混沌的恐怖意蕴。 轰! 前方数百名仙王虚影,连同他们打出的神通,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直接打成了最纯粹的怨念,消散在空气之中。 吴双的身影,在万魔丛中,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没有施展什么精妙的身法,只是大开大合,一拳一脚,一道道开天气刃,便將所有靠近的敌人,尽数撕碎。 金色的意志光辉,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是如此的刺眼。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两天。 吴双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魔影。 十万?百万?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他的意志,也確实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战斗中,被飞速地消耗著。 那股原本璀璨的金色光华,已经变得有些黯淡。 王座之上,魔帝虚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差不多了。” “你的意志,即將耗尽。” “接下来,便是品尝你这盘古后裔道果的时刻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本源魔气,开始凝聚。 那是他留在这碎片中,最核心的意志本源。 他要等到吴双意志最为薄弱的剎那,给予其致命一击,將其彻底同化。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下方,那道在万魔围攻中,已经显得有些疲惫的金色身影,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吴双散去了手中的开天气刃,也收回了那开天闢地的拳意。 他任由那数以万计的魔影,带著狰狞的咆哮,朝著自己扑来。 “终於放弃了么?” 魔帝虚影的笑容,愈发残忍。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却猛地僵在了脸上。 只见吴双缓缓抬起头,那双同样由意志凝聚而成的眼眸,穿透了重重魔影,直直地看向了峰顶的王座。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疲惫。 只有一抹洞悉了一切的淡然。 “原来如此。” 吴双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恍然。 “你的道,是终结与毁灭。” “可你自身,却早已被这股力量所吞噬,所奴役。” “你不是这方世界的主人。” “你,只是这方世界最大的囚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躯,轰然炸裂! 但那不是消亡,而是新生! 他那金色的意志,化作了亿万万个最为微小的金色光点,瞬间扩散至整个魔界! 这些光点,没有去攻击任何一个魔影。 它们只是静静地,融入了这方世界的天空,大地,河流,乃至每一寸空间。 “你在做什么!” 魔帝虚影第一次,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感觉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掌控,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意志,疯狂地侵蚀,渗透! “既然你的道是毁灭,那我的道,便是创造。” 吴双的声音,从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我说了,我的道,是力,承载一切!” “这其中,也包括你这方残破的世界!” 嗡—— 整个魔界,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一道道金色的光点,开始散发出无穷的生机。 它们,在解析这个世界,在重塑这个世界! 吴双没有选择与那些无穷无尽的魔影继续纠缠,他用了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 他要將这整座魔界,连同那高高在上的魔帝意志,一同炼化! 第206章 七品圣丹,十二仙王! 黑色的怨念大地之上,开始有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那流淌著绝望的黑色长河里,也泛起了点点金色的涟漪,仿佛要净化那无尽的沉沦。 “狂妄!” 魔帝虚影怒吼,他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试图將那些金色的光点碾碎,抹除。 可他骇然发现,那些光点,已经与他的世界,与他的大道,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想要抹除吴双的意志,就等同於要摧毁他自身的世界!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在本帝的世界里,你休想翻天!” 魔帝虚影发了狠,他不再理会那些四处渗透的光点,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全部匯聚於自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扑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 他要抢在吴双之前,彻底引爆这方世界,与吴双的意志同归於尽! 然而,吴双的动作比他更快。 亿万万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温和的渗透,而是化作了霸道的掠夺! 轰隆隆! 魔界的天空开始崩塌,大地开始沉陷。 但这些崩塌的法则,沉陷的大道,並没有消散,而是被那些金色的光点疯狂吞噬,解析,然后重组成全新的结构。 一片小小的,完全由金色法则构成的世界雏形,在这片魔界的核心地带,悄然诞生。 这个雏形世界不大,却充满了开天闢地般的磅礴生机。 它像一个贪婪的婴儿,疯狂地汲取著魔界的一切,作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不!” 魔帝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世界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 他的力量,正在被对方一口一口地吞掉! 就在吴双准备一鼓作气,將整个魔界都彻底吞噬炼化之时。 一股古老、沧桑、超越了一切的莫名力量,自那大道碑碎片的更深处,悠然浮现。 这股力量没有敌意,也没有意志,它就像一个绝对公正的裁决者,降临在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嗡—— 吴双那正在疯狂扩张的金色世界,猛地一滯。 那即將被彻底吞噬的魔帝意志,也被定在了原地。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吴双的意志,连同他刚刚开闢出的那片世界雏形,被硬生生地从魔界之中,推了出去。 密室之內,吴双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摊开手掌,那块青黑色的碎片依旧静静悬浮,只是其上的魔气,明显黯淡了许多。 “大道碑本身的力量么……” 吴双若有所思。 刚才那股力量,並非是魔帝的手段,而是这碎片本身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阻止了他將魔帝的道果彻底吞噬。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开闢出的那片世界雏形,已经在这块碎片之中,成功扎下了根。 虽然只占据了这方魔界十分之一的地盘,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魔帝的老巢里。 从此以后,他与魔帝意志之间,便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吞噬,而是变成了此消彼长的拉锯。 而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炼化,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力,与那魔帝道毒的力量,真正达到了初步的平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强大的气息,在他体內缓缓流转。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这个办法,可行。” 吴双收起碎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缓缓起身,心念一动,一件造型古朴的圆镜,出现在他面前。 此物,正是吴双的中品混沌灵宝,古今宝鑑。 此宝內部的古今时空,可改变时间流速至百倍,这对於目前的吴双而言,正是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 他催动灵宝,隨之,一步踏入镜中,身影消失不见。 外界,沧澜城依旧平静。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吴双闭关的消息,並未在府邸中引起太多波澜。 对於他们这等级数的修士而言,一次闭关动輒千百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竹林掩映的清幽小院內,西王母,也就是金母元君,正静静地看著院中嬉戏的吴小文和吴莲儿。 她来到这诸天仙域无数岁月,除了师尊荒语嫣,再无一个亲近之人。 如今再见故人,融入这热闹的集体,让她那颗孤寂了许久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看著祝融、共工等人每日切磋大道,论道修行,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诡异一族,鸿钧道祖…… 这些压在吴双肩上的担子,同样也压在了他们每一个来自洪荒的生灵心头。 “我,也该做些什么了。” 她轻声自语。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依旧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祖巫身上。 若是能让他们都突破到仙王之境,对於他们这方势力的整体实力,將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一念及此,她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遣散了两个小丫头,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座专门为她开闢的炼丹殿內。 大殿中央,一座通体赤金,其上铭刻著无数火焰道纹的丹炉,静静矗立。 此炉,名为“九转乾坤炉”,乃是焚天仙帝当年亲手炼製,赠予她师尊荒语嫣的见面礼,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混沌灵宝。 西王母走到丹炉前,玉手轻轻一挥。 一株株外界难得一见的混沌灵材,凭空浮现,悬於半空。 有生长於混沌深处,万年才结一叶的“混沌青莲叶”。 有自星辰內核诞生,蕴含无尽星辰之力的“大罗星辰髓”。 更有取自太古神魔骸骨,歷经亿万年岁月洗礼才形成的“神魔不死心”……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仙王强者为之疯狂。 此刻,却被她如同寻常药草一般,尽数取出。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温婉的眼眸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 “以我医道,融匯丹途,今日,便为诸位道友,炼製七品尊王丹!” 她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印法打入丹炉之中。 轰! 九转乾坤炉內,紫金色的太初神焰,熊熊燃起。 那是吴双在闭关前,特意分予她的一缕本源神火。 西王母伸出纤纤玉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那片混沌青莲叶,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投入了丹炉之內。 神焰翻腾,恐怖的高温瞬间將其包裹,但那莲叶却並未被焚毁,而是在火焰的煅烧下,缓缓融化,化作一滴翠绿色的液体,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生机。 紧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 西王母的神情无比肃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她的丹道,传承自师尊荒语嫣的无上医道,讲究的並非是霸道的融合,而是以生克至理,调和万物,將所有药力完美地激发,再以无上法力,將其凝聚成丹。 这不仅仅是炼丹,更像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 一年。 十年。 百年。 千年时光,在丹殿之中,悄然流逝。 千年来,西王母未曾离开丹殿半步,她的心神,全部沉浸在这一炉圣丹的炼製之中。 这一日。 一直平静的九转乾坤炉,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一直沉寂的炼丹殿內,那座九转乾坤炉,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炉身之上铭刻的无数火焰道纹,在这一刻尽数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將整座大殿都映照成白昼。 西王母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维持著最后的印法,全部心神都灌注于丹炉之內。 炉中,那股狂暴的药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仿佛一头即將挣脱囚笼的太古凶兽,不断衝击著炉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凝!” 她口中吐出一个字,双手印法陡然一变。 道道法诀,在炉內化作一张弥天大网,强行將那股即將失控的药力向內收拢,压缩。 也就在这一瞬间。 沧澜城的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不知何时被厚重如墨的乌云所笼罩,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天威,自九天之上垂落,笼罩了整座仙王府邸。 “怎么回事?” “这股气息……是道劫!” 府邸各处,正在论道修行的祝融、共工等人,第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异状,纷纷衝出殿宇,抬头望向天空。 “好傢伙,谁在渡劫?这动静可不小!” 祝融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地响起,他身上火光一闪,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紧隨其后的,是帝江、后土、女媧等一眾身影,就连正在仙王殿內处理事务的古沧澜,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威惊动,身形一晃,出现在了眾人身旁。 “这劫云……並非是修士渡劫。” 古沧澜凝视著那不断翻涌的黑色劫云,其中有紫色的电蛇穿梭,散发著毁灭万物的气息。 “云中没有生灵气机,反而……蕴含著一股纯粹的丹道法则。” 女媧清冷的凤眸中泛起异彩,她已然看出了端倪。 “是金母道友!” 后土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与期盼。 眾人的视线,齐齐匯聚向了那座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炼丹殿。 此刻,那座大殿的上方,劫云的中心,一个深邃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咔嚓!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劫雷,撕裂了天幕,带著审判万物的威严,朝著炼丹殿的方向,悍然劈落! “不好!” 祝融等人心头一紧,便要出手抵挡。 “不必!” 古沧澜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此乃丹劫,既是考验,也是洗礼。” “若我等插手,反而会毁了这一炉圣丹。” 话音未落,那道劫雷已经轰击在了炼丹殿的守护禁制之上。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那禁制只是微微一晃,便主动散开一个缺口,任由那道毁灭性的劫雷长驱直入,精准地灌入了那座九转乾坤炉之中。 嗡—— 丹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炉身震颤得更加剧烈,但那股狂暴的药力,在劫雷的洗礼之下,反而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 紧接著。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接一道的劫雷,接连不断地从漩涡中劈落,尽数被丹炉所吸收。 每一道劫雷落下,丹炉的嗡鸣便会高亢一分,从炉內散发出的丹香,也会浓郁一分。 那香味,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在场的祖巫们感觉自己体內的大道法则都在隱隱震颤,有了精进的跡象。 “好霸道的丹药!” 强良忍不住讚嘆,他执掌雷之大道,最能感受到那劫雷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当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落下之后,天空中的劫云终於缓缓散去,天光重新洒落。 炼丹殿內,九转乾坤炉的炉盖“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十二道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从炉中飞射而出,便要朝著四面八方遁去。 “哪里走!” 西王母早有准备,她玉手一挥,一张由丹道法则编织而成的大网凭空出现,將那十二道流光尽数笼罩。 流光散去,露出十二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七彩宝光的丹药。 每一枚丹药之上,都天然生成了七道玄奥的纹路,那纹路仿佛在阐述著大道的至理,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神沉醉。 更有龙凤和鸣、麒麟献瑞的异象,在丹药周围环绕不休,一股尊贵、浩瀚的气息,瀰漫开来。 “七……七道丹纹!” “这是七品尊王丹!” 饶是以古沧澜的见识,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快步上前,看著被西王母收拢在手中的十二枚圣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炼丹师,在诸天仙域地位尊崇,但能炼製出仙王级別丹药的,也是凤毛麟角。 而七品尊王丹,更是圣丹中的极品! 一枚,便足以让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修士,增加三成突破至仙王之境的机率! 若是资质足够,甚至能藉此一举功成! 他原以为,这位绝灭仙王的弟子,医道通神,却没想到,其丹道造诣,竟也达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金母小友,你……你竟能炼製出七品圣丹!” 祝融等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精光,盯著西王母手中的丹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西王母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千年炼丹,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抹欣慰的笑容。 “幸不辱命。” 她將丹药分发给祝融、共工、帝江等一眾还未突破仙王的祖巫。 “此丹,可助诸位道友,早日踏入仙王之境。” “哈哈哈!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老子肯定能第一个突破!” 祝融拿著丹药,宝贝似的捧在手心,笑得合不拢嘴。 府邸內,一片欢腾。 可就在这时。 一股远比刚才丹劫更为恐怖,更为霸道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气息,初时还在天外,可一剎那间,便已笼罩了整座沧澜城! 在这股气息之下,空间凝固,万道臣服。 无论是刚刚突破的喜悦,还是对圣丹的惊嘆,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了下去。 古沧澜面色剧变,仙王巔峰的气势轰然爆发,將眾人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虚空。 祝融、女媧等人,也是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这股气息太强了! 甚至比他们曾经面对过的玄古老祖,还要强横几分! 来者不善!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之时。 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却又在瞬间变得温和下来,如春风拂面,让眾人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来人一袭青衫,黑髮披肩,面容淡然,不是吴双又是谁? “十三弟!” “吴双道友!” 看清来人,眾人顿时鬆了口气,惊喜之声此起彼伏。 “你小子,出关就搞这么大动静,嚇死个人!” 祝融大笑著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就要往吴双肩上拍。 可他的手掌还未落下,便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那豪迈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吴双的变化。 此刻的吴双,虽然气息內敛,可那偶尔逸散出的一缕道韵,却仿佛蕴含著一片初开的宇宙,神圣与毁灭交织,创造与终结並存,深邃得让人根本无法看透。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威压,比闭关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你……你的修为……” 帝江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吴双淡然一笑,並未言语,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古沧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开口。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古沧澜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几分乾涩,可落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这几个字,让刚刚还一片欢腾的府邸,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祝融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距离吴双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显得滑稽又错愕。 帝江、后土、女媧……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们能感觉到吴双变强了,强得离谱,但他们对仙王之境的划分,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可古沧澜不同。 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仙王,而且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突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沧澜仙王,你……你没看错吧?” 祝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收回了自己僵硬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中期?十三弟他……闭关前不才刚踏入仙王之境吗?” 古沧澜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豪迈与洒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理解的震撼与茫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仙王之境,一步一登天。” “从初期到中期,看似只是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是一道足以困死无数天骄的无形天堑。”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缓缓解释起来,像是在说给眾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本王……自上个纪元便已证道仙王,至今,已有近千万年岁月。” “这千万年来,本王闭关苦修,游歷混沌,寻找机缘,尝试了不下百次,想要踏出那一步,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甚至有数次险些道基崩溃,身死道消。” “久而久之,本王心气已失,这才来到这沧澜城,当一个守著边疆的閒散仙王,只求安稳,再不敢奢望大道能更进一步。” 一番话,让祝融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吴双此刻所达到的成就,究竟意味著什么。 千万年,上百次尝试,都未能踏出的一步。 吴双,只用了千年时光?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怪物! “或许……是这十万年,有所感悟吧。”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际,吴双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万年?” 古沧澜猛地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那份震撼才稍稍褪去了一些。 “是了,本王倒是忘了,吴双道友你身怀古今宝鑑那等逆天的时间至宝。” 听到这话,他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还好,不是一千年,是十万年。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又一次苦笑起来。 十万年…… 很多吗? 对於凡人而言,那是无法想像的漫长岁月。 可对於他们这等级数的修士,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自己困在仙王初期近千万年,而吴双只用了十万年,便走完了他千万年都走不完的路。 这其中的差距,依旧大到让人绝望。 “十万年……”古沧澜喃喃自语,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只剩下纯粹的钦佩与折服,“放眼整个诸天仙域,不,哪怕算上那些早已逝去的古老纪元,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 “吴双道友,你当为万古第一妖孽!” 吴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西王母和她手中那十二枚流光溢彩的圣丹之上。 他能感觉到西王母此刻的状態,法力消耗巨大,神魂也有些疲惫,显然为了炼製这一炉丹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金母道友,辛苦了。” 西王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能为诸位道友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十三弟,你来得正好!”祝融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他拿著那枚七品尊王丹,在吴双面前晃了晃,满脸都是得意。 “你看,这是金母道友给我们炼的圣丹!有了这宝贝,你兄长我马上也能成仙王了!” “没错!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管他什么古荒族还是诡异一族,统统打爆!” 共工也跟著附和,一眾祖巫都是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吴双看著他们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浓。 他从西王母手中接过剩下的丹药,目光扫过帝江、祝融、共工、强良等每一位还未突破的兄长姐姐。 大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吴双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诸位兄长姐姐,即刻闭关,衝击仙王之境。” 他將手中的丹药,一一分发到眾人手中,动作不急不缓,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最后,他环视眾人,那双融合了神魔之意的眼眸深邃而平静。 “我为你们护法。” 吴双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蕴含著镇压诸天的伟力,让原本还有些激动难耐的祝融、共工等人,瞬间心神安定下来。 吴双没有多言,他只是心念一动,那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古今宝鑑,便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镜面之上,时空涟漪流转,散发著一股超脱於此方天地的玄奥气息。 “此宝內部时空,如今时间流速已可达千倍。” 吴双看向眾人,缓缓解释。 “外界一日,镜中千年。” 千倍! 此言一出,饶是已经麻木了的古沧澜,眼角还是忍不住狠狠一抽。 他本以为百倍流速便已是这件时间至宝的极限,没想到隨著吴双修为的精进,此宝的威能竟然也隨之暴涨。 这等逆天之物,简直闻所未闻! 祝融等人更是双眼放光,一个个摩拳擦掌。 千倍的时间流速,再加上七品尊王丹的辅助,他们有绝对的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內,衝破那道困扰了他们无数岁月的瓶颈! “哈哈哈,好!太好了!” 祝融第一个大笑起来,他拍著胸脯,对著吴双保证。 “十三弟你放心,等你兄长我成了仙王,第一个就去把那什么古兽族的老巢给点了!” “別废话了,赶紧的!” 共工性子更急,一把抢过话头,第一个便朝著古今宝鑑冲了过去。 帝江、强良等祖巫相视一笑,也不再迟疑,纷纷化作流光,投入了镜中世界。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诡异一族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必须儘快变强,才能在未来的大劫之中,拥有与吴双並肩作战的资格。 转眼间,需要闭关的祖巫们便尽数进入了古今宝鑑。 府邸內,只剩下吴双、女媧、后土、西王母以及还处在震撼中没回过神来的古沧澜。 吴双屈指一弹,古今宝鑑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眉心。 他可以隨时感应到镜中世界的一切动静,为眾人护法,万无一失。 “吴双道友,你……你这些兄长姐姐,若是尽数突破……” 古沧澜艰难的开口,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不敢想像那將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十二位祖巫,除了早已是仙王的吴双,剩下的十二人,那就是十二位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若是他们全都藉助丹药之力,一举突破…… 十二位仙王! 一天之內,诞生十二位仙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古沧澜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这太疯狂了! 整个诸天仙域,九大天域加在一起,明面上的仙王强者,也不过百余位。 吴双这边,一天就要造出十二个?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诸天仙域都得翻了天! “他们会的。” 吴双只是淡然地给出了三个字的回应。 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了古今宝鑑之中,不再理会外界之事。 古沧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苦笑,摇著头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的道心,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需要回去好好静一静。 …… 古今宝鑑的镜中世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祝融、共工、帝江等十二位祖巫,各自寻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吞下了那枚七彩流光的尊王丹。 轰! 丹药入口的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药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在他们体內轰然炸开。 那药力精纯而浩瀚,化作最本源的大道法则,疯狂冲刷著他们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们的元神道果。 原本坚固无比,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仙王壁垒,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开始剧烈的动摇。 眾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运转起盘古玄元功,引导著这股药力,全力衝击著那最后一道关隘。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百年。 千年。 万年。 …… 外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镜中世界,却已是沧海桑田。 十万年,百万年…… 当时间来到第一百万年的时候。 闭关之地,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一股霸道绝伦的火焰大道气息,冲天而起,几乎要將这方世界的苍穹都烧出一个窟窿。 祝融,第一个功成! 他仰天长啸,啸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豪迈,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威压,肆无忌惮地席捲开来。 仿佛是点燃了引线。 紧接著。 轰! 玄水滔天,共工破关! 轰! 空间震盪,帝江功成!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强横无匹的仙王气息,接二连三地从镜中世界各处爆发。 强良、蓐收、奢比尸、天吴、翕兹、玄冥、句芒…… 最后,是一股慈悲浩瀚,蕴含著无尽造化生机的道韵,席捲了整片天地。 府邸之內,盘膝而坐的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心念一动,將眾人从古今宝鑑之中,挪移了出来。 唰!唰!唰! 十二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哈哈哈!仙王之境!这就是仙王之境!” 祝融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兴奋得手舞足蹈。 “痛快!痛快啊!” 共工也是满脸红光,周身玄水法则环绕,威势比之从前,强了何止百倍。 帝江、烛九阴等人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外放,但脸上那份抑制不住的喜悦,却也说明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好好体会一番突破的喜悦。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雷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整座沧澜城,都在这一声雷鸣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穹,在这一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墨色劫云所笼罩。 那劫云厚重得令人窒息,其中没有雷光闪烁,只有一片深邃的混沌之色,仿佛连接著一方毁灭的古界。 一股远比西王母炼丹时恐怖万倍,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无上天威,轰然降临! “什么情况!” 祝融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这……这是道劫?” 帝江的脸色变得无比肃穆。 这股天威,与他们当初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时所经歷的道劫,何其相似,但其强度,却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是仙王劫!” 古沧澜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眾人身旁,他仰望著那片看不到边际的混沌劫云,整个人都麻了。 “这!十二个人……一起渡仙王劫?”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仙王劫,就足以將一方大域搅得天翻地覆。 这十二个仙王劫叠加在一起,这动静,怕是能把古族天域都给拆了! 而他的沧澜城,正好就在劫云的正下方! 吴双负手而立,仰望著那片正在疯狂匯聚力量的劫云,脸上却不见丝毫担忧。 仙王劫,既是劫难,亦是机缘。 唯有经过道劫的洗礼,他们的大道根基才能真正稳固,彻底掌握仙王级別的力量。 他当初在道碑塔內突破,隔绝了气机,未曾引来道劫,现在想来,倒的確是有些可惜了。 咔嚓——! 就在此时,那片死寂的混沌劫云中心,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刺目的雷光,也没有震耳的轰鸣。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混沌神雷,自裂缝中缓缓探出。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二道! 十二道粗壮如山岳的混沌神雷,宛如十二根撑天的魔柱,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刚刚突破的眾多祖巫。 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让整座沧澜城,乃至方圆亿万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古沧澜眉头紧锁,不免感觉到一阵头疼! 如此可怕的道劫,只怕,整个沧澜城,都难保周全啊! 一个仙王劫,便有倾覆一方大域的威能,如今十二劫合一,其破坏力,根本无法估量。 就算有他这位仙王巔峰出手护持,恐怕也只能保住城池核心,外围亿万里疆域,必然化为齏粉。 “十三弟,这玩意儿看著有点猛啊!” 祝融仰著头,感受著那十二道混沌神雷中蕴含的灭世威能,脸上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正好拿来试试咱们新得的力量!” 共工周身玄水环绕,性子同样是唯恐天下不乱。 其余祖巫,也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是盘古后裔,天生便是为了战斗而生,区区道劫,还嚇不住他们。 就在古沧澜准备不惜代价,催动整个沧澜城的本源大阵,硬抗这第一波衝击之时,吴双淡然的声音,却在眾人耳边响起。 “诸位兄长姐姐,何不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这道劫,碰上一碰?” 此言一出,原本还战意高昂的十二位祖巫,齐齐一怔。 旋即,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极度的亢奋与狂热。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是他们巫族压箱底的至强大阵,合十二祖巫之力,可短暂凝聚出盘古真身,拥有开天闢地之威! 自从来到这诸天仙域,他们还从未有机会,將此阵的威能,真正地施展出来。 “哈哈哈!好主意!” 帝江第一个反应过来,放声大笑。 “我等十二人齐齐突破仙王,正该让这诸天仙域,见识见识我巫族的真正底蕴!” “没错!干他娘的!” 祝融吼了一嗓子,第一个冲天而起。 轰! 一股炙热狂暴的火之大道,化作通天火柱,直插云霄。 紧接著,共工、帝江、后土、玄冥…… 十二道蕴含著不同大道法则,但本源却完全相同的强横气息,在沧澜城的上空,依次爆发。 十二位新晋仙王,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各自站定。 他们身上的仙王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並且通过一种神秘的联繫,开始彼此交融,匯聚。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道气息都更为古老、更为苍茫、更为霸道的滔天煞气,自大阵中央,轰然升腾! 那煞气,是纯粹的,源自混沌的毁灭与新生。 它一出现,就连天穹之上那十二道即將落下的混沌神雷,都为之一滯。 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威胁。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咆哮,自大阵中央响起。 紧接著,在古沧澜那已经彻底呆滯的注视下。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人虚影,缓缓地,从那滔天煞气之中,站了起来! 那巨人头顶苍穹,脚踏大地,肌肉虬结,线条粗獷,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感。 他没有具体的面容,五官模糊,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万道哀鸣,空间凝固。 盘古真身! “这……” 古沧澜顿感无力。 一眾渺小之意,在心中升起,在这盘古真身的面前。 哪怕是身为仙王的自己,却也如此渺小!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那股气息,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什么阵法凝聚的虚影,而是那位在吴双与古帝等人口中的无上大能……盘古大神! 天穹之上,那十二道混沌神雷,似乎是被这尊盘古真身的出现彻底激怒了。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 轰隆隆! 十二道漆黑如墨的混沌神雷,在空中轰然相撞,没有爆发出任何能量,而是诡异地,融合成了一体! 最终,化作了一道比之前粗壮了百倍不止,顏色也变成了深邃混沌色的……灭世雷柱! 那雷柱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张由雷霆构成的冷漠脸庞,俯瞰著下方的盘古真身,充满了大道审判的无情。 “来得好!” 盘古真身之中,传出祝融那狂放不羈的大笑。 下一刻,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动了。 他抬起了那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则,只是以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朝著天空那道灭世雷柱,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瞬间打穿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轰!!! 拳头与雷柱,在九天之上,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衝击波。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大域的灭世雷柱,在盘古真身的拳头之下,竟是寸寸崩裂,节节败退! 而那恐怖的碰撞余波,则被盘古真身周围那层无形的煞气力场,全数吸收,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下方的沧澜城。 古沧澜看得眼皮狂跳,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原以为沧澜城在劫难逃,却没想到,这十二位新晋仙王组成的大阵,竟能將力量掌控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破!” 盘古真身中,传出十二人整齐划一的爆喝。 那巨大的拳头之上,力量再度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那道不可一世的灭世雷柱,竟被盘古真身,一拳,从头到尾,硬生生地打爆了! 漫天混沌雷光,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四散纷飞。 可还不等它们消散,盘古真身猛地张开大口,用力一吸。 鯨吞牛饮! 所有的雷劫本源,尽数被他吞入腹中,化作了滋养大阵,稳固眾人修为的养料。 天空中的混沌劫云,在灭世雷柱被打破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翻涌,似乎还想酝酿出更强的攻击。 然而,盘古真身却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那巨大的身影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劫云之下,双手化掌,对著那厚重无边的劫云,猛地一撕! “嘶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笼罩了整个古族天域,让无数生灵为之战慄的混沌劫云,竟被盘古真身,徒手,撕成了两半! 至於沧澜城,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阳光,重新洒落。 天威,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那尊伟岸的盘古真身,这才缓缓消散,重新化作祝融、共工等十二人的身影。 他们悬浮於空,虽然气息还有些浮动,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突破后的喜悦与酣畅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祝融仰天长啸。 府邸之內,一片欢腾。 古沧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苦笑。 这一天,对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吴双看著眾位兄长姐姐成功渡劫,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中却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的虚无之中,传递了下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好大的手笔,好强的阵法。” “本帝倒是很好奇,诸天仙域,何时多出了诸位这等人物?” 第207章 仙帝亲临,惊天大秘! 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著诸天万道的意志,穿透了时空,迴荡在每个人的心神深处。 刚刚还因渡劫成功而欢腾的府邸,瞬间安静下来。 祝融、共工等人脸上的狂喜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们十二人如今皆是仙王,联手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更是威能滔天,可这声音的主人,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古沧澜更是面色发白,他对著虚空深深一揖,恭敬到了极点。 能有如此威势,且自称“本帝”的,整个诸天仙域,唯有一人! 唯有吴双,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他抬头望向虚空,平静开口。 “大师兄,別来无恙。”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古朴长袍,面容冷峻,黑髮披散,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正是古族仙帝,古道今! 古道今的身影自虚空一步踏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吴双,那万古不变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讚许。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神魔同体,道毒为用。” “十三弟,你体內的诅咒,看来是解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古沧澜心头狂跳。 神魔同体?道毒为用? 原来他的诅咒,是这么解决的? 这位吴双小友,可真是大魄力啊!! 古道今的视线隨之扫过祝融、帝江等十二人,他点了点头。 “不错,十二位仙王,这份实力,足以在诸天仙域横行无忌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等兄弟联手,谁敢不服!” 祝融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他刚刚突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面对仙帝,也丝毫不怵。 “见过大师兄!” 帝江等人则要稳重许多,齐齐对著古道今拱手行了一礼。 古道今微微頷首,最后看向了一旁已经彻底僵住的古沧澜。 “沧澜,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寻一处安静殿宇。” “是,是!谨遵帝諭!” 古沧澜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下,亲自在前方引路,將眾人请入了仙王殿最核心的议事大殿。 大殿之內,眾人分主次落座。 古道今坐在主位,吴双与他並肩而坐,女媧、后土、西王母次之,新晋的十二位仙王与古沧澜则坐在下方。 “这些年,多亏了十三弟你们的到来,让原始古族降临,古兽族那边,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古道今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內的沉静。 祝融闻言,立刻接话道。 “哼,那帮畜生,要是再敢来犯,老子第一个就去把他们的老巢给点了!” 共工也在一旁附和。 “没错!如今我等皆已是仙王,正好拿他们来练练手!” 一眾祖巫都是战意昂扬,显然对於之前被古兽族压著打的局面,一直耿耿於怀。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囂,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吴双,话锋陡然一转。 “他们,暂时不会来了。”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以古道今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座大殿彻底封锁。 殿內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与外界完全隔绝。 祝融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让他们心神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古兽族虽然没有再来找我古族的麻烦,但他们並未偃旗息鼓。” 古道今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根据本帝的探查,他们如今正悄然的派遣人手,前往一处虚空禁区,尝试破开此域。” “虚空禁区?” 吴双眉梢微挑。 “那处禁区,唤作『万古星河』。” 古道今缓缓解释起来。 “那是一片早已寂灭的古老星域,整个星河的內部,都被一种本帝也无法完全解析的奇妙力量所笼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內外。” “本帝曾数次尝试深入,都无功而返,那股力量,似乎在排斥一切生灵的进入。” 听到这里,吴双心中一动,已然有了某种猜测。 古道今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愈发凝重。 “最初,本帝只当那是一处上古遗蹟,並未过多在意。” “直到十三弟你向我描述了那些『域外诡异』的存在。” 他看向吴双,一字一句地开口。 “本帝怀疑,那片万古星河的封印,便是我诸天仙域与你所说的那个诡异世界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女媧与后土,脸上都露出了郑重之色。 “而古兽族,或者说,是潜伏在古兽族之中的那个东西,他们的目的,就是打开这道屏障!” 古道今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想让那些域外诡异,降临此界!” 古道今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大殿內刚刚升腾起来的火热气氛。 让域外诡异降临此界! 这几个字,所代表的份量太过沉重,压得祝融、共工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都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脸上的狂热战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杀机。 “他们,敢!” 帝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周身的空间法则都在不自觉地扭曲,显露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女媧与后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肃穆。 如果说,鸿钧与诡异一族勾结,是为了顛覆他们的故土洪荒。 那么古兽族的行为,就是要將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诸天仙域,也拖入毁灭的深渊。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吴双依旧平静,他看著古道今,思索了片刻。 “既然是屏障,那就有被打破的可能。” “既然他们想打开,那我们便去看看,总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半分犹豫。 此事,关乎两个世界的存亡,他责无旁贷。 古道今那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波动,他看向吴双,缓缓点头。 “我正是为此而来。” “如今我无法离开古族天域,並且古族的人手,也不能隨便动用,以免那古兽族背后另有图谋,乘虚而入。” “所以,探查万古星河虚实之事,只能拜託你们了。” 他这番话,说得坦然。 身为仙帝,他需要坐镇中枢,防备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吴双他们这股新晋的强大力量,无疑是执行这次突击任务的最佳人选。 “哈哈哈,大师兄你这就见外了!” 祝融一听有架打,顿时又来了精神,他一拍胸脯,大嗓门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对付那些杂碎,本就是我们分內之事!你说吧,在哪儿,我们这就去把那什么万古星河给掀了!” “没错!正好拿他们来试试我们这仙王的力量!” 共工在一旁摩拳擦掌,也是一脸的兴奋。 其余祖巫纷纷响应,战意昂扬。 刚刚突破的他们,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稳固自身境界,还有什么比痛击诡异一族的走狗更合適的呢? 吴双没有理会兄长们的叫嚷,只是对著古道今点了点头。 “此事,我们义不容辞。” “好。” 古道今也不废话,他抬起手指,对著吴双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图,瞬间涌入吴双的脑海,其中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寂灭星域,散发著奇特的气息,正是那万古星河的坐標。 做完这一切,古道今又翻手取出一块通体古朴的青铜令牌,递给了吴双。 令牌之上,只刻著一个“古”字,却透著一股镇压诸天的帝威。 “这是我的仙帝令。” “根据我的探查,对方並未倾巢而出,並且顶尖战力,应该只有一尊仙王巔峰,其余仙王,不过寥寥数人。” “以你们的实力,足以应对。” “但若事有不谐,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便捏碎此令,我可瞬间挪移而至。” 吴双接过令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郑重地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 事情就此敲定。 大殿內的气氛,重新变得激昂起来。 一眾祖巫已经开始討论,等到了地方,谁第一个出手,谁负责断后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爹爹,我也要去!” 吴小文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吴双身边,一脸的期待。 她挺了挺小胸脯,身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本小姐早就是仙王了,肯定能帮上大忙的!” 吴双看著自家女儿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吴小文的本体血翅黑蚊本就凶悍,如今成就仙王,战力非同小可,確实是一大助力。 他点了点头。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吴小文顿时欢呼雀跃。 可她身旁,另一道身影也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是吴莲儿。 她拉了拉吴双的衣袖,小声地开口。 “爹爹,莲儿……莲儿也想去。” 此言一出,吴双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胡闹。” 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才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那万古星河是什么地方?敌人又是何等凶悍?此去凶险万分,你跟著去做什么?” 吴莲儿被他一训,眼圈顿时就红了,委屈地低下头,绞著自己的衣角。 “我……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姐姐都去了……” 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吴双心中一软,但还是板著脸。 “不行,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爹爹……” 吴莲儿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莲儿会很听话的,绝不给您添乱,莲儿也可以战斗的……” 她一边说,一边调动起自己体內的力量,一朵小小的,散发无尽空间维度与世界之力的莲在她掌心浮现。 那力量虽然远不及仙王,却也带著一股独特的道韵。 大殿內,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没人出声。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祝融,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吴双看著小女儿哭得梨带雨的样子,一阵头大。 他可以对战仙帝,可以硬撼魔威,可唯独对自己这两个女儿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嘆了口气,蹲下身,擦了擦吴莲儿脸上的泪水。 “真的那么想去?” 吴莲儿含著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吴双沉默了。 他看著吴莲儿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站起身,看向眾人,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一起去。” “不过,莲儿,你必须答应我,从头到尾,都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太好了!” 吴莲儿破涕为笑,小小的身子直接扑进了吴双的怀里,小脑袋蹭来蹭去,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一旁的吴小文则挺起胸膛,一副大姐头的模样,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看吧,爹爹最疼我们了!” 祝融的大嗓门在殿內响起,他哈哈大笑。 “十三弟,你这可真是……哈哈哈!”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揶揄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双无奈地摇了摇头,將吴莲儿扶正,脸上却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古道今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看著,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復了原样。 他对著吴双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后身形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大殿之內,仿佛从未出现过。 仙帝亲临带来的压迫感一消失,大殿內的气氛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既然事情定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共工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 吴双站起身,视线扫过眾人。 “出发之前,我还要去找个人。” …… 沧澜城,一处极尽奢华的仙家酒楼之內。 仙乐飘飘,琼浆玉液的香气瀰漫。 焚天仙帝正坐在一群枝招展的仙子中央,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当年在诸天仙域叱吒风云的光辉事跡。 “想当年,本帝炼器术冠绝古今,古龙族的帝君想求我炼製一件本命灵宝,都得排队等上三千年……” 他正吹得兴起,准备再讲一段自己与某位仙子不得不说的风流韵事。 突然,他身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精准无比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哎哎哎?谁啊!敢对本帝……呃……” 焚天仙帝的叫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回头看到了吴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吴双……不是,徒儿啊,你这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坐,为师给你介绍几位……” “走了。” 吴双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手上用力,直接將他从温柔乡里提溜了出来,朝著空间裂缝拖去。 “等等!等等!徒儿!给为师留点面子!我这酒还没喝完呢!” 焚天仙帝手舞足蹈地挣扎著,活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老母鸡。 然而吴双充耳不闻,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拖著他便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仙子和满地狼藉。 仙王府邸,议事大殿。 “噗通”一声,焚天仙帝被吴双隨手丟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嚷嚷。 “吴双!你小子还有没有点尊师重道了!为师的顏面都被你丟尽了!” 吴双压根没理他,只是將古道今所说之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焚天仙帝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轻浮的眼眸里,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万古星河……古兽族……域外诡异……” 他低声念叨著这几个词,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此行凶险,你毕竟是上个时代的人物,见识比我们多,跟著去,或许能帮上些忙。” 吴双平静地陈述著理由。 焚天仙帝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口气,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 “罢了罢了,算为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徒弟。” 他虽然嘴上抱怨,但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此事关係到整个诸天仙域的安危,他再不靠谱,也分得清轻重。 既然人员到齐,眾人也不再耽搁。 吴双心念一动,一个浩瀚无垠的体內世界入口在他身后展开。 女媧、后土、一眾祖巫,连同西王母和两个兴奋不已的小丫头,都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大殿之內,转眼只剩下吴双与焚天仙帝二人。 “走吧。” 吴双没有多言,一步踏出,撕裂了身前的虚空,带著焚天仙帝,径直穿梭而去。 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时空风暴,但在吴双力之大道的庇护下,这些足以撕碎混元金仙的力量,连靠近他们百丈都做不到。 “我说徒儿啊,你能不能慢点,为师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有气无力。 他如今只是仙王初期的修为,长时间进行这种等级的虚空穿梭,还是有些吃不消。 吴双没有放慢速度,只是分出了一缕更加厚重的大道之力,將焚天仙帝包裹得更严实了些。 “师尊,你来自上个纪元,可曾听闻过『万古星河』?” 吴双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焚天仙帝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万古星河……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他挠了挠头,那张老脸上满是思索。 “你让我想想……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本帝都快忘了。” 他沉吟了许久,双眼之中,那份属於仙帝的深邃才渐渐显露出来。 “我想起来了!” “那是在本帝所在的那个纪元即將落幕的时候,诸天仙域之外,曾发生过一场难以想像的巨大动盪。” “当时,整个混沌都在震颤,无数大道法则显化又崩灭,我们都以为是有新的混沌至宝出世,或是某个古老的禁忌存在甦醒了。” 焚天仙帝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也正是在那场动盪之后,这片名为『万古星河』的死寂星域,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像是一道永恆的伤疤,烙印在了混沌之中。” 吴双的心神,猛地一震。 纪元落幕之时? 诸天仙域之外的巨大动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那场动盪,是否伴隨著开天闢地的异象?” “咦?你怎么……” 焚天仙帝惊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恍然大悟。 “没错!你父神盘古!” “你曾经说过,你父神力战三千大道神魔,开天闢地……” 吴双的声音低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时间线,对上了! 父神盘古在那个时代,力战三千大道神魔,斩开了混沌,创造了洪荒世界。 而那场开天闢地的巨大动盪,其影响,显然波及到了这诸天仙域,並直接导致了“万古星河”的诞生! 这片隔绝了诸天仙域与诡异世界的屏障,竟然与自己的父神有关! 这其中,到底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吴双沉默了,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时间,就在这沉寂的穿梭中飞速流逝。 数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终於,在前方的无尽虚无之中,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条横亘在混沌中的“河流”。 它浩瀚无垠,广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早已死去、失去光泽的星辰残骸,如同河中的沙砾,在其中缓缓流淌。 整片星河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腐朽的气息之中,没有半分生机。 然而,在这片破败的景象之下,却又蕴藏著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那股力量,古老、浩瀚,仿佛是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规则,將这片星河內外彻底隔绝,排斥著一切外来者的靠近。 这里,就是万古星河! 吴双停下了脚步,与焚天仙帝並肩悬浮於这片死寂星河之外。 他的神念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那层无形的屏障。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股力量……是大道神魔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与屏障本身那股古老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但他绝不会认错! “果然……” 吴双低声自语,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道屏障,定然是某个大道神魔所留下的! 焚天仙帝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他咂了咂嘴,脸上满是惊嘆。 “好傢伙,这是什么手笔?居然能布下如此大阵,封禁一整个星域,这力量,怕是已经超越仙帝了吧……” 他正感嘆著,吴双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他那双融合了神魔之意的眼眸,穿透了重重星骸与无尽的死气,望向了星河深处。 就在吴双凝神望向星河深处,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异常波动时,他身侧的虚空,忽然盪开了一圈涟漪。 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中钻了出来。 正是吴莲儿。 “莲儿!” 吴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份面对大敌的沉凝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急又气的紧张。 “胡闹!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 他的声音严厉,抬手就要將吴莲儿送回自己的內世界。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哗啦啦! 虚空接连洞开,祝融、共工、女媧、后土,连同吴小文在內的一眾人,全都从体內世界里跑了出来。 “哇!十三弟,这就是那什么万古星河?好大的手笔!” 祝融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他望著眼前那片死寂而浩瀚的星辰河流,满脸都是震撼。 “哼,看著倒是唬人,等下打起来,看我不用玄水把它灌满!” 共工摩拳擦掌,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女媧与后土则没有出声,她们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股笼罩整个星河的封禁之力,脸上都带著郑重。 这股力量,太过古老,也太过强大。 “爹爹,別生气……” 吴莲儿怯生生地拉了拉吴双的衣角,小声开口。 吴双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板著脸。 “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 吴莲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著几分困惑与执拗: “可是莲儿感觉,这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什么? 吴双猛地一怔。 不只是他,就连一旁的焚天仙帝,以及女媧、后土等人,都齐齐將视线投向了吴莲儿。 “莲儿,你仔细说说,是什么感觉?”后土的声音很温柔,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吴莲儿绞著手指,努力地组织著语言。 “就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存在,在里面呼唤我。” 小丫头的话语天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掀起了巨浪。 呼唤她?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莲儿? 吴双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吴莲儿与那混沌珠之间神秘的联繫,想起来了吴莲儿诞生的种种诡异之处。 难道说,莲儿她,有著什么自己预想不到的隱秘? 可是,她不是一道道行金莲所化的吗? 如今,为什么会...... 就在吴双心神剧震,无数念头翻涌之际。 吴莲儿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鬆开了拉著吴双衣袖的手,小小的身子往前飘了一步。 她闭上了眼睛,白嫩的小手缓缓摊开。 嗡! 一颗毫不起眼,通体灰濛濛,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的珠子,静静地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混沌珠! 当这件混沌至宝出现的剎那,周围的时空乱流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道韵,自那珠子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规则。 “这……这是……” 焚天仙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那颗珠子,嘴唇哆嗦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曾经身为仙帝时所掌控的大道,在这颗珠子的气息面前,渺小的就像是萤火与皓月。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也收起了所有的喧囂,他们能从那颗珠子上,感受到一股源自盘古血脉的亲切,以及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悸动。 吴莲儿並未理会眾人的惊骇。 她只是遵循著自己內心的指引,將掌心的混沌珠,缓缓向前推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爆发。 那颗灰色的珠子,只是散发出了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扩散,轻柔地触碰到了万古星河那层无形的封禁屏障。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由无数星辰残骸组成的,奔流不息的死寂星河,其流动的速度,竟在肉眼可见地变缓。 紧接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这条浩瀚的“长河”之中,轻轻一拨。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拥挤在一起的星辰残骸,开始朝著两侧缓缓分开。 那股排斥一切生灵,连仙帝都无法深入的强大封禁之力,在那灰色珠子的涟漪之下,如同冰雪遇春水,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一条由平静虚空构成的“道路”,就这么凭空出现。 它从眾人的脚下,一路延伸,笔直地通往那片死寂星河最幽暗,最神秘的深处。 那条由虚空构成的道路,就这么静静地铺陈在眾人眼前,笔直地通往星河深处,仿佛一条朝圣之路。 周围的时空乱流,那足以撕碎仙王的可怕风暴,在这一刻都温顺得如同绵羊,不敢越过道路的边界分毫。 “这……这珠子……” 焚天仙帝眼珠子瞪得溜圆,指著吴莲儿掌心那颗已经收敛了所有异象,变得平平无奇的灰色珠子,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纵横上个纪元,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眼前这颗珠子所展露出的威能,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哈哈哈!不愧是我祝融的侄女!就是厉害!” 祝融的大嗓门打破了寂静,他满脸都是骄傲与震撼,蒲扇般的大手想去拍吴莲儿的脑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只能在半空中尷尬地挥了挥。 “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吴小文挺著小胸脯,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那条路是她开闢的一样。 女媧与后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凝重与瞭然。 混沌至宝! 也只有这等传说中的无上之物,才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威能。 吴双的心绪最为复杂,他看著一脸天真,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吴莲儿,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莲儿的来歷,那混沌珠的秘密,一瞬间在他脑海中化作了更大的谜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念头。 “古奴。” 吴双轻唤一声。 他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浮现,对著吴双躬身行礼,动作间带著一种绝对的虔诚。 “护好莲儿。” “遵命。” 古奴吐出两个字,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吴莲儿身后,宛如一道最忠诚的影子,周身散发出寂灭万物的气息,隔绝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看向眾人。 “走吧,既然路已经打开,我们就去看看,这星河深处,到底藏著什么。” 他没有再迟疑,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虚空古路。 女媧、后土、祝融等人紧隨其后,一个个神情肃穆,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踏上古路的剎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寧静。 外界的混沌虚无,仿佛被彻底隔绝,这里是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眾人越是往里走,那股古老、苍凉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不知行进了多久,或许是百年,又或许只是一瞬。 前方,一点幽暗的红光,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虚无的道路中央。 那是一滴血。 一滴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仿佛凝固了无尽岁月光阴的血液。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可它周围的虚空,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不断地生灭,扭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乱、狂暴、又蕴含著亿万神魔伟力的气息,从那滴血中散发出来,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 帝江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体內的空间大道,在这滴血的气息面前,竟產生了不稳的跡象。 祝融和共工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厌恶。 那是盘古后裔,对於大道神魔本能的敌意! “大道神魔的血!” 吴双一字一句地开口,他的双眸之中,神魔之意流转,已然看穿了这滴血的本质。 而且,这滴血,已经被污秽了! 那纯粹的神魔之力中,夹杂著一股与诡异一族同源的扭曲与墮落,让它化作了一滴不折不扣的魔血! 在场眾人,无不心神剧震。 仅仅是一滴血,便有如此威势,那这滴血的主人,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那滴魔血之前。 “十三弟,小心!” 后土出声提醒,脸上带著担忧。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直接朝著那滴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魔血抓了过去。 嗡!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魔血的剎那,那滴沉寂了无数万年的血液,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一股浩瀚无边的魔念,裹挟著足以顛覆乾坤的神魔伟力,轰然爆发,顺著吴双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要將他彻底撕碎,同化! 吴双的身躯猛地一颤,体表之上,那些早已被他压制下去的漆黑魔纹,再一次浮现,疯狂蠕动。 “镇!” 吴双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轰然运转,那股神魔交融的霸道意志,化作一座无形的磨盘,对著那股涌入体內的狂暴力量,狠狠碾压而下! 与此同时,那枚与他本源相融的大道碑碎片,也散发出一股幽光,贪婪地吞噬著那魔血中蕴含的毁灭与诅咒之力。 两种力量双管齐下,那滴足以让任何仙王都瞬间爆体而亡的魔血,在吴双的体內,竟连一丝浪都没能翻起,便被强行镇压,分解,转化! 澎湃、浩瀚的精纯力量,涌入吴双的四肢百骸。 他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竟隱隱鬆动了几分,整个人的气息,又浑厚了一筹!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缓缓收回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有了精进。 这万古星河,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是绝地,但对於神魔同体的他而言,却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宝地! 看到吴双安然无恙,甚至气息还有所精进,祝融等人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是个个面露惊奇之色。 他们可是亲身感受过那滴血的恐怖,换做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敢如此轻易地去触碰。 “我们继续走。”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带头前行。 有了这次的发现,眾人心中都多了一份期待与警惕。 接下来的道路上,类似的发现越来越多。 破碎的骨骸,断裂的兵刃,甚至还有残破的大道印记,都如同路边的石子一般,散落在虚空古路的两侧。 这些残骸的主人,生前无一不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强者,可在这里,却死得如此隨意。 隨著不断深入,眾人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他们仿佛在逆著时光长河行走,亲眼见证著一场发生在太古时代的惨烈大战。 终於,当他们走到这条虚空古路的尽头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在道路的终点,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尸骸,横亘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他太大,太大了。 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一方大世界还要辽阔,无数死寂的星辰,在他残破的身躯周围环绕,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保持著一个战斗的姿態,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伤口贯穿了他的胸膛,有的几乎將他拦腰斩断。 即便已经陨落了无尽岁月,那股属於大道神魔的滔天凶威,依旧残留著一丝,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就是……完整的大道神魔吗?” 祝融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乾涩。 他们虽然是盘古精血所化,但从未真正见过一尊完整的大道神魔,更別提是如此庞大的一具尸骸。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像的画面,震慑得心神失守。 这尊神魔,究竟是与谁在战斗? 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將如此恐怖的存在,彻底抹杀於此?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那具神魔尸骸的胸口。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似乎是被某种利器硬生生贯穿,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已化为虚无。 他能感觉到,这具尸骸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韵,都早已流逝殆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就在这时,祝融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下意识地往前飘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具尸骸离他最近的一片残破甲冑。 “別碰!” 吴双出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祝融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那片早已失去所有光泽的甲冑。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波动。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大道神魔尸骸,从祝融手指触碰的地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 那尘埃迅速蔓延,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具震撼人心的神魔之躯,便彻底消散,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尘埃,飘散在这片永恆的虚无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大片的神魔尘埃散去,露出了尸骸原本遮挡住的后方。 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一柄断裂的剑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第208章 大道碑,万古阴谋 虚无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尊曾横亘万古,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神魔尸骸,就这么化作了飞灰,飘散无踪。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心神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性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祝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蒲扇般的大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十三弟,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乾涩,带著几分后怕与懊恼。 他哪能想到,自己只是下意识地碰了一下,就让这么一尊伟岸的存在彻底湮灭了。 吴双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片灰濛濛的尘埃散去后,显露出来的事物所吸引。 那一柄只有半截,通体暗沉,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在虚无的中央的断剑。 它看上去是如此的普通,仿佛一块凡铁,隨时都会被周围的时空乱流所吞噬。 可它偏偏就存在於那里,稳固得不可思议。 焚天仙帝的眼皮狂跳,他死死盯著那截断刃,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材质……” 他身为炼器宗师,一眼就看出了这断剑的不凡,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古老神金。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异,他迈开脚步,朝著那截断刃缓缓走去。 “小弟,当心。” 后土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轻声提醒。 那神魔尸骸的消散太过诡异,这柄留下的断刃,谁也说不好藏著什么凶险。 吴双脚步未停,只是片刻间,便来到了断刃之前。 他伸出手,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握住了那截冰冷的剑身。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刃的瞬间。 异变陡生!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蕴含著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那截原本平平无奇的断刃,轰然爆发出滔天的黑气! 黑气翻涌之间,一道由纯粹怨念与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庞大魔影,从剑刃之中挣脱而出! 这魔影高达万丈,形態扭曲,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却让祝融、共工这些新晋仙王,都感到一阵心悸。 仙王后期! 这魔影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恐怖境地! “桀桀桀……多少个纪元了……终於有生灵能触碰到本座了!” 魔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那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朝著近在咫尺的吴双眉心钻去! “新鲜的肉身!还是盘古后裔!太完美了!本座的重生,就从你开始!”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裹挟著吞噬神魂、夺舍一切的邪恶意志,瞬间便没入了吴双的体內。 “十三弟!” “爹爹!” 惊呼声此起彼伏,女媧、后土等人脸色剧变,刚要出手,却已经晚了一步。 焚天仙帝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完了,他这个便宜徒弟要是被夺舍了,他们这一群人,一个都別想活! 然而,预想中吴双被夺舍,魔威滔天的景象,並没有出现。 那钻入吴双体內的魔影,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吴双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嗯?” “怎么回事?” “你的神魂之海呢?” 一个充满惊疑与错愕的意念,在吴双的意识中响起,正是那刚刚衝进去的魔影。 它此刻正茫然地飘荡在一片奇特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神魂,没有识海,只有一片交织著金色与黑色的混沌的磅礴世界。 金色的力量霸道绝伦,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黑色的力量扭曲邪异,散发著比它自身还要纯粹,还要恐怖的毁灭与诅咒气息。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它都感到颤慄的全新道韵。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魔影彻底懵了,它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怨念与杀伐之气,在这片空间里,就像是温顺的绵羊,瑟瑟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股诅咒的气息……比那该死的魔帝还要精纯!你不是盘古后裔!你是什么怪物?!” 魔影的意念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不是来夺舍的,反倒是像主动跳进了某个恐怖存在的嘴里。 吴双的意识,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聒噪。” 冰冷的两个字,化作了无上的意志,在这片神魔交融的空间中迴荡。 下一刻,那股金色的力之大道与黑色的魔帝道毒,同时暴动! 它们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朝著那道惊恐万分的魔影,狠狠碾压而下! “不——!” 魔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它拼尽全力想要反抗,可它的力量在吴双这片主场之中,根本不堪一击。 “轰!” 外界,吴双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漆黑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天灵盖衝出,在半空中凝聚成那道万丈魔影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它,看上去虚幻了许多,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那股仙王后期的威压,已然跌落。 它看著下方的吴双,那扭曲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逃! 然而,吴双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吴双抬起头,那双融合了神魔之意的眼眸,锁定住了半空中的魔影。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开天气刃!” 漫天的金色半月形气刃,凭空浮现,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將那魔影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该死!你別逼我!” 魔影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扭曲的身躯之上,也爆发出无尽的杀伐之气,化作万千兵刃,与那金色的气刃洪流对撞在一起。 轰!轰!轰! 这片由混沌珠开闢出的绝对虚无通道,第一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地对冲、湮灭,掀起的能量风暴,让后方的祝融等人,都不得不运起全力抵挡。 “好傢伙!十三弟这是……在跟那怪物对轰?” 祝融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仙王后期的恐怖存在,十三弟竟然跟它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隱隱佔据了上风? 吴双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穿梭,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没有动用任何哨的神通,只是凭藉著纯粹的力之大道,一拳一脚,便將那魔影打得节节败退。 “你的道,太杂了。” 吴双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传入魔影的耳中。 “怨念,杀伐,诅咒……一堆垃圾混在一起,也配称之为道?” 他一拳挥出,金色的拳印粉碎虚空,直接將魔影的一条手臂打成了漫天黑气。 “啊啊啊!本帝要杀了你!” 魔影彻底疯狂了,它残存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怨念之海,朝著吴双席捲而来,要將他彻底淹没,同化。 这是它最后的手段,也是它最强的底牌。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席捲而来的黑海。 他缓缓摊开手掌。 嗡! 一块被青黑色锈跡包裹的石块,在他掌心浮现。 正是那第十块大道碑碎片! 当这块碎片出现的剎那,那片汹涌而来的怨念黑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滯在了半空。 一股源自更高层次,更为纯粹的毁灭与诅咒意志,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这……这是……魔帝本源?!无生魔帝的本源?!” 黑海之中,传出魔影那充满惊骇与绝望的尖叫。 “不!不可能!那傢伙早已陨落,他的本源怎么会……” 吴双没有给它解释的打算。 他托著大道碑碎片,对著那片怨念黑海,轻轻一按。 “收。” 一个字,言出法隨。 那片足以淹没一方天域的怨念黑海,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君王。 它们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爭先恐后地朝著吴双掌心的大道碑碎片,奔涌而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片浩瀚的黑海,便被大道碑碎片吞噬得一乾二净。 只留下一道虚弱到极致的,几乎透明的魔影,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吴双一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那道魔影的脖子,將它从虚无中提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那截悬浮在一旁的断裂剑刃。 吴双一手提著那道虚弱不堪的魔影,另一只手握著那截暗沉的断剑,周身神魔二气流转不休。 他没有理会身后眾人震撼的表情,只是用那双融合了金黑二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手中挣扎的魔影。 “无生魔帝。” 吴双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是谁?” 那魔影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听到这个名字,竟猛地一颤,那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怨恨与恐惧。 可隨即,它便强撑著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发出尖利的意念。 “你这小辈!也配直呼魔帝尊讳?!” “放开本帝!否则,待本帝恢復,定要將你神魂抽出,祭炼亿万年!” 它还在嘴硬,试图用曾经的威势来恐嚇吴双。 吴双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將掌心那块散发著纯粹毁灭气息的大道碑碎片,对准了魔影的脸。 “看来,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话音未落,吴双心念一动。 嗡! 一股比之前更为恐怖的吸力,从大道碑碎片中爆发。 同时,一股霸道绝伦的金色力之大道,也从吴双的体內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那道魔影。 “啊——!” 一声悽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那道魔影,此刻正在承受著两种极致力量的撕扯。 大道碑碎片在疯狂吞噬它的本源怨念,那是同源却更高位的掠夺,就像君王在收回赐予叛逆的领土。 而吴双的力之大道,则在疯狂碾压它的意志,粉碎它的结构,那是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镇压! 一边是被吞噬,一边是被碾碎。 这种痛苦,远比魂飞魄散要恐怖千万倍。 “住手!住手啊!” 魔影的意念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傲,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哀求。 它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两个维度上同时抹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这股力量……啊!” “你比无生魔死后留下的道毒还要邪门!你不是盘古后裔!” 吴双不为所动,只是加大了手中两种力量的输出。 魔影的形態,在金光与黑气的交织中,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湮灭。 它那所谓的魔帝尊严,在这种无法想像的痛苦面前,被碾得粉碎。 “停下!停下!本帝说!本帝什么都说!” 它终於崩溃了,发出了屈服的咆哮。 吴双这才心念一动,缓缓收回了那两股让魔影魂飞魄散的力量。 那道几乎快要消散的魔影,瘫在吴双的手中,剧烈地喘息著,如果它还有呼吸功能的话。 它看著吴双,那扭曲的面容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盘古后裔! 他就是一个披著人皮,比所有魔帝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绝世大魔头! “说吧。”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魔影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用那颤抖的意念,飞快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 “无生魔帝,乃是我古魔一族,四大魔帝之一!” “很久以前,我们四位魔帝,便是追隨尊主,从……从无边界海,降临到这方世界的。” 古魔一族? 四大魔帝? 无边界海? 吴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们的尊主,与诡异一族,是什么关係?” 魔影身躯一震,似乎没想到吴双连诡异一族都知道。 它不敢隱瞒,连忙回应: “尊主……尊主便是诡异源头之下,最伟大的使者之一!” 果然如此。 吴双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些所谓的古魔,根本就是诡异一族的先锋军,与鸿钧和域外天魔一样,都是为了入侵这方世界而来的爪牙。 祝融、后土等人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但“诡异一族”四个字,还是让他们瞬间杀机毕露。 吴双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继续向那魔影发问。 “既然有四尊魔帝,那就需要四块大道碑碎片。” “可据我所知,这诸天仙域,大道碑碎片一共只有十块。” “你们,是如何成为魔帝的?” 这,是吴双最想不通的地方。 证道仙帝,必须得到大道碑碎片的认可,这是诸天仙域的铁律。 难道诡异一族,还有別的法子,可以绕过这重限制? 听到吴双的这个问题,那虚弱不堪的魔影,竟突然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狂笑。 “桀……桀桀……哈哈哈哈……” “大道碑碎片?你们这方世界的生灵,真是……愚蠢得可笑啊……”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以为,那东西,是你们这方世界的產物吗?” 吴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 只见那魔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虚幻的头颅,用一种看土著般的眼神,死死盯著吴双。 “听好了,盘古后裔!” “那十块所谓的大道碑碎片,根本不是你们的!” “那都是我们古魔一族,带来的啊!!” “哈哈哈!!!” 那癲狂到极致的笑声,在死寂的虚无通道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带来的? 大道碑碎片,竟是古魔一族带来的?! 这怎么可能!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响。 焚天仙帝鬚髮皆张,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仙帝的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搅得整片虚无通道都剧烈动盪。 “老夫证道之时,曾参悟大道碑碎片亿万载!其中蕴含的,是天地至理,是大道本源!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邪魔歪道带来的东西!” 他彻底失態了。 这番话,不只是在否定大道碑碎片,更是在否定他自己! 否定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否定他身为仙帝的根基! “哈哈哈……天地至理?” 那虚弱的魔影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意念波动得愈发剧烈,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轻蔑。 “愚蠢!你们这方世界的生灵,真是愚蠢得可笑啊!” “你们以为,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凌驾於万道之上,就是这方天地的正途吗?” 魔影的声音,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错!大错特错!” “你们的道,对於这方世界而言,就是病!是毒!是只会不断侵染、破坏、最终让世界走向崩塌的祸端!” “走出自己的道,本质上,就是对这方世界最彻底的背叛!你们每一个所谓的仙帝,都是这方天地里,最不该存在的异端!”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脸上的杀机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女媧与后土更是娇躯微颤,她们的境界更高,对大道的理解也更深,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仙帝,是世界的病根! 证道,是对世界的背叛! “不……不可能……”焚天仙帝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拼命地摇头,试图反驳,可他的道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剧烈动摇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证道之后,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 他想起了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修为都再难寸进的瓶颈。 他想起了自己与强敌一战,看似是力竭落败,但冥冥之中,他总感觉有一股来自天地的恶意,在压制著他,削弱著他。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道无情,是大道桎梏。 可现在看来…… 那根本就是这方世界,对於“病灶”的本能排斥与清除! 吴双始终沉默著。 他一手提著那几乎快要消散的魔影,另一只手,则紧紧握著那截暗沉的断剑。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那枚已经与他本源相融的大道碑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那股属於无生魔帝的道毒,正在欢欣雀跃,仿佛在为魔影的那番话而高歌。 原来如此。 那股污秽、扭曲、与整个诸天仙域格格不入的毁灭气息,其根源,並非是无生魔帝这个人。 而是大道碑碎片本身!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这方世界里,催生出一个又一个与世界本身为敌的“仙帝”,一个个强大的“病灶”! 而诡异一族,便是那播撒“病毒”的黑手!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歹毒的万古棋局! 他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著这些被他们催生出的“仙帝”,將这方世界,从內部一点点地侵蚀、瓦解、直至彻底崩塌! “十三弟,这……” 祝融的大嗓门都变得乾涩起来,他看著状若疯癲的焚天仙帝,又看了看面色沉凝的吴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修行体系。 吴双没有回应祝融。 他的视线,从那枚大道碑碎片上移开,缓缓落在了自己那位便宜师尊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焚天仙帝的道,正在崩塌。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俯瞰万古的仙帝,在得知自己毕生追求的终点,竟是一个笑话,一个陷阱之后,他赖以为生的信念,正在被彻底摧毁。 “师尊。” 吴双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焚天仙帝那混乱的思绪,猛地一滯,他缓缓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 吴双的表情很平静,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將焚天仙帝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击碎的问题。 “你仔细回想一下。” “从你证道成帝的那一天起,这方天地,是不是就一直在排斥你?” 吴双那句平静的问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焚天仙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排斥? 这两个字,如魔音贯耳,在他混乱的心神中轰然炸响。 焚天仙帝脸上的疯癲之色猛地凝固,血丝密布的双眼,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出的,是无尽的茫然与崩溃。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自他证道成帝,屹立於诸天之巔的那一日起,他便时常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这方天地,仿佛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调动天地之力,不再如臂使指,反而带著一丝滯涩。 他感悟万千大道,却总觉得雾里看,再也无法触及更深层的本源。 他与同阶的古帝古道今切磋,明明大道感悟不相上下,可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压制著他,削弱著他,让他处处受制。 他一直以为,那是高处不胜寒。 是世界已经无法承载他这等超越极限的存在,是天道无情,大道无常。 可现在,那魔影的话,吴双的提问,像两只无情的大手,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那不是世界的承受极限!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道桎梏! 那是排斥! 是这方天地,对“病灶”最本能的排挤与清除! 他穷尽一生,耗费无尽岁月,所追求的至高无上的仙帝之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骗局,一个歹毒的陷阱。 他不是这方世界的守护者。 他,是这方世界最大的“病根”之一! “呵……” “呵呵呵……” 焚天仙帝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而嘶哑,充满了自嘲与绝望。 他身上的仙帝威压,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 混乱的道韵四处衝击,整片虚无通道都在剧烈地扭曲、震盪。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个笑话……” 他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老泪,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 这位曾经为老不尊,游戏人间的仙帝,此刻像一个被夺走了所有玩具的孩子,道心,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崩塌。 祝融、共工等人看著状若疯魔的焚天仙帝,一个个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体会仙帝境界的感受,但那种毕生信念被彻底顛覆的痛苦,他们能感同身受。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双看著自己这位便宜师尊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是被推上了这条路? 低头看著掌心那块已经与自己本源相融的青黑色石块,感受著其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毁灭道毒,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 诡异一族! 好一个万古棋局! 自己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寻到的生机,竟是敌人早就布置好的毒药。 他现在,已经与这枚大道碑碎片彻底绑定,神魔同体,道毒为用。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成为新的魔帝,成为这方天地新的“病灶”。 要么,就將这股力量彻底掌控,解析,甚至超越! 想到这里,吴双眼中的情绪反而沉淀了下来,那股怒火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更为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不再理会道心崩溃的焚天仙帝。 他將那只攥著魔影的大手,举到了自己面前。 “除了无生魔帝,另外三个,是谁?” 那虚弱不堪的魔影,被吴双的动作嚇得一个哆嗦,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危险了。 它不敢有丝毫隱瞒,颤抖的意念飞快传出。 “除了无生魔帝,还有……还有无死魔帝。” “以及……无天魔帝。” “最后……便是在下,无道魔帝!” 无生、无死、无天、无道…… 四个名號,代表了四尊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 当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吴双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可当“无天魔帝”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无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个在鸿钧的邀请下,成为洪荒天道圣人,背地里却与鸿钧沆瀣一气,谋算整个洪荒世界的魔祖! 那个表面大慈大悲,实则源自於诡异一族的青色诡异之气,与洪荒大道神魔之血化作的域外天魔! 魔族圣子,无天! 吴双一直以为,无天只是诡异一族安插在洪荒的一颗棋子,一个比较高级的打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也要恐怖! 无天,根本不是什么魔族圣子。 他,就是古魔一族四大魔帝之一的,无天魔帝! 一条条线索,在吴双的脑海中疯狂地串联。 鸿钧与诡异一族勾结,利用洪荒的力量,创造出了域外天魔。 而古魔一族,则带著大道碑碎片,降临诸天仙域,播撒“仙帝”的种子。 这两件事,看似发生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其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幕后黑手——诡异一族! 而无天,这个本该属於诸天仙域的“古魔”,却出现在了洪荒,还成了天道圣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诡异一族的棋局,远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 洪荒与诸天仙域,这两个看似独立的世界,早已被诡异一族用某种未知的手段,联繫在了一起! 他们布下的,是一盘横跨两个世界的惊天大棋! “原来……是这样……” 吴双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十三弟,你怎么了?” 后土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气息的剧烈波动,关切地问道。 吴双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这件事,太过重大,暂时还不能告诉兄长姐姐们,否则只会徒增他们的恐慌。 他眼中寒芒一闪,看著手中那道已经虚弱到极致的魔影,再次发问。 “你们的尊主,是谁?” “无天魔帝,现在又在何处?”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找到幕后黑手,找到那颗隱藏最深的棋子。 然而,这一次,那自称“无道魔帝”的魔影,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那虚幻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 “不能说……我不能说……” 它的意念,在剧烈地颤抖。 “说了,我会比现在……悽惨一万倍……” 吴双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这魔影並非是在撒谎。 在它的意志深处,似乎烙印著某种更为可怕的禁制,一旦触及,便会引发无法想像的后果。 “原来如此。”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另一只手,將那截从神魔尸骸中得到的断裂剑刃,递到了魔影的面前。 “你,是从这柄剑里出来的。” “那你知道,这柄剑的主人,又是谁吗?” 那自称“无道魔帝”的魔影,看著吴双递到面前的断剑,那虚幻的身躯抖得更加厉害了。 它的意念中,充满了对这柄剑的怨毒,也夹杂著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这是剑道神魔的兵器……” “只是……只是他陨落后,残留在此地的一截断刃罢了,被本帝……被我占据,当做一个苟延残喘的巢穴。”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 剑道神魔? 吴双心中微动。 他能从这截暗沉的断刃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且纯粹的道韵。 那是一种將“剑”之一道,演化到极致后,留下的痕跡,与这魔影身上那驳杂的怨念格格不入。 看来这傢伙没有说谎。 吴双很想就这么一掌捏碎这个自称魔帝的傢伙。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现在还有用。 “无边界海,是怎么回事?” 吴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和这里,有什么关係?” “这里……这里就是无边界海的一部分。” 魔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解释。 “准確的说,是尊主他们,从无边界海中,强行开闢出的一条条通道。” “这样的通道,不止一条,有很多很多……” “它们的终点,都通向同一个地方……无尽死域。” 无尽死域?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吴双身后的祝融、共工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们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道魔影。 吴双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从这魔影的意念中,捕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恐惧。 那股恐惧,甚至超过了它对吴双本身的畏惧。 “那里,有什么?”吴双追问。 “那里……那里……” 魔影的意念开始剧烈波动,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那里有一尊……一尊无法理解的存在!” “亿万万年来,他……或者说它,就守在那里,不断地斩灭……斩灭所有试图从死域中逃出来的古魔!” 此话一出,整片虚无通道,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祝融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有人,能凭藉一己之力,阻拦古魔一族? 而且还是在不断地斩杀他们? 这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吴双的心,也在此刻猛地一沉。 他比祝融他们更清楚,古魔一族的恐怖。 那可是能与盘古大神在太古一战中爭锋的存在,即便只是先锋军,也绝非等閒。 而现在,竟然有人能將他们堵在老家,一杀就是亿万万年? “多久了?” 吴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知道……我不知道具体多久了……” 魔影的意念充满了混乱与茫然。 “只知道,那是一个无法用岁月来计算的时间。”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们降临这方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出。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人……只有一个残躯。” “他並不完整,所以力量有限,给了我们这些……先行者,逃出来的机会。” “我,无生、无死、无天……我们都是在那个时候,趁机溜出来的。” 魔影的话,让吴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无天他们,是这样来到诸天仙域和洪荒的。 他们不是先锋,而是漏网之鱼! “后来呢?”吴双追问。 那魔影的虚幻身躯猛地一颤,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它永世难忘的恐怖。 “后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他竟然修復了自身!” “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变得无法战胜,无法逾越!” “至今为止,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古魔,能从无尽死域中,踏出一步!”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在死寂的虚无通道中,掀起了无形的波澜。 一个残躯,镇守死域亿万载。 修復自身后,便彻底封死了古魔一族? 吴双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其中,处处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抵达了那无尽死域,才能知晓。” 女媧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凝。 她走上前来,平静地看著吴双。 眾人闻言,也是纷纷回神,祝融、共工等人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们无条件相信十三弟的判断。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吴双身上。 吴双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了身后。 焚天仙帝还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身上的仙帝气息混乱不堪,时而暴虐,时而衰颓,那张总是掛著不正经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与茫然。 他的道,正在从根基处崩解。 “师尊。” 吴双的声音响起。 焚天仙帝身躯一颤,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的道,是他们给的,是个骗局。” 吴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又如何?” 他一步步走到焚天仙帝面前,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眸子,直视著自己这位便宜师尊。 “既然是假的,是骗局,那就將它彻底打碎。” “既然这方天地排斥你,容不下你,那便將这天地也一併打碎!” “用你自己的手,用你自己的力量,去重铸一条真正属於你的道,开闢一方能容得下你的天地!” “这,才是你的炼器之道!” 吴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狠狠地轰击在焚天仙帝那几近崩溃的心神之上。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意志! 祝融、后土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吴双会用这种方式去“安慰”一位道心崩塌的仙帝。 焚天仙帝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吴双,看著那双眼睛里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意志,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打碎? 重铸? 是啊…… 他这一生,都在炼器。 炼废了的法宝,便回炉重造。 那自己的道,既然是个假货,是个残次品,为何不能回炉,为何不能重造? 他毕生追求的,不就是炼製出最强的宝物吗? 那將自己这条道,炼成诸天万界最强、最真的道,又有何不可! 一股死灰復燃的火焰,在他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悄然燃起。 “呵呵……哈哈哈哈!” 焚天仙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不再嘶哑绝望,反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癲狂与快意。 “说得好!说得真他娘的好!”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老泪,狠狠拍了拍吴双的肩膀。 “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他奶奶的,不就是道心崩了么!老子自己再炼一个回来!” “要比以前的更硬!更强!” 虽然他身上的气息依旧虚浮不定,修为也跌落得厉害,但那股精气神,却重新回来了。 那个为老不尊的焚天仙帝,似乎又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吴双收回了手。 他转身,看向手中那道已经虚弱到极致的无道魔帝。 “你的用处,暂时到此为止了。” 他懒得再多问,心念一动,体內那神魔交融的世界之力涌出,直接將这道魔影彻底封锁,镇压,扔进了自己体內世界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拾起了那截孤零零悬浮著的断剑。 魔影被剥离之后,这截断刃上那股怨毒与杀伐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也古老到极致的锋锐道韵。 这確实是一件无上神物。 “走吧。” 吴双將断剑收起,对著眾人示意。 眾人不再迟疑,跟隨著吴双,继续朝著这片虚无通道的深处飞去。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周围是永恆的虚无与死寂。 不知飞了多久。 通道两侧那原本漆黑的壁垒,忽然开始变得稀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透过那扭曲的壁垒,眾人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在他们的通道之外,竟还存在著无数条相似的,平行的虚无通道,如同一张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蛛网,朝著同一个未知的终点延伸。 每一条通道,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条平行通道中,一场惨烈的大战正在上演。 第209章 无边界海,被封印的无数世界 “是古凤一族的人!” 女媧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方的来歷。 只见那条通道之內,漫天的赤红色神火汹涌澎湃,將整片虚无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头头体型巨大的古凤,沐浴在烈焰之中,发出高亢的凤鸣。 她们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焚山煮海的火焰狂潮,朝著敌人席捲而去。 而在古凤族的阵营之中,还夹杂著一些气息沉凝,身后有著道道神影的身影,正是古神一族的修士。 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群形態扭曲,散发著无穷怨念与不详气息的怪异之物。 那些怪物,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们有的像是无数残破兵刃的聚合体,有的则是一团蠕动的,长满了眼球的血肉,更有甚者,就是一团纯粹的,散发著大道腐朽气息的黑雾。 它们是大道神魔陨落后,残留在此地的怨气与执念所化,每一头,都拥有著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恐怖实力,悍不畏死,杀之不绝。 “凤凌天!” “还有轩辕南天!” 吴双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在那混乱的战场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凤凌天周身环绕著绚烂的七彩神火,手中一柄火焰长枪挥舞得密不透风,將一头试图靠近的触手怪物逼得节节败退。 而另一边,轩辕南天依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他浑身肌肉虬结,古神之力催动到极致,一拳一脚都蕴含著崩山断岳的伟力,硬生生將一头黑雾怪物打得不断溃散。 可他们的处境,並不乐观。 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从虚无的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一般。 古凤与古神两族的修士,已经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阵型散乱,好几位仙尊强者已然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威严到极点的凤鸣,骤然响彻了那方战场。 只见在战场的中央,一位身穿赤金帝袍,面容绝美,气质高贵雍容的女子,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气息,浩瀚如渊,赫然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顶尖仙王! 隨著她手掌抬起,整个战场上所有属於古凤一族的神火,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一道道火龙,朝著她的掌心匯聚而来。 “焚天之怒!” 女子声音清冷,言出法隨。 那匯聚了所有神火的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成一轮刺目到极点的赤金色大日。 下一刻,大日轰然爆开! 无法形容的毁灭光焰,化作席捲一切的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焰所过之处,数以千计的大道神魔怨念所化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蒸发,化为虚无。 一击之下,清空了方圆亿万里的战场! “好傢伙!这娘们够劲!” 祝融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讚嘆道。 同为玩火的行家,他能感受到那一击之中蕴含的火焰法则,是何等的霸道与纯粹。 然而,那位顶尖的凤族仙王,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更让人绝望的是。 那些被清空的区域,虚空之中,黑色的怨念再次翻涌,一头头新的怪物,又一次开始凝聚成形。 根本杀不完! “陷入死循环了。” 后土秀眉微蹙,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些东西的根源是这片空间里的怨念,除非將整个通道打碎,否则它们就是不死不灭的。” 就在眾人交谈之际,战场的局势,再度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那位凤族仙王的全力一击激怒了这些怪物。 在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海洋深处,一股远比其他怪物更为恐怖,更为扭曲的气息,缓缓甦醒。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怪物。 它的下半身是无数扭曲的尸骸与神魂堆砌而成的山峦,上半身则是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发出无声咆哮的巨大裂口。 从那裂口之中,喷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直接污染侵蚀他人大道的诡异黑气。 “仙王巔峰级別的怨念集合体!” 焚天仙帝倒吸一口凉气,他刚刚恢復些许的道心,又是一阵狂跳。 那头巨型怪物一出现,便锁定了气息最为强大的凤族女仙王。 巨大的裂口猛地张开,一道粗壮如天柱的黑色光束,裹挟著终结一切的腐朽气息,朝著女仙王轰击而去。 女仙王脸色剧变,她深吸一口气,周身赤金色的火焰再度暴涨,化作一头横亘虚空的巨大火凤虚影,迎著那黑色光束冲了上去。 轰!!! 两股同为仙王巔峰的力量轰然对撞,掀起的能量风暴,让整条虚无通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趁著两尊顶尖强者交手的空隙,其余的怪物,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总攻。 它们的攻势不再混乱,而是极有目的性地,朝著那些已经受伤,或者修为较弱的修士扑去。 凤凌天与轩辕南天,便成了重点照顾的对象。 十几头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怪物,同时將他们二人围困。 凤凌天枪出如龙,神火滔天,却被一头形如盾牌的怪物死死挡住,而另一头黑雾怪物则悄无声息地绕到她的身后,一根由怨念凝聚的漆黑尖刺,直刺她的后心。 另一边,轩辕南天的处境更加凶险。 他被三头肉身同样强悍的骸骨巨魔围攻,拳拳到肉的硬撼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古神之躯,竟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金色的神血不断洒落。 他一拳砸碎一头骸骨巨魔的头颅,却被另外两头巨魔的骨爪,死死地扣住了肩膀与大腿,动弹不得。 一头通体漆黑,形如猎犬的怪物,趁此机会,化作一道黑光,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地朝著轩辕南天的脖颈咬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好!” 祝融等人惊呼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双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也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再看下去。 吴双转过身,面向自己与那条战场通道之间的壁垒。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力之大道,瞬间涌动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光怪陆离的异象。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將手掌贴在了那层半透明的,扭曲的虚无壁垒之上。 那壁垒看似虚幻,触手之处却传来一股坚韧到极致的阻力,其中蕴含著复杂的空间法则与怨念禁制,足以让任何仙王望而却步。 吴双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下一瞬,他体內的力之大道,瞬间爆发而出! 咔!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仿佛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传出。 眾人惊骇地看到,吴双手掌所贴之处,那看似薄弱,实际上坚不可摧的虚无壁垒,並非是裂开,也不是破碎。 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掉了一块! 一个巴掌大小的“空洞”出现了。 紧接著,以那个空洞为中心,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 “给我……开!” 吴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五指猛然发力,狠狠一撕! 刺啦——! 那足以抵挡仙王后期,乃至於巔峰强者全力一击的虚无壁垒,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被吴双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口中倒灌而入,却在靠近吴双周身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走!” 吴双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晃,第一个衝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哈哈哈!干得漂亮,十三弟!” 祝融兴奋地大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紧隨其后。 女媧、后土、共工等人也毫不迟疑,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片惨烈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瞬间停滯。 无论是正在浴血奋战的古凤、古神两族,还是那些悍不畏死的怨念怪物,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口,以及那突然闯入的十数道身影。 他们是谁?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然而,吴双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轩辕南天的身后。 此刻,那头形如猎犬的漆黑怪物,布满利齿的巨口距离轩辕南天的脖颈,已不足一寸! 轩辕南天甚至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他想挣脱,可扣住他身躯的两头骸骨巨魔力量大得惊人,让他动弹不得,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绝望之色。 “滚!” 吴双一声冷喝,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光璀璨。 就是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轰! 那头猎犬怪物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身躯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怨念黑气,隨即又被拳风余波彻底吹散,连重新凝聚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著,吴双反手一抓,扣住那两头骸骨巨魔的头颅,五指微微用力。 砰!砰! 两颗坚硬无比的头骨,应声而碎。 轩辕南天只觉得身上一松,整个人脱困而出,他踉蹌几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救下自己的身影。 而另一边。 那根刺向凤凌天后心的漆黑尖刺,也被一道突兀出现的金色气刃,从中断为两截。 “开天气刃!” 吴双的声音仿佛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剎那间,成千上万道金色气刃凭空浮现,组成了一片金色的死亡风暴,朝著围攻凤凌天的十几头怪物席捲而去。 噗噗噗噗! 切割声不绝於耳,那些拥有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实力的怪物,在那片气刃风暴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尽数切割成了漫天碎片。 凤凌天压力骤减,她手持火焰长枪,呆呆地看著那片金色风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吼!!” 更多的怪物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朝著吴双这群不速之客冲了过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看你祝融爷爷的!” 祝融大笑一声,九天焚世炉祭出,无穷神火倾泻而出,化作一片火海,將大片的怪物直接吞噬。 “玄水覆天!” 共工同样出手,玄水定海珠悬於头顶,三千玄水化作滔天巨浪,所过之处,无数怪物的怨念之火被强行浇灭。 帝江、烛九阴、后土、女媧…… 十二祖巫,连同女媧,在这一刻同时展现出了自己的威能。 空间切割、时间迟滯、大地镇压、造化生灭…… 一时间,各种大道法则的光辉在这片虚无通道中交相辉映,那些原本让古凤、古神两族头疼不已的怪物,在他们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局,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內,就被彻底逆转。 古凤与古神两族的修士,全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十几道如同虎入羊群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猛人? 每一个,都拥有著仙王级別的恐怖实力! 尤其是那个为首的,一拳一脚便能轰杀仙尊后期怪物的年轻人,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凤凌天!” “轩辕南天!” 吴双的声音响起,將发呆的二人唤回神。 “你们的领头人呢?” 凤凌天和轩辕南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他们不敢怠慢,连忙指向战场中央。 在那里,那位雍容华贵的凤族女仙王,正与那头仙王巔峰的怨念集合体激战,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脸色已然愈发苍白。 “它们这些东西,之所以杀之不绝,是因为这片空间通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怨念聚合体。” 吴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古凤、古神族人的耳中。 “想要彻底解决它们,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打碎这里!” 打碎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正在激战的凤族女仙王,百忙之中也分出一缕心神,听到了吴双的话,她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阁下说笑了。” 她清冷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与苦涩。 “这片通道乃是太古神魔遗留,坚固异常,本王全力一击,也不过能撼动其分毫,想要打碎,根本是天方夜谭。” 她刚刚那一记“焚天之怒”,已经耗费了她近半的力量,结果也只是清空了一片区域,对整个通道的结构,连一丝裂缝都没能造成。 “前辈只需助我一臂之力即可。” 吴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凤族女仙王眉头微蹙,她看著吴双,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伤亡惨重的族人,以及那些蠢蠢欲动,隨时准备再次凝聚的怪物。 眼下的局面,已经没有更坏的选择了。 “好!本王信你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所有人,为本王爭取十息时间!” 一声令下,所有古凤与古神族的修士精神一振,纷纷爆发出全部力量,组成一道防线,死死地拦住了那些试图靠近的怪物。 凤族女仙王不再犹豫,她身上那件赤金帝袍无风自动,周身赤金色的神火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狂暴! 整个虚无通道,都被这股力量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同时,吴双也动了。 他抬手一挥,三道华光显露而出。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悠悠响起。 一口古朴的大钟,在他头顶悄然浮现,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 混沌钟! 紧接著,一桿充斥著无尽煞气与毁灭之意的幡旗,出现在他左手。 盘古幡! 一面刻画著阴阳流转,万物演化之妙的图卷,在他右手展开。 太极图! 当这三件传说中的至宝同时出现的剎那,一股超越了时光,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虚无通道。 无论是祝融共工,还是那凤族女仙王,亦或是那些没有灵智的怪物,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颤慄与臣服。 “这……这是……” 那凤族女仙王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看著那三件散发著无上道韵的至宝,感受著其中那股可怕的气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斧来!”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口中吐出两个字。 三件至宝光芒大放,在他身前飞速旋转,融合。 钟声、幡影、图卷,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为本源的大道符文,最终,凝聚成了一柄造型古朴,斧刃之上流转著混沌之光的……巨斧! 开天神斧! 当神斧成型的剎那,吴双的气息也隨之暴涨,他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在神斧的加持下,竟隱隱有了一丝超越仙王,迈向更高层次的韵味。 “前辈,就是现在!” 吴双一声大喝。 凤族女仙王猛然回神,她不再犹豫,將自己凝聚到极致的力量,化作一道焚灭万物的赤金光柱,狠狠地轰向了通道的顶端壁垒!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坚不可摧的壁舍,第一次被打出了一片细密的裂痕。 也就在这一刻,吴双动了。 他双手紧握开天神斧的斧柄,將体內所有的力之大道,尽数灌注其中! “一斧,天地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柄承载著开天闢地之伟力的神斧,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朝著那片布满裂痕的壁垒,狠狠劈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那道混沌色的斧光,轻飘飘地划过了虚空。 斧光所过之处,时间、空间、法则、怨念……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那坚固了无数万年的空间通道壁垒,从斧光斩落之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缺口,出现在了通道的顶端。 外界那更为混乱,更为狂暴的无边界海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倒灌进来。 通道內积攒了无数万年的怨念黑气,在这股狂潮的衝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怪物,在失去怨念支撑后,一个个发出不甘的哀嚎,身躯如同沙雕般寸寸崩解,最终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整片战场,便再也看不到一头怪物的身影。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所有倖存的古凤、古神族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柄缓缓消散,重新化为钟、幡、图三件至宝的开天神斧,看著那个手持三宝,悬浮於空中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 那位雍容华贵的凤族女仙王,缓缓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她一步步走到吴双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无比的神情。 她对著吴双,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小友出手相救,敢问……小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能一斧斩开这片太古遗留的虚空,更能拿出那三件散发著本源道韵的至宝,眼前这群人的来歷,绝对非同小可。 不等吴双开口。 “灵曜仙王!” 两道身影从后方疾驰而来,正是刚刚脱困的凤凌天与轩辕南天。 凤凌天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她快步来到凤灵曜身边,又转向吴双,恭敬地行了一礼。 “吴双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轩辕南天也是神情激动,对著吴双,郑重地躬身一拜,那份感激,尽在不言之中。 “吴双道友?” 凤灵曜听到这个称呼,眉梢微微一挑,她看向凤凌天,等待著一个解释。 “回稟仙王!” 凤凌天连忙解释道: “这位吴双道友,还有他身后的诸位前辈,都是古族的朋友!此前我们多有交集,更是生死之交!” 她口中的“古族”,自然指的是诸天仙域九大天域之一的古族。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闻言,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们来自洪荒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既然诸天仙域的人误以为他们是古族,那便顺水推舟,暂时借用这个身份也无妨。 “古族?” 凤灵曜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讶异。 看他们的气血浑厚之极,的確像是古族之人,而且...... 他们来此,也和古族有关。 但不过,古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群实力不凡的后辈弟子? 尤其是吴双给她的感觉,更是深不可测! 虽然她心中还是存有疑惑,但凤凌天的话,她还是信得几分。 更何况,对方刚刚才救了她们所有人的性命。 “原来是古族的小友,失敬了。” 凤灵曜微微頷首,身上的高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平等的姿態。 “本王凤灵曜,古凤一族。” 就在这时,另一位气息温和,身穿古朴神袍的男子也走了过来,他对著吴双等人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温煦的笑意。 “在下轩辕玄宸,古神一族,多谢诸位小友援手之恩,否则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正是古神族的领队者,一位仙王后期的强者。 “灵曜仙王,玄宸仙王,客气了。” 吴双也拱手回了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我等也只是恰逢其会。” 双方见礼之后,气氛缓和了许多。 凤灵曜看了一眼周围还在缓缓癒合的空间缺口,以及那些彻底消散的怨念,终於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不知诸位小友,为何会出现在这万古星河的通道之中?” “实不相瞒,” 轩辕玄宸接过话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等是收到消息,称古兽一族图谋不轨,欲要打破此地万古星河的封禁,释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故此,我们前来阻拦,没想到却陷入了这些神魔怨念的围攻。” 他的话,让祝融等人心中一动。 阻拦古兽一族? 这不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吗? “哦?” 吴双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 “那可真是巧了。” “我等此行,也是为了阻拦古兽一族。” 此话一出,凤灵曜与轩辕玄宸的脸上,同时显露出惊奇之色。 “吴双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凤灵曜倒是笑道: “看来是了,既然让你们前来此地的人,和我们是同一个人了。”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已经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著这一切。 吴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 “敢问两位仙王,给你们传递消息的,又是何人?”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对视一眼,后者温和地笑了笑,倒也没有隱瞒。 “不瞒道友,为我等传递消息的,正是你们的古帝陛下。” “古帝?” 祝融闻言,大嗓门嚷嚷起来: “就是那个自称我们大师兄的傢伙?” 他话一出口,帝江就暗道一声不好,想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 “大师兄?” 凤灵曜和轩辕玄宸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古帝,古道今! 那是屹立於诸天仙域之巔,万古以来最为强悍的仙帝之一! 是所有修士都需要仰望的至高存在! 眼前这群人,竟然称呼他为……大师兄? 这简直比他们能一斧劈开空间通道,还要来得震撼! 看著二人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吴双心中暗笑一声,看来自己这位便宜大师兄的名头,在诸天仙域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一脸错愕的凤灵曜和轩辕玄宸,点了点头。 “不错。” “正是大师兄古道今,让我等来此的。” 轰! 这句平淡的確认,却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凤灵曜和轩辕玄宸的心头轰然炸响。 大师兄? 古帝,是他的师兄?!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眼前这个年轻人,与诸天仙域天板级別的存在,是同门! 怪不得!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怪不得他能拿出那三件连他们都看不透的无上至宝! 怪不得他能一斧斩灭这一方绝地! 原来,他的背后,站著的是古帝!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凤灵曜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从最开始的郑重,到探寻,再到此刻的恍然与震撼。 她再次看向吴双时,態度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她是將吴双当成一个实力强大,值得结交的“古族”小友。 那么现在,她已经將吴双,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对等的,甚至隱隱更高的位置上。 不为別的,只因“古帝师弟”这四个字。 “原来……原来是古帝陛下的师弟当面,我等失礼了!” 轩辕玄宸反应最快,他连忙再次行礼,这一次,姿態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恭敬。 “哈哈哈!原来都是自己人!” 祝融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狠狠地拍了拍胸脯。 “既然都是大师兄叫来的,那大家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 他这番自来熟的话,虽然有些粗豪,却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凤灵曜脸上的震撼之色缓缓褪去,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眾气息不凡的眾多祖巫,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古帝陛下,究竟是拜入了何等恐怖的师门? 不但自己证道仙帝,连师弟都如此变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她便不敢再深想下去。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都是奉古帝陛下之令,前来阻击古兽一族,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便好商议了。” 凤灵曜恢復了顶尖仙王的气度,主动说道。 “不知吴双小友,对此地可还有什么发现?” 吴双看著凤灵曜那双探寻的凤眸,心中念头飞转。 关於大道碑碎片和古魔一族的真相,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轻易泄露。 这不仅仅是会动摇焚天仙帝这种老牌帝者的根基,更可能在整个诸天仙域掀起无法想像的动盪。 他沉吟片刻,决定只说出一部分事实。 “此地,並非只有我们看到的这条通道。 ” 吴双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准確来说,这里应该被称作无边界海。” “我们先前所在的万古星河,只是这无边界海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那被开天神斧斩开的,正在缓缓癒合的空间缺口之外。 “而这些通道的尽头,都通往一个地方,无尽死域。” 无边界海? 无尽死域?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心头皆是一震,这两个陌生的名词,让他们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身为仙王,屹立於诸天仙域的顶峰,自认对仙域的诸多秘辛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地方。 凤灵曜看向吴双,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实力深不可测,没想到连掌握的情报,都远超她们的想像。 不过,当她想起“古帝师弟”这个身份时,心中的惊疑又很快化为瞭然。 既然是那位万古唯一的仙帝派来的人,知道一些她们所不知道的秘辛,倒也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多谢吴双小友解惑。” 轩辕玄宸温和地拱了拱手,主动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看来古帝陛下让你等前来,果然是有深意的。” 吴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既然大家的目標都是阻击古兽一族,那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凤灵曜当即提议道。 她现在对吴双这群人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尤其是吴双本人,那柄能斩开太古虚空的神斧,更是让她忌惮不已。 与这样的强者同行,安全无疑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正有此意。” 吴双自然不会拒绝。 眾人达成共识,不再停留。 既然这片空间通道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他们也懒得再顺著原路前行。 吴双带头,眾人身形一晃,直接从那巨大的空间缺口中穿行而出,来到了真正的无边界海。 当他们彻底脱离通道的束缚,看到眼前景象的剎那,即便是心性沉稳如女媧和后土,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广袤无垠的黑暗虚空。 在这片虚空中,漂浮著无数个巨大无比的球体。 每一个球体,都像是一个被封禁的世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彼此之间隔著遥远的距离,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 这里,就是无边界海。 而他们先前浴血奋战的万古星河,与眼前这片景象比起来,渺小得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的乖乖……” 祝融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这么多世界……全都被封在这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更让他们心头髮沉的是,眼前这无数个世界,都透著一股浓郁的死气。 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感应不到任何生灵的波动。 有的世界表面,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之中,隱约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怨念嘶吼。 还有的世界,则被一股股冲天的魔气所笼盖,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个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巨大魔茧。 死寂,冰冷,诡异。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弃的,属於死亡的墓场。 “古兽一族,就是想打破这里的封禁吗?” 轩辕玄宸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到底想放出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同样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先不管这些。” 吴双收回了视线,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既然大师兄让我们来此阻拦,想必古兽一族已经进入了这片海域,我们得儘快找到他们。” 凤灵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环顾四周,这片海域实在太过广阔,想要在其中找到古兽一族的踪跡,无异於大海捞针。 “本王这里有我古神族仙帝陛下赐下的一枚引路罗盘,或许可以追踪到古兽一族留下的气息。” 轩辕玄宸说著,翻手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之上,指针正在微微颤动,但却始终无法锁定一个明確的方向。 “这里的气息太混乱了,怨气、死气、魔气……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严重干扰了罗盘的指引。” 轩辕玄宸眉头紧锁。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在观望四周的轩辕南天,忽然抬起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那边!”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简洁,却带著几分凝重。 眾人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遥远的黑暗虚空深处,有一片区域的魔气,显得格外浓郁。 那里漂浮著数十个被魔气彻底侵染的世界,组成了一片小型的“魔域”。 “你怎么知道?” 凤凌天有些好奇地问。 轩辕南天没有回答,只是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脱的厌恶。 吴双深深地看了轩辕南天一眼。 他知道,古神族的这位天骄,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走,过去看看。” 吴双没有多问,直接做出了决定。 眾人化作流光,朝著那片魔气最为浓郁的区域,飞速掠去。 隨著不断地靠近,那股邪恶、混乱的魔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著暴虐、杀戮、毁灭等种种负面意志,让修为稍弱的修士感到一阵阵心浮气躁。 当他们抵达那片“魔域”的边缘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那数十个被魔气笼盖的世界,表面已经完全化作了焦黑之色,一道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谷,如同狰狞的伤疤,遍布其上。 浓郁的魔气,正是从那些裂谷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好重的魔气,这些世界……已经彻底魔化了。” 焚天仙帝咂了咂嘴,他虽然恢復了些许精气神,但看到这般景象,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祝融不屑地冷哼一声。 “管他什么魔气,一把火烧了便是!” 他说著,便要祭出自己的九天焚世炉。 “等等!” 吴双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祝融一愣,不解地看向吴双。 吴双没有解释,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片魔化世界最中央的一个世界上。 那个世界,比周围的都要大上一圈,其上散发出的魔气,也最为精纯,最为恐怖。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他体內的那枚大道碑碎片,那股属於无生魔帝的道毒,竟產生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 那是一种同源力量之间的感应! 不等他细想。 异变陡生! 嗡—— 那颗位於中央的,最为巨大的魔化世界,表面那浓郁的魔气,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著,一道道黑色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飞速地匯聚、压缩、凝聚!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魔气构成的诡异符文,赫然浮现在了那颗魔化世界的表面! 那符文笔画扭曲,结构复杂,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韵味,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当看到那个符文的剎那,吴双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符文,他认得! 虽然与无道魔帝身上烙印的有些许不同,但其本源,其核心的韵味,却如出一辙! 这是属於古魔一族的文字! 第210章 隱瞒的秘密,太上玄清 那诡异的符文,在魔化世界的表面缓缓流转,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令人心胆俱裂的邪恶韵味。 凤灵曜、轩辕玄宸等人皆是面色凝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文字,仅仅是看著,就感觉自己的大道在隱隱作痛,仿佛要被其污染、扭曲。 “这是什么鬼东西?” 祝融的大嗓门都压低了几分,他周身的火焰都显得有些不安。 “从未见过的文字,其中蕴含的力量,很古老,也很……邪门。” 女媧秀眉紧蹙,她的造化大道对这种纯粹的毁灭与混乱气息,有著天然的排斥。 然而,吴双的反应,却与眾人截然不同。 在那符文出现的瞬间,他体內的那股无生魔帝道毒,竟是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一股信息,不经由任何言语,不通过任何神念,就这么凭空的,直接烙印进了吴双的意识最深处。 那並非是解读,更像是一种本源层面的共鸣。 那扭曲复杂的符文,其所代表的真正含义,化作了八个冰冷的字眼,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生!无死! 无天!无道! 正是那四个古魔一族魔帝的名號! 轰! 一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怒火,从吴双的胸膛直衝天灵盖。 无道魔帝! 那个被他镇压的,苟延残喘的魔影! 那个傢伙,绝对还有事情瞒著自己! 这个符文的出现,绝非偶然,它必然与古魔一族的某个巨大图谋有关,而无道魔帝在之前的审问中,对此却只字未提! 好一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 吴双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那股不受控制的杀意,让身旁的祝融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十三弟,你怎么了?” 后土关切地问。 “吴双小友?” 凤灵曜也察觉到了吴双的异常,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一闪而逝的气息,比那仙王巔峰的怨念集合体还要可怕。 吴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压下。 他转过身,对著眾人平静地开口。 “诸位,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要在此地停留片刻。” “你们替我护法。” 眾人虽然不解,但见吴双神情严肃,便谁也没有多问。 “放心吧,十三弟!” 祝融拍著胸脯,九天焚世炉悬於头顶,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帝江、共工等一眾祖巫,连同女媧在內,瞬间散开,將吴双围在了最中央,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古奴更是无声无息地站在吴双身后,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漠然地扫视著周围的虚空,任何风吹草动,都將迎来他寂灭大道的无情打击。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对视一眼,心中愈发觉得这群人深不可测。 他们也自觉地守在外围,为吴双警戒。 见状,吴双不再耽搁,他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闭合。 下一瞬,他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身体內部。 那片神魔交织,一边是璀璨的金色世界,一边是翻涌的漆黑魔气的特殊空间中。 吴双的意志化作人形,悬浮於这片天地的中央。 他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片魔气翻涌的黑暗区域,虚空一抓! “给我滚出来!” 轰! 魔气炸开,一道虚弱不堪,几乎快要透明的魔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了出来,正是那无道魔帝。 “你……你想干什么!” 无道魔帝的意念中充满了惊恐,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吴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愤怒,都要危险。 吴双一言不发。 他抬起另一只手,体內那股属於无生魔帝的道毒之力被他强行调动,在他掌心飞速匯聚。 转眼间,一个与外界那颗魔化世界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符文,便由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 吴双將这个符文,递到了无道魔帝的面前。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中迴荡,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著即將爆发的雷霆之怒。 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无道魔帝那虚幻的身躯猛地一滯。 紧接著,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虚幻的脸上,竟流露出了癲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你终於发现了!你终於还是发现了啊!” 他的意念波动得无比剧烈,充满了嘲弄与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不过,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 “这个秘密,本帝不能说,也说不了!谁也別想从我这里知道!” 就在他狂笑之时,吴双体內那片漆黑的魔气世界深处,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魔帝意志,也隨之甦醒,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散发著“终结”与“寂灭”气息的恐怖魔影。 正是给吴双种下道毒的源头,无生魔帝! “吴双……你很不错,竟然能走到这里。” 无生魔帝的意志波动,比无道魔帝要清晰得多,也更加的高高在上。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们的万古大计,岂是你这等螻蚁能够阻拦的?” “你越是挣扎,便越是深陷其中,最终,你只会成为我们最完美的一颗棋子,哈哈哈……” 两尊魔帝的意志,在这片空间中同时狂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与讥讽,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嘲弄著吴双的无知与不自量力。 吴双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狂笑不止的魔影,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平静也被怒火彻底吞噬。 “很好笑吗?” 吴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下一刻,他体內那股属於盘古的意志,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意志!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恐怖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意识空间! “啊——!” 无道魔帝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的魔影,在盘古意志的碾压下,开始剧烈的扭曲、变形,仿佛隨时都会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那种痛苦,直达本源,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要恐怖一万倍! “说!” 吴双的意志化作一尊撑天巨人,俯瞰著脚下那被死死压制的无道魔帝。 “这个符文,到底有什么用!” “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啊……啊啊啊!” 无道魔帝痛不欲生,他的意念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濒临崩溃。 他想说,他真的想说! 可每当他试图吐露那个秘密时,一股来自他本源更深处的,更为可怕的禁制之力,便会轰然爆发,瞬间封锁他的一切意志,带给他比盘古意志碾压还要恐怖千万倍的痛苦! “不……不能说……我……我说不出来……” 他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说了……我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吴双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无道魔帝没有撒谎。 那股禁制之力,强大而诡异,直接烙印在他的真灵本源之上,其层次之高,甚至超越了仙帝级別。 这是来自更上层,来自那幕后黑手的手段! “废物!” 吴双怒喝一声,加大了盘古意志的碾压。 可无论他如何折磨,无道魔帝除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依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无生魔帝,虽然在盘古意志下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毕竟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志,反而没有无道魔帝那般痛苦。 他看著徒劳无功的吴双,再次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没用的,吴双。” “尊主布下的禁制,岂是你能破解的?” “放弃吧,接受你的命运,成为我等的一员,你將获得无法想像的力量!” 吴双不再理会他的蛊惑,也停止了对无道魔帝的折磨。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的意志巨人缓缓散去,意识空间中的压力也隨之消失。 吴双冷冷地看著那两个魔影,心中那股怒火,反而渐渐沉淀,化作了更为彻骨的冰寒。 既然问不出来。 那就不问了。 他缓缓退出了自己的意识空间,神念回归本体。 外界。 吴双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祝融、后土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十三弟,怎么样了?” 吴双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转头,再次看向远处那颗魔化世界上,那个巨大而邪异的符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都为之心悸的寒意。 吴双抬起手,指向那颗被符文笼罩的魔化世界。 他对著身旁的祝融、共工等人,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下达了一个命令。 “把那个世界,给我彻底灭掉!” 灭掉! 吴双的命令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咧开大嘴,兴奋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早就看这黑不溜秋的鬼东西不顺眼了!” “十三弟发话,那还等什么!烧了它!”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头顶的九天焚世炉轰然暴涨,无穷无尽的紫金色神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直扑那颗被诡异符文笼罩的魔化世界。 “玄水覆天!” 共工同样不甘示弱,玄水定海珠光芒大放,三千玄水凝聚成一道横贯虚空的滔天巨浪,紧隨火龙之后。 水火併行,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一股玄妙的力量下彼此助长,威能倍增! “空间放逐!” 帝江双手一划,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朝著那魔化世界吞噬而去。 “大地沉沦!” 后土玉手轻抬,一股厚重到极致的大地法则之力降临,那颗巨大的魔化世界猛地一沉,运转的轨跡都为之一滯,仿佛被亿万座神山压在了身上。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 时间迟滯,空间切割,生命剥夺! 十二祖巫,连同女媧在內,在这一刻同时出手。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各自的本命灵宝,仅仅是催动自身的大道法则,便交织成了一片毁灭的洪流。 各种大道法则的光辉,在这片死寂的无边界海中绽放,形成了一幅绚烂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画卷。 凤灵曜和轩辕玄宸,以及他们身后的古凤、古神两族修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古帝的同门?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古族的力量? 凤灵曜自问,她身为顶尖仙王,全力一击的“焚天之怒”,威能已是惊天动地。 可与眼前这十几人联手造成的景象相比,她那引以为傲的神通,却还逊色了几分! 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了!一群仙王初期加上一个仙王中期的小辈,竟能爆发出就连自己也都觉得逊色几分的威能! 须知,自己可是仙王巔峰啊! 轩辕玄宸更是心头狂跳,他看著那每一道攻击都蕴含著仙王之威的身影,心中对“古族”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什么时候,古族变得如此可怕了? 什么时候,仙王中期和初期的修士,能够爆发出如此威能了? 轰隆隆——! 毁灭的洪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颗巨大的魔化世界上。 那颗比寻常星辰还要庞大坚固无数倍的世界,在十几位仙王级別的强者联手攻击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世界表面的魔气符文,第一个被神火与玄水冲刷得烟消云散。 紧接著,整个世界的外壳开始寸寸崩裂,巨大的陆地板块被空间裂缝吞噬,狂暴的雷霆將一切物质都劈成齏粉。 最终,在一声响彻整个无边界海的最终爆炸中,那颗巨大的魔化世界,连同周围数十个稍小一些的魔化世界,被一同捲入,彻底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却在靠近吴双等人周身百里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轻鬆写意。 “哈哈哈,痛快!” 祝融收回神火,叉著腰得意地大笑。 其余祖巫的脸上,也带著几分轻鬆。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隨手为之的热身运动。 凤灵曜和轩辕玄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苦笑。 他们之前拼死拼活,甚至不惜耗费本源,都难以解决的麻烦,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吴双小友,你们……” 轩辕玄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就在这时。 “吴双!!十二祖巫!汝等,该死!!” 一道愤怒到极致,仿佛蕴含著无尽怨毒的咆哮,毫无徵兆地从那片刚刚被清空的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脸色剧变,在这股声音的衝击下,他们的仙王道果都为之震颤,气血翻腾。 祝融、共工等人也是面色一凝,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刚刚化为尘埃的虚空之中,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一道道玄奥的清气凭空浮现,飞速交织、凝聚。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身影,便在那扭曲的清气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人。 他身穿一袭玄色道袍,长发披散,面如冠玉,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此刻却被无尽的怒火与杀意所填满,死死地盯著吴双。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而磅礴,既有太清的无为,又有玉清的尊贵,更夹杂著上清的锋锐,三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却又诡异地在他身上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仙王?顶尖仙王!” 凤灵曜和轩辕玄宸二人见此,顿时是如临大敌,体內的仙王之力催动到了极致,护在了各自族人的身前。 然而,吴双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年轻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熟悉! 太熟悉了! 不只是那股气息,更是有一种源自血脉,源自本源的同根同源之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父神盘古! 可是,眼前这人,绝不是父神盘古。 他的气息虽然强大,却充满了驳杂与混乱,远没有盘古意志那般纯粹与至高。 那会是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吴双的脑海。 洪荒之中,由盘古元神所化的存在,只有一个! 吴双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著对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你!” “你是……太上?元始?还是通天!?” 此话一出,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全都愣住了。 三清? 那个在洪荒时,屡次在十三弟手中吃瘪,最后狼狈逃窜的老杂毛? 他们不是三个人吗? 怎么现在眼前,就出现了一个? 而且不管样貌还是气息,也都和他们当中的其中任何一人,截然不同啊! 那俊美的年轻人听到吴双的话,脸上那滔天的怒火,忽然化作了一抹冰冷的讥笑。 “太上?元始?通天?” 他缓缓摇头,嘴角的弧度充满了嘲弄与高高在上。 “都不是!” “从今往后,记住本座的名字!”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吴双,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眸中,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本座,玄清!” 玄清? 这个陌生的名號,让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心头一紧。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俊美年轻人身上那股磅礴如海,又驳杂混乱的气息,绝对是顶尖仙王无疑。 可吴双的话,又让他们彻底陷入了迷茫。 太上?元始?通天? 这又是什么人? 他们从未在诸天仙域听说过这三个名號。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则是个个面露古怪。 “十三弟,你没搞错吧?” 祝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三清那老杂毛不是三个人吗?怎么现在拧成一根麻了?” “而且长得也不像啊。” 共工在一旁附和,他仔细打量著玄清,除了那股子令人討厌的清气有些相似,这副俊美到妖异的皮囊,和记忆中那三个一老一中年一青年的道人模样,完全对不上號。 然而,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玄清的身上,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眸子深处,一片冰寒。 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玄清的体內,太清、玉清、上清三股气息纠缠不休,却又诡异地维持著一个平衡。 其中,那股代表著无为与淡漠的太清之气,明显占据了主导地位,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死死压制著另外两股气息。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呵呵……” 吴双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还真是你啊,太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堂堂的盘古元神所化,天道圣人,竟然会对自己的两位胞弟痛下杀手,吞其本源,融为一体。” “如此狠辣手段,简直是令人不齿!” 吴双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字字诛心。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盘古元神,什么天道圣人,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天书一般。 但他们能听出吴双话语中的核心意思。 眼前这个名为玄清的顶尖仙王,似乎是杀害了自己兄弟,才获得了如今的力量! 一时间,他们看向玄清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警惕与厌恶。 而被吴双一语道破天机的玄清,脸上那滔天的怒火,反而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看著吴双,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高高在上的讥笑。 “不错,本座的確曾是太上。” 他坦然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名字了。” “如今,本座是玄清,独一无二的玄清!”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虚空,脸上流露出一种极致的陶醉与狂热。 “至於我的那两位胞弟……”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言语间没有半分亲情,只有彻骨的漠然。 “他们能为本座登临无上大道,献出自己的所有,那是他们此生最大的福泽,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过是困於洪荒一隅的井底之蛙,哪有资格见识到这无边大道的广阔?” 此言一出,祝融当场就炸了。 作为最为重视兄弟之情的十二祖巫,他们本就对此等事情,极为看重,而眼前一个和他们十二祖巫比起来完全是反面教材一般的存在。 更是令祝融心中燃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我操你奶奶!” 他指著玄清破口大骂,周身神火暴涨。 “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还他娘的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这老杂毛还要不要脸!” “无耻之尤!” 后土那张总是带著慈悲的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玄清对祝融的怒骂置若罔闻,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身上,那是一种棋手看待棋子的眼神。 “吴双,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竟能一眼洞悉本座的根底。” “有趣,实在有趣!” 他微微頷首,像是在讚许,语气却充满了施捨般的意味。 “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 “三清合一,本座便拥有了三种力量的源泉!” “太清之气,化本座道心为力量之源,意志不灭,力量不竭!” “玉清之气,化天地秩序为力量之源,万法运转,皆为我用!” “上清之气,化眾生愿力为力量之源,生灵不绝,我身不朽!” “三种力量源泉合而为一,本座的力量,已是无穷无尽!” 玄清的声音迴荡在虚空之中,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那股浩瀚的威压,让凤灵曜和轩辕玄宸这两位仙王,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可他们能感觉到,玄清没有说谎。 他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层次,已经隱隱超出了顶尖仙王的范畴,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更高的领域。 吴双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自己昔年,不也是掌握了三清之气,才掌握了力之大道的吗? 吴双心中瞭然。 三清合一,確实让太上这个老东西,走出了一条了不得的路。 三种力量源泉,这几乎已经追上了自己的力之大道。 只不过…… 太上拥有的,自己自然也有,並且,比他更强! “说完了吗?” 吴双淡漠地开口,打断了玄清的自我陶醉。 “你如今能够拥有力之大道,確实很强。” “但可惜,却是残缺的。” 玄清脸上的笑容一僵。 吴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真正的力之大道,除了意志,除了法则,除了眾生。” “还有这个。” 他简简单单的,一拳向前挥出。 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光璀璨。 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轰!!! 拳头前方的虚空,连扭曲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轰出了一片直径万丈的虚空! 任何神通、法则、气息,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毁灭! 消失殆尽! 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漆黑的,不反射任何光芒的空洞。 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一拳之中,蕴含著一股凌驾於他所有力量之上的,最为本源,最为霸道的伟力! 那是属於盘古的力量! “你……” 玄清脸上的从容与玩味,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盘古意志!你竟然继承了完整的盘古意志!” “难怪!难怪你的力之大道,比古道今那个傢伙还要纯粹!” “好!好得很!” 玄清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他看著吴双,就像在看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一件他梦寐以求的至宝。 “吴双!只要吞了你!只要將你这具身躯,这道意志,与我融为一体!” “本座,便能真正重现父神荣光!成为这诸天万界,古往今来,唯一的至高!”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听到“父神”二字,祝融等一眾祖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狗东西!你也配提父神!” 祝融的怒吼声还在虚空中迴荡,那颗化作燃烧太阳的九天焚世炉,便已裹挟著滔天神火,朝著玄清的头顶悍然砸落。 虚空在神炉的高温下扭曲,融化,显露出漆黑的裂痕。 玄清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不见半点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轻蔑地抬起眼皮,看著那声势浩大的神炉,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萤火之光。”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五指张开,对著那砸落的神炉,虚虚一握。 “秩序,剥夺!” 剎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诡异力量降临。 那原本狂暴无匹,足以焚灭星辰的紫金色神火,在距离玄清头顶百丈范围时,竟毫无徵兆地,凭空熄灭了。 九天焚世炉上那股焚天煮海的威势,也隨之骤然消散,其中道则与神火,皆被玄清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 “什么?!” 祝融大惊失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瞬间被剥夺了不知道多少! “老杂毛!你还我力量!” 祝融怒髮衝冠,周身火焰再度暴涨,便要化出祖巫真身。 “一起上!宰了这狗东西!” 共工、强良等一眾祖巫,早已是怒不可遏,各种大道法则的光辉在他们身上亮起,一场围攻,眼看就要爆发。 可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魔化世界爆炸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轰鸣,从那片被清空的虚无深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惊醒。 紧接著,一道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充满了暴虐、嗜血、毁灭气息的黑影,从那片虚空的尽头,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头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 有的形如巨猿,浑身长满骨刺,三头六臂,每一只手臂都紧握著由星辰残骸凝聚而成的巨大骨棒。 有的状若魔龙,却生有九颗狰狞的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在喷吐著不同属性,却同样污秽不堪的龙息。 还有的,则是一片蠕动的,由无数骸骨与血肉组成的巨大肉山,肉山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惨绿色眼球,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诡异光芒。 古兽! 这才是真正的古兽一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数以百计的,每一头都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气息的恐怖古兽,便占据了这片虚空,將吴双等人团团包围。 一股股凶戾滔天的威压,匯聚在一起,让整片无边界海都为之颤抖。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身后的两族修士,在这股威压下,个个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在那群古兽的最前方,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形如一尊黑色神山的巨型玄武,缓缓探出了它那颗如同山脉般的头颅。 在那头颅之上,站著一个身穿漆黑重甲,身形魁梧,面容冷厉的男人。 他周身魔气与妖气交织,气息之强,竟丝毫不亚於玄清,同样是仙王巔峰! 当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凤灵曜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惊怒。 “霸穹!竟然是你!” 那名为霸穹的仙王,冷厉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片空荡荡的,只剩下能量余波的虚空,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凤灵曜,轩辕玄宸。”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 “你们,破坏了我族万古大计,今日,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破坏了大计?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向那片被摧毁的魔化世界,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气急败坏的古兽族,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那些被魔气侵染的世界,那个诡异的符文,都是古兽一族搞的鬼! 他们此行前来阻拦,本以为会有一场苦战,却没想到,吴双他们竟在无意之间,直接把人家的老巢给一锅端了! “哈哈哈哈!” 轩辕玄宸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他温和的脸上满是畅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霸穹,你们古兽一族藏头露尾,图谋不轨,没想到今日,却被我等误打误撞地给破了局,真是天意!天意啊!” 凤灵曜也是冷笑一声,凤眸之中寒光闪烁。 “霸穹,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霸穹仙王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上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郁。 “天意?” 他森然开口。 “在我古兽一族面前,天意,也得低头!” “杀!”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数以百计的恐怖古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朝著眾人猛扑而来! 一时间,这片死寂的无边界海,彻底化作了惨烈的战场。 “大师兄的命令是阻拦古兽一族。” 吴双平静的声音响起。 “女媧,金母,你们与两位仙王联手,对付他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一脸看戏表情的玄清。 “这个老杂毛,交给我们!” “好!” 女媧与金母元君(西王母)毫不迟疑,立刻应下。 “吴双小友,你们……” 凤灵曜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吴双与那十二道身影,已经化作流光,將那不可一世的玄清,围在了中央。 “灵曜仙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女媧素手一挥,造化莲台显化而出,三十六品莲绽放,无穷造化之气垂下,將古凤、古神两族修士护在其中。 “先解决了这些畜生再说!” 另一边,金母元君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周身仙王初期的气息展露无遗。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杀!” 四位仙王,连同两族精锐,迎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古兽,正面冲了上去! 两片战场,瞬间成型。 而在这片战场的中央,被十三道身影包围的玄清,脸上的讥笑之色更浓了。 “哦?想先解决本座?” 他玩味地看著吴双。 “吴双,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吴双没有与他废话。 他只是对著身旁的十二祖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轰! 帝江第一个出手,他双手一合,空间大道催动到极致。 “空间湮灭!” 玄清周身的虚空,骤然塌陷,化作一个不断收缩的漆黑奇点,要將他连同存在本身,一同碾碎。 “秩序,重组。” 玄清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漆黑的奇点轻轻一点。 那足以湮灭仙王的空间奇点,竟诡异地停止了收缩,隨即开始反向膨胀,恢復成了正常的虚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长河,逆流!” 烛九阴双目开合,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显现,朝著玄清冲刷而去,要將他打回最虚弱的过去。 “意志,永恆。” 玄清周身清气一盪,他的身形便仿佛跳出了时间之外,任由那时间长河冲刷,却岿然不动。 “玄水!” “神火!” “雷霆!” “……” 祝融、共工、强良…… 剩下的祖巫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水龙、火凤、雷海、毒雾、金刃、风暴…… 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大道法则,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著玄清轰击而去。 这是足以让任何顶尖仙王都为之色变的绝杀之局! “来得好!” 玄清终於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战意。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三清合一,真正的力量!” “眾生,为我加冕!” 他仰天长啸,一股玄之又玄的眾生愿力,从虚无中降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件由亿万生灵虚影组成的璀璨道袍。 轰!轰!轰! 十二种大道法则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件道袍之上,却只是让那亿万生灵的虚影一阵明灭,竟未能伤到玄清分毫! “怎么可能!” 祝融等人心头一震。 “在本座面前,你们所谓的法则,不过是孩童的玩物!” 玄清狂笑一声,他双手在胸前一合。 “三清归元,道剑,出!” 嗡——!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之上流转著太清、玉清、上清三种道韵的奇异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那並非实体,而是由三种至高法则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剑! 玄清手持道剑,目光扫过將他包围的吴双与十二祖巫,脸上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盘古血脉,不过如此。” “今日,便由本座来终结你们这群余孽!”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玄清道剑,对著前方,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声息。 然而,一股至高无上的,仿佛代表著天地秩序本身的诡异力量,瞬间降临。 正欲再次扑上的祝融,身形猛地一滯。 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那狂暴的紫金色神火,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身旁的共工席捲而去! “祝融你个天杀的!你想干什么!” 共工同样怒吼出声,他催动的滔天玄水,也调转了方向,反向著祝融冲刷过来。 水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 这並非个例。 强良的雷霆劈向了天吴,翕兹的电光缠上了奢比尸,句芒的生机被蓐收的金气疯狂切割。 十二祖巫在这一瞬间,竟陷入了彼此攻击的诡异境地。 他们每个人都还能控制自己的大道法则,但法则攻击的方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指向了自己最亲近的兄弟! “这是……玉清的秩序之力!” 帝江脸色难看,他试图用空间大道將这些错乱的攻击放逐,可他周围的空间本身,都变得粘稠而混乱,仿佛被改写了最底层的规则。 “在本座的秩序之下,一切法则,都將重新定义。” 玄清轻笑出声,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欣赏著祖巫们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 “挣扎吧,然后,在自相残杀的绝望中,成为本座登神长阶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他高高在上,仿佛一尊宣判眾生命运的神祇。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乱成一团的祖巫们身后走出,踏入了那片被秩序之力扭曲的核心区域。 正是吴双。 他所过之处,那股错乱、诡异的秩序之力,就仿佛遇到了克星,又好似冰雪遇见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祝融的神火重新变得温顺,共工的玄水也恢復了平静,所有扭曲的大道法则,都在他出现的剎那,回归了正轨。 整个过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吴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不容撼动的“秩序”。 “怎么……可能?” 玄清脸上的从容与玩味,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不可置信。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看著他。 “窃取了胞弟的本源,东拼西凑出来的力量,就让你產生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玄清的脸上。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吴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成拳。 “开天神拳。” 他简简单单地,朝著前方的虚空,一拳挥出。 没有神光璀璨,没有法则显化。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將一切都打回原点的,绝对的力量。 轰!!! 空间、时间、法则、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抹除,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 一股由纯粹力量构成的衝击波,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玄清的身上。 “噗——!” 玄清身上那件由亿万生灵虚影组成的璀璨道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轰飞出去,一口蕴含著三清道韵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 他手中那柄由三种至高法则凝聚的玄清道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 “你……” 玄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看著自己身上破碎的道袍,感受著体內翻江倒海的气血,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恐惧。 一拳! 仅仅一拳! 自己引以为傲的三源合一之力,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第211章 神秘巨手,神魔之力!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玄清的身形狼狈地悬停在远处,他身上那件由三种道韵交织的玄色道袍,此刻已然破碎不堪,嘴角掛著一缕刺目的金色血液。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惊骇与怨毒。 自己引以为傲,融合了三清本源,凝聚了意志、秩序、眾生三种力量的无上道体,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击溃了! 那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仿佛是所有法则的源头,也是所有法则的终点。 在那股力量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三源合一,就像是一个拙劣的仿製品,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盘古意志……” 玄清死死地盯著吴双,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继承父神意志!” 他状若疯魔,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凭什么你这血脉污秽的余孽能得到父神垂青!而我!我才是盘古元神所化,是最高贵的正统!” 这声咆哮,迴荡在无边界海,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祝融、共工等人闻言,无不面露鄙夷。 “狗东西,你也配提父神?”祝融呸了一口,满脸不屑: “吞了自己兄弟的废物,也敢妄称正统?” “说得好!”共工在一旁帮腔: “我看你就是个杂种!”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尖刺,狠狠扎进了玄清那高傲到扭曲的內心。 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狰狞。 “好……好!好得很!” 玄清怒极反笑,笑声尖锐而刺耳。 “既然你们这群余孽,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本座,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充满了污秽、混乱、邪恶的青色气息,猛然从玄清的体內爆发开来。 那不是仙气,不是魔气,也不是妖气。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古老的,纯粹的“诡异”! “不好!” 帝江脸色骤变。 只见那青色的诡异之气,如同决堤的青色洪水,疯狂地侵染著玄清的身体。 他的身形,开始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暴涨! 万里,十万里,亿万里……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玄清的身躯便化作了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横亘於虚空之中的青色巨人。 他的身躯仿佛由铜锈般的青色构成,表面流淌著无数道扭曲的,散发著不详光芒的诡异符文。 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被一团翻涌的青色雾气所笼罩,只能看到一双燃烧著猩红火焰的巨大眼眸。 那足以锈蚀大道,扭曲万物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整片无边界海都开始哀鸣。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祝融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火之大道,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都变得迟滯起来。 “他的力量……在掠夺!” 后土秀眉紧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虚空中残留的法则与能量,正被那尊青色巨人疯狂地吞噬,化作他自身的力量。 局面,瞬间变得无比严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化身为青色巨人的玄清,发出了震动寰宇的狂笑。 他的声音不再清朗,变得混浊而沙哑,仿佛无数生灵的惨嚎与诅咒交织在一起。 “感受到了吗?这股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盘古血脉,不过是笑话!” 他那双猩红的巨眸,死死锁定了吴双。 吴双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玄清此刻的状態,已经完全超出了仙王的范畴。 那股诡异之气,赋予了他一种不讲道理的,能够掠夺与锈蚀他人大道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弱问题,而是更高层次的规则碾压。 “不能再拖了。” 吴双的声音,在十二祖巫的心底响起。 “结阵!” “是,十三弟!” 十二祖巫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会意。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帝江立於中央,空间大道展开,镇压四方。 祝融、共工分立左右,水火二气交融,演化阴阳。 句芒、蓐收脚踏虚空,金木之力轮转,生机与杀伐並存。 …… 十二道蕴含著不同大道法则的通天光柱,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轰然升起。 光柱之间,彼此勾连,交织成了一片玄奥无比的阵图。 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从阵图之中甦醒。 “吼——!” 一尊同样顶天立地,身形却更为凝实,肌肉虬结,散发著无尽蛮荒气息的盘古真身,在阵图的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以十二祖巫为基,召唤盘古真身,可掌开天之力! 大阵成型的瞬间,那股来自玄清的恐怖威压,便被硬生生抵住,甚至反压了回去。 “盘古真身?哼!不过是一具偽劣的仿品罢了!” 玄清所化的青色巨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朝著那盘古真身,悍然拍下。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无数诡异符文闪烁,要將盘古真身直接锈蚀、同化。 “斧来!” 吴双双目神光爆射,他一步踏出,直接融入了那盘古真身的眉心。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三件至宝,从他体內飞出,悬於盘古真身的头顶。 三宝光芒大放,在吴双的大道之力牵引下,飞速融合。 钟声镇压时空,幡面撕裂混沌,图卷定鼎地火水风。 嗡——! 一柄造型古朴,斧刃之上流转著混沌色泽,散发著开天闢地之威的无上神斧,出现在了盘古真身的手中。 开天神斧! 手持神斧的盘古真身,气息再度暴涨,那双眸子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神采,漠然地注视著拍来的青色巨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轮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对著那只巨手,一斧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斧光,一闪而逝。 嗤啦! 那只由诡异之气构成的,仿佛能捏碎星辰的青色巨手,从中间被整齐地劈开,化作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无数诡异符文在斧光之下,被彻底湮灭,化作青烟消散。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刚刚那一斧,虽然斩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开天神斧之上蕴含的力量,也被那股诡异之气,侵蚀、削弱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那股诡异的力量,確实在掠夺他们的力量! “有点意思。” 玄清那混浊的声音响起,他被劈开的巨手,在翻涌的青气中,瞬间復原,完好如初。 “但,没用!” “在本座面前,你们的反抗,只会加速你们的灭亡!” 他狂笑著,另一只巨手,连同两条手臂,四条手臂,六条手臂……无数条由诡异青气凝聚而成的巨臂,从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生长出来,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狂潮,朝著盘古真身疯狂地轰击而来。 吴双操控著盘古真身,將开天神斧舞得密不透风。 一道道斧光纵横交错,將那些轰来的巨臂不断斩断、湮灭。 但每一次碰撞,开天神斧的力量都会被削弱一分。 而玄清被斩断的手臂,却能在瞬息之间再生,仿佛无穷无尽。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朝著对吴双等人极为不利的方向,缓缓倾斜。 盘古真身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十二祖巫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维持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力量又被对方不断掠夺,更是雪上加霜。 “哈哈哈!看到了吗?吴双!这就是差距!” 玄清的狂笑声,充满了得意与残忍。 “你们的力量,正在成为我的养料!” “越是挣扎,你们便会越弱!而我,则会越强!” “很快,你们连站著的力气都不会有,只能像螻蚁一样,被我一一碾死!” 这恶毒的话语,让祝融等人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流逝。 也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吴双的意识最深处,悄然响起。 “看到了吗,吴双?这就是你所坚持的道,它的极限,是如此的脆弱。” 是无生魔帝! “你的力量,正在被掠夺,你的兄弟,正在走向衰亡。” “而你,却无能为力。”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不断地侵蚀著吴双的意志。 “放弃吧,放弃那可笑的抵抗。” “接受我,接受这枚大道碑碎片中,真正伟大的力量!” “只要你愿意,你將瞬间拥有超越他,超越这片天地一切的力量!” “你將成为新的主宰!” 轰! 隨著无生魔帝声音的响起,吴双体內那枚属於无生魔帝的大道碑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一股精纯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魔帝道毒,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朝著吴双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狂涌而去。 那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强制性的融合! “呃啊——!” 吴双的意识海中,他的意志化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股冰冷、混乱、只剩下毁灭与终结意志的力量,疯狂地冲刷,吞噬! 他奋力抵抗,盘古意志轰然爆发,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失去理智! 一旦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他將不再是吴双,而是另一个无生魔帝!甚至,是比无生魔帝更加恐怖的存在! 可是,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盘古真身手中的开天神斧,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斧身之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丝丝被诡异之气侵染的黑色纹路。 祝融、共工等人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大阵必破!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將成为玄清的盘中餐! “十三弟!” 后土那带著焦急与担忧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阻碍,传入他的耳中。 吴双紧咬著牙关,意识在沉沦的边缘疯狂挣扎。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接受它!吴双!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无生魔帝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吴双那剧烈挣扎的意志,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古道今大师兄那张万古不变的淡漠脸庞,闪过焚天仙帝那不著调的笑容,闪过祝融、后土他们一张张信任而关切的脸庞。 不。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既然,正道有极限…… 既然,光明的路走不通…… 那便……墮入黑暗! 一股决绝到极致的疯狂,从吴双的意志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放弃了抵抗。 他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神魂本源,对著那股狂涌而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魔帝道毒,张开了怀抱。 “来吧!” “既然这是你们想要的……” 吴双的意志化身,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就......全都给你好了!” “哈哈哈哈!终於!本帝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无生魔帝癲狂的意志狂潮,在吴双的意识海中肆虐。 他等待了太久,谋划了太久! 从种下道毒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吴双最虚弱,意志最动摇的这一刻! 只要吞噬了这具承载著盘古意志的完美躯壳,他就能摆脱大道碑碎片的桎梏,重获新生,甚至比以往更加强大! 盘古血脉,盘古意志,都將成为他登临无上魔道的基石! 然而。 就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彻底抹去吴双的意识,鳩占鹊巢之时。 那本该在魔帝道毒冲刷下,濒临崩溃的意志,却骤然平静了下来。 一股冰冷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意念,反向席捲而出。 “等到这一天?” 吴双的意志化身,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痛苦与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讥讽。 “那又如何?” “你既入我体,那便是我的力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那蛰伏於最深处的盘古意志,彻底爆发! 那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疯狂的,毁灭性的反扑! 如果说无生魔帝的道毒是决堤的洪水,那吴双此刻的意志,便是吞噬天地的无垠黑洞! “什么?!” 无生魔帝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发现,自己涌入吴双体內的力量,非但没能抹去对方的意志,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疯狂地拉扯,撕裂,吞噬! 他试图夺回控制权,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吴双的身躯分毫! 不! 不止是无法撼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片禁地,一片属於神魔的,不可名状的领域! 下一刻,无生魔帝的意志,被硬生生拖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幻象之中。 他看到了。 三千尊气息浩瀚,形態各异,代表著三千大道的混沌神魔,正铺天盖地,朝著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围杀而来! 每一尊神魔,都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大! 而那道身影,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开天闢地! 混沌破灭! 地火水风重演! 那无法形容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画面,化作最本源的烙印,狠狠地衝击著无生魔帝的意志本源! “啊——!不!这是什么!” 无生魔帝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他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终结大道,寂灭大道,在那道身影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他的意志,在这股开天闢地的伟力碾压下,开始剧烈的扭曲,崩解! 他怕了! 他彻底怕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这是一个披著羊皮的,比混沌还要古老恐怖的太古凶神! “逃!” 一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他拼尽全力,燃烧了自己近半的意志本源,才从那恐怖的开天幻象中,挣脱出了一丝残念。 他想逃回那片属於自己的魔气世界,逃回大道碑碎片中苟延残喘。 但吴双,又岂会让他如愿? “想走?” 吴双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晚了!” 一只由纯粹意志构成的大手,横跨整个意识空间,一把將那道仓皇逃窜的魔帝残念,死死攥住! “不——!” 无生魔帝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只大手的束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意志本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撕扯,吞噬,化作对方的养料。 最终。 当吴双的意志大手缓缓鬆开时,只剩下了一缕比髮丝还要微弱的残念,被嫌弃地扔回了那片青色的魔气世界。 无生魔帝,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古魔一族魔帝。 其道果,只剩下了不到三成! 他彻底废了! 而吞噬了海量魔帝本源力量的吴双,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肉身,都在发生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一股全新的,霸道绝伦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甦醒。 他缓缓抬手,心念一动。 嗡——! 那枚一直沉寂在他体內的,属於无生魔帝的大道碑碎片,第一次,真正地,被他催动了! 碎片之上,无数扭曲的魔纹亮起。 一股比之前无生魔帝引动的,还要精纯,还要恐怖百倍的魔道之力,疯狂涌出,瞬间灌满了吴双的四肢百骸! 外界。 就在祝融、后土等人即將支撑不住,盘古真身即將溃散的瞬间。 那本已黯淡无光的巨大身影,猛然一震! 一股截然不同,充满了终结、寂灭、毁灭万物韵味的漆黑魔气,从盘古真身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魔气,与玄清身上的诡异之气截然不同。 它不污秽,不混乱。 它纯粹,霸道,仿佛代表著宇宙万物的最终归宿! 黑色的魔气,与盘古真身那蛮荒古老的气息,非但没有衝突,反而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盘古真身那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形,在这一刻,飞速凝实。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魔纹,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与那无尽的大道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了矛盾与和谐的诡异画卷。 他的双眸,不再是纯粹的漠然。 一只眼,倒映著开天闢地的创世之景。 另一只眼,则沉沦著万物终结的寂灭之光。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这一刻,於他一身,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这一刻。 盘古真身,仿佛才真正地,变得完整! 他不再是一具由法则召唤出的虚影,而是一尊真正活过来的,行走於世间的……大道神魔! “这……这是什么力量?” 正操控著无数手臂,疯狂攻击的玄清,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双猩红的巨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惊恐。 他能感觉到,那尊盘古真身之上,传来了一股让他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甚至隱隱超越了他此刻藉由诡异之气达到的层次! 另一边。 正在与古兽一族惨烈廝杀的凤灵曜、轩辕玄宸等人,也齐齐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尊发生剧变的盘古真身。 “好……好可怕的气息……” 凤灵曜这位顶尖仙王,竟感觉到自己的仙王道果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朝拜一尊更高层次的君王。 “那究竟……是什么?” 轩辕玄宸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更是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身处大阵之中,最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变化。 他们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无边的力量,从作为阵眼的吴双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入大阵。 这股力量,让他们那本已枯竭的大道之力,瞬间恢復,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盛数倍! “十三弟他……”后土喃喃自语,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担忧。 就在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时刻。 那尊宛若真正大道神魔的盘古真身,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光芒黯淡,甚至被诡异之气侵染的开天神斧。 隨著那股融合了创世与终结之力的全新力量注入。 嗡——! 开天神斧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嗡鸣! 斧身之上,那些黑色的诡异纹路,被一股更加霸道的黑暗之力,强行抹除,吞噬! 原本古朴的斧刃,一半化作了璀璨的混沌色,另一半则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开天闢地之威,从神斧之上,轰然爆发! 吴双操控著这具全新的盘古真身,那双蕴含著生与死的眸子,漠然地锁定了远方那尊同样庞大无比的青色巨人。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是缓缓地,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那尊融合了创世与终结的盘古真身,漠然地举起了手中的神斧。 他那双蕴含著生与死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远方那尊不可一世的青色巨人。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蕴含著宇宙最终审判的声音,自盘古真身的口中吐出,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一斧,神魔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开天神斧,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悍然劈落! 这一斧,没有撕裂天地的斧光,没有震动寰宇的轰鸣。 只有一种概念。 一种名为“终结”与“寂灭”的至高概念,降临了! “不——!” 正处於狂喜与得意中的玄清,那混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燃烧著猩红火焰的巨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其中翻涌的疯狂与残忍,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冰冷彻底浇灌。 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凌驾於他所有认知之上的恐怖伟力,锁死了他的一切! 意志,秩序,眾生,诡异…… 他引以为傲的四种力量源泉,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笑话。 “给本座挡住!!” 玄清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青色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诡异黑气。 无数条手臂从他身上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面厚重到极致的黑暗天幕,横亘在神斧之前。 他將自身掠夺而来的所有大道法则,將那污秽不堪的诡异之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试图抵挡这必杀的一击。 然而,没有用。 在那名为“神魔灭”的至高概念面前,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失去了意义。 那柄一半混沌,一半漆黑的神斧,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面黑暗天幕之上。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那足以抵挡顶尖仙王全力一击的黑暗天幕,连同那无数条狂舞的手臂,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紧接著,神斧落在了玄清那庞大无比的青色身躯之上。 嗤—— 仿佛热刀切过牛油,又仿佛画卷被无情地抹去。 那尊横亘於虚空,散发著无尽恐怖威压的青色巨人,从头到脚,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贯穿了整个身躯的裂痕。 裂痕之中,没有鲜血,没有能量。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 玄清那双猩红的巨眸,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身躯。 紧接著,那道裂痕,开始向著两边飞速蔓延。 他那由诡异之气与三清本源构筑的,亿万万里之巨的恐怖身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开始分崩离析,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虚空之中。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那尊仿佛要毁灭整个无边界海的青色巨人,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孤零零地悬浮在原来的位置。 正是玄清的本体。 此刻的他,身上那件玄色道袍早已化为飞灰,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液不断从裂痕中渗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再无半分高傲与从容,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呆滯。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他甚至连对方那一斧的真正奥秘都未能看透,自己最强的形態,便被直接抹除。 “大道……神魔……” 玄清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看著远处那尊一手持斧,双眸倒映著生与死的盘古真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神魔……” 他像是疯了一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自嘲。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融合三清,借用诡异之力,所做的一切,在那真正的盘古伟力面前,不过是孩童拙劣的模仿。 他追求了一生的至高,到头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吴双操控著盘古真身,漠然地看著道心崩溃的玄清,没有半分怜悯。 对於这种吞噬胞弟,丧心病狂的傢伙,死亡,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盘古真身缓缓抬起脚,便要一脚踏下,將这最后的余孽,彻底碾成齏粉。 可就在这时!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玄清身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被一只充满了青色锈蚀意味的巨大的手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只巨手之上,没有任何血肉的质感,反而像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青色骸骨铸就,每一根指节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不详。 巨手一把抓住失魂落魄的玄清,便要將他拖入那青色的空间裂缝之中。 “藏头露尾的傢伙!” 吴双的怒喝声,自盘古真身的胸膛中发出,震动了整片虚空。 想在他面前救人? 做梦! “一斧,天地开!” 盘古真身手中的开天神斧,再一次高高举起。 这一次,斧刃之上,那代表著创世的混沌色泽光芒大放!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將整个无边界海都劈成两半的璀璨斧光,脱离了斧刃,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斩向了那只青色的巨手! 斧光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彻底撕裂,时间长河为之断流! 那只青色的巨手,明显感觉到了这一斧的恐怖。 它抓著玄清,回缩的速度猛然加快。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噗嗤! 斧光擦著空间裂缝的边缘斩过,那只巨手的两根手指,被齐根斩断! 断裂的骸骨手指在落下的瞬间,便被斧光中蕴含的开天之力,彻底湮灭,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吴双!十二祖巫!” “今日之赐,本座记下了!” “待本座归来之日,定要將尔等神魂抽出,永镇九幽,受尽万世折磨!!” 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那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中传出,正是玄清的声音。 吴双面无表情,操控著盘古真身,便要再度挥斧,將那片虚空彻底打成混沌。 但那道空间裂缝,闭合得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盘古真身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手中的神斧,还残留著一丝斩灭一切的恐怖锋芒。 祝融、共工等人从大阵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妈的!让那老杂毛给跑了!”祝融看著空荡荡的虚空,气得破口大骂。 “那只手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在十三弟的斧下把人救走?”共工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刚刚那一斧的威能,他们身处大阵之中,感受得最为真切。 那绝对是足以重创,甚至斩杀顶尖仙王的一击! 可对方,竟然只是断了两根手指,就成功逃脱了。 吴双没有说话,他散去了盘古真身,十二祖巫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消耗过度的苍白。 他看向远处那片虚空,双眸之中,神魔二意流转,似乎要看穿万古。 救走玄清的,绝不是一般人。 那股气息,与诡异生物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不详与死寂。 看来,这诸天仙域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过,跑了就跑了吧。 一个道心崩溃的废物,就算被救走,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吴双收回了思绪,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越过正在与凤灵曜、轩辕玄宸等人惨烈廝杀的古兽族群,最终,落在了那头巨大的玄武古兽之上。 以及,站在玄武头顶,那个身穿青色重甲,面容冷厉的仙王巔峰。 霸穹! 感受到吴双的注视,正在指挥古兽围攻的霸穹仙王,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咕咚。” 霸穹仙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脚下那头堪比星辰的巨型玄武,此刻也温顺得像一只小龟,庞大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死了。 玄清那个老怪物,那个融合了三清本源,甚至借用了诡异之力,战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顶尖仙王,就这么被一斧头给抹掉了最强形態。 若非最后关头有神秘存在出手,现在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 而现在,轮到自己了。 霸穹仙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锁定自己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纯粹的漠然。 仿佛自己在他眼中,与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极致的疯狂,霸穹仙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身上的青色重甲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股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诡异之气从他体內涌出,疯狂地注入到他脚下的玄武古兽体內。 “吼——!” 玄武古兽发出一声痛苦而暴虐的嘶吼,它的身躯再度暴涨,甲壳之上,一道道青色的诡异符文亮起,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有了超越仙王巔峰的趋势。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霸穹仙王状若疯魔,指挥著玄武古兽,朝著那尊盘古真身猛衝而去。 同时,他自己也双手结印,无数大道法则与诡异之气交织,化作一桿贯穿天地的青色长矛,朝著盘古真身的头颅,狠狠刺去! 他要拼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垂死的反扑,吴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操控著那具全新的盘古真身,再一次,简简单单地,挥动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天地开。” 淡漠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这一次,斧刃之上,那代表著创世的混沌色泽,光芒大放。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斧光,脱离了斧刃。 那斧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但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回归了最原始的混沌。 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斩断。 那头气息暴涨的玄武古兽,连同它背上那不可一世的霸穹仙王,以及那杆匯聚了他全部力量的青色长矛。 在接触到斧光的剎那,便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能量逸散。 他们的身躯,连同他们的神魂、道果,都在那开天闢地的伟力之下,被彻底分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一位仙王巔峰,连同他那堪比顶尖仙王的强大古兽,就这么被一斧头,乾脆利落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了。 乾净得,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杀!” 吴双的声音,不带半分感情。 盘古真身手持神斧,一步踏出,直接冲入了那群因为首领暴毙而陷入混乱的古兽群中。 斧光闪烁。 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十上百头古兽的性命。 那些同样被诡异之气侵染,肉身强横无比,拥有著混元大罗金仙实力的恐怖古兽,在这柄融合了创世与终结之力的神斧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它们身上那足以锈蚀仙王道果的诡异之气,在接触到斧刃的瞬间,便被那股更加霸道的黑暗之力,强行吞噬、抹除。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还在拼死抵挡的,足以顛覆一个天域的恐怖兽潮,就这么……没了? 前后加起来,恐怕连一刻钟都不到。 “这……这还是『古族』吗?” 轩辕玄宸身后的轩辕南天,声音乾涩地开口,他看著那尊在兽群中大杀四方的神魔身影,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凤灵曜没有说话,她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之中,充满了复杂。 震撼,敬畏,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是他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很快,战场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数以百计的诸多古兽族仙王,被屠戮一空。 那尊顶天立地的大道神魔,在虚空中静立了片刻,隨后身形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了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影。 “噗——” 刚一现身,祝融、共工等人便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维持这等威能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他们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哈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祝融擦了擦嘴角的血,却毫不在意,反而叉著腰放声大笑。 “仙王巔峰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十三弟一斧头给劈了!” “就是!那什么霸穹,死得连渣都不剩!”共工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畅快。 女媧与金母元君飞了过来,脸上带著关切。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歇会儿就好。”后土摆了摆手,隨即看向吴双,美眸中却带著一抹担忧,“小弟,你……”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双身上。 此刻的吴双,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他的状態,却比所有祖巫都要好得多。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喧闹,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仿佛在看著什么。 眾人顺著他的动作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十三弟,你看啥呢?”祝融好奇地凑了过来。 吴双没有回答,他双眸之中,神魔二意流转不休,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刚刚,救走玄清的那只青色巨手,在最后关头,与他的开天神斧,有过一瞬间的接触。 就在那一瞬间。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融合了盘古意志与魔帝本源,几乎已经达到“大道神魔”层次的无上伟力,竟然被那巨手之上缠绕的青色诡异之气,吞噬、锈蚀了一丝!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却是实实在在的,更高层次的规则压制! 自己这股足以抹除仙王,开天闢地的力量,在那青色的诡异之气面前,竟成了对方的养料。 “那才是真正的……诡异一族。” 吴双收回手掌,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眾人都是一愣。 “救走玄清的那个东西,它所使用的力量,和这些古兽,和玄清身上的,截然不同。 吴双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212章 这哪是封印,这是门! “十三弟,你没事吧?” 后土的声音带著关切,打断了吴双的思索。 她能感觉到,吴双此刻的气息虽然平稳,但其中却多了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冰冷死寂的韵味,与他本身那霸道的力之大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事。” 吴双摇了摇头,散去了心中的杂念。 不管那青色巨手是何来歷,终究是逃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哈哈哈!管他什么狗屁巨手!” 祝融擦乾嘴角的血跡,叉著腰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跑了就跑了!反正那玄清老杂毛,道心都碎了,跟个废人没两样!倒是那个霸穹,死得真他娘的透彻!” “没错!一斧头下去,连个屁都没剩下!” 共工在一旁帮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就在此时,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带著残存的两族修士,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点身为顶尖仙王的从容与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特別是凤灵曜,她那双雍容的凤眸,此刻正复杂地打量著吴双与十二祖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那尊顶天立地的神魔之影,那开天闢地、终结万物的一斧,已经彻底顛覆了她对“古族”的所有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古族! 这分明是一群披著古族外皮的太古凶神!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 轩辕玄宸率先开口,他对著吴双等人,竟是行了一个平辈之礼,语气诚恳无比。 “若非各位,我等今日,恐怕都要陨落於此,整个诸天仙域,也將迎来一场浩劫。” 凤灵曜也微微頷首,这位向来霸道的古凤族仙王,此刻也放下了所有架子。 “霸穹已死,古兽族暂时会安分一些了,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回去,將此事稟告诸天,早做防备。” 她说的,是那只神秘的青色巨手。 一个能从那尊恐怖神魔斧下救人的存在,其实力,难以想像。 吴双对此不置可否。 他平静地看著远处那片被魔化世界自爆后,留下的巨大虚空深渊,那里,还残留著霸穹与玄清的力量余波。 “既然如此,两位便自便吧。” “告辞。”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带著各自的族人,对著吴双等人再次一礼,隨后化作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非之地。 隨著他们的离去,这片刚刚经歷了惊天大战的无边界海,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吴双一行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十三弟,咱们现在怎么办?” 帝江看向吴双,他是祖巫之首,但现在,所有人都习惯性地以吴双为主心骨。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著那片巨大的虚空深渊。 “下去看看。” 他吐出四个字,身形一动,便率先朝著那深渊的中心飞去。 十二祖巫与女媧、金母元君等人,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深渊內部,一片狼藉。 空间法则混乱,到处都是能量乱流与破碎的大道碎片。 越是深入,一股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便越是清晰。 很快,眾人便来到了深渊的最底部。 一幅巨大的,铭刻在虚空之中的繁复阵图,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阵图庞大无比,由无数扭曲的魔纹构成,散发著一股纯粹的魔气,正是域外天魔的手笔。 而在那魔纹阵图之上,此刻正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如同铁锈般的青色气息。 那气息,与之前玄清身上爆发的,以及那只巨手上的,如出一辙! “是那诡异的玩意儿!” 祝融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这些傢伙,是想破坏这里的封印?” 眾人都能感觉到,这封印之下,似乎镇压著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而无论是域外天魔,还是那神秘的青色诡异之气,似乎都想將这封印打开。 吴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空间大道之力运转。 一层无形的,绝对隔绝的空间壁障,將那些青色的诡异之气,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青色气息,仿佛活物一般,正在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空间法则。 吴双眉头一挑,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空间壁障瞬间压缩,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球。 他屈指一弹。 那银色圆球便没入了虚空深处,被他直接放逐到了不知名的空间乱流之中,永世无法回归。 清除了青色诡异之气后,那巨大的魔纹封印,完整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这里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金母元君鬆了一口气。 虽然跑了玄清,但总归是阻止了一场可能席捲诸天仙域的巨大阴谋。 可吴双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的魔纹封印,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小弟,怎么了?” 后土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的异样。 吴双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似乎想去触摸那片封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不对劲。” 他轻声开口。 “什么不对劲?” 祝融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问道。 “这封印……太弱了。” 吴双的声音很轻。 “弱?” 帝江闻言,也仔细感应起来,片刻后,他同样皱起了眉头。 “確实,这封印虽然庞大,但其强度,恐怕连一位仙王都挡不住,更別说镇压什么恐怖的存在了。” 女媧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更像是一种……標识,或者说,坐標。”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封印,而是坐標? 那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吴双的视线,从那巨大的魔纹阵图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阵图的最中心。 那里,所有的魔纹都指向一个点,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虚无之点。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祝融都有些不耐烦了。 终於,吴双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都搞错了。” “无论是域外天魔,还是刚才那东西,他们都不是想破坏封印。” 后土的心猛地一沉,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他们……想做什么?” 吴双缓缓转过头,看著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封印。” “这是一扇门。” “他们,是在想办法,把这扇门打开。” “门?” 祝融第一个怪叫出声,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看看那片巨大的魔纹阵图,又看看一脸凝重的吴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十三弟,你没搞错吧?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个封印啊,门长这样?” “就是,哪有门是平著刻在虚空里的?” 共工跟著嚷嚷,他摸著下巴,一脸的匪夷所思: “再说了,要是门,那门后面是啥?通往哪的?” 凤灵曜与轩辕玄宸刚刚离去,这片虚空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听到吴双这顛覆性的结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向沉稳的帝江和女媧,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不对劲。” 帝江眉头紧锁,他催动空间大道,仔细感应著那片魔纹阵图的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確实不对劲,这阵图虽然庞大繁复,但其核心的禁制之力,弱得可怜。別说镇压什么恐怖存在了,恐怕连一尊寻常的仙王都困不住。” 女媧也看出了端倪,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光华流转,轻声补充道:“这更像是一种……標识,或者说,一个坐標。所有的力量,都指向了最中心的那一个点,並非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定位。” 此言一出,祝融和共工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虽然脑子直,但不傻。 连帝江和女媧都这么说了,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这是门……”后土秀眉紧蹙,她看向吴双,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那域外天魔,还有刚才那个诡异的东西,他们费尽心机,不是想破坏这里,而是……想把门打开?”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个需要域外天魔和那神秘莫测的诡异一族,联手都想要打开的门。 门后面,到底藏著什么? 吴双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阵图,那双融合了神魔二意的眼眸,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阻隔,看清门后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爹爹……” 眾人回头,只见吴莲儿正拉著吴双的衣角,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著几分困惑与好奇。 “我好像……能打开它。”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祝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莲儿,你可別开玩笑!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连那什么仙王都被搞得灰头土脸的。” 吴双也是身躯一震,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女儿。 他想起来了,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莲儿就一直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难道,呼唤她的东西,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莲儿,你確定?” 吴双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吴莲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指著那魔纹阵图的最中心,细语温声地说道: “就是那里,它一直在叫我,很亲切,好像在等我回家一样。” 回家? 吴双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魔纹阵图,又看了看女儿那清澈纯真的眼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扇门背后,与莲儿的身世有关?与那神秘的混沌珠有关? “好!” 短暂的沉默后,吴双做出了决定。 他对著吴莲儿温和一笑,“去吧,父亲在这里陪著你。” “小弟!”后土忍不住出声,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吴双摆了摆手,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让这扇门成为一个悬在我们头顶的未知威胁,不如现在就弄清楚,它背后到底是什么。” 眾多祖巫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瞬间散开,將吴双与吴莲儿护在了最中心,每个人的身上都涌动著磅礴的大道之力,结成了一座无形的阵势,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吴莲儿深吸一口气,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了那巨大的魔纹阵图之前。 她仰著小脑袋,看著眼前这繁复到令人眼繚乱的阵图,然后,缓缓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所有魔纹指向的中心点上。 嗡—— 就在她手掌接触到阵图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颗灰濛濛的,仿佛蕴含著无尽混沌的珠子,自动从吴莲儿的眉心浮现而出,悬停在她的手掌上方。 正是混沌珠! 混沌珠微微一颤,一道玄奥无比,仿佛蕴含著空间与世界最终奥秘的道印,从珠体上缓缓凝聚,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吴莲儿手掌下方的阵图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那庞大无比的魔纹阵图,在接触到那枚道印的剎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生锈的锁芯被灌入了神油。 所有的魔纹,在这一刻,都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紧接著,那无数扭曲的线条开始飞速地游走,重组,最后,在阵图的最中心,无声无息地,拉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迅速扩大,化作了一道一人多高的,边缘稳定无比的椭圆形门户。 门,开了。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活力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精纯,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律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吴双在內,都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仿佛从这死寂荒芜的无边界海,一瞬间回到了那个万物初生,生机勃发的洪荒天地! “我的天……” 祝融目瞪口呆,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中,蕴含著一股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精纯的火之大道。 “水……好浓郁的水之法则!”共工也是一脸的震撼。 句芒、蓐收、强良…… 每一位祖巫,都在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与自己大道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那扇门户望去。 门后,是一个世界。 一个与死寂的无边界海截然不同的,生机盎然的世界! 入目所及,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山间云雾繚绕,宛若仙境。 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覆盖著大地,其中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与兽吼。 一条条大江大河,如同银色的巨龙,在平原上蜿蜒流淌,最终匯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蔚蓝汪洋。 天空湛蓝如洗,一轮温和的太阳高悬其上,散发著柔和的光与热。 吴双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以他如今的境界,一眼便能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个世界……太完整了!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间、时间…… 近乎完整的天地大道法则,在这个世界之中,和谐共存,完美运转,构成了一个稳定到极致的生態循环! 虽然这个世界里,並没有诞生出像他们这样拥有高等智慧,能够修炼的生灵,只有一些遵循本能的鱼虫鸟兽。 但仅仅是这样,也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要知道,就算是仙帝,也无法创造出如此完整的世界! 因为每一位仙帝,都有自己所不擅长的大道。 创造出的世界,必然是残缺的,法则不全,根本无法诞生出如此复杂多样的生命。 而眼前这个世界,其完整度,几乎快要追上真正的洪荒天地了!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又是谁,將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藏在了这扇门的后面? 就在所有人为之震撼失神的时候。 一阵轻柔的微风,从门內吹拂而出,带著草的芬芳和泥土的清新。 吴莲儿站在门口,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一个远游的孩子,终於看到了家乡的轮廓。 於其它颇为惊讶的眾多祖巫不同。 吴双的反应最为平静,但他內心的波澜,却比任何人都要汹涌。 他的神魔二意流转,將整个世界尽收眼底。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法则虽然完整,但却缺少了一种最关键的东西——时间。 这个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或者说,它被一种更加宏大的力量,定格在了某一刻。 所以,这里的生灵,无论是飞鸟还是游鱼,都只能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永远无法诞生出真正的灵智。 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与疑惑之中时。 一道温和而苍老的话语,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响起。 “诸位小友,终於来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心头一凛,齐刷刷地朝著那扇椭圆形的门户望去。 只见门后那片生机盎然的世界里,光影微微扭曲,一道虚幻不定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玄妙之感。 “什么人!” 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喝一声,九天焚世炉已经悬於头顶,隨时准备出手。 其余祖巫也纷纷面露警惕,將吴双与吴莲儿护在身后。 然而,吴双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愕。 “扬眉前辈!!” 他失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当初在他们进入万神殿之前,正是这位扬眉老祖的一道投影,找到了他们,不仅揭示了鸿钧身份的疑点,还提醒他们万神殿的诡异。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扇由域外天魔和诡异一族都想打开的门后面? “扬眉?” “居然是扬眉前辈!” 祝融和共工都愣住了。 眾人也都想起来了,在进入万神殿之前,那个前来拜访的老道。 那道虚幻的人影,也就是扬眉老祖的化身,闻言微微一笑,他的视线越过警惕的眾位祖巫,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吴双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可这句確认,却让吴双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的疑问,像是决堤的洪水,涌上心头。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双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急切。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玄清与古兽一族,费尽心机也要打开这扇门?” “还有……” 吴双的视线,转向了身旁正好奇打量著扬眉的吴莲儿,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这一切,与我的女儿莲儿,又有什么关係?” 一连串的问题,让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扬眉,等待著他的答案。 “吴双小友,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们想进来,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通往诡异世界的通道。”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通往诡异世界的通道? 就是那个救走了玄清的青色巨手所在的世界? “那他们……”后土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忧色。 “放心。”扬眉老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打不开的。” “没有正確的方法,他们就算用尽手段,所打开的,也只会是通往另一个无意义维度的通道,永远也到不了这里。” 祝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嘿,搞了半天,那两个蠢货是在白费力气啊!” “就是,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真是活该!”共工在一旁幸灾乐祸。 吴双却没他们那么乐观,他敏锐地抓住了扬眉老祖话里的关键。 “正確的方法?” 扬眉老祖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虚幻的手臂,缓缓地,指向了正躲在吴双身后,好奇地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吴莲儿。 “唯一正確的『钥匙』,只有她能够动用。”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吴莲儿的身上。 吴双也是身躯一震,他低下头,看著紧紧抓著自己衣角的女儿,心中翻江倒海。 莲儿? 这扇门,这个神秘的世界,竟然和莲儿有关? 他想起了之前莲儿一直说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难道就是这位扬眉老祖? 扬眉老祖看著吴双那副又惊又疑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打量著吴莲儿,点了点头。 “莲儿……吴莲儿,嗯,虽然俗气了一些,倒也还算朗朗上口。” 吴双一听,老脸顿时有些发烫。 不管是吴小文还是吴莲儿,这两个名字都是他隨口取的,確实谈不上什么文雅。 “前辈!” 吴双顾不上尷尬,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前辈明示!” 他有一种预感,这里面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莲儿的身世有关! 然而,面对吴双的追问,扬眉老祖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 “为什么?” 吴双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因为,时机未到。” 扬眉老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看著吴双,缓缓说道: “等到你集齐了所有的大道碑碎片,並且,登上了那座道碑塔的第一百层之后。” “你所想知道的一切,自然会全部展现在你的面前。” 又是大道碑碎片! 而这一次,居然还和道碑塔有关! 吴双的心沉了下去,这位扬眉老祖,明显知道许多內情,可他偏偏就是不说。 帝江、后土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他们能感觉到,吴双的情绪有些不对。 “前辈,你到底在遮掩什么?”吴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火气,“有什么事情,不能现在就说清楚吗?” 似乎是看出了吴双的不满与疑虑。 扬眉老祖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幽幽一嘆,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方世界的阻隔,望向了无尽的虚无。 “因为,你在明,敌在暗。” “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祂』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哪怕是老夫,也不例外。” “祂?”祝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扬眉老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吴双,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存在,可一眼看遍过去、未来、现在的全部。” “在祂的面前,任何谎言与遮掩,都毫无意义。” “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在祂所『看』到的未来之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眼看遍过去、未来、现在?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祝融、共工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巫,此刻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自认为已经是这诸天仙域的顶尖强者,可是在那样一个存在的面前,恐怕真的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吴双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扬眉老祖要如此讳莫如深。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敌人,那自己等人的一切行动,岂不是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还怎么打?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生机勃勃的世界,吹来的微风,此刻都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意。 看著眾人那震撼到失语的表情,扬眉老祖的虚影,忽然抬起了手。 他指了指眾人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祂,正在看著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完美无瑕的蓝色天幕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之中,没有星辰,没有混沌,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燃烧著猩红火焰的眼眸,自那黑暗的缝隙中,缓缓睁开。 那猩红的眼眸,仅仅是睁开,便让整个新生世界的大道法则都在哀鸣。 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俯瞰古今未来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那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 仿佛在巨龙面前瑟瑟发抖的螻蚁,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操!” 祝融怒骂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九天焚世炉爆发出滔天火焰,护在了眾人身前。 “十三弟!” 帝江大喝,空间大道之力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带著眾人撕裂虚空逃离。 可他骇然发现,这片世界的空间,在那猩红眼眸的注视下,变得比混沌神铁还要坚固,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吴双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体內的创世与终结之力疯狂运转,神魔二意交织,那柄融合了两种力量的开天神斧虚影,在他的意志中缓缓凝聚。 他有预感,就算自己拼尽全力,再次斩出“神魔灭”,恐怕也无法对那只眼眸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 那道虚幻的苍老身影,扬眉老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虚幻的手臂,对著天空那道狰狞的裂缝,以及裂缝后那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猩红眼眸。 隨意地,挥了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发生了。 那道裂缝,那只眼眸,那股足以压垮诸天仙域的恐怖意志,就那么……消失了。 天空,依旧是那片蔚蓝如洗的天空。 微风,依旧带著草的芬芳拂过。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眾人集体產生的一个幻觉。 祝融张大了嘴巴,头顶的九天焚世炉都忘了收回去。 共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帝江身上的空间大道之力,因为失去了压制,骤然失控,在他身边炸开一圈圈空间涟漪。 所有人都傻了。 这算什么? 一挥手,那比仙帝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存在,就没了? 吴双同样僵在原地,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没了。 他那融合了神魔二意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就在扬眉老祖挥手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变了。 不是法则的变化,不是能量的改变。 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从“存在”的层面上,发生的置换。 这个世界,仿佛被从原来的画卷上,完整地抠了下来,然后,贴到了一张全新的,空白的画卷之上! 他们,在剎那之间,更换了维度! “诸位小友,不用担心。” 扬眉老祖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著眾人那副呆滯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祂找不过来的。” 一句话,证实了吴双的猜测。 祝融终於回过神来,他收起灵宝,三两步衝到扬眉老祖面前,瞪著眼睛嚷嚷道: “老前辈!你……你你你……你刚才那是……”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举手之劳罢了。” 扬眉老祖摆了摆手,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还在风中凌乱的眾位祖巫,而是將视线落在了吴双和吴莲儿的身上。 “好了,閒话少敘,还是先办正事吧。” 后土等人闻言,也纷纷收敛心神,围了上来。 女媧的脸上,也带著几分郑重,她能感觉到,这位扬眉老祖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经超越了仙帝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她们无法想像的境界。 “前辈,您说的正事,究竟是……”后土柔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十足的恭敬。 扬眉老祖的视线,在眾人身上扫过,最后,他缓缓开口。 “其他人,便在此地稍候片刻吧。” “吴双小友,还有莲儿小友,请隨老夫来。” 什么?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不行!”祝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凭什么不让我们去?谁知道你这老……老前辈,要把我十三弟和侄女带到哪去!” “就是!”共工也在一旁帮腔: “要去大家一起去!” 祖巫同气连枝,他们绝不可能让吴双和吴莲儿单独跟著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离开。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將吴莲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平静地看著扬眉老祖,等待著一个解释。 扬眉老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並未动怒,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並非老夫信不过诸位。” 他伸手指了指这方世界的深处,那里的山脉连绵不绝,云深不知处。 “而是接下来的地方,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才能进去。” “因为,那里,本就是为莲儿小友准备的。” 吴双的心头,猛地一跳。 为莲儿准备的? 他低下头,看著女儿那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心中的疑问,如同翻涌的江海。 “小弟,这……”后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吴双对著后土等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心。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扬眉老祖,语气坚定。 “好,我们跟你去。”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位扬眉老祖,对自己,对莲儿,没有恶意。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所有关於莲儿身世的谜团,或许,都將在今天揭晓。 “十三弟!” 祝融还想说什么。 “兄长,在此等我。” 吴双打断了他,他的话语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祝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帝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著吴双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了相信吴双的判断。 “如此,甚好。”扬眉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著吴双和吴莲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后,那虚幻的身影便率先转身,朝著那云雾繚绕的世界深处,飘然而去。 吴双深吸一口气,牵起吴莲儿的小手。 “莲儿,怕吗?” “不怕。”吴莲儿仰著小脸,用力地摇了摇头,“有父亲在,莲儿什么都不怕。” 吴双温和一笑,牵著她,迈步跟上了扬眉老祖的背影。 后土、女媧等人站在原地,看著父女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山峦与云海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情。 …… 这方世界,远比想像中要广阔。 吴双牵著吴莲儿,跟在扬眉老祖身后,不疾不徐地走著。 一路上,山川壮丽,草木丰茂,无数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在林间嬉戏,在水中遨游。 空气中瀰漫的,是精纯到极致的,各种属性的大道气息。 这里,確实是一处修炼圣地。 吴莲儿显得很是开心,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不时发出一两声小小的惊呼,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的后园。 吴双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越是往里走,他越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核心,似乎隱藏著一股极为庞大,却又无比內敛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源头,与莲儿身上的气息,竟有几分遥相呼应。 终於,在穿过一片笼罩著七彩霞光的迷雾之后,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连接著另一个宇宙。 湖的中心,静静地矗立著一棵树。 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巨树。 它的树冠,遮蔽了整片天空,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是一个初生的世界,在其中演化著不同的风景。 它的根系,深深地扎根在湖底,蔓延向未知的虚无,仿佛在汲取著整个混沌的养分。 一股古老、浩瀚、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气息,从巨树的身上,瀰漫开来。 吴双在看到这棵树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之大道,竟然在这棵树的气息面前,產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臣服感! 扬眉老祖的虚影,在湖边停下,他转过身,看著震撼失语的吴双,又看了看正好奇地仰头望著巨树的吴莲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棵贯穿了整个世界的巨树。 “吴双小友。” “你看这棵树,像什么?” 像什么? 吴双怔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就在扬眉老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体內那奔腾不息,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竟然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沉寂了下去。 那是一种源自最古老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生命体时的,绝对的静默。 不是畏惧,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臣服。 仿佛一个刚刚学会奔跑的孩童,看到了撑起天地的巨人。 吴双的心神剧震,他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创世与终结的道韵疯狂流转,神魔二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死死地盯住了眼前那棵无法形容的巨树。 下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令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枝叶! 那茂密的树冠之上,每一片看似平凡的树叶,其內部,都赫然是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 有的世界里,星辰正在新生,星云匯聚,绽放出最初的光芒。 有的世界里,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恆星熄灭,万物归於永寂。 有的世界里,是修士横行的仙道文明,剑光纵横九万里。 有的世界里,是凡人主宰的科技国度,钢铁巨舰横渡星海。 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生命、死亡…… 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每一片树叶中交织、衍化,构成了一个个独立而又完整的宇宙! 而那些粗壮的枝丫,则像是贯穿维度的通道,將这无数的“树叶世界”连接在一起。 至於那深埋於湖底,延伸向无尽虚无的根系…… 吴双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这……这……” 吴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这哪里是一棵树。 这分明是支撑起万千维度,连接著无尽世界的……根基! “呵呵。” 扬眉老祖看著吴双那副极度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 第213章 这树要死了,得靠你女儿救! 扬眉看向吴双,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悠然。 “如何?” 吴双没有回应,他依旧沉浸在那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之中。 他的力之大道,那霸道绝伦,自开天闢地以来便无往不利的力量,此刻竟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沉寂得没有半点波澜。 这不是压制,更不是对抗。 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面对更高位阶存在的……静默。 仿佛一个刚刚学会奔跑的孩童,看到了撑起天地的巨人。 “呵呵。” 扬眉老祖见他久久不语,也不在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吴双小友,不必如此。等你到了吾等这般境界,便会发觉,造化一方大界,演化万千宇宙,不过是些稀鬆平常的手段罢了。” 稀鬆平常? 吴双的心神,被这句话从无边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 创造宇宙,只是平常手段? 那何为不平常? 他看著眼前这位鬚髮皆白,身形虚幻的老者,感觉自己穷尽想像,也无法触及对方所在的那个层次。 “前辈,我始终有一个问题,这一方太初古界,为何从未出现过大道神魔级別的存在,按道理说,这里应该是洪荒世界的一部分,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仙帝。” 吴双念头一转,问出了这个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 “很简单,这方世界,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扬眉老祖的回答不疾不徐。 “你大可以放心,在这方太初古界里,隨意闯荡,无人能伤到你们。” “此界,被下了禁制。” 吴双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禁制?” “不错。” 扬眉老祖点了点头。 “这太初古界,是一片净土,也是最后的净土。” “在这里,任何走出自身道路的仙帝,都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至於超越仙帝级別的存在,更是连进都进不来。” “无论是那所谓的域外天魔,还是刚才那个不人不鬼的诡异东西,都一样。” 吴双心头剧震。 一个能將仙帝之上的存在都排斥在外的世界!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是何人……” 他下意识地便想追问,是何等存在,布下了这等通天彻地的禁制。 “是当初的……” 扬眉老祖的话语,说到这里,却突兀地停住了。 他那虚幻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隨后,便闭口不言,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忌。 吴双见状,心中一动,也立刻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有些秘密,既然对方不愿说,那便是不该问的时候。 “前辈,晚辈明白了。” 扬眉老祖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知趣很是满意。 他转而指向那棵贯穿天地的巨树,继续解释。 “此树,名为『通天界木』。” “它,便是支撑整个无边界海的根基与核心。” “只要通天界木不倒,无边界海的封印便永远无法被真正破开。” 轰!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玄清与那古兽族的霸穹,费尽心机,不惜动用诡异之力,也要打开这扇门!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进入这方世界。 而是要毁掉这棵通天界木! 只要通天界木一毁,无边界海的封印便会彻底崩溃,到那时,被封印在另一端的,那些真正的诡异一族,便能长驱直入! 好狠毒的计策! 吴双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若非他机缘巧合之下,带著莲儿来到了这里,恐怕整个诸天仙域,都还被蒙在鼓里。 等到封印破碎,诡异降临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好奇地打量著巨树的吴莲儿。 小丫头似乎对这棵巨树,有著天然的亲近感,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爱与好奇,完全没有吴双那般的震撼与忌惮。 吴双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前辈,既然此树如此重要,那为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为何还会让玄清那样的货色,有机会寻到这里,甚至差点打开了门户? 扬眉老祖闻言,却是幽幽一嘆。 他那虚幻的身影,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因为,它快要死了。” 什么?!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次望向那棵枝繁叶茂,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通天界木,完全无法將它与“死亡”二字联繫起来。 可扬眉老祖的语气,却不似作偽。 “当初,为了隔绝诡异,斩断因果,它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扬眉老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它的本源,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中,消耗殆尽。” “如今你所看到的这片生机,不过是它最后的迴光返照罢了。” “最多再过一个纪元,通天界木便会彻底枯萎,到那时,无边界海的封印,也將不攻自破。” 吴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纪元。 这个时间,对於凡人而言,是无法想像的漫长。 但对於他们这等级別的修士,对於整个诸天仙域的安危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看著眼前这棵伟大的,庇护了无尽岁月的神树,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甘。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扬眉老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温和的笑容。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正躲在吴双身后,紧紧抓著他衣角的吴莲儿身上。 “办法,自然是有的。” 吴双精神一振,急切地看向他。 扬眉老祖缓缓抬起那虚幻的手臂,遥遥地,指向了吴莲儿。 “只不过,这棵树要活的话,得靠你的女儿救。”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让吴双匪夷所思的话。 “莲儿?” 吴双低下头,看著一脸懵懂的女儿,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莲儿才多大? 她虽然身负混沌珠,精通时空法则,但修为毕竟有限。 让她去救一棵连通著万千世界,支撑著整个无边界海的无上神树? 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前辈,你不是在说笑吧?” “呵呵,老夫从不说笑。” 扬微老祖莞尔一笑,他迈开脚步,走到了那平静的湖边。 他对著吴双和吴莲儿招了招手。 “过来吧。” 吴双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牵著吴莲儿,跟了过去。 父女二人站在扬眉老祖的身旁,一同望向那棵矗立於湖心的巨树。 扬眉老祖伸出手,指向巨树那粗壮到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宇的树干。 “想要救它,便需要为它注入新的本源。” “而这份本源,独一无二,只有莲儿小友,才能给予。” 说著,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无比郑重地看著吴莲儿。 “莲儿小友,你可愿意,救一救这棵快要枯萎的老树?” 扬眉老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压在了吴双的心头。 让他去救这棵通天界木,他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尝试。 可让他年幼的女儿,去承载这等关乎诸天万界安危的重任,他做不到。 吴双低下头,看著正好奇地揪著自己衣角,一脸懵懂的吴莲儿。 小丫头似乎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白鬍子老爷爷很有趣,那棵大树也很好看。 “爹爹?” 吴莲儿感觉到吴双的注视,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信赖。 这一声呼唤,让吴双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化作了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扬眉老祖。 “前辈,莲儿她……” “吴双小友,你只需问她,愿,或不愿。” 扬眉老祖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吴双沉默了。 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轻声问道。 “莲儿,那棵大树,它生了很重的病,快要死掉了。” “你愿意……救救它吗?” 吴莲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那棵巨树,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它会很疼吗?” “会。” “那莲儿救它!” 小丫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清脆而响亮。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生病了就该被救治,会疼就更应该去帮忙。 吴双的心,被女儿这纯粹的善良狠狠触动了。 他站起身,对著扬眉老祖,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我们愿意。” “善。” 扬眉老祖抚须一笑,对著湖心的方向,轻轻一引。 “莲儿小友,去吧。” “坐到树下,闭上眼睛,用心去听,用心去看,你自会知晓该如何去做。” 吴莲儿乖巧地应了一声,鬆开吴双的手,迈开小短腿,一步步朝著湖边走去。 奇异的是,她的小脚丫踩在平静的湖面上,却如履平地,一圈圈涟漪自她脚下盪开。 她就这么走到了那棵贯穿天地的通天界木之下。 相比於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树干,莲儿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她学著父亲平时打坐的样子,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吴双站在湖边,心弦紧绷,全神贯注地守护著女儿。 一息,两息…… 时间缓缓流淌。 就在吴双以为需要漫长等待的时候,异变陡生! 嗡——! 那棵本已生机內敛的通天界木,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柔和而璀璨的青色光华! 光华如水,瞬间將吴莲儿小小的身影笼罩。 紧接著,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最本源的时空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从粗壮的树干上剥离,化作一条条光带,缓缓地,温柔地,涌入了吴莲儿的眉心。 小丫头的身躯微微一震,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流露出一抹舒適与亲近的神情。 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比熟悉,仿佛与生俱来的呼唤。 这棵大树,就像是她失散了无数年的亲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她重逢。 下一刻。 无需吴莲儿催动,那枚一直沉寂在她体內的混沌珠,自行浮现而出,悬於她的头顶。 混沌珠滴溜溜地旋转著,一股股浩瀚无垠,比混沌之气还要古老、还要本源的鸿蒙紫气,从中倾泻而出。 这些鸿蒙本源,並未直接涌向通天界木。 而是先经过了吴莲儿的身躯,与她体內的时空法则完美交融之后,才化作一道道更加精纯的生命源流,一点,一点的,注入到通天界木的根部。 一个给予,一个接纳。 一个反哺,一个滋养。 时空与鸿蒙,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在此刻,以吴莲儿为桥樑,达成了一种玄奥而完美的循环。 吴双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那两种力量的每一次流转,都蕴含著天地的至理,宇宙的终极奥秘。 他索性也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其中,默默地观摩与感悟。 …… 时间,在这个世界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而在另外一边,却是实打实地过去了千年岁月。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在女媧的造化之气与金母元君的仙丹辅助下,早已恢復了伤势。 “他娘的,这都一千年了,十三弟怎么还没回来?” 祝融盘膝坐在一片辽阔的草地上,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就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共工在一旁帮腔,脸上也带著几分焦急。 “十三弟实力非凡,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帝江笑著安慰道,只是他那温和的笑容里,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诸位与其在此苦等,不如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金母元君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玉手一翻,一尊古朴的丹炉出现在掌心。 “我这里尚有一些万古神药,或可炼製一炉七品圣丹,助诸位道行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七品圣丹! 那可是连仙王都要为之眼红的无上宝丹! “金母姐姐,此话当真?” 后土的美眸中,也泛起了波澜。 “自然。” 金母元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当即开始著手炼丹。 又是三千年匆匆而过。 当一炉紫气蒸腾,丹香瀰漫亿万里的七品圣丹出炉时,整个临时驻地都为之沸腾。 女媧、后土、吴小文等人,在分得丹药后,立刻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又过了数千年。 这一日。 一股磅礴的仙王威压,轰然爆发,席捲四方! 是女媧! 她本就距离仙王只有一线之隔,在七品圣丹的助力与数千年的苦修下,终於成功迈出了那一步,造化莲台显化,三十六品莲叶舒展,无穷造化之气縈绕,威势惊人!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强大的气息,接连冲天而起。 祝融、帝江、后土…… 十二祖巫之中,根基最为深厚的几人,也藉此机缘,纷纷將盘古玄元功,突破到了三转境界! 同时,他们也都在向著仙王中期的境界,大步迈进。 整个队伍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就在这时。 太初古界之中。 时间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万年。 始终静坐不动的吴双,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之中,创世之景生灭轮转。 右眼之內,终结之光沉沦寂灭。 一万年的观摩,一万年的沉淀。 他体內那股由盘古意志与魔帝本源强行融合的力量,终於被他彻底消化,吸收,化作了他自己独一无二的道! 他的力之大道,在观摩了时空与鸿蒙的运转之后,已然超脱了原有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魔一体的圆满之境! 也就在他甦醒的同一瞬间。 轰——! 前方,那棵接受了万年鸿蒙本源滋养的通天界木,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贯穿整个太初古界的无上华光! 一股圆满、浩瀚、新生、永恆的意境,荡漾开来。 那棵神树,活过来了! 它不再是迴光返照,而是真正的,获得了新生! 盘坐在树下的吴莲儿,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身形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已然深邃如渊,赫然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初期之境! 小丫头站起身,对著吴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爹爹!” 也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整个太初古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棵重获新生的通天界木之上,亿万枝条无风自动,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粗壮的树干之上流转,最终,在树干的正中央,匯聚成了一扇高达万丈,流淌著时空光辉的古老门户。 那扇流淌著时空光辉的古老门户,散发著一股超然於万物之上的古老韵味。 就在吴双以为这便是最终的变化时,门户之中,光华一闪。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由无数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青色神印,缓缓飘荡而出。 它仿佛没有重量,悠悠然的,落在了吴莲儿光洁的额头上。 嗡! 神印触及肌肤的剎那,便融入其中,化作一个繁复而精美的青色印记,宛若天成。 无穷无尽的法理在印记中交织、碰撞、演化,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时空大道法则,以吴莲儿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莲儿!” 吴双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女儿身旁,大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神魔之力涌入,仔细探查著她体內的每一寸变化。 小丫头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微微发烫的印记。 “爹爹,痒痒的。” 吴双紧绷的心弦,在探查清楚那神印的本质后,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心头一动,已然明了这神印並无恶意,反倒是桩天大的造化。 其中蕴含的时空至理,比他自己参悟的还要深奥,还要本源。 这简直就是將一位时空大道神魔的毕生感悟,直接灌顶给了莲儿! “呵呵,通天界木的馈赠,亦是它对莲儿小友的感谢。” 扬眉老祖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他们父女身后,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也就在这时,吴双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之前,这里虽然生机勃勃,却死寂得可怕,万物都仿佛一幅静止的画。 而现在,一缕清风拂过,吹动了扬眉老祖的白须,湖面上泛起了细碎的波澜,远处甚至传来了清脆的鸟鸣。 整个太初古界,仿佛从一个死界,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世界, 时空,彻底补全了。 万物,开始拥有了启发灵智的机会。 “前辈,这是……” “通天界木甦醒,此界自然復甦,算不得什么大事。” 扬眉老祖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他看向吴莲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真正的郑重。 “吴双小友,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待莲儿小友的修为,臻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之境,便可再来此地。” 他抬手,指向那扇古老的时空门户。 “届时,她便有资格,推开这扇门,去取回真正属於她的东西。” 真正属於她的东西? 吴双的心神,再一次被狠狠撼动。 仅仅是通天界木的馈赠,便已是如此逆天的机缘。 那门户之后,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传承? 他忍不住追问: “前辈,那门后究竟是……” “不可说,不可问。” 扬眉老祖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路,需要她自己去走。知晓太多,於她而言,並非好事。” 见对方態度坚决,吴双也只好作罢。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有些横跨万古的秘密,的確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探究的。 “好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扬眉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於心。” 吴双对著扬眉老祖,郑重地行了一礼。 扬眉老祖坦然受之,隨后,他虚幻的身影,看向了无边界海的方向,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 “此间万年,你那几位兄弟姐妹,怕是等急了。” 吴双心中一凛,也是有些著急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牵起吴莲儿的小手。 “爹爹,我们不跟白鬍子爷爷玩了吗?”吴莲儿有些不舍。 “以后还有机会。”吴双揉了揉她的脑袋。 扬眉老祖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挥。 吴双与吴莲儿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得模糊。 就在他们即將被传送离开的最后一刻。 扬眉老祖那悠然的声音,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清晰地传入吴双的耳中。 “救走玄清的那只手,它的主人,很强。” “你与它交手,身上,已经留下了它的印记。” “那东西,比你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站稳身形时,已然回到了那片繁华的天地间。 远处,祝融、后土他们所在的辽阔草原,清晰可见。 吴双没有立刻过去,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脑海中,迴荡著扬眉老祖最后的那句话。 印记? 他回想起那一斧斩断对方两根手指时的触感。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锈蚀之力,確实有一丝,渗透进了他的神魔之力中。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確实存在。 也就在吴双沉思之际。 一道充满了惊喜与暴躁的吼声,从远处炸响。 “他娘的!是十三弟!你小子终於捨得回来了!” 祝融那魁梧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第一个冲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先至。 他一把搂住吴双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震得虚空都在嗡鸣。 “好小子!一万年!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哥哥们都快急死了!” 紧接著,帝江、后土、女媧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十三弟,你没事就好。” 帝江沉稳的声音里,也难掩激动。 “十三弟,你……” 后土的美眸上下打量著吴双,似乎想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吴双心中一暖,將在太初古界中万年沉淀的感悟与扬眉老祖最后的警示暂且压下,对著眾人点了点头。 “遇到一些机缘,耽搁了些时日。”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可眾人的注意力,却瞬间被他身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吸引了。 “莲儿!” 吴小文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一把將吴莲儿抱进怀里,使劲蹭了蹭。 “妹妹,你想死姐姐了!咦?” 吴小文忽然发出一声惊疑,她鬆开莲儿,瞪大了眼睛,围著她转了两圈。 “混……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融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啥玩意儿?仙王?就莲儿这小不点?” 所有人的神念,不约而同地落在吴莲儿身上。 那深邃如渊,圆融无暇的气息,赫然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之境,做不得半点假! 一万年! 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丫头,直接跨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桎梏,一步登天,成为了仙王! 这简直比听天书还要离谱! “我……我靠!” 祝融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这么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连一向沉静的女媧,此刻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自己突破仙王,还是藉助了金母元君的七品圣丹与多年苦修,可莲儿…… 吴双看著眾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只是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释。 通天界木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无人能信。 他也注意到了眾人的变化。 女媧周身造化之气縈绕,三十六品莲台的虚影若隱若现,已然是一位真正的仙王。 祝融、帝江、后土等几位祖巫,气息也比万年前雄浑了数倍不止,显然盘古玄元功都有了极大的精进。 “看来大家收穫都不小。” 吴双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也不能光让你小子一个人出风头!” 祝融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一番敘旧之后,吴双收敛了笑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沧澜城。” 眾人没有异议,当即动身,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过惊天大战的无边界海。 …… 沧澜城。 当吴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城主府上空时,整座仙城都感应到了那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 尤其是女媧身上那股新晋的仙王威压,更是让无数修士心神摇曳。 然而,他们还未落地。 一道流光便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態,从城主府中冲天而起,径直朝著吴双飞来。 正是沧澜仙王。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拜见女媧这位新晋仙王,直接衝到了吴双面前。 “吴双道友!出大事了啊!” 沧澜仙王的声音都带著一丝紧张。 吴双眉头微挑。 刚刚才解决掉玄清和霸穹两个顶尖仙王,又得了万年感悟,实力大进,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一位仙王如此失態? “沧澜道友,何事惊慌?” “这……这……” 沧澜仙王看了一眼吴双身后那群气息一个比一个凶悍的祖巫,又瞥了一眼面带关切的女媧,张了张嘴,却是一脸的为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无妨。”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 “唉!” 沧澜仙王重重地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声音。 “是……是关於你和苍青帝女的事。” 话音刚落,吴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苍青! 那个霸道绝伦,强行与他立下十万年赌约的古龙族帝女! 他这段时间东奔西走,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闭关,几乎都快要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一旁的焚天仙帝,在愣了一下之后,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吴双啊吴双,我的好徒儿!为师还以为你当真无情无欲,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风流债找上门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就差在地上打滚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看得祝融等人都直撇嘴。 吴双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焚天仙帝一眼。 “闭嘴!老东西!!” 被吴双懟了一句,他也是一脸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老脸满是不悦,悻悻地闭上了嘴。 吴双这才重新转向脸色愈发难看的沧澜仙王,神情已经恢復了肃然。 “说一下吧,沧澜前辈,到底怎么回事。” 沧澜仙王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的神情愈发苦涩。 “不是苍青帝女找上门……” “是古龙一族,派了使者前来。” “那使者,带来了一份龙帝的法旨。” 说到这里,沧澜仙王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他凑到吴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艰难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法旨上说……他们是奉龙帝之命,前来恭迎龙族的……駙马……返回古龙天域。” 駙马? 古龙天域? 这两个词,像是两道天雷,劈在祝融、共工等人的脑门上,让他们集体懵了一下。 就连刚刚突破仙王,周身还縈绕著无穷造化之气的女媧,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古怪。 他们是知道当初那桩荒唐事的。 吴双好心救人,结果反被那霸道得不讲道理的龙族帝女给强行“借”去,完成了个什么成年礼。 这事儿,怎么想都是吴双吃亏。 现在倒好,吃亏的还没说什么,占便宜的居然派人找上门了? 还是来“恭迎駙马”? “我呸!” 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口浓痰差点喷出三丈远,他那暴躁的脾气瞬间就点燃了。 “什么狗屁駙马!那群不要脸的长虫,占了十三弟的便宜,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真当我们兄弟是好欺负的?” “就是!”共工在一旁擼起袖子,满脸煞气: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十三弟,你一句话,哥哥们现在就陪你去那古龙天域走一遭,非得把他们的龙筋都抽出来当裤腰带不可!” 一眾祖巫个个义愤填膺,煞气冲天。 他们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又得了万年苦修,实力暴涨,正是手痒的时候。 吴双没理会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哥哥们。 他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倒不是因为古龙一族,而是因为旁边那个笑得浑身发抖,就差满地打滚的便宜师尊。 “哈哈哈哈……駙马……我的好徒儿……你可真是为师的骄傲啊!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焚天仙帝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还对著吴双挤眉弄眼,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他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自从知道吴双和苍青那丫头的事情后,他就一直憋著笑。 如今正主找上门来,他哪里还忍得住。 “你再笑?” 吴双缓缓转过头,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焚天仙帝。 焚天仙帝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从吴双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读出了一股让他后颈发凉的危险气息。 “咳咳。” 焚天仙帝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一张老脸,一本正经地训斥道: “胡闹!成何体统!身为我焚天的弟子,岂能被儿女情长所困?徒儿,为师支持你,区区古龙一族,不用怕,打过去!”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轩辕玄宸等人都有些发愣。 吴双懒得再搭理这个老不正经,他重新看向一脸惶恐的沧澜仙王。 “古龙一族的使者,现在何处?” “就……就在城主府候著。” 沧澜仙王面色凝重,开口劝道: “吴双小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千万不能衝动啊!” “那古龙一族,乃是诸天仙域最古老的帝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位龙帝背后的仙帝,更是与天地同寿的古老存在,实力早已超出了我等的想像!” 沧澜仙王神情中带著几分浓浓的忌惮,越是细说,便越是神情凝重。 “他们名为恭迎,实为绑架啊!你这一去,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他们看中的,定是你的盘……你的古族血脉!想將你当成提升他们龙族血脉的工具!” 他差点就把“盘古血脉”四个字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改了口。 可这话里的意思,却让后土、女媧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她们也想到了这一层。 吴双的血脉何其珍贵,若是被古龙一族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沧澜前辈言之有理。” 女媧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向前一步,周身三十六品莲台虚影沉浮,仙王威压瀰漫,“吴双道友,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 焚天仙帝又忍不住插嘴了,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龙帝吗?我徒儿连诡异一族的老巢都敢闯,还怕他一条老泥鰍?再说了,我徒儿背后又不是没人!” 他朝著吴双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沧澜仙王瞬间会意,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几分解决事態的希望。 “对对对!焚天前辈说得是!吴双小友,我们可以请古帝陛下出面啊!” 他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古帝陛下是你的大师兄,他老人家一句话,別说一个古龙天域,就是九大天域加起来,也得掂量掂量!这点小事,对古帝陛下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罢了!何必你亲自去冒险?” 这个提议,让祝融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有大师兄撑腰,还怕他个鸟? 然而,吴双却摇了摇头。 他脑海中,闪过了那个高傲、冷艷,却又在最后关头流露出一丝脆弱的女子。 也想起了那个荒唐的约定。 十万年之內,证道仙帝。 这是他吴双,与她苍青之间的约定。 “不必了。” 吴双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喙。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他转向沧澜仙王。 “大师兄有大师兄的要事,我等身为师弟,岂能事事都去劳烦他老人家?” “这点麻烦,我还应付得来。” 沧澜仙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吴双的气势所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动摇的意志。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担当。 “十三弟,我们跟你去!”祝融瓮声瓮气地开口,大手拍在胸膛上,砰砰作响。 “对!我们都去!他古龙一族要是敢耍样,咱们就把它给拆了!”帝江也沉声表態。 十二祖巫,同进同退。 吴双心中一暖,却还是摆了摆手。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看向眾人,笑了笑。 “怎么?你们还信不过我?” 眾人顿时语塞。 信不过?开什么玩笑! 连融合了三清本源和诡异之力的玄清,都被他一斧头劈得道心崩溃。 仙王巔峰的霸穹,更是连渣都没剩下。 如今的吴双,究竟有多强,他们谁也说不准。 但他们明白,仙帝之下,恐怕已无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那……好吧。” 后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美眸中带著嘱咐: “小弟,万事小心。” “放心。” 吴双应了一声,隨后,他迈开脚步,竟是直接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焚天仙帝和沧澜仙王等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声势骇人。 城主府大殿內。 一位身穿金色龙纹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的青年,正端坐於主座之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龙形玉佩。 他,便是古龙一族的使者,龙帝座下亲传弟子之一,苍谦。 一位货真价实的,仙王后期的强者。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两排身披金甲,气息雄浑的龙族卫士,每一个,都有著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 “这沧澜城主,架子倒是不小,竟让本使者等了这么久。” 苍谦放下玉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这次前来,名为“恭迎”,实为“宣旨”。 在他看来,一个偏远天域的“古族”野小子,能被他们古龙一族看上,成为帝女的“駙马”,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敢摆谱? 正当他心中不耐之际。 一股股强横绝伦的气息,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苍谦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霍然起身,看向殿外。 只见一行人,正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淡然的青年。 那青年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给了他一种面对太古凶兽的恐怖压迫感。 而在青年身后,那一个个气息暴烈、蛮荒的男女,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尤其是其中一个身穿宫装,气质慈悲祥和,周身却有造化莲台沉浮的女子,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同为仙王的磅礴威压。 又一位仙王? 苍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不等他开口。 吴双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大殿中央,平静地注视著他。 “你,就是古龙一族的使者?” 第214章 龙族使者很囂张?一巴掌拍废!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隨口一问。 可这平淡的语气,落在那位古龙族使者苍谦的耳中,却无异於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苍谦缓缓转过身,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带著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意味,扫过吴双,又扫过他身后的祝融、女媧等人。 当他看到女媧周身那若隱若现的三十六品莲台时,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那份源自帝族的傲慢,很快便让他恢復了镇定。 “本使苍谦,奉我族龙帝法旨,前来宣召古族吴双。” 他没有回答吴双的问题,而是直接亮明了身份与目的,言语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宣召?” 祝融第一个没忍住,他上前一步,粗獷的脸上满是暴躁的怒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宣召』二字?我十三弟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放肆!” 苍谦身后的一名龙族卫士猛地踏前一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轰然爆发,厉声喝道。 “龙帝使者面前,岂容尔等蛮夷咆哮!” “蛮夷?我操你姥姥!” 祝融的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滔天的火之大道法则自体內喷涌而出,整个城主府大殿的温度骤然飆升,空气都开始扭曲。 “诸位,还请住手!” 沧澜仙王本著不將事情闹大的心思,连忙衝到中间,用自己的仙王气机强行隔开了双方。 隨之,他看向了苍谦,开口表示道: “这位使者,此地不管怎么说,始终是我古族的地盘,你在此强行动手,未免,也太不给我古族面子了!” 闻言,苍谦也是流露出了几分忌惮之意。 他隨之冷哼一声,挥手让那名卫士退下。 他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沧澜仙王,又將视线落回到吴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吴双是吧?本使倒是听说过你的一些事跡。” “能被我族帝女殿下看中,完成成年之礼,是你这等边荒古族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现在,龙帝陛下亲自下旨,册封你为我古龙一族的駙马,你还不速速谢恩,隨本使返回古龙天域,覲见龙帝?” 他一副施捨的口吻,仿佛吴双能当上这个所谓的“駙马”,是天大的恩赐。 “哈哈哈哈……駙马……好徒儿,你听见没?人家让你谢恩呢!” 焚天仙帝在一旁笑得浑身发抖,拍著大腿,唯恐天下不乱。 吴双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焚天仙帝的起鬨,也没有看暴跳如雷的祝融等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苍谦。 从这个男人身上,他確实感受到了仙王后期的修为波动。 但这股力量,却显得无比虚浮,根基不稳。 就像是一座用沙土堆砌起来的高楼,看似宏伟,实则一推就倒。 吴双瞬间就明白了。 这傢伙,恐怕也是走了和他类似的“捷径”,通过古龙族那个所谓的成年之礼,强行灌注了元灵龙精,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一个空有境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道心与战力的架子。 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张狂? “如果,我不去呢?”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苍谦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不去?”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吴双,你莫不是以为,斩了几个不成气候的仙王,就能与我古龙一族叫板了?” “本使不妨告诉你,龙帝法旨已下,此事便已昭告九大天域。”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仙王后期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化作一条狰狞的金色龙影,朝著吴双当头压下!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边荒野小子的一切尊严! 沧澜仙王见此情形,也是不免感觉头疼。 祝融、帝江等人也是面色一凝,纷纷催动自身大道,准备合力对抗。 然而,吴双却只是抬了抬眼皮。 面对那足以压塌一方天域的恐怖龙威,他甚至连护体法力都没有催动。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著那囂张不可一世的苍谦,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沧澜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焚天仙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祝融等人身上刚刚涌起的煞气,瞬间消散。 沧澜仙王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龙族使者苍谦,脸上的傲慢与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惊恐。 他身上的护体龙气,那仙王后期的磅礴威压,在那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抽得粉碎。 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巨力抽飞的石子,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隆——!!!” 城主府那由无数仙金神铁铸就的墙壁,轰然炸裂。 苍谦的身影,直接被这一巴掌从城主府大殿,抽飞到了沧澜城外的无尽虚空之中,沿途撞碎了无数建筑,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毁灭轨跡。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排金甲龙卫,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石雕,连呼吸都忘了。 吴双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吹了吹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將淡漠的视线,投向了殿外那片狼藉。 “一个靠著女人精血才能突破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你们的龙帝请我,不是我求著去。” 吴双一步步走到大殿门口,看著虚空中那个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骨骼尽碎,口中不断涌出金色龙血的狼狈身影。 “去,或者不去,得看我的心情。”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份被苍谦遗落在主座上的,流淌著龙帝威严的金色法旨,瞬间飞入他的手中。 吴双看也没看上面的內容,指尖一撮紫金色的太初神焰燃起。 那份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颤抖的龙帝法旨,顷刻间,便化作了飞灰。 “滚回去。” 吴双看著那群已经嚇傻了的龙族卫士,声音冷漠。 “告诉你们的主子,他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那一句“一文不值”,仿佛还迴荡在大殿之內。 两排金甲龙卫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直到虚空深处传来那声悽厉又怨毒的咆哮。 “吴双!你等著!你给我等著!我古龙一族,绝不会放过你!!”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 那群龙卫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血色尽失,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道金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狼狈得像是丧家之犬。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胡闹!简直是胡闹!” 沧澜仙王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著吴双,脸上满是复杂。 他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身为一方仙王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只是语气里,却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吴双道友,你可知,你刚才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份法旨,更是古龙一族的脸面!” “你那一巴掌,等同於是在向整个古龙天域宣战!” 沧澜仙王的声音沉重无比。 他不是在指责,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无比可怕的事实。 “那又如何?” 吴双转过身,神情淡漠。 “我与苍青之间,本就有一场十万年之约,此事,迟早要有一个了断。” “可那不一样!”沧澜仙王急切地走上前: “约定是约定,可你如今是当著九大天域的面,打了龙帝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此去古龙天域,与自投罗网何异?” 祝融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开口。 “怕他个鸟!大不了就打!十三弟,哥哥们陪你走一趟,把那什么狗屁龙帝的窝给掀了!” “对!掀了他!”共工等人立刻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诸位!”沧澜仙王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那可是帝族!龙帝更是存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不是光靠人多就能……” “沧澜道友。”吴双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沧澜仙王,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动摇的力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可是……” “不必再劝。” 吴双摆了摆手,隨后,他忽然將视线转向了一旁还在幸灾乐祸,强忍著笑意的焚天仙帝。 “老东西,我问你个事。” “啊?”焚天仙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问吧!徒儿,有什么事,为师一定给你做主!” “你当年被苍灵那娘们坑死之前,留在古龙一族里的那个娘们身上的禁制,现在还管用吧?” 吴双的话,问得没头没尾。 可焚天仙帝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这事情,怎么他娘能明说呢? 那是他当年被坑死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后手,一旦催动,就有可能能够控制得了古龙族帝后! 甚至於,能够夺回古龙族身上,那原本属於焚天仙帝的大道碑碎片!让古龙一族,彻底的从一个拥有仙帝的超然大族,彻底的跌落神坛。 “你这小子,小声点说不行?” “你別管我。” 吴双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就说,还管不管用?” “那……那当然管用!” 焚天仙帝回过神来,脖子一梗,老脸涨得通红,吹鬍子瞪眼地嚷嚷起来。 “开玩笑!老夫我当年布下的手段,別说区区几十万年,就是再过数个纪元,也照样能把那老娘们禁錮起来!” “那就好。”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下一刻。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吴双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焚天仙帝面前。 不等那老傢伙反应过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將他提溜了起来。 “喂!臭小子!你干什么!快放开为师!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焚天仙帝顿时手舞足蹈,破口大骂起来。 可吴双根本不理他,提著他便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城主府之外的半空中。 “十三弟!” “吴双道友!” 后土和沧澜仙王等人纷纷惊呼,想要追上去。 吴双的声音,却从远处悠悠传来。 “诸位,在此等我消息便可。”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与焚天仙帝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同,化作一个黑点,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大殿门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祝融挠了挠头,满脸都是懵。 “这……这就走了?” 帝江的脸上,也满是无可奈何。 他们这位十三弟的行事风格,永远都是这么出人意料。 人群的最后方,女媧静静地站著。 她周身那浩瀚的造化之气,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望著吴双消失的方向,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落寞。 …… 虚空之中,吴双的身影快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无尽的星河。 而被他提在手里的焚天仙帝,则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破布娃娃,一边剧烈摇晃,一边中气十足地怒骂。 “吴双!你个欺师灭祖的混帐东西!” “你自己要去龙潭虎穴送死,凭什么拉著老夫一起!” “我告诉你,老夫现在这身板,可经不起折腾!万一死在那了,你就是最大的不肖之徒!” “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焚天仙帝被他拎著后衣领,整个人像是个破风箏,在混沌气流中疯狂摇摆,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没停过。 “混帐小子!” “我告诉你,老夫这刚凝聚的肉身金贵得很,万一再被打散了,你担待得起吗?你就是最大的不孝徒!” “还有,你倒是停一下!你连古龙天域在哪都不知道,就这么瞎闯,是想在无尽虚空里迷路一个纪元吗?”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点醒了吴双。 他前行的身影骤然一顿,停在了一片死寂的星域之中。 吴双鬆开手,焚天仙帝“啪嘰”一下摔在了一块漂浮的星辰残骸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哎哟喂,我的老腰……”焚天仙帝齜牙咧嘴地爬起来,刚想继续破口大骂,就对上了吴双那平静无波的脸。 “带路。” 吴双吐出两个字。 焚天仙帝的骂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吴双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这小子,路都不认识,就敢直接打上人家帝族的老巢? 这胆子是盘古大神给的吗?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焚天仙帝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终究还是不敢再多废话,一道蕴含著繁复星图的神念,直接打入了吴双的脑海。 “喏!这就是去古龙天域的路线,远得很!你自己飞吧,別再拎著老夫了!” 吴双接收了星图,没有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虚空深处激射而去。 “喂!你等等老夫啊!”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连忙化作一道火光,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 岁月在枯燥的穿行中失去了意义。 撕裂空间,跳跃星门,横渡一个个荒芜死寂的天域。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或许是数百年,又或许是更久。 当他们穿过一片由纯粹龙气匯聚而成的星云壁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天域,展现在二人面前。 在这里,一颗颗堪比大千世界的巨大星辰,竟被一条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真龙骸骨串联起来,组成了一片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 金色的神河在大陆之间奔腾,河水里流淌的,是精纯到极致的先天庚金之气。 无数体型庞大的龙兽,在那些大陆上空嬉戏追逐,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虚空震盪。 更远处,一座座巍峨的神山直插云霄,山体之上,缠绕著沉睡的巨龙,那平稳的呼吸,便形成了席捲亿万里的罡风。 整个天域,都瀰漫著一股古老、霸道、尊贵到极点的气息。 这里,就是九大天域之一,古龙天域。 “嘖嘖,几百万年没回来,这些长虫倒是把老巢搞得越来越气派了。”焚天仙帝跟在吴双身旁,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焚天仙帝如今也算是肆无忌惮的重回故地了,反正,这么多年了,他復生且拥有肉身之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所以,焚天倒也懒得掩藏了。 不过。 为了以防万一,焚天还是第一时间,直接进入了吴双的体內世界。 毕竟,他也担心,苍灵那个贱人,会为了大道碑碎片,直接將他斩杀。 也就在他们踏入这方天域的瞬间。 轰!轰! 两股磅礴的仙王气机,毫无徵兆地从天域深处冲天而起,瞬间锁定了他们二人。 准確来说,是锁定了吴双! 下一刻,空间扭曲。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吴双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两位身穿银色龙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头顶龙角崢嶸,一双金色的竖瞳,充满了审视与傲慢。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古龙天域!” 左边的龙族仙王厉声喝问,仙王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著吴双压来。 不过,吴双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龙威冲刷,身形纹丝不动。 “吴双。”他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吴双?” 两位龙族仙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忽然,右边那位仙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死死地盯住了吴双。 “是你!那个在边荒之地,玷污了帝女殿下的古族蛮子!” 这一声爆喝,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玷污”二字,让吴双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眼眸的寒意猛然暴增。 这让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古龙天域!”左边那名仙王色厉內荏地吼道。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刚才说话的那名龙族仙王。 “看来,你们不太会说话。” “我可以,教教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吴双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 力之大道显化,仿佛一尊撑开天地的无上神魔,降临於此! “噗通!” “噗通!” 那两名高傲无比的龙族仙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 他们身上的护体龙气,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面前,寸寸崩裂,化为齏粉。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镇压,连体內的仙王法则都停止了运转,神魂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疯狂颤慄。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眼前这个青年,根本不是什么仙王!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前……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前辈息怒!我等……我等这就带您去龙帝城!” 两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 龙帝城,便是他们古龙一族的核心之地,龙帝居住之所。 吴双这才缓缓收敛了气势。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看都没再看那两个瘫软在虚空中的仙王,迈步便要朝天域深处走去。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飞到前方,恭恭敬敬地引路。 隨后,经过二人的带路。 吴双与他们穿梭了几个巨型传送阵之后。 终於是来到了这片天域的深处。 “前辈,这边请,龙帝城就在前方不远处。” 两个仙王小心翼翼的说道。 而在吴双体內的焚天仙帝则是一脸得意的开口,嘿嘿一笑。 “徒儿,看到前面那座城了吗?那就是古龙一族的核心,龙帝城。” 吴双顺著他说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天域的最中心,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巨城,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座城太大了,仿佛一片独立於世的宇宙,城墙高耸入混沌,上面铭刻著无数龙形的道纹,散发著不朽的神光。 “这龙帝城,乃是一件极品混沌灵宝。”焚天仙帝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吴双瞥了他一眼。 焚天仙帝挺了挺胸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当年,还是老夫亲手给他们炼製的。” 吴双懒得理会焚天仙帝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座悬浮於天域中心的恢弘巨城。 龙帝城。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座巨城本身所散发出的,一股不朽不灭的磅礴气韵。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至极的气息,自龙帝城的方向,以一种撕裂虚空的速度,疾驰而来。 那气息高傲、冷冽,却又带著一股吴双无比熟悉的霸道。 是她。 前方引路的那两名龙族仙王,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身躯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从虚空中跌落下去。 “帝……帝女殿下……” 流光瞬息而至,停在了吴双一行人的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一道身著华贵宫装,身姿高挑,容顏绝美冷艷的身影。 正是苍青。 她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凤眸,在看到吴双的那一刻,罕见地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深藏的……慌乱。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以往多了一分急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居然还敢来龙帝城!你知不知道,你来了,就別想再走了!” 苍青的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压抑著怒火的警告。 吴双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螻蚁的古龙帝女。 可那份冷傲之下,却分明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那个曾经用最霸道的方式夺走自己元阳,立下十万年之约,满脸都写著“你只是我的工具”的女人,现在,是在关心自己? 吴双很快便將这丝异样甩出脑海。 他不在意这些。 “我来赴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赴约?” 苍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那双冷冽的凤眸死死地盯著吴双。 “你疯了吗!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你现在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我父皇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駙马,是你的血脉!”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那份属於帝女的威严与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快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苍青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轰——!!! 一股股恐怖绝伦的仙王气机,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瞬间便將这片虚空彻底封锁! 数十道! 整整数十道仙王的气息! 一道道身披龙甲,气息强横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將吴双与焚天仙帝团团围住。 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而在这些身影的最前方,一股远超其他所有人的,臻至仙王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轰然降临! 那是一位身形魁梧,满头赤发的老者,他身上穿著一套暗金色的龙鳞战甲,一双竖瞳开闔之间,仿佛有日月在其中崩灭。 “帝女殿下,你这是何意?竟要私自放走龙帝陛下的贵客?” 赤发老者开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苍青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她猛地回头,看著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都是龙族的中流砥柱,是她的叔伯辈,是龙帝座下最忠诚的战將。 完了。 一切都晚了。 一直躲在吴双体內世界的焚天眉头一皱。 不免惊讶道: “好大的阵仗!” 他看著那数十位仙王,尤其是那个赤发老者,老脸皱成了一团。 偌大的虚空之中,只剩下吴双与脸色惨白的苍青,被数十位龙族仙王团团包围。 那两名引路的仙王,早已瘫软在地,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赤发老者没有再理会苍青,他那充满毁灭性气息的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玷污帝女血脉的古族蛮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蔑视。 吴双没有回答。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个赤发老者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向了那座巍峨的龙帝城。 仿佛眼前这数十位仙王,这足以顛覆一方天域的恐怖阵仗,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赤发老者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身为古龙一族的大长老,龙帝之下第一人,活了无数个纪元,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拿下!” 赤发老者怒喝一声,不再废话。 剎那间,数十位龙族仙王同时出手! “吼——!!!” 震天的龙吟响彻天宇,数十条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狰狞龙影,撕裂虚空,带著足以磨灭一切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碾压而来! “不要!” 苍青发出一声惊呼,她想也不想,便要催动自身大道,挡在吴双面前。 可她的力量,在赤发老者那仙王巔峰的威压禁錮下,竟是难以动弹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即將把吴双彻底淹没。 也就在这一刻。 始终平静的吴双,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扫过那数十条咆哮而来的法则龙影,最终,落在了赤发老者的身上。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股自吴双体內爆发的气势,並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最深处的绝对统御。 仿佛一尊开天闢地的古老神魔,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那数十条咆哮而来的法则龙影,在这股气势的冲刷下,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化作最纯粹的道则光点,消散於虚空。 围攻的数十位龙族仙王,身躯剧震,仿佛被亿万座神山同时压顶。 他们体內的仙王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凝滯,运转艰难。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骇然与难以置信。 苍青的惊呼还在虚空中迴荡,可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並未出现。 一切的攻击,都在那个男人面前,化为了虚无。 寂静。 整片虚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发老者苍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张布满威严的老脸,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怒吼声,从眾仙王之中悍然响起。 “吴双!你这个卑贱的古族蛮子!” 一名身穿银白龙鎧,面容阴柔俊美的青年仙王越眾而出,他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吴双,那份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不是你,帝女殿下的元灵龙精,本该是我的!” “如果不是你,我早已藉助帝女殿下的血脉,突破仙王后期,甚至问鼎巔峰!”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青年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吴双的视线,终於从龙帝城的方向收回,落在了这个状若癲狂的青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那仙王初期的修为,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吴双的声音很淡,却隨著话音落下,一股针对性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了那青年仙王身上。 “噗!” 青年仙王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龙血,双腿一软,竟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催动著体內凝滯的法则,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当眾出丑。 “我……我是古龙一族天骄,苍阶!”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吼道,脸上满是屈辱与疯狂。 苍阶? 吴双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一旁的苍青,绝美的脸颊上,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解释。 “我……我的成年之礼,按照族规,本该是与族內血脉最契合的苍阶一同完成……”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双瞬间就明白了。 他看向苍阶的表情,多了一分古怪,也多了一分荒唐。 原来,自己是抢了这傢伙的“机缘”。 难怪他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气。 吴双没有理会苍阶那几乎要吃人的表情,他转而看向苍青,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龙族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你们古龙一族,就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非要为了所谓的族群,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苍青的心头。 她娇躯一颤,那双冷冽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茫然。 喜欢的人? 共度余生? 这两个词,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遥远。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便是帝女,她的一切,都为了古龙一族的荣耀与延续。 她又何曾想过这些?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打断了苍青的思绪。 赤发老者苍阎踏前一步,仙王巔峰的气机轰然爆发,將吴双施加在苍阶身上的压力尽数驱散。 “为伟大的古龙一族献身,乃是吾等至高无上的荣耀!岂容你这等边荒蛮夷在此饶舌!” 他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充满了不容辩驳的意志。 “帝女殿下的血脉,关乎我族未来,她的归宿,自然要为我族带来最大的利益!” 苍阎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吴双听完,却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你又是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苍阎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古族蛮子,竟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羞辱他? “你!你找死!”苍阎身后的另一位龙族长老勃然大怒。 苍阎却抬手阻止了他,他怒极反笑,一双赤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吴双。 “哼!” “本王乃古龙一族大长老,苍阎!执掌刑罚,镇守龙帝城无数纪元!” 他报出自己的名號,每一个字都带著滔天的威压。 然而,他话刚说完,却猛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臭小子你刚才骂谁!本王怎么是东西?” 吴双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哦?那你就不是东西了?” “噗……” 人群后方,有年轻的龙族卫士,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又连忙死死捂住嘴。 就连一脸惨白的苍青,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 苍阎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彻底被激怒了。 “眼尖嘴利!本王今日便撕了你的嘴!”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没有哨的道法,没有法则的演化。 这位仙王巔峰的古龙族大长老,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爪探出! 轰!!! 虚空在这一爪之下,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来,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带著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朝著吴双当头罩下! 这一爪,蕴含著他浸淫了无数纪元的肉身之力与空间法则,足以轻易捏碎一颗大千世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吴双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撕裂天地的利爪。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柄朴实无华的青铜长剑,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开天神剑。 下一刻。 吴双隨意地,对著前方,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斩破万古的剑意。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剑。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了整个古龙天域。 苍阎那足以撕裂世界的一爪,被那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铜长剑,稳稳地,架住了。 剑锋与爪尖碰撞之处,迸发出亿万道毁灭神光,將周遭的虚空搅得粉碎。 可那柄剑,纹丝不动。 握著剑的那只手,也稳如磐石。 苍阎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感受著从爪尖传来的,那股无法撼动的恐怖力量,赤色的竖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 那金铁交鸣的巨响化作实质的音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震得一些修为稍弱的龙族卫士气血翻涌,险些从虚空中栽落。 苍阎脸上的狞笑僵硬著,一点点地龟裂。 他那双赤色的竖瞳里,倒映著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铜长剑,以及握著剑的那只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撕裂星辰的龙爪,正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不属於任何他所熟知的仙王法则。 它纯粹,蛮横,霸道到了极点,仿佛就是力量本身! “怎么可能!” 苍阎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可是仙王巔峰! 是古龙一族除龙帝外,肉身最强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族小子,用一柄破剑给挡住了? “吼!” 苍阎怒吼一声,尊严与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另一只空著的龙爪,燃起熊熊的暗金色龙炎,带著焚灭空间的可怕高温,朝著吴双的胸膛狠狠掏去! 他要將这个让他蒙羞的小子,连同他的心臟,一起捏成粉碎! 面对这追加的致命一击,吴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握剑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开天神剑发出一声轻吟。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原始的巨力,顺著剑身轰然爆发。 “鐺!” 又是一声巨响。 苍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爪尖传来,他那探出的两只利爪,竟被同时震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虚空中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踩得空间崩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龙爪,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之上,竟浮现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虽然没有受伤,可那股深入骨髓的震盪之力,却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吴双的体內世界里。 焚天仙帝看得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漂亮!我徒儿就是牛逼!看见没,老东西,这就是本命灵宝的威力!虽然这剑是我隨便炼的,但配上我徒儿,那就是绝配!” 他一边吹嘘,一边又忍不住咂舌。 “不过这小子也太变態了点,这才多久,力之大道的领悟又精进了,这力量,怕是快赶上当年的古帝了吧?” 外界的虚空中,已然是一片死寂。 所有龙族仙王,包括那个状若癲狂的苍阶,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长老苍阎,仙王巔峰的无上存在,竟然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被对方一剑逼退了?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第215章 古龙族谋算,祭道大典! “你……你那是什么剑?” 苍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与凝重。 他再也不敢將眼前的青年,当做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边荒蛮夷。 “杀你的剑。”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提著青铜长剑,一步步朝著苍阎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周身那股源自力之大道的恐怖气势便强盛一分。 虚空在他脚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身躯的重量。 “狂妄!” 苍阎被吴双那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天域的龙吟。 “昂——!” 磅礴的龙威化作实质的音波,席捲八方。 “结万龙屠神阵!” 苍阎一声令下,那数十位呆立原地的龙族仙王终於如梦初醒。 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催动自身大道,强横的仙王法则交织在一起,瞬间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庞大无比的绝杀大阵。 数十条法则巨龙在大阵中游走、咆哮,最终匯聚成一条遮天蔽日的暗金色神龙,那神龙的威势,甚至已经超越了仙王巔峰的界限,隱隱触摸到了仙帝的门槛! “吴双!快走!” 苍青那张绝美的脸颊上,血色尽褪。 她认得这座大阵,这是古龙一族镇守龙帝城的底牌之一,非仙帝不可破! 吴双这是在自寻死路! 然而,吴双却对那足以让任何仙王都感到绝望的杀阵视若无睹。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 苍阎瞳孔猛缩,厉声提醒。 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那叫囂得最凶的苍阶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苍阶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半边脸颊抽得塌陷下去,满口龙牙混合著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整个人陀螺般旋转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那刚刚成型的万龙屠神阵的光幕之上,又被反弹回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巴掌。 一位仙王初期的龙族天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抽晕了。 吴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阵中央,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甩了甩手,漠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 “聒噪。”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所有龙族仙王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狠! 太狠了! 当著数十位仙王的面,当著大长老的面,说打就打,没有半点犹豫! “你找死!!” 苍阎彻底暴走了。 吴双此举,打的不是苍阶,是他的脸,是整个古龙一族的脸! 他不再犹豫,直接融入了那万龙屠神阵的阵眼之中。 轰——! 那条由数十位仙王之力匯聚而成的暗金色神龙,双眸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一股超越极限的毁灭气息,锁定了吴双。 “今日,本王便用你的神魂,来祭奠我族的荣耀!” 苍阎那冰冷无情的声音,自神龙口中发出,响彻天地。 下一刻,那巨大的龙爪,裹挟著足以碾碎一方天域的无上伟力,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这一击,封锁了时空,禁錮了大道。 仙帝之下,无人可挡! “不要!” 苍青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龙爪即將落下的瞬间。 吴双,终於不再保留。 他体內的神魔之力,轰然运转! “一剑......”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天地开!” 他手中的青铜长剑,对著那拍下的巨大龙爪,自下而上,一剑撩起!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芒,没有惊世的剑意。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一分为二的青色锋芒。 嗤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暗金色龙爪,在那道青色锋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从爪尖开始,一道平滑的切口,沿著龙爪,手臂,一路向上蔓延。 最终,將那庞大无比的暗金色神龙,从头到尾,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被斩成两半的神龙,僵在了半空。 数十位组成大阵的龙族仙王,身躯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骇然与不可思议之中。 下一瞬。 轰隆——!!! 被斩开的神龙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的法则碎片与狂暴的能量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万龙屠神阵,破! 噗!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正是大长老苍阎。 他此刻鬚髮凌乱,身上的暗金色战甲布满了裂纹,嘴角掛著刺目的金色龙血,气息凌乱无比,那双赤色的竖瞳里,更是充满了一道道震惊之色。 一剑! 仅仅一剑! 匯聚了数十位仙王之力的绝杀大阵,就被破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双持剑而立,黑袍在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穿过混乱的能量风暴,落在了苍阎的身上。 “现在,我可以去见你们的龙帝了吗?” 那句平淡的问话,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虚空。 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苍阎那张布满裂纹的老脸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溢出的金色龙血,都带著一股沸腾的怒火。 去见龙帝? 这小子把古龙天域当成什么地方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打伤了人,还想去面见龙帝? “你……” 苍阎刚要怒吼,一个清冷又急切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大长老!住手!” 苍青身形一闪,挡在了吴双与苍阎之间。 她那张原本惨白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决然。 “父皇的祭道大典在即,此乃关係我族未来的头等大事!” “您若在此继续动手,万一影响了大典,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此话一出,苍阎那即將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祭道大典! 他当然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这祭道大典,乃是古龙一族最大的隱秘之一,关係到龙族未来多年的兴旺。 若是真因为自己的缘故出了岔子,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就这么放过眼前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小子,他又不甘心! 苍阎一张老脸憋得青紫交加,他死死地瞪著吴双,胸中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今日若非为了大典,本王必將你挫骨扬灰!” 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场面话。 “此战尚未分出胜负!待大典之后,本王定要让你知晓,仙王巔峰的真正力量!” 说罢,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算是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吴双对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收起了开天神剑,漠然地看著挡在身前的苍青。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让苍阎感到屈辱。 他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挥袖转身,不再去看吴双。 其余的龙族仙王,也都面面相覷,默默地收敛了气息,散去了阵势。 他们看向吴双的表情,早已从最初的蔑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跟我来。” 苍青鬆了口气,她复杂地看了吴双一眼,转身朝著龙帝城的方向飞去。 吴双一言不发,迈步跟上。 虚空中,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 “我母后与父皇,他们……和別人不一样。” 终究,还是苍青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 “待会儿见了他们,你最好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顶撞,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敷衍的態度,让苍青心中一滯,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子里。 她有些气恼,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我行我素,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低头。 很快,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巨城,便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那便是龙帝城。 它静静地悬浮在天域的中心,城墙高耸,直入混沌,无数龙形的道纹在墙体上明灭不定,散发出不朽不灭的磅礴气韵。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苍青的带领下,吴双直接落在了龙帝城最中心,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宫殿群前。 龙帝宫。 宫门前,两排身披暗金龙甲的卫士肃然而立,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海,竟然全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 而在那宫殿深处,一道道隱晦却又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此起彼伏。 足有几十道之多,每一道,都不弱於仙王之境。 这就是帝族的底蕴。 吴双的体內世界中。 一直看戏的焚天仙帝,在看到龙帝宫的瞬间,那张老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他死死地盯著宫殿的最深处,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他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苍灵……”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吴双感受到了体內世界的波动,同时,却也產生了几分担忧。 他是生怕焚天仙帝忍不住,直接衝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师尊,你与那苍灵之事,本质上,是因为你还没有陨落,他们才无法彻底的掌控大道碑碎片,可是......” “如今你若是出现,被他们诛杀,那岂不是如了他们的心意?” 吴双的担忧,不无道理。 焚天也是点头说道: “那好!老夫且在你的这体內世界,好生待著!” “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样!” 焚天强压怒火,开口说道。 吴双点了点头,隨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 接著,吴双跟著苍青,踏入了龙帝宫的大殿。 大殿之內,空旷而威严。 两道身影,高坐於大殿尽头的龙椅之上,俯瞰著下方。 居中的,是一名身穿九爪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古龙族的龙帝,苍穹御。 他的左手边,是一位雍容华贵,风华绝代的美妇人,她就是帝后苍灵,焚天仙帝曾经倾慕的对象。 二人的气息,早已融为一体,並且,拥有著一股不属於他们的力量威压! 这股威压,如亿万座神山,镇压在整个大殿之中。 吴双能够察觉到,在那美妇人的身上,有著大道碑的气息! 仅仅只是这大道碑的力量,就让眼前的两人,超越了仙王巔峰的极限,拥有了半步仙帝的实力! “该死!!苍诀那个老东西呢!他为什么不在!” “怎么就只有苍灵这个贱人,还有苍穹御这个该死的傢伙?!” 与此同时,吴双的体內世界,焚天仙帝那充满恨意的声音,则是隨之响起。 听他的意思,古龙一族的仙帝,那个曾经算计害死了焚天仙帝的苍诀仙帝,並不在此地。 不过...... 越是藏在暗处,就越是危险啊! ...... 且不说吴双这边的忧虑。 一旁。 苍青一进入大殿,便在这股威压下娇躯微颤,恭敬地躬身行礼。 “女儿拜见父皇,母后。” 吴双却依旧身姿笔挺,仿佛那足以压垮仙王道心的恐怖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平静地站在殿中,与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对视。 “你,就是吴双?” 龙帝苍穹御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威严而冷漠。 “不错。”吴双淡然回应。 “见到本帝,为何不跪?” 苍穹御的声音陡然转厉,那两位一体的恐怖威压,如九天银河倒灌,似无尽混沌倾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毁灭天柱,朝著吴双轰然镇下! 整个龙帝宫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殿之外,风云变色,万龙臣服。 苍青的娇躯在这股威压的余波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向殿中那道笔直的黑袍身影,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两位半步仙帝,藉助大道碑碎片融合的力量! 仙帝之下,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抬头。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即將触及他头顶的瞬间,一股古老、蛮荒、仿佛开天闢地之前的原始气息,自他体內悄然甦醒。 不是法力,也非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势”。 力之大道的势! 轰!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吴双的头顶三寸之地,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宣泄。 但龙帝苍穹御,帝后苍灵,两人高坐龙椅之上的身躯,却不约而同地猛然一震。 他们脸上那份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瞬间被一抹浓重的惊愕所取代。 他们感觉到,自己两人合力,藉助大道碑碎片催发出的无上威压,在碰触到那个青年之后,就仿佛撞上了一块无法撼动,也无法理解的顽石。 不,那不是顽石。 那是一方正在开闢的宇宙雏形! 他们的力量,宏大,磅礴,却终究是外物,是借来的。 而那个青年的力量,纯粹,凝练,源自其身,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怎么会……” 龙帝苍穹御失声低语,他那双俯瞰眾生的龙目之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的修士,是如何抵挡住他们二人合力一击的。 吴双缓缓抬起头,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二人的视线。 “让我跪?” 他开口,声音淡漠。 “凭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苍青更是骇得容失色,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双在这种情况下,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放肆!” 龙帝苍穹御勃然大怒,龙椅的扶手在他掌下化为齏粉。 无尽的帝威再次升腾,可这一次,他却没能再將那股威压凝聚。 因为吴双已经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周身那股开天闢地的“势”,便轰然扩散开来,反客为主,竟將那两位一体的威压,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苍穹御、苍灵、两人的身躯,再次齐齐一晃,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同一时间,吴双的体內世界中。 焚天仙帝看得是热血沸腾,他死死地攥著拳头,那张老脸上满是快意的狰狞。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苍灵!苍穹御!你们这两个狗男女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你们那点偷来的力量,给我徒儿提鞋都不配!” 他的神念在体內世界里疯狂咆哮,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衝破束缚。 龙帝大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 龙帝苍穹御深吸了一口气,竟是强行压下了眼中的怒火,他重新坐直了身体,那份属於帝王的威严再次浮现,只是其中,多了一分无法掩饰的凝重。 “好,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漠,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態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能在我等二人的威压下安然无恙,你,確实有几分资格。” 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与青儿已经完成了成年之礼,那你便不再是外人,理应为我古龙一族,承担起属於你的责任。” 吴双闻言,挑了挑眉。 “什么责任?” “责任,便是证明你有资格永远站在青儿的身边。” 苍穹御的声音宏大起来,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古龙一族的帝女,未来的夫婿,绝不能是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百年之后,我族將举行一场关乎族群未来的祭道大典。” 他注视著吴双,那双金色的龙目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 “那场大典,对你而言,既是一场试炼,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只要你能通过大典的考验,本帝便可昭告九大天域,正式承认你駙马的身份,让你真正得到我古龙一族的认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给吴双一个天大的恩赐。 吴双听完,却只是漠然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自己的事情,他自然会解决,不需要別人来认可。 不过,这个所谓的祭道大典,他倒是有点兴趣。 “父皇!不可!” 就在吴双准备开口的瞬间,一旁的苍青却再也忍不住,她急切地衝上前来,俏脸上满是惶急。 “祭道大典乃是我族最高秘辛,事关重大,怎能让一个外人参与其中!更何况,那大典的凶险……” “住口!” 苍穹御一声冷喝,打断了苍青的话。 一股无形的威压落下,將苍青禁錮在原地,让她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苍青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那双冷傲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哀求与绝望。 她疯狂地对著吴双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阻止的意味。 吴双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来,这场所谓的祭道大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 他吴双,又何曾怕过? 他將视线从苍青绝望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龙帝苍穹御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我答应了。” 听到这个回答,苍穹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而他身旁,那帝后苍灵的脸上,却也是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与笑意。 只有苍青,在听到吴双答应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踉蹌了一下,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所有的光彩,都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很好。” 苍穹御重新坐直了身躯,声音恢復了那份帝王的宏大与威严。 “既然如此,你便是我古龙族的贵客。” 他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苍青,语气不容置喙。 “青儿,带吴双道友下去休息,安排最好的宫殿,切莫怠慢。” “贵客”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苍青娇躯一颤,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想反驳,想嘶吼,可迎上父亲那不带任何情感的金色竖瞳,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艰涩。 “……是,父皇。” 吴双自始至终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跟著苍青,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座威严到令人压抑的龙帝宫。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云海繚绕的宫殿群之间。 一路无话。 直到远离了龙帝宫的范围,苍青终於再也忍不住,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吴双。 “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再也无法维持帝女的清冷,充满了急切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知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试炼!” 吴双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等待著她的下文。 “你难道没有察觉到,这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陷阱?” “你如此衝动的答应了,那后果你该如何承担?!” 苍青死死的盯著吴双,希望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几分动容。 但很可惜。 吴双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在听完之后,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说完了?” “你!” 苍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上,不,是打在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连半点迴响都没有。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吴双不再理会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朝著前方一座悬浮於云端,最为恢弘的宫殿走去。 那里,显然就是为他准备的临时居所。 苍青僵在原地,看著他那笔直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淹没了她。 良久,她才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將吴双领入那座空无一人,却极尽奢华的宫殿后,苍青站在殿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 她看著殿內那道孤直的背影,神情无比复杂。 “我曾希望你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著一丝幽然的嘆息。 “以你的力量,或许真的能打破这座名为帝族的囚笼。” “可我又不希望你来。”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抹苦涩与萧索。 “因为他们……比你想像的,要更加不择手段。” “你这一次,真的不该来。”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没有再给吴双任何回应的机会,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偌大的宫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吴双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座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东西,別装死了,出来。”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自他体內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了焚天仙帝的身影。 焚天仙帝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虚幻。 他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机。 “苍灵……”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周身刚刚凝聚的仙王之力,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 吴双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能感受到,这个便宜师尊的恨意,是发自真灵深处,经歷了无尽岁月也未曾消磨分毫。 过了许久,焚天仙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那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恨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吴双,神情复杂。 “臭小子,老夫这次,算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不是吴双,他不知道还要在那枚破戒指里被困多少个纪元,更別提像现在这样,重新站在仇人的地盘上。 “少说废话。”吴双摆了摆手,神情淡漠: “我问你,那个祭道大典,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龙帝苍穹御那不加掩饰的贪婪,苍青那绝望的反应,都说明这场大典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焚天仙帝那张刚刚恢復些许平静的老脸,瞬间就垮了。 他皱著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与茫然。 “祭道大典?” 他嘟囔了一句,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却只能一摊手。 “老夫……也不知道。” 吴双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焚天仙帝的脖子一梗,嚷嚷起来: “开玩笑!老夫当年和苍灵那娘们……咳咳,总之,关係匪浅!可也从来没听她提过这劳什子大典半个字!” 他越说越是来气。 “这玩意儿,是古龙一族最核心的秘密,比他们家藏了几条母龙都藏得深!除了龙帝那几个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他娘的,这帮长虫,鬼点子就是多!” 听到这话,吴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连焚天仙帝这个曾经的“枕边人”都毫不知情,可见这潭水的深度,远超他的预料。 看来,想要安然无恙地拿回那枚属於焚天仙帝的大道碑碎片,顺便解决掉和苍青的因果,没那么容易。 …… 与此同时。 龙帝宫深处。 龙帝苍穹御高坐於九天龙椅之上,他的面前,悬浮著八枚古朴的龙形印记。 他面无表情,双手在身前掐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口中念诵著古老而晦涩的真言。 隨著他的动作,那可怕的半步帝威,尽数灌注於那八枚印记之中。 嗡—— 印记光芒大盛,发出一阵阵龙吟。 “去。” 苍穹御屈指一弹。 八道龙形印记瞬间化作八道流光,撕裂虚空,朝著诸天仙域的其余八大天域,疾驰而去。 那印记之中,只蕴含著一道简单却又石破天惊的信息。 “百年之后,古龙天域,祭道大典,诚邀诸帝,前来观礼。” 做完这一切,苍穹御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充满算计的弧度。 …… 古神天域,一座悬浮於星海之巔的神山上。 一名身形伟岸,周身环绕著无尽星辰幻影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一抓,一道龙形印记便凭空出现,落入他的掌心。 神念探入,男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祭道大典?苍穹御那傢伙,想搞什么鬼?” 古妖天域,万妖殿中。 妖气衝天的王座上,一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女帝,捏碎了手中的龙印,慵懒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玩味。 “咯咯咯……越来越有趣了,这浑水,本宫趟定了。” 古凶天域、古兽天域、归墟天域…… 一道道代表著诸天仙域最顶端战力的意志,在这一刻,都被惊动了。 观摩古龙一族的祭道大典,这在仙域的歷史上,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所有接到消息的仙帝,都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古族天域。 这里是诸天仙域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一片天域。 一座朴实无华的道宫之內。 身穿灰色帝袍的古帝古道今,正静静地盘坐著。 那道龙形印记穿过重重禁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古道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印记便自行碎裂,化作一道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瞬,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仿佛蕴藏著一方宇宙的生灭。 “祭道大典……” 他低声自语,声音古老而深邃。 “十三弟,也去了古龙天域……” 两件事,在同一时间发生,绝非巧合。 古道今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推演起来,周遭的时空,都因为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变得紊乱。 片刻之后,他停下了动作,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天机一片混沌。 有一股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力量,笼罩了古龙天域,隔绝了一切探查。 “风雨欲来。” 他吐出四个字,整个道宫的气氛,都为之凝重。 良久。 古道今缓缓站起身。 他那看似平凡的身躯,在站起的瞬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域。 “看来,这一趟浑水,本帝也不得不掺和一下了。” ...... “古龙天域。” 不只是古帝。 在短暂的震惊与思索之后,其余天域的大部分仙帝们,也几乎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前往古龙天域! 祭道大典的神秘,足以勾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传闻中,古龙一族正是依靠这种神秘的仪式,才能让族人的肉身力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个秘密,对任何一位追求大道的仙帝而言,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他们是仙帝! 是站在诸天仙域顶点的存在。 哪怕明知这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他们也自负,无人能够算计得了他们。 一时间,整个诸天仙域,暗流涌动。 一道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开始將注意力,投向了那片自古便霸道无比的古龙天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双,此刻正盘膝坐在奢华的宫殿之內。 面前的焚天仙帝,正是一脸恼怒的说道: “那祭道大典是古龙一族最核心的机密,別说是老夫,就是他们族內,恐怕也只有苍穹御那几个老不死的才清楚!” 他来回踱步,脸上的恨意与烦躁交织。 “不过,老夫倒是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焚天仙帝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 “传闻,那仪式能够让古龙一族的肉身,获得一种不可思议的蜕变,变得更加强大。” 他说完,便看向吴双,眼神里带著询问。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这场大典,十有八九,就是衝著吴双这具变態到极致的肉身来的。 莫非,是要將吴双,当做祭品? 吴双听完,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强大肉身的力量? 这反倒让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看来,这所谓的“机缘”,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既然如此,便只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变得更强。” 吴双自语一句,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焚天仙帝一愣,隨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说得轻巧!这里是龙帝城,是人家的老巢!距离那大典最多不过百年,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好了,师尊你且回到我的体內世界吧,当务之急,我还是提升一番修为为好。” “你小子,你......” 不等焚天囉嗦。 吴双便已经是抬手一道玄光,將焚天收了起来。 接著,吴双手掌一翻。 嗡—— 一面古朴的铜镜,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镜面上光华流转,仿佛蕴藏著一条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 古今宝鑑。 吴双祭出此宝,翻手一挥,自己便是迈入了一个空荡荡的浩瀚空间之中。 古今时空之外,云海的流动,光影的变幻,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而古今时空之內,时间流速,千倍! 做完这一切,吴双看径直在这白茫茫一片的空旷世界中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了灵台最深处。 那是一片被滔天魔气笼罩的黑暗领域。 领域的中央,一枚布满裂纹的大道碑碎片,正散发著不详的气息。 而在碎片之上,一道虚幻的魔影,正盘膝而坐。 正是无生魔帝那仅剩下三成的残存意志。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的到来,那道魔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子,你居然还敢来见本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戏謔。 “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磨灭本帝的意志吗?痴心妄想!” 吴双没有与他废话。 他的意志化作一尊撑开天地的神魔虚影,俯瞰著那道渺小的魔影。 “聒噪。” 两个字,便是他全部的回应。 下一刻,吴双动了。 他那神魔般的意志虚影,直接一拳轰出! 力之大道,毫无保留地爆发! “不自量力!” 无生魔帝的意志发出一声冷笑,同样催动那残存的魔道之力,化作一只滔天魔手,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两者即將碰撞的瞬间。 一柄青铜长剑的虚影,毫无徵兆地在吴双的拳锋之前凝聚。 开天神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滔天魔手,在触碰到青铜剑影的剎那,便如同热刀切牛油,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什么?!” 无生魔帝的意志,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他感觉到,自己的魔道法则,在那柄剑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不是力量的克制,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绝对碾压! 吴双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拳势不减,裹挟著开天神剑的无上锋芒,径直贯穿了那道魔影的胸膛。 “啊——!” 悽厉的惨嚎,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不!这不可能!你……你的大道……为什么能斩灭本帝的道?!” 无生魔帝的意志疯狂地挣扎,扭曲,却无法挣脱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 “你的道?” 吴双的意志发出漠然的声音。 “从现在起,归我了。” 话音落下,盘古玄元功轰然运转。 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自他的拳锋之上爆发。 那道即將溃散的魔影,连同那碎片之中蕴含的,属於无生魔帝的魔道本源,被吴双疯狂地抽取,炼化! …… 与此同时。 在一方远离诸天仙域,充满了死寂与终结的无尽魔渊深处。 一座由亿万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一名身穿漆黑帝袍,面容与吴双有七分相似,却充满了邪异与暴虐的男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噗!” 一口蕴含著大道碎片的漆黑魔血,从他口中喷出,將前方的虚空都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神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诸天仙域的那枚大道碑碎片,那一道作为后手的意志,就在刚才,被一股无可理解的霸道力量,彻底抹去! 连同他烙印在其中的大道本源,都被人硬生生地夺走了! “不可能!” 无生魔帝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魔渊的怒吼。 “那个小子……他怎么可能还活著!他怎么可能炼化本帝的道!” 无尽的愤怒与屈辱,化作滔天的魔焰,自他体內升腾而起,將整座白骨王座都烧成了灰烬。 …… 龙帝城的宫殿之內。 在古今宝鑑之中的古今时空之內。 时间在千倍的流速下飞逝。 而盘坐在其中的吴双,已经度过了万载的枯寂岁月。 海量的魔道本源之力,顺著那枚被彻底掌控的大道碑碎片,源源不断地涌入吴双的体內。 这些狂暴驳杂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仙王爆体而亡。 但吴双的盘古玄元功,却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来者不拒,將所有力量尽数吞噬,炼化为最纯粹的养料,推动著他的修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圆满…… 瓶颈,在那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机,自吴双体內轰然爆发,瞬间衝破了桎梏! 恐怖的气息,衝出了古今时空。 令外面那整座由混沌神金铸就的宫殿,都在这股气机下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万年岁月,从仙王中期,臻至后期! 同时。 盘坐了万年之久的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神魔二意流转的眸子里,不见了丝毫魔气,只有一片深邃与纯粹。 他站起身,周身那股刚刚突破的恐怖气机,在瞬间便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第216章 惊天密谋!!召集诸天仙帝! 虽然吴双已经收敛了气息。 但那恐怖的气息,却依旧是让外界,动盪了起来。 宫殿外,那些由龙帝亲手布下的守护阵法,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负责守卫此地的两队龙族卫士,更是齐齐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势从宫殿內一扫而过。 他们体內的仙元瞬间凝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回事!” “好强的威压!宫殿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息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殿恢復了平静,守护阵法也停止了闪烁。 两队龙族卫士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是错觉吗?” “不可能!刚才那股力量……绝对超越了仙王范畴!” 他们惊惧地望向那座寂静的宫殿,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挺直了身躯,神情戒备到了极点。 …… 古今时空之內。 吴双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磅礴了何止十倍百倍的力量,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咔嚓—— 他拳心处的空间,竟是承受不住那股纯粹的肉身之力,直接崩碎,化作一片细小的虚空裂缝。 这还是在他没有动用任何大道法则的情况下。 如今的他,若是再对上苍阎那种仙王巔峰,恐怕连开天神剑都不需要动用,一拳,便足以將其重创。 “仙帝……” 吴双低声自语。 他现在有自信,若是再面对龙帝两人藉助大道碑碎片形成的两位一体威压,自己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仅仅只能被动抵挡。 他,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的资格。 虽然还不足以真正与仙帝抗衡,但至少,可以过上几招了。 吴双心念一动,古今宝鑑的时间流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內部万年,外界,仅仅过去了十年。 距离那所谓的祭道大典,还有九十年。 “足够了。” 吴双的表情没有丝毫放鬆。 他很清楚,自己修为的暴涨,完全是依赖於吞噬无生魔帝的魔道本源,这是一种取巧,根基並不算多么稳固。 而且,仙帝与仙王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想要真正拥有与仙帝叫板的实力,他还差得很远。 当务之急,便是彻底掌控那枚属於自己的大道碑碎片。 吴双摊开手掌,那枚之前还魔气滔天的大道碑碎片,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它恢復了最初的古朴模样,平凡无奇,就像一块隨处可见的破石头。 其上属於无生魔帝的大道烙印,已经被吴双的盘古玄元功彻底抹去,炼化成了最纯粹的养料。 这块碎片,现在是一张白纸。 吴双凝视著它,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东西是诡异一族埋下的定时炸弹,是足以污染整个诸天仙域的剧毒。 但,他不得不借用这股力量。 因为他面对的敌人,是同样手持大道碑碎片的古龙族。 想要对付疯子,就要比他们更疯! 吴双不再犹豫,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长矛,狠狠地刺入了大道碑碎片的最深处。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奥与浩瀚,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大道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东西。 如果说,修士所领悟的大道法则是应用程式。 那么,这大道碑碎片之中所蕴含的,便是编写这些程序的……原始码! 无数的信息洪流,疯狂地衝击著吴双的意志。 哪怕他如今的意志已经强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也依旧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与刺痛。 强行解读这些“原始码”,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吴双没有退缩。 他强忍著神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催动自身的力之大道,去解析,去感悟。 他的力之大道,源自盘古,是万道之始,是力量的极致。 此刻,这股原始而霸道的大道,就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强行在这片混沌的信息海洋中,劈开了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时间,在枯燥的参悟中飞速流逝。 又是数万年过去。 吴双的意志,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越沉越深。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生灭,看到了万道的演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在这无尽的玄奥之中的时候。 他体內那源自盘古的血脉,忽然轻轻一颤。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大道碑碎片那混沌一片的內部,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一道与眾不同的“原始码”,被吴双的血脉之力从信息海洋的深处,硬生生地“钓”了出来。 吴双的意志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当他看清那道“原始码”所代表的含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 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规则。 规则这两个字在吴双的意志中炸开,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看到的那道“原始码”,並非什么具体的功法神通,也不是某种玄奥的大道法则。 它就是规则本身。 一种纯粹、古老、位於一切概念之上的绝对规则。 吴双的意志僵在原地,仿佛被冻结在了时间的源头。 他“看”著那道被自己血脉之力牵引出来的规则,整个认知都在被顛覆,重塑。 时间,为何会流逝? 因为有一股“力”,在推动著它从过去走向未来。 因果,为何会纠缠? 因为有一股“力”,將原因与结果牢牢地牵引在一起。 命运,为何不可捉摸? 因为有无数种“力”,在交错,在博弈,编织出那张无形的大网。 空间、轮迴、生灭、阴阳…… 诸天万道,一切法则,它们之所以能够存在,能够运转,能够显化於天地之间,皆是因为有“力”作为最底层的支撑! 没有力的推动,时间便是静止的画。 没有力的牵引,因果便是断裂的线。 没有力的作用,世间万物,不过是一片虚无的死寂。 力之大道…… 简直,就宛若天地万法万道的根源之大道! 不! 吴双心中猛然一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根源之大道。 这是……大道之根源! 是驱动一切大道的最初始,最本源的那个“一”! 是万事万物得以成立的基石!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用的不是別的,正是这最纯粹,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力”! 一斧劈开混沌,定地火风水,演化洪荒万象! 这才是力之大道的真正面目! 这一刻,吴双彻底明悟了。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的盘古玄元功能够吞噬炼化无生魔帝的魔道本源。 因为在“力”这道根源规则面前,所谓的魔道,也不过是其上衍生出的一个“程序”而已。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的开天神剑,能够轻易斩开苍阎那仙王巔峰的法则。 因为他斩断的,是那些法则赖以运转的“力”! 整整数万年的参悟,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吴双那盘坐了万载的身躯,在古今时空之內,缓缓站起。 他没有因为这惊天的发现而有任何狂喜,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但他的双眸,那原本神魔二意流转的瞳孔,此刻却化作了最深邃的混沌。 仿佛有宇宙在其中开闢,有万道在其中诞生。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古今时装中迴荡。 下一刻,他不再迟疑。 既然已经明悟了自身大道的本质,那么,就该將这枚大道碑碎片,彻底化为己用! 吴双的意志,不再是去解析,去感悟。 而是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带著无可匹敌的霸道与威严,朝著那枚古朴的碎片,狠狠地按了下去! 他要做的,不是借用。 而是……掌控! 他要在这张记录著诡异一族“原始码”的白纸上,烙印下独属於自己的,那一道大道之根源! 嗡——!!! 隨著吴双意志的烙印。 那枚静静悬浮在他掌心的大道碑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驳杂的信息洪流。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的显化。 碎片之上,一道道属於诡异一族的古老符文开始扭曲,崩解,然后被那股青光野蛮地吞噬,重组! 一股独属於吴双的,源自盘古,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气息,开始从碎片之中,疯狂地焕发出来! …… 与此同时。 龙帝城,那座威严到令人窒息的龙帝宫深处。 高坐於九天龙椅之上的龙帝苍穹御,以及他身旁的帝后苍灵,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惊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们两人共同执掌,用来镇压古龙族气运的那枚大道碑碎片,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却又强大到让他们感到心悸的道韵,透过冥冥之中的联繫,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 龙帝苍穹御眉头紧锁。 “那股道韵……好生霸道,不属於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大道。” 帝后苍灵的脸上,也失去了雍容,多了一分凝重。 对此,龙帝神念探查而出,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惊讶的说道: “是那个小子!” 此话一出,苍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不可能!” 苍灵断然否定: “他不过一个仙王中期,就算天赋再妖孽,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十年之內,就撼动大道碑碎片的本源!” 吴双拥有一枚大道碑碎片之事,事实上也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隱秘,他们两人,早就知晓,毕竟当初在那乱星界海的大战,动静太大。 不少实力不凡的强者,诸如仙帝等人,对吴双当初的那一战,和经歷的事情,是知道的。 同时。 他们很清楚,这大道碑碎片是何等神物。 他们古龙一族得到此物无数纪元,也仅仅是能借用其一丝皮毛之力,想要真正炼化,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吴双,凭什么? “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须去看看!” 苍穹御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他那乾枯的身躯里,爆发出令人心惊的恐怖气息。 “祭道大典不容有失!此子身上有大秘,若是让他脱离了掌控,我族万古谋划,將毁於一旦!” 苍灵闻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那场祭道大典,正是为了他们古龙一族的大计。 若是真出了岔子…… “走!” 苍穹御不再犹豫,两道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撕裂空间,直接朝著吴双所在的宫殿,挪移而去。 而此刻。 宫殿之內,古今时空之中。 吴双对於外界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烙印自身大道的过程中。 那枚大道碑碎片,在他的意志碾压下,已经有小半边,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独属於他的“力”之根源,正在蛮横地驱逐,吞噬著其中原有的规则。 也就在这时。 轰!!! 两股强大到足以让仙王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宫殿之外。 龙帝苍穹御还有帝后苍灵,神情漠然的俯瞰著下方。 “果然是他!” 苍穹御的视线穿透了宫殿的墙壁,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座悬浮於殿內的古朴铜镜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他心悸的道韵,正是从那铜镜之中传出来的! 而与此同时,两人恐怖的威压,却也是引发了一番不小的动盪。 可见到。 四周空间寸寸凝固,法则哀鸣退散。 整座龙帝城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无数闭关中的龙族强者被惊醒,骇然地望向那座为吴双准备的宫殿。 龙帝宫深处,大长老苍阎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快意,隨即又化为浓浓的惊疑。 “陛下与帝后竟然同时出手了?” “那个蛮子,到底做了什么?” 宫殿上空,苍穹御、苍灵二人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股气息……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苍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短短十年,从仙王中期到后期! 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一定是在炼化那枚大道碑碎片!” 苍灵的声音急切而贪婪,她那玉手已经抬起,毁灭性的力量在掌心匯聚: “不能再等了!立刻拿下他,逼问出他所有的秘密!” 言罢,她便要一掌拍下,將整座宫殿连同其中的吴双,彻底镇压! “等等!” 苍穹御猛地抬手,拦住了她。 也就在这时。 “吱呀——” 那座被无上威压笼罩,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的宫殿大门,被一只手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吴双一身黑袍,平静地从殿內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上空那两道散发著滔天威势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两个不速之客。 那足以让任何仙王道心崩溃的帝威,落在他身上,却如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两位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吴双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將那股凝固时空的恐怖威压,冲淡了几分。 苍穹御、苍灵二人的瞳孔,不约而同地猛然一缩。 他们预想过吴双的各种反应,惊慌、愤怒、戒备……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 仿佛他们两个半步仙帝亲临,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苍灵那张美艷的脸庞之上顿时升腾起一道怒火,刚要发作,却被苍穹御一个眼神制止了。 苍穹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属於帝王的威严再次浮现。 “我等察觉到此地有异常的法则波动,恐贵客修行出了差池,特此前来探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吴双的安危。 吴双听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哦?” “我方才修行略有感悟,舒展了一下筋骨,不曾想动静大了些,劳烦两位掛心了。” 舒展了一下筋骨? 此话一出,苍穹御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是何等的狂妄! 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在他口中,竟只是“舒展筋骨”? 这已经不是在解释,而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你!!” 苍灵再也忍不住了,她冷哼一声,属於半步仙帝的恐怖气息彻底爆发,眼看著,便是要出手教训吴双。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苍灵!不可!” 一道传音,再次打断了苍灵的动作。 “祭道大典在即,此乃我族万古大计,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苍穹御的传音,带著冰冷而决绝的语气,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帝后,传音道: “若今日坏了大事,这个后果,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这!” 苍灵气的娇躯一颤,那浑身爆发的气息逐渐收敛,却终究没有发作。 她当然清楚祭道大典的重要性。 那关係到古龙一族的万古大计。 万万不能有分毫闪失! 如今,吴双这个最完美的“棋子”已经出现,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 而这一场足以毁灭小半个龙帝城的风暴,就此消弭於无形。 苍穹御转过身,重新看向吴双,那张威严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吴双道友天赋异稟,实乃我生平仅见。” “既然道友无碍,我等也便放心了。你好生休养,静待九十年后的大典即可。” 说罢,他不再给吴双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对苍灵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一晃,便要撕裂空间离去。 “慢著。” 吴双平淡的声音,却让他们两人的身形,齐齐一顿。 苍穹御缓缓回头,金色的龙目之中,寒芒一闪而过。 “小友还有何事?” 吴双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大典之前,我若想在龙帝城中隨意走动,应该……没问题吧?” 此话一出,苍穹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仿佛要將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彻底看透。 良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以。”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隨著他们的离去,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烟消云散。 宫殿前,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双脸上的那抹弧度,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转过身,重新走入殿內,隨著殿门的关闭,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大殿之內,吴双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龙帝宫的方向。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心底,悄然升起。 “哼……”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从刚才两人的反应,以及苍灵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中,他已经彻底洞悉了这场所谓“祭道大典”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炼,也不是什么机缘。 而是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献祭! 古龙一族,一定是想用他的身躯,他的血脉,他那源自盘古的力之大道,去成全他们自己的野心! “想拿我当踏脚石,成就你古龙一族?” 吴双的眼中,那原本神魔二意流转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混沌。 “就怕你们的牙口,不够硬。”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已经被他初步烙印下自身大道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碎片之上,淡淡的青光流转,散发著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原始霸道。 “既然你们搭好了台子,还邀请了诸天仙域的观眾……” 吴双凝视著手中的碎片,混沌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疯狂而又冰冷的算计。 “那这场戏,若是不唱得热闹一些,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的一番苦心了?” 他收起大道碑碎片,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次进入了古今宝鑑的独立时空之中。 外界九十年,內部,便是九万年。 这点时间,或许不足以让他证道仙帝。 但是,却足以让他將这场所谓的祭道大典,变成古龙一族,永世难忘的噩梦! ...... 古今时空之內,万籟俱寂。 吴双盘坐於一片茫茫的虚白之中,周身再无半点气息外泄,仿佛与这片空旷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他心念一动,一道流光自他体內飞出,化作了焚天仙帝那骂骂咧咧的身影。 “臭小子,你又把老夫叫出来干嘛?不知道老夫这肉身很耗费心神的吗?” 吴双並未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屈指一弹。 数团闪烁著混沌光泽,散发著原始气息的神金异铁,便悬浮在了焚天仙帝的面前。 焚天仙帝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些材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混沌星核?还有太初源金!你小子从哪儿掏出来的这些宝贝!”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那些神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作为曾经的诸天仙域第一炼器师,没有什么比这些传说中的材料更能让他兴奋。 实际上,吴双这些东西,都是此前斩杀了古兽族的那些仙王所得。 不得不说,古兽族的那些仙王,还是很富有的。 “给你五万年。” 吴双的声音淡漠响起。 “帮我炼几件东西。” 焚天仙帝闻言一愣,隨即怪叫起来。 “五万年?你当老夫是生產队的驴吗!就这几块料,哪一件不是需要耗费无尽心血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双便又是开口道: “师尊,你难道不想报仇了?” 听到这话,焚天仙帝的脸上,神情不断变幻! 最后,恨意占据了上风,隨之他重重点头: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抓起那些神材,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时空深处。 “別说五万年,就是三万年,老夫也给你炼出来!” “苍穹御,苍灵!你们给老夫等著!等老夫的宝贝徒弟,把你们的龙头拧下来当夜壶!” 怨毒而又兴奋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时空中渐渐远去。 吴双重新闭上了双眼,意识再次沉入那枚被他初步掌控的大道碑碎片之中。 时间,飞速流逝。 当焚天仙帝带著几件气息恐怖,光华內敛的宝物,一脸疲惫又亢奋地回到吴双面前时,古今时空之內,已然过去了五万年的枯寂岁月。 外界,五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那股潜藏在体內的力量,比五万年前,又雄浑了不知多少倍。 他翻手看著手中那几件由焚天仙帝倾尽心血炼製出的混沌异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时空之中。 …… 龙帝宫,一座幽暗的偏殿內。 苍穹御、苍灵、二人盘膝而坐,他们的气息与身前那枚大道碑碎片相连,时刻监视著吴双所在宫殿的一举一动。 这五十年来,那座宫殿一直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他们稍稍心安的同时,也愈发觉得那个小子深不可测。 然而就在这一瞬。 二人的身躯,不约而同地猛然一震。 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人呢?” 苍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失控。 就在刚才,在他们的神念感应之中,吴双的气息,那个如同深渊般盘踞在宫殿內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不是隱藏,不是遮蔽,就是彻彻底底,毫无徵兆地蒸发了! “不可能!” 苍穹御怒吼一声,属於半步仙帝的恐怖神念,如狂潮般席捲而出,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座宫殿。 空空如也! 除了几件死物,再无任何生灵的气息! “他怎么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龙帝苍穹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二人联手,藉助大道碑碎片的力量,布下的天罗地网,別说是一个仙王,就是一尊真正的仙帝亲临,也休想如此无声无息地遁走! 可那个小子,就这么不见了!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个作为“棋子”的猎物,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找!给本帝把他找出来!” 苍穹御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一道传讯飞出,片刻之后,大长老苍阎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陛下,所为何事?” “吴双不见了!” 苍穹御的声音低沉而暴躁。 “发动所有力量,封锁龙帝城,就是把整个古龙天域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小畜生给本帝揪出来!” 苍阎闻言,也是大惊失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之后,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调动整个龙帝城的守卫力量,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龙帝城被翻了个底朝天,无数龙族强者出动,神念几乎扫遍了每一寸空间。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吴双,就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龙帝宫偏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苍穹御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吴双究竟是用什么手段,瞒过了他们的探查。 然而,殊不知,如今已经初步掌控了大道碑碎片的吴双,已经悄然的掌控了独属於自己的......大道之力! 在这份力量之下,他们两个半步仙帝,根本就无法探查到吴双的一举一动。 不过。 就在他们即將彻底失去耐心,准备动用更极端的手段时。 苍阎一脸颓然地飞回了偏殿。 “启稟陛下……还是,没有找到。” “废物!” 苍诀一掌拍出,直接將苍阎轰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口喷龙血。 “连个人都找不到,本帝要你何用!” 苍穹御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也就在这时。 他们两人共同感应著的那座宫殿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人神念猛地扫去,下一刻,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座他们搜寻了无数遍,空无一人的宫殿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袍身影。 正是他们找了半天,遍寻不得的吴双!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身为半步仙帝,执掌大道碑碎片,他们的神念一直笼罩著那里,可吴双的出现,却如同鬼魅,没有引起他们丝毫的警觉! 一股寒意,从两人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吴双站在自己的宫殿门口,看著外面那些因为搜索无果而聚在一起,一个个面带焦急与愤怒的龙族强者,以及远处那两道投来的,充满震惊与骇然的意志。 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些好奇地开口。 “诸位深夜不睡,聚在我这殿外,神情如此慌张,是为何事?” 那平淡的问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苍穹御、苍灵的身躯,齐齐一晃。 他们看著那道笔直站立,一脸“无辜”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屈辱感,涌上了心头。 吴双扫了他们一眼,见无人回应,便也不再多问。 他转过身,推开殿门,在两人那见鬼了一般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吱呀——” 殿门,被缓缓关上。 將外面那一群呆若木鸡的龙族强者,和龙帝宫中那两位陷入巨大惊骇的半步仙帝,彻底隔绝。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混沌。 苍穹御两人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那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在体內疯狂衝撞,却又只能死死地压制著。 他们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那个小子究竟是如何在他们的天罗地网之下,来去自如的! “等祭道大典开始,本宫要將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神魂抽出来点天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苍灵那漠然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苍穹御没有说话,只是那张威严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最终,他狠狠地一甩袖袍。 “回宫!严加看管,大典之前,不许他再踏出宫殿半步!” 他们只能將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寄託於那即將到来的献祭大典之上。 只要大典成功,他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到那时,区区一个死人,再怎么诡异,又有什么用? …… 光阴流转,外界的四十年,转瞬即逝。 这一日,沉寂了许久的古龙天域,彻底沸腾了起来。 天域的尽头,一艘艘遮天蔽日的古老战船撕裂混沌而来,上面飘扬著各族古老的图腾。 有妖气冲霄,化作万千异象的古妖族。 有凶威盖世,所过之处法则都为之哀鸣的古凶族。 有神光普照,仿佛自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古神族。 …… 另外一面。 苍青一袭青色长裙,独自站立在龙帝城最高的一座角楼之上,遥望著这万族来朝的盛景。 她的面容清冷,可那双藏在袖中的玉手,却早已攥得发白。 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而现在,她甚至成了家族用来算计一个人的诱饵。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在她心中滋生,既恨父亲与母后的冷酷无情,也为那个即將踏入陷阱的男人,感到一阵阵的发自內心的忧虑。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冑摩擦声,从下方传来。 苍青低头看去,只见一队身披暗金龙甲的卫士,正护送著一道黑袍身影,朝著城外那座悬浮於天外混沌中的祭坛走去。 那道身影,步履从容,姿態淡然,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生死难料的鸿门宴,而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游园会。 正是吴双。 …… 古龙城之外,无尽混沌之中。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祭坛,静静地悬浮著。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金铸就,辽阔无边,其上铭刻著亿万古老的龙形符文,吞吐著混沌气,散发出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 这便是祭道天宫。 天宫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自各大天域的强者,分坐在不同的区域,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之海。 古妖族、古凶族、古荒族、古神族、古凤族…… 每一方的首座之上,都坐著一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他们或是被神光笼罩,或是被妖气环绕,正是各族的仙帝亲临。 如此盛大的场面,在诸天仙域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当吴双在那队卫士的“护送”下,踏上祭道天宫的瞬间,整个喧闹的会场,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隱藏极深的贪婪。 吴双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祭坛最中心,那座最高的主位。 龙帝苍穹御与帝后苍灵,两人高坐其上,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吴双道友,你来了。” 苍穹御的声音宏大,传遍整个天宫。 “请入座吧。” 他抬手一指,指向了自己身旁,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就在苍青的身边。 吴双没有多言,坦然地走了过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坐下。 他能感受到身旁那道青色身影的僵硬,以及她投来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视线。 吴双只是对她淡然地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苍青娇躯微颤,看著他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心中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想说些什么,想提醒他,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 主位上,苍穹御那意味不明的轻笑声,在宏伟的祭道天宫之上迴荡。 整个喧闹的会场,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祭坛中心那几道身影之上。 古龙族的两位半步仙帝,与那个孤身而坐的黑袍青年,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峙。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即將凝固之时,天宫的东侧,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那不是撕裂,而是一种融化。 仿佛虚空本身,变成了一块柔软的琥珀。 一道雌雄莫辨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来者身穿一袭紫金色的华丽宫装,面容妖异绝伦,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隨著她的出现,一股奇异的香风瀰漫开来,闻到的人,心神皆是一阵恍惚,竟生出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古妖天域,紫魅仙帝! “咯咯咯……” 紫魅仙帝掩嘴轻笑,那笑声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不少修为稍弱的生灵,面色潮红,气血翻涌。 她莲步轻移,直接落座於古妖族的帝位之上,一双媚眼饶有兴致地在吴双和苍青之间来回扫视。 “苍穹御,你古龙族这次的排场,可真是不小。” “就是不知,这位小哥,能不能受得住你家帝女的福气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妖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苍穹御麵皮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而几乎在紫魅仙帝落座的同一时间,另一侧,属於古荒天域的区域,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形高大,穿著朴素的灰色麻衣,面容忠厚,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凡间的农夫。 古荒天域,荒澜仙帝。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只是对著苍穹御的方向,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坐下。 可他落座之处,那由混沌神金铺就的地面,竟是无声无息地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紧接著,一声响彻天地的浩荡神音,自天外传来! “苍穹御!如此大事,为何不提前与本帝通气!” 轰隆! 无尽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驱散了混沌气,照亮了整座祭道天宫。 一名身穿黄金神鎧,手持巨斧,身形伟岸如神山的男子,踏著金光大道,一步步走来。 他周身有九道模糊的神魔虚影环绕,每一道都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古神天域,轩辕神帝! 他声如洪钟,充满了质问的意味,那霸道而又光明正大的帝威,让紫魅仙帝带来的妖异之感,和荒澜仙帝带来的死寂之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苍穹御站起身,对著轩辕神帝遥遥一拱手。 “神帝息怒,此事事关我族核心机密,也是为了给诸位一个惊喜。” “惊喜?” 轩辕神帝冷哼一声,落座於古神族的帝位,他那双如同烈日般的眸子,审视地扫过吴双。 “本帝看,是惊嚇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一股极致的阴冷与不详,毫无徵兆地降临。 天,仿佛一下子黑了。 不是光线被遮蔽,而是所有生灵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阴霾。 仿佛厄运降临,大祸临头。 一名身穿黑色战裙,面容冷酷,身形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了古凶天域的帝位之上。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灾祸。 古凶天域,无绝仙帝!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了吴双的身上。 被她注视的瞬间,吴双身下的神金座椅,竟是凭空浮现出丝丝裂纹。 吴双却仿佛毫无察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副姿態,让无绝仙帝那冷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啾——” 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了不详的阴霾。 漫天神火席捲而来,一头横贯天际的七彩神凤虚影,在天宫上空盘旋一圈,隨后化作点点火光,凝聚成一道高贵雍容的身影。 来者头戴凤冠,身披霞衣,正是古凤天域的凌苍仙帝。 她落座之后,只是对著苍穹御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语,自有一股不输於任何人的高傲与威严。 古帝,古道今,並未出现。 不死仙帝,也未曾现身。 但这几位仙帝的降临,已经让整座祭道天宫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每一位,都是镇压一方天域的无上存在。 每一道意志,都足以让仙王颤抖。 此刻,他们齐聚於此,目標,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黑袍青年。 主位上,苍穹御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站起身,属於半步仙帝的威压,混合著大道碑碎片的力量,轰然扩散,压下了场间所有仙帝的气机。 “诸位道友,感谢诸位前来观礼。” 他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今日,乃是我古龙一族,万古未有之盛事!” “亦是我族为我儿苍青,寻得的良婿,向诸天证明其资格的试炼大典!” 他伸出手,指向了吴双。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意志,全部聚焦在了吴双一人身上。 苍穹御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而又充满掌控感的笑意。 第217章 古帝,不死仙帝!降临! 隨著苍穹御的话语一落。 无数强者的神念,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巨山,尽数压在了吴双一人的身上。 然而,吴双依旧安然坐著,甚至端起了面前的仙酿,轻轻品了一口。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几分不真实。 就连主位上的苍穹御,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一瞬。 “好!” 轩辕神帝猛地一拍扶手,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声如洪钟。 “本帝倒要看看,能让你古龙族如此大费周章的女婿,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本领!”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仙帝的心声。 “咯咯咯,人家也很好奇呢,別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才好。” 紫魅仙帝掩嘴娇笑,眼波流转,看向吴双的姿態,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苍穹御脸上的掌控感再次浮现,他朗声大笑。 “诸位稍安勿躁,这便……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翻手。 嗡—— 一件物事,自他掌心飞出,迎风便涨!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造型古拙,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的宝塔! 最奇怪的是,这座塔是倒悬著的! 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塔身上瀰漫开来。 在场的仙帝,都只是觉得这件宝物气息古怪,非同寻常。 可当这股气息拂过吴双的剎那,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终於掀起了一丝涟漪。 诡异! 这塔给他的感觉,简直莫名的诡异! 但是,吴双却说不上来,到底诡异在什么地方。 吴双看向那座塔,再联想到道碑塔,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此塔,名为『逆龙塔』,乃是我古龙一族镇压气运的至宝之一。” 苍穹御的声音,充满了自得与傲然。 “塔分百层,倒悬而立,吴双小友的试炼,便是在这塔中进行。” “只要你能从塔基走到塔尖,便算你通过试炼,我古龙一族,將奉你为帝婿!”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一片譁然。 但很快,就有仙帝提出了异议。 “苍穹御,你搞什么鬼?” 紫魅仙帝的声音,第一个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不满。 “搞了半天,就让我们看一座破塔?人进去了,我们看什么?看这黑漆漆的塔身吗?” “不错!”轩辕神帝也沉声开口: “我等应邀前来观礼,你若只是想让我们看个结果,那这礼,不观也罢!” 其余几位仙帝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瀰漫开来的帝威,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態度。 “诸位道友,息怒。” 苍穹御似乎早有预料,他胸有成竹地一笑。 “本帝自然不会让诸位白跑一趟。” 他屈指一弹,一道龙气打入那倒悬的逆龙塔之中。 嗡! 逆龙塔的塔身,瞬间变得透明起来,仿佛化作了琉璃。 塔內那层层叠叠,不断向下的空间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如此,诸位道友便可观摩塔內的一切,见证我族帝婿,是如何诞生了。” 苍穹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见到这一幕,诸位仙帝才纷纷收敛了气机,不再多言。 苍穹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吴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双小友,请吧。” 那姿態,仿佛已经吃定了吴双。 吴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苍穹御,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身旁,那娇躯紧绷,面无血色的苍青。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倒悬黑塔。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平稳。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在无数道神念的注视下,吴双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入了那逆龙塔的入口。 身影消失的剎那,整个祭道天宫,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 一踏入塔內,吴双便感觉到周遭的喧囂瞬间远去。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圆形空间。 脚下是坚实的黑金地面,下方是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塔顶。 整个空间,和他预想的一样,並没有什么独立的世界,也没有什么玄奇的布置。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塔內空间。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通往更深,更暗的下一层。 毕竟是倒悬之塔,他要想迈入一百层,便需要慢慢的向下。 吴双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埋伏之后,便准备动身。 他知道,这塔的诡异,绝不会如此简单。 然而,就在他抬起脚,朝著那向下的阶梯,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自四面八方,从无穷高处,轰然盖压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也不是法则的禁錮。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大道威压! 仿佛有一方完整的大道,被强行塞进了这座塔里,要將踏入此地的一切生灵,都碾成齏粉! 咔嚓! 吴双脚下的黑金地面,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便直接崩碎,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那堪比混沌至宝的肉身,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骨骼在呻吟,血肉在颤慄! 仅仅只是一步。 那股压力,便已经超越了寻常仙王所能承受的极限! 塔外,祭道天宫之上。 所有人都通过那透明的塔身,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仅仅是第一步,就引发了如此可怕的异象! “好强的道威!” 轩辕神帝那双烈日般的眸子里,神光爆射,他沉声开口,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异。 这根本不是法则的禁錮,也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这是道威! 是更高层次,更加本源的大道之威! “咯咯咯,看来苍穹御你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紫魅仙帝的娇笑声响起,但那双妖异的眸子深处,却再无半分轻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审视。 主位之上,苍穹御与苍灵二人,看著塔內那道被恐怖道威笼罩的身影,脸上俱是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陷得越深,死得越惨! 而苍穹御的心中,则是在冷笑。 “蠢货,你或许还以为,我们图谋的是你的血脉,是你那所谓的力之大道……” “可惜,都不是啊……” “我们所图谋的东西,远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塔內。 吴双缓缓地直起了身躯。 那股足以將寻常仙王巔峰强者瞬间压成肉泥的道威,虽然让他气血翻涌,却也仅此而已。 他適应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继续迈开脚步,朝著那通往下一层的阶梯,走了下去。 一步。 又一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停滯。 但隨著他的深入,塔內那股无处不在的道威,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幅度疯狂递增。 轰! 轰隆! 当吴双走到第十层的时候,他周遭的空间,已经因为那过於沉重的道威而开始扭曲,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他每一步落下,整座逆龙塔都会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 天宫之上,观礼的眾仙帝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塔內的道威,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塔……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凤天域的凌苍仙帝,终於开口,她那高贵雍容的脸上,带著几分不解。 苍穹御闻言,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並未解释。 转眼间,吴双已经走到了第三十层。 此刻,他周身承受的道威,已经堪比数十位仙王后期强者的联手一击! 狂暴的威压甚至已经开始凝实,在他周遭化作了风暴雷霆,化作了地火水风,种种恐怖的毁灭异象不断生灭。 然而,吴双依旧在走。 他甚至连祖巫真身都没有动用,仅仅是凭藉著盘古肉身那变態到极致的防御力,硬生生地扛著这一切。 第四十层! 第五十层! 当吴双的脚,踏在通往第五十一层的阶梯上时,天宫之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透明的塔身之內,第五十层的空间中,那股恐怖的道威,已然彻底显化! 不再是单纯的异象。 而是一头头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狰狞黑龙! 足足数百头! 每一头黑龙,都散发著堪比仙王后期的恐怖气息,它们咆哮著,嘶吼著,疯狂地撕咬、撞击著吴双的身躯。 那场面,就像是数百尊仙王在围攻他一人! “开什么玩笑!” 轩辕神帝猛地从帝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才五十多层,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到了一百层,那威力岂不是要堪比仙帝亲临?!”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仙帝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堪比仙帝? 这古龙族的底蕴,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而此时,身处风暴中心的吴双,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著四周那些疯狂扑来的大道黑龙,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不耐。 “聒噪。” 他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体內那沉寂的盘古玄元功,轰然运转! 一股源自万道之始,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力”之根源,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数百头狰狞咆哮,威势滔天的大道黑龙,在接触到那股无形之力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无声无息地抹去,消融,化作了最精纯的大道符文,消散在空间之中。 仅仅一瞬。 第五十层的空间,恢復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数百尊仙王围攻的恐怖景象,从未出现过。 整个祭道天宫,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无论是轩辕神帝,还是紫魅仙帝,亦或是那几位古龙族的半步仙帝,他们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的收缩。 一念之间,抹平了堪比数百仙王后期的攻势?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力量?! “力……力之大道……” 古荒天域的帝位上,那位一直如同老农般沉默寡言的荒澜仙帝,第一次开口,声音中不免有些震撼。 吴双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惊。 他继续迈步,朝著更深处走去。 第六十层。 第七十层。 第八十层! 越是往下,那股道威便越是恐怖,但无论它显化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异象,在吴双那绝对的“力”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尽数被蛮横地碾碎,抹平。 他走得閒庭信步,仿佛不是在闯一座绝杀之塔,而是在自家的后园散步。 这份从容,这份霸道,让天宫之上,那两位古龙族主宰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苍穹御,他的脸上,已经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 就在这时,吴双的脚步,在通往第九十层的阶梯前,再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道威的阻拦。 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九十层的空间,在吴双的“力”之根源下,再度恢復了平静。 可他却並未像之前那样,毫不停歇地走向下一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在他的心头縈绕。 这股感觉,与塔內那越来越恐怖的道威无关。 而是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仿佛在这座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无穷的道威,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吴双的心神,陡然一凛。 他看向那通往更深处的阶梯,那下面是愈发浓郁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 一种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 也就在这时。 吴双的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惊疑和恐慌,猛地炸响! “臭小子!不对劲!这玩意儿很不对劲!” 吴双心念微动,並未作声,等待著他的下文。 “这塔……这破塔……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宝!”焚天仙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吴双心中微惊。 不是灵宝? 那能是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 “老夫好歹也是曾经的诸天仙域第一炼器师,什么宝贝没见过?可这玩意儿,从里到外,没有一丁点灵宝该有的构造和气息!它更像……更像是一个活物!” 活物! 这两个字,让吴双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难怪! 难怪自己会有那种被窥探的感觉! 这根本就不是一座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在用它的方式,观察著自己! “好徒儿,听师尊一句劝,这地方邪门得紧,咱们还是往回走吧!”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怂意。 “这古龙族的崽子们,怕不是疯了,弄出这么个鬼东西来!” 吴双的念头,却没有丝毫动摇。 回去? 不可能。 他既然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於心中淡然回应。 无妨。 扬眉前辈曾言,这方世界,绝无可能诞生仙帝之上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真正的仙帝当面,也未必不能过上几招。 退一万步讲,他身上还留著大师兄古道今赐下的那枚仙帝令牌。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大不了就摇人。 想到此,吴双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他抬起脚,毅然踏上了通往第九十一层的阶梯。 轰!!! 比之前任何一层都更加恐怖的道威,轰然降临! 整个塔身,都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塔外,祭道天宫之上。 所有观礼的仙帝,脸上的神情早已从最初的看戏,变成了彻底的凝重。 “第九十一层了……” 轩辕神帝的声音低沉,他那如同烈日般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 “这股道威,已经无限接近於仙帝一击了……他……他竟然还在走!” 只见那透明的塔身之內,吴双的身影,依旧在下沉。 无论那道威显化出何等恐怖的景象,无论是大道神链的捆缚,还是寂灭天雷的轰击,都无法阻挡他分毫。 他周身那无形的“力”场,仿佛是一切大道的克星,將所有攻击都野蛮地碾碎,抹平。 他走得依旧从容。 看台之上。 苍穹御神情阴冷,心中,更是愈发的不满! 他凭什么能无视逆龙塔的道威?! 第九十五层! 第九十八层! 吴双的脚步,终於踏在了通往第九十九层的阶梯之上。 整个逆龙塔,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塔內的道威,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顶点! 那不再是显化,而是凝聚! 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凝聚成了一片粘稠如水银的漆黑海洋,將整个第九十八层的空间完全填满。 每一滴“海水”,都蕴含著足以重创仙王巔峰的力量! 吴双就那么沐浴在这片死亡之海中,任由那恐怖的压力冲刷著自己的肉身,可他的脚步,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抬起脚,朝著那最后一层,第九十九层,迈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的脚掌,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间。 他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这一次,不是因为道威的阻拦。 也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而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他的脚,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死死地挡住。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內的力量,都无法再往下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让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的毛骨悚然之感。 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心神!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的最深处,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自己。 吴双整个人僵在通往第九十九层的阶梯前,那只抬起的脚,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並非有实质的墙壁阻拦。 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古老、邪异、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意志,將他牢牢锁定。 他的盘古玄元功,他那源自万道之始的“力”之根源,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看穿,被放在了无形的砧板上,任由那股意志细细地剖析,解构。 “臭小子!快退!这鬼东西在分析你的大道!” 体內世界中,焚天仙帝的尖叫声,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然而,吴双没有退。 他只是平静地悬停在半空,任由那股意志扫过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他想看看,这古龙族费尽心机布下的局,这塔的深处,究竟藏著什么怪物。 下一刻。 那股剖析的意志,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迫不及待的……接纳!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那黑暗的第九十九层猛然传来。 吴双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被瞬间吞没了进去! 紧接著。 嗡—— 那原本已经变得琉璃般透明的逆龙塔,塔身猛地一颤,瞬间恢復了那漆黑古拙的模样,隔绝了所有的探查。 祭道天宫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最后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吴双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苍穹御!” 轩辕神帝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带著质问的怒意,第一个炸响。 “人呢?试炼的结果是什么?” “咯咯咯,该不会是你们古龙族的塔太厉害,直接把人给炼化了吧?” 紫魅仙帝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充满了不善。 苍穹御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苍灵,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得计的,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轩辕神帝的问题,只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诸位,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座静静悬浮的逆龙塔,漆黑的塔身上,毫无徵兆地,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青绿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锈跡,又像是某种活物,疯狂地在塔身上蔓延,攀爬!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不详、扭曲到极致的气息,从塔內疯狂地瀰漫而出! “啊!” “我的仙元!我的力量!” “怎么回事!我无法动用法则了!” 一瞬间,祭道天宫之上,除了那几位高坐帝位的仙帝之外,所有仙王、仙尊,乃至於更低阶的修士,全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內的力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们与天地大道的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这是……” 轩辕神帝那张光明磊落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三千大道之首……力之大道!” 荒澜仙帝那沙哑的声音响起,他那忠厚老农般的脸上,写满了惊惧。 “不对!这力之大道……被污染了!它在掌控这片时空的一切法则!”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逆龙塔爆发出的青绿色诡异气息,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座祭道天宫!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哀鸣,所有的大道都在退避,臣服! 一股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绝对掌控力,降临了! “域外诡异一族!” 轩辕神帝猛地从帝位上站起,他手中那柄巨斧神光爆射,直指苍穹御两人。 “苍穹御!你们疯了!竟敢与诡异一族合作!你们想让整个诸天仙域都毁於一旦吗?!” 他的怒吼,震得整片混沌都在颤抖。 在场的其余几位仙帝,无绝、凌苍、紫魅,也全都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怒与杀机。 他们都清楚,诡异一族,是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剧毒! 是所有生灵的公敌! “哈哈哈……” 面对诸帝的质问与杀机,苍穹御却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疯了?不,我们清醒得很!” 他与苍灵两人,身上同时开始浮现出那种青绿色的诡异锈跡,一股与逆龙塔同源的,不详而又强大的气息,从他们体內轰然爆发! “只要能得到无上的力量,只要能让我古龙一族,凌驾於诸天之上,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苍灵那阴鷙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今日,便是我们古龙一族,君临诸天的开始!” “不……不可能……” 苍青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变得无比陌生的父亲、母亲。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血色尽褪。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吴双的献祭。 她以为,他们图谋的,只是吴双那变態的肉身和神秘的血脉。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他们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他们要献祭的,根本不是吴双一个人! 而是……在场的所有仙帝! “诸位道友。” 苍穹御那被青绿锈跡覆盖的脸上,笑容愈发狰狞。 “今日既然来了,那就把你们身上的大道碑碎片,都留下来吧!” 图穷匕见! 这一刻,所有仙帝才恍然大悟! 这所谓的帝婿试炼,所谓的万族观礼,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个针对他们所有人的,绝杀之局! “痴心妄想!” 轩辕神帝怒喝一声,他周身九道神魔虚影咆哮,属於仙帝的无上伟力轰然爆发,便要一斧劈了这两个背叛诸天的疯子! 然而。 迟了。 哗啦啦—— 那充斥天地的青绿诡异之气,在这一刻,猛然凝聚。 化作了成千上万道锈跡斑斑的青色锁链! 那些锁链,並非实体。 而是由被污染的,最本源的力之大道规则所化! 它们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所有仙帝爆发出的护体神光与帝威。 一瞬间,便缠绕在了轩辕神帝、紫魅仙帝、无绝仙帝、荒澜仙帝、凌苍仙帝……每一位仙帝的身上! “什么?!” 轩辕神帝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那九尊大道神魔真灵的联繫,竟被这诡异的锁链,强行隔断了! 他那足以开天闢地的力量,在这一刻,竟变得滯涩无比,难以调动! “我的妖道本源!” “该死!这鬼东西在吞噬我的凶煞大道!” “我的力量……在流失!” 一声声属於仙帝的,充满了惊怒与不可思议的咆哮,在祭道天宫之上此起彼伏。 他们,这些镇压一方天域,俯瞰万古纪元的无上存在。 在这一刻,竟如同凡人一般,被那诡异的青色锁链,死死地捆缚在了帝位之上,动弹不得! ...... 另外一边。 当吴双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他並未感受到任何衝击,也未有任何撕裂感。 周遭的一切,在剎那间归於虚无,又在下一瞬,化作了无垠。 他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塔內,而是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之中。 亿万星辰在他身周缓缓流转,散发著或明或暗的光辉,绚烂而又死寂。 也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飞射而出。 “我靠!臭小子,这是什么鬼地方!”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的身影显现出来,他那刚刚凝聚不久的肉身显得有些虚幻不稳,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另一道身影,则是沉默的古奴。 他一出现,便立刻挡在了吴双身前,周身寂灭大道的气息疯狂涌动,警惕地环视著这片陌生的星空。 吴双没有回应。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量,仿佛从这片星河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而来,將他的身躯,他的元神,他的一切,都彻底禁錮。 这股力量很奇特,它只针对自己。 仿佛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囚徒,而被排挤出去的焚天仙帝与古奴,则是不被这片天地所接纳的杂质。 “等你很久了,盘古后人。” 一个平淡中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星河中响起。 吴双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星光匯聚,缓缓凝聚成了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身穿一袭黑袍,面容俊朗,身形挺拔。 赫然是另一个自己! 他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星河之中,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 与此同时,外界的祭道天宫,早已化作了一片绝望的炼狱。 “苍穹御!你们这群背叛者!疯子!” 轩辕神帝的怒吼声震动混沌,他周身那九道神魔虚影疯狂咆哮,却被那诡异的青色锁链死死压制,光芒黯淡。 “与诡异为伍,你们就不怕遭万古唾骂,被诸天万道所弃吗!” 古凤天域的凌苍仙帝厉声呵斥,她身上高贵的凤炎,在青色锈跡的侵蚀下,竟也开始变得扭曲与不详。 “呵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紫魅仙帝发出一阵悽厉的娇笑,她那妖异绝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我们都成了瓮中之鱉了!” 面对诸帝的怒骂与咆哮,苍穹御两人只是冷漠地看著,那被青绿锈跡覆盖的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狰狞。 就在这时,一阵狂傲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仙帝?镇压一方天域的无上存在?” 大长老苍阎那头標誌性的红髮在混沌气流中狂舞,他带著上百名气息强横的古龙族仙王,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些被捆缚在帝位上,动弹不得的仙帝们,脸上满是报復性的快意与扭曲的兴奋。 “现在,你们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在本王面前,你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苍阎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摇了摇,隨即,他的手掌对准了叫骂得最凶的轩辕神帝。 “今日,就让本王来告诉你们,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 “就拿你这古神族的帝王,来祭我们古龙一族君临诸天的大旗!” 话音落下,他掌心之中,匯聚起一股混杂著龙威与诡异青芒的恐怖力量,便要轰然拍下!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苍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挡在了苍阎与轩辕神帝之间。 她面色惨白,娇躯微颤,却依旧倔强地张开双臂,死死地盯著苍阎。 苍阎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意外,隨即化为暴怒。 “帝女殿下?你疯了不成?快给老夫让开!” “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做!” 苍青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是古龙一族!是诸天仙域最古老最高贵的帝族!为何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为何要与诡异为伍!” “这到底是为什么!父皇!母后!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转过头,看向主位上那两道冷漠的身影,发出了绝望的质问。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苍灵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 “看来,你不配为我古龙一族之人。” 苍穹御也是面沉如水。 “孽障!还不退下!” 苍阎见状,再无顾忌,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別怪本王不念同族之情了!” 他一掌拍出,那恐怖的力量没有丝毫留手,直接轰在了苍青的身上。 噗! 苍青如遭重击,一口龙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苍阎再次抬起手,看著父亲母亲那冷酷的面容,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为什么……” “为什么连我都要利用……” 听到她的喃喃自语,苍灵那阴冷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苍青的灵魂。 “你若是再敢阻拦,那你腹中那个与外人苟合生下的孽种,也就別想活了。” 苍灵那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如同一柄淬了世间最恶毒诅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苍青的魂魄深处。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她想去古族天域,想去告诉吴双这里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 用那个孩子,那个她取名为“念霜”的无辜生命,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如此,苍青这才没有阻拦吴双,甚至於,带著吴双,见到了苍灵等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將孩子藏得很好。 但可惜,他们还是知道了。 到头来,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甚至於,用来威胁自己,一次,又一次...... “念霜……” “我的孩子……” 苍青口中发出梦囈般的喃喃。 最后一丝支撑她站立的力气,隨著这两个字,被彻底抽乾。 她引以为傲的血脉,她身为帝女的尊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可笑的尘埃。 她瘫软下去,坠落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失去所有光彩的石雕,充满了绝望。 “哈哈哈哈!” 苍阎见状,发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俯视著瘫倒在地的苍青,话语里满是戏謔与嘲弄。 “让开吧,我尊贵的帝女殿下。” 这句称呼,此刻听来,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它將苍青最后的骄傲,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苍阎不再理会她,重新將那充满暴虐与贪婪的视线,投向了被青色锁链捆缚在帝位上的轩辕神帝。 “老东西,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就拿你的帝血,来为我古龙一族君临诸天,奏响第一个乐章!” 他狂笑著,再次抬起手掌。 那混杂著龙威与诡异青芒的恐怖力量,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汹涌,朝著动弹不得的轩辕神帝,悍然拍下! 祭道天宫之上,所有被困的强者,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轩辕神帝怒目圆睁,神躯之上的九道神魔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挣脱那诡异锁链分毫。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然而,就在苍阎那只足以拍碎星辰的手掌,即將落下的剎那。 整个喧囂、狂乱、被诡异气息笼罩的祭道天宫,突兀地,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空间凝固如铁。 那席捲天地的青绿色诡异风暴,停滯了。 苍阎那拍出的手掌,也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狂笑,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凌驾於这片时空,凌驾於那诡异的“力”之上的无上伟力,降临了。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苍阎那狂傲的身躯,连同他那只即將落下的手掌,他脸上那凝固的笑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消散。 不是化为飞灰,也不是化为齏粉。 而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一尊仙王巔峰的大能,就这么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祭道天宫之上,苍穹御与苍灵两人那陡然收缩的瞳孔,和脸上无法抑制的惊骇! 也就在这时。 祭道天宫的正上方,那片混沌的虚空,並非被撕裂,而是像水波一般,温和地向两侧盪开。 三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一人身穿灰袍,气息沉寂如渊,仿佛万物归墟的终点,正是归墟天域之主,不死仙帝。 一人身著帝袍,面色淡然,气息古老沧桑,仿佛自仙域最遥远的太古走来,正是古族天域的守护者,古帝古道今。 最后一人,则是个玩世不恭的青年,他跟在两位仙帝身后,懒洋洋地打量著四周,脸上掛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正是叶无极。 三人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隨著他们的脚步落下,那原本充斥天地,压制了所有仙帝的青绿色诡异锁链,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其上那不详的锈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股被污染的,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在这三道身影面前,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主,开始瑟瑟发抖! “古……古帝!” “不死仙帝!” “他们怎么会来!” 苍穹御那被青绿锈跡覆盖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而那些被捆缚在帝位上的仙帝们,在看到那三道身影的瞬间,原本已经死寂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古帝古道今的视线,淡漠地扫过全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座倒悬的,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逆龙塔,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苍青身上。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主位上那两道气息与诡异同化的身影之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苍穹御两人。 …… 无垠的星河之中。 吴双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禁錮著,动弹不得。 在他身前,古奴沉默地挡著,周身寂灭大道的气息疯狂涌动,警惕地盯著前方。 焚天仙帝的身影则显得有些虚幻,他绕著吴双飘来飘去,骂骂咧咧。 “我靠!臭小子,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动都动不了!” 在他们的对面,那个与吴双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们。 “呵呵。” 他缓缓开口,声音与吴双一般无二。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吴双无法开口,但他的意志,却化作了最直接的质问,在星河间迴荡。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东西”二字,那个黑袍身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东西?这个词,用得很准確。” “我……不算是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索一个更精確的词汇。 “甚至,连生命,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焚天仙帝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不是人?不是生命?那你是个啥?石头里蹦出来的鬼玩意儿?” 黑袍身影没有理会焚天仙帝,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的身上,那份温和的笑意之下,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然。 “你以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生灵,真的应该存在吗?” 平淡的问话,却让吴双的心神,猛地一沉。 “你们自混沌中诞生,汲取天地灵气,参悟大道法则,不断壮大己身。” “为了所谓的一己私慾,掀起无数杀伐;为了所谓的证道长生,覆灭了不知多少世界,屠戮了不知多少族群。”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宇宙洪荒的一种掠夺和破坏。”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就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吴双听不懂他那高高在上的理论。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傢伙身上那股宛若天道般无情的气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眼前的这个“自己”,就仿佛是那高悬於九天之上,无情审视著世间一切的苍天本身! ..... 古帝古道今那平淡的言语,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沉重的分量。 他缓缓收回指向苍穹御两人的手指,那姿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凭你们两个不成气候的傢伙,也想谋算诸天仙帝?” 他摇了摇头,那张古拙的面容上,甚至连不屑都懒得流露。 “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那缠绕在轩辕神帝、紫魅仙帝等所有帝者身上,由被污染的力之大道所化的青色锁链,竟是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住,便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飞散的青绿色光点,消弭於混沌之中。 “吼!” 轩辕神帝第一个恢復了自由,他猛然站起,周身那九道黯淡下去的神魔虚影再度爆发出璀璨神光,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那足以开天闢地的力量,重新在体內奔涌。 “多谢古帝出手!” 他对著古道今的方向,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 隨即,他转过身,那双烈日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主位上那两道已然陷入呆滯的身影,无穷的怒火与杀机,轰然爆发。 “苍穹御!你们这两个叛徒!今日,本帝要將你们神魂俱灭!” 其余几位仙帝,紫魅、无绝、凌苍、荒澜,也都在恢復自由的瞬间,站起身来,属於仙帝的无上伟力,再无阻碍,冲霄而起,將这片被诡异气息笼罩的祭道天宫,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与滔天的震怒。 若非古帝与不死仙帝及时赶到,他们的下场,不堪设想。 面对这数尊仙帝的滔天杀意,苍穹御、苍灵两人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乾二净,那青绿色的诡异锈跡,也无法掩盖他们瞳孔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计划中最不可能出现的变数,竟然出现了! 古帝,为何会突然出现! 分明,他们早就在外界,布置了无数封禁的禁制! 与此同时,另一旁的不死仙帝,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抬那宽大的灰袍衣袖。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笼罩了整座祭道天宫。 那些来自各族,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的仙王、仙尊们,连同他们的战船,全都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尽数收入了不死仙帝的袖中。 “多谢道友!” 各族仙帝见状,纷纷开口致谢。 清空了场地的同时,也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轰隆—— 那座倒悬於混沌中的逆龙塔,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的诡异气息,轰然爆发! 那漆黑的塔身之上,青绿色的锈跡疯狂蔓延,整座塔的体积,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第218章 待到神魔逆乱时,以我帝血染青天! 那座倒悬的逆龙塔,震动得愈发剧烈。 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异气息,冲天而起,將祭道天宫上方的无尽混沌,都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青色。 面对数尊仙帝的滔天杀意,苍穹御与苍灵两人,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却在这一刻,诡异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癲狂到极致的狂热。 “哈哈哈哈!” 苍穹御仰天狂笑,那笑声扭曲而又尖锐,迴荡在凝固的混沌之中。 “古帝?不死仙帝?你们以为,你们来了,就能阻止这一切吗?” 他张开双臂,那被青色锈跡覆盖的面容,狰狞得不似生灵。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用一种咏嘆般的语调,狂热地嘶吼。 “待到神魔逆乱时,以我帝血染青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身旁的苍灵,同时发出了一声不似龙吟的痛苦咆哮。 “吼——!” 两人的身躯,在咆哮声中,轰然膨胀! 那原本象徵著帝族至高血脉的九爪金龙真身,在这一刻,开始了无比痛苦而又恐怖的蜕变。 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崩裂,剥落。 蕴含著磅礴龙威的金色龙血,如同暴雨般挥洒而下,却在接触到那青色诡异之气的瞬间,被侵蚀,被同化,化作了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青色脓血。 血肉在撕裂,骨骼在重组。 无尽的青色诡异之气,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龙捲,疯狂地灌入他们那正在崩溃与重塑的龙躯之中。 那是一场献祭。 以自身帝族血脉为祭品,换取那禁忌而又邪恶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仙帝,都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能感受到,那两道正在蜕变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很快,那金色的血肉便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两尊庞大到遮蔽天日的恐怖巨龙! 他们的身躯依旧是九爪龙形,但通体覆盖著一层仿佛生了绿锈的青黑鳞甲,龙角扭曲,龙目之中燃烧著疯狂与混乱的青色火焰。 他们的龙血,已然彻底化作了诡异的青色。 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也彻底跨越了那道天堑,从半步仙帝,真正踏入了仙帝的领域! 虽然那气息驳杂、扭曲、充满了不详与混乱,但那確確实实,是属於仙帝的位格! “装神弄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轩辕神帝第一个发出了怒喝。 他手中的巨斧神光璀璨,周身九道神魔虚影咆哮,光明正大的帝威,与那诡异不详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不过是拔苗助长,强行提升上来的偽帝罢了!根基不稳,力量驳杂,看本帝一斧,將你们这两个叛徒,劈成飞灰!” 他向来光明磊落,最是看不惯这等与邪魔为伍的行径。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两尊诡异巨龙之前,手中巨斧高高扬起,匯聚了九尊大道神魔的无上伟力,带著开天闢地之势,悍然斩下! “杀!” 紫魅仙帝、无绝仙帝、凌苍仙帝,也同时动了。 妖异的紫光,不详的黑气,高贵的凤炎,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仙帝之力,紧隨轩辕神帝之后,化作三道灭世洪流,轰向了那两尊庞大的身影。 他们要以雷霆之势,將这两个诸天的叛徒,彻底抹杀! 然而,面对四尊仙帝的联手一击。 那两尊诡异巨龙,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发出了更加癲狂的咆哮。 “来得好!” 苍穹御所化的青黑巨龙,猛地一甩那遮天蔽日的龙尾。 那龙尾之上,没有龙威,没有法则。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被扭曲污染过的,霸道到极致的“力”!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混沌中炸开。 轩辕神帝那足以开闢一方大世界的巨斧,竟是被那看似简单的一记龙尾,硬生生抽得倒飞了出去! “什么?!” 轩辕神帝的身形在混沌中踉蹌后退,他那张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置信的神色。 这股力量…… 这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蛮力,与古帝身上的力之大道,何其相似! 不! 不对! 古帝的力,是以力破万法!以霸道绝伦的力,开闢一切! 而这股力,却是扭曲、霸道、充满了毁灭与掠夺的意味! 也就在他心神震动的这一剎那。 另外三位仙帝的攻击,也已然降临。 然而,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苍灵所化的另一尊青黑巨龙,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呼——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吸力,从她口中传来。 那片由妖光、黑气、凤炎组成的灭世洪流,竟是如同江河入海,不受控制地被她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她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声响,身上那诡异的青芒,竟是又强盛了几分。 “我的妖道本源!” 紫魅仙帝那雌雄莫辨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自己打出的那道攻击之中,所蕴含的妖道本源,竟是被对方强行剥离、吞噬了! 仿佛,她的道,成了对方的养料! “该死!这鬼东西在吞噬我的凶煞大道!” 无绝仙帝那冷酷的面容,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我的凤炎之力……在流失!” 凌苍仙帝同样面色大变。 一瞬间,所有出手的仙帝,都骇然地发现。 这两个怪物,不仅拥有了那被污染的,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 更能……吞噬他们的道,掠夺他们的力量! “桀桀桀桀……” 苍穹御与苍灵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无上的力量!” “在『神』的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帝,不过是养料罢了!” 他们再度动了。 庞大的龙躯在混沌中横衝直撞,每一次龙爪的挥击,每一次龙尾的横扫,都带著那股不讲道理的,被污染的力之大道,將空间都打得层层塌陷。 更可怕的是,那瀰漫天地的青色诡异之气,仿佛成了他们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轩辕神帝等人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並且还在被不断地蚕食、掠夺。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短短片刻的交锋。 四尊威震诸天的仙帝,竟是齐齐落入了下风,被逼得节节败退! 祭道天宫之上。 一直未曾动手的古帝古道今与不死仙帝,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股气息……是那些鬼东西。” 不死仙帝那沉寂如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澜。 他身后的叶无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嘀咕: “爹,这俩老泥鰍磕了什么药?这么猛?连轩辕神帝他们都打不过?” 不死仙帝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穿过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座依旧在不断膨胀的逆龙塔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就在这时。 战场之中,久守必失。 轩辕神帝一个不慎,被苍穹御的龙爪,狠狠地拍在了胸膛之上。 噗! 饶是他有神魔护体,依旧被这一爪拍得口喷神血,胸前的黄金神鎧,都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爪痕。 丝丝缕缕的青色诡异之气,顺著爪痕,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朝著他体內钻去。 “不好!” 轩辕神帝脸色剧变,立刻就要调动大道之力,驱逐这股不详之气。 可就在这时,苍穹御那庞大的龙头,猛地凑了过来,一双燃烧著青色邪火的龙目,死死地盯著他。 “你的道,本帝收下了!” 他张开巨口,狠狠地朝著轩辕神帝的头颅,咬了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轩辕神帝甚至能感受到苍穹御那巨口中传来的,混杂著腥臭与诡异的恶风。 他怒目圆睁,神躯內的力量疯狂奔涌,却被那附骨的青色诡异之气死死钳制,竟是连挪动分毫都做不到。 就在那布满青黑鳞甲的巨齿,即將合拢的剎那。 一道平淡的言语,在喧囂的战场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闹剧,该结束了。” 是古帝古道今。 他朝著苍穹御的方向,抬手一指点下! 剎那间,天穹之上,赫然浮现而出一根擎天巨指! 自云雾之间瀰漫而出! 瞬息之间,那霸道无比的恐怖力量。 朝著那苍穹御,狠狠的镇压而来! …… 无垠的星河之中。 吴双依旧被那无形的力量禁錮著,在他对面,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你以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生灵,真的应该存在吗?” 听到这审判般的问话,吴双的心念,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笑了。 虽然无法开口,但他的笑意,却清晰地在整片星河间迴荡。 “真是有意思。” “你莫非以为,自己能够代替天意,审判眾生?裁决眾生?” 那黑袍身影的笑容不变,反问。 “难道不是吗?” “不是,绝对不是。” 吴双的意志,坚定而又清晰。 “你带著审判的意味说出这些话,那你,就永远无法代替天意。”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真正的天意,或者说大道,它们根本不在乎生灵的生与死,也不在乎生灵做了什么。它们是规则,是秩序,是存在本身,没有喜怒,没有好恶。” “而你,却在乎。” 吴双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神剑,剖开了对方那偽装出的神性外衣。 “你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生灵的厌恶与憎恨。这证明,你並非高高在上的天意,你只是一个……拥有自己情绪和欲望的东西罢了。” 星河,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对面,那个黑袍身影脸上的温和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被吴双,戳破了谎言。 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再不加以掩饰的漠然。 “说得很好。” 他缓缓鼓掌,声音变得有些空洞。 “但,没有意义。” “无妨,待得我將你夺舍,这一切,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没有丝毫徵兆,直接朝著被禁錮的吴双,爆射而来! “我靠!臭小子,他来真的了!” 一旁的焚天仙帝嚇得怪叫一声,他那具大道之力凝聚的肉身,都因为催动了太多力量,而变得虚幻了起来。 可那黑色流光,却直接穿过了他的那大道之力凝聚的身躯,他的阻拦竟然是丝毫不起半点作用。 古奴发出一声低吼,周身寂灭大道的气息疯狂爆发,化作一道灰色的屏障,挡在吴双身前。 然而,黑色流光同样一穿而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这东西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吴双的本源! 下一刻。 黑色流光,径直没入了吴双的眉心之中。 ..... 那根自九天云雾间探出的擎天巨指,携著镇压万古,碾碎一切的无上伟力,朝著苍穹御所化的青黑巨龙,悍然点下。 指尖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便已將周遭的混沌彻底定格。 空间在寸寸崩塌,法则在哀鸣中断裂。 轩辕神帝甚至感觉,自己那即將被吞噬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下,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得救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杀寻常仙帝的一指。 苍穹御那燃烧著青色邪火的龙目之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更加癲狂的讥讽。 “古帝!你的力,也终將成为『神』的养料!” 他咆哮著,竟是放弃了吞噬轩辕神帝,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扭,主动迎向了那根落下的擎天巨指。 他张开了那布满青黑鳞甲的血盆大口。 呼——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镇压一方天域的擎天巨指,在接触到他巨口的剎那,竟是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指尖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仿佛泥牛入海,被那巨口之中涌出的,无尽的青绿色诡异之气,疯狂地拉扯,吞噬,同化! 仅仅一息。 那根贯穿混沌的擎天巨指,便被吞噬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什么?!” “这……这不可能!” 紫魅仙帝和无绝仙帝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那可是古帝的力之大道! 是诸天仙域公认的,万法不侵,万道辟易的至强之力! 竟然……被吞了? 轩辕神帝也是瞳孔剧震,他刚刚脱险,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得心神摇曳。 “桀桀桀……” 吞噬了古帝一击的苍穹御,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怪笑,他身上那诡异的青芒暴涨,气息竟是又攀升了一截。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的道,你们的法则,都將成为我们君临诸天的阶梯!” 祭道天宫之上。 古帝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古拙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凝重。 他缓缓收回手指,眉头紧锁。 “这股气息……与古兽天域的那几个老东西,如出一辙。”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的过去,那场与古兽一族顶尖存在的战斗。 当时,对方也是动用了这种诡异的青色力量,能够吞噬他的力之大道,让他无往不利的攻击,处处受制。 唯一的办法…… 不是毁灭。 而是放逐! 想到此处,古帝心中再无迟疑。 既然你的道能吞噬万物,那我便將你连同你所在的这片时空,一同挪走!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他只是对著那片被青色诡异之气笼罩的混沌,遥遥一握! 嗡—— 以苍穹御和苍灵身躯四周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混沌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幕布。 在古帝那只无形的大手之下,被强行地,粗暴地,从整个世界里撕扯了下来! “这是……空间大道?不对!” 正在与苍灵缠斗的凌苍仙帝脸色剧变,她骇然地发现,赋予自己强大力量的青色锈蚀之气,正是不断的被剥夺! 直接与她隔绝了空间的联繫,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那不是法则的运用。 而是以绝对的“力”,去扭曲,去掌控空间本身! “哼,想打碎本帝的空间封锁?” 苍穹御与苍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咆哮著便要打碎那片空间。 “晚了。” 古帝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他那只虚握的手,猛地向著无尽混沌的更深处,狠狠一甩! 哗啦! 那片被撕扯下来的,包裹著漫天青气的独立空间,就那么被当成一块垃圾,直接丟进了深邃无垠,充满了空间乱流与虚空风暴的混沌深处。 古帝古道今那看似隨意的一甩,却仿佛是天道之手,將那一片被污染的混沌彻底从诸天仙域的版图上抹去。 失去了身躯周遭包裹著他们的青色锈蚀之气。 苍穹御、苍灵二人,顿时是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不!” 苍穹御与苍灵同时发出惊恐的咆哮。 他们身上那股暴涨的,属於仙帝位格的诡异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衰退。 那覆盖在龙躯之上的青黑鳞甲,开始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底下被侵蚀得血肉模糊的本体。 那扭曲的龙角在萎缩,龙目中燃烧的青色邪火也迅速黯淡下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从那不可一世的偽帝境界,狠狠地跌落了回来,重新变回了半步仙帝。 而且,因为强行献祭与力量的剧烈衝突,他们此刻的气息,比起之前,还要虚弱了数分! “古道今!” 苍穹御那张恢復了大半龙首模样的脸上,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方最大的依仗,那源源不绝的诡异之力,竟会被对方用如此蛮横的方式直接隔断! “哈哈哈,原来是两个水货!” 轩辕神帝抹去嘴角的金色神血,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嘲笑。 他周身九道神魔虚影再度凝实,滔天的战意与怒火,將刚刚脱险的后怕一扫而空。 “没了那鬼东西的力量,你们两个叛徒,在本帝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紫魅仙帝也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只是那笑声里,再无半分轻佻,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真是可怜呢,刚当上仙帝没一会儿,就又掉下来了。” 诸帝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將苍穹御与苍灵二人牢牢锁定。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再一次將他们笼罩。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苍灵那阴冷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更加决绝的癲狂。 “想杀我们?还没那么容易!” 她猛地转头,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眼睛,看向了祭坛之下,那些早已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古龙族族人! “我古龙一族的荣耀,將由尔等的血肉来铸就!” 她发出尖锐的嘶吼,与苍穹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了布满血污的龙爪。 下一刻,他们对著自己的族人,悍然拍下! 嗡—— 並非是力量的轰击。 而是自他们掌心,爆发出两股浓郁到极致的青色诡异之气。 那气息化作了成千上万条锈跡斑斑的锁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铺天盖地地朝著下方那些古龙族的仙王、仙尊们缠绕而去! “不!帝君!帝后!” “为什么!”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祭道天宫。 那些忠心耿耿,前来观礼护卫的古龙族强者们,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所效忠的帝君与帝后,会將屠刀挥向自己! 那青色的锁链无视了他们所有的护体龙气与法宝,轻易地洞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龙躯,將他们死死地捆缚。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锁链上传来。 他们的龙血,他们的仙元,他们的神魂,他们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抽取,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匯入那两尊庞大的龙躯之中。 一头头威风凛凛的巨龙,在惨嚎声中,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化作一具具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龙骨干尸,从空中坠落。 那场景,比任何炼狱都更加残酷,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畜生!” 轩辕神帝怒目圆睁,鬚髮皆张。 “虎毒尚不食子!你们两个,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他怒吼著,便要出手阻止这场惨绝人寰的同族相残。 “別动。” 古帝古道今那平淡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 “让他们吸。” 轩辕神帝动作一滯,不解地看向古帝。 只见古帝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座倒悬的逆龙塔上,那张古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帝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族人,可以拿来献祭。” 听到这话,轩辕神帝瞬间明白了古帝的意图。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其他几位仙帝一起,冷冷地注视著这场血腥的盛宴。 高台之上。 苍青呆呆地看著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看著那些曾经熟悉,甚至对她毕恭毕敬的族人,在自己父母的手中化为枯骨,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化为了尘埃。 她以为,他们只是被力量蒙蔽了心智。 她以为,他们对她,对这个族群,还保留著最后一丝情感。 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她,是吴双,还是这满族的族人,都只是他们通往那至高力量道路上的……薪柴。 “呵呵……呵呵呵……” 苍青发出了梦囈般的低笑,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的心,死了。 隨著数百名古龙族精英的生命被吞噬殆尽,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了最汹涌的青色诡异之气,重新灌满了苍穹御与苍灵的身体。 他们的伤势在瞬间恢復,那乾瘪的龙躯再度膨胀,青黑色的诡异鳞甲重新覆盖全身。 那股属於仙帝的,混乱而不详的威压,再一次,君临祭道天宫! “哈哈哈哈!” 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强大力量,苍穹御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只要有足够的祭品,我们的力量,便是无穷无尽的!” 他那燃烧著邪火的龙目,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帝,充满了挑衅与蔑视。 “空间放逐?” 苍灵那尖锐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讥讽。 “古道今,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会对我们有用吗?” “你们又能放逐我们几次?而我们,又有多少祭品可以燃烧?” 她巨大的龙尾,指向了祭道天宫之外,那广袤无垠的古龙天域。 “整个古龙天域,亿万万的生灵,都是我们的祭品!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图穷匕见! 他们竟是要以一整个天域的生灵为代价,来维持他们这不该存在於世的力量!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仙帝,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疯子! 这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无垠的星河之中,那道与吴双一般无二的黑袍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黑光,径直没入了吴双的眉心。 焚天仙帝与古奴的阻拦,皆是徒劳。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光,彻底融入吴双的身体。 下一瞬,吴双周遭那片浩瀚的星河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光屑。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重新拉回了自己的灵台识海。 然而,当他“睁开眼”的剎那,他所见的,却是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景象。 他那原本广袤无垠,由纯粹的力之大道法则构筑,中央悬浮著盘古玄元功本源的灵台世界,此刻,已然大变了模样。 世界的中央,不再是那象徵著万道之始的玄奥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 一个不断旋转,散发著无穷吞噬之力的漆黑空洞! 它就像一个扎根在吴双本源深处的毒瘤,疯狂地扭曲著周遭的一切。 构成吴双灵台世界的力之大道法则,正被它野蛮地拉扯,扭曲,分解,然后吞噬进去,化作它自身壮大的养料。 就连吴双那坚不可摧的盘古元神,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被撕裂的剧痛。 “臭小子!怎么回事!” 焚天仙帝和古奴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这片濒临崩溃的灵台世界中。 当他们看到那个漆黑的空洞时,焚天仙帝那张刚刚恢復不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骇。 “这……这鬼东西在吞你的道!” 根本不用他提醒,吴双已经感受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正从他的本源深处蔓延开来。 他与自身大道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剥夺! 那个黑洞,就是那个冒牌货所化,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自己,而是……取而代之! 它要將自己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根基,自己的存在,都彻底吞噬,化为己有! “休想!” 吴双的意志,化作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整个灵台世界。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嗡! 他心念一动,沉寂於灵台世界各处的盘古玄元功,轰然运转! 磅礴浩瀚的力之法则,化作了亿万道青铜色的神链,从四面八方,朝著那漆黑的空洞狠狠地捆缚而去,要將这该死的入侵者彻底绞杀! 然而,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亿万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法则神链,在靠近黑洞的剎那,竟是如同飞蛾扑火,被那股扭曲的吞噬之力轻易地拉扯、绞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吴双的雷霆反击,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桀桀……” 一阵无声的,充满了嘲弄的意念,从那黑洞之中传递而出。 仿佛在嘲笑吴双的不自量力。 “没用的。” “你的力,源自盘古,却尚未圆满。” “而我,诞生於这方世界的『终结』,我洞悉一切法则的破绽,吞噬,便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你的道,终將成为我的道。” 那股意念,冰冷而又残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狠狠地衝击著吴双的元神。 吴双的元神剧烈震颤,那股被强行剥离的虚弱感,愈发强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的深渊。 “开天神拳!” 吴双怒吼,他的元神之躯上,爆发出璀璨的青铜神光。 他挥动拳头,一记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威的拳印,狠狠地朝著那黑洞轰了过去。 可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那足以覆灭地火风水的拳印,在接触到黑洞的瞬间,便被那扭曲的引力瓦解,吞噬。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可恶!” 吴双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鬼东西,简直就是他力量的克星! 任何由力之大道衍化出的攻击,都会被它轻易地吞噬、化解。 “臭小子,別用你的蛮力了!这东西在解析你的大道,你越是用力,它吞得越快!” 焚天仙帝在一旁急得跳脚。 他虽然是炼器大师,但对於这种涉及本源大道爭夺的战斗,也是束手无策。 古奴则是沉默地挡在吴双的元神之前,周身寂灭大道的气息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灰色的屏障,试图延缓那黑洞的吞噬速度。 可他的寂灭大道,在那代表著“终结”的黑洞面前,同样显得力不从心,那灰色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吴双的意识,在剧痛与虚弱中,甚至出现了一丝恍惚。 也就在这时。 就在那漆黑的空洞,即將吞噬掉古奴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触及吴双元神本体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缕紫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自吴双的元神深处,飘然升起。 正是那得到了焚天仙帝传承,能够吞噬万火,无限进化的太初神焰! 这缕火焰,起初只有豆丁大小,在那庞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洞面前,显得那般微不足道,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然而。 当那黑洞散发出的,充满了扭曲与终结意味的吞噬之力,触及到这缕紫金色火焰的剎那。 嗡—— 整片灵台世界,猛地一颤! 那缕看似弱小的紫金色火焰,竟是爆发出了一股焚尽万古,净化一切的无上神威! 它非但没有被吞噬。 反而,像是遇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补品一般,火光猛地一涨! 呼! 太初神焰,竟是主动朝著那股吞噬之力,反向燃烧了过去! 嗤嗤嗤—— 一阵如同滚油入水般的刺耳声响,在吴双的灵台世界中炸开。 那股无往不利,吞噬一切的扭曲之力,在接触到紫金色火焰的瞬间,竟是被点燃了! 它被太初神焰,当成了燃料! “嗯?!” 那黑洞之中,第一次传递出了一股充满了惊疑与不可思议的意念波动。 它无法理解。 为何这世间,会有连“终结”都能焚烧的火焰! “哈哈哈!烧!给老子狠狠地烧!” 一旁的焚天仙帝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大笑。 “老夫怎么忘了!太初神焰,乃是混沌初开的第一缕火,连大道都能焚炼!你这不知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鬼东西,也敢在太初神焰面前放肆!” “更何况!老夫的太初神焰,经过老夫的锻造,已然变成了世上最为可怕!拥有无限潜能,足以焚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无上神火!” 吴双的精神也是为之一振。 他感受到了! 隨著太初神焰的燃烧,那股不断剥离他本源的吞噬之力,被遏制住了! 虽然黑洞依旧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力之大道,但太初神焰也在疯狂地燃烧,吞噬著黑洞的力量。 双方,竟是暂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原来如此……” 吴双瞬间明悟。 这冒牌货的力量,是“吞噬”与“终结”。 而自己的太初神焰,同样具备“吞噬”与“焚炼”的特性! 以毒攻毒! 以吞噬,对抗吞噬! “想吞我?” 吴双的元神之上,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吞了谁!” 他心念一动,不再试图用盘古玄元功去攻击,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灌注到了那一缕紫金色的太初神焰之中! 轰! 得到了吴双意志的加持,那缕紫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它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紫金火龙,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朝著那漆黑的空洞,狠狠地扑了过去! ...... “疯子!” 轩辕神帝鬚髮皆张,周身九道神魔虚影的咆哮,几乎要將混沌撕裂。 以一整个天域的生灵为祭品,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背叛,而是要將整个诸天仙域,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跟他们废话什么!” 紫魅仙帝那张妖异的脸庞上,媚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直接將他们打入混沌深处,永世放逐!” “不错!决不能让他们回到古龙天域!”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高贵的凤炎化作贯穿天地的神剑,遥遥锁定二人。 一旦让他们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祭道天宫之上,数尊仙帝的气机,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联合在了一起。 古帝古道今那张古拙的面容,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对著那两尊重获力量,正在狂笑的青黑巨龙,遥遥一握。 这一次,不再是他一人出手。 轰! 轩辕神帝的九尊神魔,紫魅仙帝的妖异紫光,无绝仙帝的无边黑气,凌苍仙帝的焚天凤炎,荒澜仙帝那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神光…… 所有仙帝的力量,在这一刻,响应著古帝的动作,化作了最为本源的大道法则,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苍穹御与苍灵二人,笼罩而下。 空间,在这一刻,不再是柔软的幕布。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囚笼! 亿万万里的混沌,被强行摺叠,压缩! 那片刚刚被青色诡异之气重新侵染的区域,连同那两尊庞大的龙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诸天仙域的世界版图上,硬生生地切割了下来! “哈哈哈,还来这套?” 苍穹御狂笑著,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震,那股被污染的力之大道,化作蛮横的衝击,便要將这片正在收缩的空间壁障撑开。 苍灵也是发出尖锐的嘶吼,张开巨口,疯狂地吞噬著那些由各色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空间壁障。 然而。 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那股霸道绝伦的诡异青气,在接触到空间壁障的剎那,竟是再也无法轻易將其吞噬。 那是由数尊仙帝的大道本源共同构建的封印! 其稳固程度,远超之前古帝一人出手之时! “怎么会!” 苍穹御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那足以崩碎星辰的蛮力,轰击在空间壁障之上,竟只是让其泛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苍灵的吞噬,也仿佛是蛇吞象,非但没能將壁障吞噬,反而自己的力量,在与那多种大道法则的碰撞中,被不断地消磨。 他们脚下的混沌,正在飞速地远离。 他们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拖入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毁灭的虚无深处。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 “不!放我出去!” “古道今!轩辕!你们敢!” 他们疯狂地咆哮著,衝击著那不断收缩的囚笼,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囚笼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又模糊。 绝望,再一次將他们笼罩。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彻底放逐於那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就在这时,苍灵那张布满了青黑鳞甲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仰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刺破混沌的尖叫。 “父皇!救我!” 这一声尖叫,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也就在这一声尖叫响起的剎那。 那座一直静静悬浮,不断膨胀的逆龙塔,猛地一滯。 紧接著。 一个充满了不耐与阴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位仙帝的耳边。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话音未落。 一股远比苍穹御二人更加恐怖,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威压,自那逆龙塔之中,轰然爆发! 轰隆! 那由数尊仙帝联手布下的空间囚笼,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住,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轰然炸碎! 噗!噗! 轩辕神帝、紫魅仙帝等人,齐齐身躯一震,脸上浮现出一抹骇然。 他们感觉到,自己打入那囚笼之中的大道本源,竟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抹去了! 苍穹御与苍灵二人,脱困而出。 他们还未来得及喘息,便敬畏地,狂热地,看向了那座漆黑的巨塔。 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 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龙影,缓缓自那逆龙塔的塔顶,浮现而出。 那同样是一尊九爪巨龙,但他的体型,比苍穹御二人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他身上的龙鳞,並非青黑,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 他一出现,整片混沌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大道法则,都在他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古龙一族,真正的帝! 苍诀仙帝! 他那双如同两轮暗金烈日的龙目,淡漠地扫过苍穹御和苍灵,那眼神,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看两件不甚满意的工具。 “原本,还想再等万无一失。” “可惜,你们,太让本帝失望了。” 他那冰冷的话语,宣判了二人的无能。 话音落下,他猛地张开了巨口。 “啊——!” 苍灵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比被放逐时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只见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间从苍灵的身上涌现而出!旋即,飞快的疾驰涌入了苍诀仙帝的体內! 那正是被他们设计谋划,夺取了亿万万年的大道碑碎片的力量。 而被夺去了大部分力量的苍青,身上的青黑鳞甲,如同潮水般褪去,气息一落千丈,连仙王巔峰都难以维持,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吞下了大道碑碎片的力量,苍诀仙帝身上那本就恐怖的气息,再度节节攀升!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龙吟。 下一刻,他那庞大的龙躯之上,竟是燃起了一层紫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一出现,周遭的混沌都被点燃,温度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是……” 古帝古道今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焚天的太初神焰!” 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 苍诀仙帝猛地一甩龙尾,那覆盖著紫金色神焰的龙尾,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灭世长鞭,朝著轩辕神帝等人的方向,横扫而来! 太快了! 这一击,蕴含著仙帝的无上伟力,更夹杂著太初神焰那焚炼万物的恐怖特性! 首当其衝的无绝仙帝与荒澜仙帝,二人脸色剧变。 他们仓促间布下的防御,在那紫金色的神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焚烧殆尽。 轰! 两尊镇压一方天域的无上存在,竟是被这一记龙尾,抽得口喷帝血,倒飞而出! 他们神躯之上,沾染了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火焰,任凭他们如何催动大道本源,都无法將其熄灭,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火焰,疯狂地灼烧著他们的帝躯与神魂。 一击,重创两位仙帝!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然而,动用了这股力量的苍诀仙帝,似乎也並不好受。 他那暗金色的龙躯之上,同样有几处被那紫金色的火焰烧得鳞甲翻卷,血肉模糊。 更诡异的是,在他身下,那刚刚被夺走了大道碑碎片的苍灵,身上竟也燃起了熊熊的紫金色烈火。 她被那火焰包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在混沌中痛苦地翻滚。 仿佛,苍诀仙帝动用这股力量的代价,大部分都由她来承受了。 毕竟,这不是属於他们的大道碑碎片,每一次动用,皆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这代价,自然是要由那执掌大道碑碎片的苍灵,来承受了。 可即便如此,苍灵那张被烧得扭曲的脸上,却依旧掛著一抹癲狂的笑意。 她死死地盯著那些被重创,或是满脸骇然的仙帝们,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看到了吗……”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为我古龙一族君临诸天,献上你们的帝血!” 第219章 提前准备的后手,混沌异宝! 吴双的灵台世界,已然化作了一片焚烧与吞噬的炼狱。 中央那漆黑的空洞,散发著终结万物的死寂,疯狂地拉扯著构成这方世界的一切法则。 而在它的对面,那条由太初神焰所化的紫金火龙,咆哮著,翻滚著,將所有靠近的扭曲之力,尽数点燃,化为自身的薪柴。 一者要吞噬一切,归於虚无。 一者要焚炼万物,化为本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吞噬”之道,在此刻,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交锋。 吴双的盘古元神,就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的元神之躯,一半被那黑洞的引力拉扯得近乎扭曲,另一半则被紫金色的火焰炙烤得神光沸腾。 每一息,都承受著神魂被反覆撕裂与重铸的剧痛。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中,他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凝聚。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对太初神焰的掌控之中,与那个企图鳩占鹊巢的入侵者,进行著一场关乎自身存亡的角力。 僵持,在继续。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片焦灼的战场边缘,一直急得团团转的焚天仙帝,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这抹错愕,便化作了滔天的狂喜!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到融入他神魂本源的,独属於他的大道碑碎片的气息! 虽然那气息变得有些扭曲与驳杂,但其核心,绝对是自己那块失落了无数岁月的焚天大道碑碎片! 它重现世间了! “哈哈……哈哈哈哈!” 焚天仙帝先是低声呢喃,隨即,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放声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这片濒临崩溃的灵台世界中迴荡,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喜悦与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因为那入侵者与吴双的死斗,这片灵台世界的禁錮之力,对他和古奴的影响,已然降到了最低。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沉默守护在吴双身前的古奴面前。 “大傢伙!” 焚天仙帝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 “想不想救你家主子?” 古奴那双空洞的眸子,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焚天仙帝深吸一口气,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就放开你的心神,什么都不要抵抗,暂时,將你的身躯和力量,借老夫一用!” 借用一尊混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强者的身躯!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稍有不慎,他这缕残魂,便会被古奴那磅礴浩瀚的寂灭大道,衝击得魂飞魄散! 古奴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他那没有情感的眸子,看了看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老傢伙,又转头,看了一眼在风暴中心苦苦支撑的吴双。 最终,他再一次,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选择了相信。 “哈哈哈!好胆!” 焚天仙帝大笑一声,再不迟疑。 他那由大道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幻身躯,轰然解体,化作了最纯粹的元神之光。 下一刻,这道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衝入了古奴的眉心之中。 嗡—— 当焚天仙帝的元神,进入古奴灵台世界的瞬间。 他整个元神,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是一片由寂灭大道构成的死寂世界。 而是一片血色的,混乱的,充满了疯狂与杀戮的记忆洪流! 无穷无尽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著他的元神。 那是神魔的咆哮,是诡异生物无声的嘶吼。 那是大道的崩塌,是世界的覆灭。 那是古奴,作为曾经的寂灭大道神魔,自诞生之初,所经歷的,那场席捲了整个太古混沌的,与诡异一族的血腥战爭! 每一个画面,都蕴含著足以让寻常仙尊心神崩溃的疯狂意志。 哪怕古奴已经彻底放开了心神,但这些铭刻在他存在本源之中的记忆,依旧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要將焚天仙帝这个外来者,彻底撕碎,同化! “呃啊啊啊!” 焚天仙帝的元神之光,在这股记忆洪流的衝击下,明灭不定,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元神,在寸寸崩裂,又在以一种决绝的意志,强行重组。 他不能退! 他若是溃散在这里,吴双,就真的完了! 他那失而復得的大道碑碎片,也將再度旁落! “给老夫……定!” 焚天仙帝咆哮著,他那即將溃散的元神,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硬生生地,在那片血色的记忆海洋之中,扛了下来! 终於,那狂暴的记忆洪流,缓缓平息。 焚天仙帝的元神,已然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外界。 一直如山般静立的古奴,那双空洞的眸子,猛地亮起了一抹精光。 他缓缓抬起手,打量著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肉身,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咆哮的寂灭大道。 “哈哈哈……多少年了……老夫终於,又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古奴”的口中,发出了焚天仙帝那苍老而又兴奋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而坐。 下一刻,他双手翻飞,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一道又一道玄奥繁复,闪烁著灰色寂灭之光的法诀,自他手中飞出。 这些法诀,並非是攻向那黑洞与太初神焰的战场。 而是穿透了这个世界,直接打入了外界! 一道,十道,百道,数百道! 每一道法诀,都蕴含著寂灭大道的死寂,又夹杂著焚天仙帝对於大道法则的独特理解。 它们仿佛一颗颗种子,被播撒进了那片困住吴双的诡异空间之中。 也就在这数百道法诀,尽数打出的瞬间。 祭道天宫之下。 那座被古龙一族视为圣地,此刻却化作战场的龙帝城,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 不是颤抖! 而是整座庞大的,悬浮於混沌中的城池,其构成根本的法则与结构,都在这一刻,开始了无法理解的,剧烈的震盪! 这並非是力量碰撞引发的余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於根本法则的剧烈震盪。 整座庞大的城池,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內部彻底瓦解! “怎么回事?” 轩辕神帝刚刚提起的战意一滯,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由古龙族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圣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余几位仙帝也纷纷面露惊疑之色,这种动静,绝非寻常。 唯有古帝古道今与不死仙帝,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异样。 他们能察觉到,有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邃浩瀚的力量,正在从龙帝城的五个方位被唤醒。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五道贯穿混沌的光柱,猛地自龙帝城的五个极限方位,冲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都散发著一股古老、原始、不属於任何已知品阶的恐怖气息。 那是混沌异宝独有的威能! 五件混沌异宝,就这么被当成了阵基,深埋在这座龙帝城之下! “疯子!哪个疯子乾的!” 轩辕神帝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用混沌异宝来布阵?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到了极致! 隨便一件拿出来,都足以布置出一种能够灭杀顶尖仙王的杀招! 五件,甚至於能够让仙帝,都受到威胁! 现在,这五件混沌异宝,竟然被如此奢侈地用来构建一座大阵! 苍诀仙帝那张暗金色的龙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人性化的错愕与不解。 这龙帝城是他古龙一族的老巢,什么时候被人悄无声息地埋下了这等手笔? 他竟然毫不知情! 还不等他们从这惊人的手笔中回过神来。 那五道光柱在升腾到极致之后,骤然交匯於祭道天宫的正上方。 嗡—— 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让仙帝都感到眼繚乱的阵图,瞬间展开! 空间法则在阵图之中被疯狂扭曲、重组。 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挪移之力,轰然爆发! “挪移大阵!?” 紫魅仙帝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荒谬。 耗费五件混沌异宝,就为了布置一个挪移大阵? 这是哪个败家子,钱多到没地方了吗? 然而,下一瞬。 阵法光芒大盛,两道身影,在阵法的中心,缓缓浮现。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吴双。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许虚浮,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 在他身后,则静立著那尊如山般的魁梧身影,古奴。 看到吴双出现的瞬间,祭坛之下的苍青,那双死寂的眸子,骤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而主位之上,苍灵与苍穹御的脸上,则写满了怨毒。 又是这个该死的小子! 可就在这时,苍诀仙帝那双暗金色的龙目,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吴双身后的古奴。 不对! 这个巨汉,不对劲! 只见古奴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空洞死寂的眸子,此刻却闪烁著一种灵动、狡黠,以及……一种深埋了无尽岁月,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恨意! 苍灵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看著古奴,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被遗忘了许久的恐惧,猛地窜了上来。 那张本该毫无表情的脸,那双本该没有神采的眼。 为什么,会让她感到如此的熟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早就肉身破灭,消失不见,甚至於被种下了永远无法重聚肉身的诅咒! 就在她心神剧震,疯狂否定著心中那个荒谬念头的时候。 “古奴”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讥讽与快意的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崭新身躯,发出了一声满足而又苍老的嘆息。 “哈哈哈……” 那笑声,沙哑,苍老,又带著一种癲狂的喜悦。 “欠了老夫的债,害的老夫躲了这么多年。” “今天,是不是该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了?”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苍灵的龙躯猛地一颤,那张被烧得扭曲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她指著古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焚天!” “是你!你没死!” 苍灵那刺破混沌的尖叫,让这片本就混乱的战场,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轩辕神帝、紫魅仙帝、凌苍仙帝…… 所有在场的帝者,都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了天灵盖,彻底僵在了原地。 焚天仙帝? 那个在古老的传说中,冠绝诸天,被誉为第一炼器师的存在? 他不是早就陨落在古龙一族的阴谋之下,连真灵都彻底湮灭了吗? 这荒谬到极致的一幕,让这些活了无尽岁月,心性早已坚如磐石的仙帝们,大脑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哈哈哈!当然没死!” 焚天仙帝借著古奴的肉身,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万古的怨毒与復仇的快意。 “拜你们父女所赐,老夫当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 他猛地一顿,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眸子,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死死地刺向了苍诀仙帝与他身旁的苍灵。 “苍诀!苍灵!” “老夫,回来討债了!” 与此同时。 也就在吴双与古奴现身於祭道天宫的这一刻。 那座倒悬的逆龙塔,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支撑,微微一颤。 一股一直笼罩在战场之上,无形无质,却又时时刻刻压制著眾人的诡异力场,悄然消散。 “嗯?” 轩辕神帝第一个回过神来,他那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惊异。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自身大道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那股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解析、压制他们大道法则的力量,消失了! “本帝的力量……回来了!” 紫魅仙帝发出一声惊喜的娇呼,周身妖异的紫光冲霄而起,再无半分滯涩。 诸帝纷纷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一个个精神大振。 虽然他们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清楚,战局的平衡,正在朝著他们这一方,急剧倾斜! 所有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道藉由古奴身躯而“復生”的身影之上。 或许,这样的异变,正是因为那个焚天仙帝的缘故! 事实上,情况也正是如此,因为吴双脱离了逆龙塔的控制。 所以,逆龙塔再无法借用吴双的力之大道! 而与此同时,焚天仙帝看向了苍灵,神情之中,越发的狠厉了起来。 “苍灵,是时候!算一算帐了!” 这声音,对別人而言或许只是充满了怨毒的宣告。 但落入苍灵耳中,却不啻於催命的魔咒。 她龙躯剧颤,看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开始语无伦次,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焚天……不……不是的!我没有背叛你!” “当年……当年都是父皇逼我的!我……” 她那悽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试图唤醒那段被她亲手埋葬的过往。 “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仙帝,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就连一向光明磊落的轩辕神帝,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话,骗鬼呢! 然而,“古奴”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畅快。 “有我?”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那所谓的心里有我,就是联合你爹,给老夫布下绝杀之局?” “你对老夫做的,就是抽走老夫的大道碑碎片,让老夫神魂俱灭,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无尽岁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属於古奴的脸上,神情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苍灵啊苍灵,你这套,骗骗当年那个傻小子还行。” “现在的我,只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朝著虚空之中,狠狠一握! “爆!” 轰隆! 那五根支撑著挪移大阵,贯穿混沌的混沌异宝光柱之中,位於正东方的那一道,猛地光芒大盛! 隨即,在一眾仙帝骇然的注视下,那件足以让任何仙王疯狂的混沌异宝,竟是轰然自爆! 狂暴的能量洪流,化作了阵法的燃料。 悬於天际的巨大阵图,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用於挪移的空间法则,瞬间扭曲,重组! 一个充满了禁錮与封锁气息的绝杀困阵,轰然成型! “不好!” 苍诀仙帝那暗金色的龙目骤然一缩。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股由混沌异宝自爆催发的力量,哪怕是他,也都要忌惮几分。 他与身旁的苍穹御几乎是同时催动了自身的力量,磅礴的帝威化作层层叠叠的防御,护住周身。 然而,焚天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那刚刚成型的恐怖困阵,光芒一闪,竟是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苍灵的头顶,轰然落下! “不!” 苍灵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怎么也想不到,焚天的手段,竟是如此的决绝与狠辣! 困阵落下,亿万道由寂灭大道与空间法则交织而成的灰色锁链,瞬间將她庞大的龙躯层层捆缚,死死地钉在了混沌之中。 她与苍诀仙帝、苍穹御之间的联繫,被彻底隔断! “焚天!” 苍诀仙帝发出震怒的咆哮,便要出手撕碎那困阵。 可轩辕神帝等人,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们!” 轩辕神帝大笑著,手中巨斧神光璀璨,带著九尊神魔的咆哮,悍然斩向苍诀仙帝。 一场混战,再度爆发! 而被困在阵中的苍灵,感受著那不断收紧,磨灭著她力量的灰色锁链,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化为了绝望。 她知道,求饶无用。 她看著那道缓缓逼近的身影,那张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怨毒与疯狂。 可就在这时,焚天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被困的苍灵,苍老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不继续演了?” “老夫还挺想听听,你到底有多『在意』我呢。” 他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让苍灵气得几欲吐血。 但她却从那戏謔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她无比熟悉,却又让她亡魂皆冒的东西。 那是……禁制! 是当年,他为了討她欢心,亲手为她炼製的,號称能“永结同心”,实则却是一个双向控制的本命禁制! 她以为,隨著焚天的“消失”,这禁制早已失效。 却不想…… “看来,你想起来了。” 焚天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也愈发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苍灵的方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现在,把你吃了我的,给老夫……吐出来!”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喧囂的战场上,並不响亮。 但落入苍灵耳中,却不啻於天道的审判!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自她的神魂本源深处,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对大道,对一切的掌控。 她就像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嚎,自她口中发出。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 一枚燃烧著熊熊紫金色烈焰,表面铭刻著无穷大道符文的紫金色石碑碎片,竟是破开了她的龙躯,撕裂了她的血肉,带著无尽的光与热,从她的胸口,缓缓升起! 正是那枚本该属於焚天仙帝的,焚天大道碑碎片! 它重现於世! 並且,在升起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划破混沌,朝著那道藉由古奴身躯而站立的身影,疾驰而去! “休想!”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杀机的咆哮,自混战的中心炸响! 苍诀仙帝的龙爪之上,那曾重创两位仙帝的紫金色神焰再度燃起,他竟是硬生生顶著轩辕神帝等人的围攻,不管不顾地,朝著那飞向焚天的流光,狠狠抓去! 那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杀机的咆哮,自混战的中心炸响! 苍诀仙帝的龙爪之上,那曾重创两位仙帝的紫金色神焰再度燃起,他竟是硬生生顶著轩辕神帝等人的围攻,不管不顾地,朝著那飞向焚天的流光,狠狠抓去! 这一刻,他竟是要以硬抗数尊仙帝围攻为代价,也要夺回那枚大道碑碎片! 然而,一只古拙的大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龙爪之前。 那只手,平平无奇,却仿佛隔绝了时空,蕴含著一种镇压万古的绝对力量。 是古帝古道今。 他不知何时,已然拦在了苍诀仙帝的必经之路上。 “滚开!” 苍诀仙帝发出狂怒的咆哮,那燃烧著紫金神焰的龙爪,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拍向了古道今。 古道今面无表情,只是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神光的炸裂。 两只手掌接触的剎那,苍诀仙帝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紫金神焰,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熄灭。 他那庞大的龙躯,更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硬生生震得倒退了数步。 也就在这剎那的耽搁。 那道紫金色的流光,已然划破混沌,没有丝毫阻碍地,径直没入了那道藉由古奴身躯站立的身影眉心之中!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以“古奴”为中心,无穷无尽的紫金色太初神焰,化作了焚尽万古的怒涛,席捲了整片祭道天宫! “啊——!” 三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同时响起! 苍穹御、苍灵、苍诀! 这三个窃取了不属於自己力量的存在,在焚天仙帝与大道碑碎片真正合一的瞬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苍灵那被困在阵法中的龙躯,表面的紫金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她自身的本源在疯狂燃烧,她的气息一落千丈,从半步仙帝直接跌落,连仙王巔峰都难以维持,整个人萎靡了下去,龙躯干瘪,生机飞速流逝。 一旁的苍穹御更是悽惨,他本就是借著苍灵的光,此刻反噬之下,修为暴跌,直接从半步仙帝,摔回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並且身受重创,龙血狂喷。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苍诀仙帝! 他身上那股君临诸天,压得万道臣服的帝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消散! 那股不属於他的,藉由大道碑碎片强行突破的帝境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他的境界,从那至高无上的仙帝之位,狠狠地跌落了下来! 一尊仙帝,在此刻坠落! 与此同时,那道沐浴在无尽神焰中的身影,缓缓升空。 焚天仙帝的元神之光,自古奴的眉心飞出,古奴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晃,眼中的灵动与狡黠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片空洞与死寂,默默地退回到了吴双的身后。 而在那片紫金色的火焰海洋中心,一道崭新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聚! 筋、骨、血、肉……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身穿紫金长袍,面容虽然苍老,却精神矍鑠,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老者,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股霸道绝伦,焚炼万道的仙帝气息,自他体內冲霄而起,宣告著一尊真正仙帝的回归! 焚天仙帝,重生了! 轩辕神帝等人停下了攻击,看著那道重获新生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复杂与震撼。 一位传说中的存在,就这么在他们面前,以一种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王者归来。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重获新生的焚天仙帝,会第一时间向苍诀、苍灵这对带给他无尽痛苦的父女,展开雷霆万钧的復仇。 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焚天仙帝看都没看那三个气息萎靡的仇人一眼。 他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盘膝而坐,气息虚浮的吴双面前。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伸出那只刚刚重塑的手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了吴双的天灵盖之上! “好徒儿!”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轰! 那刚刚恢復的,属於仙帝境界的,精纯到极致的太初神焰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地朝著吴双的体內灌注而去! …… 吴双的灵台世界。 那条由太初神焰化作的紫金火龙,在得到了这股来自外界的,同宗同源的磅礴力量补充之后,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体型暴涨了何止千百倍! 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燃烧著足以焚炼大道的恐怖神威! 平衡,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打破! “吼——!” 紫金火龙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不再与那黑洞进行拉锯,而是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携著焚灭一切的无上伟力,朝著那漆黑的空洞,狠狠地咬了下去! “不!!!” 黑洞之中,那道神秘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嘶吼。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够挣脱我的吞噬!” “吴双!盘古后人!”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我,便能降临这个世界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功亏一簣的怨毒与疯狂。 然而,吴双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聒噪。” 他的意志,冰冷而又决绝。 在得到焚天仙帝力量加持的瞬间,他便彻底夺回了主动权。 那紫金火龙,便是他意志的延伸!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那吞噬一切的黑洞,竟是被紫金火龙,一口咬下了一大块!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紫金色火焰,顺著那缺口,疯狂地涌入黑洞的內部。 嗤嗤嗤—— 焚烧,开始了! 从內部开始的,最彻底的焚烧与净化! 那代表著“终结”与“吞噬”的扭曲法则,在太初神焰面前,被寸寸点燃,化作了最后的薪柴。 黑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缩小,崩解。 最终,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彻底化为了虚无。 入侵者,被彻底焚尽! 吴双那广袤的灵台世界,终於恢復了平静。 他那被拉扯得近乎崩溃的盘古元神,重新变得凝实,那股被强行剥离的虚弱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自己的力量,回来了! 吴双的意识,缓缓回归。 他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重新奔腾咆哮的力之大道,心中却泛起了一阵后怕。 差一点! 若非师尊恰好在此刻恢復了力量,並且不计代价地將力量灌注给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那四方的混沌异宝。 吴双心中不免庆幸! 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留下了后手! 这是早在一开始,自己就让焚天仙帝,炼製的五件混沌灵宝,並且,这五件混沌灵宝,更是能够让自己拥有诸多保命的手段,和对抗的手段! 此刻。 吴双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 跌落帝境,满脸怨毒与不甘的苍诀。 气息萎靡,濒临死亡的苍灵。 还有那神情复杂的轩辕神帝、古帝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倒悬的逆龙塔上。 那五件被他当做阵基,埋藏在龙帝城之下的混沌异宝,可不仅仅只有挪移与困敌的作用。 现在,也是时候让那些傢伙,尝一尝自己埋下的伏笔了。 他站起身,对著身前气息有些虚浮,却满脸欣慰笑意的焚天仙帝,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谢师恩,也是谢救命之恩。 “臭小子,总算没给为师丟脸。” 焚天仙帝咧嘴一笑,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又回来了,只是刚刚重塑的身躯,因为强行灌注本源,显得有些透明。 吴双没有多言,只是將视线,投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气息暴跌,满脸怨毒与不甘的古龙族巨头。 最后,定格在了那座倒悬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逆龙塔之上。 “游戏,该结束了。” 他淡漠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玄奥至极的法印。 “还来?” 轩辕神帝刚提起的战斧微微一顿,他看到吴双的动作,心中竟是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小子,难道还有后手? 其余几位仙帝,包括古帝古道今在內,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吴双身上。 只见吴双对著那四道依旧贯穿著混沌的光柱,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碎!” 轰!轰!轰!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毁灭气息,猛地自龙帝城的四个极限方位爆发! 那四件被当做阵基,足以让任何仙王疯狂的混沌异宝,在这一刻,应声自爆! “他疯了!” 紫魅仙帝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自爆混沌异宝! 这是何等败家的手笔!何等疯狂的念头! 然而,那四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並未肆虐开来,而是在吴双的意志引导下,被强行约束,疯狂地灌注进了半空之中。 嗡—— 四座崭新的,散发著绝杀气息的庞大阵图,凭空浮现,將苍诀、苍灵、苍穹御三人,彻底笼罩! 第一座阵图,呈厚重的土黄色,一经出现,便將那片时空彻底镇压,化作了无法逾越的囚笼。 第二座阵图,通体灰败,死寂无声,却散发著一种万物凋零,归於终末的恐怖道韵,正是寂灭大阵! 第三座阵图,闪烁著古朴的青铜之光,纯粹到极致的“力”在其中奔腾,仿佛要將阵內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而最后一座,则是一片紫金色的火海,太初神焰在其中咆哮,焚炼万道,净化一切不详! 防御、寂灭、镇压、焚炼! 四座由混沌异宝自爆催发到极致的杀阵,在这一刻,展露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不!” 苍诀仙帝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虽跌落帝境,可一身实力依旧深不可测,他疯狂地催动力量,想要撕开这绝杀之局。 然而,那土黄色的防御大阵坚不可摧,寂灭大阵在不断磨灭他的本源,力之大阵的恐怖压力让他龙骨哀鸣,而那太初神焰,更是他这等窃取之力的克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飞速地消磨。 就在这时,苍诀仙帝那张暗金色的龙脸上,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化作了最后一抹彻头彻尾的疯狂。 他与身旁的苍灵、苍穹御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同归於尽的决绝。 “想杀我们?” “那就用整个诸天仙域,来为我古龙一族陪葬!” 他发出癲狂的嘶吼,竟是放弃了抵抗,与另外两龙一起,调转所有的力量,悍然轰向了那座倒悬的逆龙塔! “以我帝血为引!以我族圣物为祭!” “恭迎……『父神』降临!” 轰隆! 三股磅礴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漆黑的巨塔之上。 然而,这一次,逆龙塔没有破碎。 反而,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满足的嘆息。 紧接著,一道悽厉到无法形容的,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惨叫,自逆龙塔的內部,猛地爆发! 那声音,充满了被吞噬,被献祭的痛苦与绝望! 整座逆龙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颗活物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隨后,塔身之上,裂开了无数道狰狞的缝隙。 从中喷涌而出的,不是能量,不是光芒。 而是无穷无尽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青色锈蚀之气! 那气息,比之前苍穹御二人所用的,要精纯千百倍,邪异万万倍! 它如同一片青色的海洋,瞬间便將苍诀三龙一同吞没! “小心!” 焚天仙帝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厉喝。 “这诡异之气,和之前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青色的锈蚀海洋之中,传出了三龙那混杂著无尽痛苦与癲狂快意的咆哮。 他们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但那不再是仙道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威压。 紧接著。 在所有仙帝惊骇的注视下。 一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覆盖著扭曲甲壳,生长著无数骨刺的狰狞巨爪,猛地从那片青色的污秽之海中,探了出来! 那巨爪之上,燃烧著青色的邪火,散发著足以吞噬一切大道法则的恐怖吸力。 它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那座由混沌异宝自爆形成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竟是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硬生生地捏爆! 无数法则碎片四散飞溅,却又在瞬间被那巨爪上燃烧的青色邪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嘶……” 饶是轩辕神帝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一眾仙帝的脸上,再无半分看戏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只巨爪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四件混沌异宝,他既然捨得拿出来自爆,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双手,没有丝毫停滯,法印再度变换。 “还不够!”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既然一座大阵不够,那就三座齐出! 他就不信,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硬抗三件混沌异宝自爆所化的绝杀之力! 轰!轰!轰! 剩下的三座庞大阵图,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灰败的寂灭大阵,降下亿万道磨灭万物的死寂神光。 闪烁著青铜光泽的力之大阵,凝聚出一只足以碾碎星河的巨拳,当头砸下。 而那片由太初神焰构成的紫金火海,更是咆哮著,化作焚炼万道的炼狱,將那片青色的污秽海洋彻底笼罩! 防御、寂灭、镇压、焚炼! 吴双压箱底的手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而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帝都头皮发麻的绝杀之局,那片青色的污秽海洋,却並未做出任何抵抗。 它反而,像是饿了许久的饕餮,见到了世间最丰盛的宴席。 它翻涌著,沸腾著,主动迎向了那三座杀阵的恐怖威能! 嗤—— 寂灭神光落入其中,没有磨灭任何东西,反而被那青色的锈蚀之气同化,融入了那片海洋,让其死寂的意味,更加浓郁。 砰! 力之大阵的无匹拳印砸落,却仿佛泥牛入海,在那片污秽的海洋中,仅仅是激起了一片小小的浪,便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分解,化为了最纯粹的养料。 最诡异的,是那片紫金色的火海! 曾焚灭了神秘黑洞,净化一切不详的太初神焰,在接触到那青色锈蚀之气的瞬间,竟是无法將其点燃! 那青色的污秽,仿佛是连火焰都能腐蚀的剧毒。 无穷无尽的太初神焰,被那青色的海洋包裹,非但没能將其蒸发,反而自身的紫金光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它在被吞噬! 它在被异化! “不可能!” 焚天仙帝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凝固,他那刚刚重塑的身躯,甚至因为心神剧震而变得有些虚幻。 “老夫的太初神焰,乃是混沌第一火!怎么可能会被吞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完全顛覆了他身为炼器第一人的认知! 吴双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入阵法中的力之大道本源,正在被一股无可理喻的力量强行剥离,扭曲,然后化为对方的力量。 就连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古奴,那魁梧的身躯,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混乱。 他所执掌的寂灭大道,正在被污染! 那片青色的污秽海洋,在吞噬了三座大阵的全部力量之后,猛地向內一缩,隨即,剧烈地膨胀开来! 它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何止十倍! 那只探出的狰狞巨爪之上,竟是多了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爪尖燃烧的邪火里,更是夹杂著丝丝缕缕的紫金与灰败。 它,把三座杀阵的力量,全吃了! 並且,化为了己用! “桀桀……” 一阵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意念,从那片污秽的海洋深处,传递而出。 紧接著,在那片海洋的中心,三个庞大的,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轮廓,缓缓浮现。 正是苍诀、苍灵与苍穹御。 只是此刻的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龙。 他们的龙躯被彻底腐蚀,与那青色的污秽融为一体,身上长满了狰狞的骨刺与扭曲的甲壳,化作了三尊比之前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怪物。 他们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仙帝的范畴,达到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混乱而又强大的诡异境地。 “这!这怎么可能?” 紫魅仙帝的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连混沌异宝自爆都奈何不了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其余几位仙帝,也是面沉如水,心头无比沉重。 他们能感觉到,那片污秽海洋所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不断地侵蚀著周遭的混沌,污染著此地的大道法则。 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古龙天域,都会被这片污秽彻底吞噬,化为一片绝地!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死寂之中,吴双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东西的本质是吞噬与污染。”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著那片不断扩张的青色海洋。 “任何法则与力量,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所有仙帝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唯一的办法。” 吴双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帝,一字一顿。 “在它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合我们所有人之力,將它连同这片混沌,一起打入真正的虚无!永世放逐!” 话音落下,轩辕神帝第一个响应。 他手中的巨斧之上,神光暴涨,九尊神魔的虚影仰天咆哮。 “干他娘的!” “算我一个!”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高贵的凤炎化作席捲天地的风暴。 无绝仙帝、紫魅仙帝、荒澜仙帝,三位帝者对视一眼,也同时催动了自身的大道本源。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若让这怪物脱困,整个诸天仙域,都將迎来灭顶之灾! 焚天仙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骇,刚刚恢復的帝威毫无保留地爆发。 古帝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古拙面容上,也终於浮现出一抹决然。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曾拍退苍诀仙帝的手掌。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股与吴双同源,却又更加霸道,更加苍茫的力之大道,自他体內,冲霄而起! 顷刻之间,八位仙帝,加上吴双这个战力堪比仙帝的存在,九股镇压万古的无上伟力,在祭道天宫之上,交织匯聚! 第220章 诸帝联手!打碎古龙天域! 九股截然不同的无上伟力,在这一刻,化作了九道贯穿混沌的擎天之柱。 祭道天宫的废墟之上,空间彻底凝固,隨后又在无法承受的威压下,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乱流。 即便是这片战场之外的混沌,也在这股力量的交织下,掀起了亿万重狂澜。 在这股风暴的边缘,一直慵懒观战的叶无极,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 他看了一眼那片不断膨胀,散发著无穷污秽的青色海洋,又看了一眼被抽乾了力量,瘫软在祭坛之下,双目无神的苍青。 他忽然咧嘴一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苍青的身旁。 “小龙女,这场戏,接下来的场面太血腥,不適合你看了。” 不等苍青有所反应,叶无极伸手一挥,直接將她收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时空的长河,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带著苍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古奴,那魁梧的身躯向后退开了亿万里,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遥遥地守护著吴双的方向。 他的职责,从来都只有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动手!” 轩辕神帝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身后那九尊咆哮的神魔虚影,在这一刻,轰然合一! 一柄缠绕著九色神光的巨斧,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散发著审判万灵的无上神威! “凤鸣九天,焚灭!” 凌苍仙帝凤眸倒竖,她那高贵的凤炎不再是优雅的火焰,而是化作了一头足以吞噬星河的灭世火凤,发出了响彻万古的唳鸣! “妖临!” 紫魅仙帝那妖异的身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妖云,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扭曲,异化,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都化作她妖道的一部分。 无绝仙帝、荒澜仙帝…… 每一位仙帝,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催动了自身的大道本源。 这些力量,在古帝古道今那苍茫霸道的力之法则引导下,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交织成了一片由最纯粹的法则构成的毁灭洪流! 这股洪流,足以將任何一个天域,从诸天仙域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片青色的污秽海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充满贪婪与渴望的咆哮。 它沸腾著,翻涌著,主动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碰撞的神光。 当那道毁灭洪流,冲入青色海洋的剎那,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被腐蚀消融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元神深处。 轩辕神帝的神斧之威,转眼间暗淡了下去,竟是被不断的锈蚀!腐蚀! 凌苍仙帝的灭世火凤,更是发出了阵阵悲鸣,那恐怖的神火,乃至於被青色锈蚀之气,染作了一片青色! 诸多仙帝的联手,非但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化作了供养它的养分! “桀桀桀……” 那充满了恐怖与诡异的声音,再一次的响彻天地,恍若天启。 而那片浩瀚的青色汪洋,更是在吞噬了眾多仙帝的力量之后,不断的扩张!膨胀! 乃至於...... 压垮了下方的龙帝城!! 那浩大无边的龙帝城,只是顷刻间,便被那青色汪洋所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是更远处的混沌! 是整个古龙天域的界域壁障! 咔嚓—— 一声仿佛天穹碎裂的巨响,自遥远的天域边界传来。 古龙天域那坚不可摧的界域壁障,竟是在这片污秽海洋的侵蚀下,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再这样下去,这怪物,真的会將整个天域都彻底吞噬! 就在所有仙帝的心,都沉到谷底的剎那。 吴双与古帝古道今,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心中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 “十三弟,看好了。” 古帝那古拙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战意。 “这,才是真正的『力』!” 他一步踏出,那股苍茫霸道,仿佛镇压了万古时空的力之大道,不再是作为引导,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攻击! 他没有哨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捣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那片污秽的海洋。 而是打向了那片青色汪一旁的滚滚混沌! 轰! 一拳之下,亿万万里混沌撕裂崩塌! 那片浩大的混沌区域,其內的空间扭曲,破碎,乃至於形成了一片扭曲的虚无! 那片青色的汪洋,连同其中那三尊扭曲的怪物,都被这股力量带著,朝著那扭曲的虚无,飞快的牵引了进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吴双的怒吼,响彻了整片战场。 “一剑,天地开!” 他抬剑挥砍,猛地向外一斩! 这一剑,光华无尽,犹如是要在这一剑之中,彻底的劈开一个全新的天地,重塑一切地火风水,再造宇宙洪荒! 不过,其中並未生出任何的天地,而是彻底的生成了一片真正的虚无! 那可怕的虚无,抹除了一切“概念”与“真实”的存在。 而那,就是吴双与古道今,为他们三人,所准备的墓地! “进去吧!” 古帝发出低沉的咆哮,又是一拳捣出。 这一次,他的力量,化作了最蛮横的推动力,狠狠地砸在了那片巨大的,被压缩的混沌之上。 “不!” 那三尊怪物,终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那片代表著彻底终结的虚无裂痕! 它们疯狂地挣扎,那青色的污秽之气化作了亿万道触手,死死地扒住周围的混沌,试图抵抗这股放逐之力。 “还不够!” 轩辕神帝见状,怒吼一声,再度將力量催发到极致。 其余几位仙帝,也纷纷咬牙,將自身的大道本源,化作最为狂暴的能量,尽数灌注到了古帝那推动万物的伟力之中! 轰隆隆—— 整个古龙天域,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道最初的裂痕,在污秽之气的侵蚀与诸帝力量的拉扯下,疯狂地扩大! 一道! 两道! 三道! 最终,整个古龙天域的广袤疆域,竟是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轰然崩解! 它被硬生生地,打成了四块巨大的,漂浮在混沌中的残破天域! 一座天域,就此崩毁! 而那三尊怪物,也终於在失去了所有可以攀附的“存在”之后,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放逐之力,连同那片污秽的海洋,一同狠狠地推入了那道漆黑的虚无裂痕之中! “父神……救我……” 在那裂痕即將闭合的最后一剎,一道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意念,从中传递而出,隨即,便被永恆的虚无彻底吞噬。 “呵......” 眼看著那裂缝缓缓闭合,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鬆了一口气,这时候,疲倦的感觉,才涌上了心头。 这一战,太过惨烈。 整个古龙天域,四分五裂,无数的生灵,陨落其中,古龙一族,更是死伤无数。 不过,就是在眾人放鬆警惕的时候,那一道即將弥合的裂隙之中,却是有一道恐怖的气息,传来! 异变,陡生! 那道即將消失的缝隙,忽然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一股与那青色锈蚀之气无比相似,同时也更加沧桑,深邃,令人心悸的气息,自那缝隙之中,飞快的掠过。 紧接著。 一只蕴含了无穷莫大恐怖的眼眸,透过那裂隙,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道视线,没有落在在场的任何一位仙帝的身上。 它穿透了万古时空,无比精准的,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只是一眼,便令吴双浑身一震! 那是何等漠然的一道眼神。 毫无生灵应该有的任何情感,浑如一个漠然,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的...... 无情! 好在。 下一瞬,裂痕彻底闭合,那只眼睛,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双静静地悬浮在破碎的天域之间,他的身躯,竟是在微微地颤抖。 不过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或许,那是一场,更大的挑战! ...... 待得裂隙消失,那令人胆寒的眸光也隨之消失无踪。 可那一眼带来的压迫感,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印记,烙印在了这片破碎的混沌之上。 诸位仙帝皆是面色沉重,各自调息著体內翻涌的大道本源。 这一战,胜得太过惨烈。 那存在了万古岁月,底蕴深厚的古龙一族,就此名存实亡。 而这一整个完整的古龙天域,更是被打得四分五裂,化作了漂浮在混沌中的无数残骸,亿万万恆沙眾生灭亡。 如此惨烈,即便是仙帝,也感到了几分不忍与疲倦。 儘管,还有不少的古龙一族族人活著,但因为勾结诡异一族的事情,他们,却註定走向衰败...... 吴双悬浮於空,身躯那抑制不住的轻微颤动,终於平復了下来。 旁人感受到的是恐惧与未知,而他盘古血脉深处涌起的,却是被终极强敌挑衅后的,一股原始的,沸腾的战慄!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渴望,一种粉碎一切的衝动。 “此间事了。” 古帝古道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那古拙的面容恢復了往昔的淡漠,只是气息略显虚浮。 “十三弟,隨我回去。” 他看向吴双,言语简练,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时空泛起一阵涟漪,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的,正是叶无极。 他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只是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眸里,此刻却带著几分奇异的光彩。 在他的身边,法力还拖著一个身影。 正是被抽乾了所有力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双目无神的苍青。 而在他们身后,古奴那魁梧如山的身躯默默走出,一步便跨越了无尽距离,无声地站到了吴双的身后,重新化作了那座最忠诚的护道之山。 叶无极將苍青轻轻放下,后者身形一软,险些跌倒,却还是强撑著站直了身躯。 她那张曾经高傲冷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与麻木。 家,没了。 族,毁了。 亲人,也全都死在了眼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不远处。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苍青的身上。 看著她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刚刚平復的战慄,竟是莫名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若无去处,便跟著我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炫耀。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听到这话,苍青那麻木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吴双,一抹惨然的苦笑,在她嘴角绽开。 “跟著你?” “给你为奴为仆吗?” “是啊,我输了,赌约你完成了。你如今,已经有了不逊於仙帝的伟力,而我,却成了一个连仙王都不如的废物。”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自嘲。 吴双眉头微皱。 “我不需要你为奴为仆。”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苍青感到半分安慰,反而像是点燃了她心中最后一根引线。 没办法,任谁从高高在上的帝女,跌落下来,都没办法瞬间接受。 尤其是,他的父母,还都被眼前之人所杀! “你是在同情我吗?!” 她泪流满面,声音里充满了被践踏了最后尊严的歇斯底里。 “我苍青,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杀了我父皇!杀了我母亲!杀了我所有的亲人!”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面对这癲狂的指控,吴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吐出了几个字。 “那是他们该杀!”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仿佛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苍青的心头。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怨毒,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是啊。 该杀。 从他们算计焚天仙帝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妄图献祭整个诸天仙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该杀了。 这才是最痛苦的。 她连恨,都找不到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苍青的身躯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茫茫混沌之中。 “若是哪天我想通了,或许……会去找你。”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带著一丝决绝。 吴双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心头,竟是破天荒地,涌上了一股莫名的不舍。 奇怪。 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嘿嘿……” 叶无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玩味地打量著吴双。 “想不到啊,吴双老弟,平日里看著不近女色,原来也是个风流种子。” 吴双回过神,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叶无极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咂了咂嘴,继续爆出了一个惊天猛料。 “嘖嘖,不光是有了夫妻之实那么简单。” “连孩子,都有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吴双,就连一旁的焚天仙帝,古帝古道今,还有其余几位仙帝,都是齐齐一愣。 吴双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猛地一震! 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叶无极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那会儿,你还在那破塔里跟人死磕呢。我们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古帝和不死仙帝,早就察觉到了古龙一族的图谋不轨,所以,他们当时哪怕没有现身,却依旧是在暗中观察的。 接著,叶无极將之前苍灵与苍青的对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吴双听完,彻底呆立当场。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当初在沧澜城,那座大殿之中,被苍青强行…… 那个十万年的赌约。 那一次荒唐的结合。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 他居然有了一个孩子! 他和苍青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惊、茫然、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那坚如磐石的心境。 吴双猛地一惊,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动便要追去。 然而,混沌茫茫,哪里还有苍青的半点踪跡。 唯有血脉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告诉他,她已经遁出了亿万里之外,朝著一个未知的方向,渐行渐远。 吴双猛地动了。 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轰然爆发,一步便要撕裂混沌,循著那冥冥中的血脉感应追去。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身形却骤然一滯。 那股感应,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縹緲的力量隔断了。 混沌茫茫,再无方向。 她不想让他找到。 吴双悬在原地,那颗因战斗而沸腾,因窥探而兴奋的心,第一次,乱了。 孩子。 他居然有了一个亲生的骨血! 这个念头,比刚才面对那诡异怪物时,还要让他心神震盪。 “臭小子,愣著干嘛?” 焚天仙帝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人都跑没影了,现在追也晚了。” “不过你也別担心,那小龙女性子烈,但不是傻子,她现在可是你孩儿的娘,不会做傻事的。” 古帝古道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撕开一道空间裂隙,回古族天域去了。 对他而言,只要诸天仙域的威胁解除,其他的,都是俗事。 轩辕神帝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各自对吴双拱了拱手,便带著满身的疲惫与震撼,返回各自的天域。 经此一役,诸天仙域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很快,这片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古龙天域废墟上,只剩下了吴双、焚天仙帝、叶无极,还有他身后沉默的古奴。 “吴双老弟,想开点。” 叶无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你现在可是有后的人了,以后打架可得悠著点,別把自己玩没了。” “你要是真想找她们母女,也不是没有办法。” 吴双骤然转头,盯著他。 叶无极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归墟天域,別的本事没有,找人寻物,还是有几分门道的。” “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吴双沉默著,许久,才对著焚天仙帝吐出两个字。 “师尊,走了。” …… 混沌深处,一道流光划破了无尽的虚无。 苍青的脸上,没有了癲狂,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她来到了一片被遗忘的混沌角落。 这里,漂浮著一块巨大无比的世界碎片,被一层朦朧的灰色雾气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这是她当年无意中发现的一处太古遗蹟,她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才將其炼化为自己的一个隱秘据点。 苍青穿过雾气,眼前的景象,却与外界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世外桃源。 青翠的山峦,碧绿的湖泊,天空中甚至还有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太阳”。 一个扎著冲天辫,穿著一身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蹲在湖边,伸出白嫩的小手,逗弄著水里一群五光十色的锦鲤。 那些锦鲤,每一条都蕴含著精纯的龙气,放在外界,都是足以让仙王眼红的异种。 可在此刻,它们却温顺无比,亲昵地用嘴触碰著女孩的手指。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苍青的身影时,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娘亲!” 她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丟下水里的鱼儿,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苍青跑了过来。 她一头扑进了苍青的怀里,用小脑袋亲昵地蹭著。 “娘亲,你终於回来了!” “念霜好想你呀。” 感受著怀里温软的身躯,嗅著那独属於女儿的奶香,苍青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她紧紧地抱住女儿,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娘亲也想念霜。”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小女孩,正是她与吴双的孩子。 念霜。 思念的念,冰霜的霜。 这个孩子,是诸天仙域万古以来最大的奇蹟。 她继承了盘古的血脉,也流淌著古龙的帝血。 两种至高无上的血脉,在她体內完美地融合。 她生来,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如今,不过几千年的光景,她甚至没有刻意修炼过,只是每日里吃饭睡觉,嬉笑打闹。 她的修为,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初期!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仙帝都感到骇然的恐怖事实。 天生的仙王! “娘亲,你怎么了?” 念霜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疑惑和担忧。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生病了吗?”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著苍青苍白的脸颊。 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生命力,从她的小手中涌出,试图治癒苍青的伤势。 苍青抓住她的小手,摇了摇头。 “娘亲没事。” 念霜眨了眨眼,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娘亲,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要带念霜去见爹爹了?” “你答应过我的!” 轰! 这个问题,比之前吴双那句“他们该杀”,更让苍青心痛。 她看著女儿那充满了期盼的,纯真无邪的脸,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她的父亲,亲手杀光了她所有的亲人? 告诉她,她的母亲,如今是一个连家都没有了的丧家之犬? 苍青的眼眶,第一次,泛红了。 她別过头,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 “对不起,念霜。” “娘亲……食言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歉疚。 她以为,女儿会哭,会闹。 然而,念霜却只是安静了下来。 她的小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苍青的脸颊,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没关係的,娘亲。” 许久,她才用那稚嫩的,却又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懂事的声音,轻声开口。 “爹爹一定是很忙很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来见我们。” “念霜可以等的。” “只要娘亲陪著念霜,念霜就什么都不怕。” 听到这话,苍青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猛地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身躯剧烈地颤抖著。 许久,她才平復下情绪。 她鬆开女儿,擦乾眼泪,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决绝。 为了念霜,她不能倒下。 她看著女儿,郑重地开口。 “念霜,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念霜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 “去哪里呀?” 苍青的视线,投向了这片世界之外的,那片无尽的虚无混沌。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能让你真正成长起来的地方。” 她牵起念霜的小手,那小小的,温软的手,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母女二人的身影,缓缓升空,穿过了那层灰色的迷雾,重新出现在了冰冷的混沌之中。 苍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她经营了无数岁月的世外桃源,没有任何留恋。 她带著念霜,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永恆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 破碎的古龙天域废墟之上,混沌乱流肆虐。 吴双一行人並未久留,撕开空间,径直返回沧澜城。 至於古道今,则是略微交代了几句,就以要事为由,自行回去了。 一路无话。 焚天仙帝哼著不成调的曲儿,时不时打量自己刚刚重塑的帝躯,满脸都是失而復得的愜意。 而吴双,则全程沉默。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著叶无极那句“连孩子都有了”。 孩子…… 他和苍青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混沌神雷,在他心海中炸开,掀起的波澜,远比之前面对那诡异怪物时还要汹涌。 …… 沧澜城,祖巫殿前。 帝江、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感受著遥远混沌中那场惊天大战的余波渐渐平息,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兴奋难耐。 当空间裂隙打开,吴双的身影率先走出时,祝融那洪钟般的大嗓门第一个炸响。 “哈哈哈!十三弟!你可算回来了!”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区区古龙族,不够你一拳打的!” “快跟哥哥们说说,是不是把那个什么狗屁龙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一眾祖巫鬨笑著围了上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兄长们的热情,吴双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扫过眾人,那张向来淡然的脸上,竟是带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疲惫。 “我有些累了。” 他丟下这句话,便径直朝著自己的大殿走去。 “回头再说。” 轰! 大殿的青铜巨门重重合上,一层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殿外的喧囂,戛然而止。 祝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挠了挠火红的头髮,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这……啥情况?” “十三弟这是怎么了?打贏了还不高兴?” 帝江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吴双的状態很不对劲,那不是力竭的虚弱,而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混乱。 就在这时,焚天仙帝吊儿郎当地从空间裂隙里晃了出来。 “嘿,我说你们这群大老粗,就不能让人家安静会儿?” 眾祖巫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了过去。 “老傢伙,你……” 帝江刚一开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洞悉空间的眼眸猛地一缩,死死地盯著焚天仙帝。 不对! 这个老傢伙,不对劲! 眼前的焚天仙帝,不再是之前那个由大道之力凝聚,时不时会变得虚幻的临时躯壳。 他的身躯凝实无比,血肉充盈,举手投足间,一股霸道绝伦,焚炼万道的仙帝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 虽然他刻意收敛,但那股属於真正帝者的威压,却骗不了同等级別的存在。 “你的肉身……” 烛九阴那双掌管时间的眸子,也泛起了波澜。 “你恢復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 焚天仙帝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享受著眾祖巫震惊的表情。 “也不看看老夫是谁!” “区区一点小伤,还能困住老夫不成?” 他这副臭屁的模样,让一眾祖巫嘴角直抽。 但他们也懒得计较,帝江一步上前,沉声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三弟为何会是那副模样?跟丟了魂儿似的。” 提到吴双,焚天仙帝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坏笑。 他清了清嗓子,卖起了关子。 “这个嘛,说来话长。” “我们先是这么一下,把那个逆龙塔给掀了。” “然后又是那么一下,把古龙族那三个老不死的给宰了。” “哦对了,整个古龙天域,顺手也给打碎了,现在估计就剩几块破烂飘在混沌里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可听在眾祖巫耳中,却不啻於惊雷滚滚。 打碎一个天域?! 好傢伙! 这手笔,比他们当年闹得还大! “然后呢?” 后土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从眾位兄长身后走出,一双慈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担忧。 “小弟他,是受伤了吗?” “伤?” 焚天仙帝嗤笑一声。 “那小子皮糙肉厚的,谁能伤到他?”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开口。 “他那是……受了情伤!” “啥玩意儿?” 祝融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情伤?十三弟啥时候有这烦恼?咱们怎么没听过?” “就是!” 共工在一旁附和。 “上次那个叫苍青的龙族小妞都那么主动了,他愣是没啥反应,我看他心里只有打架!” 焚天仙帝嘿嘿一笑,终於拋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炸开的猛料。 “反应是没有,不过嘛……” “那小子,有后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祖巫,包括帝江和后土在內,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震惊、错愕、荒谬、不可思议…… 祝融那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你说啥?” “十三弟……他……有……有后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消息,比吴双打碎一个天域,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他们那个在祖巫血池中诞生,在他们眼中,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居然……当爹了? “跟谁?” 后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还能有谁?” 焚天仙帝一摊手。 “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龙族小妞,苍青。” 他绘声绘色地,將叶无极爆出的猛料,又添油加醋地给眾祖巫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那个孩子,是吴双与苍青在十万年前,那次荒唐的结合中诞生的,並且继承了盘古与古龙两种至高血脉,天生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巔峰时。 饶是这些见惯了风浪的祖巫,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生的仙王! 盘古血脉的后裔! 他们终於明白,吴双为什么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换做是谁,突然得知自己有了一个流落在外,还拥有如此恐怖天赋的孩子,恐怕都得当场懵掉。 “那……那孩子呢?” 后土追问。 “跑了唄。” 焚天仙帝撇撇嘴。 “那小龙女带著孩子,一头扎进混沌里,谁也找不著了。” “所以啊,你们那个十三弟,现在正自闭呢。”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这群还在风中凌乱的祖巫,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己的炼器殿走去。 “老夫也累了,得回去巩固一下修为,没事別来烦我。”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大脑宕机的祖巫。 紧接著。 祖巫殿前,彻底炸开了锅。 一群平日里威震寰宇,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天域抖三抖的祖巫,此刻却像是凡间市井里中了头彩的汉子,一个个喜形於色,手舞足蹈。 “哈哈哈!我当大伯了!” “去你的!是我们都当伯伯了!” “走走走!喝酒去!这等天大的喜事,必须不醉不归!” 帝江嗓门最大,一把揽住强良的脖子,另一只手就去拽玄冥,嚷嚷著要去搬空殿里的存酒。 至於女媧,神情之中,却有些黯然...... 然而,就在这片喧闹的狂喜之中,两道小小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偏殿里跑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吴小文,她扎著个马尾,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吵什么吵!我爹刚回来,你们就不能让他清净会儿?” 在她身后,吴莲儿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吴双的担忧。 祝融看到两个小侄女,脸上的笑容更盛,鬆开强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就想將吴小文抱起来。 “哎哟!我的大侄女!你还不知道吧?你马上就要有妹妹啦!亲妹妹!” 吴小文身形一晃,灵巧地躲开了祝融的大手,柳眉倒竖。 “什么亲妹妹?我爹的女儿,就只有我和莲儿!” “这……” 祝融一时语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傢伙解释这复杂的关係。 “小文,不得无礼。” 后土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她缓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轻轻拉住了她们的手。 “你们的父亲,遇到了一些事,他现在,需要你们。” 她没有说太多,但吴莲儿和吴小文都从她那双慈悲的眼眸里,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快去看看爹爹!” 吴莲儿焦急地开口,拉著后土的衣角就要往吴双的大殿跑。 后土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著身后那群还在兴奋头上的兄长们摆了摆手。 “你们去庆祝吧。” “小弟这里,有我们。” 说完,她便牵著吴莲儿和吴小文,转身走向了那座被无形力场笼罩,门户紧闭的青铜巨殿。 殿门前,一股沉重而又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將整个大殿都化作了一方隔绝万物的囚笼。 这是吴双的力之大道,但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凝练与霸道,只剩下烦躁与迷惘。 后土伸出手,轻轻按在力场之上,感受著那股发自神魂深处的混乱,眉头微蹙。 她没有强行破开。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用一种只有他们兄妹间才能听懂的语调,轻声开口。 “小弟,开门吧。”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殿內,没有任何回应。 吴小文有些急了,她挣开后土的手,跑到门前,用力地拍打著青铜巨门。 “爹!你开门啊!”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是不是有了新妹妹,就不要我和莲儿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吴莲儿也红了眼眶,她走到门边,把小脸贴在冰冷的门上,用带著哽咽的声音,小声呼唤。 “父亲……莲儿怕。” 轰! 那坚不可摧的力场,在这一声“怕”中,骤然消散。 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后土对著两个孩子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大殿內,一片昏暗。 吴双独自一人,坐在那巨大的神座之上,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阴影里。 他那张总是淡然的面庞,此刻写满了疲惫与茫然,那双曾撕开混沌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开天神剑被他隨意地丟在脚边,剑身上那古朴的青铜光泽,都显得有些暗淡。 “爹!” 吴小文第一个冲了过去,她不管不顾地爬上神座,一头扎进了吴双的怀里。 “你嚇死我了!” 吴莲儿也跟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吴双的大手,仿佛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感受到怀中的温热和手上的力道,吴双那混乱的心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吴小文,又看了看旁边满眼担忧的吴莲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弟。” 后土走到了神座之下,静静地看著他。 “你不是累了。” “你是在怕。” 吴双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后土继续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吴双的心头。 “你在怕自己当不好一个父亲。” “你在怕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会因为你的缘故,遭遇不幸。” “你更怕,你无法面对她。” “因为她的母亲,与你有怨。她的亲人,皆亡於你手。”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了吴双心中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眸里,终於燃起了一丝痛苦的火焰。 “我……”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土说得没错。 他確实在怕。 从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就彻底衝垮了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战慄,不是撕裂混沌的豪情。 而是一种……责任。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沉重到让他感到窒息的责任。 “爹爹,什么是怨?”吴莲儿仰起小脸,不解地发问。 吴小文也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开口。 “管他什么怨不怨的!” “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打爆她的脑袋!” “爹,你告诉我她在哪,我现在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谁也別想欺负我们!” 童言无忌,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一家人…… 是啊。 无论如何,那个孩子,流著他的血。 她是他的女儿。 是巫族的后裔。 是他吴双,在这世间最亲密的血脉! 他可以逃避,可以自闭,可以沉浸在混乱的情绪里。 可谁来保护她? 让她和她的母亲,在那无尽的,充满未知的混沌中独自流浪吗? 万一…… 万一再遇到像今日这般的诡异之物呢? 万一被某些心怀叵测之徒盯上她那独一无二的血脉呢? 一瞬间,无穷的担忧与后怕,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那股混乱的力之大道,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凝练,霸道,並且,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守护的意志! 吴双缓缓地站起身。 他怀里的吴小文和手边的吴莲儿,都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嚇了一跳。 但她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茫然的父亲。 而是一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身躯重新变得挺拔,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巨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两个女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虽然有些僵硬,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爹爹没事了。” 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女儿的脑袋。 隨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开天神剑。 剑鸣清越,仿佛在为自己主人的归来而欢呼。 吴双转过身,看向后土,郑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当他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祖巫殿前时。 那群原本还在吵嚷著要拼酒的祖巫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能感觉到,十三弟,不一样了。 吴双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长,最后,落在了帝江的身上。 “大哥,把你珍藏的『盘古醉』拿出来。” 帝江一愣,隨即狂喜。 “好嘞!” 然而,吴双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焚天仙帝所在的炼器殿方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大殿。 “师尊,弟子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221章 葬天域,神魔战场遗蹟 焚天仙帝所在的炼器殿方向,殿门未开,他那懒洋洋的声音却已经飘了出来。 “臭小子,刚回来就使唤上师尊了?” 话音未落,空间一阵扭曲,焚天仙帝吊儿郎当地从里面晃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著吴双,嘖嘖称奇。 “可以啊,精气神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自闭个万儿八千年呢。”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对著他,郑重地躬身一拜。 “师尊,弟子想请您,为我炼製一件灵宝。” “哦?” 焚天仙帝挑了挑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他看著吴双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说来听听,想炼个什么宝贝?难不成是想炼个奶瓶,以后好餵你家那小娃娃?” 吴双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沉声开口。 “弟子想炼製一件,能够於茫茫混沌之中,寻找到我血脉所在的灵宝。”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祖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明白,这对吴双,对整个巫族,意味著什么。 焚天仙帝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眸,此刻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绕著吴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忙,为师帮不了你。” 吴双猛地抬头。 祝融脾气最爆,当场就要发作。 “老傢伙,你什么意思!我十三弟都开口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焚天仙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懂个屁!”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吴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炼器,尤其是炼製与自身血脉相连的本命之物,讲究的是心血倾注,意志合一。” “那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血。” “寻找他的东西,自然该由你亲手来造。” “旁人炼製的,终究隔了一层,不得圆满。” 吴双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自己亲手炼器。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 焚天仙帝打断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有六品丹境吗?神魂之力足够了。” “你不是有太初神焰吗?混沌第一火,还有什么东西是它炼不化的?” “再说了,你的天赋,乃是为师毕生所见之中最可怕的一个,炼製一件灵宝,难道还不行?” “而且,有为师在这,可以在一旁指点你,帮你处理材料。” “虽然最后那一步,必须由你自己来。” “但,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焚天仙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吴双的心上。 是啊。 那是他的女儿。 他身为父亲,难道连接她回家的路,都要假手於人吗? 吴双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被点燃。 那不是迷茫,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名为“父亲”的责任,所化作的,足以焚天的烈焰!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焚天仙帝,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那份决心,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好!” 帝江大喝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揽住吴双的肩膀。 “这才是我们巫族的汉子!” “不过炼器不急於一时,你刚经歷大战,又心神激盪,得先缓缓。” “走!大哥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帝江、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再次起鬨,簇拥著吴双,就要往大殿里走。 吴双感受著兄长们那发自內心的关切与喜悦,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也好。 在开始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先將心神,彻底沉淀下来。 …… 与此同时。 在诸天仙域之外,一处无法被任何神念探知的神秘之地。 魔渊。 此地,没有混沌,没有虚无,只有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魔气。 任何大道法则在此地都会被扭曲、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混乱与毁灭。 魔渊最深处,一座由亿万魔魂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披玄色道袍,面容古井无波,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与这片魔渊彻底融为了一体。 正是鸿钧。 在他的下方,几道身影分列而坐。 为首的,是身穿黑袍,面容慈悲的无天。 他身旁,是神情阴鬱的接引,与面带苦色的准提。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个气息萎靡,从仙帝境界跌落到了仙王中期,脸上满是颓败与不甘的魔帝。 正是之前在吴双灵台世界中,被吴双生生吞灭了意志,夺走了大道碑的,魔帝无生。 “又失败了。” 无天的声音阴冷,打破了死寂。 “只差一步,尊主便可降临,以盘古后人为跳板,污染此界气运,为我等大计,撕开一道口子。” “可惜,功亏一簣。” 魔帝无生抬起头,那双魔瞳中充满了怨毒。 “是焚天!若非他突然恢復,將本源灌注给那盘古后人,否则,此事绝不会败!” “还有那盘古后人所掌的太初神焰,对我等魔染之力,克制太大。” 接引双手合十,声音沙哑。 “如今,那位前辈降临失败,元气大伤,就连古龙族那枚棋子,也被彻底拔除。” “诸天仙域的计划,已然受挫。” 准提嘆了口气。 “那盘古后人,成长得太快了,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战力更是直逼仙帝,再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几位大能巨擘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愁眉不展。 这一次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道轮转的终极至理。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下方几人一眼,整个魔渊那狂暴的魔气,都瞬间平息了下来。 “急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让所有魔神都心神臣服的威严。 “一枚棋子而已,废了,便再布一枚。” “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变数。” 无天躬身。 “道祖,您的意思是,先除掉那些盘古后人?” 鸿钧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不错。” “只是,杀他,何须我等亲自动手?”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万魔之源的魔气,在他指尖繚绕、变幻。 “贫道,有的是办法。” ...... 在远离诸天仙域的某处混沌夹缝,这里的法则稀薄得几乎不存在,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褶皱。 两道身影隔著无尽距离对立,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於此。 古帝古道今那张古拙的面庞,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他周身的气息与这片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在他对面,不死仙帝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归墟的朦朧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股让万物走向终结的道韵,昭示著他恐怖的身份。 “古龙族的棋子,废了。” 古道今率先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古兽族,也已摆在明面上。” 不死仙帝的声音响起,空洞而又悠远,像是从另一个纪元传来。 “藏在暗处的,才是真正的麻烦。”古道今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这片扭曲的褶皱空间,却因为他这句话,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盪。 “我古族之內,亦有杂音。” 这句话,让对面的不死仙帝都沉默了片刻。 连诸天仙域最古老,由古道今亲自镇压的古族,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那其他天域的情况,可想而知。 “走一步,看一步。” 许久,不死仙帝才吐出这六个字。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敌人藏得太深,布局万古,牵一髮而动全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古道今没有再说话。 两位站在诸天仙域顶点的存在,就这么在混沌的夹缝中,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仿佛两座永恆的雕塑。 那无形的压力,比任何仙帝之威都更加沉重。 …… 数月之后,沧澜城。 祖巫殿前那场持续了数月的狂欢,终於落下了帷幕。 吴双的个人大殿之內。 他盘膝而坐,周身那股因得知有了子嗣而產生的混乱气息,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厚重。 那股力之大道,不再仅仅是霸道与毁灭,更增添了一份守护的意志,变得更加圆融,也更加內敛。 在他身前,焚天仙帝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拋著一枚火红的仙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想好了?” 他瞥了一眼吴双,懒洋洋地发问。 “要炼製那件能够跨越无尽混沌,精准锁定血脉的灵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首先,主材料就极为难寻。” 吴双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而又深邃,他平静地开口。 “请师尊明示。” “嘿。”焚天仙帝笑了一下,將果核隨手一丟,那果核在半空中便化作飞灰。 “想要在茫茫混沌中,从无数世界,无数维度里,找到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生灵,寻常的推演之法,因果之道,全都不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血引血。” “你需要一种能够承载你盘古精血,並將其中的血脉意志无限放大,使其能够穿透一切阻隔,与另一端產生共鸣的载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东西,纵观整个诸天仙域,只有一种。” “混沌血石。” 吴双的眉头动了动,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焚天仙帝看他那副模样,便继续解释起来。 “所谓混沌血石,传闻是混沌纪元之初,那些执掌大道权柄的大道神魔陨落之后,其不灭的精血在混沌海中沉浮亿万万年,机缘巧合之下,与某些混沌奇珍融合,才有可能形成的一块石头。” “那玩意儿,本身就是一块活著的血脉丰碑,是炼製血脉追踪类法宝的无上神材。” “只要有了它,再由你这个当爹的,亲自灌注心血意志,辅以老夫的炼器手法,炼製出一件混沌灵宝级別的罗盘,找到你家那小娃娃,並非难事。” 吴双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问去哪里找,而是直接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让焚天仙帝愣了一下。 “喂,臭小子,你干嘛去?” “去找混沌血石。” 吴双的回答,简单直接。 焚天仙帝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气笑了。 “你说的倒轻巧!你知道那玩意儿在哪吗?那东西比大道碑碎片还罕见,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吴双转过身,看著他。 “师尊见多识广,总该知道哪里最有可能出现。” “我……”焚天仙帝一时语塞。 他看著吴双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抓了抓头髮,一副头疼的模样。 “你这小子,真是会给老夫找麻烦!”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玩闹之色也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有一个地方,或许有。” “但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面,那地方,九死一生,就算是仙帝进去了,都可能出不来。” “葬天域。” 当这三个字从焚天仙帝口中吐出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是太古一战时,被打碎的一片古老战场的残骸。” “无数的世界碎片,断裂的大道法则,陨落神魔的不散怨念,全都混杂在那片区域,形成了一片连混沌都无法净化的禁区。” “那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则,只有混乱与死亡,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那里的混乱道则同化,最终化作那片区域的一部分。” “因为埋葬了太多太古时期的强者,甚至传闻有不止一位大道神魔陨落其中,所以,才被称作『葬天域』。” 焚天仙帝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著吴双。 “那里,是最有可能诞生混沌血石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让你我一同陨落的地方。” “现在,你还敢去吗?” 他的话音刚落。 吴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只吐出了一个字。 “走。”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那是一种身为父亲,不容退缩的决然。 焚天仙帝看著他,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 “不愧是老夫的弟子!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走!老夫今天就陪你疯一把!闯一闯那狗屁的葬天域!” 他豪情万丈,一挥手,便撕开了一道通往沧澜城之外的混沌空间裂隙。 吴双对著大殿之外,那几位一直默默关注著此处的兄长们,神念传音交代了几句,便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焚天仙帝紧隨其后。 空间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沧澜城那份独有的喧囂与生机彻底隔绝。 吴双与焚天仙帝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永恆冰冷与死寂的混沌之中。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自在。” 焚天仙帝伸了个懒腰,刚刚重塑的帝躯舒展开来,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只是遥望著某个方向的吴双,嘿嘿一笑。 “臭小子,別看了,你那个小龙女带著娃,估计早就跑到连老夫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这诸天仙域之外的混沌,大到没边,就算咱们俩是仙帝,想从一头飞到另一头,没个几百上千万年都办不到。” “现在想找到她们,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吴双收回了视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哪个方向?” “得,算老夫白说。” 焚天仙帝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一个深邃幽暗的方位。 “那边,一直走,穿过乱星界海,再飞个几百年,差不多就能看到葬天域的边儿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一路上也不太平,混沌风暴,时空乱流,还有些陨落世界里诞生的鬼东西,都够喝一壶的。” 话音未落,吴双已经动了。 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则流转,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焚天仙帝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我操!你小子倒是等等老夫啊!”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速度却丝毫不慢。 两道光华,一前一后,划破了这片万古不变的黑暗,奔赴一个未知的终点。 混沌不记年。 岁月在这里,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起初,焚天仙帝还有兴致跟吴双嘮叨几句,吹嘘一下自己当年的风光事跡,或者点评一下路过的某些世界残骸的风水。 但吴双,自始至终,都只是默默的赶路。 他的心,他的神,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个名为“父亲”的目標之上。 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任何艰险,都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他们曾遭遇过足以撕碎仙王神躯的混沌风暴,那是由无数破碎法则与狂暴元力匯聚而成的毁灭之潮。 吴双甚至懒得绕路,直接以祖巫真身硬撼,用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硬生生在风暴中开闢出一条通路。 他们也曾路过一片正在崩塌的星域,亿万星辰在同一时间走向寂灭,那最终爆炸產生的衝击,连顶尖仙王都要暂避锋芒。 吴双却只是挥动开天神剑,一剑斩出,將那迎面而来的毁灭狂潮从中劈开,身形没有半分停滯。 久而久之,焚天仙帝也懒得再开口了。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吴双身后,看著这个弟子身上那股愈发凝练、愈发厚重的守护意志,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当爹了,就是不一样。 这股劲头,比当年他为了追苍灵那娘们时,还要疯。 岁月流转,如此往復。 数百年光阴,在枯燥的穿行中悄然逝去。 这一日,一直喋喋不休的焚天仙帝,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极速前行的吴双也心有所感,缓缓停下了身形。 前方,不对劲。 原本虽然混乱,但依旧在流动的混沌之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他们散发出去的神念,都在靠近那片区域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融,得不到任何反馈。 在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洞”。 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本身也是一种存在。 而那片区域,是纯粹的“无”,它不反射任何光线,也不散发任何气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道烙印在混沌肌体上,永不癒合的狰狞伤口。 伤口的边缘,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到极致,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晶体。 那是大道法则的碎片。 还有一些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静静地漂浮著,有些骸骨上还残留著不灭的魔焰或神光,歷经万古而不朽。 “到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那就是葬天域。”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忌惮。 “看到那片『无』了吗?那是当年被打穿的混沌本源,永远也无法修復了。” “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还有那些法则碎片和骸骨,別去碰,上面附著著那些太古神魔死而不散的怨念,沾上一点,元神就会被污染,发疯发狂,最后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说著,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怕。 “当年有个不知死活的仙帝,自持修为高深,想进去捞点好处,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惨叫著跑了出来,半边身子都被混乱道则啃食乾净了,最后坐化在了自家天域,死状悽惨无比。” 吴双静静地听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清澈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片代表著死亡与终结的禁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寒意,开始顺著他们的神魂蔓延。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侵蚀。 是无数陨落的至强者,那不甘的咆哮,是他们临死前的绝望与诅咒,跨越了时空,交织成了一曲永不休止的死亡乐章。 这乐章,直接在生灵的元神深处奏响。 修为稍弱者,光是站在这里,就会道心崩溃,神魂错乱。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焚天仙帝的声音有些乾涩。 “老夫虽然恢復了帝躯,但修为还没到巔峰,真要陷在里面,咱俩可能都得玩完。” “找到你闺女的办法不止这一个,归墟天域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也有门路,大不了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吴双已经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挺拔的身影,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著那片吞噬一切的“无”走了过去。 他周身那股守护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屏障,將所有侵蚀神魂的死亡乐章,尽数隔绝在外。 “……他娘的!” 焚天仙帝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劝说,身形一晃,跟上了吴双的脚步。 罢了罢了。 谁让老夫是你师尊呢! 两人一前一后,越是靠近那片禁区,周围的混沌就越是死寂。 最终,他们来到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之前。 一步之外,是尚有秩序可言的混沌。 一步之內,是连仙帝都能埋葬的绝地。 吴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焚天仙帝。 焚天仙帝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看什么看,走你的!” 吴双点了点头,不再迟疑。 他抬起脚,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永恆的禁区。 踏入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剥离感猛然传来。 时空、法则、乃至他们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身上扯走! 踏入葬天域的瞬间,吴双的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与这方天地的所有联繫都强行扯断。 他体內的法力运转,骤然变得晦涩凝滯。 那些原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天地法则,此刻却像是沉入了无尽深海的顽石,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操!” 旁边的焚天仙帝,更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那刚刚重塑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显摆的帝躯,此刻光华暗淡,原本縈绕周身的焚天道韵,被压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 “这鬼地方,果然邪门!”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他尝试著抬手,想要凝聚一缕本源帝火,却发现指尖只有几点火星子一闪而逝,连点燃一根凡木都做不到。 吴双眉头紧锁。 他心念一动,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神念铺展开来,却在离体不到百丈的距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消磨殆尽,再也无法寸进。 在这里,他们仿佛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別白费力气了。” 焚天仙帝脸色难看地开口。 “葬天域內,万道崩毁,法则不存。” “所有借用天地之力的法门,在这里都是个屁。” “能用的,只有咱们自己的肉身,还有……从大道碑碎片里,自己走出来的那条道!” 他说著,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火光,那是独属於他的焚天大道,虽然微弱,却坚韧地將周围那股剥离感隔绝在外。 吴双也同样催动了自身的力之大道。 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散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妈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该陪你小子发疯。” 焚天仙帝一脸的后悔。 “这种鬼地方,也就古道今那种修行了无数纪元,把自身大道打磨得圆融无缺的老怪物进来,才有几分把握。” “咱俩,一个肉身刚恢復,修为没到巔峰,一个刚晋升仙王没多久,进来就是送菜!”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只是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纯粹到极致,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肉身力量,以及那条在丹田中缓缓流淌的,属於自己的力之大道。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衝动了。 可若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他就不是吴双了。 他的道,便是在一次次挑战与征伐中,一往无前! “走吧。” 他吐出两个字,迈开脚步,朝著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我……” 焚天仙帝还想说什么,看著吴双那没有半分动摇的背影,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这片区域,寂静得可怕。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是永恆的虚无与黑暗。 一些巨大到难以想像的世界碎片,像是被隨意丟弃的垃圾,静静地悬浮在各处。 上面偶尔有断裂的法则链条,闪烁著最后的余光,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一具庞大到堪比星辰的骸骨,横亘在黑暗之中。 那骸骨不知是什么生灵所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即便陨落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著一股不朽不灭的气息。 就在他们准备绕过这具骸骨时。 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股充满了怨毒、疯狂、混乱的意志,轰然爆发! “吼!” 无声的咆哮,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整具骸骨猛地动了。 它那堪比山脉的巨大骨爪,繚绕著浓郁的黑色死气,朝著二人狠狠抓来! 这一爪之下,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褶皱,仿佛要被其生生捏碎。 “这!是毁灭大道?不对,是一道蕴含毁灭大道的怨念!” 焚天仙帝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这东西生前就是执掌毁灭大道的神魔,死后的怨念更是沾染了此地的混乱道则,难缠得要死!” 吴双却不退反进。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骨爪,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沸腾的战意。 “祖巫真身!” 他低喝一声,身躯迎风暴涨! 亿万万丈的巨人,在这片死寂的禁区中,撑开了天地! 那股纯粹的,霸道的,守护的力之大道,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动用开天神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轰!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撞后,產生的湮灭波动。 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骨爪,竟是被吴双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寸寸崩裂! 黑色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拳头上附著的守护意志,焚烧得滋滋作响。 “吼!” 毁灭大道神魔的怨念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另一只骨爪也紧跟著拍了过来。 吴双面无表情。 他一步踏出,亿万万丈的真身直接撞进了那庞大骸骨的怀中,双拳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落! 每一拳,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每一拳,都打得那紫金色的骸骨节节败退,裂痕遍布! 这已经不是斗法。 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搏杀! 远处的焚天仙帝,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原以为,失去了天地法则的加持,吴双的战力会大打折扣。 可他忘了,吴双最强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神通。 而是这具继承了盘古大神,堪称万古第一的恐怖肉身! 在这片法则不存的禁区,他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將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 当吴双的最后一拳落下。 那具庞大无比的神魔骸骨,终於支撑不住,在一阵无声的哀鸣中,轰然解体,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而那两点猩红的怨念之火,也在吴双的拳风中,彻底熄灭。 呼…… 吴双缓缓收回真身,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气息略有些起伏,但战意却更加高昂。 就在那骨粉飘散的中心,一小捧拳头大小,闪烁著淡淡紫金色光泽的液体,静静地悬浮著。 “神魔之血!” 焚天仙帝眼睛一亮,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液体,脸上满是惊喜。 “虽然里面的神性精华和大道烙印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光是这血里蕴含的不朽物质,就足以让仙帝的肉身更进一步!” “发了!小子,咱们发了!” 吴双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將那团神魔之血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確实珍贵。 但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到混沌血石,找到他的女儿! 两人继续前行。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变得更加小心。 这片葬天域,处处都是杀机,但也处处都伴隨著机缘。 他们又陆续斩杀了几头由神魔怨念所化的怪物,收穫了几种不同的神魔之血。 吴双对於自身力之大道的运用,也在这纯粹的战斗中,变得愈发纯熟。 他的道,正在被这片死亡禁区,打磨得愈发锋利。 又不知穿行了多久。 一直跟在吴双身后的焚天仙帝,突然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吴双也停了下来,望向前方。 那片永恆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光。 在那光华之中,更是蕴含著一股可怕的气息!! 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正在有节奏地脉动著,每一次跳动,都让这片死寂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大道权柄之力!” 焚天仙帝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毫无疑问,能在这葬天域中,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法则之力的存在,唯有大道权柄! 吴双的心,也在此刻,猛地一跳。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那片血色光芒的源头飞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副震撼的景象,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道恍若是蕴含无穷造化大道的玄异神光,其內光华流转,衍化出无穷可怖的异象纷呈。 它就是那片光华的源头。 大道权柄之力! 吴双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如此珍贵的存在,若是能够得到,那不亚於是拥有了通往大道神魔境界的通行证!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取走那道光华时。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在他们神魂中响起。 “外来者……” “扰吾……沉眠……” 在那光华的下方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焚天仙帝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 那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它的形態极其诡异,根本不似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的身躯,一半是由翠绿的光华构成,充满了无穷的生机,仿佛是世间一切生命的源头。 而另一半,则是由漆黑如墨的怨念凝聚,散发著腐朽、破败、终结一切的死气。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种扭曲而又恐怖的平衡。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光与暗交织成的漩涡。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焚天仙帝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这怪物身上的气息,与这片葬天域同出一源,而且与那大道权柄紧密相连。 “看样子,是这大道权柄的守护者。” 吴双平静地开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开天神剑的剑柄。 他能分辨出来,这怪物的来歷! “这是由那道造化大道权柄之力,与此地无穷无尽的大道神魔怨念结合,所诞生的一个另类生灵。”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这道权柄。” “守护者?” 焚天仙帝骂了一句。 “管他什么守护者!挡老夫財路的,都得死!” 他嘴上说得凶狠,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对著吴双挤眉弄眼。 “小子,你上!你皮糙肉厚,最適合打头阵!老夫在一旁给你掠阵!”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怂样。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个诡异的守护者身上。 “吼!” 守护者似乎被焚天仙帝的聒噪所激怒,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漩涡猛地加速旋转,发出一声震盪神魂的咆哮。 它动了。 只见它那由生机组成的手臂一挥,无数翠绿的藤蔓凭空而生,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朝著二人疯狂捲来。 这些藤蔓之上,生机盎然,却又带著一股诡异的腐朽之力,所过之处,连这片死寂的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妈的!来真的!”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周身焚天道韵流转,想要凝聚帝火焚烧那些藤蔓。 然而,在这里,他的大道被压製得厉害,凝聚出的火焰只有星星点点,刚一接触到那些藤蔓,就被那股生机与死气交织的力量瞬间浇灭。 “干!这鬼地方太克制老夫了!” 焚天仙帝狼狈地闪躲著。 吴双却不闪不避。 他手腕一振,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开天气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天地共鸣,只有最纯粹、最锋利的力之切割! 嗤啦!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诡异藤蔓,在开天气刃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 断裂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便化作了最原始的生机与死气,消散於无形。 一击得手,吴双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能感觉到,这守护者的实力,远不止於此。 果然。 那守护者似乎没料到吴双的攻击如此霸道,身形微微一滯。 紧接著,它那由怨念组成的另一只手臂,猛地朝著吴双一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降临在吴双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腐朽之力,仿佛要將他的存在,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去,让他归於腐朽,化为尘埃。 吴双的身躯猛地一沉。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自己的骨骼,甚至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侵蚀,分解。 “小子!小心!这是破灭之力!是那些陨落神魔的怨念所化,专门针对生灵本源!” 远处的焚天仙帝骇然出声。 然而,吴双只是闷哼一声。 他体內的盘古血脉,轰然沸腾! 一股比那守护者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从他的血脉深处甦醒! 轰! 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 那股侵入他体內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被那霸道的盘古血气瞬间冲刷得一乾二净! “有点意思。” 吴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战意昂然的弧度。 他不再被动防御,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炮弹般,朝著那守护者直衝而去! “祖巫真身!” 亿万万丈的巨人,再次撑开了这片黑暗的禁区! 他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是由混沌神金浇筑而成,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足以打碎星河的恐怖力量! “给我碎!” 吴双一声爆喝,那比山脉还要巨大的拳头,繚绕著凝练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朝著守护者那张不断旋转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 守护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生与死交织的身躯,猛地合二为一,光与暗的漩涡疯狂旋转,形成了一面混沌色的护盾。 咚!!! 拳头与护盾,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力量对撞產生的湮灭波纹,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远处的焚天仙帝被这股波纹扫中,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不知多远,才勉强稳住。 他看著战场中心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眼皮狂跳。 “这臭小子,至於那么拼命吗?!” 在这片万法不存的禁区,吴双的战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摆脱了天地法则的束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那混沌色的护盾上传来。 守护者那张漩涡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吴双的拳头,竟是硬生生地,將它的防御打出了一丝裂痕! “吼!” 守护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放弃了防御,整个身躯都开始扭曲、膨胀。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生与死交织的混乱能量,在它体內疯狂匯聚。 它要自爆! 用自己的一切,与吴双同归於尽! “不好!快退!” 焚天仙帝脸色剧变。 一个堪比仙帝的怪物自爆,尤其是在这片混乱的葬天域,其威力,足以將这片区域彻底炸成虚无! 吴双却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霸道与张狂。 “想自爆?” “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开天神剑。 那柄古朴的青铜神剑,在他亿万万丈的真身手中,也隨之变得巨大无朋。 他高高地举起了神剑。 一股开天闢地,重定地火风水的恐怖意志,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一剑......” “天地开!”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混沌的锋芒。 这一剑斩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这片空间,从守护者的身上,硬生生地“撕”了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断层。 那守护者体內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定格在了爆发的前一瞬。 它的脸上,那旋转的漩涡彻底停滯,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紧接著。 它的身躯,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平滑无比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將它那由生与死构成的诡异身躯,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宣泄。 那守护者的两半身躯,就这么在无声之中,缓缓消散,化作了最精纯的造化之气与怨念黑气,重新回归到了这片天地。 仅一剑! 一尊堪比仙帝的诡异守护者,形神俱灭。 呼…… 吴双缓缓收回了真身和神剑,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不远处的焚天仙帝,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半天没能合上。 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小子……居然一剑就给那鬼东西斩了?” 吴双没有回答他,只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团失去了守护者,正静静悬浮在那里的造化大道权柄。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伸出了手。 没有了守护者的阻拦,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气,是如此的诱人。 焚天仙帝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再次被狂喜所占据,一个闪身就凑了过来。 “快!快收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宝贝!” 吴双点了点头,手掌,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团玄异的神光之上。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团造化大道权柄之力,並没有被他收入体內。 而是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紧接著。 在这片永恆黑暗的禁区深处,四面八方,一双双猩红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同时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第222章 太古一战?不!只不过是虚幻! 那四周无数的红光,在此刻將吴双与焚天二人笼罩。 只是一瞬间,便將他们的意识拉入了另外一片天地之中! “臥槽!小子你……” 旁边的焚天仙帝刚要惊呼,却发现吴双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双目失神。 而下一刻,他自己也感觉眼前一。 四周那死寂的黑暗,那漂浮的骸骨,那破碎的大道法则晶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融化。 整个葬天域,仿佛变成了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卷,色彩与线条混杂在一起,最终归於一片混沌的模糊。 紧接著。 “吾辈,不惧一死!!” “吾辈,不惧一死!!” 震耳欲聋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焚天仙帝浑身一颤,猛地回神,不免是大惊失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正身处一片无垠的战场之上。 无数顶天立地的巨人,周身繚绕著各色大道神光,正前仆后继地朝著前方衝杀。 为首那人,手持一柄开天巨斧,身形之伟岸,连这片混沌都仿佛容纳不下,其身上散发出的力之法则,霸道绝伦,让同为仙帝的焚天仙帝都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数之不尽的,形態诡异的生灵。 它们被一层浓郁的青色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觉到那股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诡异气息。 “这……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焚天仙帝头皮发麻,哪怕他是上个纪元的人,见过无数种事物,却依旧没有见过那样的存在。 一尊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从无尽的黑暗中显现出了轮廓! 它们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仿佛要將这片永恆的禁区都彻底撑爆! 一股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这些巨人身上席捲而出,每一股,都带著镇压万古,磨灭大道的无上威势! “噗——” 焚天仙帝甚至连抵抗都做不到,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帝躯瞬间龟裂,一口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都懵了,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疯狂颤慄,几乎要当场崩碎!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些巨人的气息,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远超他认知中的仙帝极限! 甚至其中有许多道气息,让他感觉,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在那尊巨人面前,也渺小得如同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螻蚁! 那,根本不是仙道领域的力量! 一个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名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大道神魔! 传闻之中,诞生於混沌,执掌大道的无上生灵! “小子!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焚天仙帝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颤抖,疯狂地传音给吴双。 可吴双,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帝都瞬间崩溃的场面,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萧索。 又是这里。 又是这场,埋葬了一个纪元的战爭。 他曾在混沌珠內,亲眼目睹过这一幕。 盘古父神,率领著这三千大道神魔,与那无穷无尽的诡异不祥,血战於混沌最深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因为触碰这造化大道权柄,以这种方式,再次被拉入这场旷古绝今的大战幻象之中。 “喂!小子!你他妈发什么呆呢!” “快醒醒!那些是什么怪物?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域外天魔?” 焚天仙帝见吴双半天没反应,急得都快疯了,神魂传音几乎变成了嘶吼。 这些鬼东西,光是气息就快把他碾死了! 再不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吴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不是。” “它们比域外天魔,要麻烦得多。”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前方的战况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一名执掌火焰大道的大道神魔,挥手间便是焚尽万物的滔天神火,將一片青雾烧成了虚无。 可紧接著,更多的青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便將他淹没。 悽厉的惨叫声都未能发出,那火焰神魔的身躯,就在青雾中迅速锈蚀,最后,竟是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青铜雕像,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吞噬了他的那团青雾,猛地一阵翻涌,竟是直接化作了那火焰神魔的模样,甚至连他身上的火焰大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片禁区都在嗡鸣。 那是一尊沐浴在神火中的大道神魔,威严霸道,可他却猛地一个转身,反手便是一道焚灭万物的神火,狠狠轰向了自己身后的同伴! “轰!” 猝不及防之下,另一尊神魔被当场轰碎了半边身子。 “这!这他妈的!” 焚天仙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强行夺取他人的大道与力量,甚至连样貌、气息都能完美复製,然后反过来攻击曾经的战友! 这是何等诡异,何等霸道的能力! 他现在终於明白,吴双之前那句“麻烦得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麻烦! 这简直就是捅了葬天域的马蜂窝,把所有修士的终极噩梦都给招惹了出来! “小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焚天仙帝头皮发麻,终於察觉到了吴双的异常。 吴双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这个仙帝都心头髮毛。 吴双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回答。 他的心神,被那造化大道权柄之力,硬生生地拽入了一片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古老战场!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父神! 巨斧挥动,没有多余的招式,仅仅是一劈! 时空当场崩裂,万道法则尽皆退避,无穷无尽的诡异大军之中,被硬生生斩出了一条绝对真空的血肉通道! 他看见了无数的大道神魔! 他们咆哮著,燃烧著自己的神魂与大道,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扭曲蠕动的诡异浪潮。 然后,他们的身躯就在衝锋的途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定格。 血肉飞速消散,神魂彻底湮灭,化作一尊尊保持著衝锋姿態,却毫无生命气息的冰冷铜像。 隨即,铜像被后方席捲而来的诡异浪潮,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他看见了混沌在泣血! 无垠的疆域化作了绞杀一切的血色磨盘,无数刚刚诞生,甚至还未演化出生命的原始世界,在双方交战的恐怖余波中生生灭灭,炸开,然后归於虚无。 战死! 然后,在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下,瞬间復生! 然后,再一次发起决死的衝锋,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战死!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永无止境的死亡循环! 吴双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经鲜活无比,充满了愤怒、荣耀与不甘的大道神魔,他们眼中的光彩,在一次次的復生与战死中,被无情地剥离,被残酷地磨灭。 一次次衝杀徒劳无功,他们的神情也隨之变得漠然、空洞。 最后,情感消失了,只剩下神性的秩序与冰冷。 吴双的心,隨著这一幕沉入深渊。 之前,他只是看客。 如今被造化大道权柄拉入其中,亲身感受著那股绝望与悲壮,神魂仿佛被冻结。 他明白了。 这造化大道权柄,不是机缘。 这是一份邀请函。 一份来自神魔,邀请后来者共赴黄泉的死亡邀请函。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针对混沌所有生灵的“掠夺”与“污染”。 就在这时。 战场中,盘古的气息在征伐与失败后变了。 他停下动作,立於混沌洪流中,那股沉寂比任何攻击都令人心悸。 “一斧,万道开!” 怒喝响彻战场。 开天神斧划破黑暗,斧刃到处,混沌被劈开,一方天地在战场上诞生。 被生灵吞噬、污染的大道法则,在天地中显化,放出光芒。 这一刻带来了希望。 然而,盘古踏入那方天地,又是一斧挥出。 “一斧!诸道灭!” 万千刚刚重生的大道,还没来得及绽放光彩,就应声而灭! 无穷无尽的大道之力,化作最纯粹的养料,疯狂涌入盘古大神的身躯,让他那本就强横无匹的力之法则,朝著一个无法想像,无法理解的巔峰,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他,在吞噬自己创造的天地! “古……噬吾族……” “其罪……当诛!” 周遭那些一直漠然收割的诡异生物,竟是第一次,发出了蕴含著滔天愤怒的咆哮。 它们的猎物,被另一个更凶残的猎人,当著它们的面,给抢了! 它们,在吞噬了大道神魔的人性之后,自己,也拥有了人性! 看到这里,焚天仙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於明白,为何古龙天域那个局,对方费尽心机也要让那所谓的“前辈”降临。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入侵或者毁灭。 而是掠夺! 是为了夺取这个世界的气运,夺取这个世界生灵的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焚天仙帝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骇然。 他一直以为,域外天魔就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看来,那些域外天魔,恐怕只是眼前这些诡异生物,为了入侵而製造出来的“先锋”而已! 真正的敌人,是这些连大道神魔都能吞噬的,无法理解的怪物! 战场上,拥有了完整力之法则的盘古大神,战力飆升,开始反过来镇杀那些诡异生物,將它们一步步赶出了混沌。 直到,盘古大神以无上伟力,设下了一道永镇天地的封印。 整个混沌,只剩下了他一人。 疲惫的盘古大神,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仿佛,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又是这种感觉! 吴双心中一震。 盘古父神,似乎真的能看到自己! 他缓缓抬起了手,想要触碰吴双。 可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那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不再是画面破碎。 而是整个战场,那无数的大道神魔,那无穷的诡异生物,包括正在施展封印的盘古大神在內,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隨后。 所有存在的“目光”,无论是神魔还是诡异,竟是齐刷刷地,全部转向了吴双与焚天仙帝所在的位置! “操!” 焚天仙帝只来得及爆一句粗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机感,便將他彻底笼罩! 这幻境,不对劲! 它不是一段固定的影像! 它好像……活了!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头诡异生物口中发出。 那头诡异生物,刚刚吞噬了一名执掌空间大道的神魔,身形还在不断的扭曲。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了吴双二人。 下一秒,它的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顷刻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一只由青色雾气组成,繚绕著浓郁铜锈气息的利爪,朝著吴双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速度之快,甚至连焚天仙帝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小子小心!” 然而,吴双的反应,比他的声音更快。 面对这足以让顶尖仙王都心神崩溃的一爪,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抬起了右臂,抬手,挥出一拳!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迎著那诡异的利爪,向上轰出。 没有动用祖巫真身,也没有催动开天神剑。 他用的,是淬链过的肉身,以及他的力之大道。 “砰!” 拳爪碰撞,没有发出声音。 两者接触处,空间出现塌陷,而后又被战场的规则抚平。 那生物的利爪,被吴双一拳顶在半空,无法寸进。 利爪上的铜锈气息侵蚀著吴双的拳锋,发出“滋滋”声,试图將他的血肉化作铜像。 可吴双拳头上的力之大道,化作壁垒,將所有气息隔绝在外。 “桀?” 那生物发出一声嘶叫,带著惊疑。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生灵,为何能以肉身挡住它的污染。 下一刻,吴双手腕一拧。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只青雾组成的利爪,被他从中折断。 “吼!” 生物咆哮后退。 吴双不给它机会,一步跟上,握住开天神剑斩去。 “开天气刃!” 剑气闪过。生物身躯一僵,被分成两半,化作青雾消散。 “这……” 焚天仙帝张著嘴。 这就解决了? 他见过这种生物吞噬大道神魔,吴双却能轻易將其斩杀。 不等他细想,战场上起了变化。 大道神魔与诡异生物都放弃了彼此的廝杀。 “外来者!” “杀!” 它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將目標,锁定在了吴双与焚天仙帝二人身上!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有焚灭万物的神火,有冻结混沌的玄冰,有撕裂空间的神刃,更有那防不胜防,直指本源的诡异青雾! “我操!玩不起了是吧!群殴算什么本事!”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嚇得亡魂皆冒。 他周身燃起微弱的帝火,狼狈不堪地在无数攻击的缝隙中闪转腾挪,嘴里骂骂咧咧。 “臭小子!你捅马蜂窝了!快跑啊!” 吴双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仙帝都瞬间轰杀成渣的攻击洪流,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战意。 “祖巫真身!” 他低喝一声,身躯迎风暴涨! 亿万万丈的巨人,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撑开了属於自己的天地! 他手持同样变得巨大无朋的开天神剑,对著那席捲而来的攻击洪流,一剑扫出! 轰!!! 狂暴的力之大道,与那万千法则神通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片战场都为之剧烈震颤。 吴双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硬生生將第一波攻击尽数接下。 可紧接著,更多的攻击,更多的身影,已经將他彻底淹没。 一个执掌雷霆的大道神魔,引来万千神雷劈落。 一个由诡异青雾所化的巨人,张开大口,喷出能锈蚀一切的吐息。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妈的!老夫跟你拼了!” 焚天仙帝见吴双被围,也是急红了眼。 他虽然修为没恢復,但好歹也是仙帝,怒吼一声,便要衝上去帮忙。 可就在这时。 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整个战场,所有正在围攻吴双的身影,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它们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在那通路的尽头,那道手持开天巨斧,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正缓缓地,朝著这边走来。 盘古大神! 他每踏出一步,整个战场都隨之震动一下。 那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法则,让同为仙帝的焚天仙帝,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可是三千大道神魔之首啊!! “完……完了……” 焚天仙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大傢伙怎么也过来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了!” 盘古的脚步,停在了吴双的面前。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剎那间,一股开天闢地,重定一切的恐怖意志,將吴双牢牢锁定。 在那股意志面前,吴双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力之大道,竟是显得如此的稚嫩与渺小。 然而,也正是在这股极致的压力之下。 吴双的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不对! 这股力之法则,虽然强大到匪夷所思,但……似乎缺少了某种最核心,最本源的东西。 它有其形,却无其神! 若这真是父神当面,只怕一个念头,自己便会彻底崩解,回归虚无,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能与之对峙! 一瞬间,吴双彻底想通了。 他看著不远处,焚天仙帝正被几个“大道神魔”追得上躥下跳,但並无性命之忧。 他心中有了判断。 假的! 这一切都是幻象! 是那道造化大道权柄,根据这片葬天域中残留的战场烙印所创造。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心中的压力与惊惧消失,转而升起一股战意。 “师尊!別怕!这些都是假的!” 他大喝一声,声音在焚天仙帝的脑海中炸响。 “假的?” 焚天仙帝刚躲过一道攻击,闻言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假你个头啊!你看看老夫!快被打成肉泥了吗!” 吴双没有再理会他的抱怨。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高举巨斧的“盘古父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与盘古父神交手? 哪怕是假的,这也是一种荣幸。 “来得好!” 吴双一声大喝,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开天神剑举起,一股剑气冲天而起。 “一剑!” “天地开!” 面对斩落的巨斧,吴双选择了硬碰硬,斩出了自己的一击。 他要看看,这个假的“盘古”,究竟有几分本事。 轰! 剑与斧相撞。 霎时间,声音、光芒都消失了。 一股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以撞击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吴双的祖巫真身一震,被那股巨力逼退了数步。 每一步后退,都在星空中碾碎了星河。 “我操!真打上了!” 远处的焚天仙帝,看得心惊。 那可是盘古大神。 哪怕是假的,那股开天闢地的伟力,也足以让任何仙帝感到绝望。 这小子,竟然真的敢还手。 而且,还打得有来有回。 “吼!” 一击逼退吴双,那假的盘古没有追击,而是再次举起了开天神斧。 同样的一招,同样的气势。 那气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劈开,重归混沌。 然而。 面对这第二斧,吴双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他稳住身形,一双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对方的动作。 对!是假的!对方只是一个假的“父神”! 眼前的“盘古”,只是在机械地模仿著记忆中的动作。 “呵呵,不过如此……” 一瞬间,吴双想通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的压力烟消云散。 “哼!” 吴双一声喝,面对斩落的巨斧,身形一侧,险险避开了斧刃。 他没有再选择硬撼。 既然你只是个有力量而无本质的假货,那和你拼力气,岂不是傻了? “开天气刃!” 躲开攻击的瞬间,吴双手中巨大的开天神剑一抖。 一道青铜色剑气,斩向那“盘古”握著巨斧的手腕。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那“盘古”的手腕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其肉身之强,依旧超乎想像。 可吴双的目的,本就不是伤敌。 而是试探。 果然。 被攻击后,那“盘古”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硬。 它似乎没料到,吴双会放弃硬拼,转而游斗。 它的应对,慢了半拍。 “有机会!” 吴双迅速移动,化作一道虚影。 他庞大的祖巫真身,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速度。 他围绕著“盘古”巨大的身躯,开始了攻击。 “开天气刃!” “开天神拳!” 一道道剑气,一道道拳印,从四面八方轰击在“盘古”的身躯之上。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每一次攻击,都打得“盘古”身形晃动,动作越发迟缓。 它就像一头笨重的巨熊,空有一身力气,却碰不到对手。 “吼!” “盘古”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它放弃了追击吴双,转而將手中的巨斧,朝著虚空一劈。 轰! 一股衝击波横扫整个战场。 四周那些围攻焚天仙帝的“大道神魔”与“诡异生物”,被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而吴双,也被这股力量逼停,挥剑格挡。 “臭小子!你……你在干什么?” 终於得到喘息之机的焚天仙帝,看著远处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双,竟然在戏耍盘古? 不! 不对! 他是在把盘古当成陪练?! 用这世间最强的存在,来当自己的陪练! 不是吧! 他怎么敢的! “师尊!看好了!” 吴双的大喝声传来。 “假的,终究无法变成真的!” “它的核心,依旧是那道造化大道权柄!” “只要將其核心击溃,这片幻象,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 吴双不再游斗。 他庞大的身躯,重新迎著“盘古”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手中的开天神剑之上,凝聚的不再是“天地开”的锋芒。 而是一种磨灭一切的道韵。 “一剑……” 吴双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神魔灭!” 一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斩向“盘古”的肉身。 而是穿透了那庞大的身躯,斩向了其身后,那片虚无的混沌。 “吼?” 那“盘古”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它似乎不明白,吴双这一剑,为何会斩空。 下一刻。 它的身躯一颤。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它的胸口。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被外力击碎的裂痕。 而是从其內部,从其本源上產生的崩解。 吴双这一剑,斩的不是形体。 是道! 是支撑著这尊虚假盘古存在的那股造化大道之力。 “吼……” “盘古”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那伟岸的身躯开始碎裂,化作了光点。 隨著它的崩解。 整个战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大道神魔,所有的诡异生物,都在同一时间静止不动。 隨后,它们的身影也迅速消散,化作能量,回归到了这片天地。 哗啦! 世界,如镜面般破碎。 四周的喊杀声,战斗余波,尽数消失不见。 吴双与焚天仙帝,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与黑暗的葬天域之中。 在他们前方,那团玄异的造化大道权柄神光,正静静地悬浮著,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在刚才的对抗中,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呼……呼……结束了?” 焚天仙帝一屁股瘫坐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总算……结束了……” 他看著不远处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吴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便宜徒弟,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果然。” 吴双看著那团神光,平静地开口。 “那只不过是造化大道权柄,模仿此地残留的太古战场烙印,所製造出来的虚假幻象罢了。” “若是真正的父神当面,只怕一个念头,你我便已回归虚无。” 焚天仙帝闻言,嘴角抽了抽。 “那现在怎么办?这鬼东西……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他现在是真有点怕了。 再来一次,他可不確定自己的小心臟能不能承受得住。 “不会了。” 吴双摇了摇头。 他已经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 自然,也就知道了解决它的办法。 “既然是造化大道,那便也是大道的一种。”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 “而我的力之大道,本就可以掌御万法万道!” 他说著,缓缓摊开了手掌。 嗡! 一枚古朴、沧桑,刻著一个“力”字的石碑碎片,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他的那块大道碑碎片! “你小子……” 焚天仙帝看到这东西,眼睛又一次瞪圆了。 “这是你的道?”焚天惊讶道。 吴双没有回答他,將体內的力之大道灌注进掌心的大道碑碎片。 那枚石碑碎片爆发出光芒,“力”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威严。 吴双抬手,將石碑碎片对准前方的造化大道权柄。 他的声音变得威严,如同宣告: “以我大道,敕令万法!” 隨著敕令落下。 嗡! “力”字大道碑碎片光芒更盛。 一股意志降临,將那团造化大道权柄神光笼罩。 那团神光试图挣扎。 可在那“力”字面前,它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就好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是万千溪流,匯入了那唯一的,奔腾不息的江海! 片刻之后。 所有的光芒,尽数內敛。 那团玄异的造化大道权柄,竟是化作了一道温顺的光流,乖巧无比地,落入了吴双的掌心之中,缓缓旋转,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这……这就完了?!” 一旁,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焚天仙帝,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可是大道权柄啊! 还是造化大道这种顶级的存在! 更是诞生了灵智,能演化出太古战场,连盘古大神都能模擬出来的恐怖玩意儿! 结果…… 就这么被吴双一嗓子,给吼服了? 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小子……你那力之大道,到底是有多恐怖?!” 焚天仙帝一个闪身凑了过来,死死地盯著吴双已经收起来的右手,神情越发的憋屈。 大道碑碎片! 他也有! 可他的那块,怎么就没这么霸道?! 当年他要是也有这本事,还用得著被苍灵那个娘们和她爹坑死? 早就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只是感受著体內的造化之力。 这股力量虽因对抗消耗不小,但本质非凡,若是能將其炼化,对他修为和生命层次的理解,都有莫大好处。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他翻手將权柄之力镇压在体內,目光投向这片死寂禁区的更深处。 “走吧。” 他说完,便继续前行。 “哎!你小子等等老夫!” 焚天仙帝跟上,嘴里还在骂。 “人比人气死人。” “老夫当年要像你这么变態,早就一统诸天仙域了!” “还用得著被个娘们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他一边抱怨,一边谨慎地跟在吴双身后。 这里是葬天域,谁知道下一刻会从哪里蹦出什么东西。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周围死寂与混乱的道则越浓。 源自灵魂的寒意也越来越强。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飘来隱约的哭声。 那哭声,悽厉,哀怨,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仿佛是一个被遗弃了亿万万年的怨灵,在永恆的孤寂中,发出的最后悲鸣。 “呜……呜呜……” 哭声直接在神魂中响起,绕是焚天仙帝这等刚刚恢復了的帝境强者,都感觉心神一阵恍惚,道心竟是隱隱有被动摇的跡象。 一股莫名的悲伤,从心底涌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被苍灵背叛,被无数强者围攻,最终含恨陨落的场景。 那股不甘,那股怨恨,那股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 “妈的……” 焚天仙帝眼眶一红,竟是差点掉下泪来。 “师尊!醒来!” 就在这时,吴双一声低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神魂中炸响。 焚天仙帝一颤,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满身冷汗。 “操!这是什么东西!差点著了道!”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方。 黑暗中,一道由破碎法则与怨念交织的人影悬浮著。 人影面容不清,周身散发著悲伤,正是哭声的源头。 “是执掌『悲』之大道的太古神魔残魂。”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攻击神魂与道心的东西,比之前的怪物要难缠。 对道心有缺、神魂与修为未在巔峰的焚天仙帝来说,更是毒药。 “呜……恨……” 那道残魂似乎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哭声变得更加悽厉。 一股更加恐怖的悲伤意境,如同潮水般,朝著二人席捲而来! “干!又来!”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连忙收束心神,用自己那微弱的焚天道韵,在周身布下一层火焰护盾。 可那悲伤意境,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火焰护盾,侵入他的神魂深处。 焚天仙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绝望。 显然,他已经陷入了自身的心魔之中,难以自拔。 吴双眉头一皱。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焚天仙帝的身前。 他那股纯粹的,守护的意志,轰然爆发! 如同一面无形的巨盾,將所有侵蚀而来的悲伤意境,尽数隔绝在外。 “滚!” 吴双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蕴含著他力之大道的无上威严! 言出法隨! 那股霸道的意志,竟是硬生生地,將那漫天的悲伤道韵,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 那神魔残魂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它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生灵的意志,竟然能霸道到如此地步! 连它的大道,都能强行驱散! “有点意思。” 吴双见状,眼中战意一闪。 他没有再给对方机会,手腕一振,开天神剑已然在手。 “既然已经陨落,便该彻底安息。” “开天气刃!” 他甚至没有动用祖巫真身。 一剑挥出。 那道韵跨越空间,斩在神魔残魂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道悲之大道残魂,连同它的悲伤与怨恨,被这一剑从天地间抹去。 烟消云散。 周围的悲伤意境隨之消散。 焚天仙帝从心魔中挣脱出来,喘著粗气,脸色惨白。 “妈的……嚇死老夫了……” 他看著吴双,眼神复杂。 “臭小子,又被你救了一命。” 吴双收起神剑,瞥了他一眼。 “跟紧了。” 说完,他便继续朝前走去。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有个这么猛的徒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安全感十足,但也太他娘的打击人了!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又遭遇了数次危机。 有陨落神魔死而不散的怨念,化作只知杀戮的凶兽。 也有一些诡异生物的残躯,虽然早已死去,但其身体本身,就化作了一片绝地,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其残存的诡异道则,瞬间同化成一滩烂泥。 甚至,他们还路过了一片由无数断裂的时间法则,交织而成的时空乱流。 那里面,时间的流速混乱到了极致。 可能一步踏出,就是万年光阴流逝,也可能在里面待上一个纪元,外界才过去一瞬。 即便是仙帝,陷进去也九死一生。 每一次,都是吴双出手。 他以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和那万古第一的恐怖肉身,硬生生地,在这一片死亡禁区之中,杀出了一条通路。 他的战意,在这不断的征伐中,变得愈发凝练。 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也在这纯粹的生死搏杀中,飞速提升! 而焚天仙帝,则是从一开始的提心弔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抱紧这个变態徒弟的大腿,就完事了!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这一日,一直沉默赶路的吴双,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黑暗区域。 “怎么了?” 焚天仙帝也跟著停下,问道。 “有东西。” 吴双的声音凝重。 焚天仙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具巨大的“尸体”悬浮在那里。 说它是“尸体”並不准確,因为它的形態很诡异。 它的下半身是神魔骸骨,通体漆黑,繚绕著毁灭道韵与死气。 而它的上半身,是一具布满青色铜锈的人形残躯。 那青色铜锈,焚天仙帝很熟悉。 正是之前幻境中,能污染吞噬大道神魔的生物。 一头神魔在陨落之后,与一头生物的残躯融合在了一起。 毁灭与诡异,两种力量在这具融合体上,达到了一种平衡。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强的气息,从那具融合体上瀰漫开来。 “我……操……” 焚天仙帝只感觉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他惊骇时,那具静止的融合体,那颗布满铜锈的头颅,抬了起来。 它没有眼睛,但在它面部的中央,一道裂缝张开。 一个由哀嚎拼接而成的声音,在两人的神魂之中响起。 “盘……古……血……脉……” 焚天仙帝的脸色煞白,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我操!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活了无尽岁月,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融合体,顛覆了他的认知。 最重要的是,它能看穿吴双的血脉。 “小子!快跑!” 焚天仙帝下意识就想拉著吴双跑。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加起来都强。 然而,吴双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注视著那具融合体,声音平静。 “跑不了。” “它已经锁定我们了。” 话音刚落,那具融合体动了。 轰! 它由骸骨组成的下半身一蹬,身躯跨越距离,朝著二人撞来。 速度之快,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轨跡。 与此同时,它布满铜锈的上半身,那只利爪,朝著吴双的头顶抓下。 这一爪,蕴含著两种力量。 一种,是毁灭道韵。 另一种,是能將生灵化作铜像的气息。 “妈的!来真的!”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一股气机已经將他锁定,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身都动弹不得。 只能看著那一爪离他们越来越近。 “完了……” 焚天仙帝的眼中露出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面对攻击,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祖巫真身!” 一声低喝。 巨人再一次撑开了这片黑暗。 力之大道爆发。 “给我……滚开!” 吴双爆喝,那巨大的拳头繚绕著力之大道,迎著那只利爪砸了过去。 咚!!! 拳与爪相撞。 一股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的焚天仙帝被衝击波扫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才稳住身形。 他骇然地看向战场中心。 只见吴双的祖巫真身,被这一击逼退了半步。 而那只利爪,也被吴双的拳头顶在了半空。 “滋……滋滋……” 利爪上,铜锈气息朝著吴双的拳锋侵蚀而去,试图將他的肉身化作铜像。 可吴双拳头上的意志与力之大道,化作一层壁垒,將所有气息隔绝在外。 毁灭道韵与气息,竟是无法侵入。 “吼……” 那融合体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盘古血脉”,竟能以肉身硬撼自己的一击。 它头颅上的裂缝张得更大,发出了咆哮。 下一刻,它骸骨组成的下半身,毁灭道则符文亮起,一股毁灭之力顺著它的身躯,涌向了与吴双对峙的利爪。 咔嚓! 吴双感觉拳头上传来一股巨力。 他的拳骨在这一刻发出了声响。 整条手臂都被那股毁灭之力压得下沉。 “好强的力量!” 吴双心中一凛。 这东西的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若是单纯的神魔,或是单纯的诡异,他都有把握解决。 可这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竟產生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小子!撑住啊!” 远处的焚天仙帝,看得心惊肉跳。 第223章 时空乱流,神魔祭坛 他想帮忙,可是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以他那刚刚恢復的的修为,衝上去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只会被战斗的余波瞬间撕成碎片! “师尊!” 就在这时,吴双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东西的诡异气息,无法被彻底磨灭,唯一的办法,就是將其放逐!” “帮我……拖住它一息!” 焚天仙帝闻言,顿时一个哆嗦。 “拖住它?你小子疯了?老夫怎么拖?” “就一息!”吴双的声音,不容置疑。 焚天仙帝看著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又看了看那恐怖狰狞的融合怪物,一咬牙,一跺脚! “妈的!” “死就死!” “老夫就陪你疯这一次!” 他怒吼一声,將体內那本就不多的焚天道韵,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了起来! 儘管焚天如今刚刚拿回属於自己的道碑碎片,实力还没有回到巔峰,但他,终究还是仙帝! “焚天煮海!” 轰! 一团虽然不大,但却精纯无比的帝火,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隨后化作一条火龙,咆哮著,朝著那融合体的后背,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击,声势浩大! 然而,那融合体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它只是背后的神魔骸骨微微一震,一股毁灭道韵散开,便將那条火龙,瞬间震成了漫天的火星。 可…… 就是这片刻的骚扰。 足够了! “就是现在!” 吴双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再与那利爪角力,而是猛地收回了拳头。 同时,他那空出来的双手,没有去攻击怪物,而是……对准了怪物身侧的那片虚空! 他双臂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坟起,一股前所未有,狂暴绝伦的力之大道,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 “给我……开!!!” 吴双一声震彻神魂的爆喝! 他的双手,就这么狠狠地,插进了那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然后。 朝著两边,猛地一撕! 嗤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葬天域! 空间! 竟是被吴双,以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力量,与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口子的另一边,不是虚无,而是一片充斥著无数空间碎片,时间乱流的,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混沌地带! 空间乱流! “吼?” 那融合体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第一次將注意力,从焚天仙帝身上,转移到了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上。 可已经晚了! 吴双在撕开空间裂缝的瞬间,庞大的身躯便已经欺身而上! 他根本不理会那怪物拍向自己的另一只骨爪,任由那足以拍碎星辰的攻击,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闷响! 吴双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了一大块,金色的盘古之血,四散飞溅!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用自己强横的肉身,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而他的双手,也死死地,抓住了那融合体布满铜锈的上半身! “给我……进去!” 吴双双目赤红,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抱著那怪物的上半身,就这么狠狠地,朝著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撞了进去! “不——!!!” 那融合体,第一次发出了蕴含著恐惧情绪的嘶吼! 它那诡异的上半身,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摆脱吴双的钳制。 可吴双的力之大道,何其霸道? 那双手,如同两道万古不朽的神钳,死死地锁住了它,让它动弹不得分毫! 最终。 在它那不甘的咆哮声中,它那布满铜锈,散发著诡异气息的上半身,被吴双硬生生地,塞进了那片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无数狂暴的空间碎片,瞬间便將那半截诡异的身躯,彻底淹没,撕扯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做完这一切,吴双猛地抽身而退。 同时,他双手一合! 那道被他撕开的巨大空间裂缝,也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之后,缓缓癒合,最终消失不见。 而原地。 只剩下了一具失去了上半身的,庞大的毁灭神魔骸骨! “吼!!!” 失去了诡异的另一半,这具神魔骸骨仿佛也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与杀戮本能。 它咆哮著,挥舞著仅剩的骨爪,朝著吴双疯狂地攻来! “现在,只剩下你了。” 吴双看著那衝来的骸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缓缓抬起了手,开天神剑,悄然出现在掌心。 面对那依旧强大的毁灭神魔,他甚至连开天三式都没有使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挥出。 “开天气刃。”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气,一闪而逝。 那具庞大无比的神魔骸骨,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刻。 咔嚓……咔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它的头颅开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轰!!! 在一阵无声的哀鸣中,这具曾经执掌毁灭大道的太古神魔骸骨,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闪烁著紫金色光泽的骨粉与碎片,飘散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呼…… 吴双缓缓收回了祖巫真身,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胸口那处被骨爪击中的地方,依旧凹陷著一个恐怖的拳印,显然伤得不轻。 但他只是平静地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盘古血脉,那恐怖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恢復。 “结束了……” 远处的焚天仙帝,一屁股瘫坐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看著远处那道气息虽然有些起伏,但依旧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小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感慨。 他只是身形一动,来到了那片神魔骸骨破碎的地方,隨后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出,將那些散落的,闪烁著紫金色光泽的骸骨碎片,尽数收了起来。 “哎!小子,你干嘛呢?” 焚天仙帝见状,连忙飞了过来,一脸的疑惑。 吴双平静地开口。 “这可是相对完整的毁灭大道神魔骸骨,无论是用来炼器,还是炼製神丹,都是顶级的材料。” “不能浪费。” 一句话,让焚天仙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太阳! “对!对对对!不能浪费!” 他一个闪身就凑到了吴双旁边,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那个……好徒弟,见者有份嘛!” “分老夫一半,不,三分之一也行啊!” 吴双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那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模样,竟是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 他手掌一翻,直接將那团封存著骸骨碎片的能量光球,推到了焚天仙帝的面前。 “师尊想要,拿去便是。” “啊?” 焚天仙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什么“尊师重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类的,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小子……转性了? 这么大方?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那团光球,感受著其中精纯磅礴的毁灭道韵,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小子没发烧吧?” 吴双的表情依旧平静。 “今后,弟子的灵宝,还有其余巫族的灵宝,恐怕都要劳烦师尊出手炼製。” “这些材料,本就该交给师尊,合情合理。” 焚天仙帝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拿著那团骸骨,感觉像是捧著一块烫手的山芋。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在这等著自己呢! 这不是大方,这是提前支付的工钱! “我操!” 焚天仙帝终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气得吹鬍子瞪眼。 “搞半天你小子是拿老夫当牛马使啊!” “你还想给所有巫族都配上本命灵宝?你知道那要耗费老夫多少心血吗?你当老夫是生產队的驴啊!”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飞快地將那团骸骨碎片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生怕吴双反悔。 吴双没有再理会他的抱怨。 这点骸骨,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能用这些东西,换来一个曾经的诸天第一炼器师心甘情愿地当打工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葬天域的气氛,因为这番插曲,倒是稍微轻鬆了些许。 焚天仙帝虽然嘴上骂著,但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心情显然不错,跟在吴双身后,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两人休整片刻,便继续朝著禁区的更深处前行。 他们的目標,是混沌血石,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 越是深入,周围的黑暗便越是浓郁,那种源自神魂的寒意,也愈发刺骨。 飘浮在虚空中的大道法则碎片,也变得更加巨大,更加混乱。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生灵骸骨,静静地悬浮在黑暗里,无声地诉说著太古一战的惨烈。 不知又穿行了多久。 忽然。 两人前方的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轰隆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源自大道层面的剧烈碰撞!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力量,正在那片区域疯狂地交锋! 其中一股力量,充满了荒芜、死寂、终结一切的意味,所过之处,连这片禁区中混乱的道则,都在被其强行同化,归於虚无。 而另一股力量,却霸道绝伦,充满了无尽的锋锐与杀伐之气,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撕裂一切阻碍! 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足以让寻常仙帝都心惊肉跳的能量狂潮,將四周的空间搅得支离破碎! “臥槽!” 焚天仙帝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 “还有其他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这是什么地方? 葬天域! 诸天仙域最恐怖的禁区,仙帝进来了都九死一生的地方! 除了他们两个疯子,怎么可能还会有別人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打得这么激烈? 吴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的强度,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仙王的范畴! 那是属於顶尖仙王级別的战斗! “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 吴双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悄然运转,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与焚天仙帝的气息,彻底包裹、隔绝。 这层屏障,与周围死寂混乱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除非是修为远超他的存在,否则,绝无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跡。 上一次在古龙天域,他便是用这种手段,瞒过了所有人的探查。 “走,去看看。” 吴双传音给焚天仙帝,隨后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战斗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大道碰撞的余波便越是骇人。 虚空像是被煮沸的开水,无数破碎的道则碎片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被搅成了一锅混沌的浆糊。 焚天仙帝跟在吴双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要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乖乖……这打得也太凶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吴双的脑海里传音,语气里满是惊骇。 “这帮傢伙是疯了吗?在这种地方动手,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葬天域的环境本就恶劣到了极点,混乱的道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修士的本源。 在这里爆发生死大战,每一次催动大道之力,都会加速这种侵蚀,无异於饮鴆止渴。 吴双没有回应,他只是將力之大道法则形成的屏障,又加厚了一层,確保两人的气息不会泄露分毫。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早已死去的星辰残骸后方。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清前方的战场。 只看了一眼,焚天仙帝的眼珠子就差点瞪了出来。 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中央,正有十几道身影,在无穷无尽的怨魂与残破神魔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为首的,是三名气息强横到了极致的修士。 他们每一个,都展露出了仙王巔峰的恐怖修为,举手投足间,便是崩碎虚空,磨灭万法的无上神通。 其中一人,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一桿龙纹长枪,枪出如龙,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狰狞扑来的神魔残魂。 另一人,则是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她周身环绕著九色神光,素手轻扬,便有漫天瓣飘落,每一片瓣,都蕴含著斩灭神魂的恐怖杀机。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衣老者,他祭出了一座黑色的宝塔,宝塔垂下万道玄光,將眾人牢牢护在其中,抵挡著大部分的攻击。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余名仙王中期、后期的强者,同样在浴血奋战。 可他们的处境,却岌岌可危! “吼!” 一头由无数怨念匯聚而成的千手凶兽,咆哮著撕碎了漫天瓣,无数条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著那名女仙王砸了过去! 女仙王脸色一白,身形暴退,却依旧被几条手臂扫中,口中喷出一道殷红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另一边,那手持龙纹长枪的金甲仙王,被一尊手持断刃的毁灭神魔残魂缠住。 那神魔残魂虽然早已失去了灵智,只剩下战斗本能,但其肉身依旧强横,每一刀劈出,都带著纯粹的毁灭道韵,逼得金甲仙王节节败退,战甲之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惨,这也太惨了!” 焚天仙帝看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顶尖仙王啊! 放在诸天仙域任何一个天域,都是坐镇一方,老祖级別的存在。 他们也就是没有大道碑碎片,没法走出独属於自己的大道罢了,不然的话,顶尖仙王,和仙帝,其实是同一个境界,皆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修为。 可在这里,却像是陷入泥潭的野兽,被一群只剩下本能的怪物,围攻得险象环生,隨时都有陨落的危险。 更可怕的是,那些神魔残魂,根本杀之不尽! 一头刚刚被轰碎,立刻就会有更多的残魂,从四周无尽的黑暗中涌现出来,悍不畏死地扑上去。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消耗战。 吴双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苦苦支撑的仙王,而是將注意力,投向了那些围攻他们的神魔残魂。 这些残魂,与他们之前遇到的不同。 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所驱使,攻击极有章法,彼此之间甚至还有配合,將那十几个仙王死死地困在原地,不断消耗著他们的力量。 在这群神魔残魂的后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挥著它们。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 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一个与其他仙王保持著些许距离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冷峻,神情漠然。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施展出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繚绕著一股荒芜、死寂的气息。 所有靠近他身周百丈范围內的神魔残魂,无论是何等形態,是何等修为,都会在悄无声息之间,失去所有的生命气息与能量,化作一具具栩栩如生的灰色雕像,然后碎裂成漫天尘埃。 那种力量,霸道,诡异,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意味。 焚天仙帝也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年轻人。 “咦?那小子......” “是古荒族的人!” 吴双没有回答。 他的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股力量,他再熟悉不过了。 荒芜大道! 古荒天域,原始古族的力量! 而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容,更是让他確认了自己的判断。 荒无尘! 那个曾经在古龙天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甚至比试过一番的古荒族第一天骄!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与那群被围攻的仙王並非一路人。 他只是游离在战场边缘,看似在抵挡残魂,但吴双却敏锐地发现,他更像是在观察,在寻找著什么。 就在这时,战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噗!” 那名负责防御的黑衣老者,似乎终於到了极限,他那座黑色宝塔所化的护罩,在一头形似巨龙的凶兽残魂的疯狂撞击下,轰然破碎! 老者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防御一破,无穷无尽的神魔残魂,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吼!” 悽厉的嘶吼声中,无数的残魂,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那十余名本就岌岌可危的仙王,疯狂地涌了过去! “不!” 一名仙王后期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数头残魂淹没。 他的护体神光,瞬间被撕碎。 他的仙王之躯,在数只利爪的撕扯下,被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鲜血,染红了那片黑暗的虚空。 一名仙王的陨落,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又一名仙王,在无穷无尽的残魂围攻下,被撕碎,被吞噬,化作了这片冰冷禁区的一部分。 短短数息之间,除了为首那三名顶尖仙王之外,其余的仙王,竟是尽数陨落! 剩下的三尊顶尖仙王,也个个带伤,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哈哈哈!想不到我等纵横诸天,今日,竟要陨落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那金甲仙王状若疯魔,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手中的龙纹长枪,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跟它们拼了!” 那名女仙王也是一脸决然,九色神光暴涨,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神剑,准备做最后一搏。 眼看,一场最后的血战,就要爆发。 可就在这时。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荒无尘,动了。 他没有去救那些陷入绝境的仙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竟是直接无视了那些疯狂的残魂,朝著战场的正中心,那头实力最强的巨龙凶兽残魂,笔直地冲了过去!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普通的残魂! 而是那头,疑似在指挥著所有残魂的,最强的存在! “吼!” 那巨龙残魂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咆哮,放弃了对那黑衣老者的追杀,庞大的头颅猛地一转,一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那道衝来的灰色身影。 也就在这一刻。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荒芜死寂之气,从荒无尘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横扫开来,甚至让这片混乱的葬天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这!” 星辰残骸后方,焚天仙帝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货真价实的仙王巔峰! “我操!”焚天仙帝一句粗口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吴双的脑海里变了调,“仙王巔峰?!这小子在古龙天域的时候,不是才仙王初期吗?他跟咱们装孙子呢!?”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从仙王初期到仙王巔峰,哪怕是天赋再妖孽的存在,没有几个纪元的苦修,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叫荒无尘的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隱藏实力! 吴双没有说话,他的心,却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古龙天域,道碑域內。 那时的荒无尘,展露出的修为,確確实实只是仙王初期。 可现在,他却爆发出了仙王巔峰的实力! 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费尽心机隱藏实力,又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跑到这葬天域的最深处来……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心头。 他愈发觉得,这个荒无尘,以及他背后的古荒族,恐怕图谋甚大!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前方的战斗,已然爆发! “吼!” 巨龙残魂张开巨口,一道由最纯粹的怨念与破碎道则凝聚而成的吐息,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朝著荒无尘喷涌而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连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都被其直接同化,消融。 面对这足以重创顶尖仙王的一击,荒无尘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那道黑色的光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神通。 一圈灰色的涟漪,从他的指尖荡漾开来。 那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柱,在触碰到灰色涟漪的瞬间,竟是如同被点燃的画卷,从前端开始,迅速变得枯萎、暗淡,最后,在距离荒无尘还有数十丈远的地方,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於无形。 “嘶——” 战场另一边,那仅存的几名仙王,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抵挡的攻击,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击未果,那巨龙残魂彻底暴怒。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无数道残破的法则神链从它身上呼啸而出,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將荒无尘四面八方的空间,尽数封锁! 同时,它那堪比星辰大小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朝著荒无尘的头顶,狠狠拍下! 荒无尘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抬起了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爪。 “荒芜。” 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剎那间。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领域,骤然扩张! 那张由法则神链编织的巨网,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而那只从天而降的巨爪,在拍入灰色领域的剎那,速度骤然变慢。 一层灰败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爪尖开始,朝著它的手臂飞速蔓延。 巨爪上的血肉在枯萎,道则在消散,生机在泯灭! “吼!!!” 巨龙残魂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咆哮,它疯狂地想要抽回自己的爪子。 可那灰色领域,却仿佛拥有著无穷的吸力,死死地將它黏住。 “好霸道的力量!” 焚天仙帝看得心惊肉跳。 吴双的力之大道,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强”。 而这荒无尘的荒芜大道,则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不讲道理的“终结”。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面前,都只有走向凋零与死亡这一个结局。 “就是现在!” 荒无尘似乎並不想与这残魂过多纠缠。 他身形一晃,竟是主动迎著那只正在被侵蚀的巨爪,冲了上去。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灰色的短刃。 那短刃之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散发著让仙帝都心悸的死亡气息。 嗤! 荒无尘的身影,与巨龙残魂交错而过。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一块灰色的布,缓缓擦拭著手中的短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的身后。 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龙残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 一道细微的灰色裂痕,出现在了它的眉心。 紧接著,裂痕如闪电般,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 轰!!! 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这头连三名顶尖仙王联手都无法战胜的恐怖凶兽,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解体! 没有化作碎片,没有化作能量。 而是直接,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尘埃,被这片禁区的黑暗,彻底吞噬。 烟消云散。 隨著巨龙残魂的死亡,那些围攻仙王的普通残魂,也仿佛失去了指挥,瞬间陷入了混乱,隨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了四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场足以让十几名仙王全军覆没的死局,就这么被荒无尘,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强行破解!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倖存的金甲仙王和女仙王,以及另外两名带伤的仙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忌惮。 太强了! 强得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多……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金甲仙王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对著荒无尘遥遥一抱拳,语气中充满了客气与试探。 “若非道友出手,我们必然是会全军覆没,此番大恩,我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荒无尘冷漠地打断了。 “不必。” 荒无尘收起了短刃,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金甲仙王脸上的表情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星辰残骸后方,焚天仙帝看得直咧嘴。 “嘿,这小子,还挺能装。” 他压低了声音,在吴双的脑海里嘀咕。 吴双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观察著。 他发现,那倖存的金甲仙王、女仙王,以及另外一名带伤的仙王,看向荒无尘的表情,除了震撼与忌惮之外,还带著一种明显的疏离。 他们,似乎相互不认识? 荒无尘,是半路杀出来的? 就在吴双心生疑惑之时,那名女仙王也走了上来,她对著荒无尘微微頷首,神態虽然也透著戒备,但还是开口了。 “无尘道友,你我本是萍水相逢,此番援手之恩,我等记下了。” “只是不知,道友为何会出现在这葬天域深处?” 这话一出,吴双和焚天仙帝都听明白了。 果然是半路遇到的。 而且听这女人的口气,他们似乎也是为了寻觅什么东西,才会冒险进入此地。 荒无尘的反应依旧平淡。 他瞥了那女仙王一眼,吐出几个字。 “与你无关。” 说完,他便將视线投向了这片战场的更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浓鬱黑暗。 那女仙王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这边折损大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真要起了衝突,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那金甲仙王连忙出来打圆场。 “咳咳,不管怎么说,大家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鬼地方凶险异常,刚才那样的怪物,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咱们的目標既然都在前方,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葬天域的恐怖,他们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若非是半路遇到了荒无尘这个变態,他们那十几名仙王,此刻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荒无尘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们的目標,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跟上。” 说完,他便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率先朝著那片黑暗深处飞去。 剩下的三名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无奈与忌惮,但最后也只能咬著牙,连忙跟了上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焚天仙帝才终於敢大声喘气。 “妈的,嚇死老夫了。” “这帮傢伙,究竟是哪个天域的?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敢往这种地方钻。” 他一边拍著胸口,一边好奇地问吴双。 吴双的注意力,却不在那几个仙王身上。 他凝视著荒无尘消失的方向,脑海中,那股从仙王初期,骤然爆发到仙王巔峰的恐怖力量,依旧挥之不去。 “师尊,你没发现吗?” 吴双的声音,在焚天仙帝脑海中响起。 “发现什么?” 焚天仙帝一愣。 “那几个仙王,身上的气息,带著一股凶戾与残暴。” 吴双缓缓开口。 “像是……古凶天域的人。” “古凶族?” 焚天仙帝闻言,也是一惊。 “古荒族和古凶族?这两个族群,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 “而且看样子,他们还是临时组的队。” 吴双没有回答。 心里,却越发的困惑了起来。 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吴双愈发觉得,这个荒无尘,不对劲! “一个仙王巔峰的强者,偽装成仙王初期,混在一群小辈里一起闯荡那道碑域?” 焚天仙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浑身直冒凉气。 “这小子……他到底图谋什么啊!” 吴双没有说话,他的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他想起了在古龙天域时,荒无尘对自己的那份“欣赏”,以及那场看似切磋,实则充满了试探的比试。 现在想来,那一切,恐怕都是偽装。 这个荒无尘,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走。” 吴双没有再耽搁。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再次运转,將两人的气息与身形,与周围的黑暗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好嘞!” 焚天仙帝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有热闹看,他向来是不会错过的。 更何况,前面还有个仙王巔峰的“高手”在探路,安全係数大大增加。 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远远坠在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后方。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便越是可怖。 巨大的神魔骸骨,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大陆,静静地悬浮著。 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大的足有星辰那么大,散发著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偶尔,还能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几声令人神魂颤慄的哀嚎。 不过,或许是刚才荒无尘那雷霆一击的震慑,一路上,他们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像样的危险。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残魂与怪物,似乎也知道这伙人不好惹,纷纷退避。 “哎,小子。” 飞了不知多久,焚天仙帝又閒不住了,在吴双脑海里传音。 “你说,这帮傢伙是来找什么宝贝的?” “能让他们冒著陨落的风险,跑到这鬼地方来,肯定不是凡品。” 吴双没有回应,他只是將力之大道法则形成的屏障,又加厚了一层,確保两人的气息不会泄露分毫。 他的目標,是混沌血石。 而荒无尘他们的目標,尚不明確。 但吴双有一种预感,他们的目的地,恐怕和自己相差不远。 又穿行了不知多久。 前方,带队的荒无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那三名古凶族仙王,也立刻警惕地停了下来,各自祭出了灵宝,环顾四周。 “怎么了,无尘道友?” 金甲仙王沉声问道。 荒无尘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被浓郁的黑暗,与混乱道则彻底淹没的区域。 即便是以仙王的神念,也无法穿透分毫。 只能隱约感觉到,在那片区域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著一种极为特殊的波动。 “到了。” 荒无尘的声音,依旧平淡。 “穿过前面那片时空乱流,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时空乱流! 听到这四个字,那四名仙王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看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尽杀机的黑暗区域,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妈的,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远处的黑暗中,焚天仙帝咂了咂嘴。 他看向吴双。 “小子,咱们怎么办?” “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他们过去?”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同样落在那片时空乱流之上。 他的力之大道,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乱流的后方,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隱隱传来。 神魔之力! 而且,还是无比磅礴的一股神魔之力。 吴双的心,微微一沉。 那时空乱流的深处,到底存在什么? 竟然是会有如此厚重,磅礴的神魔之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荒无尘,已经有了动作。 他翻手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布满了玄奥符文的罗盘。 他將一缕荒芜道韵注入其中,那罗盘的指针,立刻开始飞速旋转,最终,指向了时空乱流中的一个点。 “跟著我。” 荒无尘只说了三个字,便身先士卒,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接衝进了那片混乱的黑暗之中。 他所选择的路径,正是那罗盘指针所指的方向。 那四名古凶族仙王虽然心有惧意,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紧紧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时空乱流之中。 “跟上去。” 吴双的声音,在焚天仙帝的脑海中响起。 吴双没有丝毫迟疑,在那五道身影消失於时空乱流的瞬间,便催动了力之大道。 一层无形的法则屏障,將他与焚天仙帝包裹得严严实实,隨即,也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混乱的黑暗之中。 “喂喂喂!小子你慢点!” 焚天仙帝只感觉眼前景物一阵天旋地转,无数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和时间断层,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每一道碎片,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撕裂仙王之躯的恐怖威能。 若不是吴双的力之大道將一切都强行排开,他这刚刚恢復的帝境肉身,怕是瞬间就要被切割成无数块。 饶是如此,那股混乱到极致的道则衝击,还是让他一阵头晕眼,神魂激盪。 吴双却恍若未闻,身形在混乱的乱流中,如同一尾游鱼,灵活而又精准地穿梭著。 他的力之大道,在此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任何靠近的危险,都会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直接弹开,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不知穿行了多久。 就在焚天仙帝感觉自己快要被晃散架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混乱与扭曲,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而又死寂的星空。 这片星空,与外界截然不同,没有星辰闪烁,只有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都无法在这里存在。 而在星空的正中央,一座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古老祭坛,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铸就,上面雕刻著无数狰狞而又抽象的神魔浮雕,散发著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威严。 只是静静地看著,就让人神魂颤慄,仿佛面对著一片古老的神魔陵园。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焚天仙帝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荒无尘和那三名古凶族仙王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祭坛的不远处。 当那三名古凶族仙王看到那座巨大祭坛的瞬间,脸上的凝重与忌惮,顷刻间便被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所取代! “神魔祭坛!”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我们找到了!” 那为首的金甲仙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其余两名仙王,也是满脸涨红,呼吸急促,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神魔祭坛? 躲在暗处的吴双与焚天仙帝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好徒弟,这玩意……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焚天仙帝搓著手,两眼放光,压低了声音在吴双脑海里传音。 “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將隱匿气息的力之大道屏障,又加固了几分。 前方,那三名古凶族仙王,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化作四道流光,急匆匆地朝著那座巨大的祭坛冲了上去。 反倒是荒无尘,依旧停留在原地,神情冷漠地看著那座祭坛,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三名仙王稳稳地落在了祭坛的中央。 金甲仙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翻手取出来一枚古朴的,由兽骨打磨而成的令牌。 他將令牌高高举起,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晦涩、古老,充满了蛮荒气息的神秘真言。 隨著他的念诵。 嗡——! 整座神魔祭坛,猛地一震! 那些雕刻在祭坛之上的神魔浮雕,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一道道无比可怕,充满了毁灭、杀戮、终结意味的气息,从祭坛的深处,缓缓甦醒! 轰!轰!轰! 下一刻,一道道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从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每一道虚影,都散发著足以让仙帝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仿佛是真正的太古神魔,跨越了时空长河,降临於此!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神魔本源!传说是真的!” 那三名古凶族仙王,沐浴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个个状若疯魔,发出了狂喜的吶喊。 “传闻,只要能开启神魔祭坛,以血脉为引,便能得到陨落在此地的太古神魔的本源之力!” “一旦得到神魔本源,我等的修为,必然能再进一步,甚至……甚至有机会窥探那无上帝境!” 金甲仙王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暗处,焚天仙帝听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神魔本源?!我去!小子,这次咱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激动地直拍大腿。 那可是大道神魔的本源啊! 任何一丝,都蕴含著无穷大道法则的真諦,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让无数人抢破脑袋的至宝!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些狂喜的仙王,看著那一道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神魔虚影,眉头,却是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 扯淡。 吴双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大道神魔的本源? 这东西,怎么可能会遗落在这种地方。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洪荒天地之內,妖族的帝俊,是如何在短短数万年间,从一个准圣巔峰,一跃成为了补全天道,功德成圣的天道圣人。 那个时候,吴双就在帝俊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缕极为隱晦,却又精纯无比的神魔本源气息。 那种力量,绝非帝俊自身能够拥有。 唯一的解释,便是鸿钧道祖赐予的。 三千大道神魔,皆陨於盘古父神斧下,其本源与真灵,绝大部分恐怕都落入了那位执掌天道的鸿钧手中,成为了他掌控洪荒,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与筹码。 怎么可能会有完整的神魔本源,遗落在诸天仙域的一处禁区之內,还这么轻易地,就被几名仙王用一块破骨头令牌给召唤了出来? 这神魔祭坛,处处都透著一股诡异。 “师尊,你先別激动。” 吴双的传音,在焚天仙帝的脑海中响起,如同一盆冷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焚天仙帝的狂喜一滯,愣了愣。 “什么意思?” “若是神魔本源这么好拿,这葬天域,恐怕早就被诸天仙域的那些仙帝给翻个底朝天了,还能轮得到他们?”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静。 焚天仙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是傻子,吴双这么一点,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 大道神魔本源,这是何等逆天的至宝? 足以让任何仙帝都为之疯狂! 別说区区一个葬天域,就算是再危险十倍的禁区,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们,也早就组团来刷副本了。 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一个宝藏,等著几个仙王来捡便宜? “妈的……你小子说得对!” 焚天仙帝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帮傢伙,怕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忽悠了!” 他再看向那座祭坛,眼神里已经没了贪婪,只剩下了警惕。 就在这时。 祭坛之上,那几名古凶族仙王,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纷纷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將蕴含著自身血脉与大道之力的仙王精血,滴落在了祭坛的凹槽之中。 “以我古凶血脉,恭迎大道神魔归来!” 三人齐声吶喊,声音虔诚而又狂热。 嗡——! 吸收了三名仙王的精血,那祭坛之上,所有的神魔虚影,光芒大盛! 一股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本源气息,从那些虚影的体內,瀰漫开来。 隨后,这些本源气息,竟是化作了三道洪流,分別朝著那四名古凶族仙王的天灵盖,灌注而去! “来了!来了!” 金甲仙王感受著那股涌入体內的磅礴力量,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的气息,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另外三名仙王,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极致的舒爽与陶醉。 远处的荒无尘,看到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灰色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似乎也確认了什么,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同样朝著祭坛飞了过去。 可就在他即將踏上祭坛的瞬间。 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那十几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那灌注本源的动作,猛地一顿。 所有虚影,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在了原地。 “嗯?怎么回事?” 正在享受力量灌注的金甲仙王,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疑惑。 可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看到,那十几尊庞大的神魔虚影,竟是缓缓地,整齐划一地,转过了它们那巨大的头颅。 第224章 杀人祭坛,血肉盛宴!万化噬极阵! 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祭坛中央。 那三名古凶族的仙王,还沉浸在力量暴涨的狂喜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变化。 “怎么停了?” 金甲仙王最先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他不满地皱起眉头,力量灌输的中断,让他感到一阵空虚。 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十几尊神魔虚影,那空洞而又猩红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源自本源的威严。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与食物的眼神!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金甲仙王的尾椎骨炸起,瞬间冲遍全身! “不……不对劲!” 他怪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嗡! 那十几尊神魔虚影,竟是在同一时间,伸出了它们那由本源之力构筑的巨手。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为三位仙王灌输力量,而是……抓取! “啊!” 那名女仙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体外环绕的九色神光,在那只巨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捏得粉碎! 巨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天灵盖。 女仙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极致的痛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王本源,自己的大道法则,乃至於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野蛮地,从身躯之中抽离出去! “救……救我!” 她朝著金甲仙王伸出了手,眼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可金甲仙王自身都难保! 另一只巨手,已经抓向了他! “混帐东西!给本王滚开!” 金甲仙王状若疯魔,他狂吼一声,將刚刚暴涨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手中的龙纹长枪燃烧起金色的帝焰,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朝著那只抓来的巨手狠狠刺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足以重创同阶的顶尖仙王! 然而。 那只神魔巨手,只是隨意地一捏。 咔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条不可一世的金色巨龙,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地捏爆,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巨手余势不减,一把抓住了金甲仙王的身躯。 “不——!” 金甲仙王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的仙王之躯,在那只巨手之中,如同一个脆弱的瓷器,寸寸崩裂,炸开! 鲜血,神魂,大道碎片,连同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被那巨手连带著,一同拖拽回了神魔虚影的体內。 最后一名仙王,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第三只巨手抓住,步了同伴的后尘。 短短数息之间。 三名纵横诸天,站在仙道顶点的仙王,就这么被当做养料,被那十几尊神魔虚影,吞噬得一乾二净! 而吸收了三名仙王的一切之后,那十几尊神魔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气息也愈发恐怖。 祭坛之上,那些狰狞的神魔浮雕,表面的猩红光芒流动得更快,仿佛在进行某种消化。 “嘖。” 一声轻微的,带著几分嘲弄的咂嘴声,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响起。 一直停留在祭坛之外的荒无尘,看著眼前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剧。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已经成为歷史的古凶族仙王,迈开脚步,稳稳地,踏上了那座吞噬了三尊仙王的血肉祭坛。 远处的黑暗中,焚天仙帝看得浑身发凉,牙齿都在打颤。 “这……这!这他娘的是个陷阱!” 他声音都在吴双的脑海里抖了起来。 “这祭坛根本不是送宝贝的,这是个吃人的玩意儿啊!”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脑一热衝出去,不然现在被当成点心吃掉的,恐怕就是他了。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將隱匿气息的力之大道屏障,又加固了几分。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个刚刚踏上祭坛的灰色身影之上。 只见荒无尘来到祭坛中央,无视了那些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神魔虚影,翻手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古凶族仙王使用的兽骨令牌。 而是一块通体呈灰白色的石板。 石板之上,铭刻著比祭坛浮雕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诡异道纹。 荒无尘没有像那些蠢货一样割开手腕。 他只是將那块石板,轻轻地,按在了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之中。 那个凹槽,与石板的形状,完美契合。 嗡——!!! 当石板嵌入的剎那,整座神魔祭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十几尊刚刚吞噬了仙王的神魔虚影,竟是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哀鸣,隨后轰然解体,化作了最纯粹的,夹杂著毁灭、杀戮、终结等各种负面气息的磅礴本源洪流! 这些洪流,没有四散,而是在祭坛的上空,匯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荒无尘! “来!” 荒无尘抬起头,张开了双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热的表情! 轰!!! 那由三名顶尖仙王和十几尊神魔残魂本源转化而成的灰色能量洪流,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朝著荒无尘的体內,涌了进去! 荒无尘的身躯,在这股磅礴到足以撑爆任何仙帝的能量衝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愈发深邃,愈发恐怖的荒芜死寂之气!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飆升! 仙王巔峰…… 瓶颈…… 破! 一股超越了仙王,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无上威压,从荒无尘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横扫开来,甚至让这片独立於葬天域之外的特殊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空间裂缝,以祭坛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帝……帝境?!” 远处的黑暗中,焚天仙帝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星辰,整个人都傻了。 他曾经就是仙帝,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因为是外力强行提升,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但这股力量的本质,確確实实,已经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下一个层次! 是真正的帝境威压! “我操!!!” 焚天仙帝一句粗口在吴双脑海里炸响,声音都劈了叉。 “这小子……这小子他妈的成帝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个仙王,靠著一座诡异的祭坛,吞了三个同阶,就这么当著他的面,一步登天,成了仙帝? 这他娘的,比他当年听过的最离谱的话本故事,还要离谱一万倍! 吴双的表情,也终於变了。 他能感觉到,荒无尘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甚至比刚刚恢復不久的焚天仙帝,还要强上一筹! 这不是普通的仙帝! 这股力量,是由神魔本源,仙王血肉,以及荒无尘自身的荒芜大道,三者融合转化而成的,一种全新的,充满了不详与终结意味的恐怖力量! 可是,那股足以压塌万古,让诸天都为之颤慄的帝境威压,来得快,去得更快。 如同幻影,只出现一瞬便消散。 祭坛上空,灰色的能量漩涡消失了。 荒无尘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依旧站在那里,但那股超越仙王的气息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 “没了?” 远处,焚天仙帝愣住了,他瞪著眼睛,使劲揉了揉,满是惊疑。 “怎么回事?他的气息……怎么又掉回仙王巔峰了?” “难道是突破失败了?” 他无法理解,那可是帝境,怎么说有就有,说没就没? 吴双却沉默不语。 他的心神,沉入自己的盘古之心內。 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荒无尘体內那股“帝境”力量的本质。 那不是由自身大道升华、与天地共鸣而成的帝境。 那是一股由多种外力堆砌而成的力量,驳杂而混乱,如同空中楼阁。 其中有三名古凶族仙王的血肉本源,有十几尊神魔残魂的破碎道则,还有荒无尘自身的荒芜大道。 三者被那座祭坛糅合在一起,才在瞬间爆发出了堪比仙帝的力量。 可这终究是外力。 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 “他不是仙帝。” 吴双的声音,在焚天仙帝的脑海中响起。 “那只是一种偽境,是藉助外力,將自己推到那个层次的假象。” “假象?” 焚天仙帝愣住了,隨即反应了过来,气得差点跳脚。 “啥!一个冒牌货?!” “搞了半天是个纸老虎,嚇得老夫那叫一个紧张!” 他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再看向荒无尘时,表情里已经没了之前的骇然,只剩下鄙夷。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荒无尘动了。 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显然强行驾驭那股力量,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大。 他漠然的视线,朝著四周的黑暗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那冰冷的视线扫过吴双和焚天仙帝藏身的区域时,吴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力之大道屏障,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好敏锐的感知! 確认四周再无他人之后,荒无尘没有丝毫停留,单手一划。 嗤啦! 他面前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一步迈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见。 星空之中,只剩下一座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祭坛。 “这傢伙,吃完人就跑啊!”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地从星辰残骸后飞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一眼,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身形一动,也从黑暗中现身,落向神魔祭坛。 “哎!小子,你当心点!” 焚天仙帝连忙跟了上去,一脸的警惕。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刚吃了三个仙王,別咱们也成了它的饭后甜点!” 两人落在了祭坛的中央。 脚下的岩石冰冷坚硬,之前三名仙王陨落的地方,一丝血跡都没有留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座祭坛给“消化”了。 那些神魔虚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祭坛,又恢復了原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焚天仙帝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触摸著地面上的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雕刻。 它们仿佛是活的,其內似乎有某种力量在缓缓流淌,组合成一个他这位仙帝都无法看透的大阵。 “这阵法……闻所未闻。” 焚天仙帝研究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它不像是用来困敌或者杀伐的,更像是一个……一个转化器。” “转化器?”吴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对!”焚天仙帝站起身,表情凝重。 “它能將献祭者的血肉、神魂、大道,所有的一切,都分解成原始的能量,然后再根据催动者的需要,將其重新组合成一种新的力量!” “刚才那小子,就是用这种方法,窃取了三名仙王和那些神魔残魂的力量,才偽造出了帝境的假象!” “好歹毒的手段!好邪恶的祭坛!” 焚天仙帝忍不住咂舌,这种东西,他活了无尽岁月,也是头一次见到。 吴双没有说话。 吴双走到了祭坛的最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与荒无尘取出的那块石板形状吻合。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凹槽的边缘划过。 想探查一下,这祭坛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动。 他尝试著將一缕力之大道法则探入其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引起波澜。 这祭坛的核心,似乎已经隨著荒无尘的离去,陷入了沉寂。 “小子,別乱碰!” 焚天仙帝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出声提醒。 “这鬼东西邪门得很,刚才那三个仙王怎么死的,你可都看见了!” “它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咱们还是赶紧找混沌血石,离这玩意儿远点。” 他现在对这祭坛充满了忌惮,生怕吴双一个不小心,也成了这祭坛的“养料”。 吴双收回了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没有理会焚天仙帝的催促,而是將视线,投向了遍布整个祭坛表面的,那些繁复玄奥的道纹。 既然核心无法探查,那便从这阵法本身入手。 这种能够將他人大道、血肉、神魂尽数转化,为己所用的法则,太过诡异,也太过强大。 若是能勘破其中的奥秘,对他而言,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嘖嘖,这阵纹……画得可真够乱的。” 焚天仙帝也凑了过来,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那些道纹。 他身为曾经的诸天第一炼器师,对阵法道纹的造诣,自然是登峰造极。 可眼前的这些纹路,他看了半天,却感觉脑袋都大了一圈。 “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阵法!” 他研究了许久,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表情愈发凝重。 “它更像是由无数个不同阵法,强行拼凑起来的……一个缝合怪!” “你看这里,是聚灵阵的雏形,但旁边又接上了一个类似血祭的杀阵,转角那里,又他娘的变成了一个转化能量的道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焚天仙帝越看越是心惊,这种杂乱无章,却又偏偏能完美运转的阵法结构,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合常理! 吴双没有出声。 在焚天仙帝看来杂乱无章的纹路,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了另一番景象。 他体內的盘古之心,悄然鼓动。 嗡! 眼前的世界变了。 岩石上的道纹活了过来。 由法则之力构成的光线,在纹路中流淌,交织成网络。 毁灭、杀戮、终结、吞噬、转化…… 不同,甚至衝突的大道法则,在这网络中並行运转。 它们如同生產线,將投入的“原料”进行“加工”。 吴双的心神沉浸进去。 他体內的大道之种散发微光,与祭坛法则產生共鸣。 他顺著法则脉络,追本溯源。 他看到,三名古凶族仙王的血肉与神魂,被一股力量分解,化作能量粒子。 他看到,能量粒子被另一股力量吞噬,抹去其中印记。 最后,他看到,这些能量在荒无尘的荒芜大道引导下,被塑造成一股属於他的力量。 分解,吞噬,转化,融合! 这是一条流水线。 驱动流水线的,是献祭者的生命与催动者的大道。 渐渐的,吴双的脸上露出瞭然。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祭坛的运作原理。 这不是单一法则。 而是由“分解”、“吞噬”、“转化”等大道法则,通过一个阵法糅合,形成的“偽大道”! 一个为了掠夺与转化而存在的工具。 难怪荒无尘爆发出帝境力量后,脸色苍白。 因为催动祭坛,需要消耗他的大道本源。 他的荒芜大道如同黏合剂,將外力黏合成自己的东西。 这是外力,是空中楼阁。 用得越多,对他本源的侵蚀越重。 “喂!小子?回魂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將吴双从沉思中唤醒。 他看著吴双不动,脸上露出“我悟了”的表情,心里发毛。 “你没事吧?不会被这东西勾了魂吧?” 吴双睁开眼,眼底明悟一闪而过。 “师尊。” 他开口。 “这东西,或许我们也能够借用。” “哈?” 焚天仙帝懵了,他指著脚下的祭坛,又指著自己,声音变了调。 “用?用这东西?你没疯吧!” “我们拿什么用?学那几人,把自己献祭了吗?” 他觉得吴双是研究这阵法走火入魔了。 吴双摇头,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指尖顺著脑海中的法则脉络划动。 既然已经明白了原理,那么,想要接用它的力量,也並非不可能。 他只是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悬浮在祭坛上空,体內的盘古之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在他心神的感应中,那座庞大祭坛上所有繁复的道纹,再一次“活”了过来。 分解、吞噬、转化、融合…… 一条条由不同法则构成的“生產线”,在他的脑海里被拆解,重组,推演。 焚天仙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想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吴双周身那股力之大道的法则波动,变得越来越玄奥,越来越复杂。 忽然,吴双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缕纯粹的力之大道法则,自他指尖溢出,在身前的虚空中,开始勾勒出第一笔道纹。 那道纹的结构,赫然与脚下祭坛上的某一处,一模一样! “喂!你小子来真的啊!”焚天仙帝嚇得怪叫一声。 话音未落。 嗡! 那刚刚成型的道纹,猛地一颤,隨即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轰然炸开! 一股混乱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虽然威力不大,却让焚天仙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就知道!” 他拍著大腿,急得团团转: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一种法则能构建出来的!它本身就是个畸形的缝合怪,你用单一的力之大道去模仿,不炸才怪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消散的能量涟-漪,脸上没有半分气馁,反而再次伸出了手指。 第二次,他在力之大道中掺入毁灭气息。 轰! 瞬间炸开。 第三次,他融入转化的奥义。 轰隆! 虚空震盪。 “停下!”焚天仙帝心惊肉跳: “徒弟,师尊求你,別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没被禁区的东西弄死,先被你炸死了!” 吴双没有理会。 他沉浸其中。 失败。 再来。 失败。 再来! 他不断尝试,引发一次次爆炸。 他像一个工匠,用最基础的方式,去破解这道难题。 焚天仙帝从一开始的惊恐劝说,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无语。 他乾脆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双手抱著后脑勺,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能量草根,百无聊赖地看著吴双在那儿“自爆”。 “这小子,真是疯了啊。” 他小声嘀咕著,已经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危险的重复中,缓缓流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焚天仙帝已经从最开始的提心弔胆,变得昏昏欲睡。 这几百年里,这片空间几乎就没安生过,隔三岔五就是“轰隆”一声,把他从入定中惊醒。 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这一日,焚天仙帝正打著瞌睡,又是一阵剧烈的法则波动將他惊醒。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准备迎接又一次的爆炸。 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轰隆”声,却迟迟没有传来。 “嗯?” 他疑惑地睁开眼,朝著吴双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嘴里的能量草根“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只见吴双的身前,一个由无数道纹交织而成的,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法,正在缓缓旋转。 那阵法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泽,其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由同一种法则构筑的阵法,其內部,却清晰地流淌著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道韵! 它们就像是被一头最凶恶的猛兽强行扭在了一起,彼此排斥,却又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死死地摁住,被迫按照同一个意志,协同运转。 “这……这……成功了?” 焚天仙帝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个由无数种矛盾法则缝合而成的怪物阵法,竟然真的被吴双用单一的力之大道,给强行復刻了出来!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阵法,对大道的所有认知!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几百年的钻研,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深邃。 他看著身前这个完美的“复製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几百年,他失败了何止亿万次。 直到最后,他才终於明悟。 这祭坛的本质,不是“融合”,而是“驾驭”! 它根本没有去尝试调和那些相互衝突的法则,而是用一个更加强大,更加蛮不讲理的核心,將所有法则都变成了自己的奴隶,强迫它们为自己服务。 而自己的力之大道,盘古正宗,是这世间最霸道的力量!只要力量足够,便可驾驭万道! “成了。” 吴双吐出两个字,翻手取出一具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骸骨。 正是之前得到的大道神魔尸骸。 他屈指一弹,从骸骨眉心抽出一缕意志。 这意志中是混乱与暴虐,是那尊毁灭神魔陨落后的执念。 “去。” 吴双將那缕意志弹入身前的青铜阵法。 焚天仙帝屏住呼吸,盯著阵法,想知道吴双復刻出的东西能否起作用。 嗡——! 意志进入阵法,青铜阵法亮起光芒。 阵法核心,代表“分解”的道纹亮起,一股力量將意志包裹、碾碎,分解成能量粒子。 接著,代表“吞噬”的道纹运转,將能量粒子中的杂质与毁灭神魔的印记抹除。 最后,代表“转化”与“融合”的道纹亮起。 那些能量在吴双的力之大道引导下,开始重组,凝结。 数息之后,光芒散去。 一颗龙眼大小的混沌宝珠悬浮在阵法中央,散发著神魔气息。 这股力量,不属於毁灭,也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大道。它就是未曾被人炼化过的混沌神魔之力! 成了! 真的成了! 焚天仙帝看著那颗混沌宝珠,脑中空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几百年时间,从一个吃人的祭坛,到一个能量產神魔本源的“工厂”? 这…… 吴双伸手,將混沌宝珠拈在指尖端详。感受著其中的力量,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旁的焚天仙帝回过神。 他冲了过来,盯著吴双和他手里的珠子,声音发颤。 “这……这……这玩意儿能……量產?” 吴双一笑。 这,又是一份杀手鐧了。 “此阵,能吞噬万物,转化万灵,为我所用,不如……就唤作万化噬极阵吧。” 吴双自语,为这个被自己復刻出来的阵法定下名號。 “好!好小子!万化噬极阵!” 焚天仙帝回过神来,他衝到吴双面前,盯著那座已敛去光华的青铜阵法,呼吸急促。 “好徒弟,快!快教教为师!” 他搓著手,声音带著激动。 “这阵法的道理,为师又有炼器的新点子了!哈哈哈!这要是能刻印在灵宝上,那还得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一柄能吞噬敌人大道与血肉反哺自身的兵器,將是何等的可怕! 吴双看著师尊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没有藏私,指尖一点,將自己这几百年来的感悟,以及万化噬极阵的法理,化作一道信息传给了焚天仙帝。 “嗡!” 焚天仙帝身躯一震,僵在原地。 他闭上眼,用神念消化著信息。 从一开始的狂喜,到中途的困惑,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根本不是融合,而是驾驭!是霸道!是以绝对的力量,將万千法则,都强行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再看向吴双时,表情里不止是欣赏,更带著嘆服。 自己这个徒弟,在“道”的理解上,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吴双收起万化噬极阵,又將那具大道神魔的骸骨收好,这才开口。 “师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走走走!赶紧走!” 焚天仙帝点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炼器的新想法,想立刻找个地方闭关实践。 两人没有再耽搁,身形一动,便离开了祭坛空间。 光影扭曲。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葬天域之中。 周围依旧是神魔骸骨与法则碎片,黑暗深处,依旧传来哀嚎。 但刚经歷了“偽帝”诞生与祭坛事件,再看眼前的景象,两人都觉得索然无味。 焚天仙帝还在回味著万化噬极阵的奥妙,嘴里嘀咕著“阴阳转化”、“能量守恆”之类的词。 吴双的心,却沉了下来。 那股创造出万化噬极阵的兴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於荒无尘以及他背后古荒族的疑惑。 一个仙王巔峰,偽装成仙王初期。 费尽心机,利用三个同阶仙王作为祭品,开启那座神魔祭坛。 最后,只为获得一股不属於自己的“偽帝”力量?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图什么? 吴双不信,荒无尘冒著风险,就是为了体验当仙帝的感觉。 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无法作为常规战力。 除非…… 吴双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获得那股“偽帝”之力,本身就不是最终目的。 那只是一个过程,一个钥匙! 是为了达成某个更深层,更隱秘的目標,所必须经过的步骤! 再联想到古荒族那诡异的荒芜大道,以及他们和域外诡异一族极为相似的吞噬,荒灭之道…… 一个巨大的阴谋,似乎正在这诸天仙域的阴影之下,悄然展开。 “看来,日后得防著他们一点了。” 吴双在心中暗自警惕。 这诸天仙域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好徒弟,想什么呢?” 焚天仙帝终於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看见吴双眉头紧锁,不由得出声问道。 “在想荒无尘。”吴双没有隱瞒。 “那小子?” 焚天仙帝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一个靠著外力堆砌起来的冒牌货罢了,有什么好想的?等老夫恢復到巔峰,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吴双摇了摇头。 “师尊,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费那么大力气,就为了爽那一下?” 焚天仙帝闻言一愣,脸上的不屑也渐渐收敛,转为凝重。 他不是蠢货,之前只是被万化噬极阵的出现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吴双一点,立刻也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是说……那小子另有所图?” “不错。” 吴双的视线,望向葬天域的更深处,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目標——混沌血石所在的方向。 “那座祭坛,那股偽帝之力,恐怕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妈的!” 焚天仙帝低骂一声,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一天到晚就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一个好东西!” 吴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无论荒无尘图谋什么,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力量,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师尊,”吴双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又坚定: “我们去找混沌血石。” 焚天仙帝精神一振。 “对!先找宝贝!” 两人重回葬天域,四周的黑暗与混乱依旧,但心境已然天差地別。 “哈哈哈!好徒弟,你可真是为师的福星!” 焚天仙帝再也按捺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围著吴双转了好几圈,搓著手,两眼放光地盯著吴双,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万化噬极阵!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以绝对的力量驾驭万道,这他娘的才叫霸道!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所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疯狂的炼器念头,恨不得立刻就把这阵法刻到自己的裤衩上。 吴双对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早已习惯,並未理会。 他环顾四周,这片禁区对於旁人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现在,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吼!” 说来就来,前方一片漂浮的巨大骸骨之后,一头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残魂猛地衝出。 那残魂通体漆黑,周身燃烧著破碎的道则火焰,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足以让寻常仙王望风而逃。 “来得好!” 焚天仙帝正要动手。 “师尊,不必。” 吴双抬手拦住他。 吴双心念一动,一座青铜阵法在他身前浮现。 万化噬极阵! 阵法出现,力之法则的气息扩散,锁定了那头巨兽残魂。 残魂察觉到危险,咆哮著喷出一道能量洪流,轰向吴双。 然而,吴双站在原地,未曾移动。 嗡——! 万化噬极阵一震,阵法內部代表“吞噬”与“分解”的道韵流转。 一股吸力爆发。 那道能量洪流在吴双身前千丈处停滯,隨即调转方向,被青铜阵法吞了进去。 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吼?” 巨兽残魂的意识中浮现出困惑。 不等它反应,吸力已笼罩其全身。 它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向阵法,並在过程中缩小。 “不!!” 残魂发出尖啸,挣扎著,周身的道则火焰燃烧,试图挣脱那股力量。 但一切徒劳。 在“驾驭”之力面前,它的反抗没有作用。 最终,在焚天仙帝的注视下,这头残魂被吸进了万化噬极阵之中。 阵法光芒流转,內部道纹运转。 分解,吞噬,抹除,转化! 十数个呼吸后,光芒內敛。 一颗龙眼大小,瀰漫著混沌色泽的宝珠,悬浮在阵法中央。 “我……去……” 焚天仙帝喉结滚动,憋出两个字。 太快了! 太轻鬆了! 这不是战斗,是屠宰!是流水线作业! 吴双屈指一弹,混沌宝珠便飞向了焚天仙帝。 “师尊,接著。” 焚天仙帝下意识地接住,感受到宝珠內的能量,身体因激动而发抖。 “好!好啊!” 他不再客气,將宝珠一口吞下。 轰! 一股能量在他体內炸开。 焚天仙帝连忙盘膝而坐,运转自身的焚天之道,炼化这股外来的力量。 他刚恢復的帝境气息,在这股能量的补充下,开始变得凝实。 他头顶的虚空之中,太初神焰凭空浮现,跳跃著,仿佛也在为自家主人的恢復而感到欣喜。 吴双没有打扰他,为他护法。 同时,他也在回味著刚才催动万化噬极阵的感觉。 每一次催动阵法,对他自身的力之大道,都是一次淬链与巩固。 驾驭那些不同的法则,让他的盘古之心对於“力”的本质,有了更深的感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 焚天仙帝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紫金色的神芒一闪而过。 他长身而起,仰天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爽!太他娘的爽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只觉得念头通达。 仅仅一颗宝珠,就让他省去了至少数万年的苦修,实力直接稳固在了仙帝初期的境界,甚至还有精进! “走!徒弟!咱们继续!” 焚天仙帝现在是干劲十足,看向黑暗深处的眼神,不再是忌惮,而是充满了贪婪,仿佛在看一头头待宰的肥羊。 接下来的岁月,两人彻底开启了横推模式。 这片令诸天仙域无数强者闻之色变的葬天域,彻底变成了他们的后园。 无论是单个的强大神魔残魂,还是一出现就是成百上千的怨灵大军,又或者是一些诞生於破碎道则之中的诡异怪物。 在万化噬极阵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通通都是“原料”。 吴双负责催动阵法“收割”,焚天仙帝则跟在后面,一颗接一颗地吞吃著新鲜出炉的“神魔本源丹”,乐得嘴都合不拢。 隨著时间的推移,焚天仙帝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强横。 渐渐的恢復到了昔年巔峰状態的一半实力! 他那曾经被苍灵父女算计而跌落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恢復著。 老头子也渐渐找回了曾经身为诸天第一炼器师的威风,走路都带风,嘴里的骚话也一天比一天多。 吴双在“收割”中获益。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在催动与驾驭万道的过程中,变得凝练。 他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已达到瓶颈,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迈入巔峰。 这一日。 两人处理完一处盘踞著凶魂的大陆,焚天仙帝正在炼化能量宝珠。 吴双停下脚步,望向葬天域一个方向。 “怎么了,徒弟?” 焚天仙帝睁开眼问道。 “有感觉了。” 吴双语气平静,他体內的盘古之心传来一阵悸动。 是来自混沌血石的吸引力。 “哦?!” 焚天仙帝闻言,立刻放出神念,朝著吴双所指的方向探查。 片刻后,他確认道:“没错!就是这个气息!是混沌血石!” “哈哈哈!总算找到了!” 两人化作流光,朝著气息源头飞去。 越是靠近,周围便出现时空断层与法则乱流。 有些区域,光线和神念无法穿透,形成了“虚无地带”。但这些都未能阻挡两人。 不知穿行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深渊的边缘。 深渊巨大,像是被外力撕开的伤口。 深渊之下是黑暗。 而混沌血石的气息,正是从这深渊深处传来。 “好傢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焚天仙帝咂了咂嘴,他能感觉到下方涌来的气息。 吴双没有说话,运转力之大道法则,將两人的身形与气息融入黑暗。 他凝神望向深渊,目力所及之处只有黑暗。 但他的盘古之心“看”到,在深渊底部,悬浮著一块人头大小、呈混沌色的石头。 石头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破碎的大道法则被吸引,环绕著它旋转。 正是混沌血石! 然而,吴双准备带著焚天仙帝下去取宝时,动作一顿。 他“看”到了。 在那块混沌血石的下方,一头巨兽蜷缩沉睡在深渊底部。 那巨兽外形似章鱼,长著龙头,身覆黑色甲壳,其触手铺满了整个深渊底部。 它沉睡著,每一次呼吸都在深渊中掀起能量风暴。 而那块混沌血石,悬浮在它的头顶。 一缕缕混沌之力从血石中逸出,被那头巨兽的呼吸,吸入体內。 第225章 恐怖存在!!织道神魔! 深渊之下,死寂无声。 那头盘踞在底部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掀起细微的能量潮汐,搅动著周围破碎的法则。 “好傢伙,这石头还有个看门狗?” 焚天仙帝压低了声音,在吴双的脑海里咋舌。 “而且看这架势,这头大章鱼好像把混沌血石当成自己的饭盆了,一直在偷吃啊!” 他能感觉到,那巨兽的气息与混沌血石的力量,已经有了一丝同化的跡象,显然是盘踞在此地,吞噬血石之力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 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他们遇到的任何残魂,甚至比那三名古凶族的仙王加起来,还要厚重几分。 “一头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 吴双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想要拿到混沌血石,就必须解决掉它。 “那还等什么?” 焚天仙帝摩拳擦掌,自从实力恢復了一部分,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宰了它,正好给你小子当补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周身燃起紫金色的太初神焰,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深渊之底! “孽畜!给老夫滚出来!” 焚天仙帝一声爆喝,声浪在深渊中迴荡,他抬手便是一道由神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朝著那沉睡的巨兽头顶狠狠拍下! 轰——! 那头沉睡的巨兽,猛然睁开了眼。 那不是一双眼睛,而是遍布其头颅之上的,上百只密密麻麻的复眼! 每一只复眼中,都倒映著混乱与虚无!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咆哮,从深渊底部炸响! 那咆哮並非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衝击,带著能撕裂神魂的混沌意志,瞬间席捲了整片深渊。 焚天仙帝的神焰掌印,在这咆哮之下,竟是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下一刻,数十根覆盖著漆黑甲壳的巨大触手,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每一根都如同一条搅动混沌的恶龙,撕裂空间,朝著焚天仙帝缠绕而来! “来得好!” 焚天仙帝不惊反喜,战意高昂。 他双手一合,无边神焰匯聚成一柄横贯虚空的紫金长刀,对著那漫天触手,怒劈而下! 嗤啦! 火光与黑暗碰撞,法则与混沌交织。 几根靠前的触手,瞬间被神焰长刀斩断,断口处发出焦臭的青烟,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但更多的触手,却绕开了刀锋,从四面八方封锁了焚天仙帝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没有加入战团,只是平静地悬浮在深渊的上方,心念一动。 嗡——! 一座古朴的青铜阵法,在他身前缓缓浮现,旋转。 万化噬极阵! 阵法出现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气息,锁定了下方那头庞大的巨兽。 那巨兽上百只复眼猛地一缩,显然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捨弃了与焚天仙帝的缠斗,所有触手猛地收回,同时张开了那龙头之下的血盆大口。 一颗由纯粹混沌之力与破碎道则压缩而成的,漆黑如墨的能量球,在其口中飞速成型,散发出足以让仙帝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 “小心!” 焚天仙帝抽身而退,出声提醒。 吴双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著。 轰!!! 那颗漆黑的能量球,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至吴双的面前!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万化噬极阵猛地一震,阵法內部,代表著“吞噬”与“分解”的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阵法的中心爆发。 那道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天域的能量光柱,在距离吴双身前不足百丈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前端开始扭曲,崩解,最终调转方向,被那座不过一人大小的青铜阵法,尽数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甚至没能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吼?” 巨兽那混乱的意识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困惑的情绪。 不等它想明白,那股霸道绝伦的吸力,已经笼罩了它的全身。 它那堪比一片大陆的庞大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上方那座小小的青铜阵法飞去,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被压缩,缩小。 “吼!!!” 这一次,它的咆哮中充满了惊恐与暴怒! 它疯狂地挣扎著,上百只复眼之中射出混乱的光线,扭曲时空,崩碎法则,试图挣脱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吴双那源自盘古,驾驭万道的力之法则面前,它引以为傲的混沌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地压制,根本无法反抗。 “这……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 远处的焚天仙帝,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的一幕,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不是战斗,这完全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是流水线式的屠宰! 最终,在焚天仙帝震撼的注视下,那头在葬天域深渊中盘踞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巨兽,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被硬生生地,吸进了那座旋转的青铜阵法之中。 阵法內部,光芒大盛! 分解,吞噬,抹除,转化! 所有的道纹都在以极限的速度运转著,將一头活生生的,实力无限接近仙帝的混沌巨兽,连同其神魂、血肉、大道,所有的一切,都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 这一次,阵法没有凝聚出宝珠。 十数个呼吸之后,光芒內敛。 一股精纯到极致,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混沌血气,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从万化噬极阵中,倾泻而出! 那不是一颗丹药,也不是一颗宝珠。 那是一条由最本源的神魔气血,匯聚而成的能量长河!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坐在虚空之中。 他张口一吸,那条磅礴的血气长河,便化作一道洪流,尽数灌入他的口中! 轰!!! 吴双的体內,传来了江河奔涌,星辰炸裂般的恐怖轰鸣! 盘古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贪婪的欢呼,疯狂地吞噬著那股磅礴的能量! 他的肉身,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蜕变。 皮肤之上,古老而玄奥的道纹若隱若现,流淌著青铜般的光泽。 血液奔腾,发出的声音,竟是盖过了深渊中法则乱流的呼啸。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从吴双的体內传出。 盘古玄元功,第五重天,破! 第六重天,成!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血之力,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肉身的蜕变,带动了修为的攀升。 那道横亘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与巔峰之间的瓶颈,在这股磅礴能量的衝击之下,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摧枯拉朽般,瞬间衝垮! 轰隆——!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威压,以吴双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焚天仙帝在一旁护法,感受著吴双身上那节节攀升的气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星辰。 从后期到巔峰,寻常仙王,哪怕有天大的机缘,也需要数十上百万年的苦修与沉淀。 可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只是吃了一头大章鱼,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久之后,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整个诸天仙域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站起身,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了深渊之底。 那里,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混沌色泽的石头,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表面的光华有些暗淡,显然是被那头巨兽吞噬了不少能量,但其內部,依旧蕴含著一股源自混沌初开的磅礴生机。 混沌血石! 吴双伸出手,朝著那块石头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混沌血石的瞬间。 嗡——! 那块混沌血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无比复杂的星图,瞬间从血石之中射出,没入了吴双的眉心。 那不是诸天仙域任何一处天域的星图。 它指向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荒芜,位於诸天仙域之外的未知虚空!! 同时。 吴双的眉心,那片由血石射出的星图,並未立刻消散。 它仿佛化作了真实的烙印,將吴双的神魂,强行拉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虚无之中。 在这片虚无的尽头,一个宏伟到无法想像的身躯,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仅仅是看到祂的瞬间,吴双体內的盘古之心,便不受控制地疯狂鼓动起来!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是对於同等级別,甚至更加古老存在的本能感应! 大道神魔! 而且,是活著的大道神魔! 吴双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人的意识都近乎凝固。 这怎么可能?! 三千大道神魔,不是早在太古开天闢地之初,便尽数陨落於盘古父神的巨斧之下了吗? 父神所施展的神魔灭,並非单纯的斩杀。 那是从概念上,从大道的根源上,將“大道神魔”这一存在,彻底从混沌之中抹除! 他们的权柄,他们的本源,尽数化作了洪荒天地的基石。 怎么可能,还会有一尊活著的大道神魔,存留於世?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於世界本源的所有认知! 那尊巨大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吴双的窥探。 祂动了。 仅仅只是一个无比缓慢的,转动头颅的动作。 整个虚无空间,便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混沌最古老时代的苍茫意志,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在吴双的神魂之上。 那一瞬间,吴双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螻蚁,正在仰望一片无垠的宇宙。 “小子?喂!小子你咋了?” 焚天仙帝的声音,將吴双从那片崩塌的虚无中猛地拽了出来。 吴双一个激灵,瞬间回神,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急促地喘息著,再看向手中的混沌血石时,那块石头已经光华尽敛,变得和一块普通的混沌顽石没什么区別。 而那片烙印在他脑海中的星图,依旧清晰无比。 “你小子……刚才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没事吧?” 焚天仙帝凑了过来,围著吴双上下打量,一脸的狐疑。 “被这石头里的东西给惊著了?”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闭上眼,神念再一次沉入那片星图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窥探那尊恐怖的身影,而是仔细地分析著那片星图本身。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尊身影虽然散发著纯粹的大道神魔气息,可给他的感觉,却又与他得到的那具毁灭神魔骸骨,有著本质的区別。 祂的气息,更加混乱,更加驳杂,仿佛……並非一个完整的整体。 吴双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他明白了。 或许,那並非一尊真正意义上,从盘古父神斧下倖存的大道神魔。 父神的力量,不容置疑。 神魔灭,抹除的是“大道神魔”这个概念。 那么,眼前的这个存在,很可能是在那场灭世浩劫之中,用某种未知的方法,逃脱了概念上的抹杀,却也因此付出了惨重代价的……残次品! 一个不再完整,甚至可能已经不再是纯粹“大道神魔”的……倖存者! “喂!好徒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可急死为师了!” 焚天仙帝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吴双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焚天仙帝,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这块石头里,藏著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秘密?” 焚天仙帝眼睛一亮,瞬间就把担忧拋到了九霄云外,搓著手,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 “什么秘密?快说来听听!是不是藏宝图?” 吴双没有隱瞒星图的事,只是隱去了关於大道神魔的猜测。 毕竟盘古、洪荒这些事情,对於诸天仙域的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解释起来也太麻烦。 “差不多,是一份星图坐標。” 吴双將混沌血石收了起来。 “它指向一片位於诸天仙域之外的未知虚空,那里,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傢伙。” “比刚才那头大章鱼还厉害?” 焚天仙帝的呼吸都急促了。 那头大章鱼,已经无限接近仙帝了,比它还厉害的大傢伙?那得是什么级別? “厉害得多。” 吴双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我操!” 焚天仙帝一句粗口爆了出来,他激动得直拍大腿,两眼放光。 “走走走!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把那大傢伙也给片了,给你小子当零嘴吃!” 他现在是彻底尝到了甜头,满脑子都是把各种强者丟进万化噬极阵里,炼成丹药吃掉的疯狂念头。 吴双被他这副財迷心窍的样子给逗笑了,摇了摇头。 “不急,师尊,那地方太远,而且情况未知,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对对对!先离开这鬼地方!” 焚天仙帝连连点头,他也反应了过来。 两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吴双不仅修为突破到了仙王巔峰,更是得到了万化噬极阵这等逆天的大杀器。 而他自己,也靠著吞噬那些能量宝珠,实力恢復了一半的实力,距离中期也只是一步之遥。 可谓是收穫满满。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循著来时的路,朝著葬天域之外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离开这片深渊区域的时候。 吴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半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又怎么了?” 焚天仙帝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咯噔一下。 吴双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那片沉寂下去的星图,毫无徵兆地,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与此同时,一股无比熟悉,却又让他无比憎恶的气息,顺著那道悸动,从星图所指向的遥远虚空,传递而来。 那股气息,充满了吞噬、扭曲、污染的意味。 那是……诡异一族的气息! 虽然极为微弱,隔著无尽时空,几乎无法察觉,但吴双绝不会认错! 那尊盘踞在诸天仙域之外的,疑似“活著”的大道神魔,竟然和诡异一族有关!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焚天仙帝看著吴双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嬉皮笑脸。 “徒弟,到底怎么了?你別嚇唬为师。” 吴双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虚空,望向了星图所指的方向。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师尊。” “我们此行最大的收穫,可能不是混沌血石,也不是我的突破。” “而是……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啥?” 焚天仙帝看吴双那副模样,心里也跟著咯噔一下,刚刚恢復实力,大杀四方的兴奋劲瞬间褪去了大半。 “你小子別一惊一乍的,脸怎么黑得跟锅底一样?难不成那石头里还蹦出个老丈人来?”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只是面色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焚天仙帝看著吴双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也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 他压低了声音: “是那星图里的大傢伙有问题?” 吴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心绪压下。 “那东西......。” 他言简意賅,没有过多解释。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走!” 焚天仙帝也是个果决之人,见状不再多问,当即催动身形。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再不耽搁,迅速朝著葬天域之外穿行而去。 …… 与此同时。 在诸天仙域之外,那片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连时空与大道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之中。 那尊宏伟到无法想像的巨大身影,静静地横亘在那里,仿佛亘古永存。 忽然。 祂动了。 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之中没有瞳孔,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以及一丝……贪婪。 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界域,跨越了无穷无尽的距离,精准无比的,锁定在了正在飞速离开葬天域的吴双身上! 盘古! 是盘古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驳杂,但那股源自血脉根源,凌驾於万道之上的霸道与高贵,祂绝不会认错! 一声无形的,无法被任何生灵听见的咆哮,在这片虚无中炸响。 祂动了! 祂那庞大到足以將一方天域当做尘埃的身躯,开始从沉寂中甦醒! 隨著祂的动作,这片將祂囚禁了无尽纪元的虚无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吞噬著周围仅存的混沌。 祂要出去! 祂要得到那具身躯! 只要吞噬了那最后一点盘古的血脉,祂就能补全自身的残缺,摆脱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重归真正的……大道神魔! 轰!!! 绝对的虚无被彻底撕裂! 那尊巨大的身影,终於挣脱了囚笼,降临在了诸天仙域的界域之外! 可就在祂现身的剎那。 整个诸天仙域,九大天域,无数星辰,所有的大道法则,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源自诸天万道本源的,至高无上的意志,甦醒了! 咔嚓——! 苍穹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横贯整个仙域的巨大豁口。 那豁口之中,没有雷霆,没有火焰。 只有一条条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 每一条神链之上,都流淌著磨灭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是整个诸天仙域的排斥! 这是便是扬眉曾经说过的此界铁律! 此方天地,不容神魔! “吼!!!” 那尊巨大的身影,仰天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祂伸出巨手,朝著那漫天垂落的秩序神链狠狠抓去! 砰!砰!砰! 一条条足以將仙帝都瞬间锁死磨灭的秩序神链,在祂的巨手之下,竟被硬生生地捏得粉碎,化作漫天光雨。 然而,神链无穷无尽! 更多的法则之力,从那豁口之中倾泻而下,化作了一片由道则组成的雷海,一片由因果构筑的业火,一座由时空之力凝聚的磨盘! 星河在崩陨! 大道在哀鸣! 整片界域之外的混沌星空,都在这股灭世般的威能之下,化作了一片绝地! 那尊神魔残躯,在这无穷无尽的道劫轰击之下,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不断逸散。 祂终究不是完整的神魔。 祂的力量,在无尽岁月的消磨下,早已不復当年。 “盘古!!!” 又是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祂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在那漫天道劫之中,开始飞速地收缩,塌陷! 每缩小一分,祂的气息便会跌落一截。 但同时,那来自诸天大道的排斥与压制,也会隨之减弱一分。 这是在自斩! 祂在主动削弱自己的力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位格,以此来规避整个天地的抹杀! 最终,当那漫天道劫渐渐平息之时。 祂那足以媲美一方天域的庞大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人形生物。 祂的气息,虽然依旧恐怖绝伦,却已经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仙帝的层次。 黑袍人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吴双所在的方向。 那兜帽之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刻,祂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 虚空被撕开,又在身后飞速癒合。 吴双与焚天仙帝的身影在混乱的界域乱流中穿行,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难以计数的星域。 自离开葬天域,已过百年。 那片禁区中的收穫,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 “哈哈哈!徒弟,等回了古族天域,为师定要好好闭关,把这万化噬极阵的奥妙,融入到我的炼器术中!”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到时候,为师给你炼製一套能吞噬万道的战甲!谁打你,谁的道就没了,气不气?哈哈哈!” 他现在实力恢復了一半,又得了如此逆天的阵法感悟,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回诸天第一炼器师宝座的辉煌未来。 吴双没有搭话。 他的心神,始终有一部分,沉在那片得自混沌血石的诡异星图之上。 那尊疑似活著的大道神魔,还有那股与诡异一族同源的气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这诸天仙域,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吴双前冲的身形猛地停住。 他身后的焚天仙帝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好徒弟,怎么不走了?” 焚天仙帝疑惑地探出头。 吴双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刚刚穿行而过的,空无一物的虚无。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盘古之心在胸膛內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他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慄。 来了! “什么东西?” 焚天仙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虚空乱流,毫无徵兆地静止了。 不是速度变慢,而是彻彻底底的,从法则层面的凝固。 时间,空间,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 在两人身前万丈之外的虚无之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通体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的人形生物,看不清面容,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这片界域之外的绝对虚无,都產生了不堪重负的扭曲。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焚天仙帝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比葬天域最深处的怪物,还要恐怖万倍的危险。 吴双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袍人。 星图中的那尊大道神魔! 祂竟然真的追来了!而且,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黑袍人动了。 祂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同样笼罩在黑袍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祂朝著两人,遥遥一指。 呼——! 没有任何徵兆,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自虚无中诞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朝著两人席捲而来。 那火焰的温度並不炽热,却散发著一股能將大道都焚烧殆尽的终结与腐朽之意。 “哼!在老夫面前玩火?” 焚天仙帝见到火焰,反倒是镇定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的冷笑。 “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吴双身前,仙帝之威轰然爆发。 “太初神焰,给老夫焚!” 紫金色的神焰,从他体內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著那片黑色火海,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是他的道,是诸天万火的源头,是焚尽万物的绝对力量! 然而,让焚天仙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紫金火龙,在撞入那片黑色火海的瞬间,非但没能將对方焚烧殆尽,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连一朵浪都没能溅起。 不! 不是没有溅起浪! 只见那条威风凛凛的紫金火龙,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剎那,其表面的紫金色光芒,竟开始飞速地黯淡,转化。 那构成火焰的“焚天”法则,那源自“太初”的本源,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地改写,扭曲! 前后不过一息。 整条紫金火龙,竟是彻底转化成了与对方一模一样的黑色火焰,然后调转方向,匯入了那片席捲而来的黑色火海之中,让其威势更盛三分! “噗!” 焚天仙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帝血,脸上的不屑与自信,瞬间被骇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道……我的太初神焰……怎么会……” 那是他苦修无尽岁月的大道根本,是他身为仙帝的根基! 可现在,他的道,竟然被敌人如此轻易地“夺走”,甚至变成了攻击自己的武器!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比直接將他重伤,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吴双的面色,也终於变了。 他的盘古之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被拆解成了最本源的法则线条。 他“看”到了。 他看清了那黑袍人到底做了什么。 对方的黑色火焰,其本质,竟然也是一种“驾驭”! 但与万化噬极阵不同。 万化噬极阵,是以绝对的“力”,去强行驾驭,奴役万道。 而这个黑袍人,祂的“驾驭”,更像是一种……编织! 他看到,在焚天仙帝的太初神焰衝过去的时候,从那黑袍人的身上,延伸出了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神念无法感知的虚幻丝线。 那些丝线,精准地缠绕上了构成太初神焰的每一缕法则。 然后,开始“拆解”,“重组”。 祂就像一个技艺达到了极致的织工,將原本属於焚天仙帝的“布料”,三两下就拆成了最原始的线头,然后又用这些线头,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编织成了一块属於祂自己的布!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从根源上,去篡改,去定义他人的一切! “编织大道……” 吴双的口中,无意识地吐出了四个字。 这,就是这尊大道神魔的道! 一种能够任意编织,任意修改世间一切法则的,无上权柄! “走!” 吴双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还在失神中的焚天仙帝,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另一个方向疯狂遁去。 不能打!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敌人,任何神通,任何法则,都没有意义! 因为你打出去的一切,都会在瞬间被对方“编织”成祂自己的东西! “想走?” 一道沙哑、古老,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声音,在两人的心底响起。 那黑袍人甚至没有去追。 祂只是再次抬起了那只笼罩在阴影中的手。 这一次,祂的目標,是吴双! 祂对著吴双逃离的方向,五指缓缓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嗡——! 吴双只感觉自己四周的整片虚空,连同其中所有的法则,时空,能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编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那足以撕裂天域的力之大道,撞在这囚笼的內壁之上,竟是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撼动! 因为构成这囚笼的,正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自己的力之大道,被对方篡改,编织,变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完了……” 焚天仙帝看著这一幕,面如死灰。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绝望。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黑袍人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被困住的吴双走来。 祂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整个天地都无法违逆的节奏。 祂无视了一旁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焚天仙帝,兜帽下的阴影,死死地锁定著吴双。 那股源自盘古的血脉气息,对祂而言,是这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是祂补全自身,重归伟大的唯一希望! 祂伸出手,那只刚刚篡改了焚天仙帝大道,又编织了虚空囚笼的手,朝著吴双的头顶,缓缓按了下去。 焚天仙帝看著那只缓缓按下的黑袍手掌,心中只剩下无穷的绝望。 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彻底的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站在那里,隨意地“编织”著这个世界,便將他引以为傲的大道,將吴双霸道绝伦的力量,玩弄於股掌之间。 眼看著,他便是要缓步的来到吴双的跟前,彻底的將吴双灭杀於此! 就在这时。 被困在囚笼之中,仿佛已经无力回天的吴双,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他感受著那股足以篡改一切,定义一切的恐怖权柄,体內的盘古之心疯狂地推演著对方的大道。 编织! 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能力!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以力之大道驾驭万道的本质,未必不能破解,甚至反过来为己所用。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了。 吴双心中,顿时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咔嚓!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將令牌猛然捏碎! 就在令牌破碎的瞬间。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到极致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座由吴双自身力量编织而成的囚笼,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其上流转的法则丝线,开始剧烈地颤抖,崩断! 下一刻。 一道无视了时空,无视了法则,无视了这片虚无一切规则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吴双的面前! 那裂缝之中,一片深邃。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嗯?” 那只即將按在吴双头顶的黑袍手掌,猛地一顿。 黑袍人那古井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祂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望向了那道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 “古帝!” 一旁的焚天仙帝,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失神的脸上,瞬间被狂喜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认得这股气息! 这是诸天仙域最强的仙帝,古道今的气息! 而且,此刻从裂缝中传出的气息,比他印象中的古帝,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裂缝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並未完全走出,仅仅只是探出了一只手掌。 那是一只普通的手掌,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手掌之上,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化作了实质的青铜色神光,与那黑袍人的编织大道,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大道顶点的力量,在虚无中展开了最原始,最直接的交锋! 黑袍人的身上,无数虚幻的丝线蔓延而出,试图將那只青铜手掌,连同其上蕴含的力之大道,一同“编织”,一同篡改! 然而,那些丝线在触碰到青铜神光的剎那,便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碾得粉碎! 古道今的力之大道,是他自己从无到有,走出的一条霸道之路! 这条路,不讲道理,不循规则! 任你万千法则,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之! 编织? 那就连你编织的“概念”,连你手中的“丝线”,连你这个“织工”,一同打爆! 嗤!嗤!嗤! 虚无之中,传来了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是两种大道权柄在互相磨灭,互相否定! 黑袍人周身的黑色火焰,在青铜神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而古道今手掌上的神光,也在那无穷无尽的编织丝线下,被不断地拆解,磨灭。 “哼。” 一声冷哼,自空间裂缝中传出,带著无上的威严。 那只青铜手掌猛地一震。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片由黑袍人编织,困住吴双的虚空囚笼,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炸裂! 吴双只感觉浑身一轻,瞬间恢復了自由。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退到了焚天仙帝的身旁,同时大口喘息著,飞速恢復著刚刚消耗的力量。 而那黑袍人,在古道今这霸道绝伦的一击之下,竟是也被震得,向后退出了一步! 虽然仅仅只是一步。 但这是祂出现以来,第一次后退! 因为,对方的实力,和境界,已经和他压制下来的境界实力,一般无二了! “你......是谁?” 一道沙哑、古老,不似生灵能够发出的意念,在虚无中迴荡。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彻底锁定了那道空间裂缝,以及裂缝后那道伟岸的身影。 祂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与刚刚那个盘古血脉,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的纯粹,也更加的……完整! 裂缝之后,古道今並未回答。 他的身影,一步踏出,终於从那空间裂缝中,完整地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衣,面容古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虚无的中心。 他先是看了一眼吴双,確认他无碍之后,才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黑袍人。 “本帝,古道今!” “敢欺我师弟。” 古道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你,过界了。” 第226章 不死仙帝震惊,竟然,还有活著的大道神魔! 黑袍人,那尊自斩位格降临此地的织道神魔,终於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祂那兜帽下的阴影,转向了刚刚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古道今,那片区域的虚无,因为祂的注视而开始泛起涟漪。 “大师兄!” 吴双看到古道今的身影,紧绷的心神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古……古帝!”见到古道今出现,焚天的脸上也顿时是为之一喜。 那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压力,即便有古帝在前,依旧让他感到神魂都在颤慄。 “又一个……” 沙哑的意念,在三人的心底同时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与盘古同源,却非盘古之道。” 黑袍人的意念扫过古道今。 “你的『力』,很有趣。” 古道今面无表情。 他没有理会对方,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仅一步。 被凝固的虚无被一股力量衝垮。 时空恢復流动,法则碎片重新飞舞。 古道今抬手,五指併拢,对前方的黑袍人一拳捣出。 没有神通,没有光华,也没有能量波动。就是这样的一拳。 这一拳打出,吴双“看”到,前方的虚无中的一切,都被拳中蕴含的“力”排斥、粉碎。 黑袍人面对这一拳,站在原地。祂抬起被阴影笼罩的手。 不可见的丝线从祂指尖蔓延,在拳的路径上交织、缠绕。 祂在编织。祂要將古道今拳中的“力”之大道,当场拆解、改写。 古道今的拳锋与丝线接触。 嗤啦——! 那些能篡改大道的丝线,被拳中力量碾得崩断,化作虚无。 编织? 古道今的道不讲道理。 在力量面前,规则与技巧都失去意义。 黑袍人的气息第一次出现凝滯。 祂没料到对方的力量是这样。 拳头穿过崩碎的丝线,印在黑袍人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黑袍人脚下的虚无向后塌陷。 祂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才稳住身形。 “好!” 焚天仙帝叫好,被夺走大道的恐惧冲淡几分。 吴双没有放鬆。 他看到,古道今那一拳虽將对方击退,却未能伤到祂。 黑袍人的胸口没有褶皱。 “有意思的力量。” 黑袍人的意念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兴奋。 “你的道,无法被编织,只能被摧毁。” “那么……”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消失。 古道今皱眉,反手一掌拍向左侧。 轰隆! 两股力量在虚无中撞在一起。 黑袍人的身影在古道今左侧浮现,一只手掌与古道今的手掌抵在一起。 这一次,祂没有去“编织”古道今的力量,而是用源自本源的力量,与古道今对撼。 两人脚下,虚空龟裂蔓延。 “师尊!帮忙!” 吴双对焚天仙帝喝道。 他心念一动,万化噬极阵瞬间在身前浮现。 “啊?哦!好!” 焚天仙帝一个激灵,也反应了过来。 他虽然不敢再轻易动用自己的焚天大道,但眼力还在。 “小子,看好了!” 焚天仙帝双目之中,紫金色的神焰一闪而过,他死死地盯著那与古道今僵持的黑袍人。 “这傢伙的力量,不是一个整体!祂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由无数种不同的力量临时拼凑起来的!攻击祂左肩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是祂力量流转最滯涩的节点!” 身为诸天第一炼器师,他对“结构”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在他眼中,这黑袍人就像一件拼凑得无比精妙,却又处处都是破绽的灵宝! 吴双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疯狂运转,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开天气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气,裹挟著斩灭一切的锋芒,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斩向焚天仙帝所指的那个位置! 与此同时。 万化噬极阵轰然运转,阵法中心,吞噬与分解的道韵流转到了极致。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却並非笼罩向黑袍人,而是笼罩向古道今与黑袍人交手的中心! 吴双的目的很明確! 他无法直接撼动那黑袍人,但他可以辅助古道今! 他要用万化噬极阵,去吞噬,去分解那黑袍人逸散出来的力量,为古道今减轻压力! 黑袍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吴双的意图。 祂与古道今对撼的同时,竟是分出了一部分心神。 只见祂的背后,黑袍涌动,竟是凭空“长”出了两条全新的手臂! 一条手臂,对著吴双斩来的开天气刃,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足以斩断星河的剑气,竟是被祂一指弹得粉碎! 另一条手臂,则是对著万化噬极阵,遥遥一握。 嗡——! 万化噬极阵猛地一颤,那股吞噬之力,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差点当场崩溃! “噗!” 吴双如遭重击,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太强了! 这傢伙,在与古帝正面抗衡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余力,如此轻鬆地化解自己和焚天仙帝的联手! “哈哈哈!再来!” 焚天仙帝却是战意上涌,他大笑一声,再次吼道。 “祂的后心!那里的力量结构最不稳定!” 古道今仿佛与他们心有灵犀,在焚天仙帝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黑袍人对撼的手掌猛地发力。 轰! 黑袍人被震得身形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古道今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黑袍人的身后。 又是一拳! 直捣黄龙! 这一拳,比之前更加刚猛,更加霸道! 黑袍人似乎也知道这一拳的厉害,背后那两条多出来的手臂,猛地交叉,挡在后心。 咔嚓! 骨骼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两条手臂,连同其下的黑袍,被古道今这一拳,直接打得凹陷了下去! 黑袍人发出一声无声的闷哼,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 “还没完!” 吴双抓住机会,强忍著体內的伤势,將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 他没有再用神通,而是学著古道今的样子,將所有的力之大道法则,尽数灌注於手中的开天神剑之內。 他一步踏出,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青铜色流光,循著古道今打开的那个缺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这一剑,是吴双如今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开天神剑那无坚不摧的剑锋,终於,第一次,破开了黑袍人的防御。 一截剑尖,从黑袍人的前胸,透了出来! “成功了!” 焚天仙帝见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彻底凝固。 只见那黑袍人,缓缓地,低下了头。 祂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剑尖,兜帽下的阴影里,传出了一阵沙哑、刺耳,仿佛无数金属在摩擦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不错。” “终於,能让我感觉到一点……疼痛了。” 话音落下。 祂伸出一只手,竟是直接无视了开天神剑上蕴含的力之大道法则,一把抓住了那透体而出的剑尖。 然后,在吴双骇然的注视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开天神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没有鲜血。 那被刺穿的伤口中,只有无穷无尽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黑色雾气,在疯狂地蠕动,翻滚。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该我了。” 黑袍人的意念,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在三人心底响起。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气息,从祂的体內,轰然爆发! 整片虚无,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古道今、吴双、焚天仙帝三人,同时被这股气息震得倒飞出去。 “小心!” 古道今稳住身形,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祂要动真格的了!” 只见那黑袍人,缓缓张开了双臂。 这一次,祂没有再使用任何攻击。 祂只是站在那里,祂身上的无数虚幻丝线,蔓延而出,融入了这片虚无之中。 祂开始……编织世界! 以吴双等人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虚空,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混乱的法则乱流,开始变得有序。 原本死寂的虚无能量,开始焕发生机。 天空,大地,山川,河流……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祂凭空创造出来! “不好!他在改变这片天地的规则!”焚天仙帝失声惊呼。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焚天大道,正在被这个新生的世界所排斥,所压制! 吴双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与盘古之心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断。 这个世界,不允许“力”的存在! 唯有古道今,依旧面不改色。 他周身的力之大道法则,化作一道青铜色的光幕,將三人的身形笼罩,抵御著那来自整个世界的排斥与同化。 “在我面前,玩弄规则?” 古道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本帝的道,就是打破规则!” 他並指成剑,对著那片已经成型的,鸟语香的陌生世界,一剑斩落! “本帝说,此界当破!” 轰隆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铜色剑芒,横贯天际! 那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天空,被一剑斩开! 那巍峨的山川,被一剑削平! 那奔腾的河流,被一剑截断! 整个世界,在古道今这霸道绝伦的一剑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黑袍人看著自己的世界被破坏,却依旧不为所动。 “打破?” “那便再造。” 祂的意念落下。 被斩开的天空癒合。 被削平的山川拔地而起。 世界在呼吸间恢復,甚至更加稳固。 古道今皱眉,再次斩出一剑。 世界破碎。 然后癒合。 周而復始。 古道今的力量虽强,但有极限。 而那黑袍人,仿佛创世神,力量源源不绝。 三人陷入死局。 这时,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结束了。” 祂的意念落下。 世界静止。 下一刻,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化作无数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朝被困的三人碾压而来。 每一条神链,都代表著此界的规则。 这是世界之力的抹杀。 “妈的!跟这怪物拼了!” 焚天仙帝双眼赤红,便要引爆自己的仙帝本源。 “大师兄!” 吴双也看向古道今,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 然而,古道今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碾压而来的秩序神链,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转过头,看向吴双。 “十三师弟,记住。” “此獠,非力可敌,非智可取。” “今日之战,非战之罪。” 说完,他推了吴双和焚天仙帝一把。 一股力量將两人送向身后的青铜光幕,看似柔和,却无法抗拒。 “大师兄!你做什么!” 吴双脸色剧变,发出一声怒吼,试图衝破那股力量,回到古道今的身边。 可那力量蕴含著一股意志,將他和焚天仙帝推开,隔绝在战场之外。 古道今没有回头。 他独自一人,迎向碾压而来的无数神链。 他身躯上的力之大道气息,在这一刻喷发。 轰!!! 他的身躯节节攀升,暴涨。 衣衫碎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其上流淌著亿万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奔腾的大道长河。 几个呼吸间,他便化作一尊脚踏虚无,头顶世界的巨人。 那股粉碎一切的气息,让这世界的规则都为之颤抖。 “走!” 古道今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带著决绝与託付。 “去寻另外八块大道碑碎片,待到十碑齐聚,再来……斩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古道今动了! 他没有去抵挡那些碾压而来的秩序神链,而是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由织道神魔创造出来的世界! 他的双掌之中,青铜色的神光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了两颗不断塌缩,不断旋转的黑点。 那不是毁灭,而是驾驭! 是力之大道,对於空间,对於物质,对於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绝对掌控! “你……” 那黑袍人沙哑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 祂感受到了威胁。 一种发自本源的,足以动摇祂根基的巨大威胁! 古道今要做的事情,超出了祂的理解。 “给本帝……过来!” 古道今发出一声震动整个虚无的咆哮。 他双掌猛地向內一合! 嗡——! 那两颗塌缩的黑点,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引力! 那片由织道神魔精心编织,规则完美无瑕的新生世界,在这股引力的拉扯之下,竟是开始了剧烈的扭曲,变形! 天空被扯向大地,山川被揉成一团!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块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画布,正被强行地,朝著古道今的掌心,拖拽而去! 他不是要打破这个世界。 他是要將这个世界,连同身处其中的织道神魔,一同拖进那永恆放逐的无尽虚无之中!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疯子!” 织道神魔那古井无波的意念,终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祂被激怒了! 祂是何等高贵的存在,即便自斩位格,也不是这些螻蚁能够挑衅的! 如今,这只螻蚁,竟妄图將祂一同拖入深渊! 祂感觉到了那股拉扯之力的恐怖,那是一种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祂的编织大道,在这种力量面前,竟是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抉择,摆在了祂的面前。 要么,继续维持著仙帝级別的力量,被这个疯子硬生生拖入空间乱流,在无尽的放逐中消磨。 要么…… 轰!!! 一股远超仙帝,远超这方天地所能容纳极限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那黑袍人的体內,轰然爆发! 祂做出了选择! 那件笼罩著祂身形的黑袍,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最原始的飞灰。 黑袍之下,没有实体。 那是一团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由无数破碎大道与最纯粹的混沌恶意交织而成的……扭曲集合体! 仅仅是看上一眼,焚天仙帝便感觉自己的仙帝道果都在哀鸣,神魂仿佛要被那股混乱与邪恶彻底撕碎,污染! 这就是大道神魔的……残躯! 织道神魔,终於展露出了祂真正的姿態!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虚无,古道今创造出的引力场,在这股威压之下,竟是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那团扭曲的集合体中,一道无法形容的视线,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砰! 古道今那堪比神金的巨人身躯,猛地一震,胸膛之上,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仅仅只是一道视线! 便重创了一位將力之大道走到极致的仙帝! “噗!” 古道今喷出一口青铜色的神血,身形一个踉蹌,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与对方的差距太大了。 “结束了,螻蚁。” 织道神魔的意念迴荡,宣判著审判。 然而,就在祂准备抹杀古道今,挣脱引力束缚时。 咔嚓——! 一声仿佛宇宙破碎的声响,从虚无尽头传来。 整片虚无凝固了。 刚爆发的神魔威压,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古老、至高的意志压了回去,如同遇到了天敌。 一道裂缝出现在虚无穹顶。 裂缝中没有光与暗,只有“无”。 一股气息从裂缝中垂落。 那是诸天仙域的排斥! 是扬眉提及的,此界铁律! 此方天地,不容神魔! “不!!!” 织道神魔发出惊恐的咆哮。 祂感受到了那股意志,那是从根源对祂的否定与抹杀。 秩序凝聚成的神链从裂缝中探出,无视时空与抵抗,缠绕在祂的本体上。 嗤嗤嗤! 黑雾蒸腾,是祂的神魔本源正在被天地规则磨灭。 祂的威势被打落,比自斩时还要虚弱。 整个天地都在驱逐祂,要將祂推出这个世界。 “好机会!” 古道今看著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忍著身躯的痛楚,压榨出体內全部力量。 “给本帝……一起走吧!” 他发出一声怒吼,引力场再次爆发。 他放弃拉扯世界,將所有力量集中在被束缚的织道神魔身上。 他化作一道流光衝上去,双手扣住那团本体。 隨后,他转身拖拽著咆哮的织道神魔,扎进自己撕开的空间乱流裂缝中。 “十三弟!” 身形即將被吞没时,古道今回头看了一眼吴双。 他屈指一弹。 一枚流淌著玄黄之气,烙印著大道符文的石碑碎片,划破虚空,出现在吴双面前。 那是他的,大道碑碎片! “大师兄!” 吴双伸手接住那块尚有余温的碎片,眼眶变红。 古道今的身影,连同被神链锁死的织道神魔,消失在癒合的裂缝中。 虚无恢復了空洞与冰冷。 战斗的痕跡,连同那道裂缝,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吴双悬浮在原地,手掌握紧那枚大道碑碎片。 古道今的气息还残留在上面,可人已经不见了。 大师兄…… 没了? 那个在他心中如山岳般可靠的大师兄,就这么……陨落了? 绞痛从心臟炸开,席捲全身。 愤怒、不甘与无力感,如针刺入他的神魂。 “大师兄!” 吴双仰天嘶吼,声音充满痛苦。 力之大道法则从他体內喷涌而出,搅动周围的虚空乱流。 “小子!冷静点!” 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焚天仙帝声音急切。 他看著吴双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惊。他从未见过吴双这样,那股杀意连他都感到心惊。 “冷静?”吴双转头盯著焚天仙帝: “我大师兄为了救我们,被拖进了虚无!你让我怎么冷静!” “老夫知道!老夫也看到了!” 焚天仙帝被他吼得一愣,也火了,一巴掌拍在吴双的后脑勺上。 “你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能把你大师兄吼回来吗!能把那怪物吼死吗!” 这一巴掌,让吴双恢復了一丝理智。 他喘息著,胸膛起伏,攥著碎片的手指节发白。 焚天仙帝看他情绪稳定,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古道今不是一般人。” 他看著吴双,神情严肃。 “他是谁?是靠自己走出一条大道的狠人!是將你父神的大道,走出另一条路的存在!” “这种人,心智意志如钢铁,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焚天仙帝的话,劈开了吴双心中的黑暗。 对啊。 大师兄是何等人物? 是镇压诸天仙域,敢硬撼织道神魔的强者。 最后关头,他主动拖著织道神魔衝进空间乱流。 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相信大师兄!”吴双眼中的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然: “他绝对不会死!” “这就对了!”焚天仙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我……”吴双抬起头,视线望向远方: “我一定要找到织道神魔,將他……碎尸万段!” 每个字都带著血与火的味道。 “好!到时候算老夫一个!”焚天仙帝点头: “不过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回古族天域,从长计议。” 吴双吸了一口气,將杀意压入心底。 他將古道今留下的石碑碎片,收入体內世界。 “走!” 他不再多言,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与焚天仙帝一同消失。 …… 就在吴双与焚天仙帝离去后。 这片虚无,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 几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为首之人身穿紫袍,面容模糊,周身縈绕著一股道韵,仿佛他就是天,就是道。 正是道祖鸿钧! 他身后是接引和准提,两人面带疾苦。还有无天与玄清,神情冷漠。 鸿钧的视线扫过虚空,似乎能看到不久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跡。 “吴双那小子,命真大啊。”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本座暗中布下死局,引来织道神魔,没想到,连这都能让他活下来?”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此事由他在背后推动。 那块混沌血石,是他以法力从混沌深处寻来的。 而通往织道神魔所在地的星图,是他耗费心血,以因果之力为引烙印上去的。 否则,一块混沌血石,怎会与一尊诸天之外的大道神魔產生联繫? 他本以为,织道神魔足以抹除吴双这个变数。 却没料到,古道今会插手,並以同归於尽的方式,破坏了他的计划。 “道祖。”一旁的无天躬身开口:“是否需要我等出手,在此截杀吴双?” “不必了。” 鸿钧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那吴双有气运和盘古遗泽护身,你们一同出手,也未必能杀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说著,鸿钧抬起右手。 他掌心浮现一团光球,由因果丝线交织而成。 那是因果大道权柄之力! 光球中映照出诸天万界的眾生命运轨跡,每一道都可见。 他能看透焚天仙帝的过去未来,看到古道今的道途终点,甚至看到诸天仙域的兴衰更迭。 但唯独,他看不到吴双。 在这一片浩瀚的因果之网中,属於吴双的位置,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此子,不在天地因果之中,不在万界命格之內。” 鸿钧收起了掌心的光球,声音幽幽。 “他,便是那唯一的变数。” “若要杀他,寻常手段已然无用,唯有……引动更强的力量。” 鸿钧转过身,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无,望向了混沌的更深处。 “昔年,在那场开天大劫之中,侥倖未曾彻底陨落的大道神魔,可不止织道一个。”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们,对那十二祖巫纯正的盘古血脉,可是覬覦至极啊!” ...... 虚无之中,吴双与焚天仙帝的身影踉蹌浮现。 周遭的界域乱流依旧狂暴,可比起先前那毁天灭地的战场,此地已然算是风平浪静。 焚天仙帝喘著粗气,脸上再无半分嬉皮笑脸,他抬手便要继续撕开虚空赶路。 不过这时候,吴双却是忽然停了下来,开口道: “等一下。” “又怎么了?” 焚天仙帝扭过头,看著吴双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也跟著发堵: “你小子別告诉我,还想回去找那怪物拼命!”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回去拼命? 他当然想。 可他更清楚,那无济於事。 连大师兄那般通天彻地的实力,都只能选择以同归於尽的方式,將那怪物拖走。 自己现在回去,不过是送死。 “回古族天域,也没用。”吴双开口,声音平静: “那东西……我们对付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焚天仙帝也来了火气: “总不能就在这虚空里飘著吧!那怪物要是再追来……” “我们去找人。”吴双抬起头,眼眸赤红,透出决断。 焚天仙帝一愣: “找人?找谁?这种时候,谁还能帮得上忙?其他那几个仙帝?他们恐怕连那怪物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不死仙帝。” 吴双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那个老古董?”焚天仙帝的眉头拧成疙瘩,对这个选择感到意外: “找他做什么?那傢伙比谁都神秘,整天待在自己的归墟天域里,跟个活死人一样,会管这閒事?” “他活得够久,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吴双的理由是: “而且,我相信叶无极。” 焚天仙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死仙帝实力莫测,是诸天仙域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若说世上还有谁可能知晓大道神魔的秘密,恐怕只有他了。 “好!那就去归墟天域!” 焚天仙帝性子果决,不再多言,辨明方向后,与吴双一同化作流光,朝著那片传说中的天域疾驰而去。 …… 归墟天域。 一如既往的死寂。 天域之外,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灰色迷雾。 这雾气並非幻象,而是归墟法则的显化。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会被剥离五感,迷失神魂,最终化作虚无。 “他娘的,这地方还是这么邪门。” 焚天仙帝悬停在迷雾之外,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 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闯入这片绝地。 吴双没有说话,他翻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 正是当年叶无极赠予他的令牌。 他將一丝神念注入其中,令牌之上,顿时亮起一道微弱的幽光。 前方的灰色迷雾,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竟是无声无息地向著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嘿,叶无极那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给的东西倒还挺管用。” 焚天仙帝见状,嘖嘖称奇。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顺著那条通道,踏入了归墟天域的范围。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 归墟天域深处,一座仿佛亘古便存在的黑色仙宫之內。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縈绕著寂灭气息的不死仙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而在仙宫之外,一处山崖上,正百无聊赖地躺著看云的叶无极,也是猛地坐起了身子,脸上那標誌性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诧异。 下一刻。 吴双与焚天仙帝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叶无极与不死仙帝。 “吴双道友?” 叶无极看到吴双,先是一愣,隨即在看到他身旁的焚天仙帝,以及两人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与混乱气息时,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还有焚天前辈?你们这是……” 不死仙帝的视线,则直接落在了吴双的身上,他那双仿佛蕴含著生灭轮迴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感受到了,吴双身上残留著一股令他也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古老而邪恶的权柄。 “叶兄,不死仙帝前辈。”吴双对著两人拱了拱手,神情肃穆: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此事……事关重大!” 不死仙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底响起。 “去本帝的不死仙宫吧。”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小友,你我已见过数次,不必如此生分,称呼老夫无妄前辈即可。” 不死仙帝,本名叶无妄。 他那双蕴含著生灭轮迴的眸子,只是在吴双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著迷雾深处行去,身形縹緲,仿佛隨时都会融入那片归墟之中。 叶无极收起了脸上的诧异,对著吴双和焚天仙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跟在了不死仙帝的身后。 吴双与焚天仙帝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迈步跟上。 穿过层层叠叠的灰色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独立於诸天仙域之外的浩瀚宇宙。 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上下之別。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黑色仙宫,静静地悬浮在这方宇宙的中心。 亿万星辰化作流光,组成一条条璀璨的星河,围绕著那座仙宫缓缓转动,每一次轮转,都带起无尽的寂灭与新生。 “他娘的,每次来这老古董的地方,都感觉自己渺小得跟个屁一样。” 焚天仙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撼。 吴双没有说话,他的心神完全被那场惨烈的大战所占据,此刻无心欣赏这等奇景。 四人化作流光,穿过环绕的星河,很快便落在了那座黑色仙宫的门前。 仙宫之內,空旷而幽深。 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根根擎天巨柱支撑著穹顶,巨柱之上,雕刻著无数晦涩难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归墟大道的本源气息。 不死仙帝在大殿中央的主位上盘膝坐下,叶无极则隨意地站在一旁。 “说吧。” 不死仙帝开口了,声音古老而悠远,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你如此焦急的来到此地。” 他的话,显然是对著吴双说的。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吴双抬手制止了。 吴双上前一步,面对著这位诸天仙域最古老的存在,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悲伤。 只是用一种近乎於冰冷的平静,將他们离开葬天域之后,遭遇那黑袍人,一直到古道今降临,最终以同归於尽的方式,將那怪物拖入无尽虚无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慢,很详细。 尤其是关於那黑袍人“编织大道”的恐怖能力,以及最后展露出的,那由无数破碎大道与混沌恶意交织而成的神魔残躯形態,更是描述得淋漓尽致。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只有吴双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迴荡。 焚天仙帝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即便已经亲身经歷过一次,可此刻再次听吴双复述,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无力,依旧让他手脚发凉。 他的太初神焰,他的焚天大道,在那怪物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物,被轻易地夺走,改写。 这种从根源上被否定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无极脸上的慵懒与隨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听得越是详细,他脸上的神情便越是凝重。 当他听到那黑袍人能够“编织大道”,甚至凭空创造出一个完整世界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而当吴双说到,古道今最后化身开天巨人,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將那神魔残躯拖入空间乱流之时,叶无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古道今! 那可是古道今! 是凭藉一己之力,镇压了诸天仙域无数纪元,公认的第一强者! 是连他父亲不死仙帝,都自认要逊色一筹的绝世狠人!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被逼到了要用同归於尽的方式,才能解决掉那个敌人? 那敌人,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终於,吴双说完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主位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不死仙帝。 “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来此,是想请前辈出手帮忙。” “一同对抗那东西!” 吴双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大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死仙帝依旧盘坐在那里,双目微闔,仿佛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压抑的气氛,让焚天仙帝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催促,却又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 不死仙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回答吴双的问题,而是將视线,投向了自己身旁的儿子,叶无极。 “无极。”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再是那般古井无波。 “你体內的血,有什么感觉?” 叶无极一愣,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闭上双目,仔细地感应著自己那源自大道神魔的血脉。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没有。” “没有任何共鸣,也没有任何排斥。” “就好像……那东西与我,並非同类。” 听到这个回答,不死仙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於掀起了一阵滔天的波澜! 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不是同类……” 他低声呢喃著,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 轰! 隨著他的动作,整座不死仙宫,乃至仙宫之外那亿万环绕的星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逸散而出,让吴双和焚天仙帝,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碾碎! “爹!”叶无极脸色一变,急忙开口。 不死仙帝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可他脸上的震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乾涩与难以置信。 “编织万道,篡改规则……” “以破碎法则与混沌恶意为体……” “古道今,拼尽全力,也只能將其拖入虚无放逐……”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神情便凝重一分。 说到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大道神魔!!竟然,还有活著的大道神魔!” “並且,他似乎,极有可能还並非是本体前来!” 大殿之內,不死仙帝叶无妄站起身的剎那,整座归墟天域都为之震颤。 环绕著不死仙宫的亿万星河,其流转的轨跡,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叶无极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一步。 “爹!” 叶无妄这才回神,那股不受控制逸散出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回体內。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再也无法恢復到先前那般古井无波。 他盯著吴双,那双仿佛蕴含著生灭轮迴的眸子,此刻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波澜。 “你方才所说,你是在触碰到一块混沌血石之后,才看到了那片星图,从而被那织道神魔盯上?” 叶无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吴双强压下心头的悲愤与杀意,沉重点头。 “没错。” “在那之前,我从未感知到任何与那怪物有关的气息。” 叶无妄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那深邃的眸光闪烁不定,仿佛在推演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 “將那块混沌血石,拿来与老夫一观。” 吴双没有犹豫。 他心念一动,那块自葬天域所得,引来了滔天祸事的暗红色石头,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石头表面,依旧流淌著混沌的气息,看不出任何异常。 叶无妄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块混沌血石,遥遥一指。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归墟道韵,化作一道灰色丝线,轻轻缠绕在了血石之上。 嗡! 混沌血石微微一颤。 就在那灰色丝线触碰到血石的瞬间,叶无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比之前听到“大道神魔”之时,还要浓烈数倍! “这是……”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石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因果之力!” 三个字,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万钧,砸在大殿之中,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第227章 借仙帝的大道碑碎片一用! 因果之力? 一旁的焚天仙帝和叶无极,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们不明白,这三个字,为何能让不死仙帝如此失態。 然而,这三个字落入吴双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剎那之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那块恰好出现在葬天域的混沌血石! 那块血石之中,恰好烙印著通往织道神魔所在地的星图!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针对他吴双的阴谋! 一个能够动用因果之力,並且与自己有著不死不休仇怨的存在……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鸿钧!” 吴双的牙缝里,迸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蕴含的恨意与杀机,让整座不死仙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数分! “鸿钧?”焚天仙帝一愣: “那是谁?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 吴双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叶无妄。 “前辈!此人前世,必然是那因果大道神魔!”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布下如此歹毒的局来害我!” 听到吴双的话,叶无妄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认同。 他缓缓坐回了蒲团之上,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沉重了许多。 “老夫早该想到的……” “织道神魔虽然强大,却也早已在太古一战中身受重创,龟缩於诸天之外的混沌废墟苟延残喘,若无外力牵引,祂绝无可能,也绝无胆量,將目光投向这方天地。” “更何况,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你这个盘古后人。” 叶无妄抬起头,看向吴双,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因果大道神魔……” “想不到,昔年四大至尊神魔之一,竟然也未曾彻底陨落,还转生到了那洪荒天地,成了那所谓的道祖鸿钧。” “四大至尊神魔?” 吴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全新的词汇。 叶无妄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处於懵懂状態的焚天仙帝和自己的儿子叶无极,声音变得悠远而苍茫,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禁忌歷史。 “混沌之中,有三千大道神魔,每一尊,都是一道法则的极致显化。” “但神魔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其中,最为强大的四位,被称之为至尊神魔。” “他们分別是……” 叶无妄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著用词。 “执掌万道之源,力之大道的盘古。” “执掌万灵归宿,命运大道的命运。” “执掌万法纠缠,因果大道的因果。” “以及执掌万界始终,时空大道的时空。”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名字,都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让听者神魂悸动。 “力、命运、因果、时空!” “这四位,便是混沌之中,当之无愧的至尊!” “其中,你的父神盘古,更是至尊之首,万魔之王!他的力之大道,乃是三千大道之基,万道之源!” 叶无妄的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想不到啊……”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洪荒,泽被苍生,其后人,却要被同为至尊神魔的因果,如此算计。” “这桩因果,当真是……麻烦透顶!”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叶无极的面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虽然血脉特殊,但对於这些太古秘辛,同样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自己的先祖是一尊大道神魔,却不知道,神魔之中,还有著如此森严的等级。 而吴双,在听完这一切之后,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刺骨的战意。 鸿钧! 因果大道神魔! “我明白了。”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抬起头,看向不死仙帝。 “前辈,大师兄他……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不死仙帝闻言,沉默了。 他推演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古道今,確实是万古难遇的奇才。” “他走出了一条与盘古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力之道路。” “最后关头,他更是以自身之道,强行扭曲空间,將那织道神魔拖入了无尽的虚无放逐之中。” “那片空间,混乱无序,连时空的概念都不存在,即便是我,也无法推算出他如今的下落。” 不死仙帝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吴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上。 无法推算? 连不死仙帝都无法推算? 那岂不是说…… 看著吴双瞬间煞白的脸色,叶无妄嘆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无须太过悲观。” “古道今那种人,意志坚如神铁,他的道,更是纯粹到了极致,想要彻底磨灭他,几乎不可能。” “或许,当某一日,你证道仙帝之时,能够凭藉自身的实力,找到他的踪跡。” “不过,你若是想要证道,则是需要十块大道碑碎片。” 十块大道碑碎片! 凑齐十块碑,你才能成帝! “前辈。” “为何您会说,我需要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才能证道仙帝?” “证道仙帝,不是只需要一块就够了吗?” 古道今如此,焚天仙帝如此,诸天仙域所有的仙帝,皆是如此。 为何到了自己这里,规则却变了? 听到这个问题,不死仙帝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旁的叶无极,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好奇。 “古道今,走出的是他自己的『力』之大道。” 叶无妄缓缓开口,声音悠远。 “那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所以,他只需要一块大道碑碎片作为引子,便足以照亮前路,登临帝境。”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將吴双从內到外彻底看透。 “可你走的力之大道,却並非你自己的道。” “那是……盘古大神的道!” “是三千大道之基,万道之源的至尊之道!” 叶无妄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整个混沌的重量。 “想要承载这等至尊无上的大道,並且將其走到极致,证得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一块碎片,又如何能够?” 他看著吴双,缓缓吐出了最后的答案。 “自然,需要十块!” 十块!!想不到,自己成分为仙帝的条件,竟是如此苛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让焚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平静。 “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师兄。”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气息悠远的不死仙帝叶无妄。 “前辈,您说要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方能找到大师兄的踪跡。” “可这十块大道碑碎片,又岂是那么好集齐的?” 吴双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摊开手,一枚属於古道今,一枚属於自己的大道碑碎片,静静悬浮。 “我这里有两块。” 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的焚天仙帝,又看向上首的叶无妄。 “焚天师尊有一块,前辈您……也有一块。” “我总不能,为了救大师兄,就夺走你们的道基吧?” 此言一出,焚天仙帝的老脸顿时一垮。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他失而復得的大道碑碎片,是他重归仙帝之境的根基。 “咳,小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焚天仙帝乾咳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我这……可是刚拿回来没多久,还没捂热乎呢……” 虽然嘴上这么嘀咕,但他心里清楚,若是吴双真开口,他就算再不舍,也绝不会拒绝。 毕竟,他的命,他的肉身,他能报仇雪恨,全都是靠吴双。 可让他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出去,他还是肉痛得不行。 就在这时,不死仙帝叶无妄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多虑了。” 他看著吴双,那双蕴含生灭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道碑碎片,於仙帝而言,固然珍贵。” “但它,只是我等走出自身大道的『钥匙』,而非我等力量的『源泉』。” “仙帝之所以为仙帝,依靠的是自身对大道的领悟与掌控,而非一块小小的石碑。” 叶无妄的语气很平淡,却仿佛在阐述著一个最根本的真理。 “一块大道碑碎片,落入废物手中,他依旧是废物。” “它能助人证道,却不能凭空创造一位仙帝。” “我等的道,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即便暂时失去了这枚『钥匙』,实力会有所折损,却不至於动摇根本。” 听到这番话,吴双和焚天仙帝都是一怔。 他们从未想过,这被诸天仙域无数修士视若珍宝,甚至不惜发动仙帝之战抢夺的大道碑碎片,在不死仙帝的眼中,竟然只是如此定位。 叶无妄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继续补充道。 “待到时机成熟,你若需要,老夫这块,自当借你一用。”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道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叶无妄。 不死仙帝,竟然愿意將自己的大道碑碎片,借给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法宝,这是仙帝的道基啊! “前辈,您……” 吴双激动得一时语塞。 “不必如此。” 叶无妄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淡然。 “鸿钧算计於你,织道神魔降临,此事,早已不是你一人之事,而是关乎整个诸天仙域的存亡。” “老夫虽久居归墟,却也还没到坐视天地倾覆的地步。” 一旁的焚天仙帝听了,老脸一红,隨即也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 “嘿,老古董都这么说了,老夫还能小气了不成!” “小子,你放心!到时候老夫这块,也借你!” “他娘的,不就是暂时当不成仙帝嘛!老夫这仙帝当得也憋屈,正好歇歇!” 得到了两位仙帝的承诺,吴双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了下来。 一股暖流,在他胸中激盪。 他对著叶无妄和焚天仙帝,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多谢师尊!” “如此说来,我们这边,便已经有了四块大道碑碎片!” 吴双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还剩下六块!”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这剩下的六块,我一定要全部拿到手!”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死仙帝叶无妄再次坐下,那股让星河凝滯的威压早已无影无踪,仿佛先前站起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袍老人。 他看著吴双,语气恢復了那份亘古不变的淡然。 “你可以先回去了。” “若出现无法应对的状况,本帝自会出手。” 有了这位最古老仙帝的承诺,吴双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总算稍稍挪开了一些。 他与焚天仙帝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对著主位上的叶无妄和一旁的叶无极,郑重地拱了拱手,隨后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形没入其中。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幽深与寧静。 叶无极收起了那份严肃,又恢復了几分慵懒的模样,他走到叶无妄身边,忍不住开口。 “爹,那鸿钧,真有那么厉害?连您都……” 叶无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又化作了那尊万古不动的雕像。 “无极。” 许久,他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从今日起,归墟天域,封域。” “非仙帝亲至,不得入內。” 叶无极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嘆,躬身领命。 “是。” 他明白,天,要变了。 …… 虚空之中,时空乱流如刀。 吴双与焚天仙帝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急速穿行。 “小子,那老古董的话,你信几成?” 焚天仙帝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嘀咕。 吴双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冰冷而决绝。 “我谁都不信。” “我只信我自己。” “大师兄的仇,我要亲手报。” “鸿钧的命,我要亲手拿。” 焚天仙帝被他话语中的寒意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没再自討没趣。 他知道,古道今的离去,已经在这小子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也点燃了一团足以焚尽诸天的怒火。 这团火,在找到宣泄口之前,会烧伤任何靠近的人。 穿梭虚空,不记年。 当两人再次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时,周遭狂暴的虚空乱流已经变得温和,一座熟悉而宏伟的巨城,遥遥在望。 古族天域,沧澜城。 他们回来了。 耗费了数百年光阴,他们终於从那遥远的归墟天域,回到了这片属於古族的土地。 两人刚刚出现在城外,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城中冲天而起,瞬间来到了他们面前。 正是帝江、祝融、强良等一眾祖巫。 “十三弟!” “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吴双的身影,眾位祖巫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可当他们看清吴双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以及他身旁气息同样不稳的焚天仙帝时,心头都是咯噔一下。 出事了! “十三弟,你……” 帝江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吴双抬手打断。 “诸位兄长,此事说来话长。” 吴双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沧澜城的中央。 “我必须立刻去见沧澜仙王前辈,有天大的事情,要与他商议。” 天大的事情? 能让吴双用上这种词汇,眾位祖巫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们不再多问,立刻簇拥著吴双与焚天仙帝,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城中心的仙王府邸飞去。 …… 沧澜仙王府。 仙王沧澜,这位古族之中除古道今外,实力最强的存在,正在庭院中悠閒地品著仙茶。 当他感受到吴双等人的气息急速接近时,脸上还带著几分笑意。 然而,当吴双一行人落在他面前,他看到吴双那张脸时,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吴双小友,你这是……” 沧澜仙王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吴双没有半句废话,他上前一步,將他们遭遇织道神魔,以及古道今降临,最终与那怪物一同消失在无尽虚无中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没有提鸿钧,也没有提大道神魔。 因为这些,对於不知情的沧澜仙王而言,太过遥远。 他只是用最直白,也最残酷的语言,描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他们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恐怖敌人。 一个古族唯一的仙帝,为了保护他们,生死未卜的事实。 隨著吴双的敘述,整个仙王府的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帝江、祝融等祖巫,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 沧澜仙王端著茶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吴双说到最后一句时。 “……大师兄他,为了將那怪物拖走,与之一同,坠入了无尽的虚无放逐之中。” 啪嚓! 一声脆响。 那只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仙杯,从沧澜仙王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可他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 沧澜仙王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过剧烈,甚至带倒了身前的石桌。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双歷经无数风浪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古帝他……他消失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惊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將他砸得头晕目眩,几欲栽倒。 古帝! 古道今! 那是他们古族唯一的仙帝! 是镇压古族天域无尽岁月,让四方宵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擎天之柱! 现在,这根柱子,塌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沧澜仙王失魂落魄地摇著头,嘴里喃喃自语。 “古帝何等实力,诸天仙域第一人!谁能伤他!谁能让他消失!” “是真的。” 吴双的声音,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那怪物,远超仙帝。若非最后关头,引动了诸天仙域的规则排斥,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冰冷的事实,让沧澜仙王身体一晃,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双目无神地看著那片破碎的茶杯。 完了。 全完了。 古族,没有仙帝了。 庭院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帝江等祖巫,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茫然。 大师兄……没了? 就在这时,沧澜仙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抹更深的恐惧! 他霍然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 “古兽天域!” “古兽一族,早就与那诡异一族有所勾结,对我们古族天域虎视眈眈!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手,就是因为忌惮古帝的存在!” “如今古帝消失的消息若是传出去……” 沧澜仙王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在场每一位古族强者的心底,猛地窜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没有了古道今的镇压,那如同饿狼般环伺在侧的古兽一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將他们撕成碎片!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近绝望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大师兄是为了救我等而消失。” 吴双上前一步,站到了庭院的中央。 他环视著面露惊惶的沧澜仙王和神情悲愤的兄长们,那张阴沉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一片沉凝的决然。 “所以,在大师兄回来之前,这片天,我来扛。” “古族天域的安危,我与师尊,会一併担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了眾人慌乱的心里。 “没错!” 焚天仙帝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吴双的肩膀上,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囂张。 “不就是没了个仙帝嘛,瞧把你们嚇的!老夫不也在这儿吗!” “再说了,我这徒弟,可不是吃素的!” “十三弟说得对!” 祝融脾气最是火爆,他猛地一锤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有我们在,怕他个鸟的古兽天域!他们要是敢来,老子第一个烧光他们的老巢!” “正是此理!” 帝江也沉声开口,他作为眾位祖巫之首,此刻必须站出来。 “我等十二祖巫一体连枝,加上十三弟,便是十三人!区区古兽一族,还翻不了天!” 眾位祖巫纷纷响应,那股源自盘古血脉的滔天战意,瞬间衝散了庭院中瀰漫的恐惧与绝望。 看著眼前这群战意昂扬的祖巫,再看看身形笔直,仿佛已经撑起一片天的吴双,沧澜仙王那颗坠入深渊的心,总算是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虽然神情依旧憔悴,但眼中却重新有了光。 “好!好!” 他连道两声好,对著吴双和眾位祖巫,深深一揖。 “有吴双小友和诸位祖巫大人在,我古族,便还有希望!”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神情恢復了几分仙王应有的威严。 “此事太过重大,我必须立刻前往古帝城,將一切稟报给苍古老祖。” 说完,沧澜仙王不再停留,对著眾人一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隨著沧澜仙王的离去,庭院中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走,回祖巫殿。” 吴双转身,带著眾人,朝著山腰处的宫殿群落飞去。 …… 祖巫殿內。 十三道身影分坐两旁,气氛肃穆。 “诸位兄长,眼下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了。” 吴双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织道神魔,实力远超仙帝,若非大师兄拼死將其拖走,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手,道祖鸿钧。” 他將不死仙帝叶无妄的推测,以及自己需要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才能证道的秘辛,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在场的兄长们。 听完这一切,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鸿钧! 因果大道神魔! 这些来自太古混沌的禁忌秘闻,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巫们,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娘的!” 祝融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石案,怒吼道。 “这鸿钧杂碎,竟敢如此算计我等兄弟!等十三弟你证道成帝,定要把他揪出来,將他挫骨扬灰!” “不错!” “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眾位祖巫义愤填膺,一个个杀气腾腾。 吴双抬手,压下了眾人的怒火。 “报仇之事,不急於一时。” 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 “当务之急,是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让我证道仙帝。唯有如此,我才有足够的力量,去那无尽虚无中,寻找大师兄的踪跡!” 他摊开手,属於自己和古道今的两块大道碑碎片,静静悬浮。 “如今,算上焚天师尊与不死仙帝前辈承诺借出的,我们已经有了四块。” “还差六块。” 帝江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好办。诸天仙域一共就九大天域,九位仙帝,九块碎片,除了我们和不死仙帝,剩下的六块,分別在古神、古凶、古凤、古兽、古妖、古荒六族仙帝手中。” “古凶、古兽、古妖、古荒四族,与古族素来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於是敌对,想让他们借出大道碑碎片,无异於痴人说梦。”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古神族与古凤族了。” “没错。” 吴双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接下来的计划。 “古神族与古凤族,向来与古族交好。” “我打算,亲自走一趟,去拜会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 “什么?!” 此言一出,眾位祖巫皆是大惊。 “十三弟,不可!” 帝江立刻反对。 “如今是非常时期,古兽一族虎视眈眈,你是我等的主心骨,怎能轻易离开古族天域!” “是啊,小弟!”后土也急切地劝道: “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不必急於一时。” 吴双摇了摇头。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姐姐们,神情无比认真。 “正因为是如今,我才更要抓紧时间。” “那鸿钧既然能布下一次局,就能布下第二次,第三次。我等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唯有我儘快提升实力,证道仙帝,才能拥有真正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 他的话,让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道理他们都懂,可风险也同样巨大。 “让老夫陪你去!” 焚天仙帝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多一个仙帝,多一份保障,那古神族的老傢伙要是不给面子,老夫直接掀了他的老巢!” 吴双却看向他,缓缓摇头。 “师尊,你不能去。” “什么?” 焚天仙帝眼睛一瞪。 “小子你看不起我?老夫好歹也是仙帝!” “正因为您是仙帝,所以才要留下。” 吴双的思路异常清晰。 “大师兄消失的消息,瞒不了太久。” “古族天域,不能没有仙帝坐镇。” “您留在此地,便是对那些宵小之辈最大的震慑。” 一番话,说得焚天仙帝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抓耳挠腮地嘀咕。 “娘的,说得倒是有道理……” 吴双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周身那股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力之大道法则流转,將整座大殿都渲染成了一片青铜色。 “诸位兄长,师尊。”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古族天域,就拜託你们了。” 说完,他对著眾人郑重一拜。 隨后,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祖巫殿內。 只留下一眾神情复杂,却又战意昂扬的祖巫,以及一个满脸不爽的焚天仙帝。 …… 诸天仙域的虚空,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一道青铜色的流光,在黑暗中急速穿行,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难以想像的遥远距离。 流光之中,正是孤身一人的吴双。 他离开了古族天域。 这一次,没有同伴,没有后援,只有他自己。 自归墟天域返回,再到离开,不过短短数日。 可这数日之间,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师兄古道今那决绝的背影,那最后一句“十三弟”,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悲伤吗? 愤怒吗? 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沉淀在心底最深处的冰冷杀意。 这股杀意,不针对任何人,却又仿佛针对著这世间的一切。 鸿钧,织道神魔,古兽天域…… 一个个名字,在他心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了提升实力的最原始动力。 时间,在枯燥的穿梭中飞速流逝。 百年。 二百年。 三百年。 吴双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念头,都收敛到了极致,只剩下那一个最纯粹的目標。 古神天域! 他之所以选择古神天域作为第一个目標,並非没有缘由。 诸天仙域皆知,古族与古神族,同气连枝,关係最为亲近。 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两族之间,本就有著无法分割的血脉渊源。 太古之时,盘古大神鲜血所化的原始古族,肉身强横无匹,却无元神,无法修行。 而古神族的先祖,则是天生亲近大道,能够沟通沉眠於混沌中的大道神魔残魂。 两族的先祖,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纪元结合,才诞生了如今的诸天古族。 可以说,古族人的体內,流淌著与古神族同源的血脉。 而他吴双,虽然並非古族,却是古帝古道今亲口承认的师弟。 这个身份,比任何血脉渊源,都更有分量。 又是数百年光阴一晃而过。 当吴双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走出时,周遭那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已经变得温和有序。 前方,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天域,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片天域,通体散发著神圣、光明、霸道的气息,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在吟唱著古老的战歌。 这里,便是九大天域之一,古神天域。 吴双没有停留,身形化作流光,径直朝著天域的核心地带飞去。 很快,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金色巨城,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轩辕帝城! 整座巨城,由一种不知名的金色神金铸就,城墙之上,烙印著无数玄奥的符文,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神道气息,在城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然而,就在吴双刚刚抵达城外的剎那。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从城中飞驰而来,瞬间停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一头金色长髮,面容俊朗,周身气息狂傲霸道,正是轩辕南天。 只是,此刻的轩辕南天,脸上再无半分初见时的自傲。 他看著眼前的吴双,神情复杂,对著吴双郑重地拱了拱手。 “吴双道友。” “神帝陛下,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吴双闻言,心中並无意外。 轩辕神帝乃是仙帝级別的存在,自己一踏入古神天域的范围,他必然会有所感应。 “有劳南天道友前来迎接。” 吴双对著他还了一礼。 “神帝陛下有请,道友,请隨我来。” 轩辕南天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后便在前方引路,带著吴双朝著城中心的轩辕帝宫飞去。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轩辕帝宫之前。 整座帝宫,金碧辉煌,神光万丈,比之沧澜仙王的府邸,不知要气派了多少倍。 在轩辕南天的带领下,吴双穿过层层守卫,最终来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之內。 大殿的尽头,一道身影,端坐於九龙神座之上。 那人身穿一袭金色帝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周身縈绕著九道顏色各异,却又同样恐怖绝伦的神道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这片地,这整个古神天域的中心。 正是古神族的至高主宰,轩辕神帝! 吴双上前一步,对著神座上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晚辈吴双,见过轩辕神帝前辈。” 神座之上,轩辕神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其中仿佛蕴含著九方不同的宇宙,每一个宇宙中,都有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在沉浮。 他的视线,落在吴双的身上,仿佛要將他从神魂到肉身,彻底看透。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轩辕南天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 神座之上的轩辕神帝,才缓缓收回了那股威压。 他那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讚许。 “不错。” 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霸道韵味。 “吴双小友,数百年不见,你的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轩辕神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虽然尚未登临帝境,可你周身流转的道韵,已然不逊色於寻常仙帝。这份战力,放眼诸天仙域无数纪元,也是凤毛麟角。” 这番夸讚,发自肺腑。 换做任何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能得到一尊仙帝如此评价,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谬讚了。” “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沉重与悲凉,让大殿中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起来。 轩-辕神帝脸上的讚许,缓缓收敛。 他那双蕴含九方宇宙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吴双身上,没有半分强者应有的意气风发,反而縈绕著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与……死志。 就好像一头刚刚经歷过血战,失去了最重要同伴的孤狼。 “发生了何事?” 轩辕神帝沉声开口,语气变得严肃。 “你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做客这么简单吧。”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抬起头,直视著神座上那道伟岸的身影,一字一顿地开口。 “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想借前辈的大道碑碎片一用!”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一道惊雷在轩辕南天耳边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吴双。 借大道碑碎片? 他疯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仙帝的道基!是整个古神族的根基所在!別说借了,就算是看一眼,都是无上的荣幸!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神座之上的轩辕神帝,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怒意。 他只是眉头紧锁,死死地盯著吴双。 “理由。” 他吐出了两个字。 以吴双如今的身份和实力,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能让他说出这种近乎於“冒犯”的请求,背后必然发生了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惊天变故! 吴双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於麻木的平静,开始敘述。 “不久前,我与师尊在虚无之中,遭遇了一名敌人……” 他没有说鸿钧的算计,也没有提四大至尊神魔的秘辛。 他只是將遭遇织道神魔,以及那场惨烈大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的语速不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轩辕南天的心臟上。 编织大道! 篡改规则! 凭空创造世界! 轻易夺走焚天仙帝的焚天大道! 这些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的能力,从吴双的口中被一一说出。 轩辕南天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骇然,再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怪物?! 仙帝在那东西面前,都如同玩偶一般被肆意玩弄?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维度生物的降维打击! 而神座之上的轩辕神帝,脸上的神情,也隨著吴双的敘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周身那九道顏色各异的神道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將他身下的九龙神座,都衝击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当吴双说到,古道今降临,化身开天巨人,与那神魔残躯鏖战之时,轩辕神帝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前倾。 终於。 吴双说到了最后。 “……那怪物引动了此界铁律,被天地规则镇压。” “可即便如此,我等依旧奈何不了他。” “最后关头……” 吴双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闭上眼,那道决绝的背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我大师兄古道今,为了將那怪物彻底拖走,以自身之道,扭曲虚无,与那怪物一同……坠入了无尽的放逐之中。” “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 整个轩辕帝宫,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 轩辕神帝身下,那张由混沌神金铸就,坚不可摧的九龙神座,其扶手处,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说什么?!” 轩辕神帝猛地从神座之上站了起来! 轰隆隆! 隨著他的动作,整座辉煌的帝宫,乃至帝宫之外的整座轩辕帝城,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帝威,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风暴,席捲了整座大殿! 轩辕南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殿柱之上,张口便是一道神血喷出。 “古道今……没了?!” 轩辕神帝的声音,再无半分先前的沉稳与威严,反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与……恐惧!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时空距离,瞬间出现在吴双的面前。 那双蕴含九方宇宙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吴双,其中神光爆闪,仿佛要將吴双的神魂都给洞穿! “你再说一遍!” “古道今他……怎么了?!” 这个消息,对他造成的衝击,远比吴双想像的,要大得多! 古道今是谁? 那是诸天仙域公认的第一人! 是凭藉一己之力,压得九大天域无数纪元都喘不过气的擎天巨擘! 是他们这些仙帝,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现在,吴双竟然告诉他,这根撑著诸天仙域的顶樑柱,塌了?! “那怪物……” 吴双迎著那几乎要將自己碾碎的帝威,艰难地开口。 “那怪物,是一尊……还活著的大道神魔!” 大道神魔!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终结纪元的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轩辕神帝的头顶! 他那因为暴怒而席捲开来的恐怖帝威,在这一瞬间,竟是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他脸上的惊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血脉与神魂本源的……战慄! “大道神魔……” 轩辕神帝低声呢喃著,他缓缓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了那张已经出现裂痕的神座之上。 他周身暴动的九道神道气息,也瞬间平息了下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28章 想借大道碑?先问问我这九位古神答不答应! 大道神魔。 这四个字,对诸天仙域任何生灵而言,都只是一个遥远而虚无的传说。 但对於他,对於古神族的帝,这四个字代表著他们的源头,也代表著足以终结一切的禁忌。 “古道今……” 轩辕神帝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一股化不开的萧索。 诸天仙域皆以为,他与古道今是对手,是爭夺那第一人之位的宿敌。 却无人知晓,他们的血脉,本就同出一源。 按辈分论,他甚至要称呼古道今一声老祖。 可那个霸道绝伦,视辈分如无物的男人,却始终与他平辈论交,引为知己。 如今,知己不在,擎天之柱已然倾塌。 轩辕神帝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吴双身上。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脸上压抑的悲愤,更看到了那悲愤之下,一片沉凝如铁的决然。 “你说的不错。” 轩辕神帝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与一尊活著的大道神魔相比,与整个诸天仙域的安危相比,一块大道碑碎片,確实算不得什么。” 此言一出,被帝威震飞,刚刚爬起来的轩辕南天,再次瞪大了眼睛。 神帝……竟然真的同意了? 那可是大道碑碎片! “不过。”轩辕神帝话锋一转,他看著吴双,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的道,与古道今不同,与焚天也不同。” “我能登临帝境,並且拥有如今的实力,並非全靠自身对大道的领悟。” 他说著,缓缓站起身来。 轰! 九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神道本源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金、木、水、火、土、雷、风、光、暗! 九道气息,化作九根通天彻地的神光之柱,贯穿了整座轩-辕帝宫,在大殿之內,环绕著他缓缓转动。 每一根光柱之中,都有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虚影在沉浮,散发著来自太古混沌的苍茫与古老。 “这九位,是我古神一族的先祖,也是我轩辕一脉的守护古神。” 轩辕神帝的声音,在九道神光的映衬下,显得神圣而威严。 “我的大道碑碎片,早已与这九尊古神真灵融为一体,想要借走它,便等同於要暂时剥离我与他们的联繫。” “此事,老夫一人,说了不算。” 轩辕神帝的视线,如同两道神剑,直刺吴双。 “你,必须得到他们的认可!” 得到九尊古神真灵的认可? 吴双闻言,心中並无波澜。 他来之前,便已想过,此事绝不会一帆风顺。 轩辕神帝能鬆口,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於这所谓的考验,他並无畏惧。 吴双自己也知道,盘古大神与三千大道神魔,並非一开始就是死敌。 那场开天大劫,是理念之爭,是大道之爭。 而在此之前,混沌之中,並无绝对的仇怨。 而且,大道神魔,尤其是位列三千之位的三千大道神魔,更是能够在混沌青莲之中重生,轮迴一世又一世。 按照时间线来说。 轩辕神帝身上的这九道神魔残魂,既然能作为古神族的守护之灵,想必也並非是当年参与围攻盘古的那一世三千大道神魔。 既如此,他这个身负盘古传承之人,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晚辈明白。” 吴双上前一步,对著轩辕神帝,对著那九道通天彻地的神光之柱,郑重拱手。 “请前辈开启考验。”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这份乾脆利落,让轩辕神帝那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讚许。 好心性! 面对九尊堪比仙帝威压的古神真灵,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单是这份胆魄,便足以让诸天仙域九成九的仙王汗顏。 “好!” 轩辕神帝不再多言,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以我之名,恭请九祖降临!” 嗡——! 隨著轩辕神帝那古老晦涩的音节落下,整座轩辕帝宫猛地一颤! 那九根原本只是环绕著他的神光之柱,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骤然膨胀开来! 轰隆隆! 帝宫的穹顶,在这九道神光的衝击下,瞬间化作齏粉。 九根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入古神天域的宇宙苍穹深处,引动了亿万星辰隨之共鸣! 整座轩辕帝城,所有的古神族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威压,不由自主地朝著帝宫的方向,跪伏於地,顶礼膜拜。 大殿之內,早已被无尽的神光所淹没。 轩辕南天仅仅是站在边缘,便被那逸散出的气息压得神魂欲裂,不得不一退再退,直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送到了大殿之外。 殿宇中央,只剩下吴双与轩辕神帝二人。 不,或许应该说是十一人。 在那九根通天彻地的神光之柱中,九道模糊而伟岸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每一道虚影的出现,都让这片空间的法则,发生著剧烈的扭曲。 最先清晰的,是立於正东方的身影。 那是一尊通体由庚金神铁铸就的巨人,身披一副狰狞的金色战甲,手持一柄足以劈开星河的神枪,枪尖之上,凝聚著无物不破的锐利道韵。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霸道、凌厉、征伐一切的杀伐气息,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南方的身影。 那是一尊沐浴在无穷神火之中的魔神,他的身躯,仿佛就是由最本源的火焰法则构成,每一次呼吸,都让周遭的空间,燃烧起熊熊的紫焰。 狂暴,毁灭,焚尽万物。 西方的,是一尊由无尽黑水组成的魔神,他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滔天巨浪,时而化作深邃旋涡,那股阴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气息,让人的神魂都感到冻结。 北方的,则是一尊由万千雷霆交织而成的身影,他每一次眨眼,都有亿万道雷龙在他周身生灭,代表著天地的刑罚与审判。 金、火、水、雷! 紧接著,土、木、风、光、暗! 九尊形態各异,气息截然不同的古老存在,逐一显化真身。 有身躯厚重如星辰,举手投足间便能扭曲引力的土之古神。 有扎根於虚无,枝干蔓延向诸天万界的木之古神。 有身形飘忽,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风之古神。 有通体散发著净化一切神圣光辉的光之古神。 亦有身形隱於绝对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概念的暗之古神。 九尊! 整整九尊散发著太古混沌气息的大道神魔残魂! 他们每一尊的气息,都浩瀚如烟海,深不可测,虽然不及真正活著的织道神魔那般恐怖,但九尊合一,那股威压,却也远远超越了任何一位寻常的仙帝! 这,便是轩辕神帝真正的底牌! 也是他能够与古道今並列,稳坐诸天仙域第二强者的根基所在! 在这九尊古神真灵的中央,一枚通体流淌著九色神光的石碑,缓缓浮现。 那正是属於轩辕神帝的大道碑碎片。 此刻,它就像是一个核心,將九尊古神的力量,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而恐怖的循环。 九股截然不同的帝威,拧成一股,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朝著吴双,狠狠地碾压而下! 咔!咔!咔! 吴双脚下由神金铺就的地面,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龟裂,瞬间化作了齏粉! 他整个人,仿佛背负了九方大宇宙,连身躯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不堪重负的褶皱与断层! 换做任何一位仙王在此,恐怕连一个剎那都支撑不住,便会神魂肉身连同大道,被这九股恐怖的意志,彻底碾成虚无! 然而,吴双却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挺拔如枪,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面对这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威压,他脸上那股沉凝的决然,没有半分动摇。 一股纯粹、霸道、仿佛是万道之源的青铜色道韵,从他体內缓缓流淌而出。 这股道韵,並不浩瀚,也不张扬。 它只是安静地,固执地,縈绕在吴双的周身,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任凭那九色神光如何冲刷,任凭那九股帝威如何碾压,都无法侵入这片青铜色的领域分毫! 力! 三千大道之基,万道之源! 即便吴双尚未证道,可他所走的道,其本质,却凌驾於这九尊古神真灵的任何一道之上! “嗯?” 一声轻咦,仿佛自混沌深处传来,带著几分诧异。 那尊身披金色战甲,手持神枪的金之古神,那双由神光构成的眼眸,第一次,投向了吴双。 紧接著,其余八尊古神,也纷纷將意志,聚焦在了这个渺小,却又顽强得不可思议的身影之上。 轩辕神帝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同样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九祖降临的威压,究竟有多么恐怖。 即便是他自己,每一次沟通九祖,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吴双,一个尚未成帝的仙王,竟然能在这股威压之下,硬生生地,撑起了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盘古后人,当真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 那九尊古神真灵之中,最为厚重,最为古老,仿佛亘古便存在的那尊土之古神,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是说出来的,更像是整片大地,整片宇宙的共鸣,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想像的重量,直接在吴双的神魂深处响起。 “盘古……血脉……”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你想借走承载我等真灵的道碑?” 吴双抬起头,迎著那九道足以洞穿万古的意志,没有开口,只是用一个沉重的点头,作为回答。 沉默。 九尊古神真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似乎在交流,又似乎在审视。 许久。 那尊最为霸道凌厉的金之古神,手中的神枪,缓缓抬起,遥遥指向了吴双。 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意志,横扫而来。 “想要借走道碑,可以。” “接我一枪。” 那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意志,不带半分情感,却蕴含著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绝对锋锐。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尊身披金色战甲的金之古神,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势,也没有搅动风云的威压。 他只是简单地,將手中那柄神枪,朝著吴双的方向,轻轻递出。 嗡! 一抹极致的金光,自枪尖亮起。 那金光並不刺眼,却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锋利”与“穿透”的概念。 时空,在这金光面前,被轻易地撕裂,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法则,在这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洞穿,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这一枪,锁定的並非吴双的肉身,而是他体內那股纯粹霸道的力之大道! 它要刺穿的,是吴双的道基! 它要磨灭的,是吴双的根本! 站在一旁的轩辕神帝,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九祖之中,金祖的杀伐之力,当属第一! 这一枪,即便是他,也不敢说能毫髮无伤地接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仙帝都为之色变的一枪,吴双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祭出自己的开天神剑。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指成拳。 一股古朴的青铜色道韵,在他的拳锋之上凝聚。 没有法则的交织,没有神通的演化。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 “开天神拳。” 吴双的口中,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下一刻。 他一拳,迎著那抹洞穿万法的金光,悍然轰出! 轰!!! 拳与枪尖,在虚无之中,轰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能量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两者接触的剎那,整座轩辕帝宫,乃至整个古神天域,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吞噬了! 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轩辕神帝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看到,吴双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碰触到枪尖的瞬间,那股纯粹的力之法则,瞬间爆发! 那並非是简单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存在”本身的定义! 金之古神的神枪,代表著“无物不破”。 而吴双的拳头,代表的却是“万物不摧”! 当极致的“矛”,遇上了极致的“盾”。 结果,只有一个!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在这片绝对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光之柱,猛地一颤! 那尊霸道凌厉的金之古神,手中那柄足以劈开星河的神枪,其枪尖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哀鸣声中,这柄由最纯粹的庚金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枪,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金之古神那伟岸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那双由神光构成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一拳! 仅仅一拳! 便击碎了他以自身力量所凝聚而出的本源神兵! 吴双缓缓收回了拳头,拳锋之上,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直,仿佛从未动过。 “承让。” 两个字,平静地吐出。 金之古神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隨后,那贯穿天地的金色神光之柱,缓缓向后退开,不再阻拦前路。 他,认可了。 “好!” 轩辕神帝忍不住在心中喝彩一声。 他知道吴双很强,却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仙王战仙帝了,这是在道的层面上,对仙帝级的古神真灵,进行碾压! 就在这时。 南方的神光之柱中,那尊沐浴在无穷神火之中的魔神,缓缓上前一步。 “肉身与力量,確实不错。” “不过,大道之爭,可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 “吾之神焰,可焚万道,不知你这盘古大道,又能撑上几时?” 话音未落。 轰! 一股赤色的神火,凭空出现在吴双的周身,瞬间將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让一旁的轩辕神帝,都感到一阵神魂悸动。 焚道神焰! 这是火之古神的本源之火,不伤肉身,不毁神魂,专门焚烧修士体內的大道法则! 一旦被此火沾染,任你修为通天,道基也会被一点点烧成灰烬,最终沦为废人! 轩辕神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种攻击,比金祖那霸道绝伦的一枪,还要诡异,还要防不胜防! 然而。 被赤色神焰包裹的吴双,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玩火? “多谢前辈赐教。” 吴双对著火之古神的方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刻。 嗡! 一朵紫金色的火焰,自他的眉心,缓缓浮现。 太初神焰! 这朵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些不可一世的焚道神焰,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们不再攻击吴双,反而爭先恐后地,朝著那朵紫金色的火焰,涌了过去! 那模样,不像是焚烧,倒更像是……朝拜! 不,是献祭! 在火之古神那难以置信的意志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焚道神焰,竟是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那朵紫金色的火焰,一口一口,贪婪地吞噬了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 包裹著吴双的赤色火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吴双眉心那朵太初神焰,其上流转的紫金色光芒,似乎又明亮了那么一分。 吴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焚道神焰,味道不错,大补! “……” 火之古神,彻底失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本源神焰的联繫,被彻底切断了! 不是被磨灭,而是被……吞噬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火焰! 沉默了许久,南方的神光之柱,也默默地向后退开。 连续两位古神,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吴双以一种近乎於羞辱的方式,轻鬆击败。 这一下,剩下的七尊古神,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覷。 “有点意思。” 那尊身躯厚重如星辰,举手投足间便能扭曲引力的土之古神,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共鸣。 “吾不与你爭斗。” “你若能在我『无量界』中,撑过十息,便算你过关。” 话音落下。 轰隆! 吴双周遭的空间,瞬间变换! 他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穷无尽的压力!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空间节点,都传来了一股足以压塌星辰的恐怖引力! 这些引力,不断地叠加,不断地递增,仿佛要將这片空间中的一切,都压缩成一个最原始的奇点! 然而。 身处这“无量界”中心的吴双,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他甚至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幼年的古族,被“播种”到一颗大耀星辰之上。 他便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承受著比这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压力,淬链著自己的肉身。 土之古神这引以为傲的“无量界”,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泡温泉一样,舒坦! 一息。 三息。 五息。 吴双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带著几分愜意。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周围那恐怖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吴双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中时。 那尊土之古神,已经带著他那贯穿天地的神光之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丟人! 太丟人了! 自己这引以为傲的神通,竟然被对方当成了按摩! 金、火、土,三尊古神,接连败下阵来。 剩下的六尊古神,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终於明白,单一的考验,对眼前这个继承了盘古大道的怪物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刻! 风、雷、光、暗、木、水! 六根贯穿天地的神光之柱,同时向前一步! 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绝伦的帝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呼—— 无形的风刃,切割著空间,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地將一位仙王拦腰斩断! 轰隆—— 紫色的审判神雷,化作雷龙,咆哮著,要將吴双彻底净化! 圣洁的光明之力,与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力,化作黑白两条神链,朝著吴双缠绕而来! 扎根於虚无的生命古树,垂下万千枝条,每一根枝条,都在疯狂地汲取著吴双的生机! 而那由无尽黑水组成的魔神,则是化作一片深邃的旋涡,要將吴双的神魂,彻底拉入永恆的沉寂! 六尊古神真灵,在这一刻,同时出手! 整座轩辕帝宫,在这六股力量的衝击下,彻底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只有吴双立足的那片区域,在轩辕神帝的庇护下,得以保全。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联手一击,吴双那张沉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战意!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再压抑自己体內的力量! 轰! 那股纯粹、霸道、仿佛万道之源的青铜色道韵,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以他为中心,一个青铜色的领域,瞬间张开! 力之领域! 风刃斩入领域,瞬间静止,而后寸寸崩解。 雷龙冲入领域,哀鸣一声,被那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捏爆。 光明与黑暗的神链,在碰触到领域边缘的剎那,便被同化,失去了所有的威能。 汲取生机的枝条,被强行定格在了半空。 那吞噬神魂的旋涡,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抚平! 吴双站在领域中央,黑髮狂舞,衣袍猎猎。 他没有出手,仅仅是张开了自己的道,便將六尊古神真灵的联手一击,尽数化解! 不,不是化解! 是镇压! 是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的镇压! 九尊古神真灵,尽皆失语。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青铜色领域中的身影,那股源自太古混沌的苍茫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敬畏。 许久。 九根贯穿天地的神光之柱,缓缓黯淡,最终,重新化作九道流光,没入了轩-辕神帝的体內。 那枚悬浮於中央,流淌著九色神光的石碑,静静地落在了轩辕神帝的手中。 考验,结束了。 轩辕神帝手托著大道碑碎片,看著吴双,那张威严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將石碑递了过去。 “它,是你的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代表著一尊仙帝的承诺,代表著整个古神族的认可。 然而,吴双却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对著轩-辕神帝,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神帝前辈,不过,现在,我暂时不需要。” 吴双的声音平静,却让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轩辕南天,心臟又是一抽。 不需要?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大道碑碎片!费了这么大劲,通过了九祖的考验,结果你来一句不需要? 轩辕神帝也是一怔,递出石碑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凝视著吴双,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哪怕半分的虚偽与客套。 但他失败了。 吴双的脸上,只有一片沉凝的坦然。 “晚辈要待得集齐其它的大道碑碎片,再来请前辈,借我一用。” 吴双再次开口,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此言一出,轩辕神帝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作了惊骇! “集齐……其它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诸天仙域,算上你身上的那块,一共也就十块大道碑碎片在世!” “你要集齐它们?!” 吴双迎著他那震撼的视线,缓缓点头。 “不错。” 他摊开手,属於自己和古道今的两枚碎片虚影,一闪而逝。 “要想证道仙帝,我需要的,不是一块,而是整整十块!” 轰! 十块! 这两个字,比之前那句“大道神魔”,还要让轩辕神帝感到头皮发麻! 他贵为仙帝,心境早已万古不波,可今天,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接二连三地,用言语掀起了滔天巨浪。 “胡闹!” 轩辕神帝下意识地呵斥出声。 “证道仙帝,乃是走出自己的路,以大道碑碎片为引,照亮前路便可!一块足矣!要十块何用?!” “我等仙帝,皆是如此!为何到了你这里,规矩就变了?” “因为,我走的道,与诸位前辈不同。” 吴双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燃起了一抹青铜色的火焰。 “我承载的,是盘古父神开天闢地之力,是三千大道之基,万道之源!” “如此至尊无上的大道,想要將其走到极致,证得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一块碎片,又如何能够承载?” “自然,需要十块齐聚,重现大道之基,方能登临帝境!” 一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开天闢地的重量,狠狠砸在轩辕神帝的心头! 他怔怔地看著吴双,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盘古大道!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他能以仙王之躯,硬抗九祖神威! 难怪他一拳,便能击碎金祖的本源神枪!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良久。 轩辕神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卸下了心中的万古神山。 他收回大道碑碎片,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我们这些仙帝,得其一,便可称尊做祖,你倒好,竟是要来个大满贯!” 他摇著头,言语间,却再无半分质疑,只剩下浓浓的感慨与……佩服。 “既然如此,剩下的碎片,你打算如何获取?”轩辕神帝很快便恢復了冷静,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可行性。 “古凶、古兽、古妖、古荒四族,与你古族向来不睦,想从他们手中拿到碎片,无异於登天。” 吴双点了点头,这与帝江等人的分析,一般无二。 “所以,晚辈的下一个目標,是古凤天域。” “我想去拜会凌苍仙帝。” “凌苍?” 轩辕神帝听到这个名字,那张威严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带著几分玩味的语气开口。 “呵呵,凌苍那傢伙,可不像老夫这么好说话。”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继续道。 “不过嘛……她对古道今那个莽夫,倒是一直都有些……特別。” “当年古道今证道,她可是第一个前去道贺的,两人还在混沌虚空里切磋了三天三夜,具体战况无人知晓,只知道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梧桐神殿里,数万年没出门。” 说到这里,轩辕神帝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吴双。 吴双心中一动。 他立刻明白了轩辕神帝话中的含义。 这位古凤族的仙帝,与自己的大师兄之间,恐怕有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或许,便是他此行最大的突破口。 “多谢前辈指点。”吴双將这份情报告,默默记在了心里。 “指点谈不上。”轩辕神帝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织道神魔降世,古道今生死未卜,此事,早已不是你一人,或是一族之事,而是关乎整个诸天仙域的存亡。” 他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轩辕神帝站起身,周身金色的帝袍无风自动,一股属於帝王的霸气与决断,展露无遗。 “老夫,陪你走一趟!” “有我二人同往,想来凌苍那傢伙,多少也要给几分薄面。” 此言一出,吴双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这位初次深谈的古神族仙帝,竟会为了此事,甘愿亲自出马。 “如此,便有劳前辈了。”吴双没有推辞。 他明白,多一尊仙帝同行,此行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无妨。” 轩辕神帝大袖一挥,破碎的帝宫穹顶之外,风云匯聚。 他对著殿外的轩辕南天,传下了一道神念。 “南天,本帝將与吴双道友,同往古凤天域一行。” “我离开的这段时日,古神天域,由你与族內的先辈们暂代掌管,封锁天域,非仙帝亲至,不得开启!” 殿外,刚刚稳住伤势的轩辕南天,闻听此言,神魂剧震!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谨遵陛下法旨!” 交代完一切,轩辕神帝转过身,看向吴双。 “走吧。”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並指如剑,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画卷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深邃、稳定的虚空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与狂暴的时空乱流。 轩辕神帝一步踏出,身形便没入了裂缝之中。 吴双对著他离去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隨后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隨著两人的身影消失,那道虚空裂缝缓缓闭合,宏伟的轩辕帝宫,也开始在神光的笼罩下,飞速復原。 只有轩辕南天,依旧跪伏在地,心中翻江倒海。 天,真的要变了。 ...... 虚空穿梭,不记岁月。 当吴双与轩辕神帝再次从撕裂的空间中走出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古神天域那般神圣霸道的金色,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赤色天域。 一株株通天彻地的梧桐神树,扎根於星辰之上,树冠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涅槃神火,將整片虚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炽烈的神道韵味交织,高贵,且充满了侵略性。 这里,便是古凤天域。 然而,两人还未及深入,前方的虚空之中,便骤然亮起了成百上千道强横的气息。 一道道身影,身披赤色战甲,手持火焰神兵,结成战阵,將前路彻底封死。 而在那战阵之前,一道身影,独立於虚空。 她身穿一袭华贵的赤金帝袍,凤眸狭长,不怒自威,周身繚绕著足以焚灭万物的神火,其威势,竟是丝毫不下於轩辕神帝。 正是古凤一族的至高主宰,凌苍仙帝。 在她身后,数十位仙王级別的强者一字排开,神情肃穆,气息连成一片,显然是严阵以待。 这架势,不像是迎接,倒更像是备战。 吴双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不解。 古凤族与古族交好,为何会摆出如此阵仗? “轩辕御天!” 一声清冷,却又霸道无比的叱喝,自那凤帝口中发出,响彻虚空。 “你还敢来我古凤天域?!”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死死盯著轩辕神帝,语气冰寒。 “上一次拐走了凌玉,这一次带著古帝的师弟过来,又是想做什么?!” 轩辕神帝那张威严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尷尬。 他侧过头,对著吴双传音,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咳,吴双小友,这位便是凌苍仙帝。” “我的帝后,凤凌玉,正是她的亲妹妹……当年之事,纯属情投意合,只是她对我颇有意见……” 吴双瞬间瞭然。 原来是自家便宜师尊那样的风流债,不,这好像是拐卖人家妹妹的血海深仇。 眼看两位仙帝之间气氛僵硬,剑拔弩张,吴双主动上前一步,对著远处的凌苍仙帝拱了拱手。 “凌苍仙帝前辈,晚辈吴双。”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次前来,是晚辈有天大的要事相求,轩辕前辈只是陪同,並无他意。” 凌苍仙帝的视线,从轩辕神帝身上移开,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双能够洞穿人心的凤眸,带著审视的意味,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她自然认得吴双。 这位被古道今亲自承认的师弟,在古龙天域一战成名,以仙王之身,力抗那投靠了诡异一族的苍诀仙帝,早已是诸天仙域无人不知的存在。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竟会和轩辕御天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傢伙,一同前来。 “天大的要事?” 凌苍仙帝冷哼一声,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吴双面色沉凝,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事,关乎诸天仙域存亡,此地,並非详谈之所。” 关乎诸天仙域存亡! 这八个字,让凌苍仙帝的凤眸,猛地一缩。 她能感受到,吴双在说出这句话时,那股沉重到化不开的决绝。 这不是谎言。 一个拥有近乎仙帝战力的强者,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再联想到不久前,从归墟天域传来的,叶无极封锁整个天域的诡异举动…… 凌苍仙帝的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炽烈的帝威缓缓收敛。 “好。” 她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 “既然是古帝的师弟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本帝给了。” “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看轩辕神帝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域深处那株最为巨大的梧桐神树飞去。 她身后的数十位仙王,也立刻收敛气息,紧隨其后。 那股封锁虚空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轩辕神帝对著吴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隨后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层层神火,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建立在巨大梧-桐神树之上的宏伟宫殿前。 “古凤神殿”。 四个古朴的大字,烙印在殿门之上,散发著古老而高贵的气息。 隨著凌苍仙帝的靠近,那两扇由神木雕琢而成的殿门,无声地向两侧开启。 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更加炽烈的凤凰神火气息,扑面而来。 凌苍仙帝率先步入殿中,吴双与轩辕神帝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踏入大殿的瞬间。 轰! 身后的殿门,轰然闭合。 古凤神殿之內,隨著殿门的闭合,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 殿內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要宏伟,穹顶之上,仿佛有一轮永恆的赤金大日,播撒下无穷无尽的神火光辉。 炽烈的气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间,寻常仙王在此,恐怕连呼吸都会感到灼痛。 凌苍仙帝缓缓转身,那袭华贵的赤金帝袍在地板上拖曳出流火般的轨跡。 她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狭长的凤眸再次落在了吴双身上。 “说吧。”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什么事,能让你拉上轩辕御天这个无赖,跑到我这里来,还敢妄言关乎诸天仙域存亡。” 轩辕神帝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明智地没有开口。 吴双迎著凌苍仙帝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面色沉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凌苍前辈,可曾听闻过……活著的大道神魔?” 此言一出,大殿內那原本炽烈流动的凤凰神火,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凌苍仙帝的凤眸骤然收缩,一抹锐利的神光一闪而逝。 “大道神魔?太古混沌的传说罢了,早已在太古大劫中尽数陨落,何来『活著』一说?” “不久前,我等便遇到了一尊。” 吴双的声音很平,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他將遭遇织道神魔的经过,再次简略地敘述了一遍。 从那匪夷所思的编织大道,到焚天仙帝被轻易夺走本源大道,再到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轩辕神帝在一旁,適时地补充。 “此事千真万確,那怪物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我等的认知范畴,诸天仙域的规则在它面前,都脆弱不堪。” 隨著吴双的讲述,凌苍仙帝脸上的清冷逐渐被一层冰霜所取代。 她周身繚绕的涅槃神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將周围的空间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当听到古道今最后以身化道,將那怪物一同拖入无尽虚无时,她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身躯,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你说……古道今他……消失了?” 凌苍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儘管她极力在掩饰。 “生死未卜。” 吴双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大殿之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越发狂暴的涅槃神火,昭示著这位凤帝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她与古道今,是对手,是知己,更是无数纪元中,唯一能让她正视的男人。 那个霸道、狂傲,永远屹立在诸天之巔的男人,怎么可能会…… 许久。 凌苍仙帝才缓缓地,將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气息强行压了下去。 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其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所以,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噩耗?” “不。”吴双摇头,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晚辈前来,是想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证道仙帝!” “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去那无尽虚无中,寻回大师兄,也唯有如此,才能应对那隨时可能再次降临的大道神魔,以及他背后更恐怖的黑手!” 他摊开手,属於自己和古道今的两块大道碑碎片虚影,静静悬浮。 “如今,算上焚天师尊,不死仙帝,以及轩辕前辈承诺借出的,已有五块。” “晚辈此来,便是想向凌苍前辈,借大道碑碎片一用!”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苍仙帝周身那刚刚平息下去的帝威,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態,轰然爆发! 整座古凤神殿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剧烈震颤! “借大道碑碎片?!” 凌苍仙帝怒极反笑,凤眸之中杀机毕露。 “吴双!你当本帝是三岁孩童吗?!” “古道今前脚刚出事,你后脚就带著轩辕御天找上门来,要借我古凤一族的根基至宝!” “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吴双面前,燃烧著神火的玉指,几乎要点在吴双的额头上。 “是想趁著古族无帝,先削弱我古凤族,好让你和轩辕御天,称霸诸天吗?!” 这番质问,字字诛心! 一旁的轩辕神帝脸色一变,急忙开口: “凌苍!你冷静点!此事绝非你想的那样!” “你给本帝闭嘴!”凌苍仙帝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轩辕神帝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吴双面对这足以焚灭仙王神魂的滔天怒火,却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能理解凌苍仙帝的警惕。 古道今消失,诸天仙域的格局必然动盪,任何一个仙帝,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轻易將自己的命脉交到別人手上。 第229章 刚拒绝完,就有不长眼的送上门! “前辈若是不信,晚辈也无话可说。” 吴双不卑不亢地迎著她的视线。 “但织道神魔之事,诸天浩劫之事,绝无半句虚言。” “告辞!” 说完,他竟是直接对著凌苍仙帝一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凌苍仙帝既然不信,那他便用行动去证明。 “站住!” 凌苍仙帝清叱一声。 她看著吴双那决然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竟是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股与古道今如出一辙的霸道与执著。 那是对自己所走路的绝对自信。 这样的人,不屑於说谎。 “十块大道碑碎片……” 凌苍仙帝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著几分探究: “为何要十块?一块,不足以让你证道吗?” 吴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承载的,是盘古父神开天闢地之力。” “此道,至高无上,想要將其走到极致,非十块大道碑碎片重聚,再现大道之基不可。” 盘古!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诸天仙域,已经不再是秘密了,隨著吴双他们的出现,隨著各种变故的发生,关於盘古、关於诡异一族的部分事情,早已经被他们这些仙帝所知晓。 凌苍仙帝的瞳孔再次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吴双,似乎想將他彻底看透。 良久,她收回了帝威,大殿內的狂暴气息也隨之平復。 “好一个盘古大道,好一个十块证帝。” 凌苍仙帝的声音恢復了清冷。 但神情之中,却依旧是带著质疑。 …… 与此同时。 在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虚无之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永恆的死寂与终结。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具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骸骨,静静地漂浮著。 那骸骨不知由何种物质构成,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仿佛是某个纪元终结后的最后余烬。 就在此刻。 那巨大骸骨的眼眶之中,两点比黑洞还要深邃的幽光,毫无徵兆地,缓缓亮起。 一股古老、腐朽、仿佛要终结一切的意志,从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状態中,甦醒了过来。 “嗯……?” 一个晦涩的音节,在虚无中震盪。 紧接著,在这具骸骨的面前,一道扭曲的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之中,一幅画面正在飞速流转。 那正是吴双、古道今、焚天仙帝与织道神魔大战的场景! 当看到古道今摇身一变,化作那手持巨斧的开天巨人时,骸骨眼眶中的幽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这个气息……有点熟悉……” 它的意志,在无数纪元的记忆尘埃中搜寻著。 终於。 当画面定格在吴双身上,定格在他一拳轰出,那纯粹霸道的青铜色力之法则显现的剎那。 骸骨眼眶中的幽光,骤然爆亮! 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惊悸与……狂喜,轰然爆发! “是祂!是祂的气息!” “盘古!!!” 一个埋葬了无尽岁月,足以让三千混沌神魔都为之战慄的名字,在这片终结的虚无中,轰然炸响! “吾……终於等到你了!” ...... 古凤神殿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凌苍仙帝周身繚绕的涅槃神火,渐渐平息,但她那双狭长的凤眸,却依旧死死地锁在吴双身上。 盘古大道,十块证帝。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顛覆了她身为仙帝的认知。 诸天仙域无数纪元,仙帝的诞生,皆是依靠一块大道碑碎片作为引子,照亮前路,最终走出自己的道。 何曾听闻过需要集齐十块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 “你的理由,本帝听到了。” 许久,凌苍仙帝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但,这不足以让本帝將古凤一族的根基,交到你的手上。” 轩辕神帝在一旁,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凌苍仙帝一个眼神制止。 凌苍仙帝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著吴双。 “大道碑碎片,不仅仅是证道的敲门砖,它早已与本帝的本源,与整个古凤天域的气运,融为一体。” “將它借给你,会发生什么?本帝的修为是否会跌落?古凤一族的气运是否会衰败?这些,你答得上来吗?”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一位帝王,对自己族群安危最根本的考量。 吴双沉默。 他確实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剥离了大道碑碎片的仙帝会怎样,因为从未有过先例。 “至於你所说的织道神魔,活著的混沌神魔……” 凌苍仙帝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怀疑。 “此事,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古道今……他或许只是陷入了某个未知的险境,未必就是生死道消。” “在这种情况下,让本帝押上整个古凤族的未来,陪你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 “吴双,你觉得,本帝会答应吗?” 她的话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轩辕神帝在一旁长嘆一声,他知道,事情陷入了僵局。 凌苍的顾虑,合情合理。 换做是他,在没有亲眼见证那场绝望的战斗之前,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吴双攥了攥拳。 他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时间不等人! 大师兄在无尽虚无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那个织道神魔,以及他背后更恐怖的存在,隨时都可能捲土重来。 他没有时间去慢慢说服,慢慢证明。 “既然前辈不愿,晚辈也不强求。” 吴双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焦躁。 他对著凌苍仙帝一拱手,神情重新归於沉凝。 “告辞。” 多说无益,他准备离开。 既然古凤天域此路不通,那他便去下一个目標。 古凶、古兽、古妖、古荒! 这四族与他为敌又如何? 不借,那便打到他们借为止! 看到吴双如此乾脆地转身,凌苍仙帝的凤眸中,反而闪过一抹异色。 这个年轻人,行事作风,当真和古道今那个莽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执拗。 轩辕神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做最后的努力。 “凌苍,此事非同小可,你……”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上,悍然降临! 这股气息,霸道、阴险,充满了蓄积万古,一朝爆发的恐怖力量! 它降临的瞬间,整座古凤神殿猛地一沉,由不朽神木铸就的殿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內那轮永恆的赤金大日,光芒都在这一刻,被压製得黯淡了三分! “什么人?!” 凌苍仙帝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殿外,凤眸之中杀机暴涨! 轩辕神帝也是神情一凛,周身九色神光流转,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吴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感受著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眉头紧紧锁起。 这股力量的性质,与织道神魔截然不同,但其强度,却丝毫不弱於任何一尊仙帝! 与此同时。 古凤天域。 隨著那股恐怖气息的降临,整片赤色的天域,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慄! 一株株通天彻地的梧桐神树,燃烧的涅槃神火剧烈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敌袭!” “戒备!” 一声声怒喝,自天域各处响起。 咻!咻!咻! 成百上千道强横的身影,从各大星辰,各大神殿之中冲天而起。 他们身披赤焰战甲,手持神兵,气息连成一片,在虚空中结成一座座巨大的火焰战阵。 足足数百位仙王强者,在瞬息之间,便將整个古凤神殿所在的梧桐神树,围得水泄不通,严阵以待! 每一尊古凤族的强者,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杀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降临而至的气息,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霸道,其目標,直指他们的圣地,古凤神殿! 神殿之內。 凌苍仙帝一步踏出,便要衝出殿外。 “在本帝的地盘上装神弄鬼,找死!” 她的声音冰寒刺骨,身为古凤之主的威严,不容许任何挑衅。 她一步踏出,便要衝出殿外。 “等等!” 吴双却猛地伸手,拦在了她的身前。 凌苍仙帝凤眸一凝,杀机几乎化为实质,周身狂暴的涅槃神火瞬间將吴双吞没。 “让开!” 然而,那足以焚灭仙王道基的神火,在吴双身周三尺之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强行排开,无法寸进。 吴双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著神殿之外的虚空,沉声道。 “这股气息……不对劲。” 轩辕神帝也走上前来,他周身九色神光涌动,將整座摇摇欲坠的神殿稳固。 “不错,这股力量,霸道,阴险,蓄而不发,却蕴含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威能,不像是诸天仙域任何一族的路数。” 就在殿內三尊绝顶强者对峙的瞬间,古凤神殿之外,已然天翻地覆。 “结阵!” 一声清越的叱喝响彻天域,一道身披赤金战甲的英武身影,出现在梧桐神树的顶端,正是古凤族一位新晋的仙王,凤凌天。 她手持一桿火焰神枪,遥指那气息降临的虚空。 吴双见此,心中不免担忧。 “凌天道友,如今却也是今非昔比了,可是......” “玄凤焚天大阵,起!” 隨著她一声令下,分布在四面八方的数百位古凤族仙王,齐齐怒喝。 他们体內的本源神火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焰法网。 嗡—— 整片古凤天域,亿万株梧桐神树齐齐共鸣,永不熄灭的涅槃神火匯聚成一道道赤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那张法网之中! 唳! 一声足以撕裂九天的凤鸣响彻寰宇! 法网中心,一头体型遮蔽了无数星辰的巨大火焰凤凰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它通体燃烧著赤金色的涅槃神火,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构成,那双凤眸开闔之间,便有星辰生灭的可怕景象流转。 恐怖的威压与炽烈的热浪,將整片虚空都烧灼得扭曲坍塌,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火焰领域! 凤凌天立於阵眼,感受著体內源源不断涌入的浩瀚力量,脸上浮现出绝对的自信与傲然。 “此乃我古凤族护族大阵,匯聚天域气运与数百仙王之力,便是仙帝亲至,也休想轻易破开!” 她长枪直指那片气息的源头,声音传遍天域。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古凤天域撒野?!” 然而,回应她的,並非愤怒的反击,而是一声极尽蔑视的轻笑。 在那股恐怖气息的中心,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走出。 祂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晦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股积蓄了万古岁月,霸道而阴险的恐怖意志。 祂並未理会叫阵的凤凌天,也无视了那足以焚灭仙帝的玄凤焚天大阵。 祂的意志,穿透了空间,穿透了古凤神殿的壁垒,径直锁定了殿內的吴双。 一股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贪婪与狂热,在那晦暗的意志中轰然爆发。 “盘古的血脉……”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纪元尘埃中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终於……让吾找到了!” 说罢,祂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外界那声势浩大的阵仗,那晦暗的意志中,透出一股漠然。 “不过是一群大一些的螻蚁罢了。” 祂的目光,扫过凤凌天,扫过那数百位仙王,最终落在那头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之上。 “仙帝级大阵?” 祂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的戏謔。 “不过万分之一的力量,便足以破开了。” 此言一出,凤凌天勃然大怒。 “狂妄!” 她以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当即催动阵法,便要將其彻底炼化。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 那道模糊的人影,只是隨意地,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般,抬起了手。 对著那头遮天蔽日的火焰凤凰,轻轻一挥。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只有一个动作。 挥手。 下一刻。 那头由整个天域气运与数百仙王之力凝聚而成,號称能与仙帝抗衡的火焰凤凰,那双燃烧著毁灭之光的凤眸中,竟是浮现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惧。 唳——!!!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鸣,响彻虚空。 紧接著。 咔嚓! 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出现在凤凰的头顶。 隨即,裂痕如同蛛网般,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瞬间蔓延至全身! 轰!!! 在凤凌天以及所有古凤族强者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头威势滔天的火焰凤凰,连一个剎那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失控的涅槃神火,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倒卷! “噗——!” 大阵被破,主持阵法的数百位仙王,齐齐如遭雷击!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本源神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那狂暴的能量反噬之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凤凌天身为阵眼之一,承受的反噬更是恐怖。 她手中的火焰神枪寸寸碎裂,身上的赤金战甲瞬间崩解,整个人在失控的火海中翻滚,眼看就要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铜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的身前。 正是吴双!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神秘的黑影,只是看著即將被能量吞噬的凤凌天,眉头微皱。 他探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股纯粹霸道到极致的力之法则,瞬间在他掌心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將所有倒卷而来的狂暴能量,尽数定格、抚平。 他一把抓住凤凌天那已经失去意识的身躯,身形一闪,便重新回到了古凤神殿之內,將她交给了旁边一位赶来接应的古凤族女仙。 整个过程,快到连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殿外那道模糊而霸道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是三千大道神魔之外,修习“蓄之大道”的蓄道神魔! 蓄道神魔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吴双救人的举动,仿佛那数百位仙王的死活,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祂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贪婪,都死死地锁定在吴双身上。 “盘古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祂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即將品尝到无上美味的快意。 “將你的血脉,你的大道,你的一切,都献给吾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蓄道神魔抬起了祂的右手,对著吴双的方向,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嗡—— 那一根手指,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是一切力量的终点。 在蓄道神魔伸出手指的剎那,吴双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神魂。 这股力量,凝练到了极致,仿佛將一个纪元的威能,都压缩在了那小小的指尖之上。 蓄之大道!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这四个字。 “小心!” “退开!”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动了。 凌苍仙帝那刚刚还因愤怒而狂暴的涅槃神火,此刻化作了一面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神盾,挡在了吴双身前。 轩辕神帝更是直接,他一步跨出,九色神光自背后冲天而起,化作九尊古老神魔的虚影,齐齐伸出手掌,朝著那根手指按去。 两尊仙帝,一攻一守,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配合。 然而,那道笼罩在晦暗之中的身影,对此视若无睹。 祂的指尖,依旧是那么不急不缓地,点了过来。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神魂都震碎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凌苍仙帝凝聚的赤金神盾,在接触到指尖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破碎! 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凤眸之中充满了骇然。 轩辕神帝的九神之力,在那指尖之前,也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怒涛,被轻易地分流、磨灭。 他同样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尊仙帝联手,竟连对方隨意的一指,都未能完全挡下! 残余的劲力,穿透了两位仙帝的防御,依旧朝著吴双的眉心点来。 吴双站在原地,黑髮被劲风吹得狂舞。 他没有退。 面对这足以让仙帝都感到棘手的攻击,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紧握。 古朴的青铜色道韵,在他的拳锋之上流转。 “开天神拳!” 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出! 砰! 拳与指尖的残余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吴双的身形猛地一震,脚下的不朽神木地板,寸寸化为齏粉。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了数十丈,才卸掉了那股恐怖的穿透力。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吴双抬起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好霸道的力量! 而此时,古凤神殿之外,那些侥倖未死的古凤族强者,看著殿內发生的一切,一个个心神俱裂。 凤凌天刚刚被一位族中长辈救下,稳住了伤势,她望著那道与两位仙帝並肩而立,硬撼恐怖敌人的青铜色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过去多久? 当初在归墟天域初见之时,吴双道友虽已展露出不凡战力,但与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与仙帝比肩,共同抵御这般未知大恐怖的境地! 神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凌苍仙帝稳住身形,她看向那道模糊身影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活著的大道神魔……” 她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相信了吴双所说的一切。 那股力量,那种气息,那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本质,绝对不是仙帝所能拥有的! 祂真的是一尊活著的,自太古混沌中走出的禁忌存在! 那么,吴双说的,古道今为了镇压另一尊大道神魔而生死未卜的事情,也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与后怕,涌上心头。 她刚才,竟然还在怀疑吴双,甚至对他恶语相向。 轩辕神帝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沉声传音给吴双和凌苍。 “这傢伙的力量,非常诡异,只攻一点,穿透性极强,不可力敌!” “祂到底是什么东西?”凌苍仙帝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蓄道神魔。”吴双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 他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体內的战意,正在缓缓升腾。 “盘古血脉,果然有趣。” 蓄道神魔收回手指,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能接下吾万分之一的力量,你,有资格成为吾的一部分。” “狂妄!” 凌苍仙帝怒叱一声,心中的悔恨与担忧,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古道今的仇,古凤族的辱,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唳! 一声高亢的凤鸣响彻神殿,她摇身一变,化作一头翼展万丈的赤金凤凰,无穷无尽的涅槃神火,化作焚灭万物的火海,朝著蓄道神魔席捲而去! “九神合一,神道天罚!” 轩辕神帝也同时出手,他身后的九尊古神虚影瞬间融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九色神剑,剑锋之上,凝聚著审判、毁灭、终结一切的可怕道韵,当头斩下! 两尊仙帝,在这一刻,同时动用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蓄道神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祂就那么隨意地张开五指,一面由晦暗气息构成的屏障,出现在身前。 轰隆隆——! 涅槃火海撞在屏障之上,瞬间熄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九色神剑斩在屏障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两位仙帝的最强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轩辕神帝失声。 “螻蚁的反抗,毫无意义。” 蓄道神魔的声音依旧漠然,祂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火焰不错,可惜不够纯粹。” “驳杂的力量,更是上不了台面。” 说罢,祂那面晦暗的屏障猛地一震。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弹而出! 凌苍仙帝所化的赤金凤凰,哀鸣一声,被直接震飞出去,庞大的身躯撞塌了神殿的一角,翎羽散落一地。 轩辕神帝的九色神剑,更是寸寸崩解,他本人也再次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强! 强得令人绝望! 吴双看著这一幕,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织道神魔虽然也强大,但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祂的本体並未降临,力量受到极大的限制。 可眼前这个蓄道神魔,祂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纯粹的,无法撼动的“坚固”与“强大”。 两位仙帝的攻击,连祂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已经不是法则层面的差距了。 吴双的视线,死死地盯著蓄道神魔那笼罩在晦暗中的身躯。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你的身体……”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是神魔道躯!” 此言一出。 正在轻鬆压制两位仙帝的蓄道神魔,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就连被震飞的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也是猛地一怔。 神魔道躯? 那不是只存在於传说中,大道神魔真正的本体吗? “哦?” 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转向了吴双,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诧异与玩味。 “你竟然能看出来?” 祂没有否认! 祂竟然真的承认了! 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果这尊大道神魔,是以真身降临,那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 “不错!” 蓄道神魔似乎很满意他们的绝望,祂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充满了得意与不屑。 “吾可不像织道那个蠢货,只敢投下一道意志,畏首畏尾!” “吾之大道,乃是『蓄』!” 祂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吾可以將所有的力量,完美地积蓄在道躯之內,不泄露分毫!” “这方天地的禁忌,確实强大,但它只能感应到溢出的力量!” “只要吾將修为,维持在仙帝的临界点之下,这方天地,便察觉不到吾这神魔道躯的真正存在!” “而你们……” 祂的意志,扫过吴双三人,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连吾这被压制了力量的道躯都无法撼动,还谈何与吾为敌?” 真相大白。 绝望,也隨之降临。 一个本体降临,只是为了规避世界规则而压制了部分力量的大道神魔。 祂的道躯,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至宝,坚不可摧。 这,根本就没法打! 然而,就在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都心生绝望之际。 吴双,却笑了。 他看著那不可一世的蓄道神魔,脸上的凝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沸腾的战意。 “神魔道躯?” “很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青铜色道韵,冲天而起。 “那也就是说……” “只要打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吴双的话,如同一道贯穿万古的惊雷,在死寂的古凤神殿中轰然炸响。 打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何等狂悖,何等霸道! 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那因为绝望而沉寂下去的心,被这短短的一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们看向吴双,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疯狂,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尊本体降临、不可战胜的大道神魔,而仅仅是一个……更强大的猎物。 “疯子……” 凌苍仙帝喃喃,可她那双黯淡下去的凤眸中,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是啊,古道今那个莽夫,不也正是这样的疯子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死而生! 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明显地停滯了一瞬。 祂那古老而不屑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 一只螻蚁,在得知了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伟岸的存在后,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更加兴奋了? “有趣,当真有趣。” 蓄道神魔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玩味。 “既然你这么想死,吾,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祂再次抬起了那根仿佛凝聚了一个纪元威能的手指,准备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然而,这一次,吴双却没有再被动等待。 “今日,我便借大师兄的力量一用!” 他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嗡!嗡! 两道流光,自他体內衝出,悬浮於身前。 正是那两枚大道碑碎片的虚影! 一枚,青铜色泽流转,散发著纯粹、原始、霸道的力之法则,属於吴双自己。 另一枚,同样是力之法则,却更加狂放,更加不羈,仿佛要將诸天都捅出一个窟窿,那是属於古道今的道! 两股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气息,在神殿中交织,碰撞,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要做什么?” 轩辕神帝心神剧震,他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中蕴含的恐怖威能,但它们彼此衝突,根本无法融合。 吴双没有回答。 他伸出双手,缓缓地,按向了那两枚碎片虚影。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体內的力之领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张开! 但这一次,领域並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內收缩,將那两枚大道碑碎片,连同他自己,一同包裹了进去! “万化噬极,驾驭阴阳!” 吴双的心中,闪过万化噬极阵的真意。 那阵法真正的核心,不是融合,不是转化,而是驾驭! 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扭转,为己所用! 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化作那座阵法! “起!”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青铜色的神光爆射而出。 他体內的力之法则,在这一刻,化作了亿万万道最细微的青铜色丝线,强行刺入了古道今那枚碎片虚影之中。 那不是吞噬,也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掌控! 就像一个驯兽师,用铁腕与韁绳,去驾驭一头桀驁不驯的洪荒猛兽!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自古道今的碎片中传出,那股狂放不羈的力量,疯狂地反抗著吴双的入侵。 吴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渗出了一丝丝金色的血液。 同时驾驭两种仙帝巔峰级的力之大道,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负荷。 “给我……过来!” 吴双咬紧牙关,双臂之上,青筋暴起,那张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轰! 他体內的祖巫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一股源自盘古,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苍茫气息,轰然爆发! 在这股气息的镇压下,古道今那狂暴的力之大道,终於被强行压制,那股反抗的意志,出现了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 吴双心念一动,两枚碎片虚影,瞬间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没入了他的双臂之中!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自吴双体內,冲天而起! 他左半边身躯,縈绕著古道今那狂放霸烈的金色神力。 右半边身躯,则流淌著自己那古朴厚重的青铜色道韵。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强大的平衡。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瞬间便超越了仙帝的界限,达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境地! “这……这是……” 轩辕神帝骇然失声。 凌苍仙帝那双凤眸,更是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吴双,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能感觉到,此刻吴双身上那股属於古道今的气息,甚至比古道今本人在世时,还要凝练,还要危险! 蓄道神魔那即將点出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祂那晦暗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盘古的血脉……竟然还能如此运用……” “两位前辈!” 吴双感受著体內澎湃到几乎要將自己撑爆的力量,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 “助我!” 这一声咆哮,如晨钟暮鼓,瞬间敲醒了失神的两位仙帝。 “好!” 凌苍仙帝第一个回应,她心中的悔恨、担忧、以及对古道今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杀意与决绝。 “今日,本帝便陪你这疯子,疯一次!” 唳! 她再次化作那遮天蔽日的赤金凤凰,但这一次,她没有释放滔天火海,而是將无穷的涅槃神火,尽数压缩於凤喙之上,化作了一点足以洞穿万物的赤金神芒! “算我一个!” 轩辕神帝亦是大喝一声,豪气干云。 “能与一尊活著的大道神魔交手,还能与盘古后人並肩作战,死而无憾!” 他身后的九尊古神虚影,再次合一,那柄贯穿天地的九色神剑,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剑身之上,九种大道法则疯狂流转,彼此共鸣,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杀!” 吴双一声怒吼,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蓄道神魔的面前。 没有哨的神通,没有法则的演化。 他只是將那灌注了两种力之大道的右拳,狠狠地,朝著蓄道神魔的脸上,砸了过去! 这一拳,空间为之粉碎,时间为之断流! 仿佛整个诸天仙域的“力量”概念,都被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来得好!” 蓄道神-魔那沙哑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兴奋。 祂终於收起了那份轻蔑,同样一拳迎了上来。 那只笼罩在晦暗之中的拳头,看似缓慢,却蕴含著积蓄了万古的恐怖威能! 轰!!! 两只拳头,在虚无之中,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力量构成的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古凤神殿那不朽的神木,瞬间化为齏粉! 整座建立在梧桐神树之上的宏伟宫殿,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之下,被直接从中间抹平! 蹬!蹬!蹬! 吴双的身形,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连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大片大片地崩塌! 而蓄道神魔,那万古不动,仿佛与虚无融为一体的身影,竟也是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祂退了! “有效!” 轩辕神帝精神大振! “死!” 凌苍仙帝所化的赤金凤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凤鸣,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那凝聚了她毕生修为与无穷怒火的凤喙,狠狠地啄向了蓄道神魔的后心! 与此同时,轩-辕神帝的九色神剑,也带著斩灭万道之威,从天而降,直劈蓄道神魔的天灵! 三尊诸天仙域最顶尖的战力,在这一刻,形成了一次完美的绝杀! “螻蚁,也敢放肆!” 蓄道神魔怒喝一声,祂那晦暗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晦暗气息爆发开来,在祂的身后,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 叮! 鏘! 凌苍仙帝的凤喙,与轩辕神帝的神剑,几乎同时击中了那面壁垒。 发出了两声刺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晦暗的壁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其上,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虽然裂痕瞬间便已恢復,但两位仙帝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能破防! 他们的攻击,终於不再是毫无作用! “再来!” 吴双稳住身形,体內的祖巫血脉疯狂咆哮,强行压下那翻腾的气血。 他左手之上,古道今那狂放的金色神力流转,右手之上,自己那霸道的青铜色道韵沸腾。 “一剑,开天!” 他双手抬起开天神剑,猛地向前一斩! 一道融合了两种力之大道的,半金半青的恐怖气刃,横扫而出! 这道气刃,已经不能称之为气刃,它更像是一道纯粹的“次元斩”,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割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蓄道神魔感受到这道攻击的威胁,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祂放弃了对两位仙帝的压制,双手在胸前一合,一面更加厚重的晦暗屏障,挡在了身前。 嗤啦——! 那半金半青的次元斩,狠狠地斩在了屏障之上。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坚不可摧的晦暗屏障,竟是被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深达数尺的口子! 虽然依旧没能完全破开,但那逸散出的锋锐之气,却让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好!好!好!” 蓄道神魔怒极反笑,祂那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被螻蚁挑衅的暴怒。 “万分之一的力量,看来確实是小覷了你们!”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螻蚁终究是螻蚁,即便再强壮一些,也改变不了被一脚踩死的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是百倍的气息,自蓄道神魔那晦暗的身影中,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 整片古凤天域,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亿万株梧桐神树,燃烧的涅槃神火,在这股气息的威压之下,竟是瞬间熄灭了大半!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被乌云遮蔽,而是这片天域的光明法则,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 蓄道神魔那原本模糊的身影,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清晰。 那不再是一团晦暗的气息,而是一具真正的人形躯体。 祂的身躯並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积攒了万古的尘埃。 祂的身上,没有滔天的魔气,也没有狂暴的能量。 但就是这具看似平平无奇的躯体,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吴双、凌苍仙帝、轩辕神帝三位绝顶强者,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神魂本源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们的道基之上,让他们连运转体內的力量,都变得无比艰难。 “千分之一的力量……” 蓄道神魔缓缓抬起头,祂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脸上,露出了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深渊的眼睛。 “让吾看看,你们这些有趣的螻蚁,还能给吾带来多少惊喜。” 祂对著吴双,再次伸出了那根灰白色的手指,只是这一次,指尖之上,縈绕著一缕比黑洞还要深邃的,实质化的晦暗之力。 那根灰白色的手指,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径直按了下来。 在它出现的剎那,整片古凤天域,一切的法则,一切的道韵,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仿佛这根手指,便是万物的终点。 “不好!”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同时色变,她们从那根手指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抵挡,无法规避的终结之力。 那是纯粹力量的碾压,超越了她们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神道天罚!” “凤凰真火!” 两尊仙帝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燃烧起来,化作最后的屏障,试图为吴双爭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然而,没有用。 九色神剑与赤金神芒,在那根手指之前,连一个瞬间都未能坚持,便如泡影般寸寸消弭。 指尖携带的余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轻轻扫过。 噗! 噗!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两尊屹立於诸天之巔的帝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身躯狂震,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她们身上的帝袍瞬间化为飞灰,护体的神光彻底黯淡,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早已化为废墟的大地之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是余威,便將两尊仙帝,打成了重伤! 而那根手指的真正目標,吴双,承受了全部的压力。 “一剑,开天!” 吴双双目赤红,咆哮著將体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催动到了极致。 半金半青的恐怖气刃再次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狂暴! 他將这足以斩断次元的一击,狠狠地迎向了那根点落的手指。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在接触到那根灰白色手指的剎那,吴双那融合了两种力之大道的至强一击,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被抹除。 从概念上,被彻底抹除。 紧接著,那根手指,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点在了吴双的眉心。 吴双那堪比混沌至宝的强横肉身,那沸腾的祖巫血脉,在那一指之下,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原始的血雾。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宣泄,就是那么安静地,彻底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位战力比肩仙帝,融合了两种力之大道的绝顶强者,就这么被一指,抹杀了。 古凤天域之外,侥倖存活的凤凌天等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神魂都停止了运转。 败了。 两位仙帝重伤垂死。 那个如同神魔般强大的青铜色身影,也……死了。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第230章 玄功七转,神魔之基! 蓄道神魔收回了手指,那张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稍微强壮一些的蚂蚁。 “盘古的血脉,终究只是血脉,不堪一击。” 祂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天地间迴荡,充满了无趣与失望。 然而,祂的话音刚落。 那片吴双身躯所化的血雾之中,一滴金色的血液,忽然绽放出了一点微光。 紧接著,这一点微光,瞬间化作了燎原之火! 所有的血雾,都开始疯狂地倒卷,朝著那滴金色的血液匯聚而去! 一念真灵不灭,滴血即可重生! 不过是瞬息之间,吴双的身影,便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因为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反而变得更加凝练! “嗯?” 蓄道神魔那毫无波澜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抹真正的惊讶。 祂能感觉到,自己那一指,確实是从根源上抹杀了对方。 可现在,这只螻蚁,竟然又活了过来? “有点意思。” 蓄道神魔灰白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情。 而重生的吴双,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感受著刚才那一指中蕴含的,那种绝对的,无法抗衡的终结之力,心中一片沉重。 太强了! 这还仅仅是对方千分之一的力量。 若是祂全力出手,自己就算能无限重生,也只是被反覆碾死的结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吴双深吸一口气,那双燃烧著青铜色火焰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墨色。 一股与他自身霸道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毁灭与无尽恶意的魔意,自他体內轰然甦醒! 嗤嗤嗤——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魔纹,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那是属於无生魔帝的力量! 神意与魔意,盘古血脉与混沌魔念,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吴双的体內,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一股丝毫不弱於蓄道神魔,同样充满了古老、苍茫、混乱的神魔之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是……” 远处,重伤垂死的轩辕神帝,勉强睁开双眼,骇然地看著吴双的变化。 凌苍仙帝心中一震,吴双此刻的气息,让她感觉熟悉又陌生。这气息与古道今相似,却多了一股疯狂。 “神魔同体?”蓄道神魔的语气变得凝重。 “你这只螻蚁,身上的秘密不少。” “不过,到此为止了。” 祂失去耐心,准备动用更强的力量,抹除这个变数。 但吴双没有给祂机会。 “想杀我?” 吴双咧嘴一笑,满是狂意与战意。 “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他张开双手,仰天长啸! 嗡! 嗡! 嗡! 三道神光自他体內衝出,贯穿天地,悬於头顶。 一面古朴的幡旗,摇曳间,亿万道混沌剑气撕裂虚空,正是盘古幡! 一座金桥横贯天宇,镇压地火水风,万法不侵,正是太极图! 一口古朴的大钟,钟声悠悠,仿佛能將时空都定格在太古洪荒,正是混沌钟! 三件开天至宝,甫一出现,便散发出镇压诸天,横扫万古的无上神威! 蓄道神魔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气息,在这三件至宝的威压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分! “开天至宝!” 蓄道神魔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好!好!好!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这三件传说中的东西!” “它们,是吾的了!” 然而,吴双却对祂的狂言充耳不闻。 他双目紧闭,神念与那三件至宝相连。 “以我盘古血脉,承载开天意志!” “以我神魔之躯,驾驭混沌伟力!” “三宝合一!” 吴双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怒吼。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件至宝齐齐轰鸣,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彼此撞去。 轰隆隆——! 一道光芒在古凤天域的上空炸开,它超越了所有色彩,仿佛是世界的原点。 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三道流光在原点中融合,化作一柄巨斧的虚影。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巨斧。斧刃上,大道道纹流转;斧柄上,神魔纹路交织。 看到这柄巨斧的瞬间,蓄道神魔的意志第一次掀起了波澜。一股源自神魂的恐惧涌了上来。 “开……开天神斧!” 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吴双没有理会祂的惊骇。 他感受著与巨斧虚影血脉相连的感觉,伸出右手,对著巨斧虚影,遥遥一握。 “斧来!” 一声令下,巨斧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吴双的手中。 手握神斧的剎那,吴双的气息与至宝彻底融为一体。 他抬起头,那双神魔交织的眸子,迎向了那尊不可一世的大道神魔。 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出,诸天皆寂。 吴双的身影与那柄贯穿天地的巨斧虚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这方破碎世界的唯一。 他手握神斧,那股神魔交织,力之大道沸腾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连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都无法理解的层次。 那不再是仙帝,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霸主! “开……开天神斧……” 蓄道神魔那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与颤抖。 祂那张死寂灰白的脸上,那双只有无尽深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手中的巨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惧的景象。 身为自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存在,祂如何能不认识这柄凶器! 那是盘古的兵刃,是三千神魔的噩梦,是终结了一个时代的无上杀伐至宝!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一只螻蚁的手中?! 下方废墟之中,凤凌天被一位族中长辈护在身后,她仰望著那道手持神斧的青铜色身影,神魂都在战慄。 震撼!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二奶奶,古凤一族的仙帝凤凌苍,便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可此刻,在那道身影面前,连仙帝的光辉都显得黯淡。 那个不久前还与自己平辈论交的吴双道友,此刻竟已成长到了需要她,需要整个诸天仙域去仰望的地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蓄道神魔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祂的意志中,恐惧与贪婪在疯狂交织。 “盘古早已身化万物,开天神斧也已破碎,这定然是假的!是你这螻蚁用幻术捏造出来的虚影!” 祂在为自己鼓气,强行压下那源自本源的恐惧。 吴双没有理会祂的嘶吼。 他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是两种力之大道的驾驭,是神魔之躯的共鸣,更是开天意志的加持。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那动作朴实无华,仿佛一个凡人樵夫在举起自己的斧头。 可就是这个动作,却让整片古凤天域的残破法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一招。” 吴双的声音平静,却在每一个存在的耳中,炸响了混沌惊雷。 “一斧,天地开!” 话音一落,他一斧劈出。 这一斧没有目標,斩向天地、虚空,以及一切概念。 一道斧光横扫而出。 斧光所过,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断流。 一切只是“消失”了。 仿佛被从世上直接抹去,只留下一道“无”的裂痕。 那道裂痕朝著蓄道神魔蔓延而去。 “该死!” 蓄道神魔感受到了危机,不敢再托大,祂的躯体上爆发出神光。 “万古归一,神魔道躯!” 祂咆哮著,將压制的力量再度提升。 祂的身躯化作一个黑洞,吞噬周围的光与暗,將所有力量积蓄於己身,形成防御。 然而,没用。 那道纯粹的“无”,那道开天闢地的斧光,无视了祂的一切防御,无视了祂那坚不可摧的神魔道躯。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斧光,从蓄道神魔的胸前,一划而过。 蓄道神魔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猛地僵住。 祂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膛。 那里,一道细微的,深不见底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 裂痕之中,没有鲜血,没有能量,只有一片虚无。 祂的神魔道躯,那积蓄了万古之力,號称万劫不磨的躯体,竟然被……斩开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虽然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祂体內的力量修復。 但,被斩开了! 这个事实,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祂的意志之上! “你……” 蓄道神魔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再无半分轻蔑,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惊骇。 吴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一转,开天神斧再次扬起。 斧刃之上,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气息,开始疯狂凝聚。 “第二招。” 吴-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斧,神魔灭!” 这一斧,斩出! 如果说第一斧是开闢,是创造出“无”。 那么这一斧,便是纯粹的毁灭,是针对神魔这种存在的最终抹杀! 斧光不再是无形无色,而是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闪电! 那闪电之上,缠绕著盘古血脉的霸道,交织著无生魔帝的疯狂,更蕴含著开天神斧那斩灭三千神魔的无上凶威! “不!!!” 蓄道神魔发出了自降临以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恐惧的惨叫! 祂想逃! 祂想躲! 可是,祂做不到! 那道漆黑的斧光,锁定了祂的本源,锁定了祂的神魂,锁定了祂的存在本身! 在这一斧面前,祂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死亡的闪电,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声响。 而是利刃切入朽木般,沉闷而又乾脆的声音。 那道漆黑的斧光,从蓄道神魔的头顶天灵盖,直劈而下,贯穿了祂整个神魔道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蓄道神魔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 祂的身躯,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下一瞬。 轰! 祂那坚不可摧的神魔道躯,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一分为二! 两半躯体,朝著左右两边,缓缓分离! 切口平滑如镜,其上,一股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正在疯狂地磨灭著祂的生机与大道,阻止著祂的癒合! “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嚎,自那两半残躯中同时爆发出来。 祂的神魔道躯,真的被斩开了! 而且是被彻底地,无法癒合地斩开了! 这代表著,祂的本源,遭受了无法想像的重创! “疯子!你这个疯子!” 两半残躯的口中,同时发出怨毒而又恐惧的咆哮。 吴双持斧而立,黑髮狂舞,那双神魔交织的眸子,冷漠地注视著祂的惨状。 他缓缓地,第三次,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一股比“天地开”更玄奥,比“神魔灭”更诡异的气息,在斧刃之上,开始流转。 那是一种仿佛要將万物都纳入掌控,將一切都化为己用的无上道韵! 看到这一幕,蓄道神魔那正在分离的两半残躯,猛地一颤! 祂的意志中,那仅存的理智,被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彻底吞噬! “第……第三式……” 祂的声音,已经不成语调,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嘶鸣。 “你,你竟然连第三式都会!!!” 该死!该死!该死!!! 开天三式,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天地开,是破! 神魔灭,是杀! 而那传说中的第三式……万物生! 那不是生机,而是掌控!是夺取!是將败亡者的所有,连同大道权柄在內,尽数化为己用,化作自身成长的养料! 若是被这一斧斩中,祂死的將不仅仅是道躯! 祂的大道,祂万古的积蓄,祂的存在本身,都將被这只螻蚁,彻底吞噬! 那是一种比彻底陨落,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结局! “不!吾绝不能落得如此下场!” 求生的本能,与对第三式的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祂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去修復那被斩开的道躯。 “万古血遁!” 蓄道神魔的两半残躯,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紧接著,那两半身体,轰然爆开! 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血雾! 这血雾没有四散,而是在瞬间向內一缩,凝聚成了一点比芥子还要微小无数倍的血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就要遁入无尽的虚无之中,彻底消失! 然而,吴双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高举的第三斧,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漫天血雾爆开的瞬间,他体內那澎湃到几乎要撑爆一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疯狂地退去。 开天神斧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道流光,重新没入了他的体內。 噗! 吴双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形一晃,几乎要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强行驾驭两种力之大道,再融合三件开天至宝,斩出那惊天动地的两斧,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与心神。 他贏了。 但也是一场豪赌。 他看著那即將消失的血光,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就算真的斩出第三斧,也杀不了蓄道神魔。 万物生,那是父神盘古才能施展的无上神通,那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之上,对大道的至高理解。 自己,还差得太远。 他连神魔灭都只是勉强斩出,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施展第三式。 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赌上性命的空城计。 蓄道神魔因恐惧而信了,这给了吴双机会。若它选择死战,等到吴双力竭,便是吴双的败局。 在那点血光將要消失时,吴双用尽力气,对著血光一指。 他体內的青铜色大道碑碎片虚影亮起。 一枚青铜色泽,流转著分解、吞噬、转化、融合道韵的阵法,自他指尖浮现。 万化噬极阵。 “想走?” 吴双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置疑。 “留下东西再走!” 万化噬极阵化作流光,在血光遁入虚无前撞了上去。 轰! 阵法与血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万化噬极阵光芒亮起,其上的青铜纹路化作锁链,缠住了那点血光。 “不!你这螻蚁!你敢!” 虚无中传来蓄道神魔的咆哮。 祂感觉自己的本源正被一股力量撕扯、分解。这不是吞噬,是解析与掠夺。 吴双面色苍白,用心神催动著万化噬极阵。 阵法旋转,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的道韵在其中流转循环。 嗤啦! 一缕蕴含著古老气息的灰白色气流,被从血光中抽离出来。 灰白气流被抽离的瞬间,那点血光一颤,光芒黯淡,带著诅咒消失在虚无中。 万化噬极阵化作流光,带著那缕灰白色的本源,没入吴双的眉心。 一股本源之力在吴双的识海中炸开。 那是蓄道神魔的一部分本源。虽只是一缕,但对此刻的吴双而言已无比庞大。 吴双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他感觉神魂不堪重负,几近崩碎。 他咬住牙,调动体內残存的力之法则,將这股本源镇压在识海一角,不敢炼化。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 驾驭大道的力量退去,只留下空虚与疲惫。他眼前一黑,从空中坠落。 此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將他扶住。正是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 两位仙帝的模样也很狼狈。 凌苍仙帝的帝袍化为飞灰,嘴角有血跡,脸上是疲惫与惊骇。轩辕神帝情况更差,神光黯淡,气息萎靡,本源受创。 他们望著废墟和昏暗的天空,心中情绪复杂。最终,视线都落在被他们扶著的吴双身上。 吴双此刻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可就是这具身躯,刚才爆发出力量,將一尊大道神魔斩得逃窜。 “走,先回去。” 凌苍仙帝声音沙哑。她看了一眼神殿原址,带著吴双,落在一株完好的梧桐神树上。 轩辕神帝扶著吴双另一边,一同落下。 神树的枝干上,凤凌天等倖存者迎了上来。 她们看著自家仙帝狼狈的模样,又看看气息微弱的吴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震撼,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躬身行礼。 “你们,去收拾残局,安抚族人。” 凌苍仙帝挥了挥手,將她们屏退。 宽阔的树干之上,只剩下了吴双与两位仙帝。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吴双喘息著,稍稍恢復了一些力气,他挣脱了两位仙帝的搀扶,自己盘膝坐下,开始调理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蓄道神魔虽然被惊退,但谁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捲土重来。 而那背后更恐怖的存在,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他必须儘快集齐十块大道碑碎片! 他抬起头,正准备再次开口,向凌苍仙帝陈述利弊。 然而,凌苍仙帝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吴双小友。”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清冷与高傲,而是多了一份郑重与坦然。 “之前,是本帝坐井观天了。” 她看著吴双,狭长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真诚的歉意。 “若非你今日在此,我古凤一族,怕是已经万劫不復。” 轩辕神帝在一旁,也是感慨地嘆了口气。 “何止是你古凤一族,若让那神魔得逞,整个诸天仙域,都將沦为祂的养料。”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凌苍仙帝,等待著她的下文。 凌苍仙帝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洒脱一笑,那笑容里,带著身为帝王的决断与魄力。 “不必再说了。” 她直接打断了吴双即將出口的话。 “本帝的那块大道碑碎片,你拿去用便是!” 此言一出,吴双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他想过凌苍仙帝可能会鬆口,但没想到会如此乾脆,如此直接! 凌苍仙帝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你不用觉得意外。” “本帝之前不愿,是因为不信,是因为顾忌我古凤一族的安危,顾忌本帝自身的道基。” “但现在,亲眼见识了那等存在的恐怖,本帝才明白,古道今那莽夫的选择,才是对的。”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许,其中蕴含著对古道今的追忆与担忧。 “在整个诸天仙域的存亡面前,我古凤一族一时的兴衰,又算得了什么?本帝一身修为的跌落,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连家都没了,守著那些罈罈罐罐,又有何用?” 她的话,掷地有声,再无半分犹豫。 一旁的轩辕神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苍,你能如此想,便不负你古凤之主的名號。” “这,也是本帝的意思。” 轩辕神帝转向吴双,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我古神族的大道碑碎片,你若需要,隨时可以来取!” 两位仙帝,在亲身经歷了这场灭顶之灾后,终於彻底放下了身为帝王的矜持与一族的私心,选择了与吴双站在同一阵线。 吴双看著他们,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对著两位仙帝,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两位前辈深明大义。” “別说这些虚的了。” 凌苍仙帝摆了摆手,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既然已经决定,那便事不宜迟。” 她站起身,那张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 “剥离大道碑碎片,对本帝的本源,对整个古凤天域的气运,都会造成巨大的衝击。” “此地,已经不安全了。” 她话音一落,身上那黯淡的涅槃神火,竟是再次燃烧起来,一股决绝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天地。 “本帝现在,就將它取出来给你!” 凌苍仙帝话音刚落,吴双正要盘膝调息的身形一顿。 他猛地抬头,急切出声:“前辈,不可!” 剥离大道碑碎片,无异於自斩道基。 一位仙帝的道基,牵连著整个天域的气运。 此举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无妨。” 凌苍仙帝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她看著吴双,语气坦然。 “本帝既已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 “我古凤一族的气运加持己身,尚能保住仙帝之尊,不至於立刻跌落境界。”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缕精光,直视著吴双。 “不过,这个时间,很短。” “只有十万年。” “十万年之內,你必须將大道碑碎片,还给本帝。”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仙帝的威严与压迫。 “否则,休怪本帝踏破你的古族天域,亲自取回!” 这番话,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牒。 吴双听著,心中那份感激,却愈发沉重。 他明白,这已经是凌苍仙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十万年,是她用自身道基与整个古凤族的未来,为他爭取的时间。 一旁的轩辕神帝长嘆一声,拍了拍吴双的肩膀。 “吴双小友,凌苍道友心意已决,你便收下吧。” 他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至於本帝的碎片,暂时还不能给你。” “我体內的九尊古神,在方才一战中皆受震盪,需要我的力量时刻温养,才能稳固。” “若是此刻强行剥离碎片,九神不稳,本帝的战力將十不存一,於大局无益。” 轩辕神帝看著吴双,眼中带著郑重的承诺。 “你放心,待你真正需要证道,需要集齐所有碎片的那一刻,本帝的碎片,隨时可以借你一用!” 吴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两位仙帝已经將整个诸天仙域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多说无益,唯有行动,才是最好的回报。 “看好了!” 凌苍仙帝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她一步踏出,悬於半空,身上那刚刚黯淡下去的涅槃神火,再一次熊熊燃烧! 但这一次,火焰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向內收缩,尽数灌入她的体內! 唳——! 一声痛苦而高亢的凤鸣,自她口中发出,响彻这片昏暗的天地。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赤金色的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滴滴金色的帝血,从她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又在瞬间被那炽烈的神火蒸发。 噗! 凌苍仙帝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洒向长空。 那血液並未落下,而是在空中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將她整个人包裹。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五指成爪,没有半分迟疑,狠狠地刺入了自己胸口的道基所在! “给——我——出——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伴隨著她这声怒喝,一抹璀璨到极致的赤金色光华,自她胸口,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抽离了出来! 轰隆! 在光华被抽离的瞬间,整株巨大的梧桐神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古凤天域残存的亿万梧桐树,涅槃神火齐齐黯淡了三分。 一股衰败的气息,无可抑制地在这片天域中蔓延开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赤金色,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琉璃铸成的碎片。 碎片之上,涅槃的道韵与生命的气息交织流转,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生灭的奥秘。 这就是凌苍仙帝的大道碑碎片! 碎片离体的剎那,凌苍仙帝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她身形一晃,险些从空中跌落。 但她强撑著,將那枚碎片,用力地,推向了吴双。 “拿著!” 吴双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枚滚烫的,承载著一位仙帝道基与一个天域气运的碎片。 入手沉重无比。 这重量,不仅是物理层面,更是责任的重量。 他看著脸色煞白,气息虚弱的凌苍仙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感谢的话语。 他只是举起那枚碎片,以自身大道,向著冥冥中的至高规则,立下了最庄重的誓言。 “我吴双,在此立誓!” “十万年內,必將此物,完璧归赵!”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陨,永世不得超生!” 大道轰鸣,誓言成立。 凌苍仙帝看著他,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轩辕神帝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吴双收起凌苍仙帝的碎片,准备將其与自己和古道今的碎片虚影一同镇压之时。 异变陡生! 他识海之中,那个被万化噬极阵强行镇压的一角。 那缕被从蓄道神魔本源中强行剥离出来的灰白色气流,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突然间疯狂地暴动起来! 一股阴冷、沉重、充满了积蓄与掠夺意味的意志,轰然爆发,狠狠地撞击著万化噬极阵的封锁! 吴双脸色骤变! 那股突如其来的暴动,並非源自他自身的力竭,而是一场酝酿已久的致命反扑! “不好!”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吴双的异状。 他刚刚还算平稳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那张煞白的脸上,一缕缕灰黑色的诡异纹路,正从皮肤下挣扎著浮现,与他身上原本的青铜色道韵疯狂衝突! “是那大道神魔的本源!”凌苍仙帝失声惊呼,凤眸中满是骇然。 她与轩辕神帝立刻便想上前相助,可她们的力量刚一触碰到吴双的身体,便被一股混乱而又霸道的力量弹开。 那不是吴双自身的力量,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意志,正在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著最原始的绞杀! “外力无法介入!”轩辕神帝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只能靠他自己了!” 此刻,吴双的识海之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原本由他力之法则构筑的青铜色精神世界,此刻正被一片灰白色的“瘟疫”疯狂侵蚀。 那缕被万化噬极阵镇压的蓄道神魔本源,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灰白色魔影,与蓄道神魔的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更加虚幻。 “螻蚁!你以为你贏了?” 魔影发出震动整个识海的咆哮,那意志充满了掠夺与积蓄的无上道韵。 “吾之大道,万古不磨!你竟敢撕裂吾的本源,简直是自寻死路!” “今日,吾便吞了你的神魂,夺了你的道躯,將你这盘古血脉,化作吾重临世间的最好资粮!” 轰! 灰白色的魔影伸出一只巨手,朝著吴双的神魂意志所化的青铜色人影,狠狠抓来。 那只巨手所过之处,吴双识海中的一切法则感悟,一切神通烙印,都被那股灰白色的“蓄之大道”强行同化,变得沉重、死寂。 “休想!” 吴双的神魂意志发出怒吼,识海中央,那座一人大小的万化噬极阵疯狂旋转,亿万道青铜丝线交织成网,试图困住那只巨手。 然而,这毕竟是一尊大道神魔的本源意志,哪怕只有一丝,其位格也远超仙帝。 嗤嗤嗤! 青铜丝线在那灰白色的巨手面前,一根根地崩断。 万化噬极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流转的道韵都变得紊乱起来。 “没用的!在本源的碾压面前,你的一切手段,都只是笑话!” 蓄道神魔的意志狂笑著,那巨手突破了万化噬极阵的封锁,眼看就要將吴双的神魂意志捏碎。 吴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比之前面对蓄道神魔本体时,更加凶险! 那是肉身的搏杀,而这,是神魂的寂灭! 一旦失败,他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想吞我?” 吴双的神魂意志,在那巨大的压迫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凶性! 那双青铜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血红!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仰天长啸,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古老、苍茫、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气息,轰然甦醒! 轰隆! 吴双的识海,在这一刻,仿佛穿越了万古,回到了那片混沌未开的鸿蒙时代。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人虚影,在他的神魂背后,缓缓浮现! 那巨人手持巨斧,脚踏混沌,周身縈绕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盘古! 在这道虚影出现的剎那,蓄道神魔那狂妄的意志,猛地一滯!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仿佛烙印在每一个混沌生灵骨子里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盘……盘古意志!” 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颤抖与惊恐! “给我……滚出去!” 吴双的神魂意志,与那盘古虚影隱隱相合,他一拳轰出,纯粹的力之法则,在盘古意志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开天闢地的神光,狠狠地撞向了那只灰白色的巨手! 砰!!!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节节败退。 那灰白色的巨手,在接触到盘古意志的剎那,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飞速地消融、净化! “啊——!” 蓄道神魔的意志发出了悽厉的惨叫,那灰白色的魔影,在这股至高意志的衝击下,变得虚幻了许多。 “有效果!” 吴双心神大振,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调动盘古意志,主动发起了攻击! “不!你不能这样!吾乃大道神魔,你这螻蚁,安敢弒神!” 蓄道神魔的意志彻底慌了,祂疯狂地咆哮著,调动所有的本源之力,试图抵挡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 然而,在盘古面前,任何大道神魔,都只是陪衬! 吴双的神魂意志,在盘古虚影的加持下,势如破竹,杀得那灰白色的魔影节节败退,不断崩溃! 外界,梧桐神树的枝干上。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紧张地注视著吴双。 他身上那股灰黑色的诡异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苍茫古意。 仿佛此刻盘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后辈,而是一尊自太古走来的无上存在。 识海之中,战斗已接近尾声。 蓄道神魔的本源意志,被盘古意志消磨得只剩下最后一道残影,蜷缩在识海的一角,瑟瑟发抖。 “別……別杀我!” “吾愿意臣服!吾愿意將这道本源献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祂彻底怕了,开始卑微地求饶。 吴双的神魂意志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著祂。 “现在才想求饶?” “晚了!” 他心念一动,那座一直盘旋在识海中央的万化噬极阵,再次光芒大作。 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 “你想做什么?!”蓄道神魔的残存意志察觉到了不对,惊恐地尖叫起来。 “做什么?”吴双的神魂意志发出一声冷笑: “你不是想献出自己的本源吗?” “今天,我便成全你!” “万化噬极,给我吞!” 一声令下,万化噬极阵所化的青铜漩涡,猛地將蓄道神魔那最后一缕本源意志,连同其散逸在识海中的所有灰白色力量,一口吞了进去! “不——!” 伴隨著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嚎,蓄道神魔的意志,被彻底磨灭! 轰隆隆! 万化噬极阵在吞噬了那股磅礴的本源之后,开始疯狂地运转。 分解、吞噬、转化、融合! 那属於蓄道神魔的“蓄之大道”本源,在那座玄奥的阵法之中,被强行拆解,剔除了其中属於蓄道神魔的意志烙印,化作了最精纯,最原始的本源能量! 这股能量,磅礴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程度! 虽然只是一缕本源,但那是一位大道神魔万古积蓄的精华! 吴双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活活撑爆! “盘古玄元功!”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运转起自身的根本功法。 那股精纯的本源能量,在功法的引导下,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吴双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祖巫血脉之中! 吴双的肉身,在这一刻,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神光! 他那原本就强横到极致的肉身,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发生著一种匪夷所思的蜕变!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瓶颈瞬间被衝破! 六转巔峰……破! 盘古玄元功,七转! 轰!!! 一股比之前斩杀神魔时,还要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气息,自吴双体內,冲天而起! 整株巨大的梧桐神树,在这股气息的威压下,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古凤天域那片昏暗的天空,更是风云倒卷,残存的法则都在哀鸣!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脸色剧变,她们同时出手,布下层层结界,才堪堪將这股气息的余波挡住,护住了身下的梧桐神树。 她们骇然地看著吴双。 此刻的吴双,悬浮在半空之中,黑髮狂舞。 他的身躯,还是那具身躯,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吴双,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刚刚挣脱了所有枷锁,自混沌深渊中走出的……先天神魔! 他的身上,青铜色的力之大道法则,与一种新生的,充满了沉重与积蓄意味的灰白色道韵,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神圣与诡异,霸道与阴沉,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仙帝的范畴,无限地朝著那传说中的大道神魔,靠拢! 蜕变,还在继续。 七转的盘古玄元功,让他的祖巫血脉,再次得到了提纯与返祖。 他的肉身,正在朝著真正意义上的“神魔道躯”演化! 咔嚓!咔嚓! 他体內的骨骼,发出一阵阵脆响,仿佛在重塑。 皮肤表面,一层层老皮脱落,新生的肌肤,流淌著不朽的宝光,其上,一道道天然形成的神魔纹路,若隱若现。 那不再是后天修炼出的神通,而是如同大道神魔一般,生而有之的本源烙印! 许久之后。 那股暴虐而混乱的气息,才缓缓平息,尽数收敛回吴双的体內。 吴双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吴双的那双眸子,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青铜色。 在他的瞳孔深处,左眼,是古朴厚重的青铜神光,代表著他自身的力之大道。 而右眼,却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那是属於蓄道神魔的本源色彩! 一神,一魔! 两尊仙帝,看著这双眼睛,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们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吴双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澎湃到仿佛可以一拳打穿整个诸天仙域的力量。 盘古玄元功踏入七转,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蓄道神魔,即便不动用开天神斧,也自信能与对方那压制了力量的道躯,正面抗衡!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两尊神情戒备的仙帝。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右眼中那片灰白色的深邃,猛地一闪。 一股不受控制的,源自蓄道神魔本源的,对於强大生命体的贪婪与掠夺欲望,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邪异与玩味的弧度。 他看著眼前的两位仙帝,就像在看两份……无上的美味。 “两位前辈……”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著一种陌生的磁性。 “你们身上的大道,闻起来……真是香甜啊。” 第231章 这些老傢伙,惊呆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如遭雷击,刚刚才放下的心神,再一次绷紧到了极致! 她们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了数步,身上那刚刚黯淡下去的帝威,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护在身前。 警惕! 骇然! 两位屹立於诸天之巔的帝王,此刻看著吴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那双眼睛! 一神一魔,一正一邪! 尤其是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色右眼,以及那嘴角勾起的,充满了掠夺与玩味的邪异弧度,都让他们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感觉,和之前面对那尊大道神魔时,何其相似!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两位仙帝的心中同时浮现。 难道吴双在吞噬那神魔本源之后,非但没能將其磨灭,反而被其反向夺舍了?! “吴双?” 轩辕神帝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后的九尊古神虚影若隱若现,隨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凌苍仙帝更是直接,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刚刚熄灭的涅槃神火“轰”的一声,再次燃烧起来,化作致命的杀机,遥遥锁定了吴双。 她可以接受战死,却绝不能接受一个被神魔意志污染的怪物,继续存活於世! 然而,面对两位仙帝如临大敌的姿態,眼前的“吴双”却並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保持著那个邪异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两位仙帝紧张的反应。 片刻之后。 他右眼之中那片深邃的灰白,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恢復了清明。 那股令人心悸的贪婪与掠夺欲望,也隨之烟消云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双嘴角的弧度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著几分无奈和歉意的苦笑。 “咳……” 他轻咳一声,挠了挠头,那神魔般的气质荡然无存,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淡然的年轻人。 “两位前辈,这么紧张做什么?” “开个玩笑罢了,別当真。”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苍仙帝和轩辕神帝,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惊惧到戒备,再到错愕,最后化作了一片茫然。 玩笑? 刚才那种足以让仙帝都感到神魂战慄的压迫感,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贪婪与恶意,你管那叫……开个玩笑? “你!” 凌苍仙帝胸口一阵起伏,那熊熊燃烧的涅槃神火都跟著晃了三晃,险些岔了气。 她指著吴双,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上,又气又好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混小子! 胆子也太大了! 连仙帝都敢戏耍! 轩辕神帝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吴双没事,比什么都强。 “抱歉,抱歉。” 吴双看著两位仙帝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连忙拱手致歉。 “刚刚吞噬了那傢伙的本源,玄功侥倖突破到了第七转,凝聚了所谓的神魔之基,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还不太熟练,一时间没收住。” 他一边解释,一边摊开手掌。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一缕青铜色的力之法则与一缕灰白色的“蓄”之法则同时浮现,彼此缠绕,涇渭分明,却又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一种超越了仙帝界限的恐怖波动。 “神魔之基……”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看著那两股力量,神情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吴双並没有说谎。 此刻的吴双,虽然修为境界依旧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但他的生命层次,他的力量本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真的,已经走在了那条通往大道神魔的路上! “这方天地,似乎不太欢迎我了。” 吴双收起掌心的力量,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若有所感。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正在对他產生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 这股排斥並不强烈,但却真实存在。 就好像一个健康的人体,察觉到了一个即將病变的细胞,开始本能地想要將其孤立、驱逐。 两位仙帝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他们明白,当吴双的力量真正超越仙帝,达到大道神魔的层次时,恐怕就是这方天地规则,都无法再容忍他存在的时候。 沉默了片刻,还是凌苍仙帝率先打破了沉寂。 她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双凤眸中的情绪复杂难明,但最终,都化作了身为帝王的决断。 “你拿了本帝的碎片,又得了这般造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直入主题。 “剩下的几块大道碑碎片,你准备从何处著手?” 不等吴双回答,她便接著说道,语气中带著一抹冰冷的杀意。 “是该去古兽天域,走一遭了吧?” 吴双闻言,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我们与古兽一族的恩怨,早已不可化解。”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更何况,时至今日,古兽一族,是整个诸天仙域,唯一一个明面上,选择背叛,彻底投靠了诡异一方的族群!” “此等叛逆,留著,只会是心腹大患。” “他们,必须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杀意凛然。 轩辕神帝在一旁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诸天仙域,可以有內斗,可以有纷爭,但在面对域外诡异这种企图顛覆整个世界的敌人时,所有人都应该站在同一阵线。 古兽一族的行为,已经触碰了所有生灵的底线。 “好!” 凌苍仙帝闻言,那双凤眸之中,迸发出了璀璨的厉芒。 她站直了身躯,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那股属於古凤之主的霸道与威严,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此事,算本帝一个!” 她的话,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古凤天域险些覆灭的仇,她要亲手去报!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將整个古凤族的未来,都押在了吴双的身上,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古兽一族,竟敢勾结域外邪祟,引狼入室!” 凌苍仙帝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响彻这片残破的天地。 “此等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凤眸,直视著吴双,战意冲天。 “吴双,你准备何时动手?” “本帝的涅槃之火,已经等不及要焚尽那些骯脏的畜生了!” 轩辕神帝闻言,那张始终保持著温和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片森然。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黯淡的九色神光微微闪动,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杀伐气机,缓缓升腾。 “凌苍道友所言,正合我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 “古兽一族,背弃诸天,引狼入室,此罪,当诛!” “此番,本帝的九色神剑,也该饮一饮叛逆之血了。” 他虽然身受重伤,本源震盪,但身为古神之主的威严与气魄,却未曾削减分毫。 两位仙帝,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她们的意志,代表了古凤与古神两天域,最顶尖的两股力量,如今,这力量的矛头,直指古兽天域! 吴双看著两位仙帝决然的態度,心中也是战意升腾。 他没有丝毫矫情,直接开口。 “好!” “不过,此事不宜声张,需得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古凤天域,声音沉稳。 “那大道神魔虽被惊退,但谁也不知祂是否会去而復返,更不知那诡异一方,在诸天仙域还埋下了多少暗子。” “古兽天域既然敢公然背叛,必然有所依仗。” “我等必须以雷霆之势,將其一举覆灭,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以及向背后主子求援的机会。”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皆是点头,深以为然。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敌人是一整个传承了无数岁月,底蕴深厚的天域。 “我先回古族天域,將此事与苍古前辈他们商议。” 吴双做出了安排。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前来通知两位前辈。” “届时,我们三方合力,踏平古兽天域!” “可!” 凌苍仙帝与轩辕神帝齐声应下。 商议已定,吴双也不再逗留。 他对著两位仙帝郑重地拱了拱手。 “两位前辈,保重。” 说完,他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撕裂虚空,朝著古族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宽阔的梧桐树干之上,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位气息虚弱,却战意昂扬的仙帝。 远处,凤凌天等一眾倖存的古凤族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凤凌天的一双美目,一直追隨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久久没有收回。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曾几何时,那个与她平辈论交,甚至还需要她代为引荐才能见到自家老祖的吴双道友,如今,却已经成长到了需要她,需要整个古凤一族去仰望的高度。 他与仙帝並肩而立,共商屠灭一天域之大事。 而自己,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却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远处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丫头,人都走远了,眼睛都快跟著飞走了。” 一道带著几分调侃,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在凤凌天耳边响起。 凤凌天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回头看去,只见自家老祖凌苍仙帝,正用那双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老……老祖,我没有……”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声音却细若蚊吶。 “呵呵。” 凌苍仙帝轻笑一声,没有再继续打趣她。 她转过头,看著那道青铜流光消失的方向,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彩。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轩辕神帝在一旁,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古道今那莽夫隨手带回来的一个后辈,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神魔之基,驾驭开天至宝……他的未来,已经不是我等能够揣度的了。” 凌苍仙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幽幽一嘆。 她脸上的那一抹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忧虑。 她伸出纤细的手掌,看著掌心那似乎隨时都会熄灭的涅槃神火,轻声自语。 “十万年……” “希望……还来得及。” 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却让一旁的轩辕神帝,神情也隨之凝重了起来。 是啊,十万年。 对於仙帝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在这十万年里,吴双真的能集齐所有碎片,证道仙帝,並且拥有抗衡那背后恐怖存在的实力吗? 谁也不知道。 他们今日的决定,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一场堵上了整个诸天仙域未来的豪赌。 而他们,已经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走吧。” 凌苍仙帝收敛了心神,声音恢復了古凤之主的清冷与威严。 “传我敕令,封闭古凤天域,所有族人,准备……备战!” ...... 吴双撕裂虚空,身形在次元的夹缝中穿行。 如今的他,盘古玄元功臻至七转,已成神魔之基,肉身之强横,早已今非昔比。 这片对於仙王而言都暗藏凶险的虚无地带,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不过是几十年之后,那片混乱狂暴,星辰碎片与毁灭风暴交织的乱星界海,便已出现在他眼前。 刚一踏入这片界域,一股熟悉而又浩瀚的意志便降临了。 虚空无声地扭曲,一道身影自那扭曲的中心缓缓浮现。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那是一团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仿佛一个行走在世间的人形黑洞。 正是古族的始祖,玄古。 玄古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审视著眼前的吴双,那片漆黑之中,传递出了一股细微的讶异。 眼前的这个后辈,气息变了。 比之上次见面,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圆满。 仿佛一块璞玉,经过了最极致的雕琢,显露出了其內蕴藏的神魔之相。 “你来了。”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念,直接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见过玄古前辈。” 吴双拱了拱手,没有半分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前辈出山,前往古族天域,执掌古族大局。” 玄古那漆黑的身影没有丝毫动静,传递出的意念也毫无波澜。 “老夫,还有老夫的使命。” 吴双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如今诸天仙域大劫將至,诡异一方的图谋远超想像。古族,需要一位真正的定海神神,一位能让所有族人都心悦诚服的领袖。” “想必,大师兄他消失之事,前辈您应该有所感应了吧?” 闻言,玄古的身躯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隨之,重重点头! 显然,纵然是他,却也流露出了一抹悲伤的情绪。 吴双见此,却也是郑重道: “前辈乃原始古族之长,是如今诸天仙域所有古族的始祖,由您出面,名正言顺,无人不服。这对於整合古族全部力量,应对接下来的浩劫,至关重要。” 玄古沉默了。 他那人形黑洞般的身躯静静悬浮在乱星界海之中,周围狂暴的能量风暴都绕著他而行,不敢侵犯分毫。 许久,他才再次传来意念。 “老夫的职责,是镇守此地,看管盘古神殿中的那个东西。” 他的意志坚定不移,仿佛亘古不变的星辰。 “它,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吴双点了点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所以,我正是为此而来。” 玄古那漆黑的身影,终於產生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前辈的担忧,晚辈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我能进一步削弱那诡异生灵的力量,让他暂时,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什么?” 玄古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震动。 他镇守此地无尽岁月,与那诡异生灵的力量对抗了不知多少万年,深知那东西的恐怖与难缠。 那是上一个纪元遗留的怨念与污秽,根本无法被彻底磨灭,只能依靠盘古大神留下的力之法则封印,勉强镇压。 可现在,这个后辈,竟然说有办法解决? “前辈,请隨我来。”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朝著乱星界海的深处飞去。 玄古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那片漆黑的轮廓下,隱藏著万古未有的惊疑。 很快,那座熟悉的,矗立在虚无之中的盘古神殿,再次出现在眼前。 沉重到难以想像的青铜巨门,静静地矗立著。 玄古上前,周身气血爆发,那漆黑的身躯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黑洞,恐怖的引力作用在巨门之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的青色气息,瞬间从门缝之中疯狂涌出! 那气息所过之处,连永恆的虚无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玄古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吴双却面不改色,身形一闪,便从那道缝隙之中钻了进去。 玄古紧隨其后,巨门轰然关闭。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是一片独立的维度空间,空间不大,却充斥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雾气。 雾气的中央,一个由无数道粗壮的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巨大光茧,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些青色的雾气,正在疯狂地衝击、啃噬著法则锁链,光茧的表面,已经有多处地方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 封印,的確困不住他多久。 “螻蚁……又是你这只螻蚁……” “你身上的味道……变得更香甜了……” 一道不辨男女,却充满了无穷诱惑的声音,自光茧之中响起,直接钻入神魂。 玄古那漆黑的身躯猛地一震,显然在抵御这股精神衝击。 吴双却恍若未闻,他看著那光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吗?我也觉得,你这颗万年老韭菜,差不多该收割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 嗡! 一座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自他眉心浮现,悬於身前。 正是万化噬极阵! 阵法出现的剎那,其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散发出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由同一种法则构筑的阵法,其內部,却清晰地流淌著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道韵! “这是……” 玄古的意念,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座小小的阵法之中,蕴含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驾驭大道的至高法理! “你想做什么?!” 光茧中的诡异生灵,也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尖利的嘶吼。 吴双没有理会它,他伸出一指,点在了万化噬极阵之上。 “去!” 万化噬极阵化作一道流光,没有攻向光茧,而是直接印在了那交织的法则锁链之上。 轰! 阵法与法则锁连结触的瞬间,便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整座光茧猛地一颤,其上原本属於盘古的力之大道神韵,瞬间与万化噬极阵连为一体。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法则锁链,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道青铜色的纹路在锁链上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主动扎进了那翻涌的青色雾气之中! “啊——!” 光茧內,传来了那诡异生灵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你对吾的封印做了什么!不!我的力量!我的本源!” 只见那些青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法则锁链上的触手疯狂抽取,顺著锁链,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央的万化噬极阵之中! 万化噬极阵的核心,那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的道韵疯狂流转。 被抽来的青色雾气,一进入阵法,便被瞬间分解! 其中属於诡异生灵的意志烙印被彻底磨灭,那混乱、怨毒的气息被净化。 隨后,这股被分解后的精纯能量,被转化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能量,化作纯粹的力之法则,反向涌回法则锁链,不断地加固、修復著整座封印光茧。 光茧表面那些黯淡的区域,开始重新亮起,细密的裂痕也在飞速癒合。 封印,在以一种自给自足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强! 而另一部分,也是更庞大的一部分能量,则在阵法的转化与融合之下,开始凝聚。 光芒闪烁。 一块通体剔透,內里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散发著浩瀚大道之力的菱形晶体,缓缓在万化噬极阵的上方凝聚成形。 大道玄晶! 一个完美的循环,就此形成! 抽取诡异生灵的力量,一部分用来加强封印,另一部分用来生產大道玄晶。 只要这诡异生灵不死,这座盘古神殿,就將成为一个源源不断產生修炼资源的宝地! “不!不!你这该死的螻蚁!魔鬼!你比魔鬼还要残忍!” 光茧中的诡异生灵,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诅咒。 它感觉自己成了被圈养的牲畜,正在被一点点地榨乾所有的价值。 这种永无止境的折磨,比直接杀了它,还要恐怖一万倍! 吴双根本不理会它的哀嚎,他伸手一招,那枚刚刚凝聚成形的大道玄晶,便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任何一位仙王都为之疯狂的纯粹大道之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玄古,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个人形黑洞般的身躯,此刻却在剧烈地波动著,仿佛隨时都会因为过度震惊而崩溃。 他镇守了万古的绝世凶物,他耗费了无尽心力才勉强压制的恐怖存在。 如今,在这个后辈的手中,竟然变成了一个……会下蛋的鸡? 玄古那个人形黑洞般的身躯,剧烈地波动著。 他那古井无波,歷经了万古岁月都未曾有过太多变化的意志,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镇守了无尽岁月的绝世凶物。 耗费了他无穷心力才勉强压制的恐怖存在。 如今,在这个名为吴双的后辈手中,竟然变成了一个……会下蛋的鸡? 这个比喻虽然粗鄙,但却是此刻玄古內心最真实的写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盘古神殿內的封印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在万化噬极阵的作用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著自我循环与强化。 那诡异生灵的力量,正源源不绝地被抽取,一部分用来加固封印,另一部分,则被转化成了那种蕴含著纯粹大道之力的菱形晶体。 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前辈。” 吴双的声音將玄古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他转过身,將手中那枚刚刚凝聚成形的大道玄晶递了过去。 “此物,对原始古族的修炼,应当大有裨益。” 玄古沉默地“看”著那枚晶体,那片深邃的漆黑之中,传递出的意念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接。 许久之后,一道威严而又带著几分沙哑的意念,才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老夫,可以离开此地了。” 这並非疑问,而是陈述。 镇守此地,是他的职责,也是束缚他无尽岁月的枷锁。 如今,这枷锁,被吴双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解开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解开,而是將枷锁,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不错。”吴双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如今诸天仙域大劫將至,诡异一方的图谋,远超我等想像。” “古族天域,需要一位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位能让所有族人都心悦诚服的领袖,来整合全部的力量。” 他看著玄古,语气无比真诚。 “前辈乃原始古族之长,是如今诸天仙域所有古族的始祖,由您出面,名正言顺,无人不服。” 玄古沉默了。 他那漆黑的身影静静悬浮在乱星界海之中,周围狂暴的能量风暴都绕著他而行。 吴双的话,他明白。 古道今失踪不见,古族天域群龙无首...... 尤其是在大量更为古老的原始古族回归之后,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绝对领袖来统御全局。 而他,玄古,正是那个唯一的人选。 “好。” 许久,玄古的意念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山岳。 他那人形黑洞般的身躯,缓缓转向古族天域的方向,一股沉寂了万古的霸道与威严,开始缓缓甦醒。 “老夫,便去古帝城走一遭。” “那晚辈便先去沧澜城,將兄长们接来。”吴双拱了拱手: “待我等在古帝城匯合,便是清算古兽一族之时。” 玄古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停留,那团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化作一道无法用目光捕捉的流光,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在了乱星界海的深处。 吴双目送著玄古离去,也转身化作一道青铜流光,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数百载光阴,弹指即过。 对於凡人而言,已是几代人的轮迴,但对於仙域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这一日,沧澜城上空,虚空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为首的青年黑髮披肩,一袭青衫,正是吴双。 吴双淡然一笑。 看向下方,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下方的沧澜城中冲天而起,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十三弟!” “小弟!” 为首的,正是祖巫之首帝江,以及后土、烛九阴等一眾祖巫。 几十年不见,他们的气息愈发沉凝厚重,显然在这段时间里,修为又有精进。 尤其是帝江,周身空间法则流转,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无数空间在生灭,显然是將那“空间神瞳”彻底炼化,实力大进。 “兄长,姐姐。”吴双笑著与眾人打过招呼。 “十三弟,你可算回来了!”性子最急的祝融大笑著上前,一拳锤在吴双胸口,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怎么样?这次准备带我们去干哪一票大的?” “自然是天大的事。” 吴双也不废话,將古凤天域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將要对古兽天域动手的计划,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什么?那帮长毛的畜生,竟敢勾结域外邪祟!” 脾气火爆的共工当场就炸了,周身水之法则沸腾,怒喝道:“此等叛逆,当诛九族!十三弟,还等什么,现在就杀过去,掀了他们的老巢!” “不错!杀过去!” “踏平古兽天域!” 一眾祖巫皆是战意升腾,他们本就是为战而生的存在,骨子里便流淌著好战的血液。 如今听闻古兽一族背叛诸天,引狼入室,一个个早已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杀上门去。 “诸位稍安勿躁。” 吴双抬手压了压,沉稳的声音让激动的眾人冷静了下来。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焚天仙帝身上。 “此次,我们先去古帝城,与玄古前辈他们匯合。” 焚天仙帝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吴双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將一眾祖巫,尽数收入了体內开闢的浩瀚世界之中。 隨后,他与焚天仙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撕裂身前的虚空,一步踏入其中。 这一次的虚空穿行,与以往截然不同。 原本需要耗费数百年才能跨越的遥远距离,如今不过短短数十年,便已走完。 当吴双与焚天仙帝再次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时,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浩瀚的巨城,已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古帝城! 与上一次来时相比,如今的古帝城,气息截然不同。 整座城池,仿佛一头自太古洪荒中甦醒的巨兽,匍匐在天地之间,散发著一股原始、苍茫、厚重到极致的气息。 城中,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血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那是原始古族的气息! 显然,在玄古回归的这数十年里,已经有大量的原始古族,正式加入了仙域古族,让这座古城的底蕴,暴涨了不知多少倍。 就在吴双与焚天仙帝出现的剎那。 古帝城的最中央,那座象徵著至高权柄的古帝殿內,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与一道霸道绝伦的身影,同时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 古帝殿的大门无声地开启。 两道身影並肩走出,一步便跨越了无尽空间,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吴双与焚天仙帝身前,那两道身影静静矗立。 左侧那道,是吞噬一切光线的人形漆黑,身形魁梧。 而在他身旁,则是另一位身形同样魁梧到极点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皮肤却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道纹,仿佛將山川河流烙印在了身上。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但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面对太古神山般的厚重与压迫。 “问古(钦古),见过十三巫。” 那两人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虚空中震盪,他对著吴双,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原始古族,问古,钦古! 他们都是玄古座下,最强的战士之一。 “小子,排场不小啊。” 焚天仙帝在一旁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双,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连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都得给你行礼。”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对著问古和钦古,同样郑重地拱了拱手。 “两位前辈无需多礼。” 问古那漆黑的身影微微波动,传递出一道意念。 “里面,都已在等你。” 话音落下,他与问古便转身,朝著那敞开的古帝殿大门走去。 吴双与焚天仙帝对视一眼,隨即跟上。 一步踏入古帝殿,饶是吴双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殿內,与他上次来时,已是天壤之別。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仙气繚绕的景象。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原始、苍茫、霸道的气血之力! 大殿之內,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拓展了亿万倍,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两排巨大的石座,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主位。 石座之上,坐满了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堪比仙王,甚至超越寻常仙王的可怕气息!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言语,但那一双双投来的视线,匯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仙帝都感到窒息的压力。 这些,都是从沉睡中甦醒的原始古族! 是古族最精锐,最核心的力量! 焚天仙帝那吊儿郎当的表情,在踏入大殿的瞬间也收敛了许多,他感受著那一道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目光,忍不住小声嘀咕。 “乖乖,这帮傢伙,是把一整个星域都给吃了吗?这气血,也太他娘的嚇人了。” 吴双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前方那些石座上的身影,大多面容古拙,气息深不可测,显然都是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而当他的目光掠向大殿后方时,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古沧海,古明悦,还有……古无霜。 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与前方那些原始古族相比,气息显得“孱弱”了许多,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与崇敬。 尤其是古无霜。 在接触到吴双视线的剎那,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热。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无视了周围诧异的目光,对著吴双的方向,深深地,將头颅低了下去,行了一礼! 如今的他,气息已然踏入了仙王之境! 那一次吴双为他炼製的圣丹,不仅治癒了他的道伤,更是让他破而后立,血脉返祖,成功突破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 这一礼,更是感激之意! 他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殿內许多原始古族的强者,都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不解与审视。 玄古与问古走到了最上方的两个主位坐下,玄古那漆黑的身影没有任何表示,而问古那洪钟般的声音则响彻大殿。 “都坐吧。” 吴双与焚天仙帝被引到了最靠前的两个空位上,与那些最古老的原始古族並列。 待吴双落座,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次前来,一是为商议征討古兽一族之事。” “二来,也是將我的兄长姐姐们,介绍给诸位认识。” 话音刚落,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心念一动。 嗡—— 他身后的空间,没有被撕裂,而是如同水面般,荡漾起十二道涟漪。 下一刻,十二道身影,自那涟漪之中,一步踏出! 沉稳如山,执掌大地的后土。 霸道绝伦,空间环绕的帝江。 炽烈如阳,火光冲天的祝融。 阴冷如冰,冻结万物的玄冥。 …… 十二祖巫,齐齐现身! 他们出现的瞬间,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到极点的仙王气息,轰然降临! 更可怕的是,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同时具备著两种让所有古族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种,是足以媲美他们这些原始古族的,强横到极致的纯净肉身气血! 这是他们诸天古族,梦寐以求,却难以得到的强大肉身! 毕竟,原始古族和诸天古族,无法同时拥有肉身和元神的强大。 轰隆! 整个古帝殿,仿佛被投入了十二颗大耀星辰,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 “好强的肉身!不亚於诸位原始古族的先祖们!” “他们……他们有元神!我感受到了元神的存在!” “拥有如此强大的肉身,居然还能拥有元神?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常理!” 一声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从那些诸天古族的仙王口中发出。 他们一个个猛地从石座上站了起来,那一张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写满了震撼、狂热、与不可思议! 他们引以为傲的,是自己那摆脱了原始古族无法修炼元神的桎梏,能够同时拥有较为强大的肉身的同时,还能够修炼元神! 他们最大的缺憾,便是无法获得如若诸多原始古族先祖们那强大的肉身力量。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整整十二个! 不,加上吴双,是十三个! 十三个拥有著不逊於他们的恐怖肉身,同时还拥有著强大元神修为的存在!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衝击著他们万古不变的信念! 焚天仙帝看著这震撼的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端起面前石桌上的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让你们这帮老傢伙装深沉,嚇傻了吧? 古帝殿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一声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呼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诸天古族的强者,无论是那些从万古沉睡中甦醒的老怪物,还是古沧海这些后辈仙王,全都从石座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一双双蕴含著星辰生灭景象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十二道身影。 震撼! 狂热! 不可思议! 第232章 全员狠人,开战!先拿古兽族开刀! 这些情绪,在他们那威严的面庞上交织,形成了一幅万古未有的精彩画面。 肉身! 他们感受到了那十二道身影体內,奔腾咆哮的,足以与他们这些原始古族相媲美甚至於是超越了原始古族的恐怖气血! 元神! 他们更感受到了那十二道身影识海中,他们原始古族生来便不曾拥有,梦寐以求了无尽岁月的元神气息! 这两种本应是天地间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十二个人的身上。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亿万年来的认知,猛烈地衝击著他们刻在血脉里的世界观。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气息深不可测,身上烙印著沧桑道纹的诸天古族老者,声音乾涩地喃喃自语。 他活了太久,久到见证了数个时代的兴衰,可眼前的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肉身与元神同修……大道至理,居然真的可以被打破?” 另一名诸天古族强者,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是自己这一身强大无比的元神修为。 他们最大的缺憾,便是无法像先祖们那样,拥有无边浩瀚的气血!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整整十二个,不,加上吴双,是十三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就像是……完美的古族! 是他们这个族群,最理想,最终极的进化形態!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按照诸天仙域的认知,气血越强,则自身的污浊越重,元神修为,也就会越来越弱。 “乖乖,这帮老傢伙,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 焚天仙帝端著酒杯,幸灾乐祸地小声对吴双嘀咕。 他看著那些平日里一个个气息沉凝如山,仿佛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老怪物们,此刻集体失態的模样,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神情淡然。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场面。 后方的古无霜,那张年轻的脸上,狂热之色更甚。 他看著那十二尊神魔般的身影,再看看为首的吴双,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多年前,他们还同辈相称,可如今,对方,却已经是截然不同! 似乎,已经成长到了能够带领古族,走向一个全新纪元的无上存在! “肃静!” 就在大殿內的气氛即將失控之时,一道威严的意念,自最上首的主位传来。 是玄古。 他那漆黑如人形黑洞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横压万古的意志,却瞬间让所有骚动的诸天古族都冷静了下来。 至於原始古族的人,在乱星界海之时,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动容。 接著。 诸天古族的人纷纷重新落座,只是那一道道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十二祖巫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玄古的“视线”缓缓扫过帝江、后土等人,那漆黑的身躯,產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即便是他,在初次见到十二祖巫时,也曾有过片刻的失神。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震撼。 “他们,与我等同源,乃盘古大神精血所化,是吾等的......先祖!” 玄古的意念,清晰地在每一个古族强者的识海中响起。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一静。 同源! 盘古大神精血所化! 先祖! 这几个词,宛如一道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劈在了所有古族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震撼於十二祖巫的力量形式,那么现在,他们心中涌起的,便是发自血脉根源的认可与归属感! 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一瞬间,所有原始古族和诸天古族的人看向十二祖巫的目光,都变了。 那其中,不再只有探究与渴望,更多了一份亲近与发自內心的……尊敬。 此事原本,只有玄古一人知晓,並未告知任何人,不过,如今玄古执掌了整个古族,自然,也就將他们是由盘古大神的血滴所化的事实,告知了他们所有人。 对此,一眾古族大能,无一不是对此感觉到震撼不已,三千大道神魔之首的力之大道神魔,盘古大神,竟是他们的先祖! 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们,自是一次为荣! 而十二祖巫,作为盘古精血最直接的化身,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程度。 “我等,见过诸位巫祖!” 古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起身,对著十二祖巫,郑重地躬身行礼。 “见过诸位巫祖!” 大殿之內,所有古族,包括那些气息深不可测的原始古族老怪物,在短暂的沉寂后,竟是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向著十二祖巫,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这一下,反倒是把祝融、共工这些性格直率的祖巫给弄得有些不自在了。 “嘿,这帮傢伙,还挺客气。”祝融挠了挠头,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 “好了。” 吴双抬了抬手,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並非为了敘旧。” 他站起身,神情变得肃杀。 “古兽一族,背弃诸天,勾结诡异,引狼入室,此罪当诛!” “此次,我等匯聚於此,只为一件事。” 吴双的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踏平古兽天域,清算所有叛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座古帝殿。 “好!” 脾气最火爆的共工第一个怒吼出声,周身水之法则沸腾。 “早就看那帮长毛畜生不顺眼了!十三弟,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不错!杀过去!將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祝融身上烈焰升腾,战意冲天。 其余祖巫,也皆是煞气升腾,他们本就是为战而生的存在,对於叛徒,绝无半分怜悯。 大殿两旁的古族强者们,在听到“古兽一族”四个字时,眼中同样迸发出了刻骨的仇恨。 “吴双巫祖所言,正合我族之意!” 古沧海踏前一步,声音洪亮。 “这些年来,古兽一族虽无大规模进犯,但边境之上,小动作从未断绝!” 他脸上浮现出怒意。 “他们屡次三番,派遣强者偷袭我族镇守边疆的城池,残杀我族子民,掠夺资源,行径卑劣,罄竹难书!” 一名断了一臂的原始古族仙王,也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 “若非玄古大人与诸位同胞及时回归,坐镇各方,恐怕我族边境的防线,早已被那些畜生撕开数道口子!” “我麾下的一座星辰城池,就在百年前,被古兽族三尊仙王联手偷袭,一夜之间,城中百万族人,尽数被屠,化为血食!” “此仇!不共戴天!” 一声声控诉,一句句血泪史,在大殿中迴荡。 古族与古兽一族,积怨已久,乃是血海深仇,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而古兽一族公然投靠诡异的行为,更是彻底点燃了所有古族心中的怒火。 吴双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杀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起手,大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十二祖巫,以他为首。 玄古这位始祖,也默许了他的主导地位。 此刻的吴双,已然是这场征伐之战,当之无愧的统帅。 “既然仇深似海,那便用血来偿还。”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青铜色的力之法则与一缕灰白色的蓄之法则浮现,相互缠绕,散发出一种超越了仙帝界限的波动。 “古兽一族,既然敢公然背叛,必然有所依仗。” 他的视线扫过玄古,扫过一眾祖巫,最后落在大殿两侧那些气息渊渟岳峙的原始古族身上。 “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但要胜,还要胜得乾脆利落,要將整个古兽天域,从诸天仙域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我建议,兵分三路。” 吴双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始部署。 他已然是这场征伐之战的统帅。 “第一路,由我,以及十二位兄长姐姐,还有焚天前辈,组成尖刀。” 他伸出一根手指。 “由帝江兄长撕开空间,直捣黄龙,我们的目標,是古兽天域的核心,兽神殿!以雷霆之势,斩杀古兽一族所有仙王及以上的高层!” 此言一出,大殿內响起一片吸气声。 直捣黄龙!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计划! 古兽天域传承亿万年,其核心兽神殿必然是龙潭虎穴,防御森严到了极致,甚至可能有古兽一族的仙帝常年坐镇。 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就敢直接杀穿一个天域的核心? “嘿,小子,这个计划我喜欢!” 焚天仙帝咧嘴一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夫的太初神焰,已经很久没烧过仙帝了!” “第二路。”吴双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了古沧海和那些原始古族的强者。 “由诸位前辈,统领古族所有仙王强者,以及精锐大军,陈兵於古兽天域边境。在我们动手之后,立刻发动总攻,以泰山压顶之势,从正面碾碎他们的一切抵抗力量,清剿所有余孽,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古沧海等一眾古族仙王,眼中战意暴涨,齐齐喝应:“遵巫祖法旨!” “第三路。”吴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上首,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上。 “由玄古前辈,坐镇中军,压阵!”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古兽一族敢於背叛,背后必然有诡异一方的影子。若是有大道神魔级別的存在插手,便由两位前辈出手,將其截杀!” 整个计划,清晰,果决,狠辣到了极致! 尖刀突刺,斩首核心! 大军压境,正面碾压! 始祖压阵,杜绝后患! 这是一个三位一体,不留任何死角的绝杀之局! “我反对。” 就在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之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原始古族的坐席中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枯瘦,脸上布满褶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乃是一位资歷极老的原始古族仙王。 “吴双巫祖。” 老者先是对著吴双微微躬身,隨即开口,声音带著万古的沧桑: “此计,太过冒险。兽神殿乃古兽一族根本所在,防御之强,超乎想像。仅凭十几人之力,深入敌后,一旦被困,后果不堪设想。” “我古族行事,向来是堂堂正正,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何须行此险招?” 他的话,引起了部分老成持重的原始古族的共鸣。 他们习惯了凭藉无敌的肉身,从正面击溃一切敌人,对於这种“取巧”的战术,本能地有些排斥。 “险?” 不等吴双开口,脾气火爆的祝融便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著那老者,浑身火焰升腾。 “我等兄弟联手,诸天仙域何处去不得?区区一个兽神殿,也配称『险』?” “就是!”共工也是一脸不屑: “老头,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兄弟,还是瞧不起我十三弟?”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吴双抬手,压下了祝融和共工的火气。 他看著那名老者,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平静地笑了笑。 “前辈所言,不无道理。” 他坦然承认。 “但,前辈可知,我们为何要如此行事?” 那老者一愣。 吴双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缓缓开口:“因为,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与古兽一族的纠缠上。” “诡异一方的图谋,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庞大与可怕。古兽一族,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卒子。”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古兽一族。” 吴双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迴荡。 “所以,这一战,必须快!快到让诡异一方都反应不过来!在他们察觉之前,我们就已经將这颗棋子,从棋盘上彻底抹掉!” “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隱患,然后,集结全部的力量,去迎接那真正的大劫!”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名枯瘦老者,以及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原始古族,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吴双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眸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宏大而长远的格局。 是啊,他们的目光,还停留在与古兽一族的宿怨上。 而这位年轻的统帅,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笼罩整个诸天仙域的,名为“诡异”的无边黑暗。 “老朽,受教了。” 那枯瘦老者,对著吴双,深深地,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心悦诚服。 大殿之內,再无半分异议。 所有古族,无论老少,看向吴双的视线中,都充满了绝对的信服与狂热。 “好!” 最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古,终於传来了一道意念。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太古神山。 他那漆黑的身影,缓缓站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古帝殿。 所有仙王,包括十二祖巫在內,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慄。 玄古,诸天仙域所有古族的始祖,这位沉寂了万古的无上存在,终於要展露他真正的锋芒! “此战,便依十三巫之策。” 玄古的意志,不容置喙。 “问古。” “在!”他身旁的问古,那如同神山般的身躯猛然站起,气血冲霄。 “你,统领古族大军,执行第二路计划。”玄古的意念下达了命令。 “遵始祖法旨!”问古声如洪钟,领命。 玄古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吴双和十二祖巫的身上。 “老夫,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的意念之中,带著一丝万古未有的期许。 古帝殿內的议事,乾脆利落。 当玄古那沉寂万古的意志化作最终的决断,这场针对古兽一族的征伐,便已是箭在弦上。 没有繁琐的誓师大会,也无冗长的战前动员。 殿內所有古族强者,在接到命令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古帝城,奔赴各自的战场。 问古那山岳般的身影,亲自坐镇於古族天域的边境,身后,是无数自沉睡中甦醒的原始古族战士,以及古族最精锐的大军。 他们引而不发,磅礴的气血匯聚成一片看不见的血色汪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衝垮一切。 而玄古,则独自一人,立於无尽虚空的最高处。 他那吞噬一切光线的人形黑洞身躯,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这片天地的监察者,意志笼罩了整个古兽天域的疆界,截断了一切可能的外来干预。 古帝殿前,只剩下了吴双一行人。 “十三弟,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俺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祝融摩拳擦掌,周身烈焰翻腾,將虚空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就是,直接杀过去便是,何须准备!” 共工也是一脸急不可耐。 “別吵吵,听小弟的安排。” 后土那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让两个暴躁的兄长瞬间安静了下来。 吴双看向了身旁的帝江。 “帝江兄长,有劳了。” 帝江点了点头,他那张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 炼化了“空间神瞳”之后,他对空间大道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小事一桩。” 帝江上前一步,双目开闔间,两道银色的神光迸射而出,洞穿了前方的虚空。 他没有直接撕裂空间,而是伸出双手,十指如同在拨弄琴弦,在那片被神光洞穿的虚空中,轻轻拨动。 无声无息间,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转著银色光辉的裂隙,缓缓成型。 裂隙的另一端,並非狂暴的次元夹缝,而是一片稳定而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座无比奢华,却又充满了蛮荒与血腥气息的大殿。 无数巨大的兽骨构成了殿堂的樑柱,地面铺著不知名巨兽的完整皮毛,墙壁上,镶嵌著一颗颗还在微微搏动的,散发著各色光芒的心臟。 大殿中央,几名气息强横,化作人形的古兽族仙王,正在觥筹交错,肆意欢笑。 他们对即將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嘿,这帮畜生,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焚天仙帝探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火光。 “走吧。” 吴双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十二祖巫与焚天仙帝紧隨其后。 当最后一人进入,那道银色的裂隙便悄然弥合,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 …… 兽神殿。 古兽一族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 殿內,酒气与血气混合,气氛热烈。 “哈哈哈,狮心仙王,这次你从古族边境掠来的那几个古族血食,滋味当真不错!” 一名长著狼首,身形壮硕的仙王,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发出了满足的讚嘆。 被称作狮心仙王的是一名金髮男子,他面容狂傲,闻言大笑。 “狼煞仙王客气了,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散修罢了。待我族大事一成,整个诸天仙域,都將是我等的猎场!” “不错!待『那位大人』的恩赐降临,我族必將超越古族,成为这诸天万域唯一的主宰!” 另一名鹰鉤鼻的仙王,声音阴冷地附和。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充满贪婪与渴望的附和之声。 可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的空气,毫无徵兆的,如同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十四道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古兽族仙王的面前。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欢笑与交谈声,戛然而止。 狼煞仙王、狮心仙王等几位仙王,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出现的吴双等人,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幻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焚天仙帝掏了掏耳朵,一脸戏謔地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声口哨,仿佛一个信號。 “杀!” 吴双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已然出现在了那狮心仙王的面前。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朴实无华,却蕴含著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 “你!” 狮心仙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体內的仙王之力疯狂爆发,想要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砰! 一声闷响。 在周围几名仙王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狮心王那堪比神金的仙王之躯,连同他的元神,被吴双一拳,直接打成了一蓬血雾! 形神俱灭! “敌袭!” “是吴双!是巫族!” 直到此刻,悽厉的嘶吼声,才响彻了整座兽神殿。 然而,已经晚了。 “哈哈哈!杀个痛快!” 祝融狂笑一声,九天焚世炉祭出,无穷的太初神焰化作火海,瞬间將那狼煞仙王吞没。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狼煞仙王在火海里疯狂挣扎,却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被烧成了飞灰。 共工一跺脚,玄水定海珠飞出,无尽玄水化作滔天巨浪,直接將两名试图逃跑的仙王压成了齏粉。 帝江空间摺叠,蓐收剑气纵横,强良雷霆万钧…… 十二祖巫,如同虎入羊群,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这些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威震一个时代的古兽族仙王,在十二尊堪比神魔的祖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热闹奢华的兽神殿,便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殿內十几名仙王,被屠戮殆尽,连一缕残魂都未能逃脱。 “不堪一击。” 吴双收回拳头,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他那左青铜右灰白的双眸,扫过这片狼藉的大殿,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这就完事了?也太没劲了。” 焚天仙帝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还没完。” 吴双缓缓抬头,看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三座以完整星核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此刻,三股远超寻常仙王,甚至已经触摸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门槛的恐怖气息,正从那王座之后,疯狂升腾! “吼!” 伴隨著三声震动整个古兽天域的愤怒咆哮。 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从王座之后,猛然站起! 一头是身披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太古魔牛! 一头是肋生双翼,爪裂虚空的九幽魔虎! 还有一头,则是通体燃烧著幽绿色火焰,身形最为庞大的吞天巨蟾! 古兽一族,三大兽王! 太古仙王,九幽虎王,吞天仙王! 他们是古兽一族的三尊后期仙王,也是如今古兽天域的明面上的统兵者。 “吴双!巫族!你们好大的胆子!” 太古仙王那铜铃般的巨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竟敢闯我兽神殿,屠我族人,今日,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神魂永镇炼狱!” “废话真多。” 吴双冷哼一声,根本懒得与他们多言。 他身形一晃,主动朝著那三尊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找死!” 九幽虎王咆哮一声,巨大的虎爪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锋芒,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这一爪之威,足以轻易撕碎一颗大耀星辰! 吴双不闪不避,同样是一拳迎上。 轰!!! 拳爪相交,爆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仙王耳膜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瞬间將整座兽神殿掀飞了出去,无数法则崩碎,化作毁灭的风暴,席捲四方! 烟尘散去。 吴双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而那九幽虎王,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只足以撕裂星辰的虎爪,竟是被吴-双一拳,打得血肉模糊,骨骼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 九幽虎王与另外两尊兽王,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吴双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一起上!杀了他!” 吞天仙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那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开。 呼! 一股腥臭无比,充满了腐蚀与剧毒的幽绿色毒雾,铺天盖地般朝著吴双笼罩而来。 这毒雾,乃是它祭炼了亿万年的本命神通,就算是顶尖仙王被困住,也要脱层皮。 “雕虫小技。” 吴双看都未看,只是心念一动。 紫金色的太初神焰自他体內席捲而出,瞬间便將那幽绿色的毒雾焚烧得一乾二净。 “该我了。” 吴双的声音,在三尊兽王耳边响起。 他右眼中那片深邃的灰白,猛地一闪。 一股源自神魔之基的,充满了掠夺与吞噬的魔性气息,轰然爆发! “开天三式,神魔灭!” 吴双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纯粹的力之法则,而是融合了“蓄”之法则的毁灭之力! 空间在这一拳之下,都仿佛被彻底抹去,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不好!” 三尊兽王同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们疯狂地咆哮著,將自身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三股巔峰仙王之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重无比的能量护盾,挡在身前。 咔嚓! 那足以抵挡仙帝一击的护盾,在吴双这一拳之下,却如同薄冰一般,应声碎裂! 拳势不止,狠狠地印在了三尊兽王的身上! 噗!噗!噗! 三道血泉,冲天而起! 太古仙王那坚不可摧的胸膛,被直接贯穿! 九幽虎王的一只翅膀,被硬生生打爆! 吞天仙王那臃肿的身躯上,更是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血洞! 一拳,重创三大兽王! “吼!!” 三尊兽王发出了痛苦而疯狂的咆哮。 他们看著吴双,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被无边的恐惧所填满。 “魔鬼……你这个魔鬼!” 吞天仙王声音尖利地嘶吼著,它感受著体內那股不断磨灭自己生机的毁灭拳意,彻底怕了。 它猛地转头,看向太古仙王和九幽虎王,神念疯狂传音。 “不行!打不过!快!用『圣物』!” 太古仙王与九幽虎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但最终,都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好!” 三尊兽王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 他们猛地张开嘴,各自从口中,吐出了一块布满了青色锈跡的……青铜碎片! 那碎片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的青色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就是这个!” 吴双双眼微眯,他从那青色气息中,感受到了与盘古神殿內那个诡异生灵,同根同源的力量! “伟大的主上啊!请赐予您卑微的僕人,无上的力量吧!” 三尊兽王,竟是齐齐跪伏下来,对著那三块碎片,发出了狂热而虔诚的祈祷。 嗡—— 三块青铜碎片猛地一颤,其上的青色锈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三股浓郁的青色雾气,瞬间钻入了三尊兽王的体內! “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三尊兽王那庞大的身躯,在青色雾气的侵蚀下,开始发生著恐怖的异变! 他们的血肉在蠕动,在融化,又在重组! 黑色的鳞甲被青色的锈跡所覆盖,幽绿色的火焰变成了诡异的青炎,他们的气息在疯狂暴涨的同时,也变得混乱、邪恶、充满了不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尊兽王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三头高达万丈,通体覆盖著青色锈蚀物质,身躯不断滴落下腐蚀性液体的……怪物! 他们身上,再无半分属於生灵的气息,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那头异变的牛魔魔物口中发出。 它那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头颅,转向了吴双,六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好香甜的力量……你的大道……將会成为我等晋升的资粮!” 话音未落,那三头怪物,同时化作三道青色的流光,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朝著吴双扑杀而来!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所过之处,连稳固的殿堂空间都被腐蚀出一条条丑陋的青色痕跡。 “来得好!” 祝融爆喝一声,周身神焰暴涨,便要上前助阵。 “不用。” 吴双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面对三头怪物的夹击,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左青铜右灰白的眼眸,同时亮起了骇人的光。 神性与魔性,在这一刻交织。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上了那头异变的牛魔。 “就从你开始。” 吴双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紫金色的太初神焰升腾而起,瞬间將他的整条手臂包裹。 他一掌拍出,动作简单直接,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所有火焰的本源。 那牛魔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啸,体表那层青色的锈蚀物质疯狂涌动,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吴双那燃烧著紫金色神焰的手掌,触碰到青色盾牌的瞬间,发出了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响。 那足以抵挡仙帝攻击的诡异物质,在太初神焰面前,竟是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吴双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按在了牛魔的胸膛之上。 “吼!” 牛魔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咆哮,它体內的诡异力量疯狂反扑,想要侵蚀吴双。 可下一刻,紫金色的火焰顺著吴双的手臂,轰然爆发! 火焰如决堤的洪流,瞬间灌满了牛魔的整个身躯。 在另外两头怪物惊恐的注视下,那头万丈牛魔的身躯,从內到外,被烧成了一具通体透明的琉璃。 隨后,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灰。 连同其內的诡异本源,都未曾逃出一丝一毫。 “下一个。” 吴双转过身,看向另外两头已经扑至近前的怪物,九幽魔虎与吞天巨蟾。 那两头怪物被同伴的瞬间秒杀嚇得动作一滯,眼中那属於诡异的疯狂,竟是被一丝恐惧所取代。 它们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 焚天仙帝嘿嘿一笑,身影一闪,便挡住了它们的退路。 他伸了个懒腰,一缕赤红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跳动。 “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的焚天之道!” 话音落下,那缕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赤色火海,將两头怪物彻底笼住。 与此同时,十二祖巫也动了。 共工祭出玄水定海珠,无尽玄水化作囚笼,將火海內的空间层层加固。 强良引动玄天雷云,亿万雷霆化作雷狱,在火海之中疯狂劈落。 “啊啊啊——!” 火焰、玄水、雷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完美配合,形成了一座绝杀之阵。 两头怪物在其中疯狂衝撞,发出绝望的嘶吼,它们身上的青色锈蚀物质在太初神焰与焚天神焰的双重灼烧下,飞速消融。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嘶吼声便戛然而止。 兽神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那三块掉落在地,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青铜碎片。 “嘖,真不经打。” 焚天仙帝撇了撇嘴,收回了自己的神火,一脸的意犹未尽。 吴双没有理会他,他看著那三块碎片,右眼的灰白之色微微闪动。 这诡异的力量,確实霸道,能让三尊巔峰仙王实力暴涨。 但终究是外力,根基不稳,意志混乱,不堪一击。 不过...... 他们为什么,没有散发出青色锈蚀之气呢? 吴双心中,悄然的涌现出了一丝疑惑。 ......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之时。 轰隆隆—— 整座兽神殿,不,是整个古兽天域的核心大陆,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三尊兽王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古老气息,从兽神殿的最深处,那三座星核王座的后方,缓缓甦醒。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睁开了它的眼睛。 “嗯?” 吴双眉头一挑,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焚天仙帝脸上的嬉笑之色也瞬间收敛,神情变得凝重。 十二祖巫更是齐齐摆出了戒备的姿態,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恐怖威压。 “终於肯出来了吗?” 吴双冷哼一声。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古兽一族敢公然背叛,底牌绝不可能只有这三个废物。 咔嚓!咔嚓! 王座后方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九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从那破碎的虚无中走出。 他们形態各异,有背生十二翼的黄金巨狮,有身绕星河的玄黑巨龟,有九颗头颅皆不相同的混沌魔龙……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纯粹、古老、霸道到极致的兽威。 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稳稳地立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巔峰! 这,才是古兽一族真正的底蕴! 是他们从太古时代便一直沉睡至今的,九位最古老的兽祖! …… 与此同时,古兽天域的边境。 由问古亲自率领的古族大军,已经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撞入了古兽族的防线。 “杀!” 问古一马当先,他那山岳般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武器,一拳轰出,前方便是一片真空。 数十名古兽族仙王组成的战阵,在他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抵挡,便被那纯粹的肉身力量打得粉碎。 在他身后,无数原始古族的战士咆哮著衝锋,他们不使用任何法宝神通,只是用自己的拳头,牙齿,身躯,將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古兽族的防线,在这些甦醒的太古凶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而在更高远的无尽虚空之中。 玄古那人形黑洞般的身躯静静悬浮。 忽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片漆黑的轮廓微微转向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极其隱晦,充满了怨毒与混乱的意志,正悄然探来,想要窥探战场。 玄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噗。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诡异意志,瞬间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古的身影,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波澜不惊。 …… 兽神殿內。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九位古兽老祖的出现,让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那如同九座太古神山般的威压,让祝融、共工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十三位混元大罗金仙……其中还有一个仙帝……” 那头黄金巨狮模样的兽祖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金戈交击,震得人神魂欲裂。 “好大的手笔,看来,你们是真打算灭我古兽一族了。” “废话少说。” 吴双上前一步,独自面对九尊恐怖的存在,气势丝毫不弱。 “要么降,要么死。” “哈哈哈……” 九位兽祖同时发出了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无知小辈,你以为,杀了我族那三个不成器的后辈,就有资格在我等面前叫囂?” 那玄黑巨龟模样的兽祖冷冷开口。 “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走,你们的血肉与大道,將成为我族重临巔峰的基石!” “是吗?” 吴双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身旁的兄长姐姐们,最后看向帝江。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嚇不住他们了。” 帝江等人会意,脸上同样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 “摇人是吧?” 焚天仙帝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我这便宜徒弟,直接叫祖宗!”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令。 “布阵!”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影同时一动。 十三道身影,按照一种玄奥莫测的方位,瞬间站定。 以吴双为阵眼,十二祖巫分列十二方。 十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大道之力,冲天而起,在兽神殿的上空交织、融合! “这是……什么阵法?!” 九位兽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感受到了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所改写! 轰隆! 一声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传来的巨响,在眾人神魂深处炸开。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浩瀚的巨人虚影,在阵法的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他头顶青天,脚踏幽冥,肌肉虬结,周身环绕著最原始的大道神链,一股横压万古,主宰一切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盘古真身! 在盘古真身显化的瞬间,九位不可一世的古兽老祖,竟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慄与恐惧! 仿佛见到了天敌! “这……这是……盘古?!” 黄金巨狮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古兽一族最为古老的九位老祖,他们所活过的岁月,自然是无穷无尽的,所以,盘古开天闢地的那一场大劫,虽然诸天仙域绝大部分的人生灵,都不知晓。 但他们,却是知道的! 他们,也像这诸多仙帝,诸多活过了数个纪元的大能一般,曾经见到过那场大劫! “不可能!盘古早已身化万物!这绝不可能!” 但无论他们如何不信,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却是真实无比。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起!” 吴双的声音,自盘古真身的胸膛处响起。 錚! 一柄古朴的青铜神剑,自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 与此同时,十二祖巫齐齐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宝! 帝江的虚空神镜、后土的轮迴石盘、祝融的九天焚世炉、共工的玄水定海珠…… 十三件闪耀著各色神光的至宝,化作十三道流光,尽数融入了那柄不断变大的开天神剑之中! 轰! 开天神剑猛地一颤,剑身之上,瞬间浮现出十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烙印! 空间、时间、金、木、水、火、土…… 最终,所有的烙印,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开天闢地的力之法则! 神剑的形態彻底改变,它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厚重,剑身之上,仿佛承载著一整个宇宙的生灭,散发著一股足以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法则的无上锋芒! 盘古真身那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这柄终极神剑的剑柄。 当巨手与神剑接触的剎那,一股圆满、唯一、至高无上的气息,彻底爆发! 这一刻,吴双感觉自己就是盘古,盘古就是他! 他能感受到十二位兄长姐姐的力量,正通过大阵,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匯入这尊真身,匯入这柄神剑之中! “吼!” 九位兽祖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与疯狂。 他们是何等存在?是古兽一族最古老的祖宗!岂能被一个虚影嚇退! “杀!撕碎他!” 黄金巨狮咆哮一声,十二只黄金羽翼猛然一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余八位兽祖,也同时爆发出了自己的最强力量,从四面八方,攻向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 九股巔峰仙王之力匯聚在一起,其威势,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都为之颤抖!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盘古真身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无上神剑。 然后,一剑斩落。 第233章 举族祭祀,祭道阴谋 没有开天闢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这一剑落下,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一切,光线,能量,法则,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在那道看似缓慢的剑锋之下,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那道由九位兽祖联手发出的,足以毁灭天域的攻击洪流,在接触到剑锋的剎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势,不止! “不!!!” 黄金巨狮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神金的庚金神光,在那道剑锋面前,脆弱得如同晨雾。 剑锋掠过。 他的身躯,连同他的真灵,他的大道,他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跡,都被彻底抹除。 没有化为飞灰,而是直接归於“无”。 紧接著,是那头九头魔龙。 它的九颗头颅,连同那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下悄然分解,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 那道看似缓慢的剑光,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姿態,从九位兽祖的身躯上一一划过。 玄黑巨龟那號称能抵挡仙帝攻击的玄冥壁垒,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同他庞大的身躯,一起被抹去。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当剑光散去。 原本站著九尊太古凶兽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四道残破不堪的身影。 黄金巨狮尸骨无存。 玄黑巨龟彻底消失。 九头魔龙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足足五位从太古活到现在的兽祖,在这一剑之下,形神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四位,也悽惨到了极点。 一头十二翼的巨虎,被斩去了六只翅膀和半边身子,伤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鲜血流出,只有不断逸散的本源之力。 一头身绕星河的巨猿,一条手臂不翼而飞,眼中充满了空洞的恐惧。 另外两尊兽祖,也是身受重创,气息衰弱到了冰点,那太古凶兽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战慄。 一剑! 仅仅一剑! 九位古兽一族最强的底蕴,五死四重伤! “怪物……这……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怪物……” 焚天仙帝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他曾见过仙帝出手,也曾与仙帝交战,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霸道绝伦的一击! 那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法则。 那是“道”! 是盘古的“道”! 这道认为你应该消失,你就必须消失! 这一刻,兽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虽然身在阵中,是这股力量的提供者,但通过吴双的视角看到这一幕,依旧被这股力量的恐怖所震撼。 这就是……父神真正的力量吗? “降,或者……死。” 盘古真身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剩下的四位兽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那头断臂的巨猿兽祖,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就在这时,那头被斩去半边身子的十二翼巨虎,却发出了一声怨毒而疯狂的咆哮。 “降?我古兽一族,永不屈服!” 它那仅剩的独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 “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它猛地看向其他三位重伤的同伴,神念疯狂涌动。 “以吾等真灵为祭,血肉为引,恭迎……『主上』降临!”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兽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恐惧,被一种更加狂热,更加扭曲的信仰所取代。 “恭迎主上!” “用这些巫族的血肉,来祭奠我族的荣耀!” 四尊残破的兽祖,竟是同时放弃了抵抗,他们的身躯开始主动融化,化作最精纯的血肉本源,朝著兽神殿的地下疯狂涌去。 “嗯?” 吴双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从这片大地的最深处甦醒。 他没有丝毫犹豫,盘古真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终极神剑,便要一剑將这片大陆彻底斩碎。 可已经晚了。 轰隆隆—— 整个古兽天域的核心大陆,开始剧烈地摇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兽神殿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物,要从地底深处钻出! “桀桀桀……盘古的气息……真是……令人怀念的……美味啊……” 一道沙哑、粘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混乱的意志,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出现的瞬间,吴双的盘古真身不受控制地颤动,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排斥。 咔嚓! 兽神殿下方的地面崩碎。 一座由血肉与白骨堆砌的祭坛从地底升起,不见边际。祭坛上血河流淌,气味腥臭,兽魂在其中哀嚎。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一颗大如星辰的眼球悬浮,眼皮闭合。 眼球的表面布满青锈,有青色雾气从中渗透出来,带著腐朽、混乱的气息。 隨著四位兽祖的血肉本源涌入,那颗眼球开始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与眼白,只有一个青色漩涡在旋转,深不见底。 漩涡仿佛连接著一个只有腐朽与终结的维度。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一股超越了仙帝界限的意志降临。 “桀桀……” 笑声沙哑,化作音波,震盪著破碎的大陆。 青色漩涡之中,一道雾气构筑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影的形態不稳定,时而拉长,时而扭曲,但维持著人形轮廓。 他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 他出现的剎那,天地间的大道法则都发出哀鸣,仿佛要被他身上的青色气息同化、腐蚀。 “一个投影,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盘古真身口中,传来吴双冰冷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那匯聚了十三位祖巫之力的神剑再次举起,朝著那道青色人影当头斩下。 这一剑的威势,比之前更加凝聚。 剑锋所过之处,万物归於虚无。 然而,面对这一剑,那青色人影的反应让眾人心惊。 他缓缓抬起由雾气构成的右手。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爆发。 他就用手掌,迎向剑锋。 嗤—— 没有巨响,只有腐蚀的声音。 剑锋在接触到青色手掌的剎那,其上蕴含的开天之力,被青色的雾气飞速吞噬、消解。 剑锋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 祝融难以置信的吼声在阵法中响起。 这一剑的力量有多恐怖,作为阵法一份子的他们,再清楚不过! 可现在,这股力量,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吃掉了? “不错的力量……很纯粹的『力』……” 那青色人影发出满足的讚嘆,他的手掌已经將整个剑锋包裹: “可惜……还不够……做我的养料,倒是勉强合格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匯聚了十三件本命至宝,足以斩断天域的终极神剑,竟是被他徒手,捏出了一道道裂痕! 一股股精纯的本源之力,顺著裂痕,被那青色的雾气疯狂吞噬。 “不好!他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帝江脸色骤变。 眾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本命灵宝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削弱,体內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 “想吃我?看你有没有这个好牙口!” 吴双怒喝一声,盘古真身猛然发力,强行將神剑抽回。 他左眼青铜神光大盛,右眼灰白魔气翻涌。 神性与魔性,在这一刻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开始交融! “开天三式,神魔灭!” 盘古真身捨弃了神剑,那遮天蔽日的巨拳紧握,融合了神魔二性的毁灭拳意,朝著那青色人影的头颅,狠狠轰去!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抹除,而是蕴含了吞噬与掠夺的魔性霸道! “哦?有点意思了……” 青色人影似乎来了兴趣,他同样握拳,一拳迎上。 轰!!!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悍然相撞。 这一次,终於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风暴,將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彻底撕碎,化作一片混沌地带。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竟是被这一拳,震得连连后退了数步,每一步踏下,都踩碎了一片虚空。 而那道青色人影,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了。 高下立判! 更可怕的是,盘古真身那与对方接触的拳锋之上,竟是沾染上了一缕缕青色的气息。 那些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地啃噬著盘古真身的力量,並且试图朝著手臂蔓延。 “该死!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共工怒骂一声,催动玄水之力,想要將那青色气息冲刷掉。 然而,无往不利的玄水,在接触到那青色气息的瞬间,便被其同化,腐蚀,消失无踪。 祝融的太初神焰,强良的玄天神雷,皆是如此! 这诡异的青色气息,仿佛是一切力量的天敌,能够吞噬、同化、腐蚀一切! “没用的……”青色人影发出嘲弄的笑声: “在本座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所谓大道,不过是些可口的点心罢了。” 他的身形猛然一动,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贴近了盘古真身,那由雾气构成的拳脚,化作了漫天残影,雨点般地落在了盘古真身的躯体之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盘古真身虽然竭力抵挡,但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部分力量被对方吞噬,都会有一缕青色的气息,附著在他的身躯之上。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交手。 盘古真身那原本凝实无比的身躯,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体表更是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青色锈跡”。 阵法之中的十二祖巫,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们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小弟!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撑不了多久!” 后土焦急的声音在吴双心中响起。 “这鬼东西,根本打不死,力量还源源不绝!” 焚天仙帝在外围观战,也是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吴双没有回应。 他操控著盘古真身,一拳逼退对方,感受著体內那即將枯竭的力量,以及那股不断侵蚀自身的诡异气息,他那右眼的灰白之色,愈发深邃。 “桀桀桀……放弃吧……成为我的一部分,是你们至高的荣耀……” 青色人影似乎已经看穿了盘古真身的极限,他不再戏耍,整个身躯猛然膨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青色雾海,朝著已经行动迟缓的盘古真身,当头罩下! 他要將这尊巨人,连同里面的十三只“虫子”,一口吞下! 无边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吴双那一直紧绷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 “想吞我?” “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吞谁!”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此前在那葬天域中,由那座奇特的祭坛,所效仿出来的阵法! 万化噬极阵! 那个能够“驾驭”一切力量的阵法! 虽然古道今说过,这阵法无法对付诡异力量。 可现在,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赌一把! “起!” 吴双心念一动,一座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瞬间从盘古真身的胸膛处浮现而出! 阵法之上,流转著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其內部,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道韵清晰地流淌著。 “没用的,任何阵法……” 那青色人影不屑的声音响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那座青铜阵法,在出现的瞬间,並没有去转化那诡异的青色雾气。 而是猛地一转,对准了盘古真身自己!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法之中爆发! 它竟是开始疯狂地吞噬盘古真身那即將崩溃的力量! “十三弟!你做什么!”帝江等人大惊失色。 吴双却不管不顾,他將从兄长姐姐们那里匯聚而来的,以及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神魔二性之力,尽数灌入了万化噬极阵之中! “给我……驾驭它!” 吴双的神念,疯狂咆哮。 万化噬极阵的原理,不是转化,而是驾驭! 既然无法转化诡异之力,那就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强行驾驭这股吞噬之力,再用这股被驾驭的吞噬之力,去对抗那诡异的吞噬! 以吞噬,对吞噬! 轰! 万化噬极阵在吸收了海量的力量后,猛地一颤,其上古朴的青铜纹路,竟是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灰白色光芒! 下一刻,阵法调转方向,对准了那已经笼罩下来的无边青色雾海。 一股比那青色雾海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哗啦啦! 如同长鯨吸水一般! 那原本气势汹汹,要吞噬一切的青色雾海,竟是被那小小的青铜阵法,硬生生地拉扯著,倒灌而入! “这……这是……不……不可能!” 那道青色人影,第一次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疯狂地抽离!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吸力死死地锁定了他的本源,根本无法摆脱! “你……你……那……是……” 他似乎认出了万化噬极阵,那模糊的面孔剧烈扭曲,想要说出几个字。 可那几个字,仿佛是天地间最深沉的禁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清晰地吐出,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现在,轮到我了。” 吴双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他加大了力量的输出,万化噬极阵的吸力,再次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那片遮天蔽日的青色雾海,飞速地缩小,尽数被那小小的青铜阵法所吞没。 “啊啊啊——!” 青色人影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身躯被拉扯变形,最终化作一道最本源的青色流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万化噬极阵之中。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消散一空。 盘古真身静静地矗立在虚空之中,而在他的胸前,万化噬极阵正缓缓旋转,其上那妖异的灰白色光芒,明亮到了极点。 海量精纯到极致的诡异本源,在阵法之中被强行“驾驭”,隨后,化作一股股磅礴的能量,反哺回盘古真身的体內。 他们的身躯凝实。 十二祖巫的气息恢復,比之前更强。 片刻后,盘古真身解体。 吴双与十二祖巫出现,脸上都带著余悸。 吴双一招手,將恢復了原样的万化噬极阵收回体內。 阵法入体的瞬间。 一缕被截留的,属於那投影的意志,涌入他的识海。 一副画面在他脑中出现。 他看到星域被青锈覆盖,星辰腐朽,世界走向终结。 在腐朽与终结的中央,是一座由神魔枯骨铸就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画面到此停止。 只有一个念头,带著怨毒与恐惧,在吴双的识海中迴荡。 “他……回来了……” “『祭道』……的主人……回来了……” 那画面在吴双的识海中消失,只留下那个充满恐惧的念头。 “祭道……的主人?” 吴双皱眉,將这个词语记在心底。 周遭的虚空一片狼藉。 兽神殿已化为尘埃,脚下的大陆板块碎裂,露出地底那座失去能量、乾瘪的血肉祭坛。 “呸!真邪门!” 祝融吐出一口带火星的唾沫,看著那颗乾瘪的眼球。 “这东西,比当年妖族那两个鸟还难缠!” “何止是难缠。” 共工晃了晃胳膊,感觉体內的玄水之力运转不畅。 “那青气,沾上一点就甩不掉,我的水反倒被它吞了!” 后土看著吴双,脸上带著担忧。 “小弟,你没事吧?最后那个阵法……” 她能感觉到,吴双最后施展的青铜阵法,那股吞噬万物的韵味,与投影的力量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同。 “我没事。” 吴双摇了摇头,將万化噬极阵收回体內。 他能感觉到,阵法吞噬了那投影的本源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对“驾驭”二字的理解更深了。 “嘖嘖,厉害啊,小子。” 焚天仙帝凑了过来,绕著吴双转了两圈。 “连那种东西都能吞,你这底牌可比老夫的裤衩子都多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 就在这时,远方的虚空,几股气息正快速向此地靠近。 为首的,是玄古那吞噬光线的身影。 在他身后,是煞气未散的问古,以及古沧海等古族仙王。 他们来了。 “十三巫。” 玄古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他的意志扫过这片战场,落在枯萎的祭坛上,轮廓似乎波动了一下。 “战况如何?” 问古大步走来,他身上沾著兽血,声音洪亮。 “我等已摧毁古兽天域边境防线,斩杀仙王三十七尊,余孽正在清剿,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疑惑。 “只是,太轻鬆了些。” “不错。” 古沧海也上前一步,神情凝重。 “古兽一族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要弱。那些被力量侵蚀的仙王,实力虚浮,甚至不需要动用空间放逐,我等联手便可將其本源磨灭。” 此言一出,吴双和十二祖巫都愣住了。 “那力量,变弱了?” 祝融第一个嚷嚷起来。 “不可能!刚才那个人影,差点把我们十三个都给吞了!那力量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吴双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將目光从那枯萎的祭坛,转向玄古。 “我们这边,也发现了不对劲。” 吴双言简意賅地將刚才的战斗说了一遍,从斩杀十几名普通仙王,到一拳重创三大兽王,再到盘古真身一剑灭杀五位古兽老祖,最后与那诡异投影的惊天一战。 当听到盘古真身一剑之威时,饶是问古、古沧海这些亲眼见过吴双实力的古族强者,脸上也再次浮现出震撼之色。 可当吴双说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整个古兽天域,明面上的顶尖战力,就只有这九个从太古沉睡到现在的兽祖?” 吴双提出了第一个疑点。 “一个传承了亿万年,胆敢与我古族分庭抗礼,甚至敢公然背叛诸天的天域级大族,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强者,不可能只有区区九个。” “確实如此。” 玄古那古井无波的意志,也传来了一丝认同。 “根据我族最古老的记载,古兽一族在太古时代,其实力虽不如我族,但也相差不远。其最巔峰时,號称有三十六兽祖,个个都是能与原始古族仙王肉搏的存在。即便歷经万古岁月有所衰落,也不该只剩下这点底蕴。” 问古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闷。 “我们清剿各方时,也统计了斩杀和俘虏的仙王数量。整个古兽天域,所有仙王加起来,竟然不足百人!这……这连一个寻常天域的实力都不如!” 一个又一个令人费解的情报,被摆在了檯面上。 抵抗力量很弱。 诡异之力被稀释了。 顶尖强者的数量很少。 整个古兽天域像个空壳,外表唬人,內里腐朽。 种种跡象,都透露出怪异。 “这帮畜生,到底在藏著什么猫腻?” 焚天仙帝摸著下巴,收起了笑容,眼中满是思索。 “总感觉,我们像是一拳打在了上。虽然贏了,但贏得太顺利,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场本以为会是血战,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尖刀部队和正面大军都势如破竹。 古兽一族仿佛没有做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推平了。 就好像……他们是故意求死一般。 吴双沉默不语,脑中飞速地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那四位兽祖的献祭…… 那从地底升起的祭坛…… 那颗青锈眼球…… 还有那道自称“本座”的投影…… 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吴双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古兽一族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与我们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献祭整个族群的……祭祀!” “祭祀?”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没错。” 吴双的思路愈发清晰,他指著脚下那片失去生机的破碎大陆。 “古兽一族的精锐,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本源,甚至他们的生命,恐怕早就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被这座祭坛,献祭给了那个存在。” “所以,我们遇到的抵抗才会如此之弱。因为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个被榨乾了价值的空壳!” “而那九位兽祖,包括最后那道投影,他们的出现,或许只有一个目的……” 吴双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拖延时间,以及……为那场祭祀,献上最后的祭品——我们!”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强者,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如果吴双的猜测是真的,那这场大胜,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布好的一场局! 他们兴师动眾,前来灭族,却不曾想,自己才是送上门的猎物! “该死的!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祝融暴怒,一拳砸在虚空之中,打出一片裂痕。 “那……那他们祭祀的目的,又是什么?” 后土轻声问道,问出了关键。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那道残存意志带来的画面。 星域被腐朽,神魔的枯骨王座,以及那句…… “他……回来了……” “『祭道』……的主人……回来了……” 祭道…… 祭祀大道? 一个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开。 就在此时,吴双体內的万化噬极阵,忽然一颤。 一缕被截留下来的诡异本源,忽然涌动起来。 一幅比之前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识海中展开! 那不再是模糊的星域和王座。 而是一片充满死寂气息的世界。 世界的中央,是一片黑色海洋,海洋之上,漂浮著残破的世界碎片。 在那黑色海洋的最深处,血肉本源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漩涡。 而那些本源的来源…… 吴双看得清清楚楚,正是无数形態各异的古兽! 整个古兽一族的力量,都匯聚於此! 它们被那黑色的海洋所吞噬,消解,最终,化作能量,注入到了漩涡中央,一个……茧中! 那是一个青铜锈跡顏色的巨茧,表面刻满了符文,正隨著能量的注入,而有节奏的……搏动著。 仿佛一颗正在孕育著什么的心臟! 那片世界,那片海洋,以及那颗搏动的青铜巨茧,在吴双的识海中炸开,又迅速敛去。 他猛地回神,周遭依旧是破碎的古兽天域,脚下是乾瘪的血肉祭坛。 可所有人的心,却比这片废墟还要沉重。 “祭祀……整个族群的祭祀……” 古沧海喃喃自语,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牌仙王,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好大的手笔!好毒的算计!” “他娘的!我们被当猴耍了!” 祝融暴跳如雷,周身神焰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將一块大陆碎片烧成了虚无。 “这帮畜生,寧愿献祭全族,也要搞出那个鬼东西,他们到底图什么?” 共工也是一脸的憋屈,他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空气上,说不出的难受。 “小弟,你看到的那颗茧……” 后土秀眉紧蹙,看向吴双,脸上满是忧虑。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颗茧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道诡异投影,要危险亿万倍。 那是一种正在孕育中的,纯粹的,终极的毁灭。 “嘖,事情好像变得麻烦起来了。” 焚天仙帝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摸著下巴,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吴双看到了什么,但从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背后藏著天大的阴谋。 就在眾人心头疑云密布,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一道淡漠而熟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悠然响起。 “看来,你很聪明,居然能够猜到这么多。” “不过,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了。”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吴双、十二祖巫以及焚天仙帝,三方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全都变了! 那是源自於洪荒时代,铭刻在他们记忆最深处的,属於天道主宰者的声音! 玄古那吞噬光线的漆黑轮廓微微一滯,问古、古沧海等一眾古族仙王,也是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上,空间无声地扭曲,五道身影,就那么凭空浮现。 为首一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天道化身,正是鸿钧! 在他身后,分別是面带悲苦之色的接引、准提,气息阴邪诡异的黑袍无天,以及一身玄袍,气息圆融如一,却又暗藏锋芒的玄清! “鸿钧!” “太上!” 吴双和帝江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祝融、共工等祖巫更是直接爆了,磅礴的气血冲天而起,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是他们?” 焚天仙帝也是一愣,他虽然不认识鸿钧,但对太上这个老对手,可是熟悉得很。 “鸿钧?”玄古那无形的意志中,传来了一丝疑惑。 他身后的问古和古沧海等人,更是满头雾水。 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为何十三巫他们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然而,鸿钧根本没有理会吴双等人的怒火,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这片被毁於一旦的古兽天域,就像是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而后,他缓缓抬起了手。 隨著他手掌的抬起,整个古兽天域,不,是这片被封锁的战场,所有的法则,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鸿钧的口中,吐出四个字,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万古……成埃!”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掌轻轻一挥。 轰隆隆! 整个天域的边界,从无尽虚空的四面八方,猛然亮起了无穷无尽的大道神链! 三千条截然不同,却又威严浩瀚到极点的法则锁链,从虚无中显化,它们彼此交织,彼此缠绕,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天域的无形巨网。 空间被禁錮,时间被冻结,因果被截断! 一座浩大到无法想像的禁制,彻底成型! “不好!” 帝江脸色剧变,他双手齐出,对著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然而,以往能被他轻易撕裂的空间,此刻却坚固得如同混沌神铁,任凭他如何催动空间大道,都纹丝不动! “这片天地,被彻底封死了!”帝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吴双他们,还是玄古所率领的古族大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这座巨大囚笼之中的困兽! 做完这一切,鸿钧才终於將他那淡漠的视线,投向了下方的吴双等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种神灵俯瞰螻蚁的漠然。 “古兽天域,真是一个不错的斗兽场。” 他轻声说著,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 隨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无天与玄清。 “接下来,便交给你们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说罢,鸿钧的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连同他身后的接引、准提,仿佛要融入这片天地,就此离去。 “想走?给老子留下!” 祝融怒吼一声,九天焚世炉冲天而起,就要朝著鸿钧砸去。 吴双也是身形一动,开天神剑已然在手,准备强行出手。 可就在这时! 鸿钧、玄清(太上)、无天几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而祝融祭出的九天焚世炉,也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那遍布天地的禁制之力,硬生生弹了回来。 “混帐!!” 祝融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吴双停下了脚步,他握著开天神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被关起来了。 鸿钧费尽心机,献祭了整个古兽一族,布下这天罗地网,绝对不是为了跟他们开个玩笑。 那句“不错的斗兽场”,和最后那句“交给你们了”,无不预示著,一场真正的血腥杀局,才刚刚开始。 “十三巫,方才那些人……” 玄古的意志,在吴双的身边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虽然不认识鸿钧,但对方挥手间便封印整个天域的手段,让他这位原始古族的始祖,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吴双正要开口解释。 忽然—— 轰!轰!轰! 脚下那片破碎的大陆,毫无徵兆地,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的源头,正是那座已经乾瘪枯萎的血肉祭坛! 咔嚓!咔嚓!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在祭坛之上蔓延开来。 那颗原本宛如死物的巨大眼球,竟是从內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撑得四分五裂!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那诡异投影,要凝实、要纯粹、要恐怖万倍的邪恶气息,从裂开的祭坛深处,冲天而起! 轰!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颤动,而是彻底的崩解! 那座早已乾瘪枯萎的血肉祭坛,从內部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巨力,將覆盖其上的,方圆亿万里的残破大陆板块,尽数掀飞! “脚下!” 帝江怒喝一声,眾人这才惊觉,他们所立足的这片最坚固的核心陆块,正是那座祭坛的一部分! 此刻,他们正隨著亿万吨的碎岩,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拋向高空。 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巨口,已然张开。 那不是真正的嘴巴。 那是祭坛崩裂后,显露出的,位於古兽天域地核深处的无尽深渊。 自那深渊之中,一股粘稠、邪恶、精纯到极致的青色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小心!这鬼东西有古怪!” 祝融周身神焰暴涨,试图將周围的碎石与眾人稳固住。 可那紫金色的太初神焰,在接触到下方涌出的青色雾气的瞬间,竟是光芒一黯,仿佛被浇上了一盆无形之水,威势锐减。 “我的火……在被它吞掉!” 祝融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 不止是他。 共工周身的玄水在沸腾蒸发,强良引以为傲的雷霆在触碰雾气的边缘便湮灭无踪,句芒感受到的不再是生机,而是无穷无尽的凋零与腐败。 一种无形的力场,隨著那青色雾气的瀰漫,笼罩了整片被封锁的天地。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吴双,还是玄古,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而持续地抽离! 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大道,仿佛暴露在能锈蚀万物的酸雨之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腐蚀,被同化! “这就是鸿钧的后手?” 焚天仙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刚刚恢復的仙帝本源,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也开始变得滯涩不稳。 这股力量的本质,比之前那道投影,要高出太多太多! 咔嚓……咔嚓…… 下方深渊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血肉蠕动的声音。 只见那无数从大陆各处匯聚而来的,属於整个古兽族群的血肉本源,混合著破碎的星辰残骸,在那青色雾气的粘合下,开始疯狂地匯聚、重组! 一座由血肉、白骨、怨魂构成的山脉,正在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不,那不是山脉!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態的……庞然巨物! 它的身躯,就是一座由无数古兽尸骸堆砌而成的移动尸山,庞大到足以填满一方天域。 无数扭曲的头颅从血肉中挤出,发出无声的哀嚎;亿万只惨白的手臂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不断滴落著腐蚀性液体的青色锈跡。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每一刻都在蠕动、变化,仿佛一个噩梦的集合体。 在这头血肉魔神出现的瞬间,整个被封锁的天域,都仿佛变成了它的领域。 那股腐蚀与吞噬的力量,陡然暴增了十倍! 噗! 问古身后,一名古族仙王一个不慎,被一丝从下方飘来的青色雾气沾染到了手臂。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他那堪比神金的臂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锈蚀,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青灰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而那丝青色雾气,在吞噬了一条仙王手臂后,顏色变得更加深邃,继续朝著他的胸膛蔓延。 “斩断它!” 古沧海爆喝一声,一道锋锐的法则之力斩落。 那名仙王也是果决之辈,怒吼一声,竟是亲手將自己的半边身子都给撕了下来,任由其坠入下方的血肉洪流之中。 饶是如此,他的气息也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充满了后怕。 仅仅一丝气息,便废掉了一尊仙王! 这还怎么打?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古族大军之中蔓延。 玄古那吞噬光线的漆黑轮廓,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吞噬万物的原始古族肉身,在这头怪物的面前,竟是生出了一种“食物”面对“猎食者”的本能颤慄。 吴双悬浮於空,他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这头血肉魔神,根本不是一个生命体。 它是一个纯粹的,由“终结”与“腐朽”两种规则,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法则聚合体! 是鸿钧以整个古兽天域为祭品,以诡异之力为核心,催生出来的,专门用於“屠杀”的终极兵器! “桀……桀……桀……” 那血肉魔神的身躯之上,一张由千万张嘴巴重叠而成的巨口,缓缓开合,发出了混乱而刺耳的音节。 它那亿万颗大小不一的眼球,同时转动,最终,齐齐锁定在了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上。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贪婪与渴望,化作实质的精神风暴,轰然衝来! “好美味的……盘古气息……” “你们……將成为……本座……最完美的……养料……” 话音未落,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血肉尸山,猛然一震! 轰!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系的青色光柱,自它的体內爆射而出,直指盘古真身溃散后,气息最为强盛的吴双! 这一击,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变化。 有的,只是纯粹的,能够腐蚀万物,吞噬一切的,本源的诡异之力! “小弟小心!” 后土惊呼一声,轮迴石盘瞬间飞出,挡在吴双身前。 帝江、祝融、共工等人也同时出手,十三件本命灵宝化作十三道神光,共同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线! 然而! 嗤—— 那青色的光柱,在接触到防御阵线的瞬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无论是后土的轮迴之力,还是祝融的太初神焰,亦或是吴双的开天剑气,在那纯粹的诡异之力面前,都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铁,飞速地消解、崩溃! 咔嚓! 不过是短短一息之间。 由十三件本命灵宝构筑的防线,便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青色的光柱,威势不减,继续朝著吴双的胸膛射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连焚天仙帝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第234章 盘古玄元功的恐怖,兽帝躯壳中的诡异 那道毁灭性的青色光柱已至吴双胸前。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 “十三弟!” 帝江的怒吼声,祝融的咆哮声,后土的惊呼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遥远。 吴双没有退路。 他那右眼中吞噬一切的灰白,在剎那间疯狂旋转。 盘古玄元功七转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全身的血肉骨骼,都在瞬间绷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没有选择闪避,因为身后就是他的兄长姐姐们! 他选择了硬抗! 轰! 青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吴双的胸膛之上。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吴双那足以硬抗极品混沌灵宝的强悍肉身,在那青色光柱面前,竟是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洞穿! 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出现在他的胸口。 伤口边缘,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他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同化,化作青灰色的粉末。 那股霸道绝伦的诡异之力,在贯穿他身体的瞬间,余威不减,化作一片扇形的衝击波,狠狠地扫向后方的十二祖巫。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 十二祖巫,包括刚刚恢復仙帝之力不久的焚天仙帝在內,所有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后土的轮迴石盘光芒黯淡,祝融的九天焚世炉哀鸣不断,帝江的虚空神镜更是布满了裂痕。 仅仅一击! 十三祖巫,尽数重创! “咳……咳咳……” 吴双半跪在虚空之中,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息,都有青灰色的气息从他口鼻和胸前的伤口中逸散而出。 那股诡异的力量,正像亿万只跗骨之蛆,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磨灭他的生机,试图从內而外地將他彻底腐蚀。 他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正自发地运转,疯狂地绞杀著入侵体內的诡异之力,可那股力量的本质太高,剿灭一分,便会再生两分,根本无法根除。 “小弟!” 后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衝到吴双身边,掌心按在他的后背,道道的轮迴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 然而,那股力量刚一进入吴双体內,便被那青色的诡异气息所吞噬,反而助长了其凶威。 “没用的……我的力量……对它没用……”后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力与绝望。 “该死!” 祝融脾气最是火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重伤的吴双,双目赤红。 “老子烧了你这坨烂肉!”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轮紫金色的太阳,无穷无尽的太初神焰匯聚成一道焚天火龙,咆哮著冲向那血肉魔神。 这一击,是他含怒而发,威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然而,那血肉魔神只是缓缓抬起一颗由无数尸骸堆砌成的头颅。 它那由千万张嘴巴重叠而成的巨口,猛地张开,一吸。 呼—— 那足以焚灭星域的火龙,连一丝浪都没能翻起,便被它一口吞了下去,乾乾净净。 甚至,它身上那青色的锈跡,似乎还因此明亮了几分。 “什么?!”祝融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水!” 共工不信邪,催动玄水定海珠,亿万吨玄水化作滔天巨浪,要將那怪物淹没。 结果,同样是被一口吞下,连水汽都未曾蒸腾起一丝。 强良的万钧雷霆,奢比尸的蚀骨毒雾,蓐收的庚金剑气……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什么属性,什么法则,只要一靠近那血肉魔神,就会被它身上的青色气息所同化、吞噬,成为它自身的养料。 打不死!伤不到!还会吞噬一切攻击! 这还怎么打? 一股名为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十三巫!” 就在这时,玄古那吞噬光线的漆黑轮廓,带著问古、古沧海等一眾古族强者,悍然冲了上来。 “此獠交给我等!你们速速疗伤!” 问古发出震天怒吼,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將原始古族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山岳般的身躯化作一颗流星,狠狠地撞向血肉魔神。 在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古族战士,咆哮著发起衝锋。 他们知道神通无用,便只相信自己最原始的武器——拳头与肉身! “桀桀……更多的……点心……” 血肉魔神发出混乱的笑声,面对古族大军的衝锋,它那庞大的尸山之躯,开始了诡异的蠕动。 吼! 尸山的东侧,血肉翻涌,竟是硬生生挤出了一头与之前被盘古真身斩杀的黄金巨狮兽祖一模一样的怪物,它十二只羽翼振动,洒下漫天庚金神光! 尸山的西侧,一头玄黑巨龟的轮廓成型,张口便吐出冻结时空的玄冥死光! 南边,是九头魔龙在咆哮! 北边,是星河巨猿在捶胸! …… 一瞬间,之前被盘古真身斩杀的九位古兽老祖,竟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被血肉魔神復刻了出来! 它们的力量,虽然不如本尊,但身上却都缠绕著那恐怖的青色诡异气息! 轰!轰!轰! 问古那庞大的身躯,第一个与復刻版的黄金巨狮撞在一起。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竟是將那黄金巨狮撞得连连后退。 可下一刻,无数沾染著青色气息的庚金神光,便將他彻底淹没。 “啊!” 问古发出痛苦的咆哮,他那坚不可摧的肉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青色的锈跡正在疯狂蔓延。 更多的古族战士,与那些復刻出的古兽怪物战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屠杀。 一名古族仙王,徒手撕裂了一头魔龙的翅膀,可自己的半边身子,却被魔龙喷吐的龙息腐蚀成了虚无。 数十名古族战士,合力打爆了一头巨猿的头颅,可他们自己,也在巨猿临死前的反扑中,被那诡异的青气沾染,哀嚎著化作了一滩滩腐臭的血水。 玄古那黑洞般的身影,与那復刻出的玄黑巨龟战在了一处。 他那吞噬万物的体质,在面对同为吞噬属性的玄冥死光时,竟是第一次落入了下风。 他每吞噬一道死光,自身那漆黑的轮廓便会黯淡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本源上污染他。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杀! 古族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专门克制一切的诡异之力面前,优势被降到了最低。 “哈哈哈……看到了吗?” 远处的虚空之中,鸿钧离去后,一直隱匿身形的无天,缓缓显露出来。 他看著下方那人间炼狱般的惨状,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狂热与满足。 “这就是老师的杰作!以整个天域为烘炉,以眾生血肉为柴薪,炼製出的,最完美的『清道夫』!” “在『终结』的规则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身旁的玄清(太上)面无表情,只是淡漠地看著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战场之中,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娘的!这仗没法打了!” 焚天仙帝护在眾人身前,他刚刚恢復的仙帝本源,在这片领域的压制下,消耗速度快得惊人,此刻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敌人。 吴双半跪在地,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看著古族战士倒下,问古浑身浴血,兄长姐姐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怒火与无力感,在他心中交织。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吞噬? 他脑中闪过与这诡异之力交手的画面。 盘古真身被腐蚀,太初神焰被吞噬,兄长姐姐们的大道神通失效…… 等等! 不对! 有一个东西没有被吞噬! 吴双脑中,电光炸开。 他想起来了! 盘古真身与诡异投影对拳时,对方拳锋沾染了青色气息。 而盘古真身的拳头上,是毁灭拳意! 那股拳意,虽未取胜,却在诡异身躯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它没有被吞噬! 为什么? 开天三式,神魔灭,是神通,是法则的运用。 可它的根基…… 是力量! 是肉身! 吴双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他明白了。 鸿钧炼製的怪物是“法则”的聚合体,是“规则”的体现。 所以它能吞噬、同化法则层面的攻击。 神通、法术、元素、大道……都是法则的运用。 唯独一样东西,不是! 那是法则诞生前,混沌开闢之初,最原始的……力! 是盘古开天闢地之力! 是一力破万法的“力”!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吴双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著疯狂与决然。 他从地上站起。 胸口的血洞中,青色诡异之力仍在侵蚀。 但他左眼的青铜与右眼的灰白,却在此时亮起了光芒。 “小弟?”后土看著他。 吴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盯著那座血肉尸山。 他停止运转法力,收敛大道感悟。 他放弃了神通与技巧。 盘古玄元功第七转的力量,此刻回归本质。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只是肉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虚空发出碎裂声。 並非运用空间法则,仅是他的存在,便让这片空间扭曲。 他身形下沉,做出蓄力姿態。 下一瞬,他脚下虚空炸开,整个人化作残影衝出! 血肉魔神感应到他的动作,所有眼球锁定过来。 尸山上血肉翻涌,九头魔龙成型,张口喷出吐息洪流。 吴双不闪不避,没有构筑防御。 他挥出拳头。 一记直拳。 拳锋与青色吐息洪流相撞。 没有能量巨响,没有法则波动。 那诡异吐息接触到吴双拳头的剎那,如水流般从两侧滑开,无法附著腐蚀! 他的拳头超越了法则范畴,诡异之力无法將其“同化”! 拳势不止,轰在龙首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臟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不再是之前无声的消融,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沉重打击! 那颗狰狞的龙首,在这一拳之下,竟是如同西瓜般猛然炸开,腥臭的血肉与破碎的骨骼四散飞溅! 血肉魔神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道混乱、不敢置信,甚至夹杂著一丝痛苦的嘶吼,从它那千万张重叠的巨口中爆发而出! 它受伤了! “这……”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祝融,动作戛然而止。 一向沉稳的帝江,脸上也浮现出愕然。 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祖巫,所有在绝望中挣扎的古族战士,在这一刻,都看到了那震撼性的一幕。 “他……他打伤了那个怪物!” 一名古族仙王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吴双没有给那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脚踏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之上,那蠕动的腐肉想要將他吞噬,却被他恐怖的肉身密度死死钉住,无法动弹分毫。 他奔跑起来。 在这座无边的尸山之上,如履平地。 每一步落下,都是一次沉重的踩踏,在尸山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 尸山疯狂蠕动,无数由血肉白骨构成的触手、利爪、骨刺,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疯狂袭来。 吴双全然不顾。 一根骨刺刺向他的头颅,他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锋利的骨刺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一片酸性的血浪当头浇下,他直接从中穿过,皮肤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可盘古玄元功带来的恐怖恢復力,让伤口在下一瞬便已癒合。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尸山的最核心! “吼!!!” 那怪物的声音里,显露出浓浓的暴怒之意。 尸山两侧的血肉猛然隆起,那被復刻出的黄金巨狮与星河巨猿,咆哮著从左右两边同时夹击而来! “吼!” 吴双发出了一声源自胸腔最深处的咆哮,那是最原始的,属於盘古后裔的战吼! 他竟是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两头巨兽的夹击。 他左手抓住了黄金巨狮拍来的利爪,右手握住了星河巨猿轰来的拳锋。 “咔嚓!”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吴双双臂猛然发力,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竟是硬生生地,將这两头堪比仙王巔峰的復刻巨兽的臂膀,从它们的躯体上活活撕扯了下来! 隨后,他將那两条巨大的臂膀当作武器,狠狠地抡起,朝著怪物的本体疯狂砸去! 野蛮! 原始! 不讲任何道理! 这才是祖巫真正的战斗方式! 他离那核心地带,越来越近了。 那里的诡异气息愈发浓郁,抵抗也愈发疯狂。 吴双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將前方阻拦的一片触手之墙生生踢爆,终於来到了尸山中央那片剧烈搏动的区域。 他一记下劈,將力量灌注於脚跟。 轰! 尸山的“胸膛”部位被轰开一个缺口,腐肉与怨魂向四方喷涌。 而在那缺口的深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的血肉不再是堆砌,而是呈现出某种结构。 在最中央,一具人形躯干被无数血肉筋膜悬吊在半空,仿佛一颗心臟。 那躯干的皮肤呈现出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兽形图腾,虽然被青色锈跡污染,但依旧能辨认出其轮廓。 吴双的动作停滯了。 他认得这具躯体。 虽然只在典籍和情报中见过其画像,但他绝不会认错。 兽帝! 古兽一族曾经的主宰,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传说存在! 可此刻,这位帝者只不过是一具被掏空的驱壳,一个承载邪恶的容器。 在那兽帝的胸腔之內,一团血红色光涡正在旋转,那才是这尊血肉魔神的意识核心。 其中,匯聚了整个古兽族群亿万生灵的本源、怨念以及绝望。 “原来……是拿自家的帝,当了祭品。” 吴双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情绪。 这个发现,让他对鸿钧的冷酷有了新的认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核心暴露,那血肉魔神彻底暴走了。 尸山上所有復刻出的古兽,所有触手,所有攻击手段,在这一刻,尽数放弃了其他的对手,转而朝著吴双一人涌来! 吴双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选择硬冲。 他一拳向下轰出,藉助反作用力,整个人冲天而起,暂时脱离了怪物的包围。 他悬浮在半空,胸前那个血洞依旧在逸散著青灰色气息。 下方的祖巫们和古族强者们,看到他脱离险境,都鬆了一口气,却又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解。 吴双没有看脚下那头已经陷入狂暴的血肉魔神。 他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穿过了战场,穿过了那些搏杀的身影,落在了更高处。 那里,是鸿钧布下的,封锁天域的禁制光幕。 一抹笑意,在他的嘴角浮现。 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冷酷。 差不多,该到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阵来自混沌深处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开始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內迴荡。 这声音並非来自战场,也並非来自那头怪物。 它来自……外界! 那嗡鸣声由远及近,由弱渐强,仿佛是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鼾声,又像是整个诸天仙域的心跳。 这突如其来的异响,让血腥的战场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正在浴血搏杀的问古动作一顿,回首望向高空,脸上满是惊疑。 被诡异气息污染得奄奄一息的古族战士们,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绝望的眼底,泛起一丝茫然。 就连那头由亿万尸骸堆砌而成的血肉魔神,也停下了疯狂的攻击,那无数颗大小不一的眼球同时转动,望向天穹,混乱的意志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烦躁与困惑。 唯有吴双,在那嗡鸣声响起的瞬间,紧绷的身躯略微放鬆。 他嘴角的弧度,再也无法掩饰。 来了。 “装神弄鬼!” 那血肉魔神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似乎被这无视它的声音所激怒,庞大的尸山之躯再次蠕动,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青色光柱,朝著吴双轰然射来! 可这一次,不等吴双出手。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天外传来! 那声音沉重到极致,仿佛有亿万座神山,同时撞击在了一面无形的界壁之上。 整个被封锁的古兽天域,都为之剧烈一颤! 鸿钧布下的,那由三千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禁制光幕,在此刻,泛起了剧烈如水波的涟漪。 那道射向吴双的青色光柱,竟是在半空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盪之力,硬生生震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身侧,轰入了后方的虚无之中。 “外面有人!”帝江神情一震,脱口而出。 “是谁?!”祝融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鸿钧老儿亲手布下的封印,隔绝了一切,谁能从外面撼动它? 咚!咚!咚! 不等他们想明白,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地从天外响起! 每一次撞击,都让这片囚笼世界天摇地动。 那原本无形无色的禁制光幕,在狂暴的攻击下,被迫显化出了本体。 只见亿万万道神链交织,符文流转,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天域的巨网,散发著天道般威严而冷漠的气息。 可此刻,这张巨网,正在被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从外部疯狂捶打! 透过那不断泛起涟漪的光幕,眾人隱约能够看到,在那无垠的虚空之外,两支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军队,已经陈列在侧。 一支军队,烈焰滔天,每一位战士都身披赤金神甲,神骏非凡。 在那军阵的最前方,一桿绘著浴火神凰的巨大战旗,猎猎作响,无尽的火焰法则,几乎要將周围的混沌都点燃! 另一支军队,则充满了古朴与神圣的气息。 无数身形魁梧的战士,手持巨斧神兵,他们的身后,一道道顶天立地的古神虚影若隱若现,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威严。 一面“轩辕”大旗,迎风招展,绽放出万丈神光! “是古凤族和古神族!” 焚天仙帝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两大天域的势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倾巢而出,来势汹汹! 玄古那吞噬光线的漆黑轮廓,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问古、古沧海等一眾古族强者,更是又惊又喜。 他们与这两族虽无深交,但眼下这等绝境,任何外力都是希望!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正好!” 祝融看清了来者,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猛地回头看向吴双,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小子,还有这一手!”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他的神念以力之法则为凝结,在这一刻,穿透了禁制的阻隔,与外界那两道至高无上的意志,连接在了一起。 “凌苍仙帝,轩辕神帝,情况有变。” “此地已被鸿钧布下绝杀大阵,內中这头魔物,能够吞噬一切法则攻击,我等之力,正在被大阵不断削弱。” “想要破局,必须先毁掉这层龟壳!” 吴双的声音,简洁而急促,清晰地传入了外界两位仙帝的耳中。 “鸿钧?” 虚空之外,凤凌苍那英气逼人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凝重。 “果然是他。” 轩辕御天手持神剑,周身九尊古神虚影环绕,声音沉稳如山。 “吴双道友放心,我等既然来了,这囚笼,今日必破!” 话音落下,他手中神剑猛然举起,遥指前方的禁制光幕。 “古神族听令!” “战!”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数以万计的古神族战士,齐声怒吼。 他们身后的古神虚影,同时睁开了眼眸,一道道蕴含著大道神威的光柱,匯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狠狠地轰击在禁制光幕的同一点上! 另一边,凤凌苍也是长啸一声,仙帝之威尽显。 “古凤族,隨我……焚天!” 无穷无尽的凤凰神火,从她身后的军阵之中升腾而起,化作一只翼展亿万里的火焰神凰,拖著长长的尾焰,以焚灭万古之势,撞向了同一点! 两支援军的攻击,在这一刻,完美地匯合在了一处。 轰!!! 禁制光幕之上,一个点,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片区域的大道神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符文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就是现在!” 吴双暴喝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囚笼。 “所有人!隨我一同出手!” “內外合力,击穿此阵!”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暴起,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那超越了法则的纯粹肉身之力,匯聚於拳锋之上。 他没有去攻击那头还在咆哮的血肉魔神,而是冲天而起,目標直指上方被內外夹击,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的那一点! “吼!” 十二祖巫,在这一刻,也是心领神会,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强忍著伤势,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了自己的本命灵宝之中。 帝江的虚空神镜射出破界神光! 祝融的九天焚世炉喷出本源神焰! 后土的轮迴石盘打出六道轮迴之力! …… 十三道截然不同的攻击,却在吴双的引导下,奇蹟般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洪流,紧隨著吴双的拳头,轰向天穹! “古族!死战!” 玄古那古井无波的意志,也在此刻,带上了一丝决然的疯狂。 他那黑洞般的身影,猛然膨胀,竟是化作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朝著那光点吞噬而去! 问古、古沧海,以及所有倖存的古族战士,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潜能,打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击! 焚天仙帝更是將刚刚恢復不久的仙帝本源,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一道焚灭万物的火光,冲天而起! 內与外! 生与死!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与怒火,在这一瞬间,尽数匯聚於那光幕之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宛如天籟! 只见那被集火的区域,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紧接著,那裂痕如同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了一片! 轰隆! 终於,那片区域的禁制,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两界的恐怖压力,轰然爆碎!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外界的光芒,如同天河倒灌,倾泻而下,驱散了这片绝望世界的阴霾,照亮了每个人劫后余生的脸庞。 “破了!破了!哈哈哈哈!”祝融第一个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无尽的畅快。 古族的大军中,也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就在那禁制被打破的瞬间,那头一直处於狂暴状態的血肉魔神,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由亿万尸骸堆砌而成的血肉魔神,轰然崩塌。 腥臭的血雨混合著腐烂的骨肉,从高空洒落,仿佛一场污秽的豪雨。 禁制被打破的喜悦,在古凤族与古神族大军的脸上还未完全绽放,便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所凝固。 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崩解的血肉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最精纯的本源洪流,疯狂地倒灌回那片战场的中央。 在那里,一具暗金色的万丈躯壳,静静悬浮。 正是古兽一族传说中的主宰,兽帝的遗骸。 无穷无尽的青色诡异气息,连同整个古兽族群的怨念与绝望,尽数涌入那具躯壳之中。 原本暗金色的皮肤,被一层厚厚的青锈所覆盖,再也看不出半分神圣之气,只剩下无穷的腐朽与不详。 那股比先前庞然巨物还要危险亿万倍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却让在场的所有仙王,乃至仙帝,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颤慄。 周遭的虚空,那刚刚因禁制破碎而恢復流动的大道法则,在它的面前,竟是再次变得滯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万籟俱寂。 在无数道紧张的注视下,那具被青锈彻底污染的兽帝躯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青灰色漩涡,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与希望,倒映出宇宙走向终结的最终景象。 祂的视线,淡漠地扫过全场。 从劫后余生的古族战士,到气息萎靡的十二祖巫,再到刚刚打破禁制,降临此地的古凤族与古神族大军。 最后,祂的目光在吴双、凤凌苍、轩辕御天这三位气息最强者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挪开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漠视,仿佛巨龙不会在意脚下路过的究竟是哪几只蚂蚁。 “呵……” 一声轻笑,从祂的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著一股古老到腐朽的韵味。 “此方天地,竟已落魄至此了么。” 祂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失望与不屑。 “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真是……无趣至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东西!敢在此大放厥词!” 脾气最爆的祝融当场就怒了,若不是被帝江死死按住,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而天穹之上,刚刚降临的两位仙帝,脸色却是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不对!” 轩辕御天手持神剑,周身环绕的九尊古神虚影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他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惊疑。 “这不是兽帝!” 他身旁的凤凌苍,那英气逼人的脸庞上,也布满了寒霜。 “不错。兽帝虽狂妄自大,走的却是霸道皇者之路,其气魄如烈日中天,睥睨万物。绝非这般阴冷、腐朽,宛若阴沟里的毒物!” 两位仙帝都曾是与兽帝同时代的人物,对那位古兽一族的主宰,再熟悉不过。 他们的一番话,瞬间证实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眼前这个占据了兽帝躯壳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本人! “他娘的!搞了半天,这壳子里换人了?” 共工一脸憋屈地骂道,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猴耍了。 吴双没有说话。 他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依旧在不断逸散著青灰色的气息,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可他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从这具“兽帝”躯壳睁眼的剎那,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强大了无数倍的气息。 那是在乱星界海深处,盘古神殿封印的那个光茧中,感受到的同源之气! “他不是兽帝,甚至不是鸿钧炼製的傀儡。” 吴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祖巫与焚天仙帝的耳中。 “他的存在,来自域外。” “和我们在乱星界海遇到的那个东西,是同一种存在!” 此言一出,帝江、后土等人心头剧震。 他们终於明白,这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究竟从何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诸天仙域內部的爭斗。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来自未知之地的,真正的,纯粹的诡异生物! 似乎是听到了吴双的话,那占据了兽帝躯壳的“祂”,第一次將那漠然的视线,真正地投向了吴双。 那双腐朽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哦?” “一只螻蚁,倒还有几分见识。” 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能从本座身上,嗅到『故乡』的气息,看来,你接触过本座的同类。” 祂的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来歷。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压,隨著祂的话语,轰然降临! 咔嚓!咔嚓! 整个古兽天域的残破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刚刚癒合的空间裂缝,再次崩开。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两位仙帝,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帝本源,竟在这股气压下,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对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便已经达到了仙帝的极限! 甚至,隱隱有超越这个境界的趋势! “也罢。” 那“兽帝”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祂缓缓抬起一只被青锈覆盖的手掌,五指张开,对著下方的所有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凑在一起,那本座,就送你们一同上路。” 祂的语气平淡。 “那么,问题来了。” 祂腐朽的眼眸一转,扫过下方眾人的脸。 “谁,想第一个来化为尘埃?” “找死!” 祝融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然而,不等他衝出,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动了。 是吴双。 他拖著重伤的身躯,在祂的气场中,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步落下,他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 贯穿胸膛的血洞没有让他倒下,战意反而从中宣泄而出。 他抬起头,迎上那双腐朽的眼眸。 他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交织轮转。 一股神圣与魔????织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升起,与那腐朽终结之力形成对峙。 占据了兽帝躯壳的“祂”,腐朽的眼眸里,玩味之色更浓。 “有意思的螻蚁。” 祂轻声开口,仿佛在评价一件新奇的玩物。 “既然你这么急著化为尘埃,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只被青锈覆盖的手掌,便朝著吴双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的奔涌。 可是在这一按之下,吴双周遭的整片虚空,都开始无声地塌陷、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那股终结万物的规则之力,要將他连同他所在的那片时空,一同抹去! “想得美!” 祝融的咆哮响彻天际。 “结阵!” 帝江的怒喝紧隨其后。 无需多言,十二道身影冲天而起,瞬间將吴双环绕在中央。 他们身上的伤势依旧沉重,气息萎靡,可每一个人的意志,却在此刻凝为一体。 “小弟,这一次,我们来!”后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吴双却摇了摇头,他胸前的血洞触目惊心,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不,这一次,听我的。” 他的神念,在瞬间扫过每一个兄长姐姐,也同时传向了天穹之上的焚天仙帝、轩辕御天与凤凌苍。 “此物能吞噬同化一切法则之力,神通无用,大道失效!” “唯有最纯粹的,不依附於任何法则的肉身蛮力,才能伤到它!” “焚天师尊,你的焚天之道会被其吞噬,不要出手。” “轩辕神帝,凌苍仙帝,收敛你们的大道,只用你们身为帝者,千锤百链的肉身!”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焚天仙帝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他堂堂仙帝,此刻竟成了只能旁观的看客,这种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而天穹之上,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只用肉身? 他们身为仙帝,一身的本事九成九都在对大道的掌控与运用上,纯粹的肉身之力,又能发挥出几分战力? 可吴双的话,却不容置疑,下方那头怪物带来的压迫感,也证实了这一点。 “好!便信你一次!”轩辕御天沉声喝道,周身环绕的九尊古神虚影开始收敛神光,一股纯粹的,源自太古神魔的蛮荒霸气,从他体內升腾。 凤凌-苍也是长啸一声,那焚灭万古的凤凰神火尽数敛入体內,她那英气逼人的身躯,竟是爆发出不输於轩辕御天的恐怖气血。 也就在此时,下方十二祖巫与吴双的气息,彻底融为了一体!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开闢之初的咆哮,响彻诸天!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再次显化於世。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盘古真身! 只是,这一次的盘古真身,与以往截然不同。 它的身上,没有了那种开天闢地的神圣道韵,也没有了执掌万法的天道威严。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到极致的,肉身! 每一寸肌肉的虬结,都蕴含著足以压塌星系的质量;每一次心跳的搏动,都让周遭的虚空为之战慄。 这不再是一尊神,而是一头自混沌中走出的,最原始、最恐怖的战爭巨兽! “合我等十三人之力,放弃一切法则,只求极致之『力』!” 吴双的意志,化作盘古真身的意志,在天地间迴荡。 巨人成型的瞬间,那只按下的青锈手掌,带来的塌陷之力,竟是被这恐怖的肉身硬生生撑住,无法再寸进分毫! “哦?” 那“兽帝”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真正的讶异。 祂似乎对这尊纯粹由“力”构成的造物,產生了兴趣。 “动手!” 盘古真身发出震天怒吼。 下一瞬,三道庞大的身影,同时动了! 天穹之上,轩辕御天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他身后不再有古神虚影,而是將九尊神魂的力量,尽数融入己身,化作最纯粹的肉身增幅,一拳轰出,简单直接! 凤凌苍的身影,则化作一道赤色的匹练,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双掌如刀,划破虚空,斩向“兽帝”的脖颈! 而最为狂暴的,是那尊盘古真身! 它那比星辰还要巨大的脚掌,在虚空中猛然一踏,整片古兽天域的残骸,都因此而剧烈一震!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残影,一记蕴含了十三祖巫全部肉身之力的直拳,悍然轰向“兽帝”的胸膛! 三位当世最顶尖的战力,从三个方向,发起了此生最纯粹,最原始的攻击!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合击,那“兽帝”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祂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迎向了轩辕御天与凤凌苍。 同时,祂的右手,握指成拳,朝著正面衝来的盘古真身,平平无奇地对了上去。 轰!!! 轩辕御天那足以打爆天域的拳头,与凤凌苍那足以斩断因果的手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兽帝”那只抬起的左手手掌之上。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並未发生。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的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不是消失! 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逆转了方向! “不好!” 两位仙帝同时心生警兆,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然来不及。 那“兽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祂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猛然一震! 轰隆——! 一股比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力,自祂的掌心爆发,沿著他们攻击的轨跡,原封不动地,返还了回去! 噗! 噗! 两道血箭,自两位仙帝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们的身躯,像是两颗被巨力抽飞的石子,以一种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亿万里的星空,在他们身后被撞出两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一颗颗死寂的星辰,在他们撞击的瞬间,便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第235章 被打下的烙印,门被开启了 最终,两道身影,狠狠地砸落在了古兽天域的边界,那由鸿钧布下的,刚刚被轰开一个缺口的禁制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颤抖著,两位仙帝的身躯,无力地滑落,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击! 仅仅只是一招! 两位屹立於诸天仙域之巔,活了无尽岁月的仙帝,当场重伤,生死不知! 这一幕,让远方观战的焚天仙帝,让古族、古凤族、古神族的所有战士,全都呆立当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两位仙帝被轰飞的同时,盘古真身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也终於与“兽帝”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宇宙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的巨响,在虚空中扩散开来。 没有能量的宣泄,没有法则的崩碎。 只有纯粹的,力与力的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空间褶皱构成的涟“涟”漪,以两只拳头交接的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所有的大陆残骸,所有的星辰碎片,尽数被碾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猛然一滯,竟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而那“兽帝”万丈大小的躯壳,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的虚空,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挡住了! 祂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集合了十三祖巫纯粹肉身之力的,盘古真身的全力一拳! 盘古真身之內,吴双的意志,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想像的,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正从对方的拳锋之上传来,仿佛要將自己的整条臂膀,连同整个盘古真身,都彻底碾碎。 “吼!” 盘古真身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另一只手臂化作手刀,携带著崩碎万古之势,朝著对方的头颅狠狠劈下! 可那“兽帝”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祂那挡住盘古真身拳头的手,五指猛然张开,竟是反过来,一把抓住了盘古真身那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 隨后,祂的身影,不退反进,迎著那劈落的手刀,欺身而上! 祂的动作,快到连盘古真身都无法反应。 只见祂的另一只手,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盘古真身劈落的手刀的肘部关节之上。 咔嚓! 骨裂声响彻虚空。 盘古真身的手臂从肘部被一股巧劲折断,垂落下去。 做完这一切,“祂”抬起头,眼眸透过盘古真身,看到了作为核心的吴双。 “力,不错。” “可惜,你对『力』的运用,太粗糙了。” “在本座面前,就像孩童挥舞木棍。” 祂的声音在吴双的神魂深处响起,带著轻蔑。 话音落下,祂抓住盘古真身拳头的手掌发力。 一股青色之力自祂的掌心爆发。 那股青色之力並非衝击,而是渗透。 它顺著“兽帝”的手掌,沿著盘古真身的臂膀,向內部侵染。 盘古真身的肉身之力,在这种侵染面前显现颓势。 那股力量,正在从本源上污染这具由十三祖巫构筑的战体。 “呃啊!” 盘古真身之內,祝融第一个发出闷哼。 他感觉与大阵相连的本源被毒水污染,战意在冷却,疲惫与虚弱感自神魂上涌。 不止是他。 帝江感觉空间在排斥自己,共工感觉玄水在背离,句芒感觉生机在凋零…… 十三位祖巫都感受到那股腐朽、终结的力量,正通过大阵的连接,污染他们每个人的大道本源。 “不好!这东西在瓦解大阵!”帝江的意志吼道。 “斩断手臂!”强良的意志果决。 然而,吴双的意志制止了他们。 “来不及了……它已经锁定了我们……斩断手臂,大阵会立刻崩溃!” 他的声音凝重。 那抓住盘古真身拳头的手掌,像一个枷锁,一个注入剧毒的针头,正从內部瓦解他们的力量。 “桀桀……” “兽帝”的脸上露出笑容。 “感受到绝望了吗?” “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背叛自己的滋味了吗?” “这就是『终结』的力量。” 祂的手掌再次发力,青色之力注入得更加汹涌。 盘古真身的身躯开始颤抖,体表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片青灰色斑块,仿佛生了锈。 “小弟!” 后土慈悲的意志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成为这怪物的一部分! “跟他拼了!”祝融的意志在咆哮。 可要如何去拼? 他们的力量正在被飞速削弱,另一条手臂被折断,引以为傲的肉身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缓慢走向死亡的绝望。 “还没有结束!” 就在所有祖巫的心都沉入谷底的瞬间,吴双的意志,却陡然爆发出了一股决然到极致的疯狂! “兄长!姐姐!” “將所有的力量,都给我!” 他的意志,不再试图去操控盘古真身的肉体,而是瞬间收缩,沉入了大阵最核心的本源深处。 那里,是一片混沌。 是盘古玄元功第七转,神魔之基所衍化出的,最原始的宇宙原点! 十二祖巫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一刻,他们彻底放弃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將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顺著大阵的联繫,尽数灌注到了吴双的意志之中! 嗡—— 吴双的神魂,在这一刻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吴双的意识中,一道身影手持巨斧,劈开了天地。 那不是盘古,是他自己。 “斧来!” 吴双的意志咆哮。 隨著他的呼唤,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件宝物的虚影在他神魂混沌中浮现。 这三件宝物,本是盘古开天神斧所化。 在吴双“开天”意志的牵引下,十三祖巫的本源產生了共鸣。 盘古幡的撕裂之力,太极图的镇压之力,混沌钟的定格之力,三种法则以吴双的意志为核心,以盘古真身的肉身为熔炉,开始融合。 轰! 外界,“兽帝”正看著盘古真身被腐蚀,下一瞬,祂神色一变。 盘古真身被折断的手臂化作光点,被抓住的拳头也隨之崩解。 力量与血肉化作洪流,涌向盘古真身的胸膛,一柄巨斧的轮廓在那里凝聚。 它的斧柄贯穿时空。 它的斧刃是一片虚无,代表著斩断“存在”的“破灭”概念。 开天神斧! 斧头虚影出现,古兽天域內的大道法则发出哀鸣。 侵入盘古真身的力量,在开天神斧成型时,被一股新的力量从其体內挤压出去。 “这是……” “兽帝”的眼眸收缩,面露惊色。 祂鬆开手,身影后退。 但晚了。 “给我……断!” 吴双的意志与开天神斧合一,劈砍而下。 刷—— 一道斧光横贯虚空。 斧光所过之处,时间、空间、法则与能量都被一分为二。 后退的“兽帝”被斧光追上。 祂发出一声啸叫,体表的青锈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斧光落下,盾牌被切开。 斧光斩在“兽帝”的胸膛上。 噗嗤! 一道伤口从“兽帝”的左肩蔓延到右腹,血液喷涌。 “吼!” “兽帝”嘶吼著,被这一斧劈飞,撞在禁制光幕上。 盘古真身恢復了自由。 代价是巨大的。 开天神斧的虚影劈出这一击后便消散。 盘古真身的力量被抽乾,气息衰落下去。 阵法內,吴双与十二祖巫都感到神魂虚脱。 这一斧耗尽了他们的力量。 “他娘的……总算……总算伤到这狗东西了!”祝融的话语传来,声音虚弱,却带著快意。 “咳咳……小弟,你……”后土的声音带著担忧。 “我没事。” 吴双的意志回应道,声音疲惫。 然而,不等他们喘息。 远处的“兽帝”从禁制光幕上稳住身形。 祂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其上残留的意志正在磨灭祂的本源,阻止癒合。 祂脸上的表情消失,只剩杀意。 “很好。” “你,成功激怒我了。” 祂的声音没有情绪。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消失。 “小心!” 帝江的意志发出警兆。 可盘古真身此刻虚弱,反应不及。 轰! 一道拳影出现在盘古真身背后,轰击在它的后心。 那里的防御薄弱。 咔嚓! 盘古真身向前一弓,后心凹陷,裂痕蔓延开来。 “噗!” 大阵內,十三祖巫喷出精血。 还没完! “兽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祂的身影围绕盘古真身移动、攻击。 拳、掌、指、肘、膝,祂对力量的运用达到一个顶点。 每一击都落在盘古真身的关节与要害。 每一击都带著瓦解与腐蚀之力。 咚!咚!咚!咚!咚! 打击声在虚空中迴荡。 盘古真身只能被动承受攻击。 它的左腿膝盖被手刀斩中,关节碎裂,跪倒下去。 它的右臂被肘击轰中,从中折断。 它的头颅被鞭腿扫中,脖颈向一侧弯折。 裂痕在它身躯上增多、变密。 “啊啊啊!!” 祝融、共工等人怒吼反击,但他们的动作被对方的速度压制。 “撑住!” 吴双的意志试图稳住大阵,但阵法在崩溃。 “兽帝”出现在盘古真身前方,注视著这尊巨人。 祂抬起右脚,力量在脚尖匯聚。 隨后,祂一脚踹向盘古真身的胸膛,那里是阵法的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 盘古真身的动作停滯。 下一瞬,一声响动传遍诸天仙域。 那尊巨人在这一脚下破碎,化作光影消散。 十三道身影被能量反噬,拋向虚空各处。 祝融喷出鲜血,感受著体內的空虚和阵法破碎的衝击,眼中满是不信。 帝江、共工、后土…… 每一位祖巫都受了伤,气息减弱,散落在虚空中,失去再战之力。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自成型以来,从未被破。 今日,却被正面轰碎。 耻辱与怒火在每一位祖巫心中燃烧。 “兽帝”悬浮在爆炸中心,任由能量吹拂。 祂胸前的伤口还在,气势却更盛。 祂的视线扫过散落的十三道身影,最后停在吴双身上。 吴双是阵法核心,承受的反噬最重。他胸前的洞口扩大,身体几乎被截断,遍布伤痕。 “兽帝”穿过虚空,走向吴双。每一步落下,虚空都隨之扭曲,大道退避。 祝融挣扎,却无法动弹,只能看著那道身影走向吴双。 后土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远处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气息衰减,无法移动。 焚天仙帝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的本源被一股气息压制,无法出手。 诸天仙域的强者们,此刻都只能看著。 “兽帝”走到吴双身前,俯瞰著他。 祂抬起脚,对准了吴双的头颅。 “结束了,螻蚁。” 祂的声音没有情绪。 就在那只脚落下的瞬间,一个声音响彻天域。 “敢在我诸天仙域,如此放肆!” “找死!” 这声音出现的剎那,一股权柄降临。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本源的概念。 万物归墟! “兽帝”脚下的规则,在这权柄面前消融,化作虚无。 祂周身的气息被抹去一片,露出真空。 时空仿佛静止。 下一瞬,一道身影出现在吴双身旁。 来人身穿道袍,面无表情,是归墟天域之主,不死仙帝。 他未看“兽帝”,只是弯下腰,指尖一点,一股归墟之力渡入吴双体內,稳住了他的生机。 “兽帝”的动作停了下来。 祂收回脚,眼眸打量著来人。 “归墟之力?” 祂的语气带著意外。 “这方天地,竟还能诞生出你这般触及了『终焉』一角的生灵。” 不死仙帝將吴双送到后方,这才直起身,与“兽帝”对视。 “你,不是我的对手。” “兽帝”陈述事实。 “的確如此。” 不死仙帝承认,他的气息不及对方。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笑意,“本帝有办法能让你主动离开。” “哦?” “兽帝”脸上流露出嘲弄。 “凭你?” 不死仙帝没有多言。 他只是抬起了手。 轰! 归墟大道之力自他体內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能量释放。 归墟本源化作长河横贯虚空,没有冲向“兽帝”,反而朝著对方的躯壳灌注而去! “什么?!”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叶!你疯了?!”焚天仙帝惊呼。 “他在做什么?给敌人送菜吗?”祝融瞪著眼睛,无法理解。 帝江、后土等人也是一脸不解。 “兽帝”也是一愣,隨即,祂的口中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办法?” “真是……愚蠢!” 祂没有抗拒,反而张开双臂,任由归墟之力涌入体內。 祂体表的青锈,在接触到归墟之力时发出嗡鸣。 那股气息吞噬、同化著不死仙帝送来的力量。 隨著吞噬,祂身上的气息开始增长。 威压增强。 整个古兽天域的残骸,都在祂的气息下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兽帝”感受著体內攀升的力量,脸上的嘲弄更甚。 “你的归墟之道,在本座的『终结』规则面前,不过是……补品!” 不死仙帝面不改色,催动自身的归墟本源,仿佛要將自己掏空。 他脸上血色褪去。 他的气息也隨之衰弱。 而“兽帝”的气息,却攀升到了一个顶点,甚至触碰到了仙帝之上的某个壁垒! 绝望。 绝望再次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不明白,不死仙帝为何要做出这种行为。 然而,就在“兽帝”的笑声达到顶点时。 祂的笑声,停了。 那张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祂感觉……不对劲。 隨著祂的力量变强,逐渐触碰到仙帝之上的门槛。 一股排斥力,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来自某个敌人,而是来自……这方天地! 这片天域,这片虚空,整个诸天仙域的大道法则,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它们,在排斥祂! 与此同时,一股规则之力开始於冥冥之中浮现,就连祂都感到心悸,无法违背。 “这……这是……” 远方,刚从伤势中缓过一口气的焚天仙帝,正准备出声,话到嘴边,却顿住。 他那张老脸上,先是错愕,隨即被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所取代。 “我操!原来是这个打算!” 他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老阴货!好狠的算计!” 他的叫喊,点醒了所有人。 天穹之上,被一击重创,气息萎靡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残破神魂中,看到了一抹骇然与恍悟。 “此方天地,不容仙帝之上的存在!” 轩辕御天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此刻沙哑而虚弱,却带著一种茅塞顿开的震撼。 “不死仙帝此举,並非资敌,而是在强行拔高它的力量层次,引动诸天仙域的大道秩序,对其进行……世界级的放逐!” 此言一出,所有倖存的强者,无论是祖巫还是古族战士,全都明白了过来。 一股寒意与一股狂喜,同时在他们心中炸开。 寒的是不死仙帝不死仙帝的冷酷与算计,竟然拿自己的本源大道当诱饵,行此惊天豪赌。 喜的是,这绝望的死局,终於出现了一线生机!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脾气最爆的祝融,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赤红的双目中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给老子灌!都別他娘的留手!撑死这个狗娘养的!” 他的咆哮,成了新的衝锋號角。 “兽帝”也终於反应了过来,祂那双腐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不死仙帝,其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与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祂想要停止吞噬,想要將体內那股庞杂狂暴的力量排出。 可祂那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源属性,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枷锁! 那些涌来的力量,就像是祂身体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拒绝! “想走?晚了!” 不死仙帝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身上的归墟大道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更加汹涌的灰色长河,死死地缠绕住“兽帝”。 “诸位,还愣著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 “助本帝一臂之力,送它……上路!” “吼!” 无需多言!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强撑著重伤之躯,再次燃烧起仙帝本源。 一道蕴含了九尊古神之力的霸道神光,一道焚灭万古的凤凰神焰,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两道最精纯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轰入“兽帝”的体內! “古族听令!献祭我等之力!” 玄古那黑洞般的身影发出威严的意志。 残存的古族战士,古神族与古凤族的大军,在这一刻,结成了一座座庞大的阵势。 无穷无尽的力量,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尽数灌入那“兽帝”的躯壳之中! “哈哈!来!吃个饱!” 祝融狂笑著,九天焚世炉倒悬,喷出无穷的本源神焰。 共工、强良、帝江…… 所有甦醒的祖巫,都將自己最后的力量,化作各自大道最本源的形態,疯狂地朝著那“兽帝”砸去! 一时间,整个古兽天域的残骸,变成了能量的海洋。 而那“兽帝”,就是海洋中央唯一的泄洪口。 祂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体表那层厚厚的青锈,不断开裂,从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狂暴到即將失控的能量光芒。 “啊啊啊啊——!” 祂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这种感觉,比被开天神斧劈中还要难受一万倍! 祂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皮球,隨时都有可能被撑爆! 而那股来自整个诸天仙域的排斥力,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碎裂声,从天穹之上传来。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无尽的虚空之上,竟是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一道凭空出现的漆黑裂痕,宛如一道烙印在诸天仙域天穹之上的永恆伤疤。 它在不断扩大,从中渗透出的,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大道,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意志。 那是此方天地的……愤怒! “兽帝”的狂笑早已凝固,那张被青锈覆盖的脸上,头一次被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所占据。 祂体內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祂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境地,那股来自整个世界的排斥感,像亿万座神山压在祂的每一个念头之上。 “这就是你的算计……” 祂那双腐朽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不死仙帝身上,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戾。 不死仙帝面色苍白,归墟本源几乎被掏空,但他脸上依旧掛著笑意。 “送你上路,何须算计。” 他话音未落,天穹的裂痕中有了新的变化。 哗啦啦—— 一阵金属锁链碰撞的声响,从裂痕深处传来。 紧接著,无数大道秩序凝聚的神链,从那裂痕中涌出。 神链並非实体,由法则与秩序构成,散发著不容违逆的权柄。 它们的目標是那尊即將爆开的“兽帝”。 “滚开!” “兽帝”发出一声尖啸,体表青锈涌动,试图腐蚀秩序神链。 然而,祂的力量在秩序神链面前失效了。 秩序神链穿透青锈,发出“鏘鏘”的响声,锁进了祂膨胀的躯体中。 转瞬之间,祂的四肢、躯干与神魂本源,都被秩序神链捆住,动弹不得。 “啊啊啊——!” 祂挣扎著,但那撕裂天域的力量,无法撼动秩序神链分毫。 “哈哈哈哈!捆得好!捆得妙!” 祝融躺在虚空中,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让他狂!让他装!这下傻眼了吧!” 其余的祖巫与联军看著那怪物被捆住,心中都感到畅快。 这还没完。 秩序神链禁錮“兽帝”后,裂痕深处开始酝酿毁灭气息。 没有雷鸣电闪,只有代表“抹除”与“放逐”的道劫正在凝聚。 “不……不!” “兽帝”慌了,祂从道劫中嗅到了死亡气息。 祂明白,自己被这方天地的生灵,被眼前这个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你们……会后悔的!” 祂的意志发出咆哮。 可无人理会祂的咆哮。 下一瞬,道劫降临。 那是一道无声无色的光。 它没有威势,却在出现的剎那,让时间与空间陷入静止。 光芒落在了“兽帝”的身上。 嗡—— 一声源自大道的嗡鸣。 “兽帝”体表的青锈之气,在道劫之光下被压制、封印,变得黯淡。 同时,一股力量作用在祂身上,將祂与秩序神链一同拖向天穹的裂痕。 祂的本源,在道劫之光的冲刷下,被消磨、封印。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祂就会被这方天地磨灭。 “休想!” 在被拖入裂痕的前一刻,“兽帝”的眼眸爆发出疯狂与怨毒。 祂那膨胀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隆! 祂选择了自爆,但並非完全自爆,而是將灌入体內的力量一次性引爆。 一股能量风暴,以祂为中心炸开。 秩序神链在衝击下,发出了哀鸣,出现了鬆动。 就是这个剎那! “兽帝”的本体,那具兽帝遗骸,捨弃了能量外壳,化作一道流光,从爆炸中心以超越帝江的速度,从秩序神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祂没有停留,扎进了时空乱流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诅咒,在每个人神魂中迴荡。 “本座……记住你们了!” “尤其是你,吴双!” “还有你,归墟之主!” “待本座归来之日,必將此界,化为终末的尘埃!” 声音消散,能量风暴也平息。 天穹之上的裂痕开始癒合。 捆缚虚空的秩序神链也化作光雨消散。 一场浩劫似乎就此落下帷幕。 死寂笼罩著这片天域的残骸。 “呸!算他跑得快!” 祝融朝著“兽帝”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骂著从虚空中爬起,身上的伤势依旧,但心里的气总算出尽。 “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跑到吴双身边,看著同样有伤,却在调息的吴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牵动伤势,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远方,焚天仙帝飞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不死仙帝,神情变幻。 “老叶,你这傢伙……真是个疯子!” 他摇著头,语气里既有后怕,又有佩服: “拿自己的大道本源当鱼饵,万一失手,咱们今天可就得全交代在这了。” 不死仙帝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他只是瞥了焚天仙帝一眼,没有说话。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也拖著伤躯飞了过来,两位仙帝脸上,仍有惊魂未定之色,以及对不死仙帝算计的忌惮。 “叶道友此计,当真……骇人听闻。” 轩辕御天声音沙哑,由衷感嘆。 此战,他们败得彻底,也见识到了何为算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鬆一口气的时候。 一直未开口的不死仙帝,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凝视著“兽帝”最后消失的方向,那片正在癒合,却依旧残留著一丝气息的空间裂隙。 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沉重。 “它走了。” 不死仙帝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强者的耳中。 所有人的笑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都看向不死仙帝,不明白他为何是这副表情。 不死仙帝的眸子,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老叶,你这什么表情?” 焚天仙帝凑了过来,他刚刚还为不死仙帝的算计感到佩服,可现在看对方这副模样,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那东西不是跑了吗?咱们贏了啊,虽然贏得狼狈了点,但好歹是贏了!” 祝融也嚷嚷著,他虽然有伤,但精神却很亢奋。 “就是,別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扫兴!” 不死仙帝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吴双身上,或者说,是停留在吴双胸前的血洞上。 那血洞之中,青灰色的气息依旧逸散,阻止著伤口癒合,腐蚀著吴双的生机。 吴双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眉头微皱。 这股力量,確实棘手。 他没有多言,只是盘膝坐於虚空之中,双目闭合。 下一刻,他体內的气血爆发了! 嗡—— 气血之力化作青铜神光,从他体內衝出,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神光之中,吴双的意志凝聚。 他没有去驱散那些气息,因为他清楚,这东西无法用寻常力量磨灭。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放逐! 他的神念,操控著自身的气血,化作一张网,將盘踞在伤口处的青灰色气息,包裹、剥离。 这个过程,比之前硬撼“兽帝”更凶险。 若让这气息沾染了自身的气血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一幕。 只见吴双的额头渗出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 终於,在他的操控下,那一团青灰色雾气,被从他体內剥离了出来,悬浮於他身前。 那雾气蠕动、变化,散发著腐朽与终结之意。 吴双睁开双眼!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团雾气虚虚一握! “开!” 一声低喝。 他面前的虚空,被一股蛮力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的背后,是混乱到极致的空间乱流。 没有丝毫犹豫,吴双手掌一推,那团青灰色的雾气便被他精准地送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手,那道空间裂缝也隨之飞速癒合,消失不见。 呼——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有了诡异气息的阻碍,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蠕动、癒合。 磅礴的气血在他体內奔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身上的所有伤势,便尽数恢復,整个人再次回到了巔峰状態。 这一手,看得远处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眼皮直跳。 如此恐怖的恢復力,简直闻所未闻。 “好了。”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看向依旧面色凝重的不死仙帝。 “现在可以说了吧。” 眾人也都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不死仙帝身上。 不死仙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找个地方。” 眾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地被打得一片狼藉,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轩辕御天神念扫过,很快便在亿万里之外,找到了一片还算完整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残骸。 一行人身形闪动,很快便落在了那片残骸之上。 残破的宫殿广场上,劫后余生的一眾强者,分立两侧。 气氛,有些压抑。 “叶道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轩辕御天率先开口,他声音沙哑,身上的伤势虽被暂时压制,但仙帝本源的亏损,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復的。 不死仙帝环视全场,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一次,我们虽然逼退了它。”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它也在此方天地,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 “烙印?” 祝融一脸不解。 “什么玩意儿?” 不死仙帝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用他那平淡到令人发慌的语调解释。 “一个坐標。” “一个可以让它的同类,跨越无尽维度,精准定位到我们这里的坐標。” “我的计划,是引动此界大道秩序之力,將它强行排斥出去。” “计划成功了,它被排斥了出去。” “但也因为这股排斥之力,撕开了此界与外界维度的一道口子,让它的气息,彻底印刻在了这方天地的时空结构之上。” “换句话说。” 不死仙帝的视线,从吴双,到焚天,再到轩辕御天和凤凌苍的脸上一一扫过。 “一扇通往此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而门外,站著一群我们无法想像的……敌人。” 轰! 不死仙帝的话,不啻於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刚刚才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气。 “你……你的意思是……” 焚天仙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那张老脸上,血色褪尽。 “我们……被盯上了?” “不是被盯上。” 不死仙帝纠正道。 “是我们的位置,彻底暴露了。” “就像是黑暗森林中,一个亮起了篝火的营地。” 整个宫殿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怪物的恐怖,他们亲身领教过。 仅仅只是一个,就让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几乎全军覆没。 而现在,不死仙帝告诉他们,门外,还有一群那样的怪物? 这还怎么打? “操!” 祝融第一个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脚下的青铜地板上,將那残破的宫殿砸得一阵剧烈晃动。 “搞了半天!咱们他娘的给人家开了个门?” 他的脸上,充满了憋屈与暴怒。 “这算什么事啊!” 共工也是一脸的晦气,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耍了的傻子。 凤凌苍那英气逼人的脸庞上,此刻也布满了寒霜。 轩辕御天更是死死地攥著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作为各自天域的主宰,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消息,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灭顶之灾! “不死仙帝!” 轩辕御天猛然抬头,他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此刻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这个结果,你事先,可曾预料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不死仙帝的身上。 面对轩辕御天的质问,不死仙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预料到了。” 他坦然承认。 “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凤凌苍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因为,別无选择。” 不死仙帝回视著他们。 “若不那么做,今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成为它的一部分。” “而它,会变得更强,然后,將整个诸天仙域,都化为它的食粮。” “用一个未来的危机,去换取解决眼前死局的机会。” “这,就是我的选择。” 他的话,让轩辕御天和凤凌苍都沉默了。 道理,他们都懂。 可情感上,难以接受。 这代价太大了。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就只能干等著,等那群鬼东西打上门来?” 焚天仙帝坐倒在地,看不到未来。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这似乎就是唯一的结局。 绝望在眾人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 吴双开口了。 “它最后逃走时,去了什么地方?” 他的问题,让眾人一愣。 不死仙帝的眸光落在了吴双身上。 吴双的问话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不死仙帝的目光从虚空收回,落在吴双的脸上。 “它遁入了时空乱流。” 不死仙帝的声音没有波澜。 “那里的时空结构,因为刚才的能量爆炸而紊乱,我无法追踪它的去向。” 这个答案,让眾人心头一沉。 找不到,就意味著只能等待。 “不过……” 不死仙帝话锋一转。 他抬起手指,指向虚空中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兽帝”消失的地方,空间裂隙尚未癒合,依旧残留著它的气息。 “虽然无法追踪,但並非没有线索。” “它最后逃离时,本源受创,气息泄露,那股力量的指向,与一处禁地有所牵连。” “禁地?” 吴双眉头一挑。 他身旁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在听到“禁地”二字,又顺著不死仙帝所指的方向感应片刻后,脸色都变了。 神情中带著忌惮与惊疑。 “叶道友,你所指的,莫非是……” 轩辕御天的声音沙哑,带著不確定。 “不错。” 不死仙帝点头,吐出一个名字。 “陨帝天渊。” 这四个字一出,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焚天仙帝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难看。 “我操!前辈,你没开玩笑吧?去那个地方?” “陨帝天渊?” 祝融挠了挠头,看向帝江和后土,发现他们也不解。 “什么玩意儿?听名字,死过仙帝?” 他这一问,焚天仙帝怪叫一声。 “何止是死过!那地方就是个仙帝绞肉机!” 他看了一眼吴双和一眾祖巫,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严肃。 “说起来,这地方,跟我还有点缘分。” 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可知,我当年那块大道碑碎片,是从何而来的?” 吴双心中一动,想起了焚天仙帝的过往。 “正是从那陨帝天渊之中得来的。” 焚天仙帝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后怕。 “陨帝天渊,是诸天仙域最古老的禁区。” “它的存在,比我们这些仙帝还要久远,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也没人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 “那是一道横贯数个天域的虚空裂谷,里面没有法则,没有灵气,时空都是混乱的,只有死寂与虚无。” 第236章 神秘石棺,青铜锁链 “这算什么?不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共工撇了撇嘴。 “鸟不拉屎?” 焚天仙帝冷笑一声。 “若是如此简单就好了。那地方最恐怖的,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活』著的诡异。” “曾经有一位仙帝,自恃实力通天,想要探寻陨帝天渊的秘密,结果……” 焚天仙帝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他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连一丝真灵都未曾逃出,彻底的,从这方天地间被抹去了存在。” “我们现在之所以称其为陨帝天渊,便是由此而来。” 这一下,所有祖巫的脸色都变了。 一位仙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他们面对那“兽帝”时,虽然惨烈,但至少还打得有来有回。 而那个地方,竟能让一位仙帝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地方,会『吃人』。” 焚天仙帝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 “无论是仙王还是仙帝,只要踏入其中,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盯上。你的神念会被扭曲,你的大道会开始崩溃,你的肉身会不受控制地走向腐朽,最终,你会彻底迷失在其中,成为那片虚无的一部分。” “老夫当年,也只是在外围区域,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才侥倖得到那块大道碑碎片,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出来,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他说完,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一个连仙帝都能吞噬的禁地。 而那个比仙帝更恐怖的怪物,逃向了那里。 这简直就是从一个狼窝,跳进了另一个更恐怖的虎穴。 “叶道友。” 一直沉默的凤凌苍,看向不死仙帝,她那英气的脸庞上,此刻也满是凝重。 “你確定,要去那里寻找线索?” “那头怪物本就诡异,若是让它与陨帝天渊的诡异结合,又会生出何等恐怖的变故?” 她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不死仙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 没有別的选择了。 要么,坐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著那扇“大门”被彻底推开,迎接一群怪物的降临。 要么,主动出击,踏入那片九死一生的禁地,去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答案,不言而喻。 不死仙帝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 没有別的选择了。 广场上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祝融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愤怒与不甘交织,他狠狠一脚踩在脚下的宫殿地板上,狂暴的力量让整片残骸都为之震颤,却无法宣泄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憋闷。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两位仙帝,此刻也是气息萎靡,他们相互对视,从对方残破的神魂波动中,都读出了一份深深的无力。 他们是仙帝,是屹立於诸天仙域顶点的存在,可面对这等牵扯到整个世界存亡的危机,却发现自己过往的威严与力量,是如此的苍白。 “难道,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焚天仙帝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绝望在眾人心中蔓延。 在这片沉寂中,不死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坐以待毙,並非本帝的行事风格。”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落在尚未癒合的虚空裂隙上。 “陨帝天渊虽然是绝地,却也並非全无生机。” “传闻,在那天渊的最深处,存在著一条『映真之河』。” “映真之河?” 吴双眉梢一动,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其余人,包括焚天仙帝在內,也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唯有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神情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死仙帝没有卖关子,继续解释。 “那是一条不存在於时间与空间之中的长河,是此方天地初开时,大道秩序交织留下的一道投影。” “它能照见一切真实,其內蕴含无穷天机,只要能够承受其中磅礴的大道伟力,便能从河中,寻觅到你想要的任何答案。” 他的话,让眾人看到了希望。 “你的意思是……” 帝江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切地问。 “我们可以通过那条河,找到那个鬼东西的下落?” “不错。”不死仙帝点头。 “只要找到了它的真身所在,便有希望,从其本源之上,抹去它留在此界的坐標烙印。” “届时,再由我等联手,彻底封锁那道被撕开的维度裂隙,便可暂时断绝它们降临的通道。” 一个死局,变成了一个凶险但有线索的任务。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操!老叶,你他娘的不早说!” 焚天仙帝从地上蹦了起来,指著不死仙帝的鼻子大叫。 “害得老夫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祝融放声狂笑,一拳砸在自己胸口,震得伤口渗血,却浑然不觉。 “管他什么狗屁天渊,什么映真之河!只要有办法,咱们就干他娘的!” 然而,下一刻,吴双平静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兴奋都为之一滯。 “既然如此,那便非去不可了。” 他环视眾人,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行,由我与不死仙帝二人前去。” “其余人,留守此地,整合力量,以防不测。” “什么?!” 祝融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圆了眼睛,第一个跳了出来。 “十三弟,你疯了不成!” “那是什么鬼地方?焚天这老傢伙都说了,仙帝进去都得死!你俩去?那不是送菜吗!” “小弟,此事不可。” 后土那慈悲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与不赞同。 “陨帝天渊太过凶险,我们必须从长计议,不能如此草率。” “吴双小友,三思啊!” 轩辕御天也沉声劝道: “那地方,人多未必是好事,但人少,也绝无生机。” 一时间,反对之声四起。 吴双却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祝融、后土等一眾祖巫身上。 “兄长,姐姐。”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破碎,你们每个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反噬,本源受创严重。” “此刻的你们,连全盛时期三成的战力都发挥不出,隨我同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祝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体內的力量空空荡荡,连凝聚出一朵本源神火都无比艰难,最终只能憋红了脸,一言不发。 隨后,吴双又看向轩辕御天与凤凌苍。 “两位前辈亦是身受重创,仙帝本源亏损,更需要时间静养。”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最重要的是。” “此地,需要人镇守!” “那扇通往我们世界的大门,隨时都可能被彻底推开。古族天域如今一片残破,各族力量损失惨重,若是我们倾巢而出,一旦敌人再次降临,谁来守护我们的家园?” 一连串的反问,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双的每一个字,都说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们,输不起。 也赌不起。 良久,祝融才狠狠地一跺脚,瓮声瓮气地低吼。 “他娘的!” “那你自己给老子小心点!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就是把整个诸天仙域掀了,也要把那狗屁天渊给填平了!” 他话虽说得狠,但那赤红的眼眶,却暴露了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小弟,接著。” 后土没有多言,只是屈指一弹,一滴散发著无尽生机,呈现出九彩琉璃色泽的本源精血,便飞到了吴双面前。 这是她的本源,一滴,便足以让垂死的仙王瞬间復原。 “两个疯子。” 焚天仙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却也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烁著紫金色光华的玉符,扔给了吴双。 “这是老夫的本命仙符,捏碎了,能挡仙帝全力一击。算是老夫这个当师尊的,给你准备的保命玩意儿了,省著点用,就这一块!” 吴双没有推辞,將后土的本源精血与焚天的仙符郑重收起。 他对著眾人,深深一拜。 “诸位,保重!” 说完,他不再迟疑,转身看向不死仙帝。 “叶道友,我们可以出发了。” 不死仙帝的脸上神情微动。他看了吴双一眼,隨即点头。 他抬起手,归墟大道之力自他掌心出现。这一次,力量没有暴戾之气,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划过。 嗤啦—— 前方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內部漆黑。 吴双与不死仙帝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相继没入黑暗之中。 在他们身后,是祝融等人的注视。 “他娘的!” 祝融一拳砸在身旁的残垣上,巨石化为齏粉,可他脸上的憋闷未减。 后土望著那道口子癒合直至消失,她脸上忧色更浓,指尖捻动,为远行的小弟祈福。 “两个疯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作死。” 焚天仙帝抱著胳膊,嘴里骂著,眼中却满是担忧。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相顾无言,运转仙帝本源,开始修復伤势。 他们都清楚,守护诸天仙域的重担,落在了他们身上。而希望,则寄托在了进入禁地的那两个人身上。 … 穿梭在时空乱流之中,是一场凶险的旅程。 万里虚空在脚下掠过,各种景象不断生灭。 有时,他们会经过一片新生的星云,其中的创生之力足以让仙王心悸。 有时,他们又会闯入一片走向终结的星域,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要將一切拖入沉眠。 不死仙帝始终走在前方,他那一身灰色道袍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狂暴的空间裂隙,还是足以撕碎混元大罗金仙的虚空风暴,都在他身前三尺之外,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归墟大道,本就是一切的终结。 吴双跟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 他强悍的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周身气血奔腾,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青铜色护罩,將所有混乱的能量隔绝在外。 他的双眼,左眼青铜深邃,右眼灰白死寂,默默观察著这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时空最深处的景象。 这趟旅程,一走,便是三百余年。 三百年的时间,对於他们这等级数的强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吴双曾向不死仙帝询问“映真之河”的细节。 “映真之河,不在此界,不在彼界,不在过去,不在未来。” 不死仙帝如此回了一句。 “它只是存在。” 这番话让吴双蹙眉,却没有追问。 他清楚,有些事不到地方,说再多也无用。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穿梭中的不死仙帝,身形停了下来。 吴双隨之止步,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一震。 前方没有路了。 或者说,整个世界,在这里出现了一道伤疤。 那是一道横贯虚空的裂谷。 它太过庞大,吴双的视线触不到它的边界,仿佛整个诸天仙域,都被这一道裂谷劈成了两半。 裂谷之中,不是黑暗,而是虚无。 光线、法则、能量、时空,在靠近裂谷边缘时,都被一股力量抹去,化为虚无。 那里,就是一片禁区。 焚天仙帝口中,能吞噬仙帝的绝地。 陨帝天渊! 站在天渊的边缘,一股寒意自吴双神魂深处涌出。 那是一种扭曲感,仿佛自己的存在,正被这片虚无否定,隨时都会被抹除。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气血之力激盪,抵抗著那股侵蚀。 他左眼青铜神光亮起,右眼灰白魔气翻涌,盯著眼前的天渊。 这地方,比他想像中还要邪门。 “这就是陨帝天渊。” 不死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澜。 他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也倒映著那片虚无。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感受著。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虚无之下,藏著无数破碎、混乱的大道残片。 它们就像战死神魔的遗骸,在深渊中飘荡、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场法则湮灭风暴。 这地方,確实是个仙帝绞肉机。 任何存在进入其中,都会被法则残片与那“抹除”之力,消磨殆尽。 就在吴双准备开口,询问该如何进入之时。 他和不死仙帝的神情,同时一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了天渊的深处。 在那片死寂的虚无中,一个庞大的阴影,正缓缓地,从深渊之下,上浮而来。 它没有生命的气息,也没有能量波动,像一具沉没了亿万年的残骸,被某种力量,从深渊底部托举了上来。 隨著那阴影越来越近,吴双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具生物的尸骸。 一具仅仅是头部,就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庞大的恐怖生物尸骸。 它的模样狰狞而古老,身上覆盖著残破的,不知名金属般的鳞甲,许多地方都已经腐朽,露出了其下早已失去所有神性的骨骼。 即便是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具尸骸之上,依旧残留著一股让吴双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威压。 这绝对是一尊生前达到了仙帝级別的恐怖存在! 然而,真正让吴双和不死仙帝瞳孔骤然收缩的,並非这具庞大的尸骸本身。 而是在那具尸骸宽阔到足以承载一片星域的背脊之上。 一座残破的,通体由青铜铸就的古老神殿,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座矗立於庞大尸骸背脊之上的青铜神殿,让吴双的心神猛然一震! 又是青铜神殿! 它的形制,它那遍布表面的青色锈蚀,乃至从其中渗透出的那股古老、苍凉、又混杂著不详的气息,都和吴双曾经见过的万神殿,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仿佛,它们出自同一个匠人之手,遵循著同一种诡异的规制。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连仙帝都能吞噬的陨帝天渊深处,还坐落在一具超越了仙帝级別的恐怖尸骸之上? 无数的疑问,瞬间填满了吴双的脑海。 “我要过去看看。” 吴双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分犹豫。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座神殿,与他们此行的目的,甚至与那逃走的“兽帝”,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小心。” 不死仙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也正凝视著那座突兀出现的神殿,其中闪烁著无人能懂的幽光。 二人没有再多言,身形一动,便朝著那具庞大的尸骸飞去。 越是靠近天渊,那股足以抹除一切概念的虚无之力就越是恐怖。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到了极致,青铜色的气血神光与灰白色的魔性气息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强行將那股扭曲感排斥在外。 而不死仙帝更为轻鬆,他周身三尺之地,仿佛自成一界,任何靠近的虚无之力,都在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被更彻底的归墟大道所同化,消弭於无形。 他们跨越边缘地带,落在尸骸的背脊上。 脚下坚硬冰冷,如同踩在神金铸就的大陆。 青铜神殿矗立在前方。 走近之后,能感受到它的古老。 神殿大门紧闭,门上没有雕刻,只有一些骨骼脉络般的纹路。 青锈从纹路缝隙中长出,带著一种活性。 吴双与不死仙帝对视,二人同时伸手,抵在青铜巨门上。 门没有阻力。 伴隨“嘎吱”声,两扇巨门被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吴双一怔。 这里和他想像的不同。 没有万神殿內法则交织的景象,也没有盘古神殿的压抑气息。 神殿內部空间广阔,穹顶高耸,四壁空旷,建筑风格粗獷,透著一股蛮荒感。 像一座被废弃了无数岁月的神殿。 神殿中央,摆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由灰白色岩石雕成,表面没有纹与符文,只是长方体状。 它散发的气息,比整座陨帝天渊还要沉重、死寂。 仿佛诸天万界所有的死亡,都被凝聚在了这口石棺之中。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吴双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沉寂所牵引,仿佛要陷入永恆的沉眠。 “这是什么?”吴双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棺槨。 不死仙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那口石棺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著那冰冷的石质表面。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困惑与凝重的表情。 “本帝,曾数次涉足此地。” 不死仙帝的声音,打破了神殿內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吴双的心头。 “但这具尸骸,与这座神殿,包括这口石棺……”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著吴双,一字一句地说道。 “都是第一次见到。” 轰! 不死仙帝的话,不啻於一道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第一次见到?! 连不死仙帝这种从混沌虚无中诞生的古老存在,都从未见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座神殿,这具尸骸,这口石棺,是在不死仙帝上次离开之后,才出现在这陨帝天渊之中的! 一个本该是万物终结,时间停滯的绝对禁区,竟然……出现了新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吴双的脊椎骨疯狂上涌。 这比发现这里藏著什么惊天秘宝,或是绝世凶物,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这代表著,陨帝天渊,並非一成不变的死地。 它在变化! 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將这具庞大的尸骸,连同这座神殿与石棺,一同“投放”到了这里! 目的何在? 石棺之中,又到底是什么? 一瞬间,吴双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了亿万年的巨大陷阱之中,而他们,就是那两个主动闯入的猎物。 “有意思。” 吴双压下心头的震动,嘴角反而咧开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越是诡异,越是神秘,就越说明这里面藏著大秘密。 他迈开脚步,也走到了那口巨大的石棺之前。 他没有像不死仙帝那样去触摸,而是催动了自己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 神魔之基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要看穿这口石棺的本质!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那口石棺在他眼中,依旧是那副灰白、死寂的模样,仿佛一个无法被任何大道法则所解析的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探查。 就在吴双准备放弃,打算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一拳把它轰开试试的时候。 咔…… 一个轻微的声响,从石棺內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石头在摩擦。 吴双与不死仙帝的动作,同时凝固。 二人对视一眼,確认了自己没有听错。 石棺里有东西在动。 咔嚓……咔嚓…… 石棺內部的摩擦声,在神殿中响起。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是有东西在刮擦石棺的內壁,想要出来。 吴双与不死仙帝並肩而立,两人都未言语,周身的大道之力已经运转,盯著那口石棺。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神殿內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吴双以为这只是某种残留意志的动作时,石棺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嗤—— 一缕青色气息,从那道缝隙中飘散而出。 那气息没有“兽帝”的狂暴与污秽,它很纯粹,但其中蕴含的腐朽与终结之意,让吴双的神魂感到刺痛。 这东西,比“兽帝”的气息更本源,也更危险。 不死仙帝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探究的光芒。 他见识过诸天万界的生与灭,可眼前这缕青色气息,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是一种他所不理解的“终末”。 出於大道本能,不死仙帝伸出一根手指。 一缕归墟之力自他指尖探出,朝著那缕青色气息触碰过去。 “別!” 吴双脱口而出,他从那青色气息中,感受到了与自己伤口力量同源,却更恐怖的特质。 但,晚了。 就在归墟之力触碰到青色气息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缕青色气息,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有了反应。 它顺著归墟之力,以超越时间的速度倒卷而回。 嗤啦! 不死仙帝闷哼一声,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瞬间被一层青色锈跡所覆盖。 那锈跡蔓延极快,一个呼吸的功夫,便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脸上肌肉开始扭曲,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被混乱的青色光芒所取代。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从不死仙帝的口中爆发。 他猛然转身,被青光占据的眼眸,锁定了吴双。 轰! 一股归墟大道之力,从不死仙帝的体內爆发,化作一道灰色洪流,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前辈!” 吴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不死仙帝一个照面就被这诡异的气息控制。 他来不及多想,运转盘古玄元功,一记开天神拳,迎著那洪流轰了上去。 拳罡与洪流在神殿中央对撞。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吴双的瞳孔收缩。 他的拳罡,在触碰到洪流的瞬间,就被分解、吞噬,化作了能量,反过来融入了不死仙帝的攻击之中。 那道洪流,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强。 这是……万化噬极阵?! 不,不对! 吴双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股力量比万化噬极阵更霸道。 它不是“驾驭”,而是在“吞噬”与“同化”。 这,分明就是与那青色锈蚀之气一模一样的力量。 吴双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击。 轰隆! 那道洪流砸在了神殿的地面上,整座神殿剧烈一震,地面被抹去一大块,露出了其下深不见底的虚无。 “疯了!彻底疯了!” 吴双看著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狂暴气息的不死仙帝,心头一片冰凉。 他尝试著催动太初神焰,紫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朝著不死仙帝席捲而去。 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 那足以焚灭仙帝本源的神焰,在靠近不死仙帝周身那层青色锈跡时,竟是发出了兴奋的嗡鸣,隨后被那层锈跡鯨吞蚕食,连一朵浪都没能翻起来。 反而,不死仙帝身上的气息,因此又暴涨了一截! “操!” 吴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任何能量攻击,任何大道神通,打在他身上,都只会成为他的补品! 这还怎么打? “吼!” 不死仙帝根本不给吴双思考的时间,他那被腐蚀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像的速度,再次朝著吴双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大范围的归墟洪流,而是將那股毁灭之力,凝聚在了自己的拳头之上。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抹除一切的道韵,拳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吴双不敢再动用任何神通,只能將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凭藉著自己那强悍到变態的肉身,与陷入癲狂的不死仙帝,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砰!砰!砰! 沉闷的拳脚碰撞声,在空旷的神殿內疯狂迴响。 吴双越打越是心惊。 不死仙帝的肉身,本不是他的强项,但在那青色锈跡的加持下,竟是变得坚不可摧,甚至能与他七转的盘古玄体硬撼而不落下风! 更要命的是,不死仙帝的每一次攻击,都本能地携带著归墟大道的毁灭之力。 吴双能靠肉身硬抗,但侵入体內的力量让他气血翻腾,臟腑欲碎。 数十回合后,吴双落入下风,身上挨了数拳,嘴角溢出金血。 “抱歉,前辈,接下来晚辈,要得罪了!” 再次被不死仙帝一拳轰飞,撞在神殿墙壁上,吴双也被打出真火。 他看著只知攻击的不死仙帝,眼中闪过狠戾。 既然神通没用,那就用力量,把你身上那层壳给砸烂! 吴双从墙壁上弹起,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他体內的气血,如火山群同时喷发。 力量从他身体各处被压榨出来。 他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在这一刻大盛。 神魔之基,全力催动! “给老子……醒过来!” 伴隨著一声怒吼,吴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不死仙帝身前。 他紧握的右拳上,没有法则流光,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凝聚到扭曲时空的力。 这一拳,他没有对准叶无妄的要害,而是砸向他胸前青色锈跡最厚的地方。 不死仙帝似乎也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一股威胁。 他本能地抬起双臂交叉於胸前,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面灰色盾牌。 轰——! 拳头与盾牌相撞。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咔嚓”声。 那面归墟盾牌在吴双的拳下,支撑不到万分之一剎那,便破碎。 紧接著,那只青铜拳头印在了不死仙帝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响起。 只见不死仙帝胸前的青色锈跡,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裂痕蔓延开来。 那股力量在面对纯粹的物理衝击时,第一次显露出脆弱。 “啊——!” 一声尖啸从不死仙帝口中传出。 他倒飞出去,身上的锈跡在空中剥落,化为粉尘。 吴双欺身而上,阻止粉尘凝聚。 他双手一合,再向两侧撕开。 “开!” 一道空间裂缝被他用蛮力扯出。 他双掌一推,气血之力化为风,將粉尘捲入空间乱流。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手,任由那空间裂缝癒合。 呼—— 吴双吐出一口气,感到脱力。 这一战,比对战“兽帝”更凶险。 他转头看向远处。 不死仙帝躺在地上,身上的锈跡褪去,恢復原样。 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本源受创。 吴双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不死仙帝睁开双眼。 他眸子恢復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惊恐。 他抬手看著掌心,仿佛还留有被锈跡侵蚀的触感。 吴双走到他身前,神情凝重。 “前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不死仙帝的动作停顿。 他沉默许久,才摇了摇头。 “不可言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沉重。 “那不是画面,是一种认知,触及便会污染神魂。”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恐惧。”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棺上。 “可以確定,这口石棺,和那诡异一族,必然有关。” 吴双闻言,眉头紧锁。 不可言说? 连不死仙帝这种存在,都只能用“恐惧”来形容。 石棺里的东西,是什么来头? 他来回踱步,脑中混乱,线索太少,无法推断。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石棺上。 “那这东西,怎么办?” “必须带走。” 不死仙帝站起身,气息尚有紊乱,但语气恢復决断。 “它关乎诡异一族的根源,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吴双点了点头。 道理如此,可怎么带走? 他走上前,再次打量石棺。 上面的裂缝已经闭合。 但那股腐朽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吴双吸了口气,运转盘古玄元功,气血之力凝聚於双臂。 他没触碰棺身,而是將手探入石棺底部缝隙,打算用蛮力抬起它。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靠近石棺的瞬间。 嗤! 一丝青色气息从石棺底部逸出,如蛇一般缠向他的指尖。 吴双汗毛倒竖,立刻收手后撤。 那缕青气在空中一顿,又缩回石棺內。 这一下,让吴双惊出冷汗。 这东西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不行。” 吴双摇头,看向不死仙帝。 “这东西碰不得,任何接触都会引动那股力量。” 不死仙帝面无表情,抬手凝聚一缕归墟之力。 他没去触碰,而是操控力量化作大手抓向石棺。 可结果一样。 归墟之力在靠近石棺三尺时,便扭曲、消融。 那股青色气息,仿佛是所有法则的克星。 两人几番尝试,无论力量还是权柄,都无法撼动石棺,反而数次险些被青气沾染。 神殿內陷入僵局。 “他娘的!” 吴双骂了一句,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青铜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这破棺材,打不得,碰不得,拿不走,像个刺蝟。” 不死仙帝沉默著,围绕石棺踱步,思索破解之法。 吴双抓了抓头髮。 他看著石棺,又看了看神殿,以及殿外那具庞大的生物尸骸。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等等…… 吴双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烦躁褪去,代之以困惑。 “前辈。” 他开口。 不死仙帝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说,如果任何生灵触碰这东西,都会被青气侵蚀,陷入癲狂……” 吴双的语速很慢,像在梳理思路。 “那又是谁,把它搬到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不死仙帝的眸子亮了一下。 对啊! 这是一个被他们忽略的逻辑问题。 这具尸骸,这座神殿,这口石棺,是凭空出现的。 必然有某个存在,將它们“投放”到这陨帝天渊之中。 这个过程,必然涉及对石棺的移动与控制。 既然那个存在能做到,就说明这石棺的力量並非无解。 吴双的思路清晰起来。 他环视著青铜神殿,不放过任何角落。 “若想控制它,必然需要『钥匙』,或者说,是『镇物』。” “那东西一定就在这附近!” 他立刻行动起来。 神殿內部空旷,除了中央的石棺,四壁皆空,穹顶很高,地面是青铜。 不像神殿,更像一个囚笼,或是存放石棺的仓库。 吴双催动神念,一寸寸扫过神殿的角落。 墙壁的缝隙,地面的纹路,穹顶的结构…… 不放过任何异常。 不死仙帝同时行动,他走得更慢,每一步落下,都散开一缕归墟道韵,感知此地的本源结构。 一时间,神殿內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没有……” 片刻后,吴双皱起眉头。 他用神念探查了整座神殿,连地砖背面都未放过,结果一无所获。 这里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那东西不在这里?” 吴双有些动摇。 不死仙帝停下脚步,他站在石棺后方,视线落在石棺与后墙间的阴影里。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不死仙帝的声音传来。 “什么意思?” 吴双走了过去。 “若你是那个『投放者』,你会將一件用来镇压凶物的关键之物,藏在何处?” 不死仙帝反问。 吴双一愣,隨即恍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或者说,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他的视线,也投向了那口巨大的石棺。 不对。 不是石棺本身。 而是…… 吴双绕著石棺走了一圈,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石棺的正后方。 在那片被石棺庞大体积所遮蔽的阴影里,一堆粗大的锁链,正静静地盘踞在地上,像一条冬眠的巨蟒。 那些锁链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青铜色,上面同样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青色锈跡,与神殿的墙壁,乃至万神殿的材质,都如出一辙。 因为它们本身的气息与神殿融为一体,加上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石棺吸引,两人竟是完全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找到了!” 吴双心头一喜。 可下一瞬,他又警惕起来。 他可没忘记,不死仙帝就是因为触碰了那缕青气,才瞬间被侵蚀。 这锁链上同样布满了青锈,谁知道碰了会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不死仙帝,后者也正凝视著那堆锁链,脸上带著探究。 “我来试试。” 吴双深吸一口气。 他的盘古玄体,恢復力天下无双,就算真出了问题,也比不死仙帝的状態要好应付。 他没有托大,將盘古玄元功运转到极致,周身青铜神光与灰白魔气交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朝著其中一截锁链,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冰冷。 坚硬。 这是吴双指尖传来的第一感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想像中诡异力量的疯狂侵蚀,没有吞噬他气血的恐怖吸力,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堆最普通的废铜烂铁。 “他娘的!” 吴双忍不住骂了一句,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一把抓起那锁链,入手沉重无比,每一环都仿佛有一座神山的重量。 哗啦啦—— 隨著吴双的动作,整堆锁链被他提了起来,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前辈,就是这东西!” 吴双脸上露出喜色,对著不死仙帝扬了扬手中的锁链。 不死仙帝也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指,在那青锈斑驳的链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此物,隔绝大道,不沾法则,是专门用来捆缚那东西的『囚衣』。” 他做出了判断。 “那还等什么!” 吴双战意再起,拖著那沉重的锁链,大步流星地走向石棺。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立刻动手。 吴双负责將锁链的一端,从石棺底部的缝隙中穿过,不死仙帝则在另一头接应。 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口散发著无尽死寂与腐朽气息的石棺,对於这青铜锁链,竟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 哗啦! 吴双將锁链从另一头猛地抽出,然后用力一抖,沉重的链身便如长蛇般,紧紧缠绕在了石棺之上。 一圈,两圈,三圈…… 两人合力,將那数十丈长的锁链,一圈圈地將整个石棺捆了个结结实实。 最后,吴双抓起锁链两端的巨大锁扣。 那锁扣的结构很奇特,没有钥匙孔,只是两个相互嵌套的环。 他將两个环扣在一起。 鏘!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神殿內迴荡。 就在锁扣合拢的剎那,异变陡生! 只见整条青铜锁链之上,所有的青色锈跡,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亮起了一道道微光。 那些光芒顺著链身,迅速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网,將整口石棺都笼罩了进去。 嗡—— 石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那光网只是微微一缩,所有的异动便戛然而止。 之前那股縈绕在神殿之內,让吴双神魂都感到刺痛的腐朽与终结之意,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口石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被捆起来的,平平无奇的灰色大石头。 “成了!” 吴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番折腾,比跟仙帝干一架还累。 不死仙帝站在一旁,他看著那口被彻底封印的石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幽光。 “此物,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开口问道。 吴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带走。” 他走到石棺前,咧嘴一笑。 “这可是个宝贝,说不定以后对付那些鬼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说完,他不等不死仙帝再说什么,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被锁链捆缚的石棺之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传来。 吴双心念一动,一个连接著他体內世界的空间漩涡,悄然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下。 庞大的石棺,连带著那沉重的青铜锁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吴双只觉得神清气爽。 总算是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麻烦。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猛地凝固了。 轰隆隆—— 整座青铜神殿,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不只是神殿! 是他们脚下,那具庞大到足以承载一方世界的恐怖尸骸,在震动! “怎么回事?!” 吴双脸色一变,立刻稳住身形。 咔嚓……咔嚓咔嚓…… 龟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神殿的墙壁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有虚无的光从裂缝中透出。 穹顶之上,大块大块的青铜碎片开始剥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神殿,竟是在走向解体! “快走!” 不死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他那双恢復了平静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脚下的地面,仿佛要看穿这青铜神殿,看穿其下那具庞大的尸骸。 “你取走了石棺,此地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的话音刚落。 吴双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从脚下疯狂涌来。 那具沉寂了亿万年的巨大尸骸,在失去了石棺的镇压之后,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腐朽、崩解,回归陨帝天渊的虚无! 他们脚下的这片“大陆”,正在消失! 第237章 追寻!古兽天渊! “快走!” 不死仙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催促。 不用他说,吴双也察觉到了那股自脚下蔓延开来的,无可逆转的腐朽与崩塌。 那具镇压了此地亿万年的恐怖尸骸,在失去了石棺这个“平衡点”之后,正在被陨帝天渊的虚无之力,以惊人的速度同化、抹除! 咔嚓! 他们身处的青铜神殿,墙壁上崩开蛛网般的裂痕,穹顶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外界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脚下猛地一踏。 砰! 脚下的青铜地面瞬间炸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穿了正在解体的神殿穹顶。 不死仙帝的身影紧隨其后,他只是轻轻一步,周身三尺的归墟领域便將所有崩塌的殿宇残骸尽数化为虚无,閒庭信步般地跟了出来。 两人立於虚空之中,低头看去。 下方,那具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庞大的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它的金属鳞甲化为飞灰,骨骼变得脆弱,最终连同那座青铜神殿一起,被天渊中的虚无之力分解、吞噬,没有留下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好险。” 吴双咂了咂嘴,腰间青铜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若不是跑得快,他们现在恐怕也成了那片虚无的一部分了。 “走吧。” 不死仙帝的脸上恢復了沉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天渊的更深处飞去。 “映真之河,在这片虚无的最底层。” 吴双点了点头,立刻跟上。 陨帝天渊,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虚无。 所谓的“深处”,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深入,不断地靠近此方天地的“真实”底层。 越是前行,那股试图抹除一切存在感的力量就越发强烈。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青铜色的气血神光护住周身,將那股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他打量著四周。 这里没有任何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这“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却潜藏著凶险。 嗤! 一道剑光,毫无徵兆地在吴双身侧亮起。 那剑光呈现出琉璃色泽,其中没有蕴含杀伐之力,却让吴双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凝聚力量的拳头,却打了个空。 那道琉璃剑光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直接穿透了他的拳罡,朝著他的脖颈斩来。 “小心!” 不死仙帝的声音在吴双神魂中响起。 “这是『道陨』的残响,一位剑道仙帝临死前斩出的一剑,它会斩断你与自身大道的联繫!” 话音未落,那道剑光已经贴近了吴双的皮肤。 吴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脖颈处升起,他与体內的气血之力,与自己的力之大道,竟是產生了一丝隔阂。 虽然只是一瞬,但若是在生死搏杀之中,这一瞬的迟滯,足以致命。 “滚!” 吴双大怒。 他右眼的魔气猛然翻涌,一股魔性意志,强行衝破了那层隔阂。 他左手一把探出,没有动用任何法则,纯粹以盘古玄体的强横,朝著那道琉璃剑光抓了过去。 滋啦! 一阵灼烧声响起。 吴双的手掌,竟是真的握住了那道本该是虚幻的剑光残响。 剑光在他的掌心挣扎,试图斩断他的手掌,却被那蕴含著神魔之基的血肉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碎!” 吴双低喝一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碎裂声在虚无中响起。 那道仙帝残响,竟是被他用蛮力捏碎了。 光点散去,吴双摊开手掌,掌心只有一道白痕,瞬间便已恢復。 “仙帝走过的路,果然全是坑。” 吴双甩了甩手,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还只是刚进外围,就遇到了这种鬼东西,天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不死仙帝看了他一眼,那沉寂的眸子里似乎也闪过一丝诧异。 用肉身硬撼大道残响,还把它捏碎了。 这种事,纵观整个诸天仙域,恐怕也只有身负盘古传承的吴双能干得出来。 两人继续前行。 有了先前的教训,吴双也变得更加警惕。 这片陨帝天渊,就像一片布满了无形诡雷的战场,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某位强大存在陨落时留下的“遗泽”。 他们又飞了不知多远,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里,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摺叠状態,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其中胡乱飞舞,相互碰撞,湮灭,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是『法崩』之地。” 不死仙帝停下了脚步,神情凝重。 “有两位修炼不同大道的强大存在,曾在此地同归於尽,他们的大道本源相互衝突、崩解,形成了这片绝地。” “任何生灵踏入其中,自身的大道都会被引动,最终被这片混乱的法则碎片撕成齏粉。” 吴双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对自己体內的力之大道,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与吸引之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出现,让他极不舒服。 “绕不过去?” “绕过去,需要多数百年。” 不死仙帝言简意賅。 “那还废什么话。” 吴双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直接闯过去!” 说完,他不等不死仙帝回应,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爆发。 嗡——! 青铜神光与灰白魔气在他体表交织,神魔之基的力量催动至极致。 他没有构建防御,將力量凝聚於双拳。 下一刻,他身影射出,闯入了那片“法崩”之地! 轰! 在他踏入的瞬间,区域沸腾了。 无数法则碎片,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涌来。 有火焰法则,有玄冰法则,有庚金法则…… 成百上千种道韵,形成了一场法则风暴。 “来得好!” 吴双不惊反喜,发出一声长啸。 面对法则风暴,他双拳齐出,一拳接著一拳,朝前方轰击。 开天神拳! 他没有动用神通,只是將自己的力量一拳拳打了出去。 砰!砰!砰!砰! 每一拳挥出,都有一片法则碎片被他用蛮力打爆。 他不闪不避,不守不御,在风暴中开闢出一条通路! 管你什么法则,什么道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要被砸烂! 远处的虚空中,不死仙帝看著这一幕。 看著吴双在法则风暴中越战越勇的身影,他沉寂亿万年的心境,泛起波澜。 以力证道。 这便是盘古的道。 霸道,纯粹,不讲道理。 轰隆! 伴隨著最后一记开天神拳,吴双的身影从法则风暴的另一头猛然衝出,浑身上下毫髮无伤,只是气息略有些粗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贯穿,变得更加混乱的区域,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 穿过“法崩”之地,前方的虚无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那股抹除存在感的扭曲之力,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像无形的潮水,不断拍打著他们的护体神光。 吴双甚至能看到,一些灰黑色的,宛如雾气般的杂质,开始在虚无中漂浮。 那些,都是被天渊彻底抹除后,连真灵都未能逃脱的仙帝,所留下的最后痕跡。 这时,沉默前行的不死仙帝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定格在虚空。 “前辈?” 吴双察觉异常,停下看向他。 不死仙帝没有回头,抬起右手。 吴双看去,瞳孔一缩。 不死仙帝的右手手背上,出现一块青色锈斑。 其顏色、气息,与石棺的青气相同。 “什么时候?!” 吴双心头一震,检查自身,没有发现。 “不是现在。” 不死仙帝开口,声音平淡却凝重。 “是在神殿里。” 他转身,眸子凝视吴双。 “那股力量没有被驱散,留下了一颗『种子』。” “而陨帝天渊的环境,让这颗种子……发芽。” “前辈!” 吴双喝道,气血之力绷紧,腰间青铜锁链发出“嗡”声。 神光与魔气在体表流转,准备出手。 眼前的状况比遭遇仙帝残响更凶险。 那锈斑带著污染性。 不死仙帝没有回头,举著右手,用眸子观察手背上扩大的锈斑。 它以缓慢的速度,侵蚀著他的血肉和大道本源。 “不必紧张。” 不死仙帝的声音传来,波澜不惊。 “它很奇特。” 他转身面对吴双,脸上没有痛苦,带著探究的神情。 “在神殿內,它给我的感觉是毁灭与同化。” “但现在,在陨帝天渊中,它似乎……活了过来。” 话音刚落,不死仙帝手上的锈斑亮了一下。 嗤—— 一股吸力从锈斑中爆发。 周围虚无中的一缕剑帝残片被吸力捕捉,扭曲著没入锈斑。 过程很快,吴双来不及反应。 吸收剑意残片后,不死仙帝手背上的锈斑顏色变深,浮现出一丝道韵。 “这!” 吴双眼角抽搐,他看明白了。 这东西,在把陨帝天渊里的“垃圾”,当成养料。 “前辈,你……” 吴双不知该说什么。 “很有趣,不是吗?” 不死仙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他抬起那只手,对著不远处一片时空碎片一握。 嗡! 青光再闪。 那片区域被剜掉一块。 时空法则被手掌上的锈斑抽取、吞噬,化为能量,融入不死仙帝体內。 不死仙帝闭上眼感受著。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明悟。 “我明白了。” “这股力量的本质,不是吞噬,也不是同化。” 他的声音让吴双头皮发麻。 “是『修正』。” “它在修正一切触及的力量,將其转化为『基石』,用来构筑一种新秩序。” 吴双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关键。 “这东西,对前辈你,没有害处?” “害处自然是有的。” 不死仙帝看了一眼右手。 “它在侵蚀我的本源,想將我的归墟大道,也转化为它的『基石』。只不过,我的大道特殊,它啃不动。” 他语气平淡。 吴双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东西连归墟大道都想吃! “不过,在它侵蚀我之前,我似乎……也能借用它的力量。” 不死仙帝说著,再次抬手。 他没有去吸收大道残片,而是將那股力量覆盖在拳锋上。 他对著虚无,挥出一拳。 没有拳罡,没有道韵,没有能量波动。 然而,在他拳头前方百丈之外的虚无空间,却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並且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仿佛那片空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概念上直接“抹掉”了。 吴双瞳孔一缩。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於仙帝全力一击了! 而不死仙帝,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归墟本源! “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弊端,但前辈,这东西太过诡异,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吴双沉声说道,脸上的警惕並未消散。 和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 “无妨。” 不死仙帝收回手,手背上的锈斑也隨之隱匿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找到映真之河,离开此地之后,我便舍了这具肉身。” “什么?!” 吴双愣住了。 “捨弃肉身?那前辈你的本源……” 对於仙帝而言,肉身同样是承载大道的根基,隨意捨弃,无异於自斩修为,本源必然会遭受重创。 “损耗一些,总好过被这东西彻底占据。” 不死仙帝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况且,若能藉此机会,窥探到那诡异一族力量的些许本质,这点代价,值得。” 吴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混沌虚无中走出的古老存在,第一次,对“疯子”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焚天仙帝那种是外放的疯,而不死仙帝,则是藏在骨子里的,对大道近乎偏执的疯狂。 “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不死仙帝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天渊深处行去。 吴双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杂念甩开,快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凶险。 他们遇到了一片由无尽怨念匯聚而成的“魂海”,那是数位仙帝陨落后,不甘的意志纠缠亿万年所化,任何神魂踏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同化,成为怨念的一部分。 不死仙帝只是看了一眼,右手青光一闪,那片足以让仙帝都感到棘手的魂海,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其中的怨念之力,尽数被那青色锈跡吞噬。 他们又闯入了一片被“终末”道韵笼罩的区域,那是一位修炼终结大道的仙帝死后所化。 那片区域里,万物都走向终结,连光线和时间,都在不断地衰亡。 吴双二话不说,直接催动神魔之基,以最霸道的力之大道,强行在那片终末之地中,打出了一条通路。 一路行来,各种匪夷所思的绝地,各种足以抹杀仙帝的陷阱,层出不穷。 吴双打得是酣畅淋漓,盘古玄元功在极限的压力下,运转得越发圆融,七转的盘古玄体,竟是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跡象。 而不死仙帝,则是將那青色锈跡的力量运用得越发纯熟,一路上的凶险,倒有大半,都成了他手背上那块锈斑的“补品”。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吴双再次一拳轰碎了一片由破碎神兵所化的法则风暴后,他和不死仙帝,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前方。 那片永恆的虚无,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无”。 如果说陨帝天渊的其他地方是“虚无”,那这里,就是“绝对的无”,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似乎不存在了。 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 一条奔流不息的,由纯粹光芒组成的长河,正静静地流淌著。 那条河,不知其始,不知其终。 河水中没有水,只有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在生灭,在交织,演化著诸天万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只是看著它,吴双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磅礴的信息洪流衝垮。 “映真之河。” 不死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找到了。 然而,就在吴双准备上前,仔细探查之时。 哗啦啦…… 那清晰的水流声,不像是真实的声响,更像是大道交织碰撞时,直接在神魂层面產生的共鸣。 仅仅是这声音,就让吴双与不死仙帝体內的道果,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確认了这映真之河的恐怖。 “本帝先来。” 不死仙帝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一步踏出,站到了光之长河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將神念探入其中,只是尝试著,用自己的双目去凝视那奔流不息的光芒。 轰——! 就在他视线接触到河水的剎那。 不死仙帝那万古不变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张沉寂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缕殷红的血跡,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流下。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世界的诞生,看到了星辰的寂灭,看到了生灵的轮迴,看到了法则的构筑与崩解。 无穷无尽的画面,浩如烟海的天机,化作最纯粹的法理洪流,不分青红皂白的,朝著他的灵台识海疯狂倒灌! 那不是循序渐进的感悟,而是最粗暴的填鸭。 仿佛要將整个诸天仙域从开闢到终结的所有秘密,在这一瞬间,全部塞进他的脑子里。 “归墟!” 不死仙帝低喝一声,他那深邃的眸子里,灰色的光芒大盛。 归墟大道之力自体內爆发,试图將所有涌来的信息尽数化为虚无,从中筛选出他唯一想要的那一条信息——关於“兽帝”下落的信息。 然而,他的大道在映真之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归墟,本身就是这长河中亿万万分支的一条。 用其中一条支流的力量,去对抗整条长河的奔涌,无异於螳臂当车。 噗! 不死仙帝再次闷哼一声,身形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双目之中都溢出了血丝。 他猛地闭上双眼,强行切断了与映真之河的联繫。 饶是如此,他那坚固无比的仙帝道果之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细密的裂痕。 “不行。” 不死仙帝睁开眼,眸中的血丝缓缓褪去,恢復了沉寂,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此河,照见一切真实,亦包罗一切真实。” “任何试图从中强行攫取信息的行为,都会被其同化。” 他的话,让吴双的心也沉了下去。 连不死仙帝这种诞生於混沌,执掌归墟权柄的古老存在,仅仅是看上一眼,都险些道心崩毁。 这映真之河,比他们想像中还要霸道。 “我来试试。” 吴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没有像不死仙帝那样,试图用自己的大道去对抗。 他很清楚,自己的力之大道虽然霸道,但论及本源的古老与玄奥,还远不及不死仙帝的归墟大道。 连不死仙帝都失败了,他走老路,只会败得更惨。 必须用另一种方式! 吴双站在河边,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內奔涌,七转的盘古玄体散发出淡淡的青铜宝光,將那无形的信息洪流暂时隔绝在外。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当他双眼再次睁开时,异变陡生! 他的左眼,化作了纯粹的青铜色泽,深邃而古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他的右眼,则化作了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充满了混乱、狂暴的魔性! 神魔之基,全力催动! 吴双没有去看那条河。 他將自己的意志,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剑,然后狠狠地,朝著那奔流不息的光之长河,斩了下去! 他不是要从中寻找答案。 他是要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命令这条河,给他答案! 这是一种近乎狂妄的举动! 嗡—— 映真之河仿佛被激怒了。 整条光河瞬间沸腾,比刚才不死仙帝窥探时,狂暴了十倍不止的信息洪流,化作一道足以衝垮仙帝神魂的巨浪,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吴双的神魂在这一瞬间,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无数混乱的画面,无数嘈杂的声音,无数矛盾的法理,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炸开。 他看到了盘古开天,也看到了混沌重归。 他看到了自己证道成帝,君临诸天,也看到了自己身死道消,化为飞灰。 亿万种可能,亿万种结局,在同一时间上演。 足以让任何生灵,在瞬间迷失自我,神魂彻底崩溃,沦为这映真之河的一部分。 “滚!” 吴双的神魂深处,爆发出一声源自盘古血脉的怒吼! 他那开天闢地的强横意志,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霸道。 左眼的青铜神光,强行定住了所有“创造”与“秩序”的画面。 右眼的灰白魔气,则疯狂吞噬著那些“毁灭”与“混乱”的结局。 神性与魔性,在他的意志统御下,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任凭那信息洪流如何冲刷,他的意志之剑,始终不曾动摇分毫,死死地“钉”在了映真之河的本源之上。 “显!” 吴双再次发出一声意志咆哮。 仿佛是君王的敕令。 那狂暴沸腾的映真之河,竟是真的產生了一瞬间的停滯。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穷无尽的光之洪流,竟是从中分开,主动为吴双的意志,让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混乱的画面与声音尽数褪去。 只剩下唯一一条清晰无比的因果线,呈现在吴双的“视线”之中。 那条线的尽头,是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空间。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蠕动的血肉,一条条紫黑色的巨大筋络,如同山脉般在地表上蔓延、起伏。 而在那片血肉大地的中央。 一头体型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兽帝”,正匍匐在地。 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在古族天域时,衰弱了无数倍,显然是那一战的反噬,让它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在它的身前,一个比它还要庞大百倍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骸骨、与怨魂堆积而成的巨大肉球,正在缓缓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诡异空间隨之震颤。 “兽帝”似乎正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它不断地从自己身上,剥离下一片片蕴含著本源之力的血肉,献祭给那巨大的肉球。 而那肉球在吞噬了“兽帝”的血肉之后,跳动的频率,也变得更快,更强。 一股让吴双都感到心悸的,远超仙帝层次的恐怖气息,正在那肉球之中,缓缓孕育、甦醒。 “噗!” 吴双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人在半空,一口金色的神血便喷了出来。 不死仙帝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抵住了他的后心。 一股温和却蕴含著无尽终结之意的归墟之力,渡入吴双体內,帮他抚平那因强行窥探天机而暴走的磅礴气血。 吴双借力稳住身形,脸色白得嚇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 方才那一瞥,太过凶险。 若不是他神魔之基足够强横,意志坚不可摧,恐怕此刻神魂已经被那正在甦醒的恐怖存在,从根源上直接抹掉了。 “看到了什么?” 不死仙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调子,但吴双能听出其中潜藏的一分关切。 吴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悸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青铜光泽黯淡,右眼的灰白魔气也收敛了许多,显然方才的消耗极大。 “一个……鬼地方。” 吴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自己在那条因果线尽头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出来。 “天空是暗红的,大地是活的,全是蠕动著的血肉,还有山一样大的筋络……” “兽帝就在那里,看起来伤得不轻,正在把自己的本源血肉,献祭给一个……一个比它还大百倍的肉球。” “那肉球里,有个东西要醒了。” 说到最后,吴双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即便只是回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不死仙帝静静地听著,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暗红色的天空。 蠕动的血肉大地。 无穷无尽,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气血之力…… 这些描述,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古老的坐標。 “古兽天渊。” 不死仙帝缓缓吐出四个字。 “什么?” 吴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所描述的景象,与诸天仙域的一处禁区,极为吻合。” 不死仙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判断: “那地方,是古兽一族的起源之地,也是他们的埋骨之所,其中充斥著最原始、最狂暴的血脉与气血之力。” “古兽天渊?!” 吴双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为了给吴小文寻觅一份能够承载祖巫血脉的大道权柄,他曾亲自闯入过那个地方! 那里的环境,与他方才在映真之河中看到的景象,何其相似! “他娘的!” 吴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一直以为,“兽帝”逃走之后,定是躲进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混沌角落,或是某个与诡异一族有关的隱秘维度。 谁能想到! 这傢伙竟然玩了一手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古兽天渊就在古兽天域的旁边,谁会想到,它会把老巢安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走!”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哪里还待得住。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再次轰然运转,方才的消耗在强横的恢復力下,正以惊人的速度补充回来。 不死仙帝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 二人不再在此地耽搁,辨明了方向,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陨帝天渊的出口疾驰而去。 归途远比来时顺畅。 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避开了大部分危险的绝地,偶尔遇到无法绕开的,也被他们以最蛮横的方式直接打穿。 在离开陨帝天渊的瞬间,吴双便抬手创造了一枚传音符篆。 他將神念灌入其中,用最简短的语言,將“兽帝”的下落以及那个正在孕育的恐怖存在的发现,告知了远在古族天域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 做完这一切,他与不死仙帝没有片刻停歇,直接撕裂虚空,朝著古兽天域的方向全速赶去。 …… 古兽天域,边境。 虚空之中,一座巨大无朋,散发著蛮荒与死寂气息的深渊,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星海之间,不断吞噬著周围的光线与能量。 这,便是古兽天渊的入口。 此刻,在深渊入口前方的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接到传讯,第一时间赶来的轩辕御天与凤凌苍。 两位仙帝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吴双传来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 “兽帝”的藏身之处也就罢了,那个正在孕育的,远超仙帝层次的未知存在,才是真正让他们感到心头沉重的原因。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空间泛起涟漪。 吴双与不死仙帝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 四位如今代表著诸天仙域最顶尖战力的存在,终於在此地匯合。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四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向了那片深邃、幽暗的深渊入口。 “情况如何?” 轩辕御天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沉稳,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流转,似乎要看穿这深渊的本质。 “和我们上次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凤凌苍周身环绕著淡淡的涅槃神火,语气中透著一股肃杀: “入口处的封印完好无损,没有被触动的痕跡。” 吴双眉头紧锁。 他盯著那片熟悉的深渊,神魔之基的力量在双眼中运转。 在他的感知里,这古兽天渊的內部,依旧是那副气血翻腾,混乱不堪的模样。 根本无法察觉到任何与“兽帝”,或是那诡异肉球相关的气息。 “藏得真够深的。”吴双冷哼一声。 若不是有映真之河指明了方向,谁能想到,这片看似正常的禁区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惊天的阴谋。 “不必试探了。” 不死仙帝淡淡开口: “那东西的层次,已经超越了我等的认知,若它想隱藏,我们从外界,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轩辕御天缓缓握住了腰间的轩辕剑。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杀进去。” 凤凌苍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涅槃神火,却在瞬间暴涨,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绚丽的赤金色。 態度,不言而喻。 吴双咧了咧嘴,周身的力之法则浮现而出。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战意升腾。 “这一次,把它连窝端了!” 话音落下,吴双身上的战意已然沸腾如火。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犹豫。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言语已是多余,唯有道心与意志的共鸣,才是最坚实的基础。 “杀。” 轩辕御天只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賅。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的金色长剑。 鏘——! 一声剑鸣,並非响彻虚空,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那並非单纯的杀伐之音,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人道皇者对污秽邪祟的最终裁决。 他一步踏出,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迈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渊入口。 金色的皇道龙气在他周身流转,將那足以扭曲仙王道果的深渊之力,尽数排开。 “走!” 凤凌苍娇喝一声,周身涅槃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绚丽的火凤,包裹著她的身躯,紧隨其后。 不死仙帝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抬脚,走入其中。 他周身三尺之地,自成一方归墟领域,任何靠近的深渊之力,都在触及的瞬间归於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吴双咧嘴一笑,將缠在腰间的青铜锁链解下,隨手在空中一抖。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中,他將那沉重的锁链缠绕在自己的右臂之上,拳头紧握。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最后一个衝进了古兽天渊。 四道身影,代表著诸天仙域最巔峰的战力,就这么义无反顾地,闯入了那片未知的凶地。 …… 甫一进入,眼前的景象便让吴双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虽然混乱,却依旧遵循著某种气血循环法则的古兽天渊了。 天,是暗红色的。 那不是天空,更像是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正在缓缓蠕动的血肉穹顶,上面布满了山脉般粗壮的紫黑色筋络,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空间隨之震颤。 脚下的大地,同样是活的。 柔软、湿滑,布满了粘稠的血色浆液,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起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其中夹杂著最原始的疯狂与混乱。 “嗡——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最深处的轰鸣声,不断迴响。 那声音,像是亿万生灵在临死前的哀嚎,又像是某个恐怖存在的沉重呼吸。 “和我在映真之河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吴双的声音有些发沉。 亲眼所见,远比隔著因果线窥探,要来得更加震撼与压抑。 “整个古兽天渊,都被同化了。” 不死仙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东西,以整个天渊的气血为温床,孕育自身。” 咕嚕……咕嚕…… 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血肉大地,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个巨大的血泡,从地底鼓起,然后猛然炸开。 吼! 伴隨著刺耳的咆哮,一头头完全由粘稠血液与破碎骨骼凝聚而成的怪物,从那炸开的血泡中爬了出来。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状若猛虎,有的形似巨蟒,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恐怖气血波动。 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猩红的光芒在跳动,充满了对生灵的无尽贪婪与憎恨。 一瞬间,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血兽,將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血色海洋。 “杂碎!” 凤凌苍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她最是见不得这等污秽之物。 下一刻,她动了。 绚丽的涅槃神火自她体內爆发,不再是护体的火凤,而是化作了一片焚天煮海的赤金色火海,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嗤啦!嗤啦! 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血兽,在接触到火海的瞬间,便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们那由气血凝聚的身躯,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焰所过之处,所有的血兽都被点燃,净化,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仅一瞬,方圆万里的血兽,便被清扫一空。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口气。 咕嚕!咕嚕! 脚下的大地再次翻涌,更多的血泡鼓起,炸开。 这一次,从其中爬出的血兽,体型更加庞大,气息也更加凶悍,甚至有几头的威压,已经无限接近於仙王层次。 它们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的。”轩辕御天手持长剑,神情肃穆: “只要这片天地还在,它们便杀之不尽。” “那就把这片天,也给斩了!” 他声音沉稳,手中的轩辕剑,却爆发出万丈金芒。 他没有理会那些扑来的血兽,而是將剑锋,遥遥对准了天穹之上那片蠕动的血肉穹顶。 “斩!”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剑光之中,蕴含著人道秩序的无上威严,煌煌大气,无可抵挡。 噗嗤! 天穹之上,那片厚重无比的血肉穹顶,竟是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巨大豁口。 暗红色的腥臭血液,如同瀑布般从豁口中倾泻而下。 所有被那金色血液沾染的血兽,都在瞬间溶解,哀嚎著化为了一滩脓水。 “中心在那边。” 不死仙帝抬手,指向了这片血肉世界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最为庞大,也最为混乱的气息源头。 “走!” 吴双低喝一声,不再与这些杂兵纠缠。 他抬起右手,朝著前方狠狠的一拳轰出! 砰! 恐怖的力量带著扭曲时空的力量,將前方的空间都抽打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挡在前方的数十头血兽,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这蛮不讲理的一击,当场抽成了漫天血雾。 四人不再保留,化作四道流光,朝著那气息的源头,全速衝去。 凤凌苍的涅槃神火开道,將一切污秽焚烧殆尽。 轩辕御天的人皇剑气策应,斩断一切阻碍。 不死仙帝的归墟领域护持在侧,將所有漏网的攻击尽数抹除。 而吴双,则冲在最前方。 他將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七转的盘古玄体散发出淡淡的青铜宝光,神魔之基的力量在双眸中流转。 面对那无穷无尽,从血肉大地中不断涌出的血兽狂潮,他甚至懒得动用神通。 就是一拳! 一拳接著一拳! 砰!砰!砰! 每一拳轰出,都有一大片空间被打得塌陷。 纯粹的力量形成了最恐怖的风暴,將所有靠近的血兽,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一同轰成最原始的粒子。 霸道! 野蛮! 不讲道理! 他们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硬生生在这片血色的世界中,杀出了一条通路。 不知飞了多远,当吴双再次一拳將一头堪比仙王初期的巨大血兽轰成碎渣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终於抵达了这片世界的中心。 那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圆形血肉盆地。 而在盆地的最中央,那颗吴双曾在映真之河中见过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骸骨与怨魂堆积而成的巨大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天地隨之共鸣。 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从四面八方的血肉大地中被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匯入它的体內。 而在那巨大肉球的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匍匐在地。 正是“兽帝”! 此刻的它,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显然那一战的伤势,远比想像中更重。 它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步,不断地从自己体內,剥离出一块块蕴含著本源之力的血肉,献祭给那巨大的肉球。 四人的到来,终於惊动了它。 “兽帝”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反而透著一股诡异的狂热与期待。 “你们……来了。” 它的声音,沙哑而扭曲。 “正好,来见证一个……伟大时代的诞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那颗巨大的肉球,猛地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心跳! 隨即,在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毫无徵兆地,在那颗肉球的表面,蔓延开来。 第238章 没了那层皮,你算个什么东西! “伟大时代的诞生?” 吴双听著“兽帝”那狂热到扭曲的宣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將缠绕在右臂上的青铜锁链猛地一抖,沉重的链身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就凭你身后那个烂肉球?” “还有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兽帝”猩红的眸子,缓缓转向吴双,其中没有丝毫被嘲讽的怒意,反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螻蚁,你们不懂。” “你们即將见证的,是超越一切的永恆,是凌驾於大道之上的终极!” “聒噪!” 吴双懒得再跟它废话。 这傢伙的脑子,显然已经被那诡异的力量彻底侵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右脚在血肉大地上用力一踏! 轰! 脚下地面炸开深坑,浆液飞溅。 吴双藉助反衝之力,化作一道青铜残影,朝著“兽帝”砸去! 他右臂的青铜锁链绷直,拳头凝聚盘古玄体的力量,轰向“兽帝”的面门。 面对这一拳,“兽帝”脸上浮现讥讽。 它抬起利爪,爪心处,一抹青色锈跡浮现。 它想故技重施,用那股力量吞噬吴双的拳劲。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的心提了起来。 唯有不死仙帝,眸子注视著这一切,没有动作。 电光火石间,拳爪即將相撞。 然而,就在“兽帝”利爪上青光亮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整片血肉天地一颤。 一股规则之力降临。 力量作用在“兽帝”身上。 它利爪上的青色锈跡,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星,光芒黯淡下去,最终熄灭,没能发挥作用! “什么?!” “兽帝”的表情凝固了。 它脸上的错愕,超过了对吴双这一拳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这股力量会被此地规则压制?! 它没有时间思考,因为吴双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隆——! 一声巨响。 失去青锈庇护的利爪,在吴双拳下如同朽木。 只听“咔嚓”一声,利爪连同“兽帝”的手臂,被轰成血雾! 力量余势不减,印在“兽帝”的胸膛上。 噗! “兽帝”的身躯如同被星辰命中,胸膛向內凹陷。 它张口喷出蕴含本源碎片的血液,身躯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肉球上。 粘稠的肉球表面一阵蠕动,將它下坠的势头缓衝下来。 “兽帝”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吴双,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 它感受得清清楚楚,那一拳的力量,没有被吞噬,没有被转化,而是实实在在地,作用在了它的本源之上! “呵。” 吴双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臂,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了那层噁心人的皮,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拳,他已经试探出来了。 在这片由古兽天渊同化而成的诡异世界里,“兽帝”那近乎无解的吞噬之力,被封印了! “它將自身与这片天地融合,想要藉助天渊的气血之力,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不死仙帝平淡的声音,在眾人神魂中响起,为他们解开了疑惑。 “但也因此,它自身,也受到了此地终极规则的束缚。” “那股青色的力量,不属於这方天地,自然会受到排斥与压制。” 原来如此!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恍然大悟,两人眼中,瞬间杀机暴涨! 一个没有了“龟壳”的“兽帝”,就算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身受重创的仙帝! “杀!” 凤凌苍娇喝一声,率先出手。 她周身的涅槃神火,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赤金色神剑,朝著那趴在肉球上的“兽帝”,当头斩下! 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吼——!” “兽帝”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另一只完好的利爪猛地拍向身下的肉球。 咕嚕! 巨大的肉球表面,猛地鼓起一个肉瘤,紧接著,一道比之前任何血兽都要粗壮百倍的血色触手,从中激射而出,迎向了那柄斩落的火焰神剑。 轰! 火焰与血肉碰撞,爆发出惊天的能量狂潮。 涅槃神火疯狂地焚烧著那血色触手,而触手之中蕴含的磅礴气血,则在不断地消磨著神火的威能。 两者竟是在半空中,一时僵持不下。 “神道,审判!” 就在此时,轩辕御天动了。 他手中的轩辕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一道道代表著神道秩序的金色符文,从剑身之上亮起,在他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头戴帝冠,俯瞰万古的伟岸虚影。 他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斩向“兽帝”,而是刺向了那根与涅槃神火僵持的血色触手! 嗤! 金色剑光,仿佛是这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克星。 那根坚韧无比,连涅槃神火都难以在短时间內焚尽的血色触手,在被剑光命中的剎那,竟是从內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为了一滩脓血。 没有了阻碍,那柄火焰神剑,长驱直入! “兽帝”瞳孔骤缩,庞大的身躯在肉球表面狼狈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 火焰神剑斩在了巨大的肉球之上,爆开一团绚丽的蘑菇云。 肉球的表面,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窟窿,无数扭曲的怨魂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尖啸,化为飞灰。 “吼!” 肉球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整片血肉大地,都隨之剧烈地翻滚起来。 成千上万根粗壮的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的大地之中破土而出,如同群魔乱舞的森林,遮天蔽日地朝著四人席捲而来! “归墟。” 不死仙帝终於动了。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对著那片疯狂涌来的触手之林,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 他身前那片广阔的空间,连带著其中成百上千根血色触手,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连一点存在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片区域出现一个“空洞”。 “干得漂亮!” 吴双抓住空档,身形暴起。 他挥舞右臂的青铜锁链,锁链带著撕裂时空的力量。 砰!砰!砰! 他冲在最前,將漏网的触手抽碎,为身后三人开闢出通往“兽帝”的通道。 “这一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吴双的咆哮响彻天渊。 四位仙帝配合,凤凌苍主攻,轩辕御天策应,不死仙帝抹除障碍,吴双为矛头,一往无前。 “兽帝”陷入癲狂。 它伤势沉重,失去了保命手段,面对四位同级强者的围攻,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催动身下肉球的力量抵抗。 肉球的攻击被四人逐一化解。 噗嗤! 轩辕御天的剑光闪过,在“兽帝”后背留下一道见骨的伤口,皇道龙气顺著伤口侵入,破坏其生机。 轰! 凤凌苍的涅槃神火化作火凤,啄在伤口上燃烧。 “啊——!” “兽帝”发出惨嚎。 它的气息在围攻下迅速衰落。 “结束了。” 不死仙帝出现在“兽帝”身后。 他伸出一指,指尖凝聚一缕灰色光芒,点向“兽帝”的后心。 “兽帝”身躯一僵。 它眼中的狂热与疯狂褪去,被恐惧取代。 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源、一切,都在被那根手指的力量从概念上抹除。 “不……” 它吐出一个字。 “轮到我了!” 吴双的怒吼打断了它。 他跃起,右拳上青铜神光与灰白魔气交织,催动神魔之基的力量。 他体內的气血沸腾。 “死!” 一拳轰出! 血肉天渊在这一拳下颤抖、崩塌。 “兽帝”正在消散的身躯被拳头命中。 轰——! 没有血肉横飞。 “兽帝”的身躯连同仙帝烙印,被气化、蒸发,从天地间抹除。 一尊域外大能,形神俱灭。 呼—— 吴双落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眾人还未鬆气。 那颗失去“兽帝”献祭的肉球,跳动反而加剧。 咚!咚!咚! 心跳声震动四位仙帝的心神。 一股超越“兽帝”的威压从肉球內部甦醒。 咔嚓…… 蛋壳碎裂般的声音传入四人耳中。 只见肉球表面,一道裂痕浮现。 咔嚓……咔嚓…… 裂裂声成了这片血肉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吴双四人斩杀“兽帝”后的感觉消失,代之以从神魂中冒出的寒意。 四道视线钉在跳动的肉球上。 那上面,裂痕正在蔓延,遍布整个球体。 咚!!! 又是一声心跳。 一股超越仙帝层次,充满混乱与终结的气息从裂缝中爆发! 气息所过之处,这片由古兽天渊同化成的血肉世界开始崩解,法则哀鸣,气血消散。 “不好!”轩辕御天脸色变化,轩辕剑放出光芒,以神道皇气护体,抵御气息侵蚀。 凤凌苍周身的涅槃神火在衝击下摇曳,光芒黯淡。 “这东西……要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 轰隆——! 那颗肉球炸开了! 预想中的场面並未出现。 构成肉球的骸骨、怨魂与血肉,在炸开时被分解、气化,化作空间能量向四周肆虐! 整个古兽天渊在这股能量衝击下开始塌陷、崩坏! 而在爆炸核心。 原肉球所在的位置,一个漆黑裂口出现。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通往另一维度的“伤口”。 从伤口另一端,一股威压倒灌而入! 这一刻,吴双与不死仙帝的仙帝道果都在震颤,仿佛要被威压碾碎! “兽帝”没说谎。 一个新时代……真的要诞生了! 在四人注视下。 一道身影从那漆黑伤口之中走出。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生物。 它有人形轮廓,身躯由怨魂与暗紫色晶体构成,背后延伸出十几根骨刺,每根骨刺末端都燃烧著幽蓝色火焰。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骨板,中央有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在转动,透出恶意与贪婪。 当它的视线扫过吴双四人之时,四人神魂剧痛。 “仙……帝之上!”不死仙帝那万古不变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个生物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极限! 那诡异生物似乎对脚下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很感兴趣,它那颗独眼好奇地转动著,隨即,它抬起脚,似乎想要完全踏入这方天地。 就在它的脚掌,即將接触到古兽天渊法则的瞬间。 嗡——! 整个诸天仙域,仿佛被触动了某种至高的禁忌。 天道轰鸣! 一道道由最纯粹的大道秩序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链,毫无徵兆地在虚空中浮现,携带著抹杀一切的威能,狠狠地抽打在了那诡异生物的身上! 噗嗤! 那诡异生物的身躯猛地一颤,构成它身体的怨魂晶体,瞬间被抽碎了一大片,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它那只刚刚迈出的脚,也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方天地,不允许超越仙帝级的存在降临! 看到这一幕,轩辕御天和凤凌苍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抹喜色。 然而,这抹喜色,在下一秒,便彻底凝固了。 因为,在那漆黑的伤口之后。 一双、两双、十双、百双……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与那诡异生物一模一样的独眼,缓缓亮起! 一个、两个…… 一百个、一万个…… 十万个!百万个! 数以百万计的,超越了仙帝层次的恐怖存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道伤口的另一端,用它们那贪婪而恶意的独眼,窥伺著这个崭新的世界! 头皮发麻! 这一刻,饶是以四位仙帝的心境,也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战慄与绝望! 一个,天道秩序还能勉强將其挡住。 可若是百万个……一起衝锋呢? 答案,很快揭晓。 “吼——!” 伴隨著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 那伤口之后的百万诡异大军,动了! 它们没有一个个地尝试进入,而是化作了一股由毁灭与混乱组成的洪流,不计代价,不顾生死地,朝著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伤口”,发起了最疯狂的衝击!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道伤口边缘的大道秩序神链,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次衝击,都让整个诸天仙域,隨之剧烈地动盪!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並非来自古兽天渊,而是来自遥远星海的另一端。 古族天域的界域壁垒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紧接著,古神天域、古妖天域、古兽天域…… 九大天域的界壁,在同一时间,都出现了崩裂的跡象! 整个诸天仙域,就像一个被反覆敲打的鸡蛋,那层保护著內部生灵的“蛋壳”,即將被彻底砸碎! 天,真的要塌了! “挡不住!”凤凌苍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周身的涅槃神火,在这股末日般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旦让它们衝进来,诸天仙域,就全完了!”轩辕御天紧握著轩-辕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不是一场他们能够参与的战爭。 在绝对的数量与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可笑。 不死仙帝沉默不语,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片疯狂衝击的诡异洪流,周身的归墟领域,在不受控制地收缩、膨胀,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末日,降临了。 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生灵都陷入绝望的景象之中。 一直沉默著的吴双,眼中那因震惊而扩散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到极致,一个堪称自取灭亡的办法!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吴双猛地转过身,他那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在此刻都燃烧到了极致。 “有个法子!” 在这片足以令仙帝都感到窒息的末日景象中,吴双的声音,宛如惊雷,在三位仙帝的神魂之中炸响。 “或许能把它们……堵回去!”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猛地转头,看向吴双,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堵回去? 拿什么堵? 眼前那道伤口之后,可是百万尊超越了仙帝层次的恐怖存在! 这已经不是任何神通、任何阵法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唯有不死仙帝,在听到吴双的话后,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没有问怎么做,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低声开口。 “那条青铜锁链?” 吴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那左眼的青铜神光与右眼的灰白魔气,在此刻都燃烧到了极致。 “之前,我不敢动用此物。” “但现在,前辈你身上沾染了那诡异本源,或许……这一次,你再触碰那石棺,不会陷入癲狂!” “我需要三位前辈,替我镇压石棺!” “我解下锁链,去会会那些东西!” 石棺? 锁链? 轩辕御天和凤凌苍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吴双和不死仙帝在打什么哑谜。 但他们能从吴双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中,感受到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凶险。 不等他们细问,吴双已经有了动作。 他心念一动,一口古朴、沉重,散发著无尽不详气息的青铜石棺,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轰! 石棺出现的剎那,这片本就在崩溃的血肉天渊,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比那裂缝中涌出的气息,更加混乱、更加古老、更加怨毒的青色雾气,从石棺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散而出。 这股气息,似乎与那百万诡异大军同源,却又有著本质的区別。 它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凤凌苍髮出一声惊呼,她周身的涅槃神火,在那青色雾气的侵蚀下,竟是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轩辕御天也是脸色剧变,他手中的轩辕剑发出一阵急促的悲鸣,剑身上的皇道龙气,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竟是有了溃散的跡象。 这口石棺的诡异与恐怖,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时间解释了!” 吴双低喝一声。 “现在,就得开始!” 不死仙帝看著那口石棺,又看了一眼满脸决绝的吴双,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苦笑。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不过,他也清楚,眼下的局面,除了用疯狂对抗疯狂,似乎也別无他法。 “罢了。” 不死仙帝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就陪你疯一把!”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竟是主动伸出手,朝著那口不断逸散著青色雾气的石棺,按了下去! “前辈!” 轩辕御天和凤凌苍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青色气息的恐怖,连仙帝道果都能污染,这般直接接触,无异於自寻死路! 然而,预想中不死仙帝被同化、侵蚀的场面,並未发生。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石棺表面时。 嗤—— 他手背上那块曾一度隱匿下去的青色锈斑,再次浮现,並且亮起了妖异的光芒。 两股同源却又略有不同的诡异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不死仙帝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灰色的光芒与青色的诡光疯狂交织、碰撞。 他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周身的归墟领域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但他,终究是没有像之前那样,陷入彻底的癲狂。 他扛住了! “果然如此!” 吴双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两位前辈,助他一臂之力!”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吴双! “喝!” 轩辕御天一声沉喝,將自身的神道皇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尽数灌注到了不死仙帝的体內。 凤凌苍亦是引动本源,绚丽的涅槃神火化作一只神俊的火凤,盘旋著融入不死仙帝的身躯。 得到了两股仙帝本源的加持,不死仙帝那剧烈波动的气息,终於缓缓稳定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周身的归墟领域猛然扩张,化作一方灰色的世界,死死地將那口青铜石棺笼罩在內,强行镇压住所有外泄的青色雾气。 “快!” 不死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吃力。 吴双不再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棺前,双手握住了那根缠绕在石棺之上,將棺盖与棺身死死锁住的青铜锁链。 哗啦啦—— 隨著吴双的发力,那根能够镇压石棺诡异的锁链,第一次,被缓缓地解了下来。 当锁链的最后一节,脱离棺身之时。 咚! 石棺之內,猛地传来一声沉重无比的心跳! 镇压著石棺的不死仙帝,身形猛地一晃,嘴角竟是溢出了一缕灰色的血液。 他承受的压力,在这一刻,暴增了十倍不止! 但吴双,已经顾不上去管他们了。 他手中,握著那根沉重到难以想像的青铜锁链。 锁链入手冰冷,一股力量顺著它灼烧神魂。 吴双感觉到,一股混乱意志顺著锁链,衝击他的神魔之基。 “滚!” 吴双神魂深处,盘古血脉发出一声怒吼。 左眼神性,右眼魔性,神魔之基运转,將那混乱意志挡在体外。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镇压石棺的三位仙帝。 他提著沉重的锁链,独自一人,面向那道布满大道裂痕、正在被衝击的漆黑伤口。 伤口之后,是百万尊散发凶威的生灵。 哗啦——! 青铜锁链在吴双手中,发出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那百万诡异生灵的咆哮,盖过了整个古兽天渊崩塌的轰鸣。 在那道漆黑的伤口之后,那无穷无尽的独眼,原本充满了贪婪、恶意与对新世界的渴望。 可当那青铜锁链被吴双抡起的剎那。 所有的独眼,齐齐凝固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慄。 就仿佛,老鼠见到了猫,羔羊撞上了饿狼。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级,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它们那疯狂衝击的势头,竟是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滚回去!” 吴双的咆哮声,夹杂著神魔之基的无上威压,轰然炸响。 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將那根沉重得足以压塌星域的锁链,彻底抡圆! 呼——!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外泄。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纯粹力量,裹挟著那来自青铜石棺的,令万物都为之腐朽的不详气息,狠狠地抽向了那道漆黑的伤口! 这一击,抽碎了时空,抽断了法则!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炸开。 那道漆黑的伤口,被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抽中了。 边缘处由诸天仙域天道秩序凝聚的金色神链,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崩碎! 而伤口另一端,那冲在最前方的数万诡异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抽击而来的锁链虚影,当场打成了漫天的紫色齏粉! 那不是被力量碾碎。 而是被锁链上附带的那股不详气息,从存在的根源上,直接抹掉了! “吼……!” 一道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的咆哮,从伤口深处传来。 剩余的百万大军,疯了一般地向后退去,仿佛在躲避著什么世间最恐怖的瘟疫。 它们不再衝击,不再咆哮。 只剩下混乱与恐惧。 它们想要逃离这根锁链,逃离这个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男人! “想走?” 吴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酣畅淋漓的狂暴。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锁链仿佛活了过来,一股股混乱、怨毒的意志,正不断衝击著他的神魔之基,想要將他彻底同化。 但同时,他体內的盘古血脉,也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 左眼神性光辉大作,右眼魔性气息流转。 神魔之基,死死地镇压著这股反噬,將这股不属於他的力量,强行驾驭! “给我……回来!” 吴双右臂再次发力,手腕一抖。 哗啦! 那根青铜锁链,竟是灵蛇般地探出,穿过了那道漆黑的伤口,直接伸入了那个未知的诡异维度! “嗷——!” 悽厉的惨嚎声,从伤口的另一端传来。 锁链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那片诡异的世界里疯狂搅动,每一次抽打,都有成千上万的诡异生灵被抹除。 那不再是战爭。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前辈,撑住!” 吴双头也不回地大吼一声。 身后,苦苦支撑著青铜石棺的不死仙帝三人,早已是面无人色。 尤其是直面石棺威压的不死仙帝,他的归墟领域已经收缩到了身周三尺,嘴角溢出的灰色血液越来越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轩辕御天的金身都出现了道道裂痕,他看著吴双那宛如神魔般的背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一根锁链,竟能將百万超越仙帝的存在,打得溃不成军!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別废话!顶住!” 凤凌苍娇喝一声,她周身的涅槃神火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地將本源之力,灌注到不死仙帝体內。 她们都清楚,一旦她们这里崩溃,那口石棺彻底失控,后果將不堪设想! 而此刻,吴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溃逃的诡异生灵身上了。 在他將锁链探入那道伤口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不是来自那些生灵。 而是来自维持著这道伤口存在的某个……核心! 找到了! 吴双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杂鱼,而是凭藉著那股感应,猛地一抖手腕。 青铜锁链在那个未知的维度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某个东西。 “找到了!” 吴双双臂肌肉虬结,盘古玄元功催动到了极致,对著那道裂口,奋力向后一拽! 咚!!! 整个诸天仙域,都为之猛地一颤。 那道漆黑的裂口,在这一拽之下,竟是被硬生生撕裂得更大了几分。 而一个散发著无穷血光与不详气息的物体,被那根青铜锁链,强行从那个诡异维度之中,一点一点地,拖了出来! 那是一块……石碑的碎片!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是由亿万生灵的鲜血浇灌而成。 其上布满了扭曲、诡异的魔纹,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轩辕御天和凤凌苍的神魂,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要被其上蕴含的混乱意志所污染。 “大道碑碎片!” 不死仙帝失声惊呼,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那兽帝的大道碑碎片,它竟然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诡异、邪恶的形態存在! 正是这块血色的大道碑碎片,如同一个楔子,钉在了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强行撕开並维持著这道连通两个维度的伤口。 隨著它被吴双一点点拖出。 那道漆黑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地收缩、癒合! “不——!” 伤口另一端,传来无数道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它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崭新的世界,正在离它们远去。 但它们不敢上前。 那根缠绕著大道碑碎片的青铜锁令,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天堑! “关门,打狗!” 吴双大笑一声,手臂上的力量,再次爆发! 轰! 那块血色的大道碑碎片,被他彻底从那道伤口之中,拽了出来! 在碎片脱离的瞬间,那道漆黑的伤口,猛然向內一缩,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之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被关闭了! 而这片古兽天渊,也失去了力量支撑,崩塌的速度加快。 吴双提著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绕著那块挣扎的血色大道碑碎片。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 “搞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而,话音刚落。 咚!!! 那一声心跳,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不死仙帝、轩辕御天、凤凌苍三人的护体仙光,应声破碎。 力量衝撞,三人齐齐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向后倒飞,砸进血肉大地之中。 镇压,被衝破了! 失去压制,那口青铜石棺挣脱了束缚。 嗡—— 棺盖与棺身震颤著,发出嗡鸣。 这一次,从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雾气。 而是一股仿佛拥有生命的青色“潮水”! 那青色的潮水,混杂著腐朽与怨毒,刚一出现,便將周围的空间法则同化、腐蚀! 这片天渊的崩解速度加快了百倍! 天渊发出了哀鸣。 “该死!” 凤凌苍从血肉中站起,她周身神火黯淡,嘴角掛著血跡。 轩辕御天拄著轩辕剑,金身之上布满裂痕。 他们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口石棺之上。 然而,那股青色潮水没有理会他们。 它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在空中盘旋,化作一道洪流,朝著不死仙帝当头罩下! “不好!”轩辕御天脸色剧变。 他看到,不死仙帝手背上的青色锈斑亮起光芒,指引著那股力量的方向! 不死仙帝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他周身的归墟领域扩张,试图將那股洪流吞噬。 可是,这一次,他的归墟大道失效了! 嗤—— 青色潮水穿透了领域,仿佛两者同源。 “吼——!” 一声咆哮,从不死仙帝的口中爆发。 他的身躯被青色潮水淹没。 他的眸子,在瞬间被青光所取代。 他周身的气息攀升,却充满了混乱。 他,再一次,陷入了癲狂! 而且,比上一次更彻底! “该死!” 此时,一声怒吼炸响。 吴双动了! 石棺失控的瞬间,他便已经做出决断! 他提著青铜锁链,转过身。 锁链的另一端,还缠绕著那块大道碑碎片。 “给老子……回去!” 吴双双臂肌肉虬结,催动盘古玄元功,將锁链当做了鞭子,抽向那口喷涌著潮水的石棺! 哗啦啦—— 锁链划破长空,发出摩擦声。 砰! 锁链缠绕住石棺,吴双右臂发力,將震颤的棺盖拉了回来! 咚! 棺盖与棺身撞击,发出巨响。 涌出的青色潮水为之一滯。 “前辈!” 吴双一边拉著锁链,与石棺內的力量角力,一边朝著轩辕御天和凤凌苍的方向怒吼。 “动手!” 轩辕御天与凤凌苍会意。 他们压下伤势,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神道,敕令!镇!” 轩辕御天一声沉喝,他身后的帝影浮现,金光凝聚成神链,从四面八方,將其捆缚,镇压住他的动作。 “涅槃,净化!” 凤凌苍喝道,她引动本源,神火化作光雨,笼罩在不死仙帝的身上。 火焰渗透进去,开始剥离侵入他本源的青色之力。 嗤啦!嗤啦! 一缕缕青烟,从不死仙帝的体表冒出,伴隨著他的咆哮。 “光剥离没用!”轩辕御天急喝:“这东西杀不死,必须放逐!” “开!” 两人合力,在身前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他们联手,將那些从不死仙帝体內剥离出来的青色气息,尽数打入了裂缝之中,將其放逐掉。 这个过程耗费心神。 那青色气息仿佛跗骨之蛆。 过了半晌,隨著最后一缕青烟被放逐,不死仙帝的咆哮终於停歇。 他身上青光褪去,身躯一软,从空中坠落下去。 轩辕御天身形一闪,接住了他。 而另一边,吴双也终於將青铜锁链,重新锁回了石棺之上。 隨著锁扣扣紧,石棺的震颤平息,威压也潮水般退去。 呼—— 吴双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双臂酸麻,神魂疲惫。 驾驭这根锁链,对他而言,也是一个负担。 他转过身,轩辕御天和凤凌苍已经扶著不死仙帝飞了过来。 不死仙帝陷入了昏迷,气息萎靡,但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他怎么样?”吴双声音有些沙哑。 凤凌苍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她指了指不死仙帝的手臂。 吴双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不死仙帝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无数青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他的皮肤之下蠕动,从手腕一直蔓延到了肩膀。 他手背上那块锈斑虽然消失了,但这一次的污染,却比之前严重了十倍不止! 麻烦,更大了。 就在此时,这片天渊的崩塌,已经到了极限。 头顶的穹顶碎裂,脚下的大地化为齏粉,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先离开这里!”轩辕御天沉声道。 吴双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手中锁链末端,那块挣扎的血色大道碑碎片,又看了一眼石棺,將两者都收入了体內世界。 四人不再耽搁,撕裂开一道空间通道,在整个天渊归於混沌之前,一步跨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 昏迷中的不死仙帝,那紧闭的双眼,毫无徵兆地,猛然睁开。 那双眸子,不再是灰色,也不是青色,而是清澈。 轩辕御天架著不死仙帝,凤凌苍紧隨其后,三人身上都带著伤。 这片血肉天渊的崩塌已经无可挽回,空间乱流像是狂暴的野兽,撕扯著一切。 “走!” 吴双低吼,將那根重新锁好的青铜石棺收起,另一只手则提著那根沉重的锁链,锁链的末端,还捆著那块散发著不详血光的大道碑碎片。 四人化作流光,朝著来时的方向衝去。 没有了那诡异力量的支撑,这片天渊虽然在崩溃,但其中的混乱法则却也隨之消散,归途反而比来时更加顺畅。 轰隆隆! 在他们衝出深渊入口的瞬间,身后那座巨大无朋的深渊,便在剧烈的空间坍缩中,彻底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最终归於虚无。 古兽天渊,自此从诸天仙域除名。 四人悬浮在虚空之中,看著那片恢復了平静的星域,一时间都沉默了。 这一战,胜得太过惨烈,也太过侥倖。 若非吴双最后祭出了那口诡异的石棺,后果不堪设想。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沉寂。 被轩辕御天搀扶著的不死仙帝,悠悠转醒。 他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恢復了往日的灰色,只是其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死气。 “前辈,你感觉如何?” 凤凌苍关切地问了一句,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无妨。” 不死仙帝推开轩辕御天的手,自行站直了身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之前那个陷入癲狂,咆哮挣扎的人不是他一般。 可吴双却敏锐地察觉到,不死仙帝站直身体的那一刻,袍袖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轩辕御天和凤凌苍並未发现这个细节,他们听闻不死仙帝无事,都鬆了口气。 “此间事了,那诡异的源头被斩断,诸天仙域,总算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轩辕御天沉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 “兽帝已除,但那些诡异生灵並未灭绝,它们只是被堵了回去,日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麻烦。” 凤凌苍的眉头依旧紧锁,她显然没有那么乐观。 不死仙帝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只是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眸子,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吴双手中,那块被锁链捆缚的血色大道碑碎片上。 “此物,邪性太大,留在你身上,恐有后患。” 不死仙帝缓缓开口。 “晚辈自有分寸。” 吴双咧了咧嘴,將锁链和那碎片一併收了起来。 不死仙帝不再多言,他收回视线,对著轩-辕御天和凤凌苍微微頷首。 “本帝伤了些本源,需回归墟之地静养,就此別过。” “也好,我二人也需回去疗伤,並处理天域內的后续事宜。” 轩辕御天点了点头。 凤凌苍也道:“吴双,你这次居功至伟,改日我古凤天域,定当备上大礼,登门道谢。” 第239章 吾辈修士,为何求道? “客气。” 吴双摆了摆手。 告別之后,轩辕御天与凤凌苍撕裂虚空,各自返回天域。 星海之间,只剩下吴双与不死仙帝二人。 “前辈,你……” 吴双刚想开口,不死仙帝却打断了他。 “隨我去一趟归墟天域。” 他的声音不容拒绝。 吴双看著他的脸,心生疑竇,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 归墟天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虚无。 一座黑色神宫悬浮在虚无的中央。 吴双与不死仙帝的身影出现在神宫前。 这一路,他们了数百年。 不死仙帝一言不发,吴双也没有开口,两人一路沉默。 踏入不死仙宫,一股死气扑面而来。 宫殿內没有侍者,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不死仙帝走上归墟神石帝座,坐下。 他看著下方的吴双,沉默了许久。 “把那块大道碑碎片拿出来。” 吴双依言,將那块血色的大道碑碎片取出。 嗡! 碎片出现的瞬间,不死仙宫隨之震颤,一股意志从碎片中瀰漫开来,试图侵蚀此地。 不死仙帝只是抬了抬眼皮。 一股归墟之力从帝座之上涌出,將那股意志压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不死仙帝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態。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块同样大小,却散发著纯粹终结道韵的灰色石碑碎片,缓缓浮现。 “这是本帝执掌的大道碑碎片,你一併拿去。” 吴双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不死仙帝叫他来,竟是为了这个。 “前辈,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不死仙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本帝,快死了。” 轰!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著帝座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诸天仙域最古老、最神秘,执掌归墟,號称不死不灭的存在,竟然说自己快死了? “你被那东西,侵蚀得比我想像中更严重。” 吴双的声音有些发沉。 “不错。” 不死仙帝坦然承认,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擼起了宽大的袍袖。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条手臂之上,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整个肩膀,並且还在缓缓地朝著心臟的位置侵蚀而去。 那些纹路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此物,已然深入本帝的神魂与本源,若是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多久,本帝就会彻底转化成那种东西。” 不死仙帝的语气平淡。 “所以,本帝要將自己,彻底归墟。” 他看著吴双,灰色的眸子里是託付之意。 “这两块大道碑碎片,你拿著。那口石棺,那根锁链,还有这诡异力量的源头……这个答案,或许要由你来揭晓了。” 吴双走上前,接过了那块灰色碎片。 两块碎片入手,一冷一热,两种道韵在掌心涇渭分明。 “我答应你。” 吴双沉声回答。 不死仙帝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无极那孩子……不要告诉他真相。” “將他带去古族天域,交给你师尊照看,那里的环境,更適合他。” “本帝唯一的子嗣,就拜託你了。” 吴双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不死仙帝身后,一知半解,却总是努力想要帮上忙的青年。 “好。” 吴双重重地点头,这是一个承诺。 得到了吴双的许诺,不死仙帝身上那股支撑著他的最后一口气,似乎也彻底散了。 他靠在冰冷的帝座上,整个人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去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吴双对著帝座上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著宫殿之外走去。 在他踏出不死仙宫大门的剎那。 身后,那座亘古长存的黑色神宫,连同那尊端坐於帝座之上的身影,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 不是化作能量,不是化作尘埃。 而是化作最纯粹的“无”,一点一点地,从这方天地间,被彻底抹除。 不死仙帝,正在兑现他的诺言。 將自己,彻底归墟。 虚无,在吴双的面前蔓延。 那座亘古长存的黑色神宫,连同帝座上那道孤高的身影,都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在这方天地间存在过。 它们被抹除了,回归了最纯粹的“无”。 吴双伸出手,掌心之中,两块大道碑碎片静静躺著,一块是属於不死仙帝的,散发著终结万物的灰色道韵;另一块则是从那诡异肉球中夺来的,血光流转,邪性十足。 “无极那孩子……不要告诉他真相。” 不死仙帝最后的嘱託,在他神魂深处迴响,每一个字,都重若神山。 吴双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那股悲痛与鬱结,最终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他答应了。 那就一定要做到。 他反手一挥,磅礴的力之大道法则涌出,在神宫原本所在的位置,布下了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威的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朝著归墟天域的另一处宫殿群落疾驰而去。 无极宫。 与不死仙宫的空旷、肃穆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混乱而张扬的气息。 宫殿的樑柱上,铭刻著扭曲的魔纹,庭院里,隨意地摆放著各种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宝宝材,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隨心所欲的狂放。 吴双刚一踏入主殿,便看到一个青年,正盘坐於大殿中央,周身魔气翻涌,演化著种种生灭幻象。 正是叶无极。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的到来,叶无极缓缓收功,周身的魔气尽数敛入体內,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几分欣喜。 “吴双?你回来了!我父亲呢?” 吴双看著他那张与不死仙帝有几分相似,却多了许多鲜活情绪的脸,心中微微一沉。 他稳住心神,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父亲在与兽帝一战之中,伤及了本源。” “此刻,他已將自己彻底封锁,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死关,以求恢復。” 叶无极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焦急。 “伤了本源?!怎么可能!” 他一个箭步衝到吴双面前,急切地抓住了吴双的胳膊。 “快!快带我去见他!” 吴双摇了摇头,將他的手轻轻推开。 “不行。” “前辈有令,在他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看著叶无极焦灼的双眼,继续说道: “他让我来,是带你回古族天域,暂时由我与师尊照看。” 叶无极脸上的焦急,缓缓褪去。 他后退了两步,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態度,重新打量著吴双。 大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我父亲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站著撑住,绝不会躲起来。” 叶无极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寒意。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著我?” 吴双沉默。 他只是平静地与叶无极对视,不言不语。 这无声的姿態,比任何辩解都更像是一种默认。 叶无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 “他到底伤在了哪里?” “被什么力量所伤?” “为何要让我去古族天域?这诸天仙域,还有比归墟天域更安全的地方吗?” “吴双,回答我!” 他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著吼了出来。 然而,吴双依旧是那副模样,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青铜雕塑。 叶无极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最终,渐渐消散。 他看著吴双,眼中的那点希冀与焦灼,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沉寂。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我不去。” 叶无极转过身,背对著吴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回了大殿中央的那个蒲团。 “传我之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无极宫,乃至更远的地方。 “所有人,离开无极宫。” “即刻起,离开归墟天域。” 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从宫殿的各个角落浮现,有侍女,有护卫,甚至还有一位气息深沉的仙王强者。 他们脸上都带著困惑与不解,但没有人敢於质疑。 他们对著叶无极的背影,躬身行礼,然后化作流光,井然有序地退出了这座宫殿,朝著归墟天域之外飞去。 转眼之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无极宫,变得空无一人。 只剩下吴双,和那个背对著他的孤单身影。 叶无极缓缓坐下,盘起双腿,就像吴双刚来时看到的那样。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吴双站在殿门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了那个青年微微颤抖的肩膀,也感受到了那份压抑在沉寂之下的,滔天巨浪般的悲慟。 他想起了不死仙帝的嘱託。 可他又能如何? 强行將他带走吗? 吴双做不到。 他对著那个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隨心所欲,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青年,在这一刻,仿佛与他父亲的身影重合了。 一样的孤高,一样的倔强。 吴双站在殿门处,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孤单的背影,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像是在无声地承受著整个世界的崩塌。 许久。 吴双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大殿。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 只是在距离叶无极十丈开外的地方,学著他的样子,盘膝坐下。 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时间,在这座空旷的宫殿里,失去了意义。 一天。 一月。 一年。 十年。 百年。 殿宇樑柱上那些扭曲的魔纹,光芒渐渐黯淡。 庭院里的宝材,灵性在流逝。 灰尘落在两人肩头,积起一层。 无极宫,乃至整个归墟天域,都陷入了死寂。 吴双闭著眼,体內功法自行运转。 他像一尊雕塑,与这座失去生机的宫殿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为了逝去之人的嘱託。 或许,只是觉得不该让这个青年,独自品尝绝望。 千年过去。 当一缕光穿透归墟天域,照进这座宫殿时。 那千年未动的身影,终於有了变化。 “吴双。” 叶无极的声音沙哑。 “吾辈修士,与天爭,与地斗,与人搏命。” “求的,不过是长生不朽,逍遥快活。” 他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积压千年的问题。 “真的……值得吗?” 吴双睁开双眼,神光在殿中一闪,吹散了肩头的尘埃。 他看著那个依旧背对自己的身影,没有犹豫。 “不值得!”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 “与其如此苦熬,不如痛快活上百年。” 吴双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人活著,终归需要一个意义。” “哈哈……哈哈哈哈!” 叶无极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沉到高亢,最后化作带著悲凉与释然的狂笑。 他猛地转过身。 千年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跡,只是那双眸子,此刻只剩下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沉寂。 “吴双道友,你果然懂我!” 他看著吴双,沉寂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我修行这隨心所欲的魔道,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力量。” “只是想让我那个父亲,不再为我担忧。”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嘲。 “唯有我的道,能达到隨心所欲,不再受外物所缚,不再被强敌所胁,我,才算是修得圆满。” “真正的魔道,是无拘无束,是无所不为!” “可这诸天之下,仙帝也好,凡人也罢,谁不是身陷樊笼?” “我要做的,便是打破这樊笼!” 叶无极的身上,一股压抑千年的魔气冲天而起,让大殿剧烈摇晃。 “我要成为这天地间,唯一一个『自由』的生灵!” 然而,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之间,便敛入他的体內。 叶无极脸上的神采隨之黯淡。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可现在,我发现,我追求的道,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不在了,我便是举世无敌,逍遥万古,又有何用?” “吴双,你说,我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吴双看著他,这个在迷航中搁浅的问道者。 他想起了不死仙帝的脸,想起了他最后那句“拜託你了”。 这份託付很沉重。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两块石碑碎片。 一块灰色,属於不死仙帝,散发著终结的道韵。 另一块血色,从那肉球中夺来,瀰漫著混乱与邪恶的气息。 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殿中交织、碰撞。 吴双將两块碎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迎著叶无极的视线,声音清晰。 “你的道没有了意义,那就换一条。” “或者……”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把这条路,走到真正的尽头,去看看那所谓的『自由』之上,究竟还有什么!” 吴双的话,如一块石头砸入死寂的池水。 叶无极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两块大道碑碎片之上。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就这么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著整个混沌。 他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光线,都偏移了数寸。 “我父亲……” 叶无极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乾了千年的枯骨。 “他是不是,已经陨落了?” 他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头,让他不敢去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问题。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叶无-极,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可这无声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叶无极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他身上那股强撑起来的孤高与倔强,在这一刻,如同沙堡般轰然垮塌。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父亲会將自己的大道碑碎片交出来,怪不得会让他进入最深层次的死关。 原来,那所谓的死关,就是真正的死亡。 原来,那所谓的归墟,就是彻底的,从这方天地间被抹除。 看著叶无极那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连灵魂之火都已熄灭的模样,吴双的心头,竟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触动。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师尊焚天仙帝,想到了轩辕御天,想到了凤凌苍,想到了那十二位兄长与姐姐。 若是有一天,他们也如不死仙帝一般,为了守护什么,而走向了终结。 那自己这身霸绝天地的力量,又有何用? 自己的道,那开天闢地的意义,又在何方? 一念及此,吴-双的道心,竟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力之大道,是守护,是破灭。 是开天,是灭神。 可他忘了,开天三式,还有最后一式。 ......一念,万物生。 “或许,我们都错了。”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叶无极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看向吴双,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错得离谱。”吴双继续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了叶无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魔道,讲究隨心所欲,无拘无束。” “所以你认为,只要举世无敌,便能逍遥万古,便是你魔道的终点。” “可你看看现在。” 吴双伸手指了指那块灰色的碎片,又指了指叶无极的心口。 “你父亲死了。” “你连让他活过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就是你追求的隨心所欲?” “这就是你所谓的魔?” 吴双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响,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叶无极那早已破碎的道心之上。 “真正的魔,不是在天地的规则之內无敌!” “而是要將这天地的规则,都踩在脚下!” “你说你想要自由,想要无拘无束,那生死,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束缚!” “你的道,不该是让自己逍遥快活!” 吴双俯下身,双眸之中,左眼青铜神光璀璨,右眼灰白魔气翻涌,死死地盯著叶无极。 “而是让你想做到的事,就必然能够做到!” “哪怕是顛覆万古岁月,逆转时空长河!” “哪怕是將这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改写!” “你也应该做到!” “这!” “才叫隨心所欲!” “这!” “才叫真正的魔!” 说到最后,吴双几乎是咆哮著吼了出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那块灰色碎片,硬生生塞进了叶无极的手中。 “把你的父亲,从那片『无』之中,重新给捞出来!” “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去想,也必须去做到的事!” 轰! 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叶无极的灵台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顛覆万古! 逆转时空! 將陨落的父亲,从归墟的尽头,重新捞回来! 这个念头,何其疯狂! 何其……诱人! 叶无极那双死寂了千年的眸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那颗火星,在瞬间,便点燃了整片荒原。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初时乾涩,继而癲狂,最后化作一种撼天动地的豪迈与霸道。 他猛地站起身,压抑了千年的滔天魔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整座无极宫,在这股气势的衝击下,剧烈地摇晃,无数尘封的禁制,瞬间被激活,又在瞬间被衝垮。 “对!” “对!这才叫魔!这才叫隨心所欲!” 叶无极仰天长啸,那张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那双眸子,更是亮得嚇人。 他不再是那个失去灯塔的迷航者。 他找到了自己的新航向,一条比之前,疯狂万倍,也宏伟万倍的通天魔途! 叶无极的狂笑声,在死寂了千年的无极宫中迴荡,震得樑柱上的尘埃簌簌而下。 他身上的魔气,不再是之前那般隨心所欲的散漫,而是凝聚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漆黑如墨的霸道意志。 “你走吧。” 叶无极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整个人重新归於沉寂,但那双眸子深处,却燃著一团足以焚烧万古的魔火。 “归墟天域,从今日起,由我执掌。”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之前的任何咆哮都更具份量。 “我父亲的责任,我来扛。” “我要在这里,找到逆转归墟的办法!” 吴双看著他,看著这个在绝望中找到了更疯狂道路的青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担子,也只能一个人扛。 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是认可,也是道別。 吴双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无极宫的大殿门口,离开了这片正在迎来新主人的寂灭之地。 ...... 穿行在永恆的虚无之中,吴双的心,却並不平静。 不死仙帝最后那化道归墟的身影,叶无极那压抑了千年的悲慟与最终的癲狂,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一尊诞生於混沌,俯瞰纪元更叠的古老仙帝,就这么没了。 无声无息,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亲手抹除。 这片看似繁似锦,仙帝君临的诸天仙域,实则暗流汹涌,处处透著诡异与凶险。 那所谓的“诡异一族”,仅仅是展露了冰山一角,便能让一尊仙帝被迫“归墟”。 若是那玩意儿真的全面降临,又该是何等光景? 师尊,轩辕前辈,凤凌苍……还有巫族的十二位兄长姐姐。 吴双无法想像,若是他们中任何一人,走到不死仙帝那一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山崩海啸,席捲了他的神魂。 力量!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足以碾压一切阴谋,掀翻所有棋盘的,绝对的力量! ...... 身形闪烁,当吴双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古族天域的沧澜城,属於他的那片山腰处的仙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进了自己那座以力之大道法则加固了无数次的修炼大殿。 嗡—— 隨著大殿大门的关闭,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 吴双盘膝而坐,心念一动。 五块形状各异,却都散发著大道本源气息的石碑碎片,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第一块,通体血红,其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一股混乱、疯狂、邪恶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正是从那诡异肉球中夺来的兽帝遗物。 第二块,呈现出死寂的灰色,静静悬浮,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与热,那是属於不死仙帝的,终结万物的归墟权柄。 第三块,古朴的青铜色泽,上面只有一道简单的斧劈之痕,却散发著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法则,这是古道今的道。 第四块,赤金流转,仿佛有一团永不熄灭的涅槃神火在其中燃烧,这是凤凌苍送来的“大礼”。在他于归墟天域陪伴叶无极的千年里,这块碎片便由古凤族的强者,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的领地,乾脆利落,不带半句废话。 而最后一块,也是最特殊的一块,它没有任何固定的顏色与形態,时而混沌一片,时而星河流转,仿佛蕴含著一切的起始与可能。这,便是那传说中的第十块大道碑碎片,吴双自己的机缘。 五块大道碑碎片! 任何一块出世,都足以在诸天仙域掀起腥风血雨,引得无数仙王强者为之疯狂。 而现在,它们全都静静地陈列在吴双一人面前。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 吴双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瓶颈,在这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大道顶点的气息衝击下,已经开始鬆动。 但他知道,还不够。 想要证道仙帝,並非只是得到碎片那么简单,更需要以其为引,撬动整个诸天仙域的大道本源,將自己的“道”,彻底烙印在万道之上。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道毁人亡的下场。 五块碎片,或许能让他拥有媲美仙帝的战力,但想一步登天,完成最终的跃迁,还差了点火候。 吴双的双眸之中,神魔之基的力量开始流转。 左眼青铜神光深邃,右眼灰白魔气翻涌。 他要的,不是“或许”,而是“必然”! 他要的,不是“媲美”,而是“超越”! 一念及此,吴双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分出两道神念,灌注了自己那霸道绝伦的意志,瞬间撕裂虚空,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道,飞向了焚天仙帝所在的焚天宫。 另一道,则射向了古神天域的古神天域。 神念之中,只有一句话。 “前辈,借大道碑碎片一用,我要闭关。” ...... 焚天仙帝所在的宫殿之內。 为老不尊的焚天仙帝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边用他那珍贵的太初神焰烤著一只不知名的凶兽腿。 当吴双那道神念抵达时,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嘿,这臭小子,还真不跟老子客气。” 他嘀咕了一句,嘴上嫌弃,动作却不见丝毫迟疑。 他张口一吐,一抹流光便从他口中飞出,瞬间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流光,同样是一块大道碑碎片,其上烈焰升腾,散发著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 与此同时,古神天域。 轩辕御天端坐於神帝宝座之上,周身九尊模糊的大道神魔之影环绕,皇道龙气威严浩荡。 吴双的神念,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轩辕御天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流转。 在感知到那句话的內容后,他那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讚许的笑意。 “好魄力!”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缓缓抬手,朝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块通体呈灿金色,仿佛由最纯粹的神道皇气凝聚而成的石碑碎片,悄然浮现,隨即便没入虚空,循著神念来时的轨跡,破空而去。 ...... 吴双的大殿之內。 他静静地等待著。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后。 他面前的空间,陡然泛起两道涟漪。 一团炽热的火光与一道煌煌金芒,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虚空中钻了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正是焚天仙帝与轩辕御天的两块大道碑碎片! 七块! 整整七块大道碑碎片,齐聚一堂! 轰——! 当第七块碎片归位的剎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韵风暴,瞬间在小小的大殿之中,轰然爆发! 血色的邪光、死寂的灰芒、霸道的青铜之气、涅槃的赤金、混沌的幻彩、焚天的烈焰、神道的威严…… 七种站在诸天万道顶点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彼此的共鸣,又仿佛是遇到了宿命的死敌! 它们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狂暴的法则之力,在大殿中疯狂衝撞,將这片被吴双加固了无数遍的空间,都衝击得寸寸龟裂,濒临破碎! 吴双端坐於风暴的中心,七转的盘古玄体之上,青铜宝光大盛,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撕裂仙王道果的法则洪流。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那双神魔之眸,却亮得嚇人。 只见那七块大道碑碎片,在他头顶上方,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旋转起来,最终化作了一个七彩流转的恐怖漩涡。 漩涡的中央,时空扭曲,万法崩解,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道”之奇点。 一股股纯粹到极致,却又混乱到极致的大道本源之力,从那奇点之中,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张开了双臂,整个人,主动迎向了那足以让任何仙帝都为之色变的本源洪流。 他的意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朝著那七枚环绕飞舞的大道碑碎片,悍然抓去! 大殿之內,道韵风暴已然成型。 七种截然不同,却又立於万道之巔的法则,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七彩漩涡。 时空在其中崩解,法则在其中重塑。 这等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仙王望而却步,道心崩溃。 吴双盘坐於风暴正中,七转的盘古玄体之上,青铜宝光流转不休,將那足以撕裂道果的法则洪流,硬生生拒之体外。 他没有半分迟疑,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自漩涡奇点之中倾泻而下的,最纯粹,也最混乱的大道本源。 轰——! 磅礴的本源之力,灌入体內的剎那,吴双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体內那早已抵达巔峰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修为,像是被投入了亿万吨燃料的烘炉,轰然暴涨! 瓶颈,在寸寸鬆动! 吴双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攥住了那七枚飞舞的碎片。 他要以这七种至高大道为钥匙,撬开那扇横亘在所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面前的最终门扉。 將自己的力之大道,彻底烙印在诸天万道之上! “开!” 吴双神魂咆哮,催动著自身的力之大道,朝著那无形的仙帝壁垒,发起了最狂猛的衝击。 一次! 两次! 百次! 千次!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垒在不断变薄,他甚至能窥见壁垒之后,那属於仙帝的广阔天地。 可无论他如何衝击,如何催动那七块碎片的力量。 那层壁垒,始终存在。 它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坚韧得不讲道理,任凭他掀起滔天巨浪,依旧岿然不动。 “不对劲。” 吴双停下了衝击,强行压制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问题不在於力量。 七块大道碑碎片匯聚的本源,足以將任何仙王撑爆千百次,这股力量,绝对够了。 问题在於……“资格”。 他仿佛能感觉到,整个诸天仙域的大道本源,在排斥他。 不是因为他的力之大道不够强,恰恰相反,或许是因为他的道,太强,太霸道,以至於这方天地,本能地不愿接纳。 “神魔之基,统御万法!” 吴双双眸开闔,左眼青铜神光大盛,右眼灰白魔气翻涌。 他不再单纯用蛮力去冲,而是试图以神魔之基的玄妙,去驾驭那七种大道本源,强行命令这诸天万道,为他敞开门户! 嗡—— 七彩漩涡的旋转,陡然一滯。 隨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轰然逆转! 七种大道本源,失去了那微妙的平衡,瞬间化作了七头脱韁的混沌凶兽,在他的修炼大殿之中,疯狂衝撞。 噗! 饶是吴双的盘古玄体,也被这股反噬之力,衝击得气血翻腾,一口金色的神血险些喷出。 “给老子镇!” 吴双怒喝一声,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道青铜锁链,强行將那七块暴走的碎片捆缚、压制。 大殿之內,那濒临破碎的空间,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风暴平息。 七块大道碑碎片,各自散发著光芒,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仿佛在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证道仙帝,失败了。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没有多少沮丧,反而多了一抹冷冽。 此路不通。 那就换一条。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人。 既然这诸天万道不愿让他烙印,那他便不印了。 仙帝又如何? 不死仙帝不也一样化道归墟,连存在的痕跡都被抹除。 轩辕御天、凤凌苍,强则强矣,面对那诡异的肉球,不也一样束手无策,险些陨落。 这条路,似乎也並非真正的通途。 吴双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片血肉天渊,浮现出了那颗跳动的巨大肉球,更浮现出了那自石棺缝隙中涌出的,连不死仙帝都为之忌惮的青色锈蚀之气。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既然常规的力量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为何,不去触碰那禁忌的力量? 既然,父神盘古大神,昔年都能够强行的夺取那眾多域外诡异生灵的力量,那自己,又凭什么不能? 吴双咧了咧嘴,一抹桀驁的弧度,在他的嘴角勾起。 他反手一挥。 那口沉重到难以想像的青铜石棺,便“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大殿的中央。 一股腐朽、混乱、怨毒的气息,即便隔著锁链与棺槨,依旧顽强地渗透出来,让周围的光线都变得扭曲。 七块大道碑碎片,像是遇到了天敌,齐齐光芒大盛,七种大道法则交织成网,將那股气息死死地压制在石棺周围。 吴双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仙帝。 而是要成为,连仙帝都为之颤慄的存在! 他不再迟疑。 心念一动,七块大道碑碎片,瞬间飞出,按照七星方位,落在了青铜石棺的四周。 嗡! 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大殿穹顶交匯,形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法,將整口石棺,连同周围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 这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做完这一切,吴双吸了口气,走到石棺前。 他能感觉到,石棺內的“东西”察觉了他的意图,正发出无声的呼唤,引诱他打开。 吴双伸出覆盖著青铜光的手掌,落在缠绕棺身的锁链上。 他的动作缓慢,谨慎。 指尖触到冰冷的锁扣。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至极致,神魔之基的力量隨时准备爆发。 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第一个锁扣被他解开。 青铜锁链鬆动了一分。 一道髮丝般的缝隙,出现在棺盖与棺身之间。 嗤—— 一缕极淡的青色气息,从缝隙中钻出。 第240章 大道权柄,又见蓄道神魔 那缕极淡的青色气息,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细蛇,在空中扭曲、盘旋。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让大殿之內,那七块大道碑碎片的光芒都剧烈闪烁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吴双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发出警告,神魔之基也在嗡鸣作响,都在抗拒著这缕气息的靠近。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將锁扣重新锁上,將这不祥之物彻底封死。 可是,那股在心底滋生的疯狂念头,却像是燎原的野火,怎么也扑不灭。 仙帝之路,走不通。 那便走一条,前无古人,也註定后无来者的路! 吴双咧开嘴,一抹狂野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朝著那缕扭曲的青色气息,点了过去! 他要亲身体会一下,这连不死仙帝都无法抵挡的力量,究竟是何物! 嗤。 指尖与青色气息触碰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吴双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肉身之中,狠狠地撕扯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修炼大殿、大道碑碎片、青铜石棺,一切都在瞬间远去。 他的世界化为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这里一无所有。 就在吴双以为自己將永远沉沦时。 一座断崖,出现在他面前。 它横亘在虚无之中,將一切从中斩断。崖壁光滑,深不见底。 断崖的边缘,坐著一道身影。 吴双看不清样貌,只有一个轮廓。那身影就那么坐著,仿佛亘古便在,已与断崖和虚无融为一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双的到来,那道身影,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吴双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词汇形容的脸,不辨男女,不分老幼,仿佛眾生的集合,又仿佛虚无的本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犹如锈跡斑斑的青铜所铸的眼眸。 其中没有神采,没有情感,只有无穷无尽的腐朽与混乱。 当吴双的意识,与那双青铜眼眸对上的剎那。 轰!!! 吴双的整个神魂,炸了! 无穷无尽的信息,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衝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太古时代的混沌景象,是无数神魔的诞生与廝杀! 那是盘古大神手持神斧,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 那是龙汉初劫,是道魔之爭,是巫妖大战,是封神演义! 一个又一个纪元,一段又一段岁月,这方天地从诞生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无论巨细,无论隱秘,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灌注进了吴双的神魂之中! 太多了! 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 吴双的神魂,在这股恐怖的信息洪流衝击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住。 咔嚓! 他的神魂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要將他的存在本身都彻底撕裂!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撑爆,正在走向崩溃,走向湮灭。 “吼——!” 就在吴双的神魂即將彻底破碎的瞬间。 一声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咆哮,在他的神魂空间中轰然炸响! 盘古意志! 那沉寂在他体內的盘古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一股霸道绝伦,开天闢地的意志,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吴双的神魂空间中浮现。 巨人虚影仰天怒吼,声震寰宇,硬生生將那股冲刷而来的信息洪流,给顶了回去! 並非是抹除,也不是吞噬。 而是强行镇压! 那些足以撑爆仙帝神魂的信息,被这股意志压制在神魂角落,无法动弹。 呼……呼…… 吴双的意识喘息著,儘管他没有呼吸器官。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意识颤抖。 他明白了。 他明白不死仙帝在触碰青色锈蚀之气后,为何会癲狂。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污染。 这,是“知识”! 是这方天地的“记忆”! 任何生灵,哪怕是仙帝,其神魂的承载力都有极限。 当接收的信息超越这个极限,下场就是神魂崩溃,意识错乱,沦为疯子。 若非自己拥有盘古意志,下场会比不死仙帝更惨。 吴双稳住心神,將“目光”投向断崖上的身影。 那双青铜眼眸注视著他。 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开场。 可是。 那道目光,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双的意识在虚无中被冻结,隨后崩碎! “咔——” 虚无之中,断崖上的身影,连同那双青铜眼眸,都隨著他意识的破碎,化为泡影。 下一刻,一股撕扯力传来。 吴双的神魂被从那片维度中踹了出来,砸回自己的肉身! “呃啊!” 吴双睁开双眼,整个人从盘坐的状態下弹起,单膝跪地,双手撑著地面,发出了一声痛吼。 他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金色的神血。 神魂,像是被亿万根针反覆穿刺,又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宇宙,那种即將被撑爆的撕裂感,让他七转的盘古玄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修炼大殿內,那七块大道碑碎片组成的大阵仍在运转,七彩光华流转,將那口青铜石棺死死镇压。 可吴双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触碰了青色气息的手。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在他食指的指尖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那里。 那印记,呈现出一种古怪的青铜之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像是锈跡一样的纹路。 一缕极淡,却让他从神魂深处感到战慄的青色气息,正从那印记之中,缓缓地,顽强地渗透出来。 和不死仙帝手臂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该死!” 吴双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运转盘古玄元功,以气血与力之法则冲向指尖的印记。 他要將它驱逐。 但力量在印记前便消融了。 没有抵抗,没有碰撞。 他送出的力量被印记吞噬。 指尖的印记扩大了一丝。 一股凉意从吴双脊椎升起。 他看向青铜石棺,那道缝隙还在,像一个入口。 吴双双目赤红,不顾神魂刺痛,冲了过去。 他抓住锁链,將锁扣用力扣上。 咔! 锁扣与棺槨摩擦。 吴双催动神魔之基,手臂发力,將锁扣扣回。 咔噠一声,锁扣归位。 缝隙被封住,石棺的气息也被隔绝。 呼—— 吴双鬆手退后,坐到地上喘息,汗水浸湿衣衫。 他的注意力回到指尖。 他抬起手,將那枚印记凑到眼前。 他感到印记已与他的血肉神魂相连。 他用神念探查,变故发生。 一种感觉从印记传入意识。 不是力量,不是法则。 是……权柄。 一种修正万物的权柄。 吴双的目光落向旁边的基石。 他心中一动,將“权柄”笼罩过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 基石开始分解。 它未化为粉末或能量,而是被还原成石料、土行精粹和符文能量。 一切都回到本源形態。 物质还原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 吴双来不及反应,这些物质与能量便从指尖涌入,被身体吸收。 这!? 灵材被修正、分解,然后被自己吸收了? 他愣住了。 吴双愣在原地,看著食指。 他明白了。 这就是诡异一族吞噬大道与力量的方式。 那不是吞噬,是“修正”。 它们身上的气息,本质是一种修正之力。 它们將一切视为“不该”存在的生命、法宝或大道,都“修正”回本源形態,再吸收。 想通这一点,吴双脸色一白。 一个念头让他神魂战慄。 如果…… 如果“修正”的逻辑成立。 那么,诸天万界,眾生,三千大道,修行文明…… 在那存在看来,是否都“不该”存在? 是否……都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难道诡异一族並非入侵者。 它们……是道的化身?是秩序的维护者? 而自己,人族,仙神妖魔,乃至盘古开闢的天地…… 我们……才是错误? 才是需要被清除的……病害? 这个念头劈在吴双的道心上。 他看著指尖的印记,觉得它不是诅咒或污染。 那是一张判决书。 一张来自某个存在,针对他,乃至这个世界的判决。 吴双低下头,视线扫过殿內七块大道碑碎片。 血光,灰芒,青铜之气…… 这些,都是错误? 他伸出手,抚摸那块青铜碎片上的斧痕。 力之大道,也要被修正? 他感到荒谬,寒意升起。 指尖的印记亮起,传来一股衝动。 它想修正那块大道碑碎片。 印记在吴双指尖搏动。 它传递的意念没有情感,却带著诱惑。 修正它。 修正那块大道碎片。 吴双喉结滚动,肌肉绷紧。 荒谬! 这个念头何其荒谬! 將诸天万界视为“错误”,將一切存在当成需要“修正”的病害? 这是什么逻辑! 可…… 吴双的视线从青铜碎片移开,落回指尖的印记。 他刚说过,魔要將天地规则踩在脚下。 想做的事,就能做到。 现在,他却无法掌控指尖的印记,反被其影响。 这算什么? 吴双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是自嘲与疯狂。 既然它想“修正”,那就让它修正! 他要看看,这“修正”,能把他怎么样! 他更想看,力之大道被“修正”后,会变成什么! 一念至此,吴双不再犹豫。 他伸出有印记的食指,无视功法的警告,点向那块青铜大道碑碎片。 没有声音。 吴双指尖触到碎片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 青铜碎片上的斧痕消失了。 紧接著,碎片开始分解。 力之法则的气息被从碎片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青铜色气流。 而失去了法则的碎片,则褪去色泽,化作了一块混沌石胎。 整个过程很安静。 就好像,古道今的力之大道,从未在这块碎片上存在过一样。 它们不是被毁灭,而是被……抹除了痕跡。 吴双瞳孔微缩,看著这一幕。 而就在此时,那股被剥离出的力之大道法则,化作一道流光,涌向了吴双的眉心! 轰! 一股法则感悟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这股力量不如古道今的道果完整,却胜在纯粹,不含个人印记。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本能地將这股力量吸收。 他的气息,在这瞬间,有了一股猛烈的增长。 但吴双此刻,根本无心关注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在他心臟的位置,那颗早已与他融为一体,作为他神魔之基核心的“大道之种”,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跳动著。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从大道之种內疯狂传来! 它在渴望。 渴望那块被“修正”之后,化作了纯粹混沌石胎的大道碑碎片! 吴双的心,也跟著狂跳起来。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既然这玩意儿能被大道之种渴望…… 那是不是意味著,它能被……吞噬?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吴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伸出手,將那块晶莹剔透,再无半点神异的石胎,托在了掌心。 然后,他控制著这块石胎,缓缓地,移向自己的胸口。 嗡! 石胎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內。 下一刻。 吴双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內视的黑暗空间。 在他的神魂视野中,那颗悬浮於心臟深处的,由神性与魔性,交织而成的大道之种,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当那块混沌石胎出现的瞬间,大道之种猛地一震。 它仿佛化作了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一口,就將那块混沌石胎,整个吞了下去! 轰隆——!!! 吴双的整个神魂空间,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力量,从那颗吞噬了石胎的大道之种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之大道,也不是任何一种吴双所熟知的大道。 那是一种权柄,凌驾於万道之上,可以號令三千大道。 吴双的意识陷入停滯。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建立了一种联繫。 他將“视线”投向大殿內其余的大道碑碎片。 焚天仙帝的焚灭之道。 不死仙帝的归墟之道。 轩辕御天的神皇之道。 凤凌苍的涅槃之道。 那肉球的混乱之道。 还有属於他自己的,力之大道。 这六种法则在他的“眼中”显现。 他能“看”到法则的构造,“理解”其运转的逻辑。 他產生一个感觉:只要愿意,他就能使用它们。 这个念头让吴双心臟停跳一瞬。 他將心念集中在属於焚天仙帝的碎片上。 下一刻。 他心臟深处的大道之种微亮。 一股“焚灭权柄”从中显化。 在这一刻,吴双感觉自己化身成了焚天仙帝。 不,他比焚天仙帝更懂焚灭之道。 因为他执掌的是权柄,不是法则。 吴双又將心念转向那块代表归墟的碎片。 “归墟权柄”,显化。 他又看向那块代表神皇的碎片。 “神皇权柄”,显化。 涅槃!混乱!起始! 一种种大道权柄,隨他的心念在大道之种內生灭、转换。 吴双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明白了。 这才是神魔权柄。 这才是大道神魔的力量。 不是执掌一种大道,而是能执掌任何大道。 虽然只吞噬了一块碎片,他感觉到自己能掌控的权柄数量有极限,最多不过数十种。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能让仙帝为之颤慄的力量。 吴双站起身,摊开手掌,看著指尖上那枚青色印记。 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狂热。 错误? 病害? 死亡判决? 去他娘的! 这是一条超越仙帝的路。 吴双的视线扫过殿內剩下的大道碑碎片。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一块碎片能让他拥有这种权柄。 那如果……是七块呢? 吴双的视线锁定著那些大道碑碎片,笑容里满是侵略与占有。 只要他愿意重复刚才的举动,就能將这些大道碑碎片化为石胎,为己所用。 到那时,他將拥有无数权柄。 仙帝? 仙帝在他面前,与螻蚁没有区別。 这个念头在他的神魂中炸开,散发著诱惑。 他的手抬起,朝那些碎片伸去。 心臟深处的大道之种发出鼓譟,传递著对力量的渴望。 吞了它们! 吞了它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一块碎片时,吴双的动作僵住。 他抬起的右手在半空中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道之种的渴望与他自身的意志在交锋。 吴双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渗出神血。 他脸上的狂热褪去,神情变得凝重。 他的视线从那些碎片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指尖的青铜印记上。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被光阵与锁链封锁的石棺。 一股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差点就著了道! 不死仙帝陨落前,也曾两度触动过这股力量。 这名为“修正”的力量,这吞噬大道的权柄,的確很强。 可它的源头,是那口石棺,是石棺中那个连不死仙帝都忌惮的存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何况是这种能让凡人一步登天,获得媲美大道神魔之力的好处。 今天,他能靠这股力量吞噬大道碑碎片。 那明天呢? 当他的一切都与这股力量捆绑。 石棺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能像“修正”大道碑碎片一样,將他吴双也“修正”掉? 將他的盘古玄体,他的力之大道,他的一切,都还原成养料,然后吞下? 到那时,他吴双,究竟还是吴双,还是那存在的一具皮囊,一个傀儡? 这个可能性,让他如坠冰窟。 吴双攥紧的拳头鬆开。 他吐出一口浊气,在空中凝成白练,久久不散。 他看著那些大道碑碎片,眼中的贪婪与狂热消失,只剩下冷静。 “这便宜,我不占。” 他自语,像是在对碎片说,又像是在对体內的大道之种下达命令。 隨著他意志坚定,大道之种的跳动也平復下来。 力量,是自己的,才叫力量。 借来的,终究是虚幻,甚至是毒药。 想通了这点,吴双的心境澄澈。 不过,虽然放弃了继续吞噬的念头,他获得的好处也已不小。 他心念一动。 位於心臟深处的大道之种微亮。 一缕“焚灭权柄”,便从中显化。 吴双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燃起一簇火焰。 这火焰,与他自身的太初神焰不同。 它没有散发高温,也没有气息外泄。 它只是燃烧著,却像一道来自大道本源的敕令。 敕令之下,万物皆焚。 这,便是权柄。 是凌驾於法则之上,属於大道神魔的力量。 吴双心念一转。 指尖的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灰色。 归墟权柄! 这一点灰色出现,周围的光线、空间乃至法则,都仿佛要被其拉扯进去,归於“无”。 吴双散去了这股力量。 他现在理解了,为何修炼同一种大道的生灵,都视大道神魔为源头。 因为,他们就是大道本身。 其他修士,哪怕是仙帝,也只是在“运用”法则。 而大道神魔,则是在“颁布”敕令。 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別。 他们能够使用大道,乃至改写大道的规则。 吴双站起身,摊开手掌,看著那枚青铜印记。 恐惧与忌惮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將其当做工具的审视。 这东西是个陷阱,是个诱饵。 可它,也是一柄刀。 吴双的视线扫过大殿內的大道碑碎片。 他反手一挥,將所有碎片连同古道今的混沌石胎尽数收入体內空间。 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再碰。 至少,在搞清楚“修正”之力的本质,並找到反制手段前,不能再碰。 做完这一切,他的视线落回被大阵镇压的青铜石棺上。 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吴双迈步走到石棺前。 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印记与这口石棺间,存在一种微弱的联繫。 通过这层联繫,他察觉到,石棺內的气息,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渗透、侵蚀著缠绕棺身的青铜锁链。 那根锁链,本身就是一件威能莫测的至宝。 可在这股气息日復一日的侵蚀下,其上的神性与法则,也在被一点点地“修正”,一点点地磨灭。 开棺,是迟早的事。 吴双眉头紧锁。 他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借用石棺,获取到了“大道权柄”的力量。 但不过,自己终究不清楚使用代价是什么。 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自己还是,先慢慢的来。 没有必要去急於一时。 吴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没有了任何的兴奋,有的只是冷静。 “罢了。” 感嘆一声。 他反手一挥,那口沉重无比的青铜石棺,便被他直接收入了体內的一处独立空间,用自身的力之大道法则,层层叠叠地封印了亿万次。 这东西,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能再轻易动用。 做完这一切,他的视线,落在了剩下的六块大道碑碎片,以及那块化作了混沌石胎的碎片之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属於自己的那几块碎片收好。 隨后,他屈指一弹。 那块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碎片与那块闪耀著神道皇气的灿金碎片,同时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撕裂虚空,循著来时的轨跡,消失不见。 既然已经决定不走那条捷径,这些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 大殿之內,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道韵风暴,隨著碎片的离去,也终於彻底消散。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此次闭关,虽未证道仙帝,却窥见了“权柄”的奥秘,將盘古玄元功与神魔之基的联繫推向了新境地。战力比闭关前强了十倍不止。 “该去办正事了。” 吴双自语。 他准备动身前往焚天宫,找师尊出手,炼製一件能横跨诸天、寻找女儿下落的灵宝。 然而,他踏出大殿的脚步一顿。 一股悚然感从脚底窜上后脑。 不是神念窥探,也非杀气锁定。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仿佛时间长河中的一头巨兽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 吴双皮肉绷紧。 他没有回头,也未释放神念探查。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青光从原地消失,未惊动沧澜城任何人,直接遁入古族天域外的混沌之中。 远离仙域壁垒,来到一片虚无地带后,吴双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混沌,面无表情。 “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开。 没有回应。 周围一片寂静,混沌气流翻滚。 吴双不急,只是站著,等待著什么。 一炷香后,他面前的混沌起了变化。 那片区域的混沌气流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向內塌陷、收缩。 最终,所有混沌之气凝聚成一个黑点,一个能吞噬光与理的点。 接著,那个点拉伸、变形,化作一个人形轮廓。 身影漆黑,由“无”构成,看不清五官肢体。一股怨毒的气息从祂身上扩散开来。 “吴双!” 一道蕴含怒火的神念在混沌中炸响。 “本座,终於又找到你了!” 那人影波动著,显示出主人的心情。 吴双看著这道身影,眉头一挑。 “原来是你。” 他的语气瞭然,带有一丝玩味。 蓄道神魔! 当初在混沌中伏击自己,却被他用开天三式嚇退的神魔。 没想到,祂还敢找上门来。 “螻蚁!” 蓄道神魔的神念因吴双的反应而更为愤怒。 “上一次,是本座大意,竟被你这卑劣的生灵算计欺瞒!”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本座还能有用第二次吗?” 轰! 一股比之上次,恐怖了千百倍不止的气势,从那漆黑的身影中轰然爆发! 周围的混沌气流,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竟是瞬间凝固,化作了一片片灰色的晶体,隨后又在下一瞬,被彻底碾成了虚无! “本座已然知道你没法拥有盘古那般的力量,那本座,又何须畏惧於你?!” 蓄道神魔的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意与绝对的自信。 “今日,本座便要將你这只螻蚁,连同你的神魂,你的大道,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彻底碾碎,化为本座的资粮!” 祂似乎极为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並没有立刻动手。 那漆黑的身影,一步步,朝著吴双逼近。 每一步落下,祂身上的气息,便会再次暴涨一截。 无尽的压力,如同亿万万座神山,朝著吴双当头压下。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看著祂,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看著蓄道神魔,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说完了?” 吴双忽然开口,打断了蓄道神魔的自我陶醉。 蓄道神魔的脚步一顿,那暴涨的气势也为之一滯。 “说完了,就该我了。” 吴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那笑容,却让蓄道神魔从神魂本源中,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背逃之人,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吴双动了。 他没有催动祖巫真身,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那不可一世的蓄道神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 吴双那一根食指,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抬著。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气血的奔涌,甚至没有引动一丝一毫的混沌气流。 就像一个凡人,在指著远方的什么东西。 可就是这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蓄道神魔那滔天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是蔑视! 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蔑视! “你找死!” 蓄道神魔的神念化作实质的音波,在混沌中炸开。 祂那由“无”构成的身影膨胀,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片向內塌陷的黑暗,遮蔽了所有感知。 祂没有出手。 可祂周围的混沌虚空,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力量攥住。 咔!咔!咔! 混沌发出了碎裂声。 一道道裂痕以蓄道神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是混沌本身,被一股积蓄了漫长岁月的力量扭曲、压缩,直至崩解。 这,便是“蓄”之大道。在岁月中积蓄力量,一旦爆发,便能倾覆万物。 面对这股威压,吴双终於动了。 他抬起食指,对著那片黑暗一点。 嗡—— 一道青铜色气刃从他指尖迸发。 开天气刃! 这一道气刃不过三尺长,与那片黑暗相比,显得渺小。 可它出现的剎那,正在崩解的混沌为之一滯。 气刃所过之处,所有的扭曲与压缩,都被一种法则抚平,如同烙铁划过了冰面。 嗤啦! 青铜气刃斩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没有爆炸。 那片黑暗翻涌了一下,仿佛被针扎的气球。 下一刻。 “吼!” 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黑暗的中心传出。 那片黑暗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人影。 只是此刻,那人影的“胸口”位置,多了一道流淌著青铜色光辉的伤口。 伤口不深,可其中蕴含的力之法则,正不断磨灭著祂的本源。 “开天之力!” 蓄道神魔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你,竟敢伤本座道体!?!”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吴双双眉一扬,想也不想,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七转的玄体爆发出璀璨的青铜宝光,整个人不退反进,一拳朝著身侧的虚无,悍然轰出! 开天神拳!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混沌初开第一声雷鸣的巨响,轰然炸开。 吴双的拳头,与一只凭空出现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以两拳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扩散! 涟漪所过,混沌气流被瞬间蒸发,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吴双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 那力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仿佛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被震得发麻,臂骨之上,都传来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人,更是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飞了出去,在混沌之中,翻滚了不知多少万里。 “哈哈哈!螻蚁!滋味如何?!” 蓄道神魔的狂笑声,在混沌中迴荡。 “本座积蓄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力量,岂是你这诞生不过万载的生灵,能够抗衡的?!” 祂的身影在混沌中浮现,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万里之遥,再次出现在吴双面前,又是一拳,朝著他当头砸下! 这一拳,威势比之刚才,更胜三分! 拳未至,那股磅礴的压力,便已將吴双周围的混沌,彻底凝固成了铁板一块,让他避无可避! 翻滚中的吴双,强行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依旧在发麻的右臂,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涌现出一股酣畅淋漓的战意。 强! 这个傢伙,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比之当初在归墟天域遇到的诡异肉球,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比手持大道碑碎片的轩辕御天和凤凌苍,在纯粹的力量上,都要更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这才是大道神魔,真正该有的样子! “来得好!” 吴双仰天长啸,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 伴隨著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咆哮,他的身躯,迎风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亿万万丈!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尊头顶混沌,脚踏虚无的巨人,便出现在这片死寂的区域。 祖巫真身! 巨人通体流淌著古朴的青铜宝光,肌肉虬结,线条刚硬,仿佛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隨著真身的显化,吴双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便突破了某个界限! 面对蓄道神魔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吴双同样抬起了自己那堪比星辰大小的拳头,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要恐怖了万倍不止! 整片混沌区域,都像是被彻底引爆。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了一切。 无数刚刚诞生的混沌生灵,在这股余波中,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抹除。 风暴的中心。 吴双那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落下,都在虚无中,踩出一个巨大的塌陷。 他那青铜色的拳锋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从中渗透出来,又在瞬间被狂暴的混沌气流蒸发。 反观蓄道神魔,祂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真身?盘古的血脉?” 蓄道神魔的声音里,多了一抹贪婪。 “很好!非常好!將你吞噬,本座的大道,或许能更进一步!” 祂那漆黑的身影,也隨之暴涨,化作了一尊同样顶天立地的黑暗魔神,与吴双的祖巫真身,遥遥对峙。 “今日,便让你这只螻蚁,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大道!” 黑暗魔神咆哮著,周身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开始剧烈蠕动,最终化作了千万条漆黑的触手。 每一条触手之上,都缠绕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唰!唰!唰! 千万条触手,如同千万条灭世的魔龙,划破混沌,铺天盖地地,朝著吴双抽打而来! 吴双双目一凝,不闪不避。 他双拳齐出,在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拳网。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混沌中连成了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条漆黑的触手被砸得粉碎,化作最纯粹的黑暗本源消散。 可吴双的拳锋之上,也会被那股积蓄的力量,震开一道新的裂痕。 千万次的碰撞,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当最后一条触手被吴双轰碎。 他那双堪比星辰的巨大拳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快要崩解。 七转的盘古玄体,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结束了!” 就在吴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蓄道神魔那冰冷的神念,轰然炸响。 祂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吴双的头顶。 祂张开了那由“无”构成的“嘴巴”。 一个漆黑到极致,仿佛连通著万物终点的漩涡,在祂口中形成。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漩涡中传来,死死地锁定了吴双的祖巫真身。 吴双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自己的气血,自己的大道,都在被那股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拉扯出去! 第241章 击杀神魔!焚天的道侣 他庞大的祖巫真身,在这股吸力之下,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漆黑的漩涡,一点点地飘去。 “哈哈哈哈!” 蓄道神魔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挣扎吧!哀嚎吧!你越是反抗,本座吞噬你的时候,便越是美味!” 吴双咬紧牙关,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 可那股吸力,太过诡异,它並非是单纯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摆脱。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表的青铜宝光,正在被那漩涡一点点地磨灭,吞噬。 祖巫真身,在被分解! 吴双的心,却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感受著自己力量的流逝,感受著对方那霸道的“蓄”之大道。 他已经试探清楚了。 不动用那份“权柄”,以自己目前的实力,面对这种积蓄了多年力量的老牌大道神魔,的確,还差了点火候。 这具七转的盘古玄体,很强。 但还不够强。 测试,到此为止了。 就在蓄道神魔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祂忽然发现,那个正在被自己缓缓拉扯过来的巨人,停止了挣扎。 非但停止了挣扎,那巨人甚至还抬起头,对著祂,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祂从神魂本源深处,都感到一丝不安的……玩味。 “热身,结束了。” 吴双那宏大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那根同样庞大无比的食指指尖之上。 一点比虚无还要深邃,比死亡还要孤寂的灰色,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那一点灰色,刚一出现,便仿佛成了这片混沌的绝对中心。 蓄道神魔那畅快淋漓的狂笑,戛然而止。 祂那由纯粹的“无”构成的黑暗魔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张开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漆黑漩涡,其旋转的速度都为之一滯。 “归墟……权柄?!” 一道充满了惊疑与不可置信的神念,从蓄道神魔的本源深处炸开。 “不可能!那是归墟神魔的道!你怎么可能……” 祂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吴双指尖的那一点灰色,已经悄然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法则的剧烈碰撞。 可在那点灰色光芒的笼罩下,蓄道神魔那足以拉扯万物,將其分解吞噬的恐怖吸力,竟是凭空消解了。 就好像,那股吸力本身,连同其作用的混沌空间,正在被从“存在”这个概念上,一点点地抹去,归於最终的,也是最开始的“无”。 两种截然不同的吞噬之力,在混沌中展开了无声的较量。 蓄道神魔的“吞噬”,是基於祂积蓄了无穷岁月的力量,强行將万物分解,化为资粮。 而吴双此刻展现的“归墟”,却是来自大道本源的敕令,宣告万物重归虚无。 前者是掠夺,后者是终结。 蓄道神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祂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蓄之道,在那点灰色面前,竟是如此的无力。 然而,还未等祂从这股惊骇中回过神来。 吴双指尖的那点灰色,悄然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赤金色的火焰。 “焚灭权柄!” 蓄道神魔的神念,已经带上了一丝颤音。 火焰熄灭,一道威严浩荡的灿金神光亮起。 “神皇权柄!” 神光消散,一抹充满了死寂与邪异的血色浮现。 “混乱权柄!” 涅槃!起始! 一种又一种截然不同,却都立於诸天万道顶点,属於大道神魔的至高权柄,在吴双的指尖之上,不断地生灭、转换! 蓄道神魔彻底懵了。 祂那由黑暗构成的魔躯,僵在了原地,连维持吞噬的漩涡都忘了。 祂的世界观,祂作为大道神魔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认知,在这一刻,被吴双这匪夷所思的举动,衝击得支离破碎。 一个生灵,同时驾驭数种,乃至十数种至高权柄? 这已经不是可能与不可能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对“大道”二字,最彻底的褻瀆与顛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蓄道神魔的神念,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怪物!你这个怪物!” 祂终於反应了过来,无边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不管眼前这个傢伙是什么东西,今天,必须死! 否则,死的就会是自己! “吼——!” 蓄道神魔咆哮著,不再有任何试探。 祂那庞大的黑暗魔躯,猛然向內坍缩,將积蓄了一个纪元的,那无穷无尽的力量,尽数压缩於一点! 隨后,一道漆黑如墨,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將整个混沌都洞穿的毁灭光柱,朝著吴双,轰然射出! 这是祂最强的一击,也是祂赌上了一切的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帝都瞬间化为飞灰的攻击,吴双那庞大的祖巫真身,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脸上的玩味,愈发浓郁。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一个全新的,散发著无穷吞噬与贪婪之意的黑色漩涡,悄然浮现。 吞噬权柄! “来得好。” 吴双低语一声,竟是主动用掌心的漩涡,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漆黑光柱! “蠢货!竟敢吞噬本座积蓄了如此多年的力量?!” 蓄道神魔见状,先是一愣,隨即便发出了狂喜的神念。 “本座的力量,岂是你能消受的?!撑死你!本座要让你从神魂本源开始,被撑得寸寸爆裂!” 祂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双被自己的力量撑爆,化作最精纯养料的场景。 轰! 漆黑的光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尽数没入了吴双掌心的那个漩一涡之中。 吴双那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猛地一震。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皮肤表面,一道道青筋坟起,虬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仿佛有无数头洪荒巨兽,要在他的体內衝撞出来。 七转的盘古玄体,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太过精纯!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螻蚁!这就是绝望!” 蓄道神魔畅快地大笑著。 然而,祂的笑声,很快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正在疯狂膨胀的巨人,身形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一股与祂自身同出一源,甚至比祂还要纯粹,还要古老的气息,从吴双的身上,轰然升起。 “蓄……蓄之大道权柄?!” 蓄道神魔的神念,彻底陷入了呆滯。 祂眼睁睁地看著吴双,用那属於“蓄”之大道的权柄,轻而易举地,將那股足以撑爆一切的磅礴力量,尽数梳理、压制,然后完美地积蓄在了体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滯涩。 仿佛吴双才是那个执掌了“蓄”之大道亿万年的,真正的主人。 而祂,只是一个可笑的模仿者。 “你的道,不错。” 吴双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恢復如初的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庞大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现在,它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庞大的祖巫真身之上,璀璨的青铜宝光,轰然爆发! 力之大道! 吴双將那刚刚吞噬积蓄而来的,属於蓄道神魔一个纪元的力量,与自己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彻底融合! 然后,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开天闢地的异象,也没有法则显化的神光。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也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咚!!! 混沌,在这一拳面前,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蓄道神魔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青铜色的拳头,在自己的神念视野中,不断放大。 下一刻,拳头,落在了祂的魔躯之上。 没有声音。 蓄道神魔那由“无”构成的,理论上不生不灭的黑暗魔躯,只是微微一震。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让蓄道神魔从神魂本源深处感到无边恐惧的碎裂声,响彻了整片混沌。 一道细密的,流淌著青铜宝光的裂痕,出现在了祂的胸口。 隨即,那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向著祂的全身,疯狂蔓延! 祂的道体,祂作为大道神魔存在的强大道体,碎了! “啊——!” 一股源自存在本身的剧痛,让蓄道神魔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祂看著吴双,那神念之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的狂傲与暴怒,只剩下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惊恐。 “怪物……你不是盘古血脉……你是个怪物!” 蓄道神魔尖叫著,那布满了裂痕的黑暗魔躯,猛然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黑暗本源,向著混沌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祂要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比混沌本身还要可怕的怪物! 吴双静静地看著那些四散的黑暗本源,並没有立刻追击。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著其中最大的一团黑暗,轻轻一指。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那句平淡的话语,在死寂的混沌中迴荡,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的律令。 正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的无尽黑暗本源,竟在这一瞬间,齐齐凝固在了原地。 那最大的一团黑暗,剧烈地扭曲、蠕动,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空间禁錮?不……不对!” 蓄道神魔那充满了惊恐的神念,在每一片黑暗本源中同时响起。 “这是……归墟!你將归墟的权柄,化作了囚笼!” 祂终於看明白了。 在祂这些黑暗本源的周围,一圈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比混沌本身更加虚无的灰色地带,已然形成。 那片地带,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法则,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那里被抹消。 任何试图跨越这片地带的东西,都会被其直接“归墟”,化作最彻底的“无”。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逾越,无法打破的绝望牢笼! 吴双那庞大的祖巫真身,一步跨出,便来到了那团最大的黑暗本源之前。 他那堪比星辰的青铜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道,我收下了。” “你的身体,我也收下了。” “现在,你可以彻底消失了。” 吴双缓缓抬起那只已经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的巨大拳头。 拳锋之上,力之大道与刚刚吞噬的蓄之大道,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沉重到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 “不!!” 蓄道神魔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尖啸。 祂能感觉到,这一拳,自己绝对挡不住! 自己的本源,自己的存在,自己的一切,都会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碾成虚无!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螻蚁!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既然你要毁灭,那便一起毁灭吧!” 疯狂的咆哮声中,那被禁錮住的千万团黑暗本源,竟在同一时间,向內剧烈塌陷、收缩! 一股超越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超越了仙帝,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极限的恐怖气息,从那塌陷的黑暗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混沌,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吴双用归墟权柄布下的囚笼,在这股气息爆发的瞬间,便被硬生生撑开了一道道裂痕! 吴双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他那双巨大的青铜眼眸,微微眯起,看向了那气息爆发的源头。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纯粹,古老,至高无上,仿佛凌驾於这方天地的所有大道法则之上。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仙帝,都显得那般渺小。 这,才是大道神魔,真正压箱底的力量! 凌驾於仙帝之上的可怕力量! 然而,也就在这股力量彻底爆发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之外,又仿佛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神魂深处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整片混沌,那永恆翻滚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威严,从无穷高处,降临了! 混沌之上,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由纯粹的紫金色雷霆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之中,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秩序与规则。 祂的出现,让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蓄道神魔,瞬间如遭雷击。 “道……道劫!” 蓄道神魔的神念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祂忘了。 祂竟然在绝望与愤怒之中,忘记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铁则! 此界,不容仙帝之上的力量! 任何胆敢逾越这条界限的存在,都会招来大道秩序的无情抹杀! 轰! 那只紫金色的雷霆巨眼,锁定了蓄道神魔。 下一刻,亿万万道由秩序法则构成的紫金色锁链,从巨眼之中爆射而出,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直接朝著蓄道神魔的本源,捆缚而来! 蓄道神魔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祂藉助那股超越极限的力量,猛地一挣,彻底挣脱了吴双的归墟囚笼。 可那亿万万道秩序锁链,也已经到了祂的面前! “啊啊啊啊——!” 蓄道神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祂那刚刚重新凝聚的黑暗魔躯,在秩序锁链触碰到的剎那,便寸寸崩裂。 然而,就在祂的魔躯即將被彻底摧毁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查的,包裹著一点核心本源的漆黑流光,竟是从那崩裂的魔躯之中,以一种超越了此界所有法则的速度,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了混沌的最深处。 壮士断腕! 不,是捨弃了几乎全部的本源与道体,只为换取那一线生机! 吴双静静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並没有去追。 他能感觉到,那道流光逃离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这方天地的物理规则,那是属於更高层面的力量,自己若是强行追击,恐怕同样会引来道劫的注意。 没有必要。 失去了道体与九成九的本源,那蓄道神魔,就算能活下来,也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残魂真灵,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此时,失去了目標的道劫,將全部的威能,都倾泻在了那具被捨弃的,依旧散发著超限力量的黑暗魔躯之上。 轰隆隆隆——!!! 紫金色的雷霆,化作了毁灭的海洋。 秩序的锁链,交织成绞杀一切的天罗地网。 蓄道神魔那庞大无比的黑暗道体,在这场盛大的毁灭盛宴之中,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便被彻底轰碎,分解,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最终,化作了一片闪耀著点点乌光的,浩瀚的能量星云。 做完这一切,混沌之上的那只紫金色巨眼,漠然地扫视了一圈,確认再没有任何超限的力量之后,便缓缓闭合,隱没於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周围那凝固的混沌,也重新开始缓缓流动。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吴双散去了那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他站在那片由蓄道神魔道体所化的能量星云前,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这可是大道神魔的道体! 虽然被道劫轰碎,但其本质还在! 每一颗粒子,都蕴含著最纯粹的,属於“蓄”之大道的本源力量!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十块大道碑碎片加起来,还要珍贵无数倍的无上至宝! 吴双没有丝毫客气,心念一动,张开了自己的体內空间。 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將那片浩瀚的能量星云,尽数吞噬了进去。 浩瀚的能量星云在吴双的体內空间缓缓流转,每一颗闪耀著乌光的粒子,都蕴含著纯粹到极致的本源力量。 这片星云的规模,远比吴双之前见过的任何宝藏都要庞大。 只是静静地感受著其中蕴藏的力量,就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蓄道神魔,一个积蓄了整整一个纪元力量的老怪物,如今,祂的一切都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吴双心念沉入其中,仔细分辨著这片能量星云的构成。 精纯,磅礴,並且带著“蓄”之大道的独特烙印。 若是直接將其吞噬,自己的道体或许能再次突破,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但这,无疑是最低效,最浪费的用法。 如此完美的本源材料,简直是为炼器与炼丹而生的无上至宝。 若是能將其炼製成灵宝,威能恐怕不会逊於自己手中的开天神剑。 若是炼製成丹药,或许能造就出数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甚至能让自己的修为,真正触碰到那传说中的仙帝门槛。 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种截然不同的权柄。 炼器权柄,丹道权柄…… 只要他愿意,他便能立刻化身为炼器与炼丹的大宗师,拥有对这两种大道的绝对掌控。 可这个念头,仅仅是出现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权柄,是驾驭,是敕令。 而真正的炼器与炼丹,却不仅仅是法则的堆砌,更是一种经验、智慧与创造力的结晶。 焚天仙帝之所以能炼製出开天神剑这等可以成长的本命灵宝,靠的不仅仅是他对焚灭之道的理解,更是他亿万年来对炼器之道的沉浸与钻研。 自己就算拥有权柄,也只能是照本宣科,无法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更別提推陈出新。 这等神物,若是毁在自己这个半吊子手里,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必须找最顶尖的行家来处理。 吴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师尊,焚天仙帝。 另一个,则是那位名为荒语嫣,让焚天仙帝至今都头疼不已的绝灭仙王。 思及此处,吴双不再耽搁。 他身形一动,撕裂混沌,循著来时的轨跡,向著古族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 焚天宫。 当吴双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看到的是让他有些无语的一幕。 焚天仙帝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宝榻之上,手里捧著一块不知从哪淘来的玉简,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猥琐的笑声。 那块被吴双还回来的,属於他的大道碑碎片,就被他隨手丟在一旁,当成了垫脚石。 “咳。” 吴双乾咳一声。 焚天仙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从宝榻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將玉简藏进袖子里,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模样。 “徒儿啊,你出关了?” 他捋著鬍鬚,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个偷看话本的老色胚不是他一样。 “找为师何事啊?可是证道成功了?” 吴双懒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成。” 焚天仙帝脸上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即又安慰道: “无妨无妨,仙帝之路本就艰难,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著急。” 吴双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手一挥。 一小团从那片能量星云中分离出来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本源之力,静静地悬浮在了两人之间。 这团能量出现的剎那,整个焚天宫內的法则,都为之凝滯。 焚天仙帝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他瞪大了眼睛,一步窜到那团能量面前,神念探入其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无边的狂喜与贪婪。 “这……这是……大道神魔的本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还是『蓄』之大道!我的天!如此精纯,如此庞大的本源!你是从哪弄来的?!” “杀了一个。” 吴双的回答言简意賅。 焚天仙帝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著吴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杀了……一个大道神魔?” “侥倖而已。” 吴双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指了指那团本源。 “我这里,还有很多。” 焚天仙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想让为师,帮你用此物炼器?”他瞬间就明白了吴双的来意。 “不止炼器。”吴双摇了摇头,“我还需要一个人,帮我用它炼丹。” “炼丹?” 焚天仙帝一愣,隨即皱起了眉头,“这诸天仙域,炼丹之术最强的,当属古神天域的那帮傢伙,不过他们一个个眼高於顶,想请他们出手,难如登天。其次……便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吴双替他说了出来。 “绝灭仙王,荒语嫣。” 焚天仙帝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分明,上一次见到绝灭仙王,他那模样,就好像什么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谁都行,就她不行!” “为何?” 吴双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焚天仙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指著殿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那疯婆子,她是个疯子!” “全诸天仙域都知道,她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男人都给炼成丹药!” “你去找她?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焚天仙帝说得唾沫横飞,言之凿凿。 “再说了,她的丹道,邪门得很!为师这是为你好,万一她给你炼出一炉毒丹,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焚天仙帝,那双一边是青铜神性,一边是灰白魔性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焚天仙帝的声音,在吴双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他訕訕地收回了手,眼神飘忽,不敢与吴双对视。 他也知道,自己上一次见到绝灭仙王的时候,表现得的確不太自然,而且,吴双应该也猜出来他和荒语嫣之间,自然是有些说不明,道不白的事情。 “师尊。” 吴双终於再次开口。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才是最好的人选。” “胡说!” 焚天仙帝立刻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为师怎么会骗你!” 吴双嘆了口气,他收回了那团悬浮在空中的大道神魔本源。 “既然师尊不愿意,那弟子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我这就动身,去古神天域问问,想来以这等神物作为报酬,总能请动一位炼丹宗师。” 说著,吴双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焚天仙帝急了,一个闪身就拦在了吴双面前。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大道神魔的本源! 一整个大道神魔的全部精华! 要是让古神天域那帮老顽固得了去,他们能把这玩意儿研究到天荒地老,自己连根毛都別想再见到。 可一想到要去面对荒语嫣,他的腿肚子就忍不住转筋。 “徒儿啊,不是为师不帮你……” 焚天仙帝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欲言又止。 “只是……那绝灭仙王……为师跟她,有点……有点小过节。” 吴双挑了挑眉。 “小过节?” 他可不信,能让堂堂仙帝怕成这个样子,会是“小过节”那么简单。 “就是……哎呀……” 焚天仙帝急得抓耳挠腮,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这可怎么说……这事儿……唉!”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宝榻上,拿起旁边当垫脚石的大道碑碎片,又烦躁地丟开。 吴双也不催促,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急的不是他。 良久。 焚天仙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双从未见过的颓丧与悔恨。 “她……荒语嫣。” 焚天仙帝的声音,低沉沙哑。 “她曾是我的道侣。” 吴双心中瞭然,原来又是情债。 看来自家这位师尊,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焚天仙帝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神情复杂。 “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没证道仙帝,她也只是古荒族一个惊才绝艷的后辈。” “我们一起闯荡,一起修炼,一起对抗强敌……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我曾对她许诺,待我证道,便以整个天域为聘,娶她为妻。” 说到这里,焚天仙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但很快,那温柔便被无尽的痛苦所取代。 “后来,为了寻找一件炼器神材,我们误入了一处名为『葬仙墟』的绝地。” “那地方诡异无比,连仙王进去都九死一生。为了保护我,她……她被捲入了一道时空裂缝,消失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疯了一样地找,在葬仙墟里找了几万年,把那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找不到她的一丝痕跡。”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连她的族人都为她立了衣冠冢。我也……我也信了。” 吴双静静地听著。 这似乎是一个俗套的悲情故事。 “再后来……我证道成了仙帝,可身边却没了她。我沉寂了很久,直到……直到遇见了苍灵。” 焚天仙帝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的表情,有追忆,有自嘲,更多的却是悔恨。 “古龙一族的帝后,美艷无双,风情万种。我……我鬼迷心窍,被她迷住了。”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为了她,丟了大道碑碎片,身死道消,只剩一缕残魂,被困在戒指里亿万年。” 他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淒凉。 “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看著吴双,眼中满是血丝。 “就在我被困在陨落之地,日日夜夜受尽折磨的时候,我却从一些误入此地的修士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绝灭仙王,荒语嫣。” “我才知道,她没死。” “她从时空裂缝里出来了,她回来找我了。” “可她回来的时候,我这个曾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却正轰轰烈烈地追求著另一个女人,成了全诸天仙域的笑话。” “她心灰意冷,性情大变,自號『绝灭』,从此与天下男子为敌。” 焚天仙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他將头深深地埋进了双臂之中,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我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她?” “我欠她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吴双看著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老人,心中毫无波澜。 他理解焚天仙帝的悔恨与愧疚,但他並不关心这些陈年旧事。 他只关心自己的事。 “说完了?” 吴双淡漠地开口。 焚天仙帝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著他。 吴双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伸出手。 那团被收回去的,拳头大小的大道神魔本源,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既然是你的道侣,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你,带我去找她。” 焚天仙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那种悔恨的情绪中跳了起来。 他指著吴双,吹鬍子瞪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她恨不得把天下男人都给炼了!你还让我带你去找她?我这是带你去送死,还是我俩一起去送死?” 焚天仙帝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都写著抗拒。 “不去!绝对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吴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將那团大道神魔的本源,在掌心掂了掂。 那精纯到极致,让仙帝都为之疯狂的力量,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焚天仙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却依旧强硬。 “你別用这个诱惑我!没用!我告诉你,在那个疯婆子面前,命比什么都重要!” 吴双收回了手,那团本源之力隨之消失。 “心结不解,你的道,也难再进分毫。” 吴双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焚天仙帝的心口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了结过去的机会。” “我……”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双说的是事实。 荒语嫣这个名字,早已成了他道心中的一根刺,一重魔障。 只要这根刺不拔掉,他此生都別想再窥见更高的境界。 可是…… 一想到要去面对荒语嫣那张冰冷的脸,焚天仙帝就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发怵。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亏欠与羞愧,让他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徒儿啊,你换个人行不行?” 焚天仙帝的语气软了下来,几乎是在哀求。 “这诸天仙域,炼丹厉害的又不止她一个,古神天域那帮老傢伙虽然臭屁,但给足了好处,也不是不能商量……” 吴双摇了摇头。 “我信不过他们。”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只有她,才能將这神魔本源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吴双看著他,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 “师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你这辈子,就只能抱著悔恨,永远活在她的阴影里。” “而我,会拿著这神魔本源,去找到下一个能帮我的人。” 说完,吴双不再多言,转身作势欲走。 “等等!” 焚天仙帝果然急了,一个闪身又拦在了他面前。 他一张老脸纠结成了苦瓜,天人交战,变幻不定。 一边是大道神魔的无上本源,是自己道途更进一步的希望。 另一边,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怕,亏欠了一生的女人。 去,可能会死。 不去,道心永远有缺,而且这天大的机缘就从眼前溜走了。 吴双就这么平静地看著他,也不催促。 良久。 焚天仙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 “去!我去!” 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恶狠狠地盯著吴双。 “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候万一那疯婆子要动手,你必须保我!你现在可是比我厉害多了!” “成交。” 吴双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 绝灭之地。 这是诸天仙域一处极其有名的禁区。 传闻,此地曾是一位无上强者与他人大战后的遗留之地,那位强者的道,充满了绝灭一切的荒芜之意,將这片广袤天域的生机,都彻底抽乾。 放眼望去,大地是灰败的,天空是铅灰色的,连混沌气流在这里,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凝滯而沉重。 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是生命的荒漠。 两道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刚一踏足此地,焚天仙帝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吴双身后缩了缩。 “好徒儿啊,咱们不去不成……”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那疯……咳,语嫣她,就在这片绝地的最深处。”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饶过老夫......”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神念散开,感受著此地的法则。 依旧和上一次来到此地时的一样,充满了死寂与荒芜的道韵,任何生机踏足此地,都会被迅速同化,磨灭。 “走。” 吴双辨明了方向,身形一动,便朝著绝灭之地的深处飞去。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地赶紧跟上,一路上东张西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越是深入,那股死寂的荒芜道韵就越是浓郁。 到最后,连空间都仿佛被凝固,法则在此地变得迟滯而混乱。 就在焚天仙帝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时,眼前的景象,却豁然开朗。 一片生机盎然的山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片死寂绝地的中央。 谷內,仙草遍地,灵盛开,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与谷外那灰败死寂的世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一座雅致的竹楼,静静地立在溪水之畔。 “到了……” 焚天仙帝看著那座竹楼,脚步却再也迈不动分毫,脸上满是复杂。 吴双没有停步,径直走入了山谷之中。 就在他踏入山谷范围的剎那。 山谷中的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溪流的声音,虫鸣的声音,开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將此地的一切都彻底压下。 焚天仙帝在这股压力下,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竟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吴双却恍若未觉,他抬起头,看向了竹楼的方向。 竹楼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那是一个美到不似凡尘的女子,青丝如瀑,容顏绝世,只是那张脸上,却覆著一层万古不化的寒冰。 她的出现,让这片山谷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她没有看吴双,视线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那身体僵硬,面如土色的焚天仙帝身上。 冰冷,漠然,还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 “焚天。” 女子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清冷而刺骨。 “你又来做什么?” 第242章 十品圣丹!逆天道劫 焚天仙帝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刚刚还因为心虚而皱成一团的老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吴双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竹楼前那道白衣身影。 “语……语嫣……”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只吐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荒语嫣的视线,就那么冷冷地落在他身上,那份彻骨的寒意,让这片生机盎然的山谷,都仿佛坠入了永恆的寒冬。 山谷中盛开的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清澈的溪流之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还敢叫我的名字?” 荒语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焚天仙帝浑身一颤,脑袋缩得更快了。 “你以为躲在一个后辈身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荒芜道韵,瞬间笼罩了过来。 这股力量並不狂暴,却带著一种磨灭一切生机的绝灭之意,直接绕过了吴双,精准地压在了焚天仙帝的身上。 焚天仙帝闷哼一声,刚刚恢復不久的仙帝之躯,竟在这股压力下摇摇欲坠,气血翻腾,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大道,自己的生机,都在被这股力量缓缓抽离,消解。 这个疯婆子,是真想杀了他! 然而,就在焚天仙帝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压在他身上的恐怖道韵,却毫无徵兆地消散了。 吴双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没有多余的动作,便將那股绝灭之意尽数隔绝在外。 山谷內凝滯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前辈。” 吴双开口,声音平淡。 “今日是我要找你,与师尊无关。” 闻言,荒语嫣定睛看向吴双,不免是神情之中多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你的道毒,被你吸收了?” 上一次,荒语嫣帮助吴双与道毒相融,並未想过他能够完美的將其掌控。 可如今看来,吴双不光是將其彻底的掌控,甚至於,还凭藉这股力量,达到了丝毫不弱於仙帝级別的层次! “若是吴双小友寻本宫,那本宫可以暂时听上一听。”荒语嫣点了点头,隨之淡然道。 “我来,是想请前辈,再帮我一个忙。” “帮忙?” 荒语嫣皱起眉头,不免疑惑道 “你如今都已经达到了仙帝层次,身后还跟著那个老傢伙,他如今也恢復了仙帝修为,这诸天仙域,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二人所办不到的?” “的確,我办不到,师尊也办不到,並且这事情,应该只有前辈您能办到?” 吴双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本宫,又为何要帮你呢?” 荒语嫣漠然说道。 “为了消失的两位仙帝,还有即將面临大劫的诸天仙域。” 吴双神情凝重,一字一顿的说道。 闻言。 她那双冰封了万古的眼眸,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你什么意思?” “仙王可还记得不死仙帝?” 吴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荒语嫣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死仙帝,那是在焚天之前,便已成名多年的老牌仙帝,实力深不可测,常年镇守归墟天域,等閒不出。 “你提他做什么?” “那古帝古道今呢?”吴双继续问道。 荒语嫣的心头,猛地一跳。 古帝古道今!那个以力证道,自创大道的绝世猛人,虽然证道不久,但战力之强,在所有仙帝之中,名列第一! 这两个名字,无论哪一个,都代表著诸天仙域最顶点的战力。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升起。 “他们,都已经因为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诡异力量,消失不见了,古帝生死未卜,而不死仙帝,则是真正的归墟了。”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荒语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消失了? 两位仙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仙帝乃是与天道同寿,万劫不磨的存在,除非是遭遇了复数仙帝的围攻,否则绝不可能陨落,更別提是“消失”!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荒语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这消息太过骇人,让她无法相信。 吴双没有再解释,他只是摊开了手掌。 一团拳头大小,闪耀著点点乌光的能量体,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这团能量出现的剎那,荒语嫣山谷內那浓郁的荒芜道韵,竟是被其散发出的气息,强行排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是……” 荒语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像焚天仙帝那样,只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纯的本源。 作为诸天仙域最顶尖的丹道宗师,她对各种大道的感应,远比焚天仙帝要敏锐得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团能量之中,蕴含著一种完整且至高的大道烙印! 那是属於大道神魔的本源! “你……你杀了……一尊大道神魔?” 荒语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身后的焚天仙帝,也是一脸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神魔是他杀的一样。 吴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需要前辈,帮我將此物,炼製成丹。” “这天地间,已经出现了仙帝以上的存在!为了面对这样的强敌,不至於让他们彻底的將此方天地毁去,我需要前辈的帮助。” 荒语嫣的视线,从那团神魔本源上移开,重新落回吴双的身上,这一次,她的审视,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神魔本源炼丹,古往今来,闻所未闻。你就不怕被这股力量撑得神魂俱灭?” “所以我才来寻找前辈。”吴双的回答,坦然无比。 荒语嫣沉默了。 她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位仙帝的消失,诡异的力量,再加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神魔本源…… 这一切串联起来,让她意识到,诸天仙域,恐怕真的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故。 个人的情仇恩怨,在这等天地大劫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良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谷內枯萎的草,隨著她的呼吸,竟是奇蹟般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我可以帮你。” 她终於鬆口。 躲在后面的焚天仙帝,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瘫了。 “不过……” 荒语嫣话锋一转,冰冷的视线,再次刺向了焚天仙帝: “炼丹可以,炼器之事,让他自己动手。我不想看见他这张脸。” “没问题没问题!” 焚天仙帝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让他直接面对这疯婆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丹成之后,让他速速离开。” “好。”吴双点头应下。 他手腕一翻,那片封存在体內空间,由蓄道神魔整个道体所化的浩瀚能量星云,被他直接挪移了出来。 轰隆——! 整片绝灭之地,都在这片星云出现的剎那,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本源之力,瞬间充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山谷之外,那死寂荒芜的大地,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竟是开始龟裂,一株株嫩绿的幼苗,顽强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焚天仙帝和荒语嫣,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以为,吴双拿出来的那一小团,已经是极多了。 谁能想到,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眼前这片堪比一方天域大小的能量星云,才是主体! 这……这是把一尊大道神魔,挫骨扬灰,连渣都没剩,全部打包带回来了啊! 荒语嫣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失態的表情。 她没有理会那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焚天仙帝,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片浩瀚的星云之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从星云的边缘,引出了一缕最精纯的本源气息。 她闭上双眼,仔细地感应著。 片刻之后。 她睁开了眼,那双万年不起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闪烁著一种名为“灼热”的光。 那是一种炼丹师见到无上神材时,发自神魂本源的渴望与痴迷。 “好,好一个大道神魔的本源!” 荒语嫣的声音不再那般清冷,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なさい的颤音。 “以它为主药,辅以混沌玄心子,九窍玲瓏心,太一真水……” 她一连报出了十几种早已在诸天仙域绝跡的混沌灵材,每说出一个名字,一旁焚天仙帝的眼角便会狠狠抽搐一下。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让仙王级別的强者爭得头破血流,这个疯婆子居然想把它们当成辅药? 败家!太败家了! “我便开炉,为你炼製一炉,九品圣丹!” 荒语嫣一字一顿,说出这几个字时,整片绝灭之地的荒芜道韵都为之沸腾。 九品圣丹! 那是诸天仙域丹道的极致,是传说中的品阶! 虽然传闻中,还有第十品圣丹,但不过,那种级別的存在,却仅仅只是流传於传闻之中,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 於此刻。 饶是吴双,心头也不免泛起波澜。 “有劳前辈。” “哼,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这诸天仙域,毁在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东西手上。” 荒语嫣冷哼一声,隨即看向吴双,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神魔本源太过霸道,寻常丹炉根本无法承受。炼製之时,我需要借你的太初神焰一用。” 她竟是一眼就看穿了吴双身怀的神火。 “可以。”吴双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你。” 荒语嫣的视线,如同两柄利剑,刺向了躲在吴双身后的焚天仙帝。 “我炼丹期间,不希望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你,去山谷外布阵,將此地的气息完全隔绝,若泄露出一丝一毫,丹毁之前,我先炼了你!”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焚天仙帝如蒙大赦,拍著胸脯保证,转身就溜出了山谷,动作比兔子还快。 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荒语嫣眸中的恨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玉手一挥。 一座通体由灰白玉石打造,其上铭刻著无数生灭符文的古朴丹炉,从虚空中浮现,稳稳地落在了山谷中央。 “荒天炉!” 山谷外的焚天仙帝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那是他当年费尽心机,寻遍了九天十地,才为她找到的无上丹炉,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边。 荒语嫣没有理会他的失態,她盘膝坐在丹炉之前,双手结印,一股苍茫古老的荒芜道韵,从她体內瀰漫开来,注入丹炉之中。 嗡—— 荒天炉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炉身上的符文逐一点亮。 “吴双,起火!” 吴双依言,屈指一弹。 一簇紫金色的火焰,悄然飞出,落入了荒天炉的炉底。 轰! 太初神焰遇风则涨,瞬间化作滔天火海,將整个丹炉都包裹了进去。 紫金色的火光,映照著荒语嫣那张绝美的脸庞,她的神情肃穆,宛如一位执掌创生的神祇。 她素手轻扬,那片浩瀚无垠的能量星云,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荒天炉之內。 炼丹,正式开始。 这是一个漫长到超乎想像的过程。 岁月在山谷內外,仿佛失去了意义。 第一百年。 荒语嫣將第一味辅药“混沌玄心子”投入炉中。 丹炉剧震,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险些从炉中衝出,却被她以自身的荒芜大道,强行压了回去。 山谷外,原本光禿禿的荒芜大地上,竟是凭空生出了一片片青翠的莲叶。 第三百年。 隨著“九窍玲瓏心”的融入,丹炉內传出阵阵魔啸,仿佛那死去的蓄道神魔要破炉而出。 吴双心念一动,催动了左眼的青铜神性,一股纯粹的力之法则意志,顺著太初神焰,涌入炉中。 魔啸声戛然而止。 山谷之外,焚天仙帝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忽然感觉心口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一样,嚇得他赶紧运功压制。 第五百年。 丹炉开始变得半透明,炉內,漆黑的能量洪流与数十种混沌灵材,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团混沌色的药液。 药液不断翻滚,每一次涌动,都散发出让仙帝都为之心悸的能量波动。 山谷之外,早已不是当初的死寂模样。 灵气化作了溪流,道韵凝聚成了草,整片绝灭之地的外围,竟是硬生生被泄露出的药力,改造成了一方不逊於任何天域的洞天福地。 焚天仙帝盘坐在这片福地的中央,一边骂骂咧咧地加固著阵法,一边又忍不住疯狂吸收著这不要钱的精纯能量,修为竟是在这数百年间,又精进了不少。 第八百年。 药液开始收缩,凝聚。 整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凝聚一分,丹炉的震动便会剧烈一分。 荒语嫣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吴双同样不好受,维持了八百年的太初神焰,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但他依旧稳如磐石,控制著火焰的每一分变化,配合著荒语嫣的节奏。 第一千年。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从荒天炉內传出! 整座丹炉,在这一刻,绽放出了亿万道神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丹香,冲天而起,瞬间便穿透了焚天仙帝布下的重重阵法,朝著整个诸天仙域,疯狂扩散! 成了! 吴双与荒语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荒语嫣双手猛地合十,打出了最后一道收丹法诀。 “凝!” 炉盖冲天而起。 十三颗通体浑圆,繚绕著混沌气息的圣丹,从炉中缓缓飞出,悬浮在山谷上空。 每一颗圣丹之上,都清晰地烙印著九道玄奥无比的纹路。 那纹路並非是雕刻而成,而是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自然凝聚,其上流转著的光华,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九道道纹! 九品圣丹! 而且是整整十三枚! 这一刻,就算是荒语嫣自己,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她也未曾想到,藉助这神魔本源,竟能一举功成,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哈哈哈!成了!我的好徒儿,快,给为师来一颗尝尝!” 焚天仙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山谷內,他看著那十三枚圣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诸天仙域,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被抽离了所有光与热的,纯粹的“暗”。 一股至高无上,漠然无情的意志,从无穷高处,降临了! 那意志锁定了山谷上空,那十三枚刚刚出世的九品圣丹。 “这!!!道劫!”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 那股意志的降临,让整片绝灭之地,乃至整个古荒天域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所有的一切,光、热、法则、元气,都被瞬间抽离。 一种源自存在层面的黑暗,笼罩了苍穹。 焚天仙帝脸上的狂喜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抬头,感受著那股漠然到极致,仿佛要將万物都归於秩序的至高意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丹道道劫?”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九品圣丹的丹道道劫,怎么可能引来大道秩序的直接干预!” 荒语嫣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那双冰封万古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天空之上,那片纯粹的“暗”中,正在孕育著何等恐怖的毁灭之力。 那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范畴,每一缕气息,都足以轻易抹杀一尊顶尖仙王! “完了完了……”焚天仙帝急得直跳脚: “这老天爷是不想让这圣丹出世啊!这要是劈下来,这些好不容易炼製的九品圣丹,怕是承受不住啊!” 吴双眉头微蹙。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若是任由这丹劫落下,这十三枚九品圣丹,恐怕真的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就在他准备出手先行护住圣丹之时。 轰咔! 苍穹之上的黑暗中心,一道裂缝豁然张开! 一掛由亿万万道紫金色雷霆交织而成的毁灭雷河,从中倾泻而下,朝著那十三枚圣丹,当头浇灌! 雷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灭,法则哀鸣退散!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悬浮在山谷上空的十三枚圣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齐齐绽放出璀璨的混沌光华! 嗡—— 十三枚圣丹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一股与蓄道神魔同出一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吞噬之意,从阵势中心轰然爆发! 那足以让仙帝都为之色变的毁灭雷河,在接触到那股吞噬之力的剎那,竟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硬生生地拉扯、扭曲,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漩涡,尽数没入了那小小的圣丹阵势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激烈碰撞。 那恐怖的雷河,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十三枚圣丹,在吞噬了整道雷河之后,表面的九道道纹,光芒大盛,变得愈发清晰与灵动。 山谷內外,一片死寂。 焚天仙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半天没能合上。 荒语嫣也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那张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这……这圣丹……把道劫给吃了?”焚天仙帝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句话。 吴双也有些意外,但隨即瞭然。 这圣丹的根基,本就是一尊完整的大道神魔。 大道神魔本身就是与此方天地秩序相悖的存在,以其本源炼製出的圣丹,自然也继承了这份“逆天”的属性。 道劫,对別的圣丹是毁灭。 对它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轰隆隆—— 苍穹之上的大道意志,似乎也被这前所未有的挑衅所激怒。 黑暗翻涌得更加剧烈。 第二道道劫,隨之降下! 这一次,不再是雷霆,而是一片能焚尽万物的黑红色业火,火中,有无数怨魂在咆哮,能直接灼烧神魂本源! 结果,依旧是被那十三枚圣丹组成的阵势,一口吞下,连个水都没溅起来。 第三道,是能吹散仙帝道体的九天罡风。 吞了! 第四道,是能冻结时间法则的玄冥真水。 吞了! …… 一道又一道蕴含著不同毁灭法则的恐怖道劫,接连不断地从苍穹之上降下。 可无论来的是什么,那十三枚圣丹都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它们就像是十三个永远也餵不饱的饕餮,疯狂地吞噬著道劫的力量,將之转化为自身的资粮。 它们的气息,节节攀升。 表面的九道道纹,也从最初的清晰,变得渐渐凝实,仿佛要从圣丹表面凸显出来,化作真正的法则神链。 焚天仙帝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托著下巴,仰头看著天空,嘴里念念有词。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渡劫啊,这是老天爷上赶著给咱徒儿的圣丹餵饭呢!” 荒语嫣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死死盯著圣丹,一刻也不曾离开的眸子里,闪烁著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身为丹道大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究竟是何等的神跡! 终於,在连续吞噬了八道道劫之后。 苍穹之上的黑暗,开始向著中心急剧收缩。 一股超越了之前所有道劫总和的,至高、纯粹、不容违逆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第九道道劫! 也是最后一道! 那片收缩到极致的黑暗之中,一只由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紫金色巨眼,缓缓睁开。 那巨眼之中,没有任何情感,漠然地锁定了下方的十三枚圣丹。 这一刻,吴双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认得这只眼睛。 当初蓄道神魔动用超限力量时,引来的,便是这只代表著此方天地最高秩序的道劫之眼! 这一击,绝对达到了仙帝级別! 那十三枚圣丹,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们组成的阵势,光芒大放,吞噬之力运转到了极致。 然而。 当那只紫金色巨眼之中,一道纤细如线的寂灭神光射出的剎那。 嗡——! 圣丹阵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竟是在这道神光面前,被硬生生地洞穿! 神光的目標,直指阵势核心! 这一击若是落实,十三枚圣丹,必將毁於一旦! “不好!”荒语嫣惊呼出声,便要出手。 可吴双的动作,比她更快。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去抵挡,反而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圣丹阵势的上方。 一个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悄然在他身前浮现。 万化噬极阵! 吴双眼中神光一闪,力之大道催动到了极致。 那小小的青铜阵法,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吸力,后发先至,將那道足以抹杀仙帝的寂灭神光,一口吞了进去! 阵法內部,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道韵疯狂流转。 那霸道绝伦的寂灭神光,在阵法之中,被强行分解,转化成了一股最为纯粹,不含任何属性的本源能量。 “去!” 吴双低喝一声,反手一拍。 那股被转化后的磅礴能量,被他尽数打入了下方的十三枚圣丹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天大造化! 轰——!!!! 得到了这股远超想像的能量灌注,十三枚圣丹齐齐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嗡鸣! 它们表面的九道道纹,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宛如活了过来! 紧接著,在焚天仙帝和荒语嫣那呆滯的注视下。 在那九道道纹的旁边。 第十道,全新的,散发著至高秩序神韵的道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浮现了出来! 十道道纹! 十品圣丹! 传说中,只存在於理论中的丹道极致,在这一刻,诞生了! 天空之上,那只紫金色的巨眼,似乎也因为这超出祂理解范畴的一幕,而凝滯了一瞬。 隨后,祂缓缓闭合,连同那漫天的黑暗,一同隱没於无形。 天地,重归清明。 山谷上空,十三枚繚绕著十色神光的圣丹,静静悬浮,散发出的丹香,让整片绝灭之地的荒芜法则,都开始向著生命法则转化。 “十……十品……” 荒语嫣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那梦幻般的圣丹,声音颤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痴迷的狂热。 可还没等她的手触碰到。 异变陡生! 嗡—— 那十三枚静静悬浮的十品圣丹,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嚇,齐齐一震! 下一刻,璀璨的十色神光骤然爆发,它们不再温顺,反而各自瀰漫出桀驁不驯的恐怖气息。 其中一颗,猛地一晃,竟是化作了一头巴掌大小的漆黑小龙,龙吟一声,撕裂虚空便要遁走! 另一颗,则化作一尊三足金乌,双翅一展,捲起滔天神火,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还有的化作人形,化作古兽,化作神兵…… 不过眨眼之间,十三枚圣丹,竟是各自显化出不同的灵体形態,每一个都散发著不亚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压,四散奔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我……我的圣丹!” 荒语嫣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想也不想,便要出手拦截。 这可是她此生最完美的作品,是丹道的极致体现,若是就这么跑了,她非得疯了不可! “哎哟我的老天爷!圣丹长腿跑了!” 焚天仙帝更是怪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朝著离他最近的一枚,那化作了一柄青铜小剑的圣丹抓去。 可那青铜小剑灵性十足,剑身一扭,竟是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焚天仙帝的大手,甚至还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反了天了!还敢对你祖师爷动手!” 焚天仙帝气得哇哇大叫,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十三道流光,即將彻底消失在天际。 这十三尊堪比仙王巔峰的存在,一心想跑,就算是仙帝亲至,仓促之间也难以將它们全部留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冷哼,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那十三尊圣丹灵体的神魂之中。 吴双只是抬起手,朝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到极致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片绝灭之地! 空间,在这一握之下,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囚笼! 法则,在这一握之下,凝固成了绝对的壁垒! 那十三道已经遁出万里之外的流光,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齐齐发出一声悲鸣,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弹了出来,现出了原形。 它们疯狂地左衝右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试图衝破这层束缚。 可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那力场分毫。 吴双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这片力场的中央。 他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眼眸,漠然地扫过这十三枚躁动不安的圣丹。 “安分点。” 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至高律令。 那十三枚还在疯狂挣扎的圣丹,竟是齐齐一颤,瞬间安静了下来,化作了十三颗滴溜溜旋转的圣丹,悬浮在吴双的面前,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山谷內外,一片寂静。 焚天仙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吴双,嘴里喃喃自语。 “我这徒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荒语嫣也从失而復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她看著吴双,那复杂的感受中,多了一份深深的震撼。 她知道吴双很强,可也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弹指间,镇压十三尊仙王巔峰! 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吴双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伸出手,一枚圣丹便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神念探入其中,吴双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讶异。 在这枚圣丹的內部,他不仅感受到了磅礴浩瀚的本源能量,更感受到了一股初生的,懵懂却又无比强大的灵智。 而在这灵智与本源的核心,一股与他自身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震。 神魔之基! 这圣丹,竟是藉助蓄道神魔的本源与道劫的造化,硬生生凝聚出了只有大道神魔才拥有的根基! 若是放任它们成长下去,假以时日,这诸天仙域,便会多出十三尊潜力无穷,未来甚至有望超越仙帝的大道神魔! “好造化。” 吴双低语一声,屈指一弹,十三道封印符文飞出,精准地烙印在了每一枚圣丹之上,彻底隔绝了它们的气息与灵智。 做完这一切,他手腕一翻,將这十三枚逆天圣丹尽数收入了体內空间。 而后,他看向了一旁还在发愣的焚天仙帝。 “师尊,该走了。” 隨著吴双话音落下,那片被荒语嫣炼丹消耗了近半的能量星云,再一次回到了吴双的体內。 剩下的本源之力,依旧庞大到让焚天仙帝心神摇曳。 “嗯!” 焚天仙帝点了点头,神情中带著几分狂热。 对於一个炼器师而言,这同样是梦寐以求的无上神材! 吴双没有再管他,而是转身,对著竹楼前的荒语嫣,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成全。” 荒语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张冰冷的脸上,神情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救这方天地,也是在全我自己的丹道。” “炼器之事,你自己看著办。”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確,丹已炼成,交易结束,她不想再和焚天仙帝有任何瓜葛。 “好嘞!徒儿,咱们快走!別耽误了前辈清修!” 焚天仙帝如蒙大赦,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就想拉著吴双跑路。 这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而,吴双却並没有动。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荒语嫣,开口说道:“前辈,在走之前,弟子还有一言。” 焚天仙帝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对著吴双疯狂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做著口型:“走!快走啊!你还想干嘛!” 荒语嫣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耐。 “我与你之间,丹药已成,再无瓜葛。” “你与我之间是如此,但我师尊与前辈之间,却並非如此。” 吴双此言一出,山谷內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焚天仙帝的一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这孽徒!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吴双!” 荒语嫣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压抑的怒意开始瀰漫。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前辈当然敢。”吴双坦然迎著她的怒火: “但有些事,堵不如疏,有些心结,也终归需要一个了结。” 他顿了顿,无视了身后已经快要急得跳脚的焚天仙帝,继续说道。 “我这位师尊,行事虽然荒唐,为人虽然不靠谱,但他心中,一直有愧。” “愧?” 荒语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有何愧?愧疚於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將我置於诸天笑柄之中?还是愧疚於他另寻新欢,忘了当年的山盟海誓?” “他愧疚的是,当年误以为你身死道消,心灰意冷之下,才被他人所趁。” 吴双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山谷中。 “至於那个女人,古龙帝后苍灵。” 吴双的语气平淡,却吐出了让荒语嫣和焚天仙帝都为之一震的话语。 “她已经死了。” 荒语嫣的神情凝固了。 焚天仙帝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吴双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和师尊,前不久,刚去了一趟古龙天域。” 吴双没有给她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陈述著事实。 “苍灵,连同她的父亲,甚至於是如今的龙帝,都已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是师尊亲手,了结了那段孽缘,拿回了属於他的一切。” 山谷之中,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风停了,溪流的声音也仿佛消失了。 荒语嫣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死了? 那个让她恨了一整个纪元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荒语嫣毕竟常年在此闭关,外界之事,她並不知晓,故而如今提起,她才如今震惊。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终于越过了吴双,真正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后面的男人身上。 焚天仙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终究没有再躲。 他从吴双身后走了出来,不敢去看荒语嫣的脸,只是低著头,声音乾涩。 “是……我杀的。”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荒语嫣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份刻骨的恨意似乎在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那个支撑著她所有冷漠与决绝的根源,突然就这么没了。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何种心態,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良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们走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一丝难言的疲惫。 “这些事,我知道了。” 焚天仙帝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知道,她这句话,代表著什么。 不原谅,但也不再恨了。 这就够了。 “好徒儿,我们走,我们快走!” 他一把拉住吴双的胳膊,像是怕荒语嫣反悔一般,转身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吴双被他拉著,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竹楼前的白衣女子。 她依旧站在那里,形单影只,在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山谷中,却显得比谷外那片绝灭之地,还要孤寂。 …… 虚空通道中,焚天仙帝兴奋得像个孩子,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徒儿!我的好徒儿!为师真是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他用力拍著吴双的肩膀,一脸的激动。 “你听见没?她说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吴双一脸嫌弃地挣开他的手。 “她只是不恨你了而已。” “那也够了!那也够了!”焚天仙帝搓著手,嘿嘿直笑: “只要不恨了,一切就都有可能!为师决定了,等把这神魔本源炼製成灵宝,我就搬到绝灭之地旁边去住!” 吴双懒得理会这个陷入幻想的老傢伙。 两人穿过虚空,朝著古族天域的方向不断疾驰。 办不上,焚天仙帝便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徒儿,快快快!把那十三枚圣丹拿出来给为师瞧瞧!十品圣丹啊!为师活了这么久,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的脸上写满了狂热,那神情,比看到神魔本源还要激动。 吴双没有拒绝,心念一动,一枚繚绕著十色神光的圣丹,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圣丹滴溜溜地旋转著,其上十道玄奥的道纹清晰可见,散发出的气息,让焚天仙帝这位仙帝,都忍不住心神摇曳。 “宝贝!真是天大的宝贝啊!” 第243章 逆天圣丹,兄弟们一人一颗! 焚天仙帝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可是十品圣丹! 丹道的终极! 是他亲眼见证,由他曾经的道侣,用他徒弟搞来的神魔本源炼製出来的绝世神物。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要素,都足以让他吹嘘一辈子。 吴双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嫌弃地伸出手。 “看够了就还我。” “別啊!好徒儿,再让为师多看两眼!” 焚天仙帝把圣丹往怀里一揣,跟护著崽的老母鸡似的,满脸警惕。 “为师帮你护法,又帮你跑腿,还差点被那疯婆子给炼了,你就让为师过过眼癮怎么了?” 吴双面无表情。 “一颗圣丹,换你以后別再出现在绝灭之地。” 焚天仙帝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哭丧著脸,一步三回头地將那枚圣丹,恋恋不捨地放回了吴双的手里。 “你这小子,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他咂了咂嘴,仿佛空气中还残留著丹香,忍不住又问: “说吧,这十三枚逆天圣丹,你打算怎么用?你自己先来一颗?为师跟你讲,这玩意儿药力霸道得很,你可悠著点,別把自己给撑爆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以吴双如今那变態的肉身,別说一颗,就是再来几颗,恐怕也撑不爆。 “我自有安排。”吴双將圣丹收起,淡淡回了一句。 “什么安排?跟为师说说唄?” 焚天仙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了过来。 “这可是十品圣丹,每一颗都堪比一尊仙王巔峰,甚至还诞生了灵智,潜力无穷。你若是想培养成自己的班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双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身旁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便宜师尊。 “十三枚圣丹。” “嗯?”焚天仙帝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的兄长姐姐,加上我,正好十三人。”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焚天仙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虚空通道內,狂暴的混沌气流呼啸而过,焚天仙帝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这十三枚圣丹,分给你那十二个兄长姐姐,一人一颗?” 这可是十品圣丹! 诸天仙域从未出现过的神物! 任何一枚流传出去,都足以让所有仙帝打破头去抢夺。 可自己的这个徒弟,居然打算像分豆一样,直接分出去? “有问题?”吴双反问。 “没……没问题。” 焚天仙帝下意识地摇头,隨即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了狂喜与讚嘆。 “好!好啊!不愧是为师的徒弟,就是有魄力!” 他之前还觉得吴双把圣丹全部分出去有些败家,可转念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圣丹对他自己,或者对吴双个人,作用固然巨大,但终究只是锦上添。 可若是分给那十二祖巫呢? 那十二个傢伙,每一个都是肉身强横到极致,战力直逼仙帝的怪物! 他们若是再得到这以大道神魔本源炼製的十品圣丹,实力將会暴涨到何种地步? 焚天仙帝几乎不敢想像! 到时候,吴双身后,便相当於凭空多出了十二尊战力远超寻常仙王巔峰,甚至能够硬撼仙帝的恐怖存在!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股力量! “高!实在是高!”焚天仙帝抚掌大讚: “如此一来,別说那什么域外天魔,就算是诡异一族真的打过来,咱们也有一战之力了!” 个人的强大,终究有限。 而一个强大到极致的族群,才是真正的威慑! 吴双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穿梭虚空的速度。 ……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在枯燥的虚空旅行中不过是弹指一挥。 当一片熟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天域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焚天仙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两人撕裂空间,身形出现在了古族天域边界,那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雄城——沧澜城上空。 刚一出现,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便从城池中央那座巍峨的青铜神殿之中冲天而起,瞬间便锁定了他们。 那每一道神念之中,都蕴含著纯粹而霸道的法则气息,以及毫不掩饰的欣喜。 “十三弟回来了!” 一道粗獷雄浑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 十二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吴双和焚天仙帝的面前。 为首的,是空间祖巫帝江,他周身空间法则流转,一步踏出,便仿佛跨越了无穷距离。 其后,时间祖巫烛九阴,周身縈绕著晦涩的时间之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 还有掌控雷霆的强良、吞吐风雨的玄冥…… 十二祖巫,齐齐现身。 他们看到吴双,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十三弟,你这一去,便是数千年光景。” 帝江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吴双的肩膀,感受著他体內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兄长姐姐们担心了。”吴双对著眾人一一頷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后土的声音温柔,她上下打量著吴双,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鬆了口气。 这时,祖巫们的注意力,才落在了吴双身旁的焚天仙帝身上。 一股股庞大的压力,不约而同地朝著焚天仙帝匯聚而去。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源自强者的本能探查。 焚天仙帝眼皮一跳,心中暗骂一声。 好傢伙! 这十二个怪物,数千年不见,气息竟然又强横了不少! 每一个给他的感觉,都像是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稍有异动,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隨之。 眾人简单寒暄几句,帝江便迫不及待地拉过吴双,关切地问道: “十三弟,此行可还顺利?我等感知到古荒天域那边动静不小,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已经解决了。” 吴双淡然一笑,隨即將那片封存在体內的,还剩下近半的蓄道神魔本源所化的能量星云,直接挪移了出来,显露於眾人面前。。 就在那能量星云出现的剎那,十二祖巫的脸色,齐齐剧变! “这是……!” 祝融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那双火瞳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星云,感受著其中那股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却又至高无上的大道气息。 “大道神魔的本源!” 时间祖巫烛九阴一字一顿,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盘古血脉的继承者,他们对这种混沌之中诞生的生灵,有著源自血脉深处的感知。 一时间,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吴双身上,充满了震惊与询问。 吴双迎著兄长姐姐们的目光,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不久前,我设计斩了一尊名为『蓄道』的大道神魔,令其只剩下一道残魂真灵逃遁而去,剩下的大部分本源与肉身,都被此方大道秩序所灭。” 话音落下,整个沧澜城上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静。 焚天仙帝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虽然知道自家徒弟猛,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斩了一尊大道神魔”,还是让他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狂喜!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等的好弟弟!”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第一个放声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 “斩了大道神魔!痛快!实在是痛快!” 水神共工也是一拍大腿,满脸的兴奋。 “十三弟威武!” 其余祖巫也都是面露狂喜,他们深知大道神魔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与盘古父神同一级別的混沌生灵,如今竟然被自己的弟弟给斩了,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不自豪! 吴双看著兄长姐姐们发自內心的喜悦,心中也是一暖。 他抬手虚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这大道神魔的本源,我留了一部分给师尊炼製灵宝,另一部分,我请人將其炼製成了圣丹。” 说著,吴双心念一动。 收起了那能量星云,转而祭出了诸多圣丹。 十三颗繚绕著十色神光,散发著无穷道韵的圣丹,从他的体內空间缓缓飞出,悬浮在眾人面前。 这十三枚圣丹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古族天域的天道法则,都仿佛在这股丹香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活跃与凝实。 原本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十二祖巫,在看到这十三枚圣丹的剎那,再一次集体失声。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圣丹表面,那清晰无比,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十道完整道纹,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十……十道道纹?” 后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作为大地母神,对这种蕴含磅礴生命与大道精华的神物,感应最为清晰。 “这……这是传说中的……十品圣丹?!” 就在此时,一道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金母元君与女媧,带著吴双的两个女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此地,她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尤其是金母元君,她本身便是丹道大家,更是绝灭仙王的亲传弟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品圣丹这四个字,代表著何等遥不可及的传说! “吴双道友,这……这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炼製出这等逆天神物?” 金母元君快步上前,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那十三枚圣丹,声音急切。 吴双看向她,微微一笑。 “道友不必惊讶,为你炼製这圣丹的,正是你的师尊,绝灭仙王。” “什么?!” 金母元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师……师尊她……炼製出了十品圣丹?” 她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她知道自己的师尊丹道通玄,乃是诸天仙域公认的丹道第一人,可她也从未想过,师尊竟能打破桎梏,真正炼製出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丹道极致! 短暂的震惊过后,金母元君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內心的骄傲与喜悦。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中时,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十三枚十品圣丹,我与十二位兄长姐姐,一人一枚。”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焚天仙帝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十二祖巫则是从震惊转为动容。 “十三弟,这太贵重了……” 帝江第一个开口,眉头微蹙。 这可是十品圣丹,任何一枚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自己的弟弟却要如此轻易地分给他们。 “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吴双打断了帝江的话,他的態度坚决。 “如今大劫將至,只有我们所有人的实力都提升上去,才能更好的对付那群傢伙。” 一番话,说得十二祖巫再也无法拒绝,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与豪情。 “好!那我们便收下了!” 帝江重重地点头。 吴双满意一笑,隨即將目光投向了祖巫殿的方向。 “诸位,隨我入殿。” “我等十三人,今日便一同炼化这逆天圣丹!” “炼化过程中,会有大量精纯的本源之力逸散而出。” “这些,也不可浪费,毕竟也算是一番莫大的机缘。” 他的视线扫过金母元君、女媧、自己的两个女儿,以及远处闻讯赶来的麒麟族与龙族高层和人教弟子。 “这些逸散的能量,便由你们来吸收,能得到多少造化,各凭本事。” 所有被点到名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眾人没有任何异议,纷纷跟隨著吴双,进入了那座古老而巍峨的祖巫殿。 殿內,十三道身影,按照各自的方位,盘膝坐下。 其余人等,则恭敬地坐在大殿的外围,神情肃穆,激动地等待著。 吴双端坐於中央主位,看著眼前的兄长姐姐们,心中豪情万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朝著大殿中央轻轻一指。 嗡—— 十三枚十品圣丹,化作十三道流光,瞬间飞至大殿中心。 它们滴溜溜地旋转著,最终,精准地悬停在了每一位祖巫的面前。 它们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十三道神虹,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吴双与十二祖巫的眉心之中。 “轰!” 圣丹入体的瞬间,祝融的身体第一个起了反应。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头红髮无风自舞,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神火浇筑的熔岩战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火焰,却比他所掌控的任何一种神火都要霸道,都要灼热! 那是源自大道神魔的本源之力,经过十品圣丹的转化,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 祝融闷哼一声,他体內的祝融真火,那足以焚江煮海的本命神火,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被压製得节节败退,几乎要熄灭。 与此同时,水神共工的周身,则凭空显化出一片漆黑的汪洋。 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他大道所化的天一真水,每一滴都重若星辰。 可此刻,这片汪洋却在剧烈翻腾,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中心形成,仿佛要將他自身都彻底吞噬进去。 圣丹的力量,在他体內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洞。 空间祖巫帝江的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摺叠,化作无数细碎的镜面,每一面镜子中,都映照出他痛苦挣扎的身影。 时间祖巫烛九阴的身上,岁月的气息变得混乱不堪,他的身影时而变得年轻,时而又苍老得仿佛即將朽灭。 其余祖巫,也各自显化出自身大道失控的异象。 这十品圣丹的力量,太过恐怖! 它不仅仅是能量的集合体,其核心,更是大道神魔那与此方天地秩序相悖的“神魔之基”。 它在改造祖巫们身体的同时,也在试图用自身的“道”,去取代,去同化他们原本的“道”! “哼!区区死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祝融爆喝一声,眼中凶光大盛。 他没有去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道与身躯。 “来!让本座看看,是你这神魔的根基硬,还是我盘古的血脉强!” 嗡—— 他体內的盘古血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彻底沸腾了!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意志,从他的血脉深处甦醒。 那是源自盘古父神的无上威严! 那股狂暴的神魔本源之力,在这股血脉意志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从一头咆哮的猛虎,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 原本的对抗与同化,瞬间变成了最完美的融合! 祝融身上的赤红色光芒,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漆黑,他的祝融真火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在吸收了神魔本源之后,发生了质的蜕变,火焰的中心,竟是燃烧著一点纯粹的“无”,仿佛能焚尽法则,燃灭虚无! “哈哈哈!痛快!痛快!” 祝融仰天长啸,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剧烈地鬆动! 不只是祝融。 其余十一位祖巫,也在短暂的失控之后,凭藉著自身强横的意志与沸腾的盘古血脉,瞬间便压制了圣丹的异动,开始了真正的炼化。 一时间,整座祖巫殿內,异象纷呈。 时而雷霆万钧,时而风雨大作,时而金光锐利,时而草木疯长…… 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大道法则,在殿內交织、碰撞,演化出一方方初开的小世界,又在瞬息间归於寂灭。 而端坐於中央的吴双,却是最为平静的一个。 那枚十品圣丹入体,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便被他那早已达到七转的盘古玄元功,轻而易举地碾碎、分解、吸收。 他的左眼青铜神光流转,右眼灰白魔气翻涌,神魔二性在他体內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这圣丹的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让他的根基,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的心神,更多的是放在了守护兄长姐姐们身上。 而在祖巫殿之外,所有人都已经惊呆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在炼化圣丹,还是在开天闢地啊?” 焚天仙帝仰头看著那被十二种恐怖道韵笼罩的祖巫殿,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仅仅是殿內逸散出来的一丝丝气息,就让他这个新晋仙帝感到心惊肉跳。 更让他眼红的,是那逸散出的能量! 那是何等精纯的本源之力! 其中不仅蕴含著大道神魔的精华,更夹杂著十品圣丹那逆天的药力! “败家!太败家了!” 焚天仙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毫不客气地盘膝坐下,疯狂运转自己的焚天大道,將那些逸散的能量,鯨吞入体。 他的修为,本就因为重获大道碑碎片而恢復到了仙帝初期,此刻得了这股能量的滋润,那刚刚稳固的境界,竟是再一次开始了飞速的攀升。 金母元君和女媧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布满了狂喜。 她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原地坐下,全力吸收这千载难逢的造化。 远处的麒麟族与龙族高层,更是看得热血沸腾,一个个都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一位龙族的太上长老,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困扰了他数个纪元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他也成功迈入了仙王之境!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祖巫殿外,突破的光芒此起彼伏,仙王强者的气息,一道接著一道的冲天而起。 短短数日之间,这祖巫殿外,竟是凭空多出了七八位新晋的仙王! 整个古族天域的天道,都仿佛在为这场盛宴而欢呼,天降甘霖,地涌金莲,浓郁的灵气化作了实质的祥云,笼罩了整片沧澜城。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殿內那十三人炼化时,逸散出的残羹剩饭而已。 真正的盛宴,还在殿內。 “破!” 帝江第一个睁开了双眼,他低喝一声,周身的空间法则神环轰然扩展,变得愈发凝实与深邃。 他身上的气息,毫无阻碍的,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一跃踏入了巔峰之境! 紧接著,烛九阴、祝融、共工……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接连从殿內爆发。 十二祖巫,在炼化了这枚逆天的十品圣丹之后,竟是无一例外,全部成功突破,齐齐踏入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巔峰境界! 轰隆隆—— 当最后一位祖巫也完成突破的剎那,十三股巔峰仙王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 整座由无数神材铸就的祖巫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沧澜城上空的云海,被瞬间清空。 整个沧澜城附近亿万万里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纷纷朝著祖巫殿的方向,俯身跪拜。 十三尊巔峰仙王! 其中十二尊,还是肉身无双,战力远超同阶的祖巫! 这是一股足以让整个诸天仙域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 “哈哈哈!从今往后,我看这诸天仙域,谁还敢欺我巫族!” 祝融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十三弟,此番,多谢你了。” 帝江走到吴双面前,神情郑重。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这位弟弟,为他们带来的。 吴双缓缓起身,感受著兄长姐姐们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就在这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时刻,一道极不和谐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过来。 “行了行了,你们兄弟情深等会儿再敘,正事要紧!” 焚天仙帝搓著手,一脸猴急地跑了进来,他先是绕著十二祖巫转了好几圈,嘖嘖称奇。 “乖乖,十三尊巔峰仙王,十三个还是肉身怪物,这阵容,以后在诸天仙域都能横著走了!” 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狂热与眼红,隨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吴双。 “好徒儿,你们这圣丹也炼完了,实力也突破了,是不是该轮到为师了?” 祝融刚突破,浑身力量正没处使,闻言一瞪眼。 “你这老傢伙,还想跟我们抢什么?” “抢?” 焚天仙帝脖子一梗,嘿嘿一笑: “这可不是抢,这是我徒儿孝敬我的!再说了,这地方现在可是个宝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们十三人炼化圣丹,逸散出的本源之力,已经將这祖巫殿改造成了一方顶级的洞天福地,神魔的气息与你们盘古的血脉之力交融,正是天地间最好的炼器炉床!” 说著,他不再理会眾人,而是对著吴双伸出了手。 “徒儿,东西呢?快给为师!” 吴双也不废话,心念一动,那片还剩下近半,依旧浩瀚无垠的漆黑星云,再一次出现在祖巫殿的中央。 磅礴、纯粹、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大道神魔本源之力,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即便是刚刚突破,实力暴涨的十二祖巫,在再一次面对这股力量时,依旧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悸动。 “好!好宝贝!” 焚天仙帝双眼放光,他大笑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上便燃起了一股紫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正是太初神焰,可在他身上,却多了一股焚灭万物,吞噬一切的霸道韵味,这正是他的焚天之道! “起!” 他低喝一声,那紫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竟是在大殿中央,化作了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大烘炉。 烘炉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仿佛在阐述著炼器的至高真理。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小辈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诸天第一的炼器术!” 焚天仙帝意气风发,他大手一挥,那片浩瀚的能量星云,便被他强行牵引,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尽数灌入了火焰烘炉之中。 轰——! 神魔本源入炉的瞬间,整座烘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股毁灭性的意志从其中爆发,仿佛那死去的蓄道神魔要重现世间,撑爆这烘炉。 “哼!死了还不安分!” 焚天仙帝不屑地冷哼,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一道道由焚天大道凝聚而成的法则神链,被他精准地打入烘炉之內,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將那暴动的神魔本源死死锁住。 做完这一切,他又接连不断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件又一件让祖巫们都为之侧目的神材。 “混沌星辰铁!” “混沌息壤!” “虚空神金!” …… 每一件,都是早已在诸天绝跡的混沌灵材,隨便一件都足以让仙帝动心。 可此刻,却被焚天仙帝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烘炉之中。 一时间,整座烘炉內的能量,变得狂暴到了极点。 神魔本源的霸道,混沌星辰铁的沉重,虚空神金的锋锐……数十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在其中疯狂衝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將整个古族天域都夷为平地。 “这老傢伙,玩这么大?” 共工看得眼皮直跳,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等狂暴的能量,也只能暂避锋芒。 可焚天仙帝,却立於烘炉之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双手时而成掌,时而成拳,时而並指如剑,每一次挥动,都引动著天地法则的共鸣。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张大道之弓,而他的意志,便是那无坚不摧的利箭,一次又一次地,將那些狂暴的能量,强行揉捏、锤链、融合。 祖巫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那个平日里为老不尊的傢伙,此刻却展现出了宗师的风采,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美感。 时间,在枯燥的锤链中缓缓流逝。 千年之后。 烘炉內的狂暴能量,终於渐渐平息,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混沌色的液態金属。 那金属不断蠕动,每一次变化,都仿佛在演化一种大道的生灭。 “凝!” 焚天仙帝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水,他爆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烘炉內的太初神焰,在这一刻疯狂收缩,化作亿万柄无形的锤头,对著那团混沌色的金属,展开了最后的锤链。 鐺!鐺!鐺! 每一声锤响,都仿佛直接敲击在眾人的神魂之上。 每一次震动,都让整座祖巫殿摇晃不休。 那团混沌色的金属,在亿万次的锤链下,开始被拉伸,延展,逐渐显化出一件披风的轮廓。 那是一件通体漆黑的披风,其上没有任何纹,却仿佛蕴含著最深邃的夜空。 仔细看去,能看到披风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那不是星辰,而是一个个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 又过了千年。 当最后一声锤响落下。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件披风之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却又仿佛包容了万道,深邃、古老、浩瀚! 火焰烘炉瞬间消散,那件漆黑的披风,静静地悬浮在大殿中央。 成了! “哈哈哈!成了!老夫的至宝,成了!” 焚天仙帝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得意与狂喜。 他一把將那件披风抓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神情,比当初看到荒语嫣同意炼丹时还要激动。 “师尊,此宝何名?” 吴双上前一步,他能感受到,这件披风之中,蕴含著一股足以威胁到他如今肉身的可怕力量。 “此宝,以神魔为骨,以混沌为肉,能吞天,能纳地,便叫它……” 焚天仙帝眼中精光一闪,傲然道: “浑天披风!” 他猛地將披风往身上一披。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他那仙帝初期的气息,竟是在披风的加持下,节节攀升,直逼仙帝中期! “好宝贝!” 祝融看得双眼发亮,忍不住讚嘆道。 “这可不仅仅是加持实力那么简单!”焚天仙帝得意地抖了抖身上的披风。 “此宝,平日里可將自身力量积蓄其中,积蓄的力量越多,防御便越强!关键时刻,更能將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得意。 “在战斗中,它还能强行吞噬对手的攻击与大道之力,化为己用,反哺自身!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也能活活將其耗死!” 嘶—— 此言一出,饶是十二祖巫,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披风的功能,简直是霸道到了不讲道理! 能储蓄,能爆发,能防御,还能吸取对手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极品混沌灵宝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一件为了战斗而生的无上凶兵! “哈哈哈,怎么样?为师的手段,不赖吧!” 焚天仙帝叉著腰,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感受著浑天披风带来的强大力量,只觉得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全都值了。 ...... 与祖巫殿內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喜悦和狂放气息截然不同。 在一方不属於诸天仙域九大天域,甚至不为世人所知的幽暗深渊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显得模糊而混沌。 虚无,是此处唯一的旋律。 就在这片永恆的虚无中央,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暗,缓缓蠕动著。 那黑暗之中,一张毫无情感,威严而漠然的面孔,悄然浮现。 鸿钧。 就在这一瞬,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青色气息,穿透了无穷的时空阻隔,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片深渊,最终没入了他的眉心。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那张面孔的口中发出。 剎那间,整片幽暗深渊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那构成深渊的纯粹黑暗,竟是凭空浮现出无数道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混杂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在这片虚无中轰然炸开。 “吴双!” “盘古!” 两个名字,自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大道法则的森然寒意。 通过那道属於蓄道神魔的最后一缕本源真灵,他“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那十三枚逆天的十品圣丹。 看到了吴双那神魔同体的诡异状態。 更看到了,吴双最后祭出的那个小小的青铜阵法,以及那引动了此方天地最高秩序,险些將蓄道神魔彻底抹杀的寂灭神光! 蓄道,废了。 一尊强大的大道神魔,他布下的重要棋子,就这么近乎於彻底陨落,只剩下这缕连转世都做不到的残破真灵,逃回了他的手中。 这如何能让他不怒! 更让他心惊的是吴双的成长速度,以及那完全超出了他掌控的力量。 力之大道,竟然还能如此运用! 那小小的阵法,竟然能够驾驭、转化、乃至吞噬大道秩序的力量! 这已经触及到了此方世界的根本禁忌! “好一个盘古血脉……好一个第十三祖巫……” 鸿钧的声音在深渊中迴荡,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吴双的存在,已经从一枚可以隨手处理的棋子,变成了一个足以威胁到他全盘计划的巨大变数。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鸿钧身后的黑暗中走出。 他一身黑袍,面容邪异而俊美,正是无天。 “道祖息怒。” 无天的声音平静,仿佛这片深渊中足以让仙帝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鸿钧缓缓转过那张巨大的面孔,漠然的眸子落在了无天身上。 “息怒?” “蓄道已废,吾之大计,平添变数!” “一个吴双,竟能逼得他动用超脱此界的力量,引来大道反噬,此子……断不可留!” 无天闻言,嘴角却牵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道祖,此事无妨。”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那蓄道陨落,也正好是推动了我们的计划。” 鸿钧那张巨大的面孔上,翻涌的怒意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 “哦?” “此话怎讲?” 无天直起身子,缓缓解释。 “蓄道虽强,但终究是混沌生灵,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行事多有掣肘。” “他若不死,我们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那最终的『祭品』,还需费些手脚。” “如今他被吴双打得只剩真灵,正好省去了我等的功夫,其残存的一切,都將化为那『祭台』最精纯的养料。” “至於吴双……” 无天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他越强,对我们而言,便越是好事。” “他以为自己是破局者,殊不知,他本身就是这盘棋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只有他,才能將那十二个冥顽不灵的傢伙彻底凝聚起来,也只有他,才能將所有与盘古有关的因果,都匯聚於一身。” “他闹出的动静越大,那隱藏在诸天仙域之下的东西,便会甦醒得越快。” 听完无天的话,鸿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深渊中的狂暴气息,渐渐归於平静。 许久之后,他那漠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言之有理。” “是贫道著相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朝著前方的虚无,轻轻一挥。 嗡—— 前方的黑暗,如同被拉开的幕布,向著两侧退去。 一片浩瀚无垠的立体星图,缓缓浮现在两人面前。 那星图之上,九片巨大的星域轮廓清晰可见,正是诸天仙域的九大天域。 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每一颗,都代表著一方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並非模型,而是以无上伟力,將整个诸天仙域的法则运转,尽数映照於此的无上宝具! 此刻,在这片浩瀚的星图之上,正有无数细小的,宛如蛛网般的血色纹路,在缓缓蔓延。 它们从归墟天域的某个点为源头,不断朝著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那些代表著世界的光点,其光芒便会黯淡一分,染上一抹不祥的血色。 而在蓄道神魔那缕真灵没入的瞬间。 星图之上,那血色纹路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一条条全新的,更加粗壮的血色脉络,凭空浮现,它们绕过了那些寻常的世界,直接朝著古族天域、古神天域、古妖天域等几个核心天域的方位,疯狂侵蚀而去。 鸿钧与无天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开始了。”无天低语。 鸿钧没有说话,他那张漠然的面孔,倒映著星图上不断蔓延的血光,显得愈发威严,愈发深不可测。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了那片代表著古族天域的区域。 那里,刚刚因为十二祖巫的集体突破,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可就在他手指点下的剎那,一缕最为粗壮的血色纹路,仿佛找到了最终的目標,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狠狠地刺入了古族天域的边界。 第244章 出大事了!整个诸天都乱了! 祖巫殿內,气氛热烈。 焚天仙帝披著浑天披风,叉腰吹嘘著。 “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就叫宗师手笔!这披风,穿在身上,那就是仙帝中的战斗帝!谁来都不好使!” 祝融刚突破仙王巔峰,力量充盈,正想找人动手。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对焚天仙帝咧嘴。 “老傢伙,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跟俺老祝碰一碰,看看是你的乌龟壳硬,还是俺的拳头硬!” “嘿!你这小子,还敢挑衅你祖师爷了?”焚天仙帝瞪眼,正要回话。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异响,並非源於外界,而是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错乱”。 祖巫殿內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此刻僵住。 焚天仙帝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祝融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不协调,仿佛诸天仙域的秩序断裂。 “时间……” 烛九阴脸上首次出现骇然之色,他周身的岁月长河出现了停滯与逆流! “空间在哀鸣!” 帝江脸色一沉,他感知到,古族天域乃至更远处的空间结构布满了裂痕。 吴双的反应最快。 错乱感出现的瞬间,他左眼神光与右眼魔气同时暴涨! 一股熟悉的恶意席捲诸天仙域,其强度远超他在盘古神殿所感。 “是那种气息!”吴双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帝江並指一划! 嗤啦! 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裂缝另一头显现出古神天域的景象。 然而,只看了一眼,包括帝江在內,所有人的瞳孔都是一缩。 只见古神天域上空,一个个幽黑的旋涡凭空浮现。 那些旋涡,正是古神天域的虚空禁区! 此刻,这些禁区正向外喷涌著青色雾气! “青色锈蚀之气!”吴双说道。 雾气所过之处,仙山崩塌,神河乾涸,生灵被腐蚀,化作带青色锈跡的乾尸。 景象不止於此。 在青色雾气中,禁区內陨落的尸骸重新活动起来! 一头灭绝的凶兽,拖著腐朽身躯爬出,眼眶中燃著青色火焰。 一位陨落的仙王,身穿旧式战甲,抬起头,用生锈的长戈指向仙城。 一个,十个,成千上万…… 无数亡者从虚空禁区走出,匯聚成洪流,朝著倖存的世界进攻! 这不是復生,这是褻瀆! “不只是古神天域!” 帝江脸色发白,接连划开数道空间裂缝,背后皆是相似的景象。 古妖天域,妖族大圣异变,反噬同族。 古兽天域化为亡者之地。 归墟天域化为气息源头,喷出的青雾最为浓重! “完了……全完了……”焚天仙帝喃喃自语,脸上首次露出绝望之色: “诸天仙域所有的虚空禁区,在同一时间,全部暴动了!”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一场针对整个诸天仙域所有生灵的,蓄谋的……屠杀! …… 深渊之中。 鸿钧与无天注视著面前的星图。 刚才,星图上代表虚空禁区的光点,同时迸发出血光。 接著,血色蛛网以光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万倍不止! 片刻间,九大天域近半版图被染成血色。 无天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道祖请看。” 他的声音带著陶醉。 “祭台已起,万灵为薪,这场祭典,终於拉开帷幕了。” 鸿钧面无表情,依旧保持姿势,手指点向代表古族天域的区域。 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那里。 …… 祖巫殿內,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震得心神俱裂。 “欺人太甚!” 祝融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鬚髮皆张,整个人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恐怖的气息让整座大殿都在嗡鸣。 “这些藏头露尾的杂碎!竟敢如此行事!” “战!” 共工周身玄水滔天,只有一个字,却蕴含著无穷的杀意。 其余祖巫,也都是个个面沉如水,眼中战意升腾。 他们刚刚突破,实力大进,正值意气风发之时,却看到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报——!”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殿外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麒麟族的斥候,浑身浴血,半边身子都被青色的锈跡腐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看到吴双,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稟……稟报巫祖!古族天域东部边界……与古荒天域接壤之处……出……出现了亡者大军!铺天盖地……它们……它们衝过来了!” 说完,他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身体迅速被青色的锈跡彻底覆盖。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吴双那张淡然的脸上,此刻已是冰寒一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二位气息冲天,战意盎然的兄长姐姐。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祝融,强良。” “二位兄长!” “十三弟,有什么话,你直说!” 火神与雷神同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吴双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你二人,即刻率领本部所有战士,前往东部边界。” “凡越界者,杀无赦!” “好!十三弟!我们这便去!” 话音刚落,二人便要撕裂虚空。 就在此刻,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祖巫殿外冲了进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焦急与惶恐的气息。 来人正是此地之主,沧澜仙王! 他往日里那股属於仙王强者的从容与威严荡然无存,发冠歪斜,衣袍上甚至还沾染著几点触目惊心的青色锈跡,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凶险。 “诸位小友!” 沧澜仙王一衝进大殿,便被眼前这股恐怖的气息给震得心神一颤。 十三尊……十三尊巔峰仙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骇然,隨即,这骇然便化作了狂喜,化作了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沧澜前辈,何事如此惊慌?” 吴双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沉稳,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沧澜仙王一个激灵,也顾不得礼数了,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吴双面前,声音都带著颤抖。 “出大事了!古荒天域的虚空禁区全部暴动,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正朝著我古族天域的东部边界涌来!老夫刚才亲自去探查,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他指著自己衣袍上的青色锈跡,脸上满是后怕。 “只要被那股诡异的青气沾染,无论是法宝还是肉身,都会被迅速腐蚀同化!防线的修士已经溃不成军,再这么下去,整个东部亿万里疆域,都要沦为人间炼狱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最后几乎是在恳求。 “还请诸位小友出手,救我沧澜城亿万生灵!” “前辈放心。” 吴双打断了他,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眼眸,遥遥望向东方,其中翻涌著彻骨的寒意。 “此事,本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他转过身,环视著身后那十二位战意已然沸腾到极点的兄长姐姐。 “这些杂碎,既然敢来,那就把命都留下!” “说得对!”祝融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擂鼓般的闷响,“管他什么杀不死,在俺老祝的火下,就没有烧不乾净的东西!” “十三弟,下令吧!”帝江周身空间法则流转,已是迫不及待。 吴双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祖巫殿,声音传遍了整座沧澜城。 “人教弟子,麒麟族,龙族听令!” “所有混元金仙以上修士,即刻整军,隨我出征!”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雄城,瞬间活了过来!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金母元君与女媧相视一眼,脸上再无半点犹豫,各自化作流光,前去召集门人与族人。 “爹爹!我也要去!” 吴小文扇动著背后的血色翅膀,飞到吴双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与煞气。 “还有我!我也能帮忙!” 吴莲儿也紧隨其后,一双大眼睛里,是与她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坚定。 吴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没有拒绝。 “跟紧我。” “好嘞!” 不过短短百息时间。 祖巫殿前,一支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军队,已然集结完毕。 十二祖巫,各自率领著本部精锐,煞气冲霄。 女媧与金母元君身后,是数千名人教弟子与麒麟族高手,他们结成战阵,神情肃穆。 龙族的几位太上长老,也带著族中强者赶来,一条条巨龙盘踞在云层之中,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 焚天仙帝披著他那件骚包的浑天披风,搓著手,嘿嘿直笑。 “打架了打架了!正好试试老夫这宝贝的威力!” 沧澜仙王看著眼前这股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天域的恐怖力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对著吴双深深一拜。 “古族上下,永记诸位大恩!” “走!” 吴双懒得废话,大袖一挥。 空间祖巫帝江心领神会,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一道宽达万丈,高不见顶的巨大空间门户,凭空洞开。 门户的另一端,是一片昏暗的天地,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隔著无尽空间,扑面而来。 “杀!” 祝融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狂吼一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第一个衝进了空间门户之中。 “小的们,跟上!” 一眾祖巫紧隨其后。 吴双带著大军,浩浩荡荡,一步跨入了那片已化作战场的东部边界。 …… 古族天域,东部边界。 这里曾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仙山,灵气充裕,风景秀美。 而此刻,目之所及,儘是疮痍。 天空被厚重粘稠的青色雾气所笼罩,大地乾裂,山川崩塌,所有植被都已枯萎,化作闪烁著金属锈跡的灰败之物。 一条由无数修士血肉铸就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防线之外,是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 那是一片由腐烂与怨毒组成的青黑色海洋。 有身躯庞大如山岳的古兽,拖著腐朽的內臟,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次衝撞,都让防线的光幕剧烈摇晃。 有曾经仙风道骨的修士,眼眶中燃烧著青色的魂火,机械地挥舞著手中锈蚀的法宝,打出早已扭曲变质的道法神通。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唯一的本能,便是將一切生灵,都拖入这片腐朽的深渊。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到了!” 一名古族的仙王强者浑身浴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头腐烂的巨爪便撕裂了防御光幕,狠狠拍下。 那仙王强者瞳孔一缩,正要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他身后传来。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仿佛撕裂黑夜的骄阳,瞬息而至。 正是第一个赶到的祝融! “给老子……死!” 祝融那魁梧的身躯之上,燃起了滔天烈焰,那火焰的中心,竟是呈现出一种能够焚灭万物的漆黑! 他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那足以拍碎星辰的腐烂巨爪,在接触到那漆黑火焰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连同它那山岳般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 那侵蚀万物的青色雾气,在那漆黑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悽厉的尖啸,被成片成片地蒸发、燃尽! 一拳之威,竟是在那无穷无尽的亡者之海中,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古族修士,都看呆了。 “是……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短暂的呆滯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还不等他们欢呼。 轰隆隆! 一道道恐怖的身影,接连不断地从那巨大的空间门户中走出。 “玄水覆天!” 共工仰天长啸,他身后显化出一片漆黑的汪洋,天一真水所化的巨浪,化作亿万水龙,咆哮著冲入亡者大军之中。 那些亡者被水龙捲起,沉重的真水瞬间便將它们的身躯压成齏粉。 “雷来!” 强良手托玄天雷云,亿万道紫色的神雷倾泻而下,化作一片雷霆的海洋,將大片区域的亡者直接净化。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 十二祖巫,如同十二尊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甫一登场,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遏制住了亡者大军的攻势。 “杀!!” 紧隨其后的麒麟、龙族、人教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他们组成战阵,跟在祖巫们的身后,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亡者大军的阵中。 吴双悬立於高天之上,他没有立刻出手,那双神魔之眼,冷漠地扫视著整个战场。 他发现,这些亡者並非简单的復生,它们的体內,都被植入了一枚由“青色锈蚀之气”凝聚而成的核心。 正是那核心,在源源不断地提供著力量,並扭曲著它们生前的法则。 “治標不治本。” 吴双低语一声,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朝著整个战场,轰然扩散! 开天气刃! 但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出有形的刀刃。 而是將那纯粹的,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化作了亿万万道肉眼不可见的锋锐波动。 那波动所过之处。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噗!噗!噗!噗! 战场之上,那数以亿万计的亡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躯强弱,它们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齐齐一颤。 下一刻,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腐朽身躯,竟是从內部,被精准地切割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它们体內的那枚青色核心,也被那无所不至的力之法则,瞬间碾碎! 一击! 仅仅一击! 整个东部边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竟是被清空了近乎三成! 那片令人窒息的青黑色海洋,硬生生被剜去了一大块!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无论是正在奋力搏杀的己方修士,还是远处那些悍不畏死的亡者,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我……我没看错吧?” 焚天仙帝刚准备找个倒霉的亡灵仙王试试自己的披风,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这……这就是十三弟如今的实力?” 帝江等祖巫,也是心头巨震。 他们知道吴双强,却也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抹杀! “好!杀得好!” 短暂的震惊过后,祝融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大笑,士气再一次被推向了顶峰。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眉头,反而微微蹙起。 因为他感觉到,隨著他这一击抹杀了海量的亡者,那虚空深处,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意志,甦醒了。 仿佛他的行为,惊扰了某个正在沉睡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亡者大军的后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旋涡,在雾气中央缓缓形成。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亡者的恐怖气息,从旋涡的中心,缓缓升起。 那气息,阴冷、怨毒、混乱、疯狂……却又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属於生命更高层次的威压。 “终於肯出来了吗……” 吴双的双眼微微眯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旋涡。 只见,在那翻涌的青雾之中,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缓缓走出。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青色锈蚀之气构成,没有五官,身体表面却流淌著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股堪比仙帝初期的恐怖威压,便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被这股威压扫过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体內的仙力都开始变得滯涩,甚至隱隱有被同化的跡象。 那人形诡异生物,缓缓“抬起头”,空洞的面部,精准地“看向”了吴双。 一道不辨男女,却充满了无穷怨毒与诱惑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盘古……的血脉……” “十三道……真是……完美的祭品……” 话音落下,它猛地抬起手臂,朝著距离它最近的后土,遥遥一指。 “第一个,就是你!” 这一指之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阴冷到极致的腐朽法则,跨越了空间,直接朝著后土的本源印去。 “小弟!” 后土慈悲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她周身厚重的土黄色神光流转,轮迴石盘的虚影在身后显现,准备硬抗这一击。 “敢动我姐姐!” 一声暴喝,如同万千火山同时喷发,炸响在战场上空。 祝融那魁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后土身前。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狂怒的煞气,一头红髮根根倒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尊燃烧的魔神。 “你瞅啥?给老子死!” 他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硕大的拳头裹挟著那足以焚灭虚无的漆黑烈焰,对著那人形诡异生物便是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融化般的扭曲,连那浓郁的青色雾气,都被烧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通道。 “还有我!” 水神共工也是怒髮衝冠,他一步踏出,身后那片漆黑的汪洋瞬间沸腾,一道由天一真水凝聚而成的漆黑水矛,以洞穿星辰之势,紧隨祝融的拳头之后,爆射而出。 面对两位祖巫的雷霆合击,那人形诡异生物空洞的面部,竟是人性化地“偏了偏头”,仿佛在疑惑这两只螻蚁为何敢於反抗。 它抬起另一只手臂,隨意地向前一挥。 嗤—— 一道青色的涟漪,在它身前荡漾开来。 祝融那霸道绝伦的漆黑火焰拳,在接触到青色涟漪的剎那,竟是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熄灭”。 而共工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水矛,更是直接被那涟漪同化,瞬间崩解,化作了最纯粹的青色雾气,融入了对方的身体。 “什么?!” 祝融与共工齐齐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突破之后,力量何止强了十倍,自信就算是面对真正的仙帝,也能斗上一斗。 可如今,两人联手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有点门道,再来!” 祝融的凶性被彻底激发,非但不退,反而欺身而上,周身漆黑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一起上!宰了这狗东西!” 其余祖巫见状,哪里还会袖手旁观。 “雷狱!” 强良爆喝,玄天雷云铺展开来,亿万雷龙咆哮著,化作一座巨大的雷霆囚笼,从天而降,要將那诡异生物彻底封锁。 “空间禁錮!” 帝江眼神一凛,双手结印,四面八方的空间瞬间凝固,化作了亿万层层层叠叠的晶壁,向著中央那道人形轮廓疯狂挤压。 “时间,迟缓!” 烛九阴的双眸之中,岁月长河的虚影流转,一股晦涩的力量笼罩而下,那诡异生物周遭的时间流速,陡然慢了千百倍。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时空! 十二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巔峰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將那人形诡异生物彻底淹没。 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匯聚而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即便是刚刚晋升仙帝的焚天仙帝,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这十二个怪物联手,爆发出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仙帝的范畴! 轰隆隆—— 十二种法则之力,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人形诡异生物的身上。 那片区域,瞬间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地火风水在其中翻涌,时空都化作了碎片。 “死了吗?” 沧澜仙王紧张地盯著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只见那能量风暴之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著。 十二祖巫的联手一击,竟只是让它身上的青色雾气,变得稀薄了些许,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些狂暴的法则能量,在触碰到它身体的瞬间,便被其疯狂地吞噬、同化,化为了它自身的力量。 它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在缓缓增强!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脾气最火爆的祝融,也感到了阵阵无力。 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打不动,杀不死,还能吸收他们的攻击! 就在此时,那人形诡异生物,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流转得越发迅速。 “完美的……养料……” 那不辨男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膨胀起来。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从它的体內酝酿。 “不好!它要自爆!” 帝江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一旦让这傢伙在这里爆开,那海量的青色锈蚀之气,足以將整个东部边界,乃至小半个古族天域,都化作一片不存生机的死地。 “快退!” 他大吼一声,就要强行撕裂空间,將眾人转移。 可那股自爆的威压,已经將周围的时空彻底锁死,连他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 一道淡然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正在急剧膨胀的人形诡异生物面前。 正是吴双。 他一直悬立高天,冷漠地观察著一切,直到此刻,才终於出手。 “小弟,快躲开!”后土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吴双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著那膨胀到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的青色光球,轻轻按了下去。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片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 那是他体內魔性的极致体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的激烈交锋。 吴双的手掌,就那样轻飘飘地,印在了光球之上。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到足以毁灭天域的自爆能量,在接触到吴双手掌的剎那,竟是如同遇到了君王的平民,瞬间停止了扩张。 紧接著,那巨大的光球,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向內疯狂收缩! 所有的青色雾气,所有的怨毒与疯狂,所有的腐朽与混乱,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朝著光球的最中心,那枚诡异的核心,压缩而去! “不……!” 那人形诡异生物,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非但没有被毁灭,反而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所“驾驭”了! 它想反抗,可吴双那只灰白的手掌,却仿佛蕴含著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让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前后不过一息。 那足以將半个天域化为死地的恐怖能量光球,便被吴双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闪烁著幽暗青芒的晶体。 吴双面无表情,右手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凝聚了诡异生物全部精华的晶体,连同其核心本源,被吴双直接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捏成了虚无。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远处的焚天仙帝和沧澜仙王,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那让他们束手无策,甚至感到绝望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一巴掌……捏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欢呼! “十三弟威武!” “杀得好!” 巫族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他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帝江,声音依旧平淡。 “大哥,该清扫垃圾了。” “啊?哦!好!” 帝江一个激灵,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狂喜。 他仰天长啸,双手猛地向天空一合。 “虚空大漩涡!” 轰隆! 整个东部边界上空,那厚重粘稠的青色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开始疯狂地旋转,匯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青色漩涡。 所有残留的青色锈蚀之气,都被他以无上空间法则,强行聚拢於一处。 做完这一切,帝江的脸上也渗出了一丝汗水,他看向吴双。 吴双心领神会,他一步踏出,来到那巨大的青色漩涡之下。 这一次,他伸出的是左手。 那只手,闪烁著深邃而霸道的青铜神光,代表著盘古最纯粹的力之大道。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前方的空间,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划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的背后,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片连光和时间都无法存在的,绝对的“空寂”。 那是被放逐在诸天仙域之外,永恆的……空间乱流。 “去!” 帝江低喝一声,那巨大的青色漩涡,被他强行推动,尽数灌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隨著最后一缕青气被吞噬,吴双左手一抹,那道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空间裂缝,缓缓癒合,消失不见。 笼罩在东部边界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大地依旧疮痍,山河依旧破碎,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贏了!我们贏了!” 防线上的古族修士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呼,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十二祖巫也纷纷落在吴双身边,看著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弟弟,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与自豪。 就在这片胜利的喜悦之中。 一直没怎么出手,在战场边缘划水的焚天仙帝,却披著他那件骚包的浑天披风,慢悠悠地飞了过来。 他没有看眾人,而是落在那片被净化过,却生机断绝的焦土之上,蹲下身,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 片刻之后,他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劲。” 他站起身,看向吴双,声音低沉。 “小子,这事儿不对劲。” 祝融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拍他的肩膀: “老傢伙,那鬼东西都被十三弟捏死了,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蠢货!你懂个屁!”焚天仙帝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指著脚下的焦土。 “你们没发现吗?这里的生机,法则,甚至是最根本的世界本源……不是被毁灭了,而是被抽走了!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不是入侵,也不是屠杀。” 焚天仙帝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吴双,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场祭祀!一场……以整个诸天仙域为祭坛,亿万万生灵为祭品的……献祭!” 焚天仙帝那句话,仿佛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刚刚因大胜而升腾起的狂喜与豪情,瞬间被冻结,荡然无存。 祖巫殿前,那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老傢伙,你他娘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一把揪住焚天仙帝的衣领,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祭祀,什么献祭!那鬼东西都被十三弟捏死了,我们贏了!” “贏了?” 焚天仙帝这次却没有嬉皮笑脸,他任由祝融抓著,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反手指著脚下那片了无生机的焦土,声音沙哑。 “你再好好感受一下这里!” “这里除了被破坏,还剩下什么?灵气呢?法则碎片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灵怨气都没有!” “它们不是被毁灭了,是被……吃掉了!被抽乾了!” 祝融一愣,下意识地鬆开了手,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他仔细感应,果然如焚天仙帝所说。 这片战场乾净得可怕,除了物质层面的破坏,所有能量层面的东西,无论是灵气、道韵还是生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 共工、强良等祖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之前只顾著战斗的痛快和胜利的喜悦,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诡异的细节。 “这不是一场以占领为目的的战爭。” 一直沉默的烛九阴缓缓开口,他周身的时间法则波动都显得有些紊乱。 “这更像是一场……收割。” “收割?”帝江的脸色无比难看,“收割什么?” “收割一切!” 焚天仙帝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吴双,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收割生灵的血肉,收割修士的道果,收割世界的本源!將这一切,都献祭给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整个诸天仙域,就是它们的祭坛!亿万万的生灵,就是它们的祭品!” 此言一出,饶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二祖巫,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焚天仙帝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刚才杀死的,不过是这场“祭典”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 真正的恐怖,还在幕后。 “大哥。” 吴双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他走到帝江面前。 “我们去其他天域看看。” 帝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好!” 他知道吴双的意思,必须亲眼確认,这灾难的波及范围,以及是否真如焚天仙帝所说那般,是一场波及整个诸天的献祭。 “十三弟,我们跟你一起去!”祝融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必。”吴双摇了摇头: “东部边界虽已肃清,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这里还需要诸位兄长姐姐坐镇,以防万一。” 他看向焚天仙帝: “师尊,你也留下,你的浑天披风防御无双,正好可以守护此地。” 焚天仙帝张了张嘴,本想跟著去看热闹,但看到吴双那不容置喙的神情,还是悻悻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你师尊呢。” 他嘴上嘟囔著,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交代完毕,吴双与帝江对视一眼。 帝江心领神会,他並指如剑,在身前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二人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急速穿行。 帝江如今已是巔峰仙王,空间大道运用得出神入化,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便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来到了古族天域与古妖天域的交界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这里没有像古族东部边界那样,被亡者大军直接衝垮防线。 但情况,却更加惨烈。 只见一道横贯星宇的巨大防线,由无数妖族强者以身躯和妖力构筑而成。 防线之外,同样是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正从一个个不断喷涌著青色雾气的虚空禁区中潮水般涌出。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头毛髮金黄,身躯庞大如星辰的黄金比蒙,正仰天咆哮,它挥舞著巨爪,每一次拍击,都能將成百上千的亡者拍成齏粉。 可转眼间,更多的亡者便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用它们那腐朽的利爪和牙齿,撕咬著黄金比蒙的身躯。 青色的锈蚀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它那坚不可摧的肉身。 黄金比蒙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金色的毛髮也开始出现斑驳的锈跡。 “那是……妖族的金蒙妖王,一位成名已久的巔峰仙王!” 帝江的声音带著几分沉重。 他看到,那位强大的妖王,竟是被活活耗死在了无穷无尽的亡者之海中。 而在另一片战场,一头九尾天狐,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如同天之神柱,每一次横扫,都掀起法则的风暴,清空大片的区域。 可她的对手,却是一尊由亡者怨气匯聚而成的诡异魔神。 那魔神的身躯不断被九尾天狐打散,又不断地在青色雾气中重聚,仿佛永生不死。 整个战场,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无数妖族的强者,在与亡者大军的消耗战中,被活活拖垮,然后被同化,成为亡者大军的一员。 而它们死后散逸出的所有力量、法则、乃至怨念,都被那浓郁的青色雾气尽数吞噬,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走,去下一个地方。” 吴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帝江却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愈发冷冽的气息。 二人再次撕裂空间,横渡天域。 古神天域、古兽天域、古凤天域…… 他们接连走过了数个天域的边界。 所见所闻,如出一辙。 所有的虚空禁区,都在同一时间暴动,化作了喷吐死亡的源头。 无穷无尽的亡者,悍不畏死地衝击著各大天域的防线。 这是一场席捲了整个诸天仙域的浩劫,没有任何一个天域能够倖免。 各大天域的强者们,虽然暂时还能抵挡住攻势,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种不计伤亡,只为“收割”的恐怖攻势下,任何防线被攻破,都只是时间问题。 帝江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他身为祖巫之首,见过巫妖爭霸那等惨烈的场面,可与眼前这遍及整个诸天的末日景象相比,当年的大战,竟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十三弟……这……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帝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吴双没有回答。 他悬立在归墟天域之外的虚空中,遥遥望著那片被最浓郁的青色雾气笼罩的死亡之地。 那里,是此次灾变的源头。 那里的青色雾气,比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其中蕴含的恶意与疯狂,也最为纯粹。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天域的最深处,有一股无比庞大,无比邪恶的意志,正在缓缓甦醒,並以一种愉悦的情绪,欣赏著这场遍及诸天的盛大祭典。 许久之后,吴双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帝江。 他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眼眸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杀机。 “大兄,这片天地,病了。” 帝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病入膏肓。” “病了,就要治。”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既然是献祭,那便需要祭品,也需要……主持祭典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战况最为惨烈的古妖天域边界。 “我们不能只守在家里。” “与其被动地等著它们来收割,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把这些碍眼的脓包,一个个全部挤掉!” 第245章 归墟天域,褻瀆的力量 吴双决定主动出击,帝江的战意化为杀意。 “好!十三弟!就这么干!” 帝江点头,空间法则波动,准备撕开通往战场的门户。 就在这时,二人动作停下,抬头望向虚空。 三股威压降临。 一道带著帝王之气,一道带著神凤之威,最后一道则扭曲了空间,吞噬光线。 虚空中,三道身影浮现。 为首的男子身穿帝袍,手按长剑,是古神族的轩辕神帝。 他身旁,是身著凤羽长裙的女子,古凤一族的凌苍仙帝。 而在二人身后,是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与肢体,吞噬著周围的光线。他是原始古族的族长,玄古。 “吴双小友。” 轩辕神帝率先开口,声音直接在吴双的神魂中响起。 他看了一眼大地,又扫过吴双与帝江身上的煞气,脸上写满凝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吾刚刚收到消息,古神天域所有虚空禁区同时暴动,亡者大军肆虐,整个天域都快被打烂了!” “我古凤天域也是如此!”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语气中带著怒火。 “那些鬼东西无穷无尽,杀之不绝,还在吞噬我族人的力量!若非本帝亲自出手镇压,恐怕防线早已崩溃!” 两位仙帝,是在各自的天域稳住阵脚后,循著气息,找到了这处最先爆发大战的地方。 “两位前辈,还有玄古前辈。” 吴双对著三人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將焚天仙帝的那个骇人推测,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这不是战爭,而是一场献祭。” “以整个诸天仙域为祭坛,亿万万生灵为祭品,收割一切,献祭给某个未知的存在。”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身为仙帝,站在诸天之巔,自然能听出吴双这番话里蕴含的恐怖分量。 这比单纯的入侵,要可怕一万倍! “献祭……” 轩辕神帝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他周身的皇道龙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计谋!” 凌苍仙帝更是气得娇躯微颤。 “究竟是何人所为!竟敢行此灭绝之事!” 一直沉默的玄古,那漆黑的轮廓忽然微微一动,一道苍老而沙哑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每个人的脑海。 “源头……归墟……”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空间,直指那片被最浓郁的青色雾气笼罩的死亡天域。 吴双看向玄古,心中瞭然。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错,源头就在归墟天域。” 吴双肯定了玄古的说法。 “我与大兄刚刚探查过,诸天九大天域,无一倖免,而归墟天域,是那诡异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归墟天域的叶无极,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听到叶无极的名字,轩辕神帝和凌苍仙帝的表情又是一变。 他们自然知道那个归墟仙帝的独子,一个游戏人间,却无人敢小覷的神秘年轻人。 若是连他都出了事,那归墟天域內部的情况,恐怕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不能再等下去了!” 凌苍仙帝第一个表態,她凤眸之中杀机毕露。 “必须主动出击,杀进归墟,毁了它们的祭坛!否则,等它们收割完其他天域,集结所有力量,我等都將成为待宰的羔羊!” “本帝同意!” 轩辕神帝手掌重重地按在剑柄之上,发出“鏘”的一声脆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两位仙帝,一位古族老祖,再加上吴双这个战力无法估量的存在。 诸天仙域最顶尖的一批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大兄。”吴双转向帝江,“你先回沧澜城,將此间情报告知师尊与诸位兄长姐姐,让他们率领大军,即刻赶来归墟天域之外匯合。” “那你呢?”帝江问。 “我与三位前辈先行一步,杀进归墟,为大军探路。” 吴双的语气平淡,但话中带著决断。 帝江看了他一眼,明白这是眼下的方案。 有三位仙帝同行,吴双的安全不成问题,他们这个小队足以应对归墟天域內的多数状况。 “好!十三弟,你们小心!” 帝江点头,身形一闪,撕裂空间消失。 帝江走后,吴双转向三人。 “三位前辈,我们动身吧。” “走!” 轩辕神帝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率先冲向归墟天域。 凌苍仙帝哼了一声,身后浮现七彩神凤虚影,双翅一展,跨越星河。 玄古的轮廓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融入虚空。 吴双脚下一踏,紧隨其后。 四道身影,代表著这个时代的战力,如利剑般刺向归墟天域。 归墟天域外曾笼罩著仙帝神念都无法穿透的迷雾,是禁区之一。 此刻,迷雾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青色锈蚀之气。 气息中含有能腐蚀仙帝道果的力量。 “开!” 轩辕神帝在前,並指如剑,一道皇道剑气扫出。 剑气所过,青雾被斩开一道豁口。 可瞬间,周围的雾气便合拢,甚至比之前更浓。 “这些东西,连剑气都能腐蚀同化!”轩辕神帝脸色一沉。 “哼,看我的!” 凌苍仙帝叱喝一声,喷出一片凤凰真火。 火焰燃烧,將青雾蒸发,发出“滋滋”声响,但也只是清出一片区域,很快又被青雾填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耗费力量。”吴双说。 他看向玄古,只见玄古悬浮著,周身形成一个“无”之领域,靠近的青雾在触碰到他身体前,便被引力碾碎、吞噬。 简单,粗暴,有效。 “让我来。” 吴双一步踏出,来到三人之前。 他伸出左手,那只青铜手掌对著前方虚空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 裂缝的背后,是空间乱流。 “这空间法则的造诣?竟有如此之高?” 凌苍仙帝诧异地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没有解释,心念一动。 那道空间裂缝化作一张巨口,吞噬著周围的青色锈蚀之气。 一个漩涡以裂缝为中心形成,將前方的道路清空。 “好手段!”轩辕神帝讚嘆一声。 “走!” 吴双维持著空间裂缝,四人化作流光,顺著被清出的通道,正式踏入了归墟天域的疆土! 越是深入,周围的青色雾气便越是浓郁,其中蕴含的腐朽与疯狂之意,也呈几何级数递增。 饶是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也不得不催动仙帝本源,护住周身,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们不断深入。 沿途的世界已成废墟,遍布锈跡。 星辰也已死去,散发著腐朽之气。 整个天域,再无生机。 不知前行了多远,一阵声音顺著法则脉络传来。 不是亡者的嘶吼,也不是低语。 是兵器碰撞声,是道法轰鸣,是战士的吶喊。 四人停步。 廝杀声打破了归墟天域的死寂。 “这声音……”凌苍仙帝蹙眉,“在这片绝地,怎么会有交战声?” 轩辕神帝手按剑柄,龙气震开青雾,分辨著声音的来源。 “是军队在交战,数量庞大。” 玄古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叶无极。”吴双说道。 他脸上的寒意化开一丝。 只要还有人反抗,棋局就未结束。 “叶无极?”轩辕神帝和凌苍仙帝对视,感到惊讶。 他们知道归墟仙帝的儿子。 他竟能率领残部抵抗至今?看来,他並非表面那般。 “走,去看看。”吴双说道,“行动比猜测有效。” “必须赶过去,他们撑不住了。” 他伸出左手,对著前方的雾墙一握。 嗡——! 与撕裂空间不同,前方的空间被他攥住,向內挤压。 雾气与空间被力之法则压缩成一个奇点。 吴双屈指一弹。 奇点湮灭,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这一手比开闢裂缝更直接。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瞳孔微缩。 这不是运用法则,而是驾驭。 “走!” 四人化作流光,沿通道向声源掠去。 隨著深入,廝杀声越来越近。 穿过最后一层浓雾,一幅末日景象展现在四人眼前。 在一片破碎的星域中,悬浮著一座由法宝、星辰残骸、神金仙铁拼凑的浮空堡垒。 堡垒上数万防御阵法光芒明灭,摇摇欲坠。 堡垒之外,是青黑色的亡者海洋。 亡者的数量,比在古族天域边界所见多上百倍。 它们如蚁群,从四面八方衝击著孤立的堡垒。 喊杀声从堡垒上传来。 数不清的归墟天域修士站在堡垒边缘,倾泻著仙元与道法。 在堡垒最高处的战台上,一个身影傲立。 他一身黑衣被血污浸透,往日的慵懒不见,只剩冷冽与决然。 叶无极! 他手持黑刀,每次挥出都带起魔气刀光,將成片的亡者斩碎。 他身后是十几位仙王,支撑著堡垒的最后防线。 他们人人带伤,仙元將尽。 “噗!” 龙爪撕开仙光,刺入一名仙王的胸膛。 锈跡从伤口蔓延,他的身体开始腐朽。 “不!” 他嘶吼著自爆元神。 轰隆! 光芒炸开,清空了周围的亡者。 但这牺牲对亡者之海毫无作用。 空位瞬间被亡者填补,继续向上衝锋。 叶无极目睹此景,脸上满是无力。 他感觉到防御阵法即將破碎。 他们……撑不住了。 轰隆——! 又一名仙王自爆,光芒清空了堡垒一角。 光芒未散,亡者的身影已踩著碎块,嘶吼著向上爬。 叶无极一刀劈出,刀光斩断数百亡者,握刀的手臂在颤抖。 仙元耗尽了。 他身后的仙王们都带著伤,凭意志站立。 结束了。 叶无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没能带他们杀出去。 就在他准备燃烧本源,发出最后一击时。 一声龙吟响彻星空。 “昂——!” 接著,一道剑气横贯天际。 剑气所过,亡者与虚空一同被斩成虚无。 “这……这是?” 堡垒上的修士们动作一滯,抬头仰望。 他们还未反应。 “唳!”凤鸣响彻九天。神火从天而降,化作火海。 火焰沾上亡者,便將其点燃,锈蚀之气在灼烧下尖啸,被蒸发燃尽。 两道攻击过后,堡垒的压力骤减。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眾人心神摇曳之际,被清空的区域后方,一个轮廓浮现。 他什么也没做。 那轮廓向外扩张了一圈。 嗡—— 一股力量笼罩了战场。 区域內,所有亡者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下一瞬,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腐朽身躯,便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向內疯狂坍塌,挤压!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数以亿计的亡者,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被直接碾成了最微小的粒子,连同它们体內的青色核心,一同归於“无”。 一念之间,亡者之海,硬生生被抹去了一大块! “咕咚。” 堡垒上,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三道攻击,任何一道,都拥有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来的是谁? 是哪几位仙帝亲临了? 就在这片震撼的死寂之中,第四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来到了那三位恐怖存在的前方。 正是吴双。 他看著下方因同伴湮灭而愈发狂暴的亡者海洋,神情淡漠。 他动了。 他抬起右手,对著下方的亡者之海,一掌按下。 没有威势。 没有异象。 隨著他这一掌按下。 嗡——! 一股力场以他手掌为中心,朝著整个亡者海洋扩散。 那不是已知法则,而是一种纯粹的力。 力场过处。 时间凝固。 空间静止。 紧接著。 噗,噗,噗,噗…… 数以百亿计的亡者,它们的动作与嘶吼,在此刻定格。 下一刻,它们的身体从內部被力之法则分解、碾碎,化作尘埃。 一掌。 仅仅一掌。 那片曾將叶无极等人逼入绝境的亡者海洋,在这一掌下,被清空了九成九。 只剩下一些亡者因距离远而存留。 战场上的喊杀声与腐朽气息,瞬间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 堡垒之上,所有人都静止了。 他们看著下方空旷的星域,又看看天空中的身影,一时无法思考。 一巴掌…… 就把这亡者大军……全拍没了? 叶无极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握不住,而是支撑他战斗的意志,在看到这一幕后鬆懈了。 他身形一晃,被身后的仙王扶住。 他抬起头,看著虚空中的四道身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来得可真够慢的。”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的身影落下,看著叶无极的伤势,皆是眉头紧锁。 “无极,你没事吧?”轩辕神帝问道,一股皇道龙气渡了过去,帮他稳住伤势。 “死不了。”叶无极摆了摆手,拒绝了那股力量,他挣扎著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吴双身上。 “吴双道友,多谢了。” 他这声道谢是真心的。 若非吴双等人及时赶到,再过片刻,他们这座堡垒就要被淹没了。 “举手之劳。” 吴双的身影落下,他看了一眼由法宝残骸拼凑的堡垒,又看了看堡垒上那些带伤的修士。 “你还能战吗?” “当然。”叶无极咧嘴一笑,笑容牵动伤口,让他咳出两声带著青锈的黑血。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姿態又恢復了懒散。 “不过,你们別高兴得太早。” 他抬手指著归墟天域深处,那片吴双等人都无法驱散的青色雾气。 “刚才那些,只是宴席的开胃菜,是清理餐盘的杂役。” “你们把杂役都打死了,这可不给主人面子。”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归墟天域开始震动。 这震动源自世界本源。 天域深处的青色雾气开始翻涌,旋转,匯聚。 雾气中,一个轮廓升起。 那是由青色锈气与世界残骸凝聚的祭坛。 祭坛顶端,一张由亿万哀嚎面孔组成的王座正在成型。 一股意志从王座上甦醒,其强度远超之前的人形生物。 “看。” 叶无极脸上再无笑意,只剩凝重。 “正主儿的席位,摆好了。” 话音落下,那座由世界残骸与青色锈气堆砌的祭坛彻底稳固。 祭坛之巔,那张由哀嚎面孔组成的王座也完全成型。 接著,一道身影,在王座之上,由虚转实。 並非凭空出现,更像是由这片天地间所有腐朽、怨毒、混乱的意志共同“推举”而出。 那是一个无法用男女来形容的生灵。 祂端坐王座之上,身形似人,穿著一身由青色锈气凝聚的长袍。 长袍上没有纹路,只有生灭的宇宙星河。那些星河都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祂的面容被一团青色雾气笼罩,看不清。 可当祂“出现”的那一刻。 一股寒意侵入在场所有人的神魂。 轩辕神帝的皇道龙气出现凝滯,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凌苍仙帝身后的神凤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羽翼光辉黯淡。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就连玄古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轮廓,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仿佛他那代表著“无”的绝对领域,遇到了能够將其“腐蚀”的天敌。 这股威压,与之前那人形诡异生物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个,是混乱与疯狂的集合体。 那么眼前王座之上的这一位,便是腐朽与终末的……秩序本身。 祂是规则,是终点,是万事万物都將归於腐朽的最终体现。 “咕咚。” 堡垒之上,一名倖存的仙王强者,承受不住这股源自神魂的威压,竟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祂……祂就是这场献祭的……主祭者?” 轩辕神帝和凌苍仙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面上的骇然。 他们身为仙帝,站在诸天之巔,俯瞰万古,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强弱,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小心。”吴双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將他们从那股威压的震慑中唤醒。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身影。 神魔之基疯狂运转,纯粹的力之法则自体內勃发,才堪堪抵消了那股侵入神魂的寒意。 “哼!装神弄鬼!” 凌苍仙帝第一个无法忍受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她性情霸道,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在她面前摆出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星宇! 她一步踏出,身后那黯淡的七彩神凤虚影再次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七彩流光,主动朝著那巨大的祭坛冲了过去! “凌苍道友!” 轩辕神帝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只见凌苍仙帝飞至半空,张口一吐。 一朵呈现出琉璃之色的七彩火焰莲,从她口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凤凰真火,朝著王座上的身影当头罩下! 这火焰,是她的本源神火,曾焚杀过同级別的仙帝,霸道绝伦,无物不燃! 面对这足以將一方天域都炼化为虚无的恐怖火焰,王座上的身影,终於有了第一个动作。祂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掌,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青铜色泽,五指修长,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祂就这么隨意地,伸出手,迎向了那片火海。 没有法则对撞,没有能量爆炸。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焚尽万物的凤凰真火,在接触到那只青铜手掌的剎那,竟仿佛乳燕归巢一般,被其全数吸了进去! 前后不过一息。足以炼化天域的火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热量都没有剩下。 而那只青铜手掌,毫髮无损。 “什么?!” 凌苍仙帝那张绝美的容顏上,第一次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的本源神火,被……吸收了?还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王座上的身影,那只吸收了所有火焰的青铜手掌,轻轻摊开。 呼!一朵火焰,在祂的掌心,重新燃起。 那火焰,同样是七彩之色,同样蕴含著焚灭万物的霸道神韵。 但火焰的核心,却繚绕著一缕挥之不去的,阴冷、腐朽的青色! 那是凌苍仙帝的凤凰真火,却又不再是她的凤凰真火。 它被同化了,被腐蚀了,变成了眼前这个诡异生灵的力量! “你!” 凌苍仙帝气得娇躯颤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皇道,镇压!” 就在此时,轩辕神帝的攻击也到了! 他深知不能让凌苍仙帝一人面对,当即出手。 他没有选择能量攻击,而是手按腰间长剑,猛地一抽!鏘——!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那剑光之中,没有锋利的剑意,只有纯粹的,君临天下的皇道法则。 这是帝王之剑,一剑出,万法臣服,专为镇压一切敢於挑衅皇权的乱臣贼子! 剑光瞬息而至,斩向王座上那道身影的头颅。 面对这凝聚了仙帝法则的一剑,王座上的身影,依旧只是抬起了那只青铜手掌,並指如剑,对著那道金色剑光,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铁交鸣的声响。 轩辕神帝那足以镇压一方天域的皇道剑光,竟是被那根青铜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剑尖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著,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金色的剑光,从与手指接触的地方开始,其上流淌的皇道法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根手指疯狂地汲取、吞噬! 剑光的光芒迅速变得黯淡,其上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意志,也在飞速消融。不过两息。 整道皇道剑光,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韵,化作最纯粹的无主能量,然后崩散,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王座上的身影,其气息,却又因此而壮大了一分。 “嘶……” 堡垒之上,劫后余生的叶无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身旁的吴双几人低声说道。 “看到了吧?” “这傢伙,根本就没法打。”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能量还是法则,对祂而言,都只是……食物而已。” “你越是攻击祂,祂就越是强大。” 叶无极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他已经带著手下,和这种“规则”纠缠了太久太久,深知其恐怖与无解。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的身影,退回到了吴双的身边,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身为仙帝,他们何曾遇到过如此憋屈的战斗? 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一身冠绝古今的神通,在对方面前,却成了资敌的手段。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寂之中。一直沉默的玄古,那漆黑的轮廓,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那漆黑的身躯,猛地向外一涨!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万物的引力,轰然爆发! 这是原始古族最本源的力量,是铭刻在他们血脉中的天赋。 用绝对的质量,形成绝对的引力,碾碎一切,吞噬一切! 那恐怖的引力,瞬间笼罩了整座祭坛。 祭坛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坍塌,仿佛要被玄古的身躯,直接拉扯过去,吞噬殆尽! 就连祭坛本身,那由无数世界残骸和青色锈气构筑的庞大结构,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其上的青色锈气,被那股引力拉扯成一道道细线,朝著玄古的方向匯聚。 这一手,终於起到了作用! 王座上的身影,那笼罩著面容的青色雾气,第一次剧烈地翻涌起来。 祂似乎没有料到,这世间还有如此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 然而,下一刻,祂座下的王座,那由亿万痛苦面孔组成的王座,猛地亮起了一道幽暗的青光。 青光瞬间笼罩了整座祭坛。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玄古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引力,在接触到那层青光的剎那,竟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引力,依旧存在。 但被引力拉扯过去的青色锈气,在融入玄古那漆黑身躯之前,却反过来,开始疯狂地侵蚀、同化那引力法则本身! 玄古那漆黑的轮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苍老而痛苦的意念,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我的……力量……在被……腐蚀!” “退下,玄古前辈!” 吴双低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玄古身前。 他伸出左手,那只闪烁著青铜神光的手掌,对著玄古的方向,虚空一抓。 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瞬间爆发,强行將玄古与那座祭坛之间的联繫切断。 玄古的身影一个踉蹌,退了回来,那漆黑的轮廓,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吃了不小的亏。 三位存在的联手试探以失败告终。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失去了耐心,从座位上站起。 隨著祂起身,归墟天域的青色锈蚀之气开始暴动,如同在恭迎君王。 祂抬起那只吸收了两位仙帝神通的青铜手掌,指向下方的吴双一行人。 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响彻星宇,其中带著终末与审判的意志。 “盘古的血脉……不错的养料。” “那么,就从你们开始,为这场祭典拉开帷幕。” 话音落下,祂的指尖浮现一朵凤凰火焰,火焰上繚绕著腐朽的青气。 王座上的身影站起,归墟天域的本源隨之发出呻吟。 青色锈蚀之气化作无数蟒蛇,朝著祭坛的方向朝拜,那股腐朽与终末的意志,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万物,皆將归於腐朽。 这是祂的道,也是这片天地的宿命。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神情凝重,体內的仙帝本源加速运转,抵御著那股能腐化道果的威压。 玄古的身躯波动加剧,显然刚才的交锋让他受了重创。 堡垒之上,叶无极靠著墙垣,发出一声苦笑,呢喃道: “来了,『收割』……” 在这种氛围中,吴双的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催动神魔之基,也没有祭出开天神剑。 他抬起右手,审视著自己的指尖。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微的青色印记。 那印记的形態,像是一缕锈跡,却又蕴含著一种比腐朽更深邃的韵味。 “吴双小友,你……” 后方的堡垒中,刚恢復了些许气力的轩辕神帝察觉到了吴双的异常,正要开口。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在场的所有存在,包括那祭坛王座之上的主祭者,都感受到了。 一股气息,从吴双的体內瀰漫开来。 那同样是青色锈蚀之气! 同样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 “什么?!” 凌苍仙帝第一个失声惊呼,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后退半步,周身凤炎燃起,戒备地对准了吴双。 “吴双!你被同化了?!” 轩辕神帝心头一震,但他压下惊疑,感应著吴双身上的气息。 不对! 这股青色锈蚀之气,本质相同,但感觉不同! 祭坛上主祭者的气息,是混乱,是无序,是毁灭与终末。 而从吴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带著掌控力! 它不再是洪水,而是一柄被握在手中的兵器! “不必惊慌。” 吴双的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小事。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越过空间,直视王座上的主祭者。 “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祂们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青色锈蚀之气暴涨! 那不再是丝缕瀰漫,而是化作一片青色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这股气息,比那主祭者身上的更纯粹,更凝练,也更古老! 青色浪潮所过之处,原本属於主祭者的腐朽之气,竟如同臣民遇到君王,纷纷退避、消融! 一时间,以吴双为中心,虚空竟被清出一片“净土”! 一片……由更高级的青色锈蚀之气构成的净土! “这……这怎么可能?!” 凌苍仙帝呆立在原地,周身的凤炎明灭不定。 轩辕神帝手按剑柄,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顛覆。 掌控这种力量? 这已经不是仙帝能够做到的范畴了! 玄古的轮廓停止波动,静静地“看”著吴双,传递出震惊与疑惑的意念。 堡垒上,叶无极的脸僵住了。 他张著嘴,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却不觉。 “借……借用?”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脑子无法理解。 这种连仙帝都能腐蚀,视万物为食粮的力量,还能……借的? 这比直接打败对方,还要让人无法相信!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並非轩辕神帝等人。 而是那祭坛之上的主祭者! 当吴双身上那股更纯粹的青色锈蚀之气爆发的剎那,祂视万物为芻狗的姿態,瞬间崩塌了! 笼罩在祂面容上的青雾翻涌,显示出其主人的內心震动。 祂“看”著吴双,不再是俯瞰,而是……平视,甚至带著恐惧? “你……你……” 一道充满惊怒与惶恐的声音,从王座之上传来,在虚空中震盪。 祂似乎想说什么,想吼出某个名字,或揭示某个秘密。 可每当祂要说出口时,祂的身躯便会颤抖,仿佛有禁忌扼住了祂的喉咙,让祂无法吐露分毫。 “你……你这是……褻瀆!” 最终,所有的震惊、恐惧与不解,都化作了一句怒吼。 “褻瀆!!” “褻瀆!!” 伴隨著那声怒吼,祭坛王座上的主祭者撕下了偽装。 祂不再是君王,而是化身为毁灭风暴。 整个归墟天域都在祂的怒火下颤抖,青色锈蚀之气化作星河,涌入祂的体內。 祂的气息攀升,那股腐朽与终末的意志,浓郁到让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都感到自己的大道本源在哀鸣,仿佛隨时会被扭曲、腐化。 “杀了你!必须杀了你!” “窃取权柄的瀆神者!必须被净化!” 意志在虚空中迴荡,主祭者抬起了那只青铜手掌。 呼! 一朵火焰在祂掌心升腾,火焰的核心,却繚绕著一缕腐朽的青色。 正是凌苍仙帝的凤凰真火,此刻却成了敌人的武器。 “你!” 凌苍仙帝又惊又怒,凤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主祭者没有理会她的愤怒,手臂一挥,那朵被腐化的凤凰真火便化作流光,直扑吴双! 紧接著,祂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对著吴双遥遥一斩! 鏘! 一道剑光隨之斩出,其中蕴含的皇道法则已被扭曲,不再是霸道,而是沦为了腐朽意志的倀鬼。 两道攻击,皆是仙帝本源神通,此刻却被敌人信手拈来,威能比原版更诡譎、阴毒! “吴双小心!”轩辕神帝出声提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准备隨时支援。 然而,吴双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两道袭来的攻击。 在他周身,那片由更纯粹、古老的青色锈蚀之气构成的“净土”,开始以一种韵律流转。 嗤!嗤! 被腐化的凤凰真火与皇道剑光,在冲入吴双周身气场范围的剎那,发出了消融般的声响。 它们没有被抵挡,没有被击溃。 而是被……分解了。 附著在神通上的主祭者意志,在接触到吴双身上那更高位格的气息时,如同偽王遇见真皇,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便被瞬间抹除、净化。 失去意志驾驭,两道攻击还原为能量,而后被吴双周身的气场吞噬。 “这……” 堡垒之上,叶无极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仙元耗尽,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两位仙帝的本源攻击,虽然被腐化了,但本质犹在。 就这么……没了? 连个浪都没掀起来? “他的力量……凌驾於那怪物之上!”轩辕神帝沉声开口,话语中带著震动。 他看明白了。 这不是力量强弱,而是位阶的碾压! 吴双掌控的这种青色锈蚀之气,其根源与本质,远在主祭者之上! “怎么……会这样……”主祭者也愣住了。 祂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那种腐朽权柄,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执掌者? 而且,对方的权柄,似乎比自己的……更完整?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吴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主祭者的迷茫。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团青色浪潮在他掌心匯聚,其气息,与主祭者身上的力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主祭者的力量是污秽、狂暴的洪水。 那么吴双掌中的力量,就是被驯服的精金! “你似乎很喜欢用別人的力量。”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我也会。”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翻,那团青色的气息瞬间变幻。 呼! 一朵七彩的凤凰真火,凭空燃起! 这火焰,比刚才主祭者用出的更加炽烈,更加纯粹,其中那股焚灭万物的霸道神韵,让远处的凌苍仙帝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去。” 吴双屈指一弹。 那朵凤凰真火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七彩神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振翅翱翔,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朝著主祭者反扑而去! “混帐!” 主祭者发出一声怒吼,祂同样催动被腐化的凤凰真火迎击。 轰! 两只神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 主祭者那只由腐化火焰构成的神凤,在接触到吴双凝聚的神凤的剎那,便哀鸣一声,寸寸崩解,被其摧枯拉朽般地吞噬、同化! 吴双的七彩神凤,在吞噬了对方的力量后,体型暴涨一圈,威势更盛,毫不停留地撞向了那巨大的祭坛! 轰隆隆——! 祭坛剧烈震动,被神凤撞击之处,无数世界残骸与锈跡被焚烧成虚无,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主祭者也被这股力量震得从王座上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全场,一片死寂。 凌苍仙帝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她那张绝美的容顏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荒谬。 自己苦修亿万年的本源神火,被別人学了去,用得比自己还溜,甚至还反过来吊打了敌人。 这叫什么事? “还没完呢。”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左手並指如剑,对著主祭者,轻轻一划。 鏘!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横贯星宇。 剑光之中,皇道法则纯粹浩荡,君临天下的意志仿佛要將整片天域都踩在脚下! 这一剑的威势,竟是比轩辕神帝亲手斩出的,还要霸道三分! 轩辕神帝手按剑柄,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敲碎重组。 “……他把我的皇道法则也学会了?” “不,不是学。”一直沉默的玄古,那漆黑的轮廓波动著,传递出一道意念,“是……创造。他以那种诡异的力量为根基,解析了你们的法则,然后……模擬,甚至超越。” 主祭者面对这斩来的一剑,终於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祂发出一声尖啸,不再托大,王座之下的祭坛光芒大放,无穷的青色锈蚀之气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巨盾,挡在身前。 轰!!! 皇道剑光与巨盾悍然相撞! 这一次,剑光没能摧枯拉朽,却也將那面巨盾斩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恐怖的皇道法则顺著裂痕侵入,疯狂磨灭著其中的腐朽意志。 “看到了吧?”堡垒上,叶无极扯了扯嘴角,对著身旁已经看傻了的修士们低语,“这就叫专业。” “偷你家的技能,还要用你家的技能,把你本人按在地上打。” “这业务能力,嘖嘖……” 一击未能奏效,吴双並不意外。 对方毕竟是执掌一整个天域腐朽本源的存在,能量近乎无穷无尽。 单纯的模擬攻击,想要將其击杀,无异於痴人说梦。 “热身结束了。” 吴双活动了一下手腕,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战意开始升腾。 下一刻,他心臟的位置,一枚由无数大道符文构筑的权柄印记,悄然亮起。 嗡——! 第246章 归墟深处,天崩地裂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那是纯粹的,厚重到极致的土之大道! 吴双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瞬间化作一片无垠的土黄色大地,大地之上,一座座神山拔地而起,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镇!” 吴双言出法隨。 整片由法则构筑的大地,连同其上的亿万神山,化作一方巨大的囚笼,朝著祭坛轰然压下! 这是后土姐姐的权柄! 主祭者怒吼,祭坛上的青色锈气化作无数触手,疯狂抽打著压下的神山大地,试图將其腐蚀、击碎。 可就在此时,吴双身上的气息再次一变。 哗啦啦! 无尽的黑色汪洋凭空出现,每一滴水,都沉重如星辰,散发著冻结万物的阴寒。 玄水大道! 共工兄长的权柄! 黑色汪洋与土黄色大地结合,化作一片浑浊的泥沼,將祭坛连同那些狂舞的触手,一同陷了进去,腐蚀与镇压的速度,瞬间慢了千百倍。 “还没完!” 吴双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空。 他左手之上,雷光闪烁,那是强良兄长的毁灭神雷。 右手之中,狂风呼啸,那是天吴兄长的先天神风。 风助雷势,雷借风威! “风雷合击!” 轰咔!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灰白色风雷光柱,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主祭者的头顶! 主祭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祂的身躯,第一次被正面击伤! 那由纯粹青色锈蚀之气构成的身体,被风雷之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从中喷涌而出。 “这……这又是什么力量?”凌苍仙帝已经麻木了。 土,水,风,雷…… 这傢伙体內,到底藏了多少种大道法则? 而且每一种,都达到了仙帝级別的巔峰造诣! 这已经不是怪物了,这是个行走的道法宝库! “杀!杀!杀!” 主祭者彻底暴走,祂不顾身上的伤势,任由那风雷之力在体內肆虐。 祂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膨胀、扭曲,一股比之前自爆还要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从祂体內酝酿。 祂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又来这招?” 吴双眉头一挑。 他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幻。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晦涩波动,笼罩了整片战场。 时间! 烛九阴兄长的时间权柄!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主祭者那正在急剧膨胀的身躯,陡然一滯。 祂周遭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慢了亿万倍! 紧接著,吴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主祭者面前。 他伸出右手,那只化作吞噬万物之灰白的手掌,对著主祭者那正在膨胀的核心,轻轻一按。 开天神力与神魔之基的力量,轰然爆发! “不——!” 主祭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祂那狂暴的能量,再一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向內压缩! 然而,就在吴双准备故技重施,將其直接捏爆的时候。 主祭者那被时间迟滯的身躯,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祂猛地抬起头,那团笼罩面容的青雾散去,露出一张由亿万哀嚎面孔组成的脸。 所有的面孔,都在用一种怨毒、疯狂,却又带著解脱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吴双。 “终末……不可逆转……” “盛宴……开始了……” 轰隆隆隆——!!! 不等吴双反应,主祭者的身躯,连同那座巨大的祭坛,竟是同时化作了最为纯粹的青色光流,不再攻击吴双,而是调转方向,尽数朝著归墟天域的最深处,那个连吴双都无法看透的本源核心,倒灌而入!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意志,响彻在诸天九大天域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献祭……开始!” 归墟天域最深处,那连吴双都无法窥探的本源核心,在吞噬了主祭者与祭坛的全部力量后,猛地一颤。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从核心之中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归墟天域。 空间在哀鸣,法则在崩解。 那片本源核心所在之地,虚空像是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浮现出一道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巨大裂纹。 裂纹背后,不是混沌,也不是虚无,而是一种纯粹的,代表著终结与回归的“墟”之气息。 仿佛有什么禁忌的存在,即將从那裂纹的背后,降临於世。 “不好!” 轩辕神帝面色剧变,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在那股气息的衝击下,竟有溃散的跡象。 凌苍仙帝周身的凤凰真火也摇曳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必须封印那里!” 吴双的声音在眾人神魂中炸响,他没有丝毫犹豫,神魔之基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身形一晃,便要衝向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纹。 可就在这时。 嗤啦—— 数道空间裂缝,在战场的不同方位,同时张开。 一道空间门户之中,帝江率先走出,他的身后,祝融、共工、后土……十二位祖巫的身影鱼贯而出,每一位身上都散发著滔天的煞气与战意。 “十三弟!” “小弟!” 另一边,一道骚包的流光闪过,焚天仙帝披著他的浑天披风,出现在吴双身旁,只是他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紧接著,更多的强者从撕裂的虚空中现身。 古神族的仙王战阵,古凤族的七彩鸞驾,还有一个个身形庞大,散发著蛮荒气息的原始古族强者。 不过片刻功夫,吴双的身后,便匯聚了一支足以横扫任何天域的恐怖大军。 然而,还不等他们为这股力量的匯合而感到振奋。 战场的另一端,虚空被一股更加邪异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穷无尽的滔天魔气,从那口子中疯狂涌出。 一道身影,脚踏虚空,缓缓走出。 他身穿朴素道袍,面容古井无波,正是鸿钧。 在他的身后,接引与准提的身影浮现,二人脸上不再是苦涩,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紧隨其后,一个气息更加玄奥莫测的道人现身,他仿佛由三种截然不同的道韵构成,正是三清合一的玄清。 在他们四人身后,黑压压的魔影铺天盖地。 那些生物皆是人形,与之前的诡异生物截然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的,是纯粹到极致的魔道气息,每一个,都拥有著不亚於仙王的恐怖威压。 域外天魔! 两股庞大到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力量,隔著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归墟裂纹,遥遥对峙。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喊杀声,所有的能量轰鸣,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方阵营的最前方。 吴双,与鸿钧。 “鸿钧。”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看著这位洪荒时期的老对手,双眸之中,一青铜一灰白,神性与魔性在交织流转。 鸿钧的视线,却越过了吴双,落在了那道散发著终末气息的归墟裂纹上,他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与狂热。 “吴双,別来无恙。” 玄清摇著头,轻笑一声,他打量著吴双身后的祖巫与仙帝们,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看来,你们也感受到了。” “这场盛宴,可不能只有我们一方宾客啊。” “少他娘的废话!” 祝融的火爆脾气一点就著,他指著鸿钧的鼻子破口大骂: “鸿钧老儿!你又在搞什么鬼!这些魔崽子是你弄出来的?” 面对祝融的怒骂,鸿钧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倒是玄清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微笑道: “祝融,稍安勿躁。” “等盛宴的主角登场,你们自然会明白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归墟裂纹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 从中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气息,而是一种仿佛能碾碎神魂的恐怖嘶吼! 吴双心头警兆狂鸣,他不再与对方废话,转身对著身后的帝江等人低喝一声。 “大兄!诸位前辈!不能再等了!” “合力出手,先將那道裂缝封印!” “好!” 帝江应声,空间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也同时催动仙帝本源。 可就在他们即將出手的前一剎那。 鸿钧缓缓抬起了手。 “贫道曾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岂会让尔等,得手?” 话音落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仙王极限的恐怖威压,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浩瀚如烟,深邃如狱,仿佛一方独立的天道,降临於此! “仙帝?!” 轩辕神帝的动作猛地一滯,他骇然地看向鸿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股气息,这股道韵,分明是与他同级別的仙帝强者! 鸿钧,竟然也证道成帝了? 不,不对,他只是实力达到了仙帝层次,但並未真正的证道仙帝,但即便如此,却也是令人不敢小覷! 並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鸿钧爆发出仙帝威压的同一时间。 他身后的接引、准提,二人齐齐双手合十,口诵了一声诡异的魔音佛號。 两股同样浩瀚无边的仙帝威压,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玄清。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三清道韵流转,一股融合了天地、道心、眾生的恐怖力量,同样攀升到了仙帝的层次! 一,二,三,四! 整整四位仙帝级別的存在!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仙帝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吴双一方,所有仙王级別的强者,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自己的大道在颤抖,神魂在战慄。 就连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这两位成名已久的仙帝,此刻也是面色煞白,如临大敌。 焚天仙帝更是直接骂出了声: “我操!什么情况?这年头仙帝是大白菜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刚刚因盟友匯聚而升腾起的战意与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衝击得支离破碎。 四尊敌对的仙帝! 这岂不是麻烦了?! 玄清似乎很满意他们脸上的震惊,他摊了摊手,笑容玩味。 “现在,诸位还想阻止吗?” 他的笑容玩味,摊开的手仿佛在展示一件稀鬆平常的商品。 四尊仙帝级別的强者。 他们四人,像四座无法逾越的神山,沉甸甸地压在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的心头。 他们身后的仙王强者们,更是个个面如死灰,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刚刚匯聚起来的滔天战意,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冰水浇得近乎熄灭。 “我操!” 焚天仙帝的叫骂声打破了这片压抑: “四个?那什么鸿钧老儿,你他娘的是不是把仙帝当韭菜割了,长这么快?” “哈哈哈,焚天道友,此言差矣。” 玄清摇著头,笑容不减: “这不是收割,是顺天而行,是大道所归。” “归你娘的腿!” 祝融的爆喝声如惊雷炸响,他赤发狂舞,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燃烧,指著对面的鸿钧怒吼: “鸿钧老儿!少在那装神弄鬼!四个又如何?俺们兄弟连盘古大神都敢拜,还怕你这几个狗屁天道?” 祝融的怒吼,像一剂强心针,让身后气势颓靡的眾人精神一振。 是啊,他们是谁? 他们是巫族!是盘古后裔! 鸿钧的眼皮都未曾动一下,仿佛祝融的怒骂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但吴双动了。 他没有理会玄清的戏謔,也没有去看鸿钧那张万古不变的脸。 他只是平静地转向身后,看向自己的兄长姐姐们。 “大兄。” “嗯!” 帝江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法则波动,隨时准备撕裂天地。 “诸位兄长,姐姐。”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祖巫的耳中。 “布阵!”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句废话。 “好!” 十二道震天的应和声,匯成一股不屈的洪流。 轰——! 十二股截然不同的,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气息,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 帝江身形一晃,占据东方,空间之力扭曲万物! 祝融脚踏南方,焚天煮海的烈焰染红了半边星宇! 共工立於北方,天一真水所化的黑色汪洋奔腾咆哮! 蓐收坐镇西方,庚金杀伐之气化作亿万剑影,割裂虚空! 后土立於中央,厚重无垠的大地法则镇压地火水风! 句芒、强良、天吴、奢比尸、翕兹、玄冥、烛九阴! 十二道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十二个原点,按照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跡,瞬间归位。 他们以吴双为中心,构成了一座古老而苍凉的杀阵! 无数阵纹,显化出诸多阵旗,將十三人同气连枝,连接成一片恢弘瀚海! 嗡嗡嗡——! 无穷无尽的都天神煞之气,从他们体內疯狂涌出,在阵法中央匯聚、交织、升腾!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那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纯粹的杀伐与毁灭意志! “这是……” 玄清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让他都心悸的力量,正在成型。 对面的鸿愈发浓郁的煞气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轮廓,正在由虚转实。 那轮廓太过庞大,仅仅是出现,便让这片本已破碎的归墟天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一声不似生灵发出的咆哮,从那轮廓之中传出。 紧接著,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手,从煞气中探出,朝著虚空一抓! 轰隆! 整片归墟天域的本源,连同那道不断扩大的归墟裂纹,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四位新晋仙帝所带来的恐怖威压,在这只巨手出现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被瞬间衝散! 煞气散去。 一尊亿万万丈之巨的神魔真身,彻底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肌肉虬结,样貌粗獷,赤裸著上身,腰间围著兽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开天闢地、重演洪荒的霸道气息。 盘古真身! 由十三祖巫合力催动的,完整版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盘……盘古?!” 饶是轩辕神帝,在看到这尊虚影的剎那,也不由得失声。 他体內的古神血脉在颤慄,仿佛在朝拜著最初的源头。 毕竟,他们古神一族,正是源自三千大道神魔! 凌苍仙帝凤眸圆睁,身后的七彩神凤虚影哀鸣一声,光辉黯淡到了极点,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现在,还想看戏吗?” 吴双的声音,从盘古真身的心臟位置传出,带著一股宏大的迴响。 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抬起头,注视著那尊比星河更庞大的盘古真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呵呵,想不到,汝等竟能將此阵,发挥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 “既如此,那便让本座,来称量一下,这开天闢地的力量,还剩下几分。” 话音落下,鸿钧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法则的显化。 可隨著他这一抬手,整个诸天仙域,九大天域的本源,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出了阵阵哀鸣。 一方天道,在他掌心凝聚! “动手!” 盘古真身之中,传出帝江的爆喝! 那尊伟岸的魔神动了。 他抬起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拳,对著鸿钧的方向,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粗暴! 这一拳,没有神通,没有法则,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开天闢地的力量! 拳锋所过,时空湮灭,万道崩解,一切都归於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鸿钧只是將抬起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 拳与掌,在归墟天域的中央,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两者接触的那一个剎那,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以碰撞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片区域內,时间、空间、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概念,都被抹除了! 归墟天域那本就破碎的疆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画稿,大片大片地消失! “散开!” 轩辕神帝怒喝一声,皇道龙气爆发,捲起古神族的大军,疯狂后退。 凌苍仙帝、焚天仙帝、玄古等人也纷纷出手,护住身后的联军,向著战场边缘撤离。 另一边,玄清、接引、准提三人同样面色剧变,带著身后的域外天魔大军,急速远离那片毁灭的中心。 仅仅是第一次交锋的余波,就足以让仙帝之下的任何生灵,形神俱灭!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眾人后退之际,轩辕神帝稳住身形,一振手中帝剑,万丈皇道龙气化作一道金色神虹,直指玄清! “呵呵,正有此意。” 玄清轻笑一声,身影一晃,三清道韵流转,迎向了轩辕神帝。 “阿弥陀佛,凤族道友,你的杀性太重,当入我西方魔土,静诵真经。” 接引口诵魔音佛號,脸上掛著悲苦之色,一步踏出,拦在了凌苍仙帝面前。 “滚!”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二话不说,张口便是一片七彩的凤凰真火,朝著接引烧了过去。 “嘿,剩下这个,归我了!”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浑天披风一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找上了最后的准提。 他虽然刚刚恢復,实力不济,但打架凑热闹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 顷刻之间,诸天仙域最顶尖的一批存在,尽数捉对廝杀,在归墟天域的不同角落,开闢出了一片片恐怖的帝战疆场! 而在那所有战场的中心。 盘古真身与鸿钧的身影,依旧保持著拳掌相交的姿態。 那片“无”之领域,在扩张到极限之后,终於轰然破碎!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整个归墟天域!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方星域。 鸿钧的身影,也微微一晃,周身繚绕的天道秩序之光,出现了一丝紊乱。 平分秋色! “再来!” 盘古真身体內,传出祝融那充满战意的咆哮。 只见那尊伟岸的魔神,缓缓收回了右拳。 紧接著,他摊开巨大的手掌,对著虚空,做出了一个“握”的动作。 嗡—— 无穷无尽的力之大道法则,伴隨著开天闢地的无上意志,疯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开天神剑! 那柄青铜长剑在盘古真身的手中显化,其形態瞬间暴涨,化作一柄横贯星河的擎天巨刃。 剑身之上,古朴的纹路流淌著混沌色的光辉,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而是纯粹的、开天闢地之前的“力”。 仅仅是握住这柄剑,盘古真身周遭的虚空便承受不住其存在,成片成片地坍塌,化为最原始的地火水风,然后又被剑锋散逸的气息彻底磨灭。 “鸿钧!” 盘古真身体內,吴双的声音化作宏大的意志,响彻战场。 那顶天立地的魔神动了。 他双手握住开天神剑的剑柄,高高举过头顶,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下劈动作,朝著鸿钧所在的位置,悍然斩落!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剑刃划过的轨跡,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那裂痕在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还是法则,光线还是时间,一旦靠近,便被彻底从存在层面抹去。 面对这足以重开混沌的一击,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退。 他只是將那只按下的右手,缓缓向上托起。 嗡—— 一方古朴的玉碟,在他掌心之上浮现。 那玉碟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上,三千条大道法则化作了最为本源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构成了一方完整的,绝对秩序的天道循环。 “天道玉碟……” 盘古真身体內,烛九阴那古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波动。 这不是洪荒的那件造化玉碟,这是鸿钧以自身仙帝道果,融合诸天万界本源,强行凝聚出的,属於他自己的“天道”! 轰!!! 开天神剑的剑锋,与那天道玉碟,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並未传来。 在两者接触的中心点,出现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声音、光芒、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消失了。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波纹,以碰撞点为核心,朝著整个诸天仙域疯狂扩散!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一个仙帝强者的心神之中。 鸿钧掌心托举的天道玉碟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那裂痕虽小,却仿佛是完美无瑕的琉璃上出现的第一道瑕疵,破坏了它那绝对的秩序与圆满。 鸿钧的身影,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而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也在这股反震之力下,被推得向后滑出亿万里,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这一击,盘古真身,竟是稍占上风! “吼!” 祝融兴奋的咆哮在阵法空间內迴荡:“痛快!再来!砍碎他那个破盘子!” “別大意!”帝江沉声喝道: “所有人的力量都消耗巨大,鸿钧的天道之力连绵不绝,我们耗不起!” 吴双作为阵法核心,感受得最为真切。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十二位兄长姐姐体內三成的力量,而他自己的神魔之基,也承受著巨大的负荷。 盘古真身的力量,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 另一边,鸿钧看著玉碟上的裂痕,眉头微蹙,但周身的气息却没有丝毫衰减。 只见他心念一动,诸天仙域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洪流,涌入玉碟之中,那道裂痕,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盘古之力,果然霸道。”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中却多了一丝讚许。 “只可惜,时过境迁,这方天地,早已不是盘古的天地。” “现在,轮到本座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之中,浮现出九个巨大的光团,那正是九大天域的本源投影。 他竟是將整个诸天仙域,都化作了自己的力量源泉! 天道玉碟光芒大放,主动朝著盘古真身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其他的战场,也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玄清!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 轩辕神帝怒喝,他手中的帝剑化作一条万丈金龙,龙吟震天,皇道法则化作实质的秩序锁链,封锁天地,要將玄清彻底镇压。 “呵呵,轩辕道友,何必动怒?” 玄清轻笑,他的身影一分为三。 一个道人显化太极大道,演化阴阳二气,化解皇道龙威。 一个道人手持天地秩序,释放混沌剑气,撕裂秩序锁链。 一个道人祭起诛仙四剑,布下绝世杀阵,反將轩辕神帝困入其中。 以一敌三,轩辕神帝竟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完全落入了下风。 另一处。 “妖妇!纳命来!” 凌苍仙帝凤眸含煞,她已经彻底暴走。 对面的接引,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悲苦之色,口中诵念著诡异的魔音,一朵朵黑色的莲在他周身绽放。 那些黑莲不惧凌苍仙帝的凤凰真火,反而將火焰中的杀伐与毁灭之意吸收,化为自身的养料,然后释放出一种能污人道心,乱人神魂的诡异力量。 凌苍仙帝越是愤怒,攻势越是猛烈,那黑莲便绽放得越是妖异,她感觉自己的仙帝本源,都开始出现了一丝凝滯。 “我操!老禿驴,你玩阴的!” 最远处的战场,传来了焚天仙帝的怪叫。 他此刻颇为狼狈,浑身上下被撕裂了好几个口子,正上躥下跳地躲避著准提的攻击。 准提手持一根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便有无穷愿力化作枷锁,朝著焚天仙帝套去。 “嘿嘿,焚天道友,贫道这是在帮你斩去三尸,脱离苦海,早证大道。 ”准提脸上掛著市侩的笑容。 “我斩你大爷!” 焚天仙帝破口大骂,他一边躲闪,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颗拳头大小,闪烁著各色光芒的金属圆球,不要钱似的朝著准提扔了过去。 “尝尝你焚天爷爷刚炼製的『惊喜』!叫什么好呢?就叫『佛怒火莲青春版』吧!” 轰!轰!轰! 那些金属圆球轰然爆炸,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准提,但其中蕴含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则之力,却是炸得准提一阵手忙脚乱,七宝妙树的光辉都黯淡了几分。 “你这……竖子!”准提的脸黑了下来。 整个战场,除了盘古真身与鸿钧的对峙,其他三处,吴双一方竟是全面落入了下风。 吴双心分多用,將一切尽收眼底,他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剑,神魔灭!!” 隨著吴双一声爆喝,盘古真身体內的十三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那尊伟岸的魔神,鬆开了握剑的双手。 开天神剑悬浮於胸前,剑尖直指前方镇压而来的天道玉碟。 盘古真身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结成了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 一股比之前斩击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毁灭意志,开始在剑身之上凝聚。 这一式,非为开天,只为灭世! 鸿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然而,就在吴双即將催动这灭世一击的剎那。 整个归墟天域,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他们的战斗。 那震动的源头,来自战场中央,那道被他们战斗余波不断衝击的巨大归墟裂纹! 那道裂纹,在吸收了海量的毁灭能量之后,不再扩张,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內收缩,塌陷!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被“挤”出来! 裂纹的中心,那片代表著“墟”的终末气息,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紧接著。 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灰白色晶体构成的,乾枯的,仿佛骷髏一般的手,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之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只由灰白色晶体构成的乾枯手掌,死死地扣在现实世界的边缘。 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廝杀,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与盘古真身对峙的鸿钧,还是捉对廝杀的轩辕神帝、玄清等人,他们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將注意力投向了那道正在塌陷的归墟裂纹。 那只手,太诡异了。 它不属於这方天地的任何一种生灵,其上流转的气息,既不是腐朽,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代表著“终结”的寂灭。 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那只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空间壁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著,另一只同样乾枯的晶体手掌也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中伸出,扒住了裂缝的另一边。 一个完全由灰白色晶体构成的骷髏头颅,缓缓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可当它的“视线”扫过战场时,在场的每一位仙帝,都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 轰隆隆——! 苍穹之上,诸天仙域的大道本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无穷无尽的劫云在归墟天域的顶端匯聚,化作一片紫黑色的雷霆海洋。 一道道比星辰还要粗壮的灭世道劫,蕴含著足以將仙帝都轰杀至渣的恐怖威能,朝著那刚刚探出头颅的晶体骷髏,疯狂劈落! 这是此方天地的规则在反抗,在试图抹杀这个不应存在的禁忌之物!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道劫。 那晶体骷髏只是漠然地抬起头,任由那紫黑色的雷霆轰击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遍星宇。 那足以重创仙帝的灭世道劫,在接触到晶体骷髏的剎那,竟是直接崩碎成了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四散纷飞。 而那晶体骷髏的头颅,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嘶……” 远处的战场,焚天仙帝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佛怒火莲青春版”都忘了扔出去。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的骨头是混沌至宝做的吗?” 晶体骷髏没有理会天上的道劫,它只是用两只手扒住裂缝,用力地,將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从那片黑暗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具完整的,高达万丈的灰白色晶体骨架。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著周围的一切,仿佛它的“真实”,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 盘古真身体內,吴双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 鸿钧固然是大敌,但这从归墟裂缝中爬出来的未知存在,其威胁性,甚至还在鸿钧之上! “鸿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吴双的意志化作雷霆怒吼,响彻阵法空间。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 隨著他一声爆喝,盘古真身那伟岸的身躯之上,三道截然不同的宝光冲天而起! 一口古朴大钟,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 一桿皂色大幡,幡面之上,撕裂混沌的无上锋芒流转不休! 一幅阴阳图卷,图卷之中,演化两仪四象,定鼎天地玄黄! 开天三宝! 这並非是真正的先天至宝,而是吴双以自身神魔之基,引动盘古真身体內开天闢地的本源意志,强行凝聚出的三宝虚影! 可即便只是虚影,其上散发出的威压,也足以让天地失色,万道臣服! “三宝合一!斧来!” 吴双的意志催动到了极致。 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三道虚影瞬间合一,化作了一柄威势惊人的开天神斧!! 嗡——! 开天神斧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剑鸣。 那股纯粹为了灭世而生的毁灭意志,在这一刻暴涨了何止百倍! 这一剑,吴双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將鸿钧连同他那方“天道玉碟”,一同斩成虚无! 然而,面对这锁定了自身,足以致命的一击。 鸿钧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冷笑。 “吴双,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本座,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他身后的玄清、接引、准提三人,竟是同时变得虚幻,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跑了! 他竟然直接跑了! 鸿钧的消失,让吴双这蓄势待发,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斧,失去了目標。 而此刻,那尊万丈之巨的晶体骷髏,已经完全从归墟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锁定了眼前这尊散发著开天闢地气息的盘古真身。 它似乎对盘古的气息,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吼!” 盘古真身体內,祝融的怒吼声响起。 “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给俺死来!” 既然鸿钧跑了,那这一斧,便送给这个新来的骨头架子! 没有丝毫犹豫,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柄融合了三宝之力的开天神斧,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寂灭之光,朝著那晶体骷髏,悍然斩落! 斧光所过,一切成空! 面对这灭世的一击,那晶体骷髏却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根晶莹剔透的指骨张开,迎向了那道寂灭斧光。 轰!!! 无法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在斧光与骨掌接触的中心点,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黑洞,轰然成型! 那晶体骷髏的身躯,在这灭世一斧之下,从指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晶粉! 仅仅一息。 那尊万丈之巨的恐怖骨架,便被“神魔灭”这一斧,彻底抹除! “成了!” 阵法空间內,天吴发出一声欢呼。 可他的欢呼声还未落下。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被斧光抹除的虚空之中,漫天的灰白色晶粉並未消散。 反而,四周无穷无尽的青色锈蚀之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那片晶粉匯聚而去! 嗤嗤嗤—— 青色的锈气与灰白的晶粉疯狂融合,重组。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那尊万丈之巨的晶体骷髏,竟是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甚至,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壮大了一分! “什么?!” 盘古真身体內,十二祖巫的意志,同时陷入了震骇。 这……怎么可能?! 融合了开天三宝的“神魔灭”,竟然杀不死它? 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重新凝聚的晶体骷髏动了。 它的动作简单到了极点,就是对著前方的盘古真身,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物理层面的打击。 可这一拳挥出,盘古真身体內的吴双,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挡住!” 帝江的爆喝声响起。 盘古真身同样挥动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拳,迎向了晶体骷髏的拳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盘古真身那亿万万丈之巨的伟岸身躯,竟是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地轰得倒飞而出! 那条与晶体骨拳碰撞的手臂,其上凝聚的煞气与法则,更是被一拳打得溃散,险些直接崩解! 仅仅一拳,十三祖巫合力催动的盘古真身,便已然受创! “这……这是什么鬼力量!” 祝融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拳轰退盘古真身之后,那晶体骷髏空洞的眼眶中,仿佛闪过一抹不耐。 它似乎觉得,这样一个个打,太慢了。 只见它缓缓张开嘴巴,一道无声的,只有神魂才能感受到的音波,从它口中扩散开来。 那音波扩散的瞬间。 轰!轰!轰!轰! 战场中央,那道本已开始塌陷的归墟裂纹,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著。 一只,两只,三只…… 一只又一只与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的,由灰白色晶体构成的乾枯手掌,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之中,疯狂地伸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爭先恐后,扒住现实世界的边缘,用力地,將自己的身躯,从那裂缝中挤出。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归墟裂缝的周围,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晶体骷髏! 每一个,都散发著不弱於之前那尊的恐怖气息。 苍穹之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灭世道劫,在如此眾多的禁忌存在面前,像是超负荷的机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雷光都变得紊乱起来。 其中一尊新爬出来的晶体骷髏,似乎是嫌头顶的雷霆太过聒噪。 它猛地抬起头,对著那片紫黑色的劫云,张口一吸。 呼—— 那片由诸天大道本源匯聚而成的雷霆海洋,竟是被它一口,吞噬得乾乾净净。 那片由诸天大道本源匯聚而成的雷霆海洋,就这么被一口吞了。 没有咀嚼,没有消化。 就像是喝了一口水,那尊新爬出来的晶体骷髏甚至还打了个嗝,空洞的下顎骨上下开合,发出一阵无声的嘲弄。 整个归墟天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无论是正在后撤的轩辕神帝等人,还是远方观望的叶无极,亦或是盘古真身体內,那十二位身经百战的祖巫。 他们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哈……哈哈……” 焚天仙帝的乾笑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氛围,他手里的金属圆球掉了一地,自己却浑然不觉。 “开玩笑的吧?” “那可是道劫劫雷……就这么……吃了?”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 “吼——!” 一声蕴含著无边怒火与战意的咆哮,从盘古真身体內炸响。 是祝融! 他那火爆的性子,让他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骇中挣脱出来。 “管你是什么鬼东西!” “再硬的骨头!俺也要给你砸碎了!” 战意,重新被点燃!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他放弃了使用开天神斧,因为刚才那灭世一击的无效,已经证明了法则层面的攻击对这些怪物没有意义! 那就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那只刚刚被晶体骷髏一拳打得险些溃散的巨臂,在磅礴的都天神煞之气灌注下瞬间復原。 伟岸的魔神,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星辰,朝著那密密麻麻的晶体骷髏军团,悍然衝锋! “杀!” 轩辕神帝厉喝一声,他收起了帝剑,皇道龙气不再演化秩序锁链,而是尽数匯聚於他的双拳之上。 帝王,亦可拳镇山河! 他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一尊刚刚从裂缝中爬出的晶体骷髏。 “孽障!” 凌苍仙帝那张绝美的容顏上布满寒霜,她周身的凤凰真火冲天而起,不再是焚烧万物,而是化作了一副覆盖全身的七彩战甲,一双利爪闪烁著足以撕裂星辰的寒光。 凤族,同样拥有冠绝天下的搏杀之术! 焚天仙帝骂骂咧咧地收起自己的宝贝疙瘩,浑天披风一振,无数神火符文亮起,加持己身,虽然看著狼狈,却也找上了一头落单的骷髏。 大战,在这一瞬间,全面爆发! 嘭! 盘古真身一拳轰出,纯粹的力之大道將一尊晶体骷髏当胸砸得粉碎。 然而,下一刻,那漫天的灰白晶粉便在周围无穷无尽的青色锈气补充下,瞬间重组,完好无损。 紧接著,三只,五只,十只晶体骷髏同时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配合。 就是挥拳,出腿,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身体,进行最野蛮的衝撞与攻击。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陷入了围攻的泥潭。 第247章 六大天域联合!荡平通道! 他一拳能打碎一个,但同时便会有三四拳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每一拳,都蕴含著那种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寂灭之力。 煞气在溃散,法则在哀鸣。 阵法空间之內,祝融猛地喷出一口神血,他负责维持的右臂阵眼,在接连承受了数十次攻击后,终於出现了不稳。 “他娘的!” 祝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双目赤红。 “这些傢伙的力量,会湮灭神煞之气!” 另一边。 “给本帝……碎!” 轩辕神帝怒喝,双拳之上皇道龙气沸腾,一拳將面前的晶体骷髏头颅轰得炸裂开来。 可还不等他追击,那无头的骷髏身躯,一记鞭腿便已经扫到了他的腰间。 咔嚓! 轩辕神帝身上的帝袍瞬间炸裂,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抽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轨跡,一口金色的帝血喷洒而出。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足以硬抗混沌灵宝的帝躯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骨裂痕跡。 “咳……咳……” 凌苍仙帝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化身的七彩神凤,利爪可以轻易撕开晶体骷髏的骨架,但对方的反击,她却难以承受。 仅仅是几次交锋,她体表的火焰战甲便已黯淡无光,一只翅膀被硬生生打得扭曲变形,嘴角溢出的鲜血,將胸前的羽毛染红。 “我操!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最先败退的,是焚天仙帝。 他被那晶体骷髏一巴掌拍在地上,浑天披风都差点被撕成两半,整个人嵌入一块世界残骸之中,半天没爬起来。 若非他恢復了仙帝之躯,这一击,怕是能直接把他刚凝聚的肉身打回原形。 全面溃败!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对方不讲道理,不遵法则,杀不死,打不烂,力量还大得离谱。 每一个,都拥有著能与仙帝肉身硬撼的恐怖体魄。 而这样的怪物,在那归墟裂缝之中,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绝望。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 “十三弟!” 盘古真身体內,帝江沉重的声音响起。 “阵法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作为阵法中枢的吴双,感受得最为清晰。 十三股力量,在他的神魔之基调动下,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可依旧无法阻止盘古真身的颓势。 那尊伟岸的魔神,此刻就像一个被群狼围攻的巨人,身上布满了被重击后留下的凹陷与裂痕,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 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破,他们十三人暴露在数百尊恐怖骷髏的围攻之下,下场可想而知。 鸿钧跑了。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將他们这些洪荒的宿敌,连同诸天仙域的顶尖战力,一同推入了眼前这个必死的绝境之中。 怎么办? 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战场。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退? 又能退到哪里去? 整个归墟天域,都將成为这些怪物的猎场。 拼死一搏? 连动用了开天神斧的开天三式都无法將其彻底杀死,还有什么手段能对付它们? 不等吴双有所反应,眼前的诸多强敌,便已经袭来!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雨,每一次响起,都代表著盘古真身那伟岸的身躯承受了一次重击。 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拳头,可以轻易將一尊晶体骷髏轰成齏粉,可紧接著,便会有三四只骨拳从不同的角度砸在他的身上。 纯粹的寂灭之力,野蛮地撕扯著阵法凝聚的煞气与法则。 阵法空间之內,祝融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所对应的盘古真身右臂,被三尊骷髏同时命中,那片区域的煞气瞬间被湮灭了一大块,露出其下混沌色的肌体。 “噗!” 一口滚烫的神血喷出,祝融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赤红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战意与一丝无力。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根本打不死!” 他的怒吼在阵法空间內迴荡,却掩盖不住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 这是在被一群不知疲倦、不会死亡的怪物,活生生地磨死! 另一片战场。 “给本帝……开!” 轩辕神帝鬚髮皆张,皇道龙气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著,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力量匯於双拳,硬生生將一头晶体骷髏从头到脚打成了一条直线上的晶粉。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喘息,背后两道恶风袭来。 是另外两尊骷髏的合击。 他猛地转身,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这一次,是从他自己的手臂上传来的。 轩辕神帝那足以硬撼混沌灵宝的帝躯,竟是被两只骨拳硬生生砸得双臂骨折,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片破碎的世界壁垒上,帝血染红了金色的袍服。 “咳……咳咳……” 凌苍仙帝化身的七彩神凤也已光辉黯淡,她的一只凤爪被一尊骷髏死死抱住,另一尊骷髏则用最原始的头槌,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她的脊背。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凤鸣多一分悽厉,七彩的火焰战甲早已崩碎,华美的羽毛混杂著血污,凌乱不堪。 最远处的焚天仙帝,叫骂声早已停歇。 他瘫在一块漂浮的大陆残骸上,只是怔怔地看著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骨海,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败了。 彻彻底底的溃败。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戏耍,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这些从归墟裂缝中爬出的怪物,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粉碎了仙帝的尊严,践踏了盘古后裔的骄傲。 而那道深邃的裂缝中,依旧有灰白色的身影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意,侵入每一个人的神魂。 盘古真身体內。 “十三弟!” 帝江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 “阵法要崩溃了!强良和玄冥已经快要撑不住阵眼!” 作为阵法中枢,吴双清晰地感受著每一位兄长姐姐的状態。 他们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消耗,更可怕的是,那种寂灭之力在不断侵蚀著都天神煞大阵的根基。 盘古真身那伟岸的身躯,此刻行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滯,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陷与裂痕,仿佛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 一旦大阵被破,他们十三人,连同轩辕神帝、凌苍仙帝,都將成为这片骨海的食粮。 怎么办? 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在吴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老傢伙,算计好了一切。 他用自己和玄清等人作为诱饵,將所有顶尖战力全部拖在了这里,然后掀开了这张真正的,足以埋葬一切的底牌。 退? 整个归墟天域都已沦为炼狱,又能退到何处? 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扫过整个战场,將所有的惨状尽收眼底。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既然没有退路。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那就在死前,拉著这群该死的骨头架子,连同这片该死的天域,一起上路! 一股决绝的疯狂,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 “大兄!诸位兄长,姐姐!” 吴双的声音,在阵法空间內决然响起。 “收缩阵法!放弃所有外围防御,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我!” 十二祖巫闻言,皆是一愣。 “十三弟,你要做什么?”后土慈悲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安。 “做什么?”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们不是想看盛宴吗?那我就给他们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听我的!!” 没有过多的解释,吴-双的意志不容置疑。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然。 “好!” 下一刻,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攻击,而是猛地向內一缩,任由无数骨拳骨腿砸在身上。 十二股磅礴的力量,放弃了对身躯的维持,化作十二道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地涌向作为阵法核心的吴双! 吴双的神魔之基,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意识,穿透了神魂,穿透了时空,探向了自己体內世界最深处,那个恐怖的禁忌存在! 一方古朴、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尘埃的…… 神秘石棺! 虽然动用此棺,或许会导致吴双受到诡异的侵蚀。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来吧!” 吴双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朝著那方石棺,狠狠地按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触碰到石棺的剎那。 异变,陡生! 整个归墟天域,这片正在被寂灭之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破碎世界,毫无徵兆地静止了。 並非时间停止。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介入了此方天地的运转。 正在围攻盘古真身的数百尊晶体骷髏,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远处,轩辕神帝双臂骨折,正欲燃烧帝血拼死一搏的身形僵住了。 凌苍仙帝悽厉的凤鸣戛然而止。 就连那道不断向外涌出灰白身影的归墟裂缝,其內部的黑暗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唯一能动的,只有思维。 “怎么回事?” 盘古真身之內,十二祖巫的意志同时掀起波澜。 吴双那即將触碰石棺的意志,也猛地停了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外界。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绿意。 那是一根柳条。 一根不知从何处而来,通体翠绿,仿佛凝聚了诸天万界所有生机的柳条。 它轻轻摇曳,无尽的空间法则在其上生灭,一道道玄奥的道韵垂落,化作秩序的锁链,將这片暴走的天域强行抚平。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那柳条之下缓缓凝聚。 他身穿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看不真切,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所有正在溃散的法则,都在向他朝拜。 所有混乱的能量,都在他的气息下变得温驯。 “扬眉……” 吴双的神魂深处,一个古老的名字浮现,带来了无边的震撼。 那道人影没有理会战场上的任何人,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吴双身后,那支庞大的联军之中,女媧身旁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上。 “莲儿小友,借混沌珠一用。” 他的声音温和而古老,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被称作莲儿的女子,正是吴莲儿,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招。 嗡——! 一颗灰濛濛的珠子从她体內飞出,珠子不大,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完整的混沌世界,其出现的一剎那,周围的时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混沌珠! 那青袍道人抬手一引,混沌珠便飞入他的掌心。 他托著宝珠,漠然的视线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晶体骷髏,以及那道深邃的归墟裂缝,口中吐出四个字。 “独断,万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混沌珠光芒暴涨! 无穷无尽的时空之力从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灰色光幕,以归墟裂缝为中心,瞬间扩散,將整个归墟天域笼罩其中! 光幕所过之处,时空错乱,因果顛倒,一切都化作了混沌。 那道不断涌出晶体骷髏的归墟裂缝,在接触到光幕的剎那,其与诸天仙域的连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斩断了! 正在往外爬的数十尊骷髏,一半身子在內,一半身子在外,就那么被卡在了混沌光幕之中,动弹不得,隨后被狂暴的时空之力碾成了齏粉。 整个归墟的源头,被瞬间封印了! “扬眉!” 一声蕴含著无边怒火的咆哮,从虚空深处炸响,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寧静。 鸿钧的身影再次浮现,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沉,周身繚绕的天道秩序之光剧烈波动,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青袍身影。 “你已归於本体,不在这一界,竟还要以一道投影,与贫道作对!” 此言一出,轩辕神帝、凌苍仙帝等人心头狂震。 一道投影? 仅仅一道投影,便有如此伟力,弹指间封印了整个归墟天域? 那青袍道人,也就是扬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鸿钧,与你相爭无尽岁月,贫道,总能快你一步。” “你!” 鸿钧气得周身气息一滯,托在掌心的天道玉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谋划万古,掀开这足以埋葬诸天仙域所有强者的最终底牌,眼看就要功成,却被这宿敌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投影,给强行中断了! “好!好!好!” 鸿钧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既然如此,那今日,贫道便先斩了你这道投影,再来收拾这残局!”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手中的天道玉碟。 嗡——! 九大天域的本源投影再次浮现,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匯聚而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秩序大手,朝著扬眉的投影,狠狠拍下! 这一掌,蕴含著整个诸天仙域的镇压之力,仙帝在其面前,亦如螻蚁!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扬眉的投影只是抬起眼皮,隨意地挥了挥衣袖。 哗啦! 他身前方的空间,像是水面般荡漾开来,那只蕴含著无边伟力的秩序大手,拍入其中的剎那,便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鸿钧,你的道,还是这么霸道,却也还是这么……无趣。” 扬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点评的意味。 “你找死!” 鸿钧彻底暴走,他一步踏出,身形与天道玉碟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主动朝著扬眉杀了过去。 扬眉的投影不闪不避,身后的翠绿柳条轻轻一刷。 轰!!! 两股超越了仙帝极限的力量,在归墟天域的中心,轰然相撞! 那刚刚形成的混沌封印光幕,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隨著他们两人的交手,那股禁錮一切的伟力也隨之消散。 被定格的晶体骷髏们,再次动了起来! 它们似乎没有理智,无视了天穹之上那两尊伟岸存在的战斗,空洞的眼眶,再一次锁定了近在咫尺的盘古真身,以及远处的轩辕神帝等人。 “吼!” 祝融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意。 “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源头被断了,看你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虽然依旧被数百尊骷髏围困,但没有了源源不断的补充,眼前这些,总能杀光! 希望,重新燃起!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滔天煞气,主动迎向了那片骨海!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数百尊晶体骷髏,忽然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了高天之上,正在与扬眉投影激战的鸿钧。 紧接著,它们身上那股纯粹的寂灭之力,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鸿钧身上散发出的天道秩序之光,產生了共鸣!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纯粹代表著终结与寂灭的灰白晶体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缕缕扭曲、黯淡,却又带著绝对秩序的天道符文! 鸿钧身上那浩瀚如狱的天道神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隔著无尽虚空,与这数百尊晶体骷髏连接在了一起! “不好!” 盘古真身体內,吴双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晶体的力量本质,正在发生一种扭曲的变化。 原本只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寂灭之力,此刻却多了一丝属於天道的“法”与“理”! 吼! 一尊离盘古真身最近的晶体骷髏,空洞的眼眶对准了盘古真身的胸膛,一拳轰出。 这一拳,依旧是那么的简单直接。 可拳锋之上,却繚绕著一丝丝灰黑色的秩序电光! 盘古真身下意识的抬臂格挡。 嘭!!! 手臂与拳头碰撞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力量,顺著手臂疯狂侵入! 那力量,一半是湮灭一切的寂灭,一半是镇压万道的秩序。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以一种完美的方式融合,疯狂地瓦解著构成盘古真身的都天神煞之气! “噗!” 阵法空间內,负责维持这条手臂阵眼的玄冥,猛地喷出一口神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股力量……在侵蚀阵法根基!”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共鸣的加深,所有的晶体骷髏,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的杀戮机器,它们的攻击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围殴,而是隱隱带上了一丝阵法的韵味,彼此配合,封锁了盘古真身所有的闪避空间。 局势,在这一瞬间,急转直下! “哈哈哈!扬眉!看到了吗!” 高天之上,与扬眉投影对峙的鸿钧,发出了冰冷的笑声。 “这,便是新的时代!是终末与秩序的融合!你那套过时的空间把戏,又能撑到几时!” 他似乎极为满意眼前的景象,身上的天道威压愈发强盛,催动著天道玉碟,便要將扬眉的投影彻底镇杀。 “聒噪。” 面对鸿钧的狂言,扬眉的投影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身后的那根翠绿柳条,无风自动,轻轻一刷。 哗啦—— 他面前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的画卷,那片由鸿钧天道之力凝聚的秩序场域,连同那股与晶体骷髏的共鸣,竟是被硬生生从中斩断了一截! 所有晶体骷髏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你!” 鸿钧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惊怒。 扬眉的手段,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不是法则的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於“存在”本身的干涉! “你的道,走偏了。” 扬眉的投影摇了摇头,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仿佛有一双看透了万古的眼睛,注视著鸿钧。 “贫道今日,便替盘古道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翠绿的柳条,动了。 它没有带起任何能量波动,只是那么隨意地,朝著鸿钧的方向,轻轻一抽。 这一抽,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鸿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也不想,便將天道玉碟横在身前。 然而,那根柳条,却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它直接穿过了天道玉碟的守护神光,穿过了鸿钧周身繚绕的秩序法则,然后,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鸿钧的道体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灵魂都被抽裂的异响,在虚空中迴荡。 鸿钧那与天道合一的伟岸身影,猛地一颤,周身那璀璨到了极致的秩序神光,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缕殷红的,带著天道气息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仅仅一击,便已然受创! “怎……怎么可能!” 远处,正在与轩辕神帝缠斗的玄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失声惊呼。 鸿钧,是何等存在? 那是合身天道,將整个诸天仙域都当做自身力量源泉的无上存在! 怎么可能被一道投影,一击抽飞? “走!” 鸿钧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绿色鞭痕,那鞭痕之上,一股生生不息的空间道韵正在疯狂破坏著他的天道本源。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恋战之心,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捲起同样面色剧变的玄清、接引、准提三人,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这位算计万古,掀起无边浩劫的天道化身,又一次,果断地跑了。 隨著鸿钧的离去,那股加持在晶体骷髏身上的天道共鸣,也彻底消散。 数百尊骷髏再次恢復了那种纯粹而野蛮的姿態。 “吼!” 盘古真身体內,祝融劫后余生的咆哮声,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狗日的鸿钧跑了!这些骨头架子没后援了!” “兄弟们!砸碎它们!” 希望的火焰,重新熊熊燃起。 没有了那诡异的天道之力加持,这些杀不死的怪物,威胁性骤然下降。 盘古真身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主动朝著那片骨海,发起了衝锋! “杀!” 轩辕神帝强忍著双臂的剧痛,皇道龙气再次凝聚,主动迎上了一尊晶体骷髏。 凌苍仙帝化身的七彩神凤,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残破的身躯之上,凤凰真火重新燃烧。 就连瘫在大陆残骸上的焚天仙帝,也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掏出几颗五顏六色的金属圆球,远远地丟了过去。 轰!轰! 一场惨烈的大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局势彻底逆转。 虽然晶体骷髏依旧坚不可摧,被击碎后也能在青色锈气的补充下重组。 但没有了鸿钧的力量加持,它们重组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而盘古真身,轩辕神帝等人,却是越战越勇。 嘭! 盘古真身一拳將一尊骷髏轰成漫天晶粉,不等它重组,后土的轮迴大道之力便席捲而过,將其中的寂灭本源强行磨灭了一丝。 另一边,轩辕神帝的皇道龙气化作烘炉,將一头骷髏困入其中,以帝王之火,强行炼化。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最后一尊晶体骷髏,在盘古真身的铁拳之下,化作飞灰,再也无法凝聚之时。 整个归墟天域,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嗡—— 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光芒散去,重新化作吴双与十二祖巫的身影。 十三人,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都消耗到了极致。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也飞了过来,他们的情况同样悽惨,帝躯之上裂痕遍布,本源消耗巨大,没有数万年的修养,根本无法恢復。 “哈……哈哈……” 焚天仙帝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大口喘著粗气。 “总算……总算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瀰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们终究是贏了。 鸿钧跑了,那诡异的骷髏大军也被全歼,归墟的源头更是被那位神秘的扬眉前辈封印。 这场席捲诸天的浩劫,似乎,到此为止了。 吴双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以及他身旁那根翠绿的柳条,拱手道: “多谢扬眉前辈出手相助。”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若非这位突然出现,他们今日,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於此。 扬眉的投影,缓缓降下身形。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道被混沌珠之力封印的归墟裂缝,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隨后,他才將视线转向吴双等人。 他温和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却让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结束?” “不。” 扬眉摇了摇头。 “真正的危机,还未解决。” 扬眉的声音很温和,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才从血战中挣脱出来的庆幸与喜悦,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字敲得粉碎。 结束? 不。 还未解决。 焚天仙帝瘫坐在虚空里,那张刚刚咧开,满是劫后余生快意的笑脸,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那份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疲惫与茫然。 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帝躯崩裂,本源大损,才勉强全歼了那支打不死的骷髏军团。 可这位神秘莫测的扬眉前辈却说,真正的危机,还没解决? 那什么,才叫真正的危机? 在眾人复杂的思绪中,扬眉那道模糊的青色身影,缓缓转向了联军后方的吴莲儿。 他抬起手,掌心那颗仿佛承载了一方混沌世界的灰色珠子,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回到了吴莲儿的身前。 吴莲儿默默地伸出手,將混沌珠重新纳入体內,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仿佛这件足以让任何仙帝疯狂的至宝,本就该由她保管。 做完这一切,扬眉的投影才重新將“视线”投向吴双等人。 “归墟的源头虽被贫道以时空之力斩断,暂时封印。”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的波澜。 “但那些『锈蚀』,早已顺著此方天地的法则脉络,渗透到了各处。” 他抬起手指,隨意地指向归墟天域之外,那片更加广袤、深邃的诸天仙域星空。 “诸天仙域各处的虚空禁区,本就是天地法则的薄弱之处,如今,它们都成了新的『伤口』。” “每一个『伤口』之內,都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通往那方诡异世界的小型通道,虽然远不如归墟裂缝这般庞大,但其中的青色锈蚀之气,却在无时无刻地污染著这方天地。” “什么?!” 最先炸毛的,是焚天仙帝。 他猛地从虚空中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伤痛,怪叫道:“老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些虚空禁区……每一个都有?” “没错,每一个。”扬眉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半点转圜的余地。 “我操!”祝融那火爆的脾气也压不住了,他赤红的头髮根根倒竖,怒吼道: “那还等什么!告诉俺们在什么地方,俺们兄弟现在就去,把那些狗屁禁区,一个个全都给它砸烂了!” “砸烂,是无用的。” 扬眉的投影轻轻摇头,否决了祝融的提议。 “你们可以砸碎通道,可以驱散雾气,但只要有一丝青色锈蚀之气残留,它便会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同化那片区域的大道法则。” “待到此方天地的大道秩序,被污染到一定程度,那个禁錮著仙帝之上存在不可降临的封印,便会彻底失效。” 扬眉的声音顿了顿,虽然依旧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仙帝,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到那个时候,你们將要面对的,就远不止是今天这些没有神智的骨头架子了。” 此言一出,连祝融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鸿钧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在归墟天域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只是用自己和那支骷髏大军作为诱饵,將诸天仙域所有的顶尖战力全部拖在这里,为那些“锈蚀”的蔓延,爭取时间。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针对整个诸天仙域的,缓慢而恶毒的凌迟。 “前辈……” 轩辕神帝强忍著双臂断裂的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我们……该当如何?” “唯一的办法,就是將那些青色锈蚀之气,一丝不留地,全部清除。” 扬眉的投影,身形开始变得愈发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又或者,效仿贫道,以独立的空间將其困住,然后彻底放逐。”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绿色的光斑,即將彻底消散。 那道模糊的面容,最后转向了吴双,似乎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如何去做,取决於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那根贯穿天地的翠绿柳条,连同扬眉的投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群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强者,和这个烂到不能再烂的摊子。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每个人都消耗到了极限,现在却被告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且,敌人不再是集中的大军,而是分散在整个诸天仙域各处,防不胜防的“污染源”。 这要怎么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焚天仙帝一屁股坐倒,嘴里喃喃自语,彻底没了心气。 连他这个老不正经的傢伙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人。 轩辕神帝和凌苍仙帝面色凝重,他们身为一族之帝,想得更远。 九大天域,广袤无垠,天知道有多少虚空禁区,要將它们一一找出来,再將里面的污染彻底清除,这需要何等庞大的人力与时间? 而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就在这股名为绝望的阴云,即將笼罩所有人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双,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闭上了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 心念,沉入了自己的心臟深处。 在那里,与大道之种结合的权柄碎片,正散发著幽微的光芒。 在扬眉最后那句话的提醒下,吴双尝试著催动这股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他的意志,顺著这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与整个诸天仙域的大道本源,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下一刻,一幅浩瀚无垠的“地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整个诸天仙域的法则脉络图。 在这幅图上,绝大多数的线条都流淌著正常的光辉,唯有上百个不起眼的点,正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铁锈般的青灰色。 那些,就是被污染的虚空禁区! 因为得到了石棺的力量,吴双能够完美的感应到这些地方的存在,所以,他的脑海之中,才会浮现这样的一副星图。 隨后。 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疲惫不堪的身躯之中,重新燃起了一股不屈的意志。 他环视了一圈身旁意志消沉的兄长姐姐,还有远方神情凝重的轩辕神帝等人。 “我们还没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底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吴双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在这片死寂的归墟天域中,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我们还没输。 瘫坐在地的焚天仙帝,脸上的颓然与自嘲凝固了。 强撑著断臂的轩辕神帝,那双黯淡的金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凌苍仙帝,也猛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了那个身形踉蹌,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十三弟……” 祝融那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 输? 他们当然还没输,因为他们还活著。 可这和输了又有什么区別? 敌人已经化整为零,在整个诸天仙域埋下了上百个无法根除的毒瘤,而他们这群最顶尖的战力,却已经个个带伤,油尽灯枯。 拿什么去打? “小子,你不是被打糊涂了吧?” 焚天仙帝挣扎著爬起来,咧著嘴,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老不死的扬眉都说了,那些玩意儿,遍布诸天,杀之不绝,除非把空间都给放逐了,我们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吴双睁开了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先前的疲惫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疯狂。 “我能找到它们。” 吴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每一个,都逃不掉。”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轩辕神帝,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 这简短的一句话,仿佛一道划破浓厚阴云的闪电。 將那笼罩在眾人心头的绝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大的难题,不是如何清除污染,而是如何找到那些隱藏在广袤仙域各处的虚空禁区。 现在,吴双说,他能找到。 “此话当真?!” 轩辕神帝踏前一步,也顾不上牵动断臂的剧痛,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吴双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副由纯粹的大道权柄之力构筑的浩瀚星图,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正是诸天仙域的完整版图。 在这幅巨大的星图之上,代表著六大天域的光团熠熠生辉,而在它们之间广袤的黑暗虚空之中,却有上百个不起眼的光点,正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灰色。 那些光点,大小不一,明暗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散发著与之前归墟裂缝中,一模一样的青色锈蚀之气。 “这……这是……” 焚天仙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那副星图,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些……全都是?” “全都是。” 吴双收回手指,那副星图也隨之消散。 答案,不言而喻。 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 “他娘的!” 祝融猛地一拳砸在虚空之中,炸开一圈空间涟漪,他那赤红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既然能找到,那还等什么!” “鸿钧那个老杂毛想温水煮青蛙,把我们慢慢耗死,俺们偏不让他如意!” “十三弟,你说怎么干,兄长们听你的!” “没错!干他娘的!”共工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周身水汽蒸腾。 十二祖巫,虽然个个身负重伤,但那股源自盘古血脉的不屈战意,在看到希望之后,被瞬间点燃。 “鸿钧算计万古,以为吃定了我们。” 吴双环视了一圈重新振作起来的兄长姐姐们,又看向远处的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 “他想用整个诸天仙域作为棋盘,將我们活活拖死。” “那我们就掀了这棋盘!” 吴双的语气斩钉截铁。 “只靠我们,力量还不够。” 他沉声说道: “古龙天域已灭,古兽天域名存实亡,归墟天域被封印,诸天仙域,还剩下古神、古妖、古凤、古凶、古荒,以及我们所在的古族天域。” “必须联合这六大天域的所有力量,毕其功於一役,在那些『锈蚀』彻底污染这方天地之前,將它们全部清除!” 此言一出,轩辕神帝与凌苍仙帝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联合六大天域?” 凌苍仙帝声音沙哑地开口: “谈何容易。” “古荒族的荒澜仙帝,古妖族的紫魅仙帝,还有古凶族的无绝仙帝,这三位,向来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们未必会听从调遣。”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诸天仙域,看似和平,实则暗流涌动,各大天域的仙帝之间,各有算盘。 想让他们放下成见,联手对敌,难度极大。 “他们会的。” 轩辕神帝忽然开口,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於帝王的霸道。 “此事,关乎诸天仙域的存亡,由不得他们不听。” 他看向吴双,郑重地说道: “吴双道友,此事,便由我来联络。” “我轩辕御天的薄面,他们多少还是要给的。” 说著,他並指如剑,一道蕴含著皇道龙气的金色神光,在他指尖凝聚。 神光化作一枚古朴的金色符篆,符篆之上,一个威严的“御”字若隱若现。 “以此帝符传讯,召集六大天域之主,於我古神天域,共商大事!”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咻——! 那枚金色符篆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五道璀璨的流光,撕裂了归墟天域的壁垒,朝著五个不同的方向,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轩辕神帝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催动这帝符,对他消耗不小。 “此地不宜久留。” 帝江沉声开口,他看了一眼那道被混沌光幕封印的归墟裂缝,虽然暂时安稳,但看著就让人心悸。 “我们先去古神天域,等待各方仙帝到来。” 眾人皆无异议。 吴双点了点头,强行压下神魔之基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帝江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各自渡过一道本源神力,为吴双分担压力。 轩辕神帝也强提一口气,撕开一道通往古神天域的空间门户。 一行人鱼贯而入,身形消失在破碎的归墟之中。 第248章 掀桌子!不干就等死! 古神天域,轩辕殿前。 那股厚重、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气息最终凝聚成形。 一名身穿古朴兽皮,面容忠厚,气息却渊深如海的中年男子,悄然出现在场中,他对著轩-辕御天微微頷首。 古荒天域之主,荒澜仙帝。 至此,除了被封印的归墟天域,名存实亡的古兽天域与灭亡的古龙天域,诸天仙域现存的六大天域之主,已然齐聚! 气氛,在瞬间变得凝固而微妙。 妖异的古月紫魅,冷厉的凶无绝,苍凉的荒澜仙帝,他们三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吴双以及他身后的十二祖巫身上。 那视线里,有审视,有好奇,更有深深的忌惮。 归墟天域那一战的动静实在太大,即便隔著无尽虚空,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波动。 “轩辕兄,如此大动干戈,將我等召来,所为何事?” 最先开口的,是那道笼罩在妖异紫光中的身影,古月紫魅的声音雌雄莫辨,带著一种奇异的魅惑。 “想必,与这些新面孔有关吧?” 轩辕御天面色肃然,他那双骨折的手臂垂在身侧,皇道龙气繚绕,强行压制著伤势。 他沉声开口,声音迴荡在整个轩辕殿前。 “诸位,诸天仙域,大祸临头!” 他言简意賅地將归墟裂缝的异变,晶体骷髏大军的出现,以及扬眉投影出手封印源头之事,尽数告知。 隨著他的讲述,紫魅、无绝、荒澜三位仙帝的脸色,也从最初的平静,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那杀不死、打不烂,连灭世道劫都能一口吞下的晶体骷髏时,饶是他们这等心性的存在,也不由得动容。 “鸿钧掀开了底牌,意图以诡异之力,彻底顛覆我诸天仙域。”轩辕御天最后总结道,“归墟源头虽被扬眉前辈暂时封印,但危机並未解除,我等必须联合所有力量,共渡此劫!” 他的话音落下,场中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凶无绝那笼罩在黑云中的身影毫无反应,仿佛事不关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荒澜仙帝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古月紫魅掩嘴一笑,百媚横生,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却径直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轩辕兄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可依本帝看,这所谓的危机,更像是你们古神、古凤,还有你们这群所谓的『古族』惹出来的麻烦吧?” “那鸿钧的目標是你们,那诡异的东西,也是衝著你们去的。如今你们打不过了,便想拉著我们所有人下水?”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再者说,我古妖族与你们古族,可是世仇!我那不成器的玄孙古月天临,与你吴双,更是有著血海深仇!本帝凭什么要帮你?” 此言一出,祝融当场就炸了。 “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说什么屁话!” 他强撑著重伤的身体,指著古月紫魅怒骂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你他娘的活了这么久,活到狗身上去了?” “放肆!” 古月紫魅脸色一沉,一股恐怖的妖气衝天而起,直逼祝融。 “哼!” 帝江冷哼一声,空间之力涌动,轻易便將那股妖气化解於无形。 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够了!” 吴双淡漠的声音响起,他制止了还想发作的祝融。 他缓缓上前一步,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古月紫魅。 “你以为,归墟天域的战斗结束,你们古妖天域遇到的危险,就结束了?” 古月紫魅闻言,不由得一愣。 什么意思? “不久前,你古妖天域的『万妖冢』禁区,是否出现过异动?”吴双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 古月紫魅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万妖冢的异动,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消息也封锁了,这人是如何知晓的? 不等她回答,吴双又转向了另外两位仙帝。 “凶无绝仙帝,你古凶天域的『葬神渊』,最近怕是也不太平吧?” “还有荒澜仙帝,古荒天域的『寂灭沙海』,是否也有青雾涌出?”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仙帝,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这些都是各自天域的绝密,是他们亲自出手镇压的异象,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著他们变幻的神情,吴双心中瞭然。 他不再废话,伸出手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那幅由大道权柄之力构筑的浩瀚星图,再一次,在所有仙帝的面前,缓缓展开。 诸天仙域的版图清晰可见,六大天域的光辉彼此呼应。 而在这片浩瀚的版图之上,上百个散发著青灰色不祥气息的光点,是如此的刺眼! “这是……” 饶是古月紫魅,在看到这幅星图的瞬间,脸上的媚笑也彻底凝固了。 她清晰地看到,在代表古妖天域的光团之內,赫然有十几个青灰色的光点正在闪烁,其中一个,正是她刚刚镇压下去的万妖冢! “这些,全都是被『锈蚀』污染的虚空禁区。” 吴双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吹散了所有仙帝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归墟天域的攻势,只是第一波,是鸿钧用来拖住我们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这些遍布诸天,正在不断侵蚀天地法则的『毒瘤』!” “当此方天地被污染到一定程度,仙帝之上的存在,便可降临。” “到那时,你们以为,你们的古妖天域,古凶天域,还能置身事外?” 吴双收回手指,星图隨之消散。 他环视著脸色铁青,陷入震撼的三位仙帝,语气森然。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私仇和算计。” “这不是在帮我们。” “是在自救!” 轩辕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焚天仙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咧嘴一笑,小声对旁边的祝融嘀咕。 “看见没,这才叫专业。” “跟这些老狐狸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把桌子掀了,告诉他们不干就一起等死,他们就老实了。” 祝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良久。 “好一个自救。” 古月紫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张美艷的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如此,此事,我古妖族接下了。” “我古凶族,也无异议。”冷厉的凶无绝,也难得地表了態。 最后的荒澜仙帝,更是直接点头同意。 面对足以顛覆整个诸天仙域的灭世危机,任何私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脆弱但却必须存在的联盟,在这一刻,终於达成。 “既然都同意,那便商议一下,如何动手。”轩辕御天沉声开口,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上百个污染源,分散在各处,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全部清除!” 吴双再次展开星图,那上百个青灰色的光点,像一根根毒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指著星图上,靠近古神天域与古妖天域交界处的一片区域。 在那里,足有七八个光点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小规模的污染区,其中一个光点的亮度,甚至比其他地方要亮上数倍。 “先从这里开始。” 吴双的意志,通过星图,清晰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位强者。 “这片区域,名为『陨神涧』,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必须集中优势力量,將其一举拔除,敲山震虎!” 轩辕殿前,那幅由大道权柄之力构筑的星图,如同一道宣判整个诸天仙域命运的罪状,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仙帝的心头。 上百个青灰色的光点,散发著不祥与腐朽,像是一颗颗已经开始溃烂的毒疮,遍布在广袤的仙域版图之上。 良久,古月紫魅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庞上,再无半分媚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化不开的凝重。 “陨神涧……”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视线锁定在那片聚集了七八个光点的区域,“此地乃是上古战场,传闻有不止一位大道神魔陨落其中,法则混乱,常年被时空乱流包裹,是我古妖天域与古神天域交界处的一处绝地。” “不错。” 轩辕御天接口道,他强忍著断臂的剧痛,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正因其法则混乱,才成了『锈蚀』蔓延的最佳温床。那里的污染,远比其他地方严重。” “既如此,多说无益。”一直沉默的凶无绝,周身繚绕的黑云翻涌了一下,声音冰冷刺骨,“如何打?”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上百个污染源,分散各处,他们不可能一处一处地去清理,那样只会被活活耗死。 “分兵。”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成了此刻临时的指挥者。 “我们这些仙帝级別的存在,组成一把尖刀。”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十二祖巫与六大仙帝: “以最快的速度,突袭那些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区域,比如陨神涧。” “剩下的,则需要组建大军,由各天域的仙王强者为骨干,在我们拔除核心之后,对那些区域进行彻底的封锁与净化。” “这……” 荒澜仙帝眉头紧锁,他为人忠厚,想得也更周全: “集结六大天域的仙王,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轩辕御天斩钉截铁: “我古神天域,愿出所有仙王战力,並开放宝库,为大军提供所需的一切神兵法宝!” “我古凤族,亦然!”凌苍仙帝立刻表態。 古月紫魅、凶无绝、荒澜对视一眼,都明白此刻已没有退路。 “好,我古妖族,出三十位仙王,亿万妖军。”古月紫魅咬牙道。 “古凶族,二十位仙王。” “古荒族,全力配合。” 一个史无前例的,横跨六大天域的庞大战爭机器,在这一刻,伴隨著几位仙帝的寥寥数语,开始发出震耳的轰鸣。 …… 时间,在一种紧迫而有序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百年光阴,对於仙帝这等级別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这百年,整个诸天仙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古神天域为中心,一道道来自仙帝的法旨传遍六合八荒。 无数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仙王,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带著满心的惊疑,匯聚向轩辕殿。 广袤的星域间,一艘艘遮天蔽日的古老战船,横渡虚空,上面站满了气息彪悍的各族精锐。 古妖天域的妖气衝天,古凶天域的煞气瀰漫,古荒天域的苍凉气息……往日里彼此对立,涇渭分明的大道气息,此刻却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这一幕,让诸天万族都感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焚天仙帝这百年最为忙碌,他骂骂咧咧,几乎將轩辕御天的宝库搬空了一半,重新点燃了那座传说中的焚天神炉。 一件件为仙王强者量身打造的后天灵宝,如同流水一般从神炉中飞出,虽然远不如本命灵宝,却也足以让他们战力大增。 而吴双与十二祖巫,则是在轩辕殿的最深处,利用古神天域最本源的力量,全力恢復著归墟一战的损耗。 百年后。 轩辕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身上的伤势已然尽数恢復,神魔之基经过此番大战与修养,变得愈发凝实,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十二祖巫也依次起身,他们消耗的本源尽数补全,气息比百年前更加磅礴。 轩辕御天、凌苍仙帝的伤势也已痊癒,重新恢復了仙帝的无上威严。 古月紫魅、凶无绝、荒澜、焚天四位仙帝,早已等候在此。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气息渊深如海的仙王强者,以及更远处,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由六大天域精锐组成的联军。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吴双身上。 “时间到了。”吴双吐出三个字。 轩辕御天踏前一步,他那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古神天域。 “此战,关乎诸天存亡,不为种族,不为道统,只为……活著!” “大军,开拔!” 轰——!!! 隨著他一声令下,停泊在古神天域之外的数百艘巨大战船,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撕裂了前方的虚空,形成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空间门户。 而作为尖刀的吴双等人,並未乘坐战船。 帝江一步踏出,磅礴的空间之力涌动,直接在眾人面前,开闢出一条直通陨神涧所在星域的虚空通道。 “走!” 吴双率先踏入其中,十二祖巫紧隨其后。 六大仙帝对视一眼,也化作六道流光,没入通道之內。 …… 陨神涧。 当吴双等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时,一股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腐朽与混乱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星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一条巨大无朋的黑暗深渊,横亘在星河之中,仿佛是宇宙的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深渊之中,没有星光,没有声音,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青灰色雾气在缓缓翻涌、蠕动。 那些雾气,正是青色锈蚀之气。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比归墟裂缝中的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 雾气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啃噬得千疮百孔,一条条狰狞的空间裂缝,在深渊边缘不断生灭,泄露出毁灭性的时空乱流。 仅仅是站在这里,眾人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大道法则,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侵蚀。 “好一个陨神涧!”焚天仙帝咂了咂嘴,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这鬼地方,就算没有那些鬼东西,寻常仙王进来,也得被这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里面的污染,比星图上显示的还要严重数倍。” 吴双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大道权柄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浓雾的最深处,隱藏著七八个极为强大的污染核心。 “哼,藏头露尾。” 凶无绝冷哼一声,她最是直接,也最是暴戾。 只见她抬手一指,一道蕴含著无边凶煞之气的黑色神光,便化作一柄绝世凶剑,朝著那片浓厚的青灰色雾气,悍然斩去。 这一剑,足以轻易斩碎一颗大星,湮灭一方世界。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黑色的凶煞剑光,在触碰到青灰色雾气的瞬间,没有爆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无尽的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被吞噬了? 不。 在场的所有仙帝,包括吴双在內,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吞噬,也不是化解。 那道剑光,连同其中蕴含的凶煞法则,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这方天地的“概念”中,直接抹去。 “什么鬼东西?!” 饶是凶无绝这等杀伐无算的仙帝,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 那片沉寂的青灰色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从浓雾深处,由远及近,密集地传来。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蝗虫在啃噬著时空,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青灰色浓雾中,越来越近。 所有仙帝都神情肃穆,周身大道法则之力蓄势待发。 凶无绝那张笼罩在黑云下的脸庞,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波动,她无法理解,自己那足以斩灭仙王本源的凶煞剑光,为何会那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击溃,也不是被吞噬,而是被从根本上抹掉了存在的痕跡。 “都小心点,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焚天仙帝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扣住了几颗刚刚炼製出来的,闪烁著危险光芒的金属圆球。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清晰。 终於,在那翻涌的浓雾边缘,有什么东西蠕动著探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灵。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青铜锈跡与灰色烂泥混合而成的流体。 这团流体不断地变化著形状,时而伸出长满倒刺的触手,时而又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所过之处,无论是空间,还是漂浮在深渊中的星辰残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然后崩解,化作与它一般的青灰色物质。 “这……这是什么怪物?”凌苍仙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る的震动。 “管他是什么!”祝融的火爆脾气第一个按捺不住,他大吼一声,周身南明离火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著那团蠕动的怪物席捲而去。 炽热的火焰,足以焚金融铁,净化万邪。 然而,那条威势滔天的火龙,在冲入青灰色雾气的瞬间,其上燃烧的火焰,竟也开始染上了一层青锈色。 火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迅速变得僵硬、腐朽,最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漫天燃烧著青色火焰的灰烬,被那团怪物轻易吸收。 “我的火!” 祝融心神剧震,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火焰大道的联繫,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 “別衝动!” 帝江沉声喝止,他双目之中空间神纹流转,死死盯著那团怪物: “我们的道,对它无效,甚至会成为它的养料!” 就在此时,那团怪物似乎被祝融的攻击所激怒,它蠕动的速度猛然加快,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直扑眾人而来! “妖语,乱神!” 古月紫魅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她双瞳之中紫光大盛,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化作无数靡靡之音,笼罩向那怪物。 这是足以让仙王都心神失守,墮入无边幻境的妖道神通。 可那怪物对此毫无反应,它只是径直衝破了那片紫色的音域,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 “哼!” 凶无绝再次出手,这一次,她没有发出剑光,而是引动了整个古凶天域的本源凶气,化作一方黑色的牢笼,当头罩下。 “大凶寂灭界!” 这方世界之內,万物凋零,一切生机与法则都会被引向终结。 然而,那怪物一头撞进了黑色牢笼之中,那足以磨灭一方天地的寂灭凶气,在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同化,腐蚀。 不过眨眼功夫,那方黑色牢笼便布满了青灰色的锈跡,然后寸寸碎裂。 “噗!” 凶无绝身形一晃,那笼罩在周身的黑云都黯淡了几分。 “没用的!” 吴双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死死锁定著那团怪物: “它不在我们所理解的法则之內,它在『啃食』我们的法则!” 通过大道权柄的感知,吴双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论是祝融的火,还是紫魅的魅,又或是无绝的凶,在触碰到那怪物的瞬间,构成这些神通的大道法则,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酸液腐蚀,从最基础的层面被瓦解,然后被那怪物吸收,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它在以诸天仙域的大道为食! “这还怎么打?”焚天仙帝怪叫一声: “我们越打,它岂不是越强?” “此前我们曾经说过……”后土慈悲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明悟: “唯一的办法,是將其困住,然后……放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將视线投向了帝江。 帝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沉声道: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更需要你们替我挡住它!” “那就干!” 轩辕御天断臂虽未痊癒,但皇道龙气却愈发凝练,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最前方: “朕的皇道领域,以秩序为基,看它如何啃食!”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九条由纯粹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龙,从他背后衝出,瞬间结成一座威严的法阵,將那扑来的怪物困在其中。 “九龙锁天阵!” 金色的秩序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道锁链,试图將那怪物禁錮。 那怪物在阵中疯狂衝撞,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的法阵剧烈摇晃。 构成法阵的秩序法则,同样在被飞速地腐蚀,但轩辕御天的皇道龙气乃是天地正统,最为稳固,腐蚀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撑不了多久!” 轩辕御天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动手!” 吴双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他身后,十二祖巫瞬间会意,再次以吴双为核心,结成了简易的都天神煞阵。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煞气冲天而起,虽然没有化作盘古真身,却也形成了一片灰濛濛的领域,將九龙锁天阵笼罩在內,分担著轩辕御天的压力。 “帝江大兄!”吴双的意志传递而出。 “明白!” 帝江不再犹豫,他双手猛地在身前一划! 刺啦! 他面前的虚空,像是布匹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整个人一步踏入其中,声音从那空间裂缝中传出:“以陨神涧为基,开闢独立时空,诸位,將它逼进来!” “想得美!” 那团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身体猛地炸开,化作千百道青灰色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想要逃离阵法的笼罩。 “拦住它!”凌苍仙帝娇喝一声,她化身的七彩神凤振翅高飞,凤凰真火不再是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一片火海,形成一道环形的火墙。 古月紫魅与凶无绝也同时出手,妖气与凶气交织,化作重重壁垒,封锁了所有空隙。 嗤!嗤!嗤! 那些青灰色的流光撞在火墙与壁垒之上,发出阵阵腐蚀之声,三位仙帝皆是身形剧震,但终究是將其攻势挡了下来。 “它在衝击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荒澜仙帝那忠厚的声音响起,他抬手一招,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苍凉气息瀰漫开来。 大地,凭空而生。 一块块厚重无比的,闪烁著玄黄色光芒的大陆板块,凭空出现在阵法之內,它们不断挤压,组合,形成了一座移动的迷宫,將那些四散的流光困在其中。 “好手段!”焚天仙帝看得眼前一亮,也立刻加入了战局。 他没有用火,而是將那一把把金属圆球丟了出去。 那些圆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没有產生任何爆炸,而是化作一张张巨大的金属蛛网,蛛网上电光闪烁,將一道道青灰色流光黏住。 虽然蛛网也在被快速腐蚀,却也极大地延缓了怪物的行动。 “就是现在!把它打进去!”吴双的声音如同惊雷。 十二祖巫合力催动的都天神煞领域猛地向內一缩! 轰! 那股混杂著煞气与混沌之力的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那些被困住的青灰色流光,连同荒澜仙帝凝聚的大陆板块,一股脑地,全都朝著帝江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狠狠地推了过去! 那怪物似乎也知道进了那道裂缝便再无生路,它所化的千百道流光猛地合而为一,再次凝聚成那团不定型的流体,疯狂地反抗著,想要挣脱束缚。 “给老子……进去!” 祝融双目赤红,不惜耗费本源,將自身火之大道的力量,全部灌注进了都天神煞领域之中。 那股推动的力量,瞬间暴涨! 轰隆! 在一眾仙帝与祖巫的合力之下,那团巨大的青灰色怪物,连同周围大片的空间,都被硬生生塞进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封!” 帝江的身影在裂缝的另一端浮现,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疯狂地舞动著。 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吼—— 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嘶吼,从裂缝中传出,一股恐怖的腐蚀之力从中爆发,想要阻止裂缝的癒合。 裂缝闭合的速度,为之一顿。 “助我!”帝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时间,凝滯!” 烛九阴的双眼,化作了两轮旋转的古老时钟,无形的时间之力笼罩向那道裂缝。 裂缝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缓慢之中,唯有裂缝的癒合,在时间之力的加持下,猛然加速! “轮迴,磨灭!” 后土的轮迴石盘飞出,悬浮在裂缝之上,垂下道道轮迴之光,不断消磨著那股从中涌出的腐蚀之力。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那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终於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中,彻底闭合! 但,事情还未结束。 帝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双手依旧维持著结印的姿势,全身的空间法则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著。 在他的身前,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挣扎的灰色光球,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光球之內,隱约可见那团青灰色的怪物在疯狂衝撞,咆哮。 “这片独立时空,撑不了多久。” 帝江的声音虚弱无比: “我必须立刻將其放逐到时空乱流的最深处,彻底斩断它与诸天仙域的联繫!” 说著,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那颗灰色的光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前方的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帝江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银色空间碎屑的神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从空中跌落下去。 句芒眼疾手快,生机神树光华一闪,一道浓郁的生机之力托住了帝江,开始为他疗伤。 陨神涧內,那片翻涌的青灰色浓雾,隨著那怪物的消失,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下去,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焚天仙帝一屁股坐在虚空里,大口喘著粗气,“总算……干掉一个了。” 轩辕御天等人也是鬆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惊险,但他们终究是找到了对付这种诡异存在的方法。 然而,吴双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抬起手,由大道权柄之力构筑的星图,再次浮现在眾人面前。 只见那片代表著陨神涧的区域,那个最亮的光点,已经熄灭。 可是,在它周围,那七八个略小一些的青灰色光点,却依旧在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这……”古月紫魅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我们解决的,只是这里最强大的一个污染核心。”吴双的声音低沉: “真正的麻烦,是这些分散开来的『种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吴双脑心臟之中那与诸天仙域天地相连的大道权柄,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星图上,一个离他们最近的,不起眼的青灰色光点上。 一股微弱,却充满了恶意与戏謔的意志,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盘古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 这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吴双身躯猛地一震,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他面前那副尚未消散的星图之上,那个被他锁定的青灰色光点,骤然间光芒大放! “不好!” 吴双低喝一声。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仙帝,包括十二祖巫,全都心生感应,齐齐將视线投向了星图上那个骤然亮起的坐標。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层面的警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正在那个方向迅速成型。 “陨神涧还没完!” 焚天仙帝刚坐下的屁股又弹了起来,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鬆懈荡然无存。 不用任何人下令,帝江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他强行压下体內的虚弱,磅礴的空间之力再次涌动,撕开了身前的虚空。 “走!” 眾人没有丝毫迟疑,鱼贯而入。 当他们再次从空间通道中走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里是陨神涧的另一处区域,同样是一片被时空乱流充斥的破碎星域。 而在星域的中央,那个在星图上亮起的坐標点,其所在的空间,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瓦解。 那不是崩塌,也不是碎裂。 更像是一副精密的画卷,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一点点地拆解、重组。 空间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线条与平面,时间被拉伸成一缕缕可见的光丝。 紧接著,这些线条、平面、光丝,开始以一种绝对完美的几何规律,重新构筑。 一个完全由光与影,由纯粹的秩序与法则线条构成的……人形轮廓,在虚无之中缓缓成型。 它没有血肉,没有实体,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黑非白的灰色,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又仿佛本身就是光源。 它的身形不断在二维与三维之间切换,每一个角度,每一条边际,都透露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准与和谐,那是一种数学层面的终极美感,却又蕴含著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 “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祝融的嗓子有些发乾,眼前这个东西,比之前那个烂泥般的怪物,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百倍。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威胁。 如果说之前的怪物是纯粹的污染与腐朽,那么眼前这个,就是绝对的理智与……精准。 嗡—— 那道灰色的人形轮廓,彻底稳定下来。 它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的面部,转向了眾人所在的方向。 一股意志,瞬间降临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不再戏謔,而是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 “十三种不同的大道本源……六种仙帝级別的法则波动……有趣的数据模型。” “根据计算,將你们全部抹除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志,清晰地宣告了眾人的结局。 “我操你娘的!” 祝融的暴脾气彻底被点燃了,管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囂张,先打了再说! 他怒吼一声,九天焚世炉冲天而起,无穷的南明离火匯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火柱,朝著那灰色人影轰然射去! 这一击,他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更胜数分! 然而,那灰色人影动也未动。 就在火柱即將触碰到它的前一剎那。 它身前的空间,忽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摺叠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微不足道的摺叠。 那道威势滔天的火柱,竟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以一个完美到极致的角度,被原路反射了回来! 而且速度更快,威力更猛! “什么?!” 祝融瞳孔猛缩,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仓促之间只能再次催动神炉,在身前布下一道火焰护盾。 轰!!! 狂暴的火焰轰然炸裂,祝融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自己全力一击的力量,轰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祝融!” 共工等人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小心!这东西古怪!” 祝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脸上满是骇然。 那不是法则的对抗,也不是力量的碾压,他的攻击,就那么被轻描淡写地弹了回来,仿佛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从哪个角度,用多大的力量攻击。 “无趣的蛮力。” 那道灰色的意志再次响起,充满了漠然。 “换个目標。”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的身影忽然消失。 “不好!” 帝江心中警兆狂鸣,他想也不想,便要撕裂空间遁走。 可他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给锁死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滯涩。 下一瞬,那道灰色的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由光影构筑的手掌,朝著他的后心,轻轻按了下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掌心所向,正是帝江体內空间法则运转的,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休想!” 一声娇喝,后土的轮迴石盘横空而至,挡在了帝江身后。 同时,烛九阴双眼之中,古老的时钟浮现,时间之力发动,想要迟滯对方的动作。 然而,那灰色人影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它的手掌在触碰到轮迴石盘的瞬间,诡异地一晃,竟直接穿透了石盘的守护神光,仿佛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那个时间点。 啪! 一声轻响。 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帝江的背上。 “噗!” 帝江如遭雷击,一口神血狂喷而出,周身的空间法则瞬间紊乱,整个人气息萎靡地向前栽倒。 仅仅一击,祖巫之首,重创! “这不可能!”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帝江的速度,后土的防御,烛九阴的时间,三位祖巫的配合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破解? “计算完成。” 那灰色人影漠然开口。 “烛九阴的时间法则,可將目標区域的时间流速减缓百分之七十三,后土的轮迴之力,可削弱百分之六十五的物理与法则攻击,帝江的空间跳跃,极限反应时间为零点零零一剎。” “综上,只需在攻击发起的零点零零二剎前,预判其防御位置,同时將自身存在的时间轴,向前拨动零点零零三剎,便可完美规避所有防御,命中目標。” 它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解释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番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强者,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它不仅能看穿所有人的大道法则,甚至能將其量化,计算出破解之法! “一起上!別给它单独计算的机会!” 轩辕御天怒喝一声,皇道龙气爆发,九龙锁天阵再现,这一次,他直接將大阵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秩序神链封锁天地,朝著灰色人影镇压而下。 “大凶寂灭!” “万妖乱神!” “太古洪荒!” 凶无绝、古月紫魅、荒澜三位仙帝也同时出手,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时间,四种截然不同的仙帝大道,从四个方向,封死了灰色人影的所有退路。 “计算量……提升了。” 灰色人影的语气,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多重变量,同步演算……开始。” 面对四位仙帝的联手一击,它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形在虚空中高速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恰好出现在两股不同攻击的交匯点上。 凶无绝那足以磨灭万物的寂灭凶气,与古月紫魅那能够顛倒乾坤的妖异神光,在它精准的引导下,轰然相撞! 两股力量瞬间失控,狂暴的能量风暴反噬向两位仙帝。 另一边,轩辕御天的九龙锁天阵,与荒澜仙帝那厚重无比的洪荒大陆,也被它用同样的手法,引得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整个陨神涧都在剧烈地颤抖。 四位仙帝,竟被自己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四人的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当成了武器,反过来攻击自己人! “这他娘的……它会算命不成?!” 远处的焚天仙帝,手里的金属圆球捏了半天,硬是没敢丟出去。 这还怎么打? 任何攻击,都会被它精確计算,然后用来对付自己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解一道无解的题! 就在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无力感时。 一直沉默的吴双,猛地闭上了双眼。 他放弃了用肉眼去观察,放弃了用神念去锁定。 他將所有的心神,全部沉入了心臟深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权柄碎片之中。 他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整个诸天仙域的大道本源连接在一起。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道灰色的身影,不再是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片由无穷无尽的数据流与法则线条构成的,浩瀚无垠的计算网络。 祝融的火,帝江的空间,轩辕御天的秩序……所有人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法则波动,都会化作一道道数据,被瞬间吸入那片网络之中。 然后,经过亿万次的推演与计算,在最短的时间內,得出一个最优的“解”。 那就是……反击的方案! 它不是在战斗,它是在……计算! 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道灰色的身影。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这东西的本质。 “它的道,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也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法则!” 吴双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计量』!” “它在计量万物,算计一切!” 第249章 赋予元神!完善的盘古真身 “计量?” 焚天仙帝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去一颗星辰。 “什么鬼大道?计量?难道是算帐的?”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强者,包括十二祖巫在內,都对这个词感到了极致的陌生与荒谬。 大道三千,旁门八百,无穷小道,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哪一种法则是以“计量”为核心的。 “它在分析我们,將我们的一切,都化作可以计算的数据!”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眾人心头。 “力量的大小,速度的快慢,法则的轨跡,甚至是我们出手的念头,都在它的计算之內!” 这番解释,让所有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被看穿的屠杀! “老子不信这个邪!” 祝融的牛脾气又上来了,他怒吼一声,身上的南明离火不再是轰击而出,而是瞬间內敛,全部灌注进了他的双拳之中。 “看我这一拳,你怎么算!” 他脚踏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没有固定的轨跡,没有法则的先兆,纯粹以祖巫那强横到极致的肉身,挥出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一拳! 这一拳,返璞归真,不带任何多余的变化。 然而,那道灰色的人影,只是在祝融动身的剎那,微微侧过了身躯。 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隨意的动作。 轰!!! 祝融那足以打爆星辰的一拳,几乎是擦著灰色人影的边缘,轰入了后方的虚空之中,狂暴的力量直接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打空了! 而且是空得彻彻底底! 仿佛他拼尽全力,就是为了朝著那个方向挥拳一样。 “这……” 祝融自己都愣住了,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能感觉到,对方並非是靠速度躲开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自己拳头打不到的地方。 “对肉身的计量已完成。” 那道漠然的意志再次响起。 “祝融,最大爆发速度为光速的三点七倍,拳锋力量可瞬间洞穿三十二层空间壁垒,但其攻击路径存在零点零三剎的僵直。” “只需提前零点零四剎进行规避,便可百分之百闪避。” 冰冷的话语,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玄冥寒冰,让祝融从头凉到了脚。 自己的极限,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精確到了每一个细节。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还怎么打? 所有的底牌,在对方面前都形同虚设。 “我就不信,它能算尽一切!” 天吴长啸一声,神风天云翅猛地一振,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亿万道青色的流光,充斥了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著他的一缕意志,真假难辨,每一道流光,都可能在下一瞬发动致命的攻击。 “风之大道,变幻无常,我看你如何计量!” 然而,那灰色人影动都未动。 它的身形,忽然开始以一种超高频率,匪夷所思地闪烁起来。 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恰恰是天吴亿万道流光之中,力量最薄弱,衔接最滯涩的节点! 嗤!嗤!嗤! 灰色人影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一大片青色流光被无形的力量湮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漫天风影消散,天吴略显狼狈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一边翅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被自己的风刃所伤! 对方竟是利用了他攻击的死角,引导他的力量,攻击了他自己! “该死!” 轩辕御天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蛮力无效,速度被克,群攻会被引导自相残杀。 这个敌人,根本没有弱点! “不对!” 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道灰色身影。 “它不是没有弱点,而是它的力量层次,超过了我们!”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超过了仙帝? 那岂不是...... “不可能!”凌苍仙帝断然否定: “此方天地有缺,仙帝之上的存在根本无法降临,否则早就引来大道秩序的抹杀了!” “祂没有引来大道秩序的抹杀,是因为祂將自己的力量,也『计量』到了一个完美的临界点!” 吴双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发现了某种恐怖真相后的震撼。 “每一次出手,祂的力量都恰好在仙帝巔峰,却又没有超越那条界线分毫!所以,天地秩序,根本察觉不到祂的异常!” “祂?” 古月紫魅敏锐地捕捉到了吴双用词的变化。 不是它,而是祂! 这个称谓,在诸天仙域,只代表两种存在。 大道神魔! 域外诡异! 而眼前的祂,却正是那......大道神魔! 剎那间,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悚栗,席捲了在场每一位仙帝! 他们想到了归墟裂缝中,那尊恐怖的蓄道神魔,想到了那不知所踪的织道神魔。 难道…… 这是第三尊大道神魔?! “计量……大道神魔!” 吴双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號。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那道灰色的人影,身形猛地一震,一股远超仙帝极限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 那股威压出现的时间极其短暂,短到连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便又被祂强行压回了仙帝巔峰的界线之內。 可就是那惊鸿一瞥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颤慄!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生命时,无法抗拒的压制! 真的是一尊大道神魔! 而且,是一尊能够完美规避天地秩序,將自身力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恐怖存在! “麻烦大了……” 焚天仙帝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惨白,连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仙帝级別的怪物,他们联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一个能完美控制自身力量,並且会“计算”一切的大道神魔,这仗还怎么打? “根据最新的数据波动分析……” 计量神魔那漠然的意志,再次响起。 “你们的情绪出现了剧烈变化,恐惧、震惊、绝望……这些负面数据,將导致你们的法则精准度下降百分之十二。” “结论:抹除你们的成功率,上升至百分之百。”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祂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规避与反击。 祂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十二祖巫与六大仙帝的面前! 不,那不是分身! 而是祂通过对时间和空间的计量,將自己的存在,投射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与空间坐標之上! 每一个“祂”,都是真身! “小心!” 帝江怒吼,空间神瞳全力运转,想要封锁虚空。 可他发现,他面前的计量神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布下的空间壁垒之上。 咔嚓! 空间壁垒应声而碎! 对方点中的,正是他所有空间法则交织的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原点! 另一边,后土的轮迴石盘垂下神光,却被另一个计量神魔,以一种步法绕开,一掌印在了她的护体神光之上。 噗! 后土身形一震,倒退数步。 祝融、共工、轩辕御天、凶无绝……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遭到了最精准、致命的打击! 一时间,人仰马翻! 仅仅一个照面,吴双这边便陷入了下风! “都天神煞,起阵!” 吴双爆喝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再等了! 再被动挨打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个怪物,用最精准的方式一个个杀死! 十二祖巫会意,哪怕身受重创,也归位,以吴双为核心,开始运转大阵。 “现在才想结阵?” 计量神魔的意志,带著数据运算般的嘲讽。 “太迟了。” 祂的身影再次闪烁,这一次,祂的目標,直指阵法尚未成型的薄弱之处! 然而,就在祂即將得手的瞬间。 一道青铜剑光,从虚无中斩出,拦在了祂的必经之路上。 开天神剑! 是吴双! 他预判了计量神魔的预判! “嗯?” 计量神魔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数据之外的变量?” 祂的身形被迫停顿了千分之一剎那。 而就是这一剎那的停顿。 轰——!!! 一股混杂著煞气与混沌之力的灰色领域张开,將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都天神煞大阵,成型! “呼……” 阵法之內,轩辕御天等人鬆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他们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吴双身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焚天仙帝问道。 “我算不过祂。” 吴双握著开天神剑的手颤抖,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心神。 “但是,我不用去算。”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闪烁著光彩。 “我的大道权柄,连接著此方天地!祂再能算,也算不过这片天地本身!” 计量神魔的计算,是基於现有的数据。 而吴双的大道权柄,却能窥见一丝未来的“定数”! 这是算计与天命的对抗! “有趣的变量。” 计量神魔看著將自己困住的都天神煞领域,语气依旧漠然。 “不过,在绝对的『计量』面前,任何变量,都將被修正。” 祂的话音刚落。 异变再生! 吴双抬头,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传来一阵刺痛! 他面前的星图,再次浮现。 只见那代表著陨神涧的区域,原本被他们熄灭的那个最大的光点,不知何时,竟是重新燃起! 不,不止是那一个! 周围那七八个略小的青灰色光点,此刻也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光芒大盛! 一股股青灰色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他们所在的区域席捲而来! 那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之前! “不好!我们中计了!” 焚天仙帝叫道。 “这个会算命的东西,根本就是个诱饵!祂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拖死在这里!” 眾人脸色大变,环顾四周。 只见星空,已经被一片青灰色彻底淹没。 那腐朽与混乱的气息,形成了一座囚笼,正在向內收缩! 他们,已是瓮中之鱉! 那片青灰色,像是一块正在腐烂的幕布,从四面八方,將整片陨神涧彻底包裹。 囚笼,已然成型。 “吼——” “嘶……” 嘶吼与摩擦声,从那浓雾中传来。 一尊尊影子在雾气中浮现,形態扭曲,散发著腐朽气息。 那些,是陨落在上古战场的神魔残骸! 它们有的还保持著生前的轮廓,却被青灰色的锈蚀之力侵染,化作了行尸走肉。 有的则更为悽惨,数具不同的神魔残骸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化作了令人作呕的缝合巨怪。 这些东西,生前最弱的,恐怕都有著仙王级別的实力! 如今,它们成了诡异力量的傀儡,匯聚成了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怖浪潮,朝著都天神煞大阵,悍然拍来! “他娘的!玩不起了这是!”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脸色发白。 一个会算命的计量神魔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如今再加上这无穷无尽的污染大军,这根本就是死局! “守住大阵!” 轩辕御天怒喝,他顾不得手臂的伤势,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都天神煞领域之中,为摇摇欲坠的阵法增添了一抹厚重的金色。 “所有人都別留手了!” 凌苍仙帝化身的七彩神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凤凰真火不再凝练,而是化作一片火海,在大阵外围形成第二道防线。 轰!轰!轰! 最前方的几头神魔残骸,不管不顾地撞在了火海之上。 那足以焚灭万物的凤凰真火,仅仅是让它们的身形迟滯了片刻,其上的青灰色锈跡便疯狂蔓延,反过来开始“腐蚀”火焰。 紧接著,它们庞大的身躯,便重重地撞击在了都天神煞领域的壁垒之上! 嗡—— 整个大阵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灰濛濛的领域壁垒,泛起了阵阵涟漪。 阵法之內,十二祖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这样下去不行!”帝江的声音透著一股急切: “大阵的消耗太大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那就杀出去!” 祝融双目赤红,九天焚世炉在他头顶盘旋,无穷的南明离火化作一条条火龙,咆哮著衝出大阵,与那些神魔残骸廝杀在一起。 强良、蓐收等主杀伐的祖巫也同时出手,雷霆与剑光交织,暂时將第一波攻势挡了下来。 可外面的神魔残骸,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然而,真正的威胁,却来自阵法之內。 那道被困在阵中央的灰色身影,计量神魔,终於再次动了。 祂的目標,不是吴双,也不是任何一位仙帝。 而是祝融! 就在祝融將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阵外,全力催动火龙之时。 计量神魔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祝融小心!” 共工的爆喝声刚刚响起。 那只由光影构筑的手掌,已经轻轻地按在了祝融的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祝融身上的南明离火,骤然间熄灭了。 他被抽走了力气,双目圆瞪,喷出一口逆血,身上的气息快速衰败。 “法则节点……崩溃。” 计量神魔的意志在眾人心底迴响。 祂那一掌,精准地击中祝融体內火之大道运转的,三十六个法则节点中承上启下的那一个。 一击之下,祝融的火之大道近乎半废。 “我杀了你!” 共工双眼血红,水之大道化作巨浪,朝著计量神魔席捲而去。 计量神魔的身影一模糊,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天吴的身后。 祂的每次攻击,都选择在眾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鬆懈的剎那。祂的目標,是对方大道法则中的弱点。 嗤! 天吴的神风天云翅爆开血雾,速度锐减,从半空跌落。 “下一个,强良。” 宣告如同催命符。 灰色身影闪烁,直扑强良。 “休想得逞!” 吴双爆喝,他不能再让计量神魔继续下去。 他催动大道权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剑鸣,一道青铜剑光横斩而出,试图封锁计量神魔的行动轨跡。 “无用的变量。” 计量神魔的意志没有波动。 祂的身影在剑光及体前一晃,剑光便擦著身体斩空。 而祂的身形没有停顿,依旧朝著强良按去。 就在此时。 “给老子滚开!” 一声怒骂响起。 数十颗金属圆球从一个角度,砸向了计量神魔。 是焚天仙帝! 他没有攻击计量神魔,而是预判了其移动轨跡,將金属圆球扔向祂將出现的位置。 这些圆球內部封印著不同且相互衝突的能量。 计量神魔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停顿。 祂的计算中出现混乱数据。 这些金属圆球的爆炸方式没有规律! 有的炸开是毁灭神雷,有的是空间风暴,还有一颗炸开后喷出黏稠的紫色液体! “数据模型……出现冗余,需要重新校准。” 计量神魔的意志第一次出现“卡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 “好机会!” 轩辕御天、凶无绝等四位仙帝抓住空隙,四道仙帝大道之力化作大网,朝计量神魔笼罩而去。 轰隆! 这一次,计量神魔没能引导他们的力量。 能量在都天神煞大阵中心炸开。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风暴中被轰得倒飞出去,身形变得虚幻。 “干得漂亮!”焚天仙帝吹了声口哨: “看见没,对付这种算命的,就不能讲道理,得用乱拳!” 然而,眾人还没来得及高兴。 噗! 大阵一角被撕开一道口子。 数头神魔残骸冲了进来。 主持那个方位阵眼的奢比尸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是计量神魔! 祂在被击退的瞬间,分出力量攻击了大阵最薄弱的一环! 这是一个阳谋。 祂用自己做诱饵,换取了破阵的时机! “糟了!” 眾人脸色一变。 大阵一破,他们將暴露在诡异浪潮与计量神魔的打击之下。 那將是……绝杀! 后土与句芒催动大道之力,试图修復缺口。 可更多神魔残骸已涌了进来。 整个都天神煞大阵开始闪烁,隨时可能崩溃。 绝望。 一股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已拼尽全力,也伤到了计量神魔。 可对方像在下棋,將他们逼入死地。 就在这时。 一直催动大道权柄的吴双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中,没有绝望与愤怒,只有明悟。 他看到了。 在与大道连接的感知中,他看到了计量神魔的计算网络。 他也看到焚天仙帝的法宝如何在网络中製造“乱码”。 更重要的。 他看到了网络中一个被绕开的空白区域。 那片空白正是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 是十三种祖巫本源与混沌煞气交织,最原始、混乱,没有“道理”的地方! 祂不是害怕。 是无法计算! 就像算盘能算出万物,却算不出一加一为何等於二。 因为那是公理,是基础,无法被计算和证明。 盘古的道,就是这方天地的公理! “我明白了……” 吴双声音沙哑地呢喃,带著亢奋。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战场上显得突兀。 “十三弟,你笑什么?” 帝江一边维持著空间稳定,一边问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吴双身上。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神情望著他。 帝江一边修补阵法缺口,一边传念: “十三弟,你到底在笑什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玩笑?” 吴双止住笑声,他环视一圈,看著浴血奋战的兄长们和大道不稳的仙帝们。 “我从不开玩笑。” 他的声音拔高,带著威严与决断。 “想活命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滯。 焚天仙帝想骂人,却被吴双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想活命,就听我的!” 吴双的意志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计量神魔能算尽一切,唯独算不透大阵的核心,因为那里是混沌,是盘古,是天地的『道理』本身!” “祂算不透,是因为这道理没有『灵魂』,只是被动运转!” “现在,我就要给这道理,安上一个魂!” 话音未落,吴双盘膝坐於阵法中央,闭上双眼,心神沉寂。 下一刻,三股同出一源的气息从他天灵升起。 一股清气,飘渺无为,代表万物意志,是为太清! 一股清气,威严秩序,构建天地规则,是为玉清! 一股清气,生机勃勃,囊括眾生脉动,是为上清! 三清之气! 这是吴双已领悟的力量,此刻展现出来。 “诸位!” 吴双的意志再次响起。 “放弃所有防御,放弃所有攻击!將你们最本源的大道之力,不加任何修饰,不带任何意志,全部灌注进大阵之中!” 这个命令,让所有仙帝都犹豫了。 放弃防御,將自身最本源的力量交给別人掌控,这无异於將性命交到吴双手中。 “他娘的!都到这时候了,还犹豫个屁!” 祝融第一个响应,他本就身受重创,此刻更是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將自己近乎崩溃的火之大道本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涌入大阵。 “十三弟,兄长信你!” 有了祝融带头,其余祖巫没有丝毫迟疑,纷纷將自身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轩辕御天、凌苍仙帝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赌了! 轰——! 一时间,十二种祖巫本源,六种仙帝大道,总共十八股浩瀚无匹的能量洪流,化作最原始的形態,疯狂地涌向阵法核心,涌向那盘旋的吴双与三清之气! 外界,没有了眾人的力量支持,都天神煞大阵的壁垒瞬间变得薄如蝉翼。 无数神魔残骸咆哮著,撕裂了壁垒,扑了进来。 “哈哈,成了!” 焚天仙帝怪叫一声,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注入本源,而是將一个又一个炼製的金属圆球疯狂地丟向涌入的缺口。 轰!轰!轰! 各种稀奇古怪的爆炸,混乱的能量风暴,暂时阻挡了那恐怖的浪潮。 而阵法核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十八股本源之力,在三清之气的引导下,被强行糅合、重塑。 太清之气为骨,化作意志。 玉清之气为脉,化作秩序。 上清之气为血,化作生机。 这些,全部被灌注进了那片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煞气之中。 嗡—— 整个都天神煞大阵猛地一颤,那原本只是由力量构筑的,庞大无匹的盘古真身,其灰濛濛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种神光。 那是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见证了天地开闢与终结的,古老、苍茫、霸道绝伦的意志! 盘古真身,缓缓地,抬起了头。 祂活了! “数据……出现无法解析的质变。” 计量神魔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名为“困惑”的波动。 祂的身影闪烁,再次出现在重伤的祝融身后,一指点向他的法则崩溃之处,要將他彻底废掉。 这是祂计算出的,最高效的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祂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祝融的剎那。 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整片星空的手掌,后发先至,轻轻地,握住了祂。 是盘古真身! 祂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计量神魔,却没能躲开。 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祂所有的计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祂可以算出盘古真身手掌移动的轨跡,可以算出其蕴含的力量,甚至可以算出其落点。 但祂算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住。 仿佛在盘古真身出手的那一刻,“祂会被抓住”这件事,就成了这方天地既定的事实,一个不容更改的公理。 “公理级变量……无法计量……” 计量神魔的身形在巨大的手掌中剧烈闪烁,试图通过时间轴跳跃、空间置换等方式逃离。 可那只手掌,仿佛不存在於任何时间与空间之中。 无论祂如何闪烁,都依然被牢牢握在掌心。 盘古真身缓缓收拢手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计量神魔那由纯粹法则与秩序线条构成的灰色身影,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吼!” 一声不似生灵,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解的咆哮,从计量神魔的意志中爆发。 祂整个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亿万道灰色流光,想要从盘古真身的指缝中逃逸。 盘古真身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將另一只手掌覆盖了上来,轻轻一合。 啪! 一声轻响。 仿佛拍死了一只蚊子。 当盘古真身再次张开手掌时,里面空空如也。 计量神魔,消失了。 不。 下一瞬,祂的身影在远处重新凝聚,但比之前虚幻了数倍,构成身体的法则线条都在不稳定地颤动。 “以自身存在为代价,进行因果置换……有趣的攻击方式。” 祂的意志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凝重。 盘古真身没有理会祂,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些已经冲入阵法,正在疯狂撕咬著眾人的神魔残骸。 祂缓缓抬起脚。 然后,落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法则的湮灭。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脚。 所有踏入阵法范围內的神魔残骸,无论是仙王级还是更强的存在,都在这一脚落下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虚无。 那不是被踩碎,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上,直接抹去。 “这……这他娘的……” 焚天仙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盘古真身再次迈步,走出了摇摇欲坠的都天神煞领域,祂那庞大的身躯,正式踏入了陨神涧的战场。 祂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灰色雾气便自动退散,那腐朽、混乱的气息,在祂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 “数据模型彻底崩溃……” “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无法预测……” 计量神魔的意志中,充满了高速运算產生的冗余杂音。 祂看著那尊一步步走来的,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第一次做出了战斗之外的选择。 逃! 祂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陨神涧的深处遁去。 然而,盘古真身只是抬起了手,朝著祂逃走的方向,遥遥一指。 那根手指所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瞬间凝固。 计量神魔的身影,就那么被定格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根据最终推演……” 计量神魔的意志,在绝对的静止中,艰难地响起。 “方案一:强行突破此方天地界限,引来大道秩序抹杀,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率与目標同归於尽。” “方案二:放弃此具数据载体,本源回归,保存核心计量模块。” “选择……方案二。” 话音落下,那被定格的身影炸裂,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在虚空中匯聚成一行文字,烙印在所有人的神魂中。 “公理级变量:盘古……已录入。” “下一次,你们的『道理』,將会被彻底解构。” 文字消散,计量神魔的气息也从陨神涧消失。 贏了…… 陨神涧一片寂静。 那尊盘古真身矗立在星河之间,周身瀰漫著开天闢地的气息。 祂站在那里,时空为之凝固。 计量神魔留下的文字,烙印在眾人神魂深处,带来一阵寒意。 贏了。 但没人感到庆幸。 嗡—— 盘古真身开始变得虚幻,构成祂身躯的混沌煞气与十八种大道本源之力退去。 光影散去,露出阵法中央的眾人。 噗! 噗通! 以吴双为首,十二祖巫全都面无血色,喷出一口本源神血,数人瘫倒在虚空中,失去站立的力气。 轩辕御天等几位仙帝的情况相似,个个气息衰弱,大道本源如同见底的池塘。 刚才那一战,尤其是为盘古真身“点魂”,耗尽了他们的力量。 “他娘的……”焚天仙帝一屁股坐在虚空里,掏出个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差点把老子这点家底都给榨乾了!” “祝融!” 共工第一时间衝到祝融身边,看著他萎靡不振,身上南明离火都暗淡得快要熄灭的样子,急得双眼通红。 句芒也立刻跟了过去,生机神树的光华洒下,一道道浓郁的生机之力注入祝融体內,总算稳住了他即將崩溃的火之大道。 “死不了……”祝融咧了咧嘴,想挤出一个豪迈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齜牙咧嘴,“那狗东西,下手真黑!”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计量神魔的攻击,不是摧毁肉身,而是直指大道根本,这种伤势,比被轰碎神魂还要麻烦。 “別废话了。” 吴双强撑著站起身,他的脸色比谁都白,刚才作为阵法核心,他承受的压力最大。 他抬手一指,眾人顺著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被盘古真身一脚踩空了的区域之外,无边无际的青灰色雾气,正再一次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朝著中心收缩。 那些被抹除了存在的神魔残骸,只是这片污染海洋中的一朵浪。 真正的大麻烦,是这片能腐蚀万物,同化一切的青色锈蚀之气。 “这活儿……还没完?”焚天仙帝的脸垮了下来: “打架就算了,怎么还要负责打扫战场?” “不清理乾净,用不了多久,这里又会诞生出新的怪物。 ”后土慈悲的声音响起,她虽然虚弱,但意志依然坚定: “甚至,这片锈蚀会蔓延出去,污染整个乱星界海。” 眾人神情一肃。 他们都明白,这不是危言耸听。 “帝江大兄,还能撑得住吗?”吴双看向了同样盘膝调息的帝江。 帝江睁开眼,他的双目之中,空间神纹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显然之前的消耗巨大。 他点了点头。 “放逐空间还能开闢,但需要你们將那些东西,都赶进来。” “那就干!”轩辕御天断臂处的皇道龙气重新凝聚,他站起身,声音沉凝: “不能给这些鬼东西任何喘息的机会!” “杀!” 蓐收最为直接,他手持仙剑,金色的杀伐剑气冲天而起,第一个朝著那些重新涌来的神魔残骸冲了过去。 “算我一个!” 强良大笑一声,周身雷光闪烁,玄天雷云在他头顶匯聚,化作万千雷霆,紧隨其后。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和之前面对计量神魔时的憋屈与无力,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无所不知的计算,没有了那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打击。 这些只剩下本能的,被污染的神魔残骸,在眾人眼中,不过是一群比较结实的靶子! “大凶寂灭界!” 凶无绝长啸一声,无边凶气化作领域,將一大片神魔残骸笼罩。 领域之內,万物凋零,那些残骸身上的青灰色锈跡疯狂蔓延,却也无法完全豁免这针对存在本身的寂灭之力,行动变得迟缓无比。 “妖语,乱神!” 古月紫魅那雌雄莫辨的声音迴荡,紫色的妖异神光扫过,几头实力稍弱的神魔残骸,竟是开始发狂,互相撕咬起来。 “给老子烧!” 祝融在句芒的辅助下恢復了些许力气,他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九天焚世炉冲天而起,无穷无尽的南明离火不再是凝聚攻击,而是化作一片真正的火海,朝著那无边的青灰色雾气烧了过去。 嗤嗤嗤—— 火焰与雾气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火焰在被污染,雾气也在被焚烧。 虽然效率不高,却也极大地延缓了青灰色雾气蔓延的速度。 “帝江大兄,就是现在!”吴双暴喝一声。 帝江不再犹豫,他双手猛地在身前一划! 刺啦! 一道比之前更加巨大的漆黑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裂缝的另一端,是混乱到极致的时空乱流,任何物质掉进去,都会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都给我……滚进去!” 轩辕御天喝道,九条金龙咆哮而出,它们化作推手,裹挟著皇道秩序,將青灰色雾气连同其中的神魔残骸,一同推向空间裂缝。 “太古洪荒,镇!” 荒澜仙帝抬手一压,大陆板块出现,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壁,封锁了雾气的退路,將它们向出口驱赶。 这是一场“清扫”。 帝江负责开闢入口。 轩辕御天和荒澜仙帝负责驱赶。 祝融、凌苍仙帝等人在外围焚烧和拦截。 蓐收、强良、凶无绝则衝进怪物群中,將神魔残骸砍翻,再丟进裂缝。 场面混乱,但分工明確。 焚天仙帝看著,手里捏著几颗金属圆球,没有再旁观。 他眼珠一转,將圆球丟了出去。 圆球炸开,化作一个个金属傀儡。 这些傀儡衝进雾气中,抱住神魔残骸自爆。 能量將神魔残骸炸退,正好退入空间裂缝的范围。 “看见没,这就叫本事!”焚天仙帝说,“专业清扫,还得看我!”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沉浸在“清扫”之中。 隨著神魔残骸的覆灭,青色雾气的放逐,眾人心头的憋屈烟消云散。 这才是仙帝与祖巫的威势。 时间流逝。 陨神涧內的青灰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当最后一头神魔残骸被蓐收一剑斩首,踢进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后,陨神涧恢復了死寂与虚无。 呼…… 帝江长出了一口气,闭合了空间裂缝,身体晃了晃。 句芒上前扶住他。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脸上都带著畅快。 “总算……搞定了。”焚天仙帝擦了把额头。 吴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用大道权柄之力感应著这片星域。 计量神魔的威胁已经消失。 八个污染核心,一个被放逐,七个被盘古真身踩灭。 残余的锈蚀之气也被清扫一空。 陨神涧似乎被净化了。 然而,吴双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他摊开手,大道权柄构筑的星图再次浮现。 星图之上,代表陨神涧的区域,青灰色光点都已经熄灭。 可就在这时,吴双的动作一顿。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星图的一个角落。 第250章 无界术,踏足真正的无边混沌 陨神涧恢復死寂,但眾人的心未能平復。 焚天仙帝想开口缓和气氛,却见吴双动作一顿。 他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盯著掌心星图的一个角落。 “怎么了十三弟?” 帝江撑著虚弱的身体走来。 “那里……” 吴双抬手,指向星图上一个之前空无一物的坐標。 在眾人清扫战场时,那里出现了一个灰色光点。 那灰色与计量神魔的本源气息一致。 “他还在?” 焚天仙帝刚坐下就弹了起来,表情苦涩。 “不是祂。”吴双摇头,思索道: “这气息没有活性,像一个標记。” “去看看。” 不等眾人反应,吴双收起星图,朝那个方向飞去。 “哎,我说,就不能歇会儿吗?”焚天仙帝哀嚎,但还是跟了上去。 祝融被共工和句芒扶著,骂道:“干!我倒要看看,那算命的留下了什么!” 眾人虽人人带伤,元气消耗,但一想到计量神魔,心里都憋著火,无人退缩。 帝江施展空间挪移,眾人抵达了標记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步。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星域,並无特异之处。 但在星域中央,一片虚空呈现出“平滑”的状態。 不是扭曲或破碎,而是平整,仿佛那里被挖走了一块。 一丝计量神魔的道韵,从那片“平滑”的边缘渗出。 “空间封印?”帝江皱眉,他伸出手,运转空间神瞳解析这片区域。 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摇头。 “不对,不是封印。” “这片空间,像是被从诸天仙域的时空维度里『摘』了出去。” 他的话让在场仙帝都感到震惊。 將一片空间从世界的时间与空间维度中剥离? 这意味著,这片空间独立於诸天万道,不入轮迴,不沾因果,时间在其中静止。 “这是什么手段?”焚天仙帝咂舌: “这不就是个乌龟壳吗?躲进去谁也找不到,打不著!” “我来试试。” 轩辕御天喝道,皇道龙气凝成拳,砸向那片平滑的虚空。 然而,他那能崩碎星辰的一拳,在接触到那片区域时便消失无踪,未激起涟漪。 凶无绝、凌苍仙帝等人相继出手,寂灭凶气与凤凰真火都无法撼动那片区域。 所有攻击都像打在了幻影上。 “没用。”吴双开口: “我们的力量与它不在同一『层面』。” 他感觉到,那片空间的本质超越了诸天仙域的法则。 眾人一筹莫展,吴双心念一动。 他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身边的吴莲儿。 “莲儿,你过来。” “爹爹。” 吴莲儿走到吴双身边,她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那片虚空。 吴双拉起她的手,渡入一股力之大道本源,引导她去感知那片区域。 当吴莲儿的意识触碰到那片“平滑”的虚空时,她怀中沉寂的混沌珠颤动了一下。 一缕混沌色的气流从她指尖溢出,融入前方的虚空。 嗡—— 那片绝对平滑的区域,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一道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门户,缓缓地浮现出来。 “开了?”焚天仙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一群仙帝祖巫搞了半天,连根毛都没碰到,结果被一个小姑娘伸手一摸就给打开了? 帝江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他们能感觉到,那门户开启的瞬间,所动用的空间至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我与莲儿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接应。”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他牵著吴莲儿的手,一步踏入了那道门户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没有想像中的神殿或者洞府。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这是一片绝对的静止,绝对的虚无。 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那片最原始的混沌虚空。 “好地方……” 吴双忍不住讚嘆。 在这片空间里,几乎可以规避掉一切外来的探查与攻击。 正如焚天仙帝所说,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避难所。 吴双的大道权柄在这里缓缓运转,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缕残留的气息。 正是计量神魔。 “原来如此。”吴双心中瞭然。 这里,恐怕就是计量神魔为自己准备的最终退路。 祂算计一切,自然也算到了自己可能会被捲入那开天大劫的一天。 所以,祂用一种未知的手段,开闢了这么一方绝对安全的独立时空。 好在开天大劫发生的时候,那一场能够將一切大道神魔从无数的时空之中拉入大劫的恐怖力量之中,存活下来。 实际上,这一点,他的確做到了。 吴双带著吴莲儿在这片虚无空间中缓缓踱步。 这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含著一切。 构成这片空间的法则,玄奥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对空间与时间最极致的运用。 吴双尝试用自己的大道权柄去解析,却发现这其中的构造,比计量神魔的计算网络还要复杂无数倍。 “爹爹。” 一直安静地跟在身后的吴莲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仰著小脸,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倒映著这片虚无,无数细小的混沌符文在她瞳孔深处生灭流转。 “怎么了?”吴双温和地问。 吴莲儿伸出小手,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在她指尖缠绕。 她学著这片空间的道韵,尝试著將那缕气流,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剥离出去。 那缕气流,在她指尖消失了。 但吴双能感觉到,它並未湮灭,而是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止”状態,悬浮於时空维度之外。 片刻后,吴莲儿小手一招,那缕气流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吴双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明白了。 吴莲儿,在模仿,在学习,在解析这片空间的构建方式! 混沌珠,作为混沌至宝,其本身就蕴含著开天闢地,造化世界的大道至理。 而这片空间,虽然玄奥,但其本质,依旧没有脱离“空间”与“世界”的范畴。 对拥有混沌珠的吴莲儿而言,这里就是一本打开的教科书。 吴双压下激动,没有出声。 他站在一旁,为女儿护法。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吴莲儿闪烁著混沌符文的眼眸恢復了清明。 她的脸上带著明悟与困惑。 她抬起头望著吴双,用不確定的语气开口。 “爹爹,莲儿……好像学会了。” 话音落下,吴莲儿抬手按在吴双的眉心。 一股“法”与“理”,顺著她的指尖,流入吴双的神魂。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悟。 如何將空间从时间的流逝中“剪切”下来。 如何让坐標点从诸天万道的因果中“剥离”出去。 计量神魔耗费岁月构建的壁垒,其核心原理,此刻展现在吴双面前。 吴双闭上眼,心神沉浸在感悟中。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跳动起来,那枚大道碑碎片散发出光芒。 力之大道权柄开始衍化、重组。 空间、时间、虚无、静止…… 十数种道韵在他的大道权柄中交织、碰撞,融合成了新的形態。 时空大道权柄! 吴双睁开眼,他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倒映出时空碎片的生灭。 他伸出手掌,对著虚空一握。 没有威势,也没有法则波动。 他掌心前的“无”像是活了过来。 它脱离这片独立时空,从吴双和吴莲儿的感知中消失,甚至从自身存在中消失。 它被放逐了。 放逐到无法被定义和触及的“无”中。 吴双心念一动,手掌摊开。 那片被放逐的空间回到原位,仿佛从未离开。 成了! 吴双胸膛起伏,一股亢奋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比他领悟开天三式时还要畅快! 这是一种彻底超脱於规则之外的自由! “此术,可隔绝万法,穿梭万界,当名『无界』。” 吴双口中喃喃,为这刚刚掌握的无上神通,定下了名號。 无界术! 有了此术,他便拥有了一张绝对的底牌。 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何等绝境,他都可以瞬间遁入这片“无界”之中,规避一切伤害。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吴双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面容坚毅的身影。 大师兄,古道今! 自从和那织道神魔一战之后,古道今便下落不明,不知被放逐到了哪一片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 诸天仙域浩瀚无垠,乱星界海更是危机四伏,想要在那种地方寻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即便是精通空间大道的帝江,也束手无策。 因为狂暴的时空乱流,足以撕碎任何试图深入其中的存在,仙帝也不例外。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无界术,能够让他自身彻底隔绝於任何时空维度之外! 这意味著,那些足以撕碎仙帝的狂暴空间乱流,將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可以任意地穿梭於那些最危险,最混乱的时空绝地! 换句话说! 吴双现在,终於有了去寻找古道今的办法! “走,莲儿,我们出去。” 吴双压下心中的激盪,牵起吴莲儿的手,转身踏出了那道几何线条构成的门户。 …… 门户之外,眾人正盘膝调息,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焚天仙帝最是坐不住,在虚空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嘀咕著。 “这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那鬼地方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 “闭嘴!” 祝融正被句芒用生机之力疗伤,听得心烦,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十三弟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空荡起涟漪,那道由几何线条构成的门户再次浮现。 吴双牵著吴莲儿,从中走了出来。 “出来了!” 焚天仙帝眼睛一亮,连忙凑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里面是不是藏著那算命的的老巢?有没有什么宝贝?大道碑碎片有没有?”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吴双有些哭笑不得。 “是个好地方。” 吴双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隨后看向帝江。 “大兄,劳烦你再出手一次,將这片区域彻底放逐。” 这个地方虽然是完美的避难所,但毕竟是计量神魔所留,吴双不放心將它留在这里。 万一再被別的诡异存在利用,又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帝江点了点头,他虽然消耗巨大,但只是放逐一片固定的空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双手划动,磅礴的空间之力涌出,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將那片“平滑”的区域连同那道门户,一同吞噬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帝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 轩辕御天刚想说先找个地方修养,吴双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诸位,我可能要先行离开一段时间。” 眾人皆是一愣。 “十三弟,你又要去哪?” 共工皱眉问道,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死战,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吴双看向兄长们和几位仙帝,开口道:“我要去找大师兄。” “找古道今?”焚天仙帝问: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吴双摇头: “但我现在有办法去找了。” 帝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著吴双,眼中空间神纹闪烁。 “十三弟,你刚才在里面……” 吴双没有隱瞒,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无界术,发动! 在眾人注视下,吴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不是空间挪移,也非隱匿身形。 他从所有人的感知中,从这方天地间,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 帝江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位执掌空间大道的祖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他完全无法捕捉到吴双的任何一丝痕跡! 下一瞬,吴双的身影又凭空出现,仿佛只是跟眾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吴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又出现,整个过程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掀起。 在场的仙帝与祖巫们,却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帝江脸上的骇然还未褪去,他这位执掌空间大道的祖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大道是如此的……渺小。 他完全无法理解吴双刚才的状態,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不存在”,超出了他对空间的一切认知。 “好小子,你这是把那算命的老巢给一锅端了啊!” 焚天仙帝绕著吴双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戳戳他,又怕他再次消失,手悬在半空,样子滑稽。 “这下真发了!以后谁还敢惹你?打不过就玩消失,耗都能耗死一个仙帝!”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耍宝,而是將视线投向了陨神涧之外,那片被帝江放逐了无数诡异气息后,依旧显得混乱而破碎的虚空。 在那虚空的更深处,是时空乱流。 是连仙帝神念探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搅碎的绝对禁区。 “诸位兄长,仙帝道友。” 吴双收回视线,神情变得郑重。 “我意已决,这就动身。” “十三弟!” 祝融被共工搀扶著,他身上的伤势最重,火之大道本源的创伤让他连站立都有些勉强,可他依旧急切地喊道。 “那鬼地方可不是闹著玩的!大师兄他……失踪了这么多年,也不急於一时,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是啊小弟,”后土柔声劝道,“你为大阵核心,消耗最大,不可逞强。” 轩辕御天也沉声开口:“吴双道友,你那神通虽然玄妙,可时空乱流之中,变数无穷,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万一那神通失效了呢? 吴双摇了摇头。 他看向帝江,问道:“大兄,你觉得那里面如何?” 帝江的脸色无比凝重,他催动著所剩无几的力量,空间神瞳中银光流转,望向那片混乱的区域。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就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里……没有法则,没有秩序,只有纯粹的撕裂与毁灭。”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我若踏入其中,不出三息,祖巫真身便会开始崩溃,空间大道也会被彻底同化成无序的乱流。”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祖巫之首,空间大道的执掌者都只能撑三息! 那吴双进去,岂不是…… “我明白了。” 吴双却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多了一抹瞭然。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连帝江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地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抬起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无界术,发动。 吴双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虚幻,仿佛一层笼罩在真实之上的影子。 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衣袍,都从这方天地的因果与法则中,被“剪切”了出来。 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直接踏入了那片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 刺啦——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一道足以將星辰切成两半的空间裂缝,从他身侧划过。 可那裂缝,却像是划过了一道幻影,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紧接著,一股毁灭性的时间风暴席捲而来,足以让仙帝的道躯在剎那间腐朽成灰。 风暴穿透了吴双的身体,同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就那样平静地,一步步地,走进了那片毁灭的海洋之中,閒庭信步,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所有人都看呆了。 焚天仙帝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祝融瞪著眼,忘了身上的伤痛。 帝江的瞳孔里,倒映著吴双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充满了震撼与……嚮往。 “兄长们,诸位道友,保重。” 吴双的声音,从那片混乱的乱流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待我……带大师兄回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的感知里。 …… 混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混乱的能量洪流。 吴双的身影,被一层看不见的“界”包裹著,游离於这片狂暴的海洋之中。 在来到这片混沌之中的第一时间。 吴双便感觉到了这片混沌之中的时间流逝,与太初古界,截然不同。 甚至於,这片混沌之中的时间流逝,相对於太初古界,犹如是相对静止一般! 被拉长了亿万倍的时空流逝。 换句话说,吴双在混沌之中亿万年,回到太初古界,或许,只不过过去了区区的数年,乃至於数月时间罢了。 同时。 外界是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而“界”內,却是绝对的静止与安寧。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灰濛濛的混沌气流,裹挟著破碎的世界残骸,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那是一块比整个古族天域还要庞大的大陆碎片,上面还残留著某种文明的遗蹟,却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无声地消融,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他看到一条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构成的黑色长河,奔腾不息,任何靠近它的物质,都会被直接从概念上抹去。 他甚至看到一些诞生於混沌之中的奇异生灵,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身体由混乱的法则交织而成,彼此吞噬,彼此毁灭,遵循著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吴双一直走著。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他的心神都沉浸在感悟“无界术”和观察这片混沌之中。 他渐渐明悟。 所谓的乱星界海、诸天仙域,乃至他所在的洪荒天地。 对於这片混沌而言,都只是海洋中偶然诞生的气泡而已。 它们在混沌中漂流,隨时可能触碰到能量洪流而破灭。 念头產生的瞬间。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一动。 他捕捉到一丝气息,既熟悉又遥远,仿佛隔了数个纪元。 那是洪荒的气息。 吴双停下脚步。 他顺著气息的来源望去。 在混沌深处,他“看”到一个被世界壁垒包裹著的世界。 它像一座岛屿,存在於这片海洋中。 虽然对混沌来说它很渺小,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奇蹟。 吴双沉默片刻,没有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便转身继续走向混沌深处。 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古道今。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大道权源。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同出一源,部分来自盘古,部分是古道今重塑他肉身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吴双催动这份印记,將其放大。 他要在混沌中感应另一份同源的力量。 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吴双没有放弃。 他的意志顺著印记向四方蔓延。 十年…… 百年…… 千年…… …… 不知过去多久,吴双已深入混沌绝地。 这里的混沌气流衝击著他的“无界”壁垒,让那片静止泛起了涟漪。 在他准备继续深入时。 他的神魂一震。 蔓延出去的意志丝线中,有一根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共鸣,虽然微弱,却很清晰。 来自於力之大道。 吴双睁开双眼,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爆发出光亮。 他找到了! 虽然还隔著遥远的距离。 但他捕捉到了大师兄古道今的气息。 吴双没有犹豫,调整方向,化作流光,朝著共鸣传来的方向穿梭而去。 在他催动“无界术”穿梭时。 一股无法抵御的压力从前方席捲而来。 压力之重,让他身周的“无界”壁垒都泛起了涟漪。 吴双身形一顿,停在原地。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穿透混沌气流,望向压力来源。 前方的混沌被搅动。 一头巨兽正从能量洪流中浮现。 那是一头巨鯨。 只是,它的身躯並非血肉,而是由星云与宇宙尘埃匯聚而成。 星辰在它体內生灭,构成纹路,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它的双眼是两个旋转的黑洞,能吞噬光线。 它只是存在那里,周围的混沌气流便臣服,形成一个漩涡。 混沌星鯨! 一种在太初古界典籍记载中以世界为食的生灵。 而眼前这一头,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仙帝的层次! “吼——” 一声不含任何情绪,纯粹由毁灭法则构成的咆哮,在吴双的神魂中炸响。 混沌星鯨张开了它的巨口。 那不是嘴巴,而是一个正在急速扩张的宇宙雏形,其中地火风水翻涌,时空法则错乱,朝著吴双当头吞噬而来。 那恐怖的吸力,甚至让吴双的“无界”壁垒都开始剧烈地扭曲,仿佛隨时都会被从这方时空之中强行拉扯出去。 吴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若是任由对方这么吞噬下去,自己的“无界术”迟早会被其磅礴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所撑破。 他心念一动,主动散去了“无界术”。 在散去神通的剎那,他那被修正过的大道权柄轰然运转,力之大道的神韵瞬间包裹了全身。 同时,他那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在这片混沌之中轰然显现!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混沌星鯨的面前,虽然体型上依旧有著差距,但那股霸道绝伦,要將万物都踩在脚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滚开!” 吴双发出一声爆喝,蕴含著盘古意志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与混沌星鯨的咆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法则之力碰撞,掀起了滔天的混沌巨浪。 吴双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那比星辰还要巨大的拳头,一记开天神拳,裹挟著覆灭一切地火风水的恐怖威势,朝著混沌星鯨的头颅狠狠砸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打爆一方大千世界的一拳。 混沌星鯨那由星云构成的身躯,只是轻轻一晃。 吴双的拳头,竟是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那狂暴的力之法则,像是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就被那由无数星辰构成的复杂结构,给彻底分解、同化。 与此同时,混沌星鯨那两颗黑洞般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引力。 吴双只觉得自己的祖巫真身一沉,体內的气血与大道之力,竟有了要被强行抽离出去的跡象。 他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震,强行从那星云身躯中挣脱出来,抽身后退。 好诡异的生灵! 物理攻击无效,还能吞噬大道之力! 吴双看著自己拳头上沾染的几缕星光,那些星光正像是有生命的蛆虫,试图钻进他的身体,啃噬他的血肉。 他心念一动,太初神焰涌出,才將那几缕星光焚烧殆尽。 “吼!” 一击未能建功,混沌星鯨似乎被激怒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那条完全由破碎星河构成的尾巴,携带著亿万星辰的质量,朝著吴双横扫而来。 这一击,没有任何哨的法则。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质量与力量的碾压! 空间在这一扫之下,都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断层。 “来得好!” 吴双不退反进,眼中爆发出昂然的战意。 比拼纯粹的力量,他还没怕过谁! 开天神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在握住的剎那,便与他体內的力之大道產生了完美的共鸣。 面对那横扫而来的星河巨尾,吴双双手持剑,將自身七转玄功的力量,將祖巫真身的力量,將那源自盘古的力之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其中! 嗡—— 开天神剑发出一声仿佛要斩破万古的剑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剑光,从剑刃之上延伸而出,化作一道贯穿了整个混沌的璀璨神芒。 “天地开!” 吴双暴喝,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湮灭。 那道青铜剑光,与那条星河巨尾,就那么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混沌星鯨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下一瞬。 一道细密的青铜色线条,从它的尾部开始,一路向上蔓延,穿过了它那由亿万星云构成的身躯,最终,停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条足以拍碎世界的星河巨尾,无声无息地断裂,化作最原始的宇宙尘埃,飘散在混沌之中。 紧接著,混沌星鯨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便从那道青铜线条处,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它那两颗黑洞般的眼眸,其中的引力与光芒,在瞬间熄灭。 一头仙帝级別的混沌巨兽,就此陨落! 呼…… 吴双的身形一个踉蹌,巨大的祖巫真身都有些维持不住,变回了正常大小。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內所有的力量。 他看著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混沌星鯨残骸,当即上前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吴双大口喘著粗气,身形在混沌中有些不稳。 刚才那一剑,是他倾注自身所有力量的一击,包括七转玄功、祖巫真身和源自盘古的力之大道本源。 代价是体內力量被抽空。 他望著正在消散的混沌星鯨残骸,撑著身体飞了过去。 这等生灵浑身是宝,任其在混沌中消散未免可惜。 靠近后,其身躯的压迫感依旧。 即便是残骸,其血肉与星云也蕴含著能量与法则。 吴双伸手探入那熄灭的眼眸之中。 一股吞噬与寂灭的道韵顺著他手臂蔓延。 他闷哼一声,运转大道权柄,用属於力之大道的神韵將其压制。 片刻后,他猛地一拽! 一颗通体漆黑,蕴含星辰生灭的球体,被他从眼眶中扯出! 星鯨之瞳。 此物是这头混沌星鯨吞噬大道的精华,其价值不低於先天至宝。 吴双將其收起,又用同样方法,取出了另一颗。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星云身躯上,將手掌按在了尸身的眉心位置。 那里是其神魂本源所在。 “让我看看,你这等生灵,究竟有何秘密。” 吴双心念一动,他的意志化作利刃,刺入了虚兽的本源核心! 嗡—— 一股记忆洪流冲入他的神魂,其中充满了原始与毁灭的欲望。 那是这头星鯨从诞生到被他斩杀为止的经歷。 在混沌中漂流,吞噬世界,与其他混沌生灵廝杀,成长…… 这股记忆洪流足以衝垮仙帝的神魂,使其化为白痴。 可吴双的神魂早已被力之大道淬链,坚若磐石。 他守住本心,任由记忆洪流冲刷,从中剥离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良久。 吴双睁开双眼,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 从这头星鯨的记忆中,他窥见了世界的面貌。 这里,被所有生灵,统称为“鸿蒙世界”。 一个没有边界,没有尽头的世界。 诸天仙域,洪荒天地,都不过是这片鸿蒙之中一个个“气泡”。 他方才斩杀的这头混沌星鯨,其真正的名字,唤作:“虚兽”,乃是鸿蒙世界中一种普遍的凶兽。 它们以混沌中的虚无为食,偶尔也会吞噬一些世界或者生灵。 最让吴双心头震动的是。 他耗尽力量才斩杀的这头仙帝级虚兽,根据其记忆显示……竟只是一头刚离开父母庇护,出来独自觅食的幼崽! 一头成年的虚兽,其实力,將真正步入那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境界——大道神魔! 这个认知,让吴双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接著,一段更深层次,烙印在虚兽血脉传承中的信息,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关於“大道神魔”的境界划分。 大道神魔,並非一个笼统的称谓,而是有著清晰的,足足三十六重天的境界划分! 这三十六重天,又被分为三个大的生命层次。 其一,须弥神魔,共十二重天。 此境界的神魔,虽已超脱於世界之上,但自身大道依旧有所局限,其存在,或许只在一念之间,便可能被更强者取代,或是在鸿蒙的冲刷下消弭。 其二,无间神魔,共十二重天。 达到此境界,其道恆在。 只要其执掌的大道不灭,便能永存於世。 但,若有后来者,在同一条大道上走得更远,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神魔。 其三,永恆神魔,共十二重天!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生不死,不朽不灭! 他们的存在,已经化为了鸿蒙世界最基础的“公理”之一。 一个概念,便可在无穷大道之中復生! 凡是诵其真名者,皆可感应其存在! 甚至,仅仅是理解了祂们的道,便等同於与其结下了无法斩断的因果! 轰! 吴双的神魂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仙帝之上,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神魔三十六重天! 这才是这方鸿蒙世界,真正的巔峰! 他一直以为,仙帝便是修炼的终点,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刚刚推开了另一扇大门而已。 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从他心底涌起,衝散了方才力竭的疲惫。 畏惧? 不存在的。 有的,只是对更高峰的渴望! 他仔细对照著那血脉记忆,衡量著自身的实力。 他如今拥有七转玄功,铸就了神魔之基,战力全开,可斩仙帝级的幼年虚兽。 这样的实力,在神魔三十六重天里,大概摸到了“须弥神魔”一重天的门槛。 “原来……我才刚起步。” 吴双没有失落,反而燃起战意。 前路漫长,也意味著他还有提升的可能。 他吞噬虚兽尸骸中残存的本源能量,补充消耗。 同时,他沉下心神,在虚兽的记忆中搜寻大师兄古道今的线索。 这头虚兽活动范围广,它的记忆就是一张星图。 有了这份记忆,他寻找大师兄的效率將大幅提升。 然而,就在他搜寻时,將力之大道的感应顺著记忆中的路线蔓延出去的瞬间,神魂一刺。 他与大师兄古道今之间的同源共鸣,被一股夹杂著愤怒与哀伤的意志冲断。 吴双脸色一变。 这股意志……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正是这头虚兽记忆中它来的方向。 一股威压跨越距离锁定了吴双,远比这头虚兽更强。 威压中蕴含著丧子之痛与怒火。 “不好!” 吴双头皮发麻。 杀了小的,惹来了老的! 他立刻散去祖巫真身。 无界术,发动!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从时空维度中脱离,朝著与那股意志相反的方向遁去。 跑!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才刚刚摸到须弥神魔一重天的门槛,而追来的这头成年虚兽,其实力绝对远超於此! 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 吴双的身形化作一道不存在於任何感官中的流影,在混乱的鸿蒙世界中穿梭。 他的周遭,是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颗颗寂灭的星辰,被混沌气流裹挟著,从他“身侧”擦过。 一道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能量洪流,掀起足以湮灭大千世界的浪涛。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触碰到处於“无界”状態下的吴双。 可那股死死锁定在他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压,却如影隨形,並且在以一个骇人的速度,迅速拉近! 来了! 吴双心头一凛。 他“看”到,后方的混沌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粗暴地排开。 一头比之前那幼崽庞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混沌星鯨,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破开混沌,追杀而来! 它的身躯,就是一片移动的宇宙。 亿万星辰在它体內流转,构成了一副深邃而古老的星图。 那两颗由黑洞构成的眼眸,不再是吞噬光线,而是直接喷涌出毁灭与终结的怒火。 “吼——!” 一声饱含著无尽哀伤与暴怒的咆哮,並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则层面,在整个鸿蒙世界中掀起了剧烈的震盪。 吴双身周那层看不见的“无界”壁垒,在这声咆哮之下,剧烈地扭曲起来,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即將被风暴掀翻的小舟。 “好强!” 吴双心中震动。 这头成年虚兽的力量,已经能够撼动“无界术”的根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维持“无界术”的稳定之上,同时將速度催发到极限。 一人一兽,在这片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鸿蒙世界里,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 就在吴双再次穿过一片破碎的世界残骸时,那头成年虚兽张开了它的巨口。 这一次,从它口中喷吐出的,不是宇宙雏形。 而是一道纯粹的,由“终结”这一概念构成的灰色神光! 那神光所过之处,混沌气流湮灭,法则线条崩解,一切的存在,都被强行画上了句號。 这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攻击,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吴双亡魂皆冒。 他能感觉到,“无界术”可以隔绝万法,却无法隔绝“终结”这个概念! 他疯狂地扭转身形,试图避开那道灰色神光。 可神光的速度,超越了法则,超越了思维。 嗤! 吴双闷哼一声。 他那处於“无界”状態下的身躯,其边缘被那道灰色神光擦中了一角。 瞬间,他整个人被从“无界”状態中强行打了出来! 噗! 吴双喷出一口神血,脸色煞白。 仅仅是被擦中,他便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存在”,被永久地抹消掉了。 那种源自神魂与大道本源的缺失感,比任何肉身上的伤势都要恐怖。 没有了“无界术”的庇护,吴双彻底暴露在了这片狂暴的鸿蒙世界之中。 四面八方,足以撕碎仙帝的混沌气流与法则乱流,瞬间朝他挤压而来。 “吼!” 后方,那头成年虚兽的咆哮声更近了,其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它那庞大到遮蔽一切的身躯,碾碎了沿途所有的阻碍,朝著吴双重重撞来!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吴双双目赤红,一股悍勇之气从他胸膛升起。 他没有再试图逃跑。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逃跑已经失去了意义。 “战!” 一声爆喝,吴双的身躯在混沌之中轰然暴涨! 亿万万丈的祖巫真身,再次显现! 他那深邃的青铜左眼与吞噬光明的灰白右眼,死死地盯著那撞来的庞然大物。 七转玄功运转到了极致,神魔之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抬起那比星辰还要庞大的拳头,力之大道的神韵在拳锋匯聚。 没有使用任何神通。 这是他將自身所有力量,匯於一点的,最纯粹的一拳! 轰——! 巨拳与那片移动的宇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在接触的剎那,吴双的祖巫真身便剧烈地一震。 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身体传递而来。 咔嚓! 吴双的拳骨,连同他整条手臂,都在瞬间寸寸碎裂! 那股力量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吴双的祖巫真身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无数混沌中的漂流物。 他胸前的骨骼大片塌陷,神魔之躯上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仅仅一撞,他便身受重创! 这,就是须弥神魔的真正力量! 还不等吴双稳住身形,那头成年虚兽的攻击再次降临。 它那条由破碎星河构成的尾巴,横扫而来。 这一扫,直接封锁了吴双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吴双咬紧牙关,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开天神剑,斩出“神魔灭”。 哪怕同归於尽,也绝不束手待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吴双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的一幕奇景。 在那混乱无序的鸿蒙深处,竟有一条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长河”,横贯於此。 那条长河並非由水构成。 其內部,是纯粹到极致的,流动的虚无。 它就像是鸿蒙世界的一条巨大脉络,安静地流淌著,与周围狂暴的混沌格格不入。 更让吴双心头一动的是。 那头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的成年虚兽,在看到那条虚无长河的瞬间,其动作竟出现了一剎那的迟滯。 从它那暴怒的意志中,吴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忌惮! 它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吴双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那横扫而来的星河巨尾,吴双非但没有抵挡,反而借著之前被撞飞的力道,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调整方向之上! 他的目標,正是那条巨大的虚无长河! “吼!” 成年虚兽似乎察觉到了吴双的意图,它的咆哮中充满了暴躁与不甘。 它加大了力量,星河巨尾的速度再次暴增,誓要在此之前,將吴双彻底碾成齏粉! 轰隆! 星河巨尾的末端,终究还是扫中了吴双的后背。 吴双的祖巫真身,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再也无法维持。 大片的血肉被直接从概念上抹去,坚不可摧的神魔之躯,被硬生生打得崩解开来。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巨力抽飞的石子,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条巨大的虚无长河,狠狠地砸了过去! 就在吴双的身体即將触碰到那条长河的剎那。 他模糊的意识,看到那头庞大无比的成年虚兽,停在了长河的边缘。 它那双喷涌著怒火的黑洞眼眸,死死地盯著坠落的吴双,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 可它,终究没有敢踏入那条虚无长河半步。 下一瞬。 吴双的身体,撞入了那片流动的虚无之中。 没有水,没有声响。 他的存在,连同他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在触碰到长河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51章 界脉,三千诸界,天道宗 坠入流动的虚无,吴双的意识隨之浮沉。 他以为自己会被虚无分解,不留痕跡。 但湮灭並未到来。 一股力量包裹住他,无法抗拒,推动著他破碎的身躯,向未知处流淌。 神魔之躯的裂痕传来剧痛,被神光擦中的伤口,存在被抹消的感觉仍在侵蚀他的本源。 他用尽力气,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近熄灭的神魂为之一震。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虚无! 他正身处於一条由无数璀璨光带交织而成的洪流之中。 每一条光带,都是一个独立运转,却又彼此连接的空间通道。 无数的光带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宽广的“长河”,无始无终,横贯在混乱的鸿蒙世界里。 他的大道权柄虽然因为重伤而运转晦涩,但依旧能模糊地感知到。 就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就有不下数万道强横的气息,从他身旁的其他空间通道中一闪而过。 那些气息,有的霸道绝伦,有的深邃如海,最弱的,竟也与之前的轩辕御天等人相差无几。 更有一些存在,驾驭著由法则构筑的奇异“舟船”,在这些光带之中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穿梭,舟船划过,带起的空间涟漪都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为之动盪。 吴双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那头成年的虚兽,之所以对这条长河如此忌惮,並非因为这里是死亡的禁区。 恰恰相反,这里是一片拥有著至高秩序的“通途”! 一条贯穿了鸿蒙世界的……交通枢纽! 而他,就像一个遭遇了船难,浑身是伤的落水者,正身不由己地被这宇宙间最繁忙的“水流”,冲向未知的远方。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心神,有了一瞬间的鬆懈。 紧接著,无边的疲惫与伤痛,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神魔之躯的裂痕在不断扩大,祖巫真身彻底崩溃,那道“终结”的力量,更像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根本。 他必须停下来,必须疗伤! 可在这浩荡的“长河”之中,他连稳住自己的身形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將他带向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 视野开阔。 空间通道匯聚成一个光团节点。 光团的核心比吴双见过的任何天域都大,散发著生命气息与世界之力。 吴双被洪流衝进光团。 穿过一层世界壁垒,穿梭感停止。 他悬浮在一片苍穹下。 九轮太阳悬於天际,洒下元气。 下方是漂浮在云海上的大陆。 神山高耸,瀑布倾泻下液化的先天灵气。 森林覆盖大地,树木如同太初古界的通天建木,散发著生机。 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三千大道法则运转自洽。 他源自盘古的力之大道,在这里没有受到压制,反而发出共鸣。 这是一个不亚於洪荒天地的至高大界! “好……地方……” 吴双吐出三个字,支撑不住。 那股强撑的气在確认脱离险境后消散。 意识陷入黑暗,身体如陨石,朝著下方的山脉坠落。 轰! 树冠被砸出窟窿,惊起飞鸟。 吴双的身体穿透枝叶,砸在林间土地上,留下一个人形坑洞。 他的神魔之躯残破,眸子失去神采,气息微弱。 林间恢復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轻,显示出来者身形轻盈。 脚步声在坑洞边停下。 阴影笼罩吴双的脸。 他已失去意识,对外界毫无察觉。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打破了寧静。 “咦?天上……掉下来一个活的?” …… 黑暗。 吴双的意识在其中浮沉,仿佛回到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神魔之躯的骨骼在哀嚎,裂痕中是存在被抹消的空洞感,侵蚀著他的大道本源。 那头成年虚兽的“终结”神光很霸道。 若非他坠入“界脉”,此刻恐怕早已消亡。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破黑暗。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不是鸿蒙的能量洪流,光线不强。 他闻到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想动,全身便传来疼痛,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这时,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影逆著光出现在他视野里,看不清面貌。 对方蹲下,一张脸凑近,打量他。 “你醒了?”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 吴双喉咙发乾,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別动,你伤得很重。” 少女说,伸出手指点在他额头。 一股生机之力从她指尖传入吴双体內。 这股力量很弱,但那股暖意让他的神魂稍稍恢復。 他看清了眼前的少女。 她十五六岁年纪,梳著双丫髻,穿著青色布裙,脸上沾著泥土,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充满好奇。 “我叫何清宴,是在山里採药时发现你的。” 少女介绍著,一边从旁边端来一个陶碗。 她扶起吴双的头,將碗凑到他嘴边。 “来,喝点水。” 泉水滑入喉咙,缓解了灼烧感。 吴双感觉恢復了力气,他內视己身,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神魔之躯布满裂痕,大道权柄黯淡,心臟跳动变得缓慢。 那道“终结”之力盘踞在他本源深处,破坏著他自我修復的根基。 想要恢復,需要很长时间。 “你这傢伙,真结实。”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身体,称奇。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断了十几棵树,居然还有气。我把你拖回来时,还以为你撑不住了呢。” 吴双没有说话,运转力量去感知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法则完整、灵气充沛的至高大界。 他坠落的山脉生机盎然。 至少,暂时安全。 “看你的样子,不是我们这附近的人。” 何清宴托著下巴,围著他转了两圈,眼睛里闪烁著盘算的光芒。 “你伤得这么重,没个三五年好不了。这期间吃我的喝我的,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这是一笔开销。” 吴双听著她算帐,心中哭笑不得。 他身为第十三祖巫,竟会沦落到被一个丫头討债的地步。 他尝试调动大道权柄,想变幻出神金仙玉,却发现权柄之力无法离体。 “付不起吧?” 何清宴看穿了他的窘迫,脸一扬,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背著手,走到吴双面前,清了清嗓子,用大人的口吻宣布: “不过,本姑娘心善,给你指条明路。” “我救了你的命,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正所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所以,你就是我的人了!” 吴双:“……”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奇的逻辑。 “你別误会!” 何清宴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歧义,小脸一红,连忙摆手解释。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救了你,你就与我宗有缘!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必须加入我的宗门!” 吴双心中一动。 宗门? 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能加入一个本土势力,倒不失为一个了解情况的好办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地方疗伤。 “什么宗?” 他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问得好!” 何清宴来了精神,像在等他发问。 她挺起胸膛,脸上是自豪的神色。 “听好了,我宗门的名字,说出来怕嚇到你!” “其名为——天道宗!” 天道宗? 吴双思索著这个名字。 敢以“天道”为名,在这方大界中,应是顶尖势力。 或许,宗內有疗伤之物,或有能祛除“终结”之力的强者。 “天道宗……很强?” 吴双问道。 “何止是强!” 何清宴眼睛放光,陷入了幻想,开口说道。 “我天道宗,乃是这九天十地,三千诸界,最强的宗门!没有之一!” “想当年,我宗祖师爷,一念之间,便可开闢一方大千世界!一指点出,便能让大道崩毁,万法成空!” “我宗的弟子,遍布诸天,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天域抖三抖!” “我们宗门的护山大阵,乃是祖师爷亲手布下,就算是传说中的大道神魔来了,也休想踏入半步!” 她越说越兴奋,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她口中的辉煌,就在眼前。 吴双安静地听著。 他因重伤,神魂感知反而变得敏锐,从少女身上捕捉到与她言语不符的信息。 她的修为很弱,体內只有一丝不成体系的灵力。 她为他疗伤的生机,不像来自功法,更像久与草木为伴沾染的气息。 而且,吴双虽无法动用大道权柄,但感知还在。 他能感觉到,他所在的茅草屋和屋外百里山脉,除了先天灵气,並无阵法痕跡。 更別提什么“大道神魔都休想踏入半步”的护山大阵。 这一切,与少女口中的“天道宗”形成了对比。 吴双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没有戳穿。 他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点。 这个自称何清宴的少女,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心性看起来並不坏。 “如何?” 何清宴吹嘘了一大通,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吴双。 “加入我天道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以后跟著本……师姐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吴双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太好了!” 何清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她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跑到吴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道宗的第二位弟子了!以后要好好修炼,光大我宗门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吴双的动作,微微一顿。 第二位……弟子? 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那……第一位是?” “当然是我啦!” 何清宴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 “那……宗主,还有长老们呢?” 吴双追问道。 何清宴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又被她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她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开口。 “师父他老人家去云游四方了!宗门现在,就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她说完,生怕吴双再问出什么让她为难的问题,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你刚入门,別想那么多!” “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你好些了,我再带你去我们的宗门大殿转转!” ...... 吴双躺在茅草床上,听著少女那番豪言壮语,心中竟生出一种上了贼船的荒诞感。 天道宗第二位弟子? 这个宗门,就两个人? 一个说话不著边际的少女,一个她捡回来的將死之人。 他活了很久,见识过许多事,此刻却跟不上这少女的思路。 罢了。 吴双心中自嘲,闭上了眼。 他这次所受的道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成年虚兽的“终结”神光磨灭了他的部分本源。这种伤势,在鸿蒙世界也需数个纪元才能恢復。 何清宴这少女看著不靠谱,但这山脉灵气充沛,法则稳固,適合疗伤。 等伤势好转,能催动“无界术”就离开。 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吴双正在盘算,一股燥热感从四肢百骸涌起。 仿佛有太阳在他丹田气海中炸开! 轰! 一股生命本源如洪流冲刷过他体內的经络和骨骼。 力量流过,神力之海掀起波澜,心臟开始“咚咚”跳动。 盘踞在本源的“终结”之力,被这股生命本源冲刷、遏制,甚至退去少许! 吴双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再次有了神采。 他感觉到,神魔之躯正在修復。 骨骼重塑,血肉生长,就连被抹消的存在感,也在这股生命本源的填充下得到弥补。 虽然对他的伤势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恢復速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怎么回事? 吴双心神震动。 他立刻內视,神念沉入体內,找到了生命本源的源头。 是他刚才喝下的那半碗“泉水”! “水”入体,化作生命本源,融入神魔之躯。 吴双的大道权柄虽黯淡,但本质仍在。 他分出心神,解析体內的“水”的气息。 这一解析,让他的神魂都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泉水! 其中蕴含的生命道韵,品阶超过他认知的所有疗伤圣药! 传说中的三光神水,与这碗“水”相比,也如萤火与皓月。 这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一碗能让须弥神魔恢復道伤的神液,就这么被一个少女用破陶碗端了过来? 吴双的思维凝滯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的何清宴。 少女察觉到他的动静,抬起头,眨了眨眼。 “咦?你看我干嘛?是不是好多了?” 她说著,將那个陶碗又举了起来。 “还要不要?锅里还有。” 吴双看著那个有缺口的陶碗,又看了看少女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用尽力气,支撑著身体,从茅草床上坐起。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哎呀你別乱动啊!” 何清宴见状,丟下树枝跑过来,想將他按回去。 “我没事。” 吴双抬手制止她。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有力。 他看著少女,问道:“刚才的……水,是什么?” “水?” 何清宴歪了歪脑袋,有些茫然。 “就是水啊。” 她指了指茅草屋后面。 “就屋后井里打的,怎么了?不好喝吗?” 井? 吴双的思维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何清宴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茅草屋的后面。 一股荒诞感,席捲了他的神魂。 能让须弥神魔眼红的神液,源头竟是一口屋后的水井? “怎么了?不好喝吗?” 何清宴见吴双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以为是水不好喝,脸上有些委屈。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喝的泉水了。” 吴双没有回答。 他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与心神。 他撑著床板,站了起来。 “哎,你伤还没好,別乱动!” 何清宴惊呼,上前去扶。 “无妨。” 吴双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却坚定地绕过茅草屋,走向屋后。 何清宴只好嘟著嘴,跟在后面。 屋后是一片空地,有几株野。 一口石井立在那里。 井口有青苔,井壁石头上有斑驳痕跡。一条麻绳繫著木桶,搭在井沿。 无论用神念还是肉眼看,这都是一口普通的水井。 普通到与山脉中的灵气格格不入。 吴双走到井边,向內望去。 井不深,水很清,能看到井底的石子。 太阳倒映在水面,泛起涟漪。 没有异象,没有道韵。 可吴双的眸子却收缩。 他凝视井水时,心臟处的大道权柄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 仿佛井底不是水,而是构成他大道权柄的本源之物! 这个发现,让吴双头皮发麻。 他伸出手,想要探入井中,触摸井水。 可他的手在距离井口一尺的地方,便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层壁障將他与这口井隔开。 那壁障没有散发任何力量,却仿佛是一种“公理”,不容许外力触碰。 吴双尝试调动体內恢復的力之大道神韵,去衝击那层壁障。 然而,他的力量在接触到壁障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咦?你在干嘛?” 何清宴凑了过来,学著吴双的样子,也伸出手,探入了井口。 她甚至用手指沾了点井水,放到嘴里咂了咂。 “水很甜啊。” 吴双看著她的动作,再看看自己被阻隔的手掌,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地方很诡异。 这个自称天道宗大师姐的少女,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收回手,转过身,审视著眼前的少女。 “我决定了。” 吴双看著她,神情郑重。 “我正式加入天道宗。” “真的?!” 何清宴的眼睛亮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等等?那你之前答应我的......” “那是我隨口说的。” 吴双一脸淡然的道。 何清宴显然愣了一下,但她却也並未太过在意,反而是围著吴双转了两圈,脸上满是得意。 “算你有眼光!我就说嘛,加入我天道宗,是你的机缘!” “这下,你应该是心悦诚服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吴双的胳膊。 “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放心,我罩著你,没人敢欺负你!” 吴双看著她的模样,心中的荒诞感,被井水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留下来! 在搞清楚这口井的秘密前,不能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吴双便在茅草屋里住了下来。 他名义上的身份是天道宗的弟子,实际上更像一个养伤的租客。 何清宴每天都跑出去“巡视宗门”,也就是到山里采草药和野果,然后用井里的水,为吴双熬製“药膳”。 吴双来者不拒。 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隨著井水入腹,一股生命本源便在体內化开。 他的神魔之躯,正以很快的速度癒合。 不过数日。 他体表的裂痕已经消失,碎裂的骨骼也已续接,甚至比之前更坚韧。 那盘踞在他本源深处的终结之力,被生命洪流压制,虽然未能根除,却也无法再对他造成伤害。 他体內的神力之海,重新变得充盈。 大道权柄之上,那黯淡的光芒,也再次变得璀璨。 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 这种恢復速度,若是让那头追杀他的成年虚兽知晓,恐怕会惊掉下巴。 这一日,吴双盘膝坐在茅草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再次催动“无界术”了。 隨时都可以离开。 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从何清宴那半真半假的吹嘘中,已经大致了解了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里,被称之为三千诸界。 由无数个与洪荒天地,与诸天仙域一般宏伟的世界聚合而成。 而连接著这些宏伟世界的,便是他当初坠入的那条巨大空间长河,一种被此界生灵称之为“界脉”的宇宙奇观。 界脉,是贯穿整个鸿蒙世界的交通枢纽,拥有著无数分支,连接著难以计数的广阔世界。 他能从那条成年虚兽的追杀下活下来,並且恰好坠落到这样一个法则完整,灵气充沛的至高大界,可以说是天大的幸事。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口连他都看不透的神秘古井。 “师弟!师弟!快出来!” 屋外,传来了何清宴咋咋呼呼的喊声。 吴双睁开眼,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何清宴正站在空地上,小脸兴奋得通红,手里还捧著一本破破烂烂,封面都快掉下来的线装古籍。 “看!” 她献宝似的將那本古籍递到吴双面前。 “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身为我天道宗的弟子,总不能没有一门像样的功法。” “从今天起,师姐就將天道宗的镇派绝学传授於你!” 吴双看著那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捲曲,还有虫蛀的痕跡。 他心中升起一种预感。 吴双抬手,伸向那本书。 不过! 就在吴双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心臟深处的大道权柄跳了一下! 轰! 一股悸动从他神魂本源炸开,顺著手臂涌向古籍! 何清宴正看著他,下一刻,她也愣住了。 只见那本旧书在吴双的手中,绽放出青光! 光芒柔和,带著古韵。 紧接著,青气从吴双的指尖瀰漫而出,缠绕向古籍。 正是那源自盘古神殿的青色锈蚀之气! 吴双的脸色变了。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手掌被一股力量吸附在书页上,无法挣脱。 那青色锈蚀之气没有侵蚀古籍,反而融入了青光之中。 在两人注视下,那本书开始变化。 书页舒展,化作玉质。封面也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卷闪烁金辉的玉卷。 三个由大道符文构成的字,在玉卷表面浮现,蕴含著生灭之理。 青天诀! 吴双的瞳孔收缩。 青? 这东西,怎么会引动自己体內的青色锈蚀之气?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难道说,天道宗和那被父神盘古镇压的域外诡异,有所关联? 他越想,心中波澜越大。 “哇!” 一声欢呼打断了吴双的思绪。 何清宴眼睛瞪圆,她绕著吴双和那捲“青天诀”转了几圈,脸上是兴奋。 “二师弟!你……你居然打开了!你真的打开了!” 她抓住吴双的另一只胳膊,用力摇晃,话不成句。 “你才刚入门,就通过了祖师爷的考验,得到了《青天诀》的认可!” 吴双被晃得气血翻涌,但心神全在手中的玉卷和体內那股共鸣的青色锈蚀之气上。 “考验?”他开口问道。 “对啊!”何清宴点头,脸上带著骄傲。 “《青天诀》是我天道宗的根本法,是祖师爷的传承。只有身负气运,且与宗门有因果的人,才能让它显露真容!” 她说著,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说,师父当年为了打开它,在祖师爷牌位前磕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才让它亮了一下。” 吴双听著她的话,心中波澜起伏。 气运?因果? 自己被追杀至此,难道不是偶然? 他想到了那口井,想到了能压制他道伤的井水。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不对劲。 “太好了!”何清宴没察觉吴双的心绪,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捡到宝了!你不是一般人!” 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仰天大笑:“我天道宗,当兴!” 吴双看著她,又看看手中这卷与不祥之气相连的《青天诀》,表情复杂。 他感觉到,隨著《青天诀》的出现,他体內那股被生命本源压制的“终结”之力,安分了一些。 似乎这玉卷上的道韵,正是那“终结”之力的克星。 这功法能治他的伤! 或许,还能解开他的疑惑。 吴双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他將一缕神念,探入到手中的玉卷之中。 就在神念触碰玉卷的瞬间,一股信息洪流,涌入他的神魂之海。 这信息並非功法,而是一种认知,一种世界观。 在他的神魂之海中,那股青色锈蚀之气被剥离开来。 一边是蕴含生机的青色神韵。 另一边是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灰色死气。 原来如此。 吴双瞬间明白了。 他忌惮的青色锈蚀之气並非一体。 它就像一杯被下了毒的琼浆。 青色是本源,是一种力量。 而“锈蚀”是后来沾染上的污秽,源自域外诡异。 父神盘古当年镇压的,並非青色力量本身,而是那混杂其中的死气。 而这《青天诀》,其核心並非修炼,而是“修正”! 它提供了一种方法,能將那毒从琼浆中分离並净化! 隨著这股认知涌入,吴双体內的大道权柄开始运转。 他无需操控。 那与《青天诀》共鸣的青色锈蚀之气,开始在他体內演化。 一缕缕死气,被从青光之中剥离出来,然后被大道权柄碾碎、吞噬,化作养料。 而剩下的青色神韵,则开始与他七转玄功的金色光辉交融。 青色是生机,金色是不朽。 两者相合,一种力量在他的体內诞生。 那不再是青色锈蚀之气。 而是一种青金色神光。 这神光出现,便流向吴双的本源深处。 那块由虚兽的“终结”神光留下的“朽木”,在接触到这青金色神光的瞬间,发出了“嗤嗤”声。 被抹消的空洞正在被填补。 那道伤,正在被“修正”! 这股青金色神光仿佛一种秩序,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修正一切“错误”与“异常”。 吴双因道伤停滯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洞开。 神魔之躯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震动。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哇!哇!哇!” 何清宴看傻了。 她抱著《青天诀》玉卷,围著浑身绽放青金色神光的吴双,激动得满脸通红。 “发了!发了!我天道宗真的要发了!” “师弟!你简直就是个怪物!这才几天啊,你就把《青天诀》给练成了!” 她完全不知道吴双体內正在发生何等变化。 她只看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师弟,气息日渐变强,现在更是搞出了这般动静。 这让她沉寂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咋咋呼呼。 他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蜕变之中。 他能感觉到,这股青金色神光,不仅仅能修正伤势。 它,能修正一切! 大道、法则、神通、乃至生灵本身! 只要被这股神光笼罩,一切不谐之处,都將被扭转,归於完美。 这简直就是……天道之力! 制定秩序,修正万物! 一个念头,在吴双心中升起。 这所谓的天道宗,它的创始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难道,与父神盘古有关? 轰! 就在吴双心神激盪,体內力量即將完成蜕变之际。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风停,云住。 山林间的鸟兽虫鸣隨之死寂。 整片天地仿佛被攥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滯。 “嗯?” 吴双睁开双眼,他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射出神光,刺破了威压。 他体內的蜕变被打断了。 何清宴“哎呀”一声,脸色发白,被威压得一个踉蹌。 “什么人!” 她叉著腰,朝天空大喊,声音在发颤。 吴双闪身挡在何清宴身前,抬头望去。 苍穹之上,出现了三道身影。 那三人身穿绣云纹道袍,脚踏虚空,俯视著下方。 三人的气息相连,都是仙帝层次。 在这鸿蒙世界,此等境界被称为虚道境。 三名虚道境。 吴双心头一沉。 他察觉到,这三人气息虽强,根基却虚浮,不如他斩杀的那头虚兽。 可三人联手,依旧是威胁。 他此刻的道伤只被遏制,並未痊癒。 “咦?竟还有个同境?” 天空之上,为首的道人发出一声轻咦,有些意外。 他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 那三道身影出现,天地间的元气流动都为之凝滯。 何清宴脸上的兴奋消失,转为厌恶与警惕。 她將手中的《青天诀》玉卷往吴双怀里一塞,叉著腰,仰头衝著天空喊道:“落云宗的,你们怎么又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掩不住其中的怒气。 “不是说好了,下次收取灵药的时间,还有整整一百年吗!” 苍穹之上,为首的那名中年道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平淡地传了下来。 “何清宴,你上缴的,是宗门的供奉。” “我师兄弟三人奉命巡查至此,一路舟车劳顿,你身为这片山脉的地主,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却无异於明抢。 何清宴气得小脸通红,两只粉拳捏得紧紧的。 “你们……”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对吴双解释。 “他们是落云宗的人,这方圆亿万里的地界,都归他们管。” “所有在这里的宗门和修士,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向他们上缴供奉,换取所谓的『庇护』。” “我前些天刚刚才把宗门积攒了三百年的灵药交上去,他们现在又来巧取豪夺!” 吴双听著,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他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青金色神光,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哦?” 天空之上,一名面容狭长的道人注意到了吴双的反应,发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一个根基不稳的傢伙,也敢对我们摆脸色?” 另一名矮胖道人嗤笑出声。 “师兄,跟他们废话什么。” 他指著下方的茅草屋和山脉,语气鄙夷。 “这地方,也配叫宗门?还取名『天道宗』?可笑!” “一个传承都快断绝的地方,也敢称『天道』,不怕遭天谴吗!” 这些话刺痛了何清宴,她的眼眶红了,蒙上水雾。 天道宗的衰败是她的痛处。 她能忍受贫穷,却不能忍受別人践踏宗门的名誉。 “你们胡说!” 她声音发颤地反驳。 “我天道宗,曾经也是……” “曾经?” 为首的道人玄云子打断她的话。 “曾经如何?现在不过是个只剩一个丫头的破落户。” 他的视线在吴双和何清宴身上扫过,落在茅草屋上,眼中闪过贪婪。 “少说废话。” 玄云子的声音转冷,虚道境的威压加重。 “交出一百株万年份的灵药,算我师兄弟三人的辛苦费,我们立刻就走。” “若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著威胁。 “今日,我便让你这天道宗,从三千诸界中除名!” 一百株万年份的灵药! 何清宴听到这个数字,气得发抖。 別说一百株,她一株都拿不出来。 整个天道宗最值钱的,就是她自己。 威胁与屈辱让她肩膀颤抖。 可她依旧挺直脊樑,將吴双护在身后。 吴双是她捡回来的,是天道宗的第二个弟子,她做师姐的,不能让他跟著受辱。 就在何清宴准备拼命捍卫宗门时。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吴双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因被打断而混乱的青金色神光已经平復,化作光晕笼罩著他。 他站在那里,便隔绝了三名虚道境强者的威压。 何清宴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沉重感消失了。 吴双没有抬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青天诀》,又看了一眼身旁眼圈通红、不肯低头的少女。 最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刚才说,你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吴双那句平淡的问话,在凝滯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天空之上,为首的道人玄云子眉毛一挑,俯瞰著下方的吴双,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是又如何?” 他身旁那名面容狭长的道人,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小子,听你的口气,是想替这破落户出头?” “就凭你这身不阴不阳,连气息都稳不住的鬼样子?” 何清宴听到这话,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猛地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再次將吴双护在身后,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 “不准你们欺负我师弟!” “他有伤在身!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名门正派!” 她这番举动,非但没有让天空上的三人收敛,反而引来了更肆无忌惮的嘲笑。 “师弟?哈哈哈!” 那个矮胖道人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吴双,对玄云子喊道。 “师兄你听听,这丫头居然管一个半死不活的傢伙叫师弟!” “天道宗是真没人了啊,连这种货色都捡回来当弟子!” 玄云子也是面带讥讽,他根本没把吴双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吴双身上的气息虽然达到了虚道境的门槛,但虚浮不定,青金二色混杂,分明是修炼出了岔子,根基受损的模样。 这种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丫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玄云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丝毫掩饰。 “要么,交出灵药,要么,我亲手拆了你这茅草屋,再把你这所谓的师弟,扔进虚空乱流餵虚兽。” “你……” 何清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落魄,却无法忍受宗门的尊严和自己人被如此践踏。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催动宗门最后一点底蕴拼命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股力量不大,却让她颤抖的身体瞬间安定了下来。 “师姐。” 吴双从她身后走出,声音平稳。 “退后些,免得血溅到你身上。” 何清宴愣住了。 她看著吴双的背影,那並不算多么魁梧的身躯,此刻却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吴双將怀中那捲《青天诀》重新塞回何清宴的手里,动作轻柔。 “拿好,这是宗门至宝,不能丟了。” 说完,他才重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三人。 他身上那尚未平復的青金色光晕缓缓流淌,將他衬托得有些神秘。 何清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吴双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安心。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抱著那捲温热的玉卷,听话地向后退开了几步。 可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师弟他,真的行吗? 他伤得那么重…… “装神弄鬼!” 那名矮胖道人见吴死到临头还敢如此镇定,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他怒喝一声,不再废话。 “师兄,让我来废了这小子!” 他一步踏出,肥硕的身躯之上,仙帝级別的威压轰然爆发,搅动风云。 “覆海印!” 他双手掐诀,磅礴的元气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一方覆盖了整片天空的蓝色大印,携著万顷碧波倾覆之势,朝著下方的吴双,重重砸落!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都压成齏粉。 何清宴嚇得小脸煞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神韵的流转。 甚至没有用什么神通。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一拳。 拳头与那方蓝色大印,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並未传来。 那方由纯粹元气和法则构筑的蓝色大印,在接触到吴双拳锋的瞬间,就像一个脆弱的琉璃製品,连一剎那的僵持都没有,便轰然破碎! 无数的法则碎片与元气乱流四散纷飞,却在靠近吴双身周三尺之地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湮灭。 “什么?!” 天空之上,那矮胖道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就这么被破了? 被一拳?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吴双。 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矮胖道人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他想退,想防御,想呼救。 可一切都晚了。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巴掌,在他的视野中,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响彻云霄。 矮胖道人那肥硕的身躯,在半空中陀螺般旋转了十几圈,伴隨著漫天飞洒的血水与牙齿,化作一道流星,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一座万仞高峰之中! 轰隆! 整座山峰,剧烈地一震,从中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无数的山石滚落,烟尘冲天。 一时间,天地死寂。 玄云子和他身旁那名狭长脸的道人,都看傻了。 他们脸上的讥讽与轻蔑,还未完全褪去,便被一种名为“惊悚”的情绪所取代。 一拳破法,一巴掌抽飞一个同阶! 这……这怎么可能?! 下方的何清宴,也长大了小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怀里抱著的《青天诀》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她捡回来的这个师弟…… 这么猛的吗?! “一起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狭长脸的道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与色厉內荏。 他一拍储物袋,一柄繚绕著风雷之力的仙剑出现在手中。 “风雷剑阵!起!” 他厉喝一声,手中的仙剑一分为九,九分为八十一,瞬间化作漫天剑影,组成一座凌厉无匹的剑阵,朝著吴双绞杀而去。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著足以斩断星辰的锋锐之力。 玄云子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托大。 “云锁九天!” 他双手一合,无边的云气从他袖中涌出,化作九条粗壮无比的法则锁龙,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吴双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两位虚道境强者联手,威势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然而,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势。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漫天的剑影和法则锁链。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名狭长脸道人的面前。 无视了那足以绞杀一切的风雷剑阵。 那些凌厉的剑气,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便如同春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你……” 狭长脸道人亡魂皆冒,他眼睁睁地看著吴双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眼前,缓缓抬起。 他想要逃。 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將他死死地锁定在了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不是法则的禁錮。 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轰! 又是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 狭长脸道人手中的仙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狭长脸道人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口中喷出的血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步了那矮胖道人的后尘,同样砸进了远处的山脉之中。 只剩下玄云子一人,呆立在半空。 他布下的那九条法则云龙,还未靠近吴双,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元气。 他看著吴双,脸上的血色,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怪物! 这个傢伙,根本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个根基受损的人,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物理攻击无效!法则攻击也无效! 这还怎么打? “你……你別过来!” 玄云子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閒庭信步般,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吴双,声音发颤,连连后退。 “我……我们是落云宗的人!你敢杀我们,落云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宗主,乃是须弥神魔二重天的强者!你……” 他的威胁,还未说完。 吴双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玄云子全身的法力,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禁錮,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吴双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袖。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玄云子,缓缓开口。 “你们落云宗,很强?” 第252章 师姐,你要的宗门壮大来了 玄云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吴双那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多少力气,却让他感觉自己扛著一方即將崩塌的宇宙。 他引以为傲的虚道境修为,在此刻成了一个笑话,体內的法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死,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不……不强……” 玄云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乾涩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哦?” 吴双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平淡无波。 他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帮玄云子掸了掸灰尘。 可玄云子却双腿一软,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前辈……前辈饶命!” 玄云子再也顾不上什么落云宗长老的顏面,直接躬下了身子,姿態放到了最低。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和天道宗,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放我等一条生路!”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远处那两座被砸出豁口的山峰上。 他隨手一招。 轰隆! 山石炸裂,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山体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吴双的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是先前被他一巴掌抽飞的矮胖道人和一拳打残的狭长脸道人。 两人此刻的样子悽惨到了极点,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神魂萎靡,连维持悬空都做不到。 他们望著吴双,脸上再无半点囂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说说吧,你们落云宗,在这方世界,算什么层次。”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玄云子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们所在的世界,名为北玄界,是三千诸界中一个不起眼的节点世界。 而落云宗,在北玄界內,也只能算是一个三流都勉强的宗门,宗主不过是须弥神魔二重天的修为。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只敢在自己管辖的这片贫瘠山脉里,欺压一些何清宴这种传承断绝、连一个像样修士都没有的破落户。 若是放到北玄界真正的中心地带,他们落云宗,连给那些大宗门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何清宴在旁边听著,小嘴越张越大。 在她眼中,能隨意拿出仙帝强者的落云宗,已经是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了。 可现在听来,这庞然大物,居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那……那真正的顶尖宗门,又该是何等模样? 这个认知,让少女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吴双安静地听著,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三千诸界,世界无穷。 自己要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寻找大师兄古道今的踪跡,无异於大海捞针。 虽然太初古界和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他有足够的时间,可这么没头没脑地找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他需要一个根基,需要一股属於自己的势力。 用来收集情报,用来扩张影响,用来將他的意志,辐射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起点,似乎就在眼前。 他的视线,从三个瑟瑟发抖的落云宗长老身上,缓缓移到了身旁那个抱著玉卷,一脸懵懂的少女身上。 “大师姐。” 吴双开口。 “啊?” 何清宴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著他。 “你不是要壮大我天道宗吗?” 吴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何清宴感到有些陌生的笑意。 “现在,机会来了。” “机……机会?” 何清宴彻底糊涂了,完全跟不上自己这位新师弟的思路。 吴双没有再解释。 他伸手指了指玄云子三人。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玄云子三人浑身一颤,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师……师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何清宴抱著《青天诀》,小跑著跟在吴双身边,小声地问。 “收帐。” 吴双吐出两个字。 “然后,把我们的山门,换个地方。” …… 落云宗的山门,建立在一片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山群落之中。 终年仙雾繚绕,瑞气升腾。 九座雄伟的山峰,由一道道横跨天际的白玉虹桥相连,其上琼楼玉宇,雕樑画栋,仙鹤飞舞,灵鹿奔走,一派仙家气象。 山门主峰更是高达万仞,一条由先天灵气匯聚而成的瀑布,从山巔垂落,在下方形成了一片浩瀚的灵气湖泊。 比起天道宗那孤零零的茅草屋和一口井,这里的奢华与气派,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些,都是落云宗无数年来,从周边无数个“天道宗”身上,一点一滴压榨而来的。 此刻,在落云宗那由整块星辰神铁铸就的山门之前。 几名负责守山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閒聊。 “听说了吗?玄云子三位长老,又下山去『巡查』了。” “呵呵,还能去哪,不就是去欺负那些穷鬼么,每次回来都能捞到不少好东西。” “说起来,那个叫天道宗的,也真是头铁,都破落成那样了,还死撑著不肯解散。” “撑著唄,正好给我们当血包,不然长老们哪有油水可捞……” 几人正说著,忽然看到远处天边,有几道流光正朝著山门方向飞速靠近。 为首的,正是他们刚刚还在议论的玄云子三人。 “咦?长老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名守山弟子站直了身子,准备上前迎接。 可当他看清三位长老的模样时,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玄云子三人,衣衫襤褸,髮髻散乱,嘴角还掛著血跡,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长老模样,简直比逃难的散修还要狼狈。 “玄……玄云长老,你们这是……” 守山弟子的话还没问完。 玄云子三人便像是见了鬼一般,从他身边仓皇掠过,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山门大阵之中。 守山弟子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跟在三位长老身后的那两个人。 一个抱著书卷,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青裙少女。 以及,一个身形挺拔,神情平淡的青年。 那青年缓步走来,停在了山门之前,抬起头,打量著那块刻著“落云宗”三个龙飞凤凤舞大字的巨大牌匾。 守山弟子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壮著胆子,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来者何人!此乃落云宗山门重地,速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名青年,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他。 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可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注视下,守山弟子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道宗。” 吴双的声音响起,传遍了整片仙山。 “前来灭门。” 天道宗。 前来灭门? 吴双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落云宗万年不变的寧静之上。 那几个守山弟子脑子一片空白,双股战战,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其中一人慌乱中捏碎了腰间的警讯玉符。 嗡—— 刺耳的钟鸣,瞬间响彻了九座仙山。 “敌袭!!” “有人在山门闹事!” 尖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云海的祥和。 剎那间,一道道流光从各处琼楼玉宇中冲天而起,密密麻麻,不下百道身影,尽数都是落云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 他们悬浮在半空,法宝的光华交相辉映,结成阵势,將吴双与何清宴团团围住。 一股股属於虚道境修士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拧成一股,朝著下方的两人狠狠压去。 “好大的胆子!区区两人,也敢来我落云宗山门前叫囂灭门?” “不知死活的东西!將他们拿下,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怒喝声与叫骂声不绝於耳。 何清宴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青天诀》玉卷,身体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每一个浮在天上的身影,都比她之前见过的玄云子只强不弱,上百人匯聚在一起的气势,几乎让她窒息。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吴双,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他甚至没有去看天上那些叫囂的身影。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块巨大的“落云宗”牌匾上,评头论足。 “这块星辰神铁还算凑合,拆下来,以后给我们天道宗当门槛。”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天上那上百名落云宗修士,个个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狂! 太狂了! 这是完全没把他们落云宗放在眼里! “杀了他!”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祭出一方法印,当头就朝著吴双砸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其余人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剑气、雷光、火焰、毒雾……各色神通法术铺天盖地,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將吴双两人彻底笼罩。 何清宴嚇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毁灭並未降临。 她只听到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嘆息。 “聒噪。” 吴双终於收回了打量牌匾的兴致,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没有天崩地裂。 可整片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群落,却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以吴双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神魔之躯自带的,足以扭曲时空的引力! 噗!噗!噗! 天空中那上百名不可一世的落云宗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光,在接触到那股气机的瞬间,便如纸糊般破碎。 他们的道躯,被那无形的压力挤压得骨骼寸断,经脉逆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虚道境修为,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仅仅一步。 百名虚道境修士,尽数重伤,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漫天法宝光华,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何清宴缓缓睁开眼,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陷入了呆滯。 玄云子三人混在人群里,因为离得最远,反倒是伤得最轻的。 但他们此刻心中的恐惧,却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完了! 这个煞星,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落云宗,欺压我天道宗数万载,强取豪夺,罄竹难书。” 吴双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山门前迴荡。 “三千年前,你们夺走我宗护山灵根『九叶灵芝』。” “一千五百年前,你们掘开我宗地脉,盗走『地脉灵乳』。” “八百年前……” 吴双每说一句,瘫在地上的玄云子等人的脸色,便更诧异一分。 这些?他们什么时候做过? 不是,你就算是找藉口,也用不著如此瞎编啊!! 甚至於,就连何清宴这个正主,对吴双说的这些,都毫无印象...... “今日,我来清算。” 吴双的声音一顿,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身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准备好拿什么来还了吗?”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著无边怒火的咆哮,从主峰之上传来。 “何方宵小,敢在我落云宗放肆!” 轰! 一股远超虚道境的恐怖威压,如火山般爆发。 一名身穿墨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脚踏黑云,出现在主峰上空。 他周身道韵流转,隱隱形成了一方独立的领域,正是踏入神魔之境的標誌。 须弥神魔一重天! 落云宗大长老,墨千山! “大长老!” “大长老救我!” 地上瘫著的修士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 墨千山没有理会他们,他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吴双的身上。 当他看到满地重伤的门人时,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阁下究竟是谁?与我落云宗有何冤讎,需要下此毒手?”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质问。 吴双抬了抬眼皮。 “天道宗,吴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些人。 “我说了,收帐。” “至於毒手?”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还没开始呢。” 墨千山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 “真以为击败一些废物,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你可知,神魔与凡修,乃是天壤之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 “玄墨遮天手!” 无边黑气从他袖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墨色巨手,巨手之上,符文流转,散发著腐蚀万物的寂灭道韵,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这一击,足以將这方圆百里的仙山,都夷为平地! 神魔之威,恐怖如斯! 何清宴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对著那只墨色巨手,隨意地,挥出了一拳。 开天神拳。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光璀璨。 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拳。 可这一拳挥出的剎那,墨千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神魔领域,在那一拳面前,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 他与那玄墨遮天手之间的感应,被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切断了! 轰!!! 青铜色的拳头,与那墨色巨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玄墨遮天手,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青铜色的拳头余势不减,撕裂长空,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墨千山的身前。 “不!” 墨千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拼命地催动体內所有的神魔本源,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咔嚓! 所有的防御,在那只拳头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拳头,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墨千山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高速击飞的陨石,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进了后方的主峰山体之中。 那万仞高峰,被他撞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窟窿,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了整个山体。 一拳。 名震一方的落云宗大长老,须弥神魔一重天的墨千山。 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缩在角落里的玄云子,也包括抱著玉卷的何清宴。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股比墨千山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猛地从主峰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整片仙山群落,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一个苍老而暴怒的声音,响彻天地。 “伤我长老,毁我山门……” “竖子,找死!” 轰隆隆—— 伴隨著那苍老暴怒的声音,主峰最深处,一股磅礴的气息冲霄而起。 整片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山,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承载不住这股威压,隨时都会从高空坠落。 山石崩裂,宫殿坍塌。 那万仞主峰之上,被墨千山撞出的窟窿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云纹白袍,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老者。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云雾匯聚成莲台,周身的空间都隨之扭曲,自成一方领域。 正是落云宗的定海神针,宗主,云万里! 一位货真价实的,须弥神魔二重天强者! “宗主!” “是宗主出关了!” 地上那些瘫软如烂泥的落云宗门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发出了嘶哑的呼喊。 在他们心中,宗主云万里,就是这片地域无敌的存在! 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狂徒,必將伏诛! 云万里悬浮於半空,没有去看那些门人弟子,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块已经崩碎掉落的“落云宗”牌匾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隨后,他看到了被一拳重创,嵌在山体里生死不知的大长老墨千山。 最后,他那蕴含著无尽怒意的视线,才落在了山门前那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身上。 “好,很好!” 云万里怒极反笑,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自本座创立落云宗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打上门来,还伤我长老,毁我山门的人!” 他周身的神魔领域不断扩张,云雾翻涌,將整片天地都笼罩了进去,空气变得粘稠,法则变得混乱。 “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吴双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对身旁的何清宴开口。 “师姐,记一下。” “啊?记……记什么?”何清宴还处在巨大的衝击中,下意识地问。 “记下这落云宗宗主的罪状。” 吴双的声音平淡无奇。 “纵容门下行凶,罪加一等。” “噗——” 此言一出,不仅是云万里,就连地上那些重伤的落云宗修士,都气得险些喷出一口逆血。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在一位须弥神魔二重天强者的领域之中,还敢如此大放厥词,评判对方的罪状?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在找死! “竖子,你在自寻死路!” 云万里彻底暴怒,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云界降临!” 剎那间,笼罩天地的无尽云雾,疯狂地朝著吴双挤压而来。 那些云雾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体,每一缕,都重如山岳,其內部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灭,散发著切割、磨灭一切的恐怖道韵。 这不是神通,而是神魔强者独有的领域之术。 在这“云界”之中,云万里便是唯一的主宰。 何清宴感觉自己被投入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压力,足以將她碾成粉末,连呼吸都做不到。 吴双眉头微挑,身上气血一震,撑开一道气罩將何清宴护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这“云界”的法则,比墨千山的“玄墨遮天手”要精妙。 拳力也能打破,但要多费些手脚。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云万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漠然。 “在本座的云界之內,你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本座宰割!” 云雾化作刀枪剑戟与龙虎兽,从四面八方朝吴双绞杀而来。 “是吗?” 吴双终於抬起了头。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穿透云雾,锁定了云万里的真身。 他没有再出拳,也没有动用开天神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这方“云界”一握。 嗡—— 一股道韵从吴双掌心扩散,遍布整个云界。 力之大道! 不是力量,而是“力”的概念本身!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变幻绞杀的云雾,在这一刻猛地一滯。 紧接著,它们的质量开始暴增。 一缕云,便是一颗星辰! 一片雾,便是一方世界! 云万里缔造的“云界”,在这股法则之下,瞬间失控。 轰隆隆隆—— 云界开始向其中心坍缩、崩塌。 “不!这不可能!!” 云万里面上的从容与漠然,在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与云界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强行切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魔领域,此刻非但没有成为他杀敌的利器,反而变成了一个正在急速收缩,要將他自己都碾碎的囚笼! “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谁!” 云万里发出了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拼命地想要挣脱出去。 可那坍缩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重如世界的云雾,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神魔之躯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噗! 云万里狂喷出一口蕴含著神魔本源的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了那堆废墟之中,溅起一片烟尘。 他身上的神魔道韵,在瞬间萎靡了下去,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仅仅一握。 落云宗宗主,须弥神魔二重天的云万里,败! 而且,是败在了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神通之下!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之前吴双一拳击败墨千山,带给眾人的是震惊。 那么此刻,看著那位在他们心中犹如神明般的宗主,如一条死狗般躺在废墟里,带给他们的,便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希望的火光,刚刚燃起,便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何清宴抱著《青天诀》,小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自己的这位师弟……究竟是什么来头? 吴双放下手,掌心的力之大道神韵隨之消散。 天空中的云界失去支撑,化作云雾散去,露出天空。 他没有再去看废墟里的云万里。 他走到“落云宗”牌匾的碎块前,用脚尖一挑。 一块碎片飞到他手中。 他拿著碎片,转身走到玄云子面前。 玄云子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看吴双。 “前辈……前辈饶命……我落云宗……愿降,愿降啊!” “降?” 吴双把手中的牌匾碎片丟到玄云子面前。 “我天道宗,不收废物。” 他环视地上哀嚎的落云宗门人,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落云宗,除名。” “这九座仙山,归我天道宗所有。” “你们,连同你们的宗主,长老,有一个算一个。” 吴双的视线落在何清宴茫然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都將成为我天道宗的……杂役弟子。” “师姐,”吴双的声音带著玩味: “你看,壮大宗门的第一步,是不是就达成了?” 何清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双没再管她,他走到坍塌的山门前,负手望著云海。 他对著身后上百名落云宗修士,下达了成为“杂役弟子”后的第一个命令。 “带本座和大师姐,去清点藏宝库!” 玄云子身体发抖,不敢怠慢,从地上爬起,躬身在前面引路。 他身后,是上百名落云宗修士,此刻面如死灰,被力量压制,只能像凡人一样跟在后面。 何清宴抱著《青天诀》跟在吴双身侧,她看著周围坍塌的宫殿,看著那些曾高高在上的仙人如今沦为阶下囚,思绪混乱。 这一切,都因为身旁的青年。 “前……前辈,藏宝库就在主峰山腹之中。” 玄云子的声音发颤,他指著前方出现裂痕的主峰。 落云宗的藏宝库设有九十九重禁制,由宗主和长老布下,非核心人物无法靠近。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笑话。 吴双没有说话,向前走去。 一行人来到主峰山腹的石壁前,玄云子打出几道法诀,石壁光华流转,却没有反应。 “宗……宗主和墨长老都已昏迷,禁制失去了主持,打不开了……” 玄云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吴双扫了一眼石壁上的符文,抬脚一跺。 咚。 一声闷响。 那面石壁连同其上的九十九重禁制,瞬间化作齏粉。 一个散发宝光的洞口出现在眾人面前。 玄云子等人眼角抽动,心中的侥倖彻底破灭。 吴双迈步走了进去,何清宴跟上。 洞內空间开阔。 这里有数个广场大小,没有立柱,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將宝库照亮。 入眼所及,儘是宝物。 左边是沉香木货架,上面摆放著玉盒,散发出丹香。 右边是兵器架,陈列著刀枪剑戟,各色法宝流转著光华。 中央是一座灵石堆成的小山,灵气浓郁,何清宴吸了一口,感觉修为瓶颈都鬆动了一分。 “咕咚。” 何清宴咽了口唾沫,她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天道宗最值钱的东西,或许就是她怀里的《青天诀》了。 “这……这些……”少女的声音有些结巴。 “垃圾。” 吴双吐出两个字。 他一路行来,无论丹药还是法宝,在他眼中都属粗製滥造。 这些东西,比不上他当初在太初古界隨手炼製的。 跟在后面的玄云子等人听到这两个字,面色羞愤,却不敢出声。 吴双走到宝库深处,这里有一个石台,用禁制供奉著几件宝物。 “前辈,这……这是我们落云宗的镇宗之宝!” 玄云子见吴双停下,上前介绍。 “此界法宝,分为普通法宝,以及其上的须弥道宝、无间道宝和永恆道宝。” “这几件,是我宗收集到的三件下品须弥道宝!” 他指著石台上的一柄飞剑,一方宝印,和一枚玉佩,语气中带著骄傲。 须弥道宝蕴含神魔道韵,威能远超普通法宝。 在北玄界,只有二流以上的宗门才能拥有。 他们落云宗有三件,已是气运。 吴双的视线扫过那三件“须弥道宝”,伸出手,无视禁制,將那枚玉佩拿在手中。 玉佩入手温润,其上刻著云纹,散发出防御道韵。 吴双掂了掂,便將其丟给何清宴。 “拿著。” “啊?” 何清宴接住,玉佩传来的触感和能量让她一惊。 “师……师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想还回去。 这可是须弥道宝,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宝物,现在就送给自己了? “你救过我一命。” 吴双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何清宴的动作僵住。 她看著吴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救命之恩…… 她当初只是出於善念,將这个昏迷的男人拖回了茅草屋。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份大礼。 “那……好吧。” 少女將玉佩收起,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吴双没再理会那些“道宝”,他的注意力被石台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吸引。 他拿起木盒,吹去灰尘,打开。 里面没有宝光,没有道韵,只有一卷兽皮图。 玄云子看到兽皮图,愣了一下,解释道: “前辈,那是我宗祖师所得,似乎是地图,但残缺不全,探查不出什么,就一直扔在这里了。” 吴双没有理他,摊开兽皮图。 图上是山川与星河,大部分区域模糊,只有几个用神文標註的地点还算清晰。 其中一个地点的名字,让吴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微凝。 “盘古神殿!” 当这四个古老神文映入眼帘的瞬间,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骤然收缩。 他握著兽皮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鸿蒙世界,三千诸界,竟然也有盘古神殿的存在? 这不可能! 他清楚地记得,盘古神殿位於洪荒,乃是父神盘古胸骨所化。 另外,第二座,位於太初古界的乱星界海,也只是原始古族效仿而制。 为何在这里,会出现第三座? 这股突如其来的心绪波动,虽然细微,却立刻被旁边的玄云子和何清宴捕捉到了。 玄云子浑身一个哆嗦,以为自己献上的东西惹怒了这位煞星。 何清宴则是好奇地凑近了些,想看看是什么让这位无所不能的师弟,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情。 “你,知道『盘古』吗?” 吴双缓缓抬起头,视线从兽皮图上移开,落在了玄云子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玄云子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盘……盘古?” 玄云子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他绞尽脑汁地思索著,生怕回答慢了就会人头落地。 可他搜遍了自己数万年的记忆,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回……回前辈,晚辈……晚辈孤陋寡闻,从未听过『盘古』这个名號……” 他身后的那些落云宗门人,也都纷纷摇头,脸上全是困惑。 不知道? 吴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方世界,有盘古神殿的地图,却没有关於盘古的传说? “那力之大道的尽头,那位执掌此道的神魔,叫什么?” 吴双换了个问法。 既然这个世界有神魔三十六重天的划分,那么执掌力之大道的至强者,总该有个名號。 然而,玄云子脸上的茫然更甚了。 “力……力之大道的神魔?”他结结巴巴地回应: “前辈,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神魔,但……但从未听说过哪条大道有固定的执掌者啊……更何况是力之大道这等至强大道,古往今来,踏足此道的强者多如牛毛,却从未有人能走到尽头,將其彻底执掌……” 这一下,吴双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兽皮图,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一问三不知的修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鸿蒙世界,处处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从虚兽记忆中得来的信息,似乎並不完整,甚至可能存在著某种误导。 父神盘古的气息与痕跡,为何在这里变得如此支离破碎,甚至被人遗忘? 那这兽皮图上的“盘古神殿”,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巧合,还是另有隱情? 吴双將兽皮图收起,不再多问。 他明白,从这些未曾走出北玄界的修士口中,不可能得到答案。 他需要更古老的典籍。 “带我去你们的藏书阁。”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宝库的寂静。 “是!是!前辈这边请!” 玄云子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態度比之前更恭敬。 落云宗的藏书阁在另一座山上,是一座九层石塔。 与宝库相比,这里很朴素,空气中有书卷的气味。 吴双踏入其中,神念铺开,扫过一排排书架。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北玄界地理志》、《神魔异闻录》、《诸界游记残篇》、《万法总纲》…… 他汲取著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 歷史,神话,功法,秘闻…… 何清宴抱著玉佩,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时而驻足,时而拂过古籍,身影仿佛与这书海融为了一体。 她觉得,自己的师弟身上有许多谜团。 玄云子等人在石塔门口,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 时间流逝。 吴双从第一层走到第九层。 他翻遍了落云宗的藏书,对这个名为“鸿蒙”的世界,有了一个轮廓。 但也仅此而已。 所有古籍中,都没有关於“盘古”的记载。 也没有关於“洪荒”的描述。 他仿佛来到了一个与过去无关的新世界。 石塔內很安静。 吴双站在第九层的书架前,指尖从一卷玉简上划过,双目微闔。 他的神念探入这片知识的海洋。 落云宗的积累,从北玄界的风土人情,到三千诸界的势力划分,再到神魔境界的传说,都化为信息涌入他的神魂世界。 何清宴抱著玉佩,站在不远处。 她看著吴双的侧影,他沉浸在古籍之中,身影显得孤单,却让她心安。 她看不懂吴双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当他的神念扫过书卷时,石塔的空气变得厚重。 石塔外,玄云子和落云宗的弟子们坐著,不敢抬头。 对他们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吴双睁开眼睛,眸中没有喜悦,反而多了凝重。 他阅尽了这里的典籍。 结果,与他预想的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没有任何古籍提及过“盘古”或“洪荒”。 力之大道,在此界虽被认为是强大道,却无公认的执掌者,也无开天闢地之说。 不一样的是,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要复杂。 根据古籍记载,鸿蒙世界有三千诸界,诞生了许多文明。 但这些记载,都有一个共同点。 断层。 每隔一段岁月,就会有一段歷史变成空白。 所有关於那个时代的强者、宗门、文明的记载,都会中断,仿佛被一只手从时间长河中抹去。 后世的修士只能从遗蹟和传说中,窥见前一个时代,然后开始新的轮迴。 起初,吴双以为这是纪元更迭。 直到,他在第九层角落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一卷兽皮手札。 这卷手札並非功法,而是一位落云宗先祖的游记。 这位先祖曾是须弥神魔,他游歷了数十个大界。 手札前半部分,记载著他在各界的见闻。 到了后半部分,字跡变得潦草而惊恐。 “骗局!都是骗局!” “三千诸界,不是摇篮,是圈养我等的牧场!” “我看到了一角未来,不,那不是未来,是註定的结局!大寂灭將会降临,所有的一切都將被『收割』,化为虚无,为更高层次的存在,提供养料!” “神魔之路,早已被截断!所谓的须弥、无间、永恆,不过是前人留下的镜水月!我们,永远也无法踏出这个巨大的囚笼!” 这位先祖在手札最后,用尽神魂之力,烙印下一副画面。 那是一片星空废墟,是被“收割”后的世界残骸。 在废墟中央,有一座祭坛。 当吴双看到那个祭坛的剎那,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第253章 混乱界域,寻觅极品须弥道宝 那是一座祭坛。 它立在世界废墟的中央,由枯骨与神魂残渣堆成,铭刻的纹路透出吞噬、转化、归一的道韵。 画面来自落云宗先祖的神魂烙印,吴双看到它的瞬间,心跳停了。 太像了。 这祭坛的构造和道韵,与他在葬天域见到的那座几乎没有区別。 他所用的“万化噬极阵”,其根本就源於那座祭坛。 一个念头闪过,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被父神盘古镇压的青色锈蚀之气。 遍布三千诸界,却又被刻意抹去痕跡的“诡异”。 这本手札中提到的,视万界为牧场,定时“收割”的恐怖存在。 以及,与那收割祭坛同出一源,自己所掌握的“万化噬极阵”。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他所掌握的力量,与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恐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吴双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兽皮手札。 他没有惊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深处,反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骗局?牧场?牲畜? 那名落云宗的先祖,在绝望中写下了这些文字。 或许是疯言疯语,或许,是他窥见了一角血淋淋的真实。 但无论真相如何,吴双都不会像他一样,在绝望中等待所谓的“大寂灭”。 如果这三千诸界真是牧场,那他便掀了这牧场。 如果高高在上有“牧羊人”,那他便屠了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吴双,乃盘古后裔,第十三祖巫,绝不做任人宰割的牲畜! 石塔之外,天光早已大亮。 何清宴抱著那枚温润的须弥道宝玉佩,靠在门口的石柱上,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她看到吴双从塔內走出时,连忙站直了身子。 “师弟!” 少女快步迎了上去,当她看到吴双的脸时,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吴双的表情很平静,可何清宴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凝重,而是一种,仿佛將整片天地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的感觉。 “你……你没事吧?”她小声地问,有些担忧。 吴双摇了摇头,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广场上那些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般的落云宗门人身上。 玄云子等人感受到他的注视,身体齐齐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头却埋得更低了。 这三天,对他们而言,是身与心的双重煎熬。 吴双没有立刻发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被云雾笼罩的九座仙山。 此地,算是不错,暂且,当做起步的根基,至於那兽皮之上所言,权且记在心中,未必需要当真...... “今后,你们依旧是如往常一般行事便可,只是休要忘记了,我天道宗,才是你们的主人。” 吴双的声音响起,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玄云子等人身体一僵,隨即鬆懈下来。他们还活著。 “师弟……”何清宴张了张嘴,看著这上百名新弟子,觉得不真实。 吴双抬手打断她,目光落在玄云子身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將那捲兽皮手札拋出,落在玄云子脚前。 “这东西,哪来的?” 玄云子身体一颤,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他盯著地上的手札,脸上没了血色。 “前……前辈……”玄云子声音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开始磕头,“此物是我宗先祖所留,皆是疯言疯语,当不得真!” 他身后的落云宗门人见状,立刻跟著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我问的是,它从哪里来。” 吴双的语气没有变化,但玄云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玄云子不敢再有丝毫废话,连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回前辈,此物乃是我宗那位先祖,在北玄界一处名为『镜墟泽』的地方所得。” “那处秘境极为古老神秘,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才会开启一次。” “我宗那位先祖,天资绝艷,当年已是须弥神魔三重天的修为,他侥倖进入了那处秘境,出来之后,便带回了这卷手札。” 说到这里,玄云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后怕。 “可……可他从秘境出来之后,便彻底疯了。” “整日里胡言乱语,说什么世界是牧场,神魔是牲畜,最终都会被收割……没过多久,他便道心崩溃,神魂俱灭,坐化而亡。” “自那以后,这卷手札便被我宗列为禁物,封存於藏书阁最深处,无人敢再翻阅。” 疯了? 吴双听著玄云子的敘述,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一个须弥神魔三重天的强者,仅仅是进入了一处秘境,看到了一些东西,出来之后就疯了? 这听起来,倒確实让那手札上的內容,多了几分可信度。 不过,吴双並没有全信。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兽皮地图上,清晰標註的“盘古神殿”四个字。 无论那名先祖看到的是真是假,无论这三千诸界是不是什么劳什子牧场,那处秘境,既然能让他得到关於盘古神殿的线索,就值得走一趟。 “镜墟泽……” 吴双口中咀嚼著这个名字,隨即抬起头。 “在什么地方?下一次开启,是什么时候?” 听到吴双的问话,玄云子等人神情更加紧绷。 玄云子抬起头,看了吴双一眼,才开口:“回……回前辈,镜墟泽的入口,在北玄界中央的『葬神海』。按照典籍推算,下一次开启,在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 何清宴在一旁听著,明白了吴双对“镜墟泽”有了兴趣。 然而,玄云子接著说: “只是……前辈……那葬神海,如今是玄天宗的地盘。” “玄天宗?” 当这三个字从玄云子口中说出,何清宴的脸色白了。她从宗门古籍中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北玄界的主宰,宗內有无间神魔坐镇。她抓紧了吴双的衣角。 但吴双的脸上没有变化,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玄云子,又问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 玄云子一怔,抬头看著吴双。 “前……前辈,玄天宗我们招惹不起。”玄云子解释道: “葬神海是他们的地盘,外人强闯,会引来追杀。” “说重点。”吴双打断了他。 玄云子的话停住了。他明白用玄天宗的名头对眼前这人没用,便换了口吻,解释起来。 “是,前辈。强闯不行,但有例外。玄天宗掌控了镜墟泽,也留了路。每次镜墟泽开启,任何势力,都可以通过向玄天宗『上贡』,来换取一个进入的名额。” “上贡?”吴双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上贡。”玄云子点头,“说白了,就是交一笔过路费。” 何清宴听到这里,鬆了口气。能用宝物解决,总比直接衝突要好。 她刚想开口问需要什么,就听见吴双的声音响起。 “什么价位。” 玄云子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他犹豫了片刻,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一个词。 “极品……须弥道宝。” 话音落下,何清宴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极品须弥道宝! 那是什么概念? 落云宗倾尽这么多年底蕴,也才只有三件下品须弥道宝作为镇宗之宝。 而一件极品,其价值,恐怕比一百件下品加起来还要高! 这哪里是过路费,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 吴双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玄云子。 “你们有?” “没……没有!”玄云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前辈明鑑,我落云宗这等三流小派,哪里拿得出这等神物!別说极品,就是一件上品须弥道宝,都未曾见过啊!” 吴双收回了视线。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若是这落云宗隨手就能拿出一件极品须弥道宝,也不至於在这片贫瘠之地作威作福了。 宝库中的寂静,让玄云子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生怕这位新主人一个不高兴,觉得他们没了利用价值,就將他们尽数抹杀。 “那,去哪里能弄到?”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玄云子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连忙开口。 “有!有的!” “前辈,在我落云宗管辖的这片疆域的极西之地,有一处名为『混乱界墟』的所在!” “混乱界墟?” “对!”玄云子解释道: “那是一处连空间法则都彻底崩坏的禁地,乃是整个三千诸界之中,最为常见的道灾之一。” “其內时空错乱,危险重重,但也正因如此,时常会有一些古老的秘宝,甚至是一些陨落神魔的道宝,从那破碎的时空深处被卷出来。” “我宗……我宗那三件下品须弥道宝,有两件都是歷代祖师,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从那混乱界墟的外围捡回来的。” 说到这里,玄云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而这道灾之说,吴双也在典籍之上看到过,这个巨大的三千诸界之中,有著无数种奇特的道灾存在,就好像是那些凡人度的天灾,对於他们这些强大的修士而言,那些可怕的道灾,也无异於是天灾一样的存在了。 “也正因为这处混乱界墟的存在,玄天宗才將这片贫瘠之地划分给了我们。 “我们的职责,是世代监视这处界墟,一旦它有扩张的跡象,便要上报,並组织人手进行压制。” “否则,一旦失控,这界墟便会吞噬周遭,將方圆亿万里的星域化为虚无。” 吴双听著。 界墟…… 他对此產生了兴趣。 他能感觉到,这个鸿蒙世界藏著秘密。 无论是那兽皮手札上记载的“牧场”,还是这“界墟”,似乎都与被抹去的歷史断层有关联。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於“盘古神殿”的线索。 也或许,能找到那件须弥道宝。 “师弟……” 何清宴拉了拉他的衣袖,神色担忧。 “那地方听起来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她真的怕了。 这位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师弟,若是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机缘,折损在那等绝地之中,她无法接受。 吴双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偽。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对待后土那般,揉揉她的脑袋。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北玄界,还没什么能让我放在心上。” 说完,他转过身,一青铜一灰白的双眸,落在了玄云子的身上。 玄云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连忙將头埋得更低。 吴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迈开脚步,朝著宝库之外走去。 当他经过玄云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混乱界墟。” “给我一个坐標。” 玄云子不敢有半分迟疑,一道蕴含著繁复星图的神念,恭敬地传入吴双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星域图,清晰地標註了从落云宗山门前往混乱界墟的路径,以及界墟周围的种种凶险。 “前辈,混乱界墟之內时空紊乱,这坐標也只能指引到界墟之外,一旦进入其中,便只能依靠自身……” 玄云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吴双一个淡漠的抬手动作止住。 吴双转身,看向身旁一脸紧张的何清宴。 “你留在此地。” 他的声音平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商量。 “不行!” 何清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一把抓住吴双的衣袖,抓得紧紧的。 “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少女摇著头,眼眶泛红。 她无法独自面对这上百名落云宗修士,这比守著茅草屋更让她不安。 吴双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何清宴见他沉默,以为他要拒绝,心里一急,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等我一下!” 她鬆开吴双的衣袖,转身朝山下跑去。 吴双看著她的背影,没有阻止,站在原地。 玄云子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著头,假装自己是山门前的石雕。 没过多久,何清宴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的小脸因为急奔而红扑扑的,手中却郑重其事地捧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材质普通,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上面用古老的刀法刻著两个字:天道。 “师弟,你看!” 何清宴將木牌举到吴双面前,一脸认真。 “这是我们天道宗的传承信物,师尊当年云游前交代过,令牌在,宗门在!” “有令牌的地方,才是天道宗的山门所在,所以……所以必须得带在身边!” 少女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吴双的视线在那块平平无奇的木牌上停留了一瞬。 以他的神魂之力,自然能看出这木牌就是一块凡木,没有任何玄机。 他没有戳穿少女那点小心思,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何清宴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允诺。 吴双不再多言,他看了一眼玄云子,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带著一眾落云宗门人深深地躬下身去。 下一刻,吴双抬手,对著前方的虚空,隨意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深邃幽暗的裂口出现在两人面前,其內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 何清宴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她,將所有空间乱流的侵蚀都隔绝在外。 “走吧。” 吴双拉著她,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玄云子等人,还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久久不敢抬头。 …… 混乱界墟。 三千诸界之中,最为常见的道灾之一。 其形成的原因眾说纷紜,有说是纪元破灭时留下的世界碎片,也有说是大道崩塌后形成的法则绝地。 视线所及的尽头,空间呈现出一种破碎的质感。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又在瞬息之间消失。 远方的星光在此处被拉扯、摺叠,变幻著色彩。 吴双带著何清宴从空间通道走出,看到了这幅景象。 “这里就是混乱界墟?” 何清宴开口,她跟在吴双身后,打量著四周。 界墟外围並非死寂。 虚空中悬浮著星辰碎片,被人用法力移来,形成了落脚点。 许多修士在落脚点间穿行。 最大的一块星辰碎片上,形成了一个坊市。 修士在此摆摊,交易从界墟中得到的材料,或补充消耗,气氛热闹。 混乱界墟成了散修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好多人……” 何清宴看著坊市中的修士说道。 此地修士的气息,似乎都不比落云宗的长老弱。 吴双没理会坊市,注意力被前方的混乱界墟吸引。 他感觉到,那片空间深处,充斥著一种道韵。 混乱,崩坏,又在崩坏中蕴含新生。 这股道韵,让他神魂深处的大道权柄起了涟漪。 “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清宴扯了扯吴双的衣袖发问。 她看著坊市中的修士,心中发怵。 这里的人身上都带著血腥和煞气,与她在北玄界见过的修士不同。 吴双准备开口时,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旁边贩卖法宝的摊位后走出,拦在两人面前。 那是个有山羊鬍的男人,小眼睛转著,將吴双和何清宴打量了一遍。 他的视线扫过何清宴的脸和吴双的衣袍,眼底闪过一抹光。 “两位,看著面生。” 山羊鬍男人笑著凑上来。 “第一次来混乱界墟?这地方不是善地,门道很多,一不小心就会丟了性命。” 何清宴后退半步,看著这个男人。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別紧张。”山羊鬍搓了搓手,笑著说,“看两位气度不凡,是来找机缘的吧。我叫猴三,在这坊市混了几千年,对界墟內外很熟。” 他拍著胸脯。 “我给两位当嚮导,带你们去坊市的店铺,讲讲界墟里出宝物和死地的地方,让两位少走弯路。价格公道。” 说著,他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一块下品须弥道石。” “须弥道石……” 这个词在吴双神魂中浮现,从落云宗藏书阁得到的信息也涌了上来。 鸿蒙世界的修炼资源与货幣体系,与他过往的认知不同。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心头闪过。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小说话本里的“灵石”设定。 匯聚了天地精华,蕴含著磅礴灵气的石头,居然只是任人开採吸收的死物? 这在他的认知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洪荒天地,莫说是一块蕴含磅礴灵气的神石,就算是一株寻常的灵根,一柄有点灵性的法宝,只要岁月足够,机缘一到,都能诞生灵智,化形成妖。 万物有灵,才是大道至理。 像灵石那种只提供能量却无自身灵性的东西,根本就是悖论。 而这鸿蒙世界的“道石”,反而显得合理许多。 它並非天地自然生成,而是由踏入神魔之境的强者,以自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將纯粹的鸿蒙元力压缩、凝聚而成。 须弥神魔凝聚的,便是须弥道石。 无间神魔凝聚的,则是无间道石。 其本质,是强者自身大道的凝结,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与法则的载体。 正因为它並非天生天养,而是人为製造,所以它没有灵性,可以直接吸收,不存在任何驳杂的意志。 修炼任何大道的修士,都能无差別地使用它来补充消耗,感悟其中蕴含的道韵。 作为流通的货幣与修炼的资源,再合適不过。 这些念头,在吴双的神魂之海中一闪而逝。 他看著眼前一脸期待,以为自己开出的高价镇住了这两只“肥羊”的山羊鬍。 吴双隨手一弹。 一道微光,从他指尖弹出,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山羊鬍的手中。 山羊鬍接住东西,摊开手掌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道石,內部有云雾流转,散发著大道气息。 正是他索要的,下品须弥道石。 给得太乾脆了。 山羊鬍脸上的笑容凝固,隨即转为諂媚与狂喜。 他一躬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变了。 “哎哟!贵客!您可真是爽快人!” 他將道石揣进怀里。 “您放心!有我猴三在,保证把您二位伺候明白!” 何清宴在旁边看著,小嘴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师弟一遍遍重塑。 “带路。” 吴双吐出两个字。 “好嘞!贵客这边请!” 猴三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起来。 “贵客,咱们这坊市有规矩。三家商铺最大,分別是『万宝楼』、『奇珍阁』,还有『丹心坊』,背后都有人撑腰,信誉好。” “除此之外,就是散修的摊子,东西真假难辨,有好货,但更多是坑,没眼力见就会吃亏。” 吴双听著,神情没有变化。 这些信息,对他无用。 猴三见吴双没有反应,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贵客,看您出手阔绰,想必不是为了寻常法宝丹药吧?” “您是不是……想去界墟深处,搏一搏机缘?” 吴双脚步未停,扫了他一眼。 猴三心头一跳,嘿嘿一笑。 “我懂,我懂!” 他指向坊市中心,一座悬浮在半空,由星辰核心炼製而成的宫殿。 “贵客,您看那儿,玄天宗的『镇界殿』。” “整个混乱界墟,名义上都归玄天宗管。想进入界墟核心寻宝的,都得去那里登记,领『镇界令』。” “不过嘛……” 猴三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领令牌是小事,重要的是镇界殿每日的悬赏榜。上面会列出玄天宗需要,但又不方便出手的任务,比如猎杀界墟深处的凶兽,或寻找特定天材地宝。奖励丰厚,甚至……出现过上品须弥道宝!”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吴双的表情。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猴三有些泄气,感觉口舌都白费了。 这位爷,不为所动。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吴双停下了脚步。 猴三一愣,顺著吴双的视线望去。 在坊市的一个角落,有一个无人问津的摊位。 摊主是个蒙著面的女子,身穿黑衣,气息冰冷,独自坐在那,身前只放著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布满锈跡的青铜碎片。 它被丟在摊位角落,蒙著尘,不引人注意,像是从战场废墟里捡回来的垃圾。 可当吴双的视线落在那上面的瞬间,他那颗早已平静的心,掀起了一丝涟漪。 材质。 是那种材质。 它与当初在太初古界,虚空禁区中,禁錮石棺的青铜锁链,同出一源。 那是一种看不出本质的东西铸造而成,有镇压之力。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贵客?贵客?” 猴三的声音將吴双从思绪中拉回,他见吴双盯著一个摊子出神,脸上带著疑惑。 “这摊主是个怪人,脾气不好,东西也都是些破烂,咱们还是去前面的万宝楼看看吧?” 吴双没有理他。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抬脚朝著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何清宴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上。 她感觉到,师弟对那个摊位上的某样东西產生了兴趣。 摊位不大,一块黑布上,摆著几样东西。 一枚裂开的符篆,半截断掉的飞剑,一个阵纹磨损的罗盘,以及角落里那块青铜碎片。 吴双在摊位前停下,视线在几件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罗盘上。 “这个,什么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此处的安静。 那名蒙面的女子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她的声音沙哑。 “三块,中品须弥道石。” “嘶——” 后面的猴三,倒吸一口凉气。 抢钱。 一个已经报废的罗盘,要三块中品须弥道石?这价格,都够买一件下品须弥道宝了。 何清宴也是秀眉微蹙,觉得这个女人在狮子大开口。 然而,吴双只是摇了摇头。 “贵了。” 他没有还价,只是用下巴朝著摊位角落那堆“垃圾”点了点。 那堆东西里,有几块妖兽的碎骨,两片鳞甲,以及那块青铜碎片。 “搭上这些东西,一块。” 吴双的语气,是在陈述。 猴三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这位爷的心思,他跟不上。 一块中品须弥道石,去买一个破罗盘,还搭上一堆垃圾? 图什么。 女子顺著吴双的示意,看了一眼角落。 她的视线在那堆东西上停留片刻,没有反应。 在她眼里,那只是一堆废品。 她沉默片刻,然后,对著吴双,点了点头。 吴双没有再废话。 他屈指一弹。 一枚道石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女子的身前,其品质比给猴三的那块高出数倍。 女子抬手接住,看都未看,便收了起来。 吴双则俯下身,將那个罗盘,连同角落里的碎骨、鳞甲、以及那块青铜碎片,一起收入袖中。 整个过程没有拖沓。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 “贵……贵客,这就完了?” 猴三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跑著跟上。 何清宴满心不解,她跟在吴双身侧,看著他平静的侧脸,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三人远离坊市,来到一处星辰碎片之后。 “师弟,你买那些东西……”何清宴终於开口。 吴双没有回答。 他停下脚步,背对两人,从袖中取出那块青铜碎片。 吴双的指尖,摩挲著那块青铜碎片。 冰凉,沉重。 其內部的镇压之力,与他记忆中,盘古神殿內镇压诡异的法则锁链相同。 这绝非巧合。 父神盘古的气息与痕跡,在这个鸿蒙世界被刻意抹去,却又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出现了一块碎片。 这背后隱藏的秘密,远比那本手札上记载的“牧场论”要复杂得多。 吴双將碎片收起,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深处,情绪未明。 “前……贵客,咱们接下来……” 猴三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上来,想继续彰显自己嚮导的价值。 吴双没有看他,只是对身旁的何清宴说道。 “跟紧。”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脚步,朝著坊市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猴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著跟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好嘞!贵客您是要去万宝楼吧?我跟您说,那地方可是咱们这坊市的门面,只要您有道石,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何清宴抱著那块天道宗的木牌,快步跟在吴双身侧。 她能感觉到,从拿起那块青铜碎片开始,吴双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深潭,那么现在,这潭水之下,似乎有暗流开始涌动。 万宝楼。 这並非一座楼阁,而是一座悬浮在星辰碎片之上的巨大宫殿。 宫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铸成,在混乱界墟光怪陆离的光线下,散发著柔和而圣洁的光辉,与周围喧囂混乱的坊市,格格不入。 宫殿门口,有身披甲冑的护卫肃立,每一个,都拥有著不亚於落云宗长老的修为。 仅仅是这门前的排场,就足以让九成九的散修望而却步。 “贵客,您看,气派吧?” 猴三在前面引路,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仿佛这万宝楼是他家开的。 吴双脚步未停,直接踏上了通往宫殿的白玉阶梯。 门口的护卫並未阻拦,吴双经过时,他们神情动了一下。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青年体內蕴藏著一股让他们心悸的力量。 踏入殿內,喧囂顿消。 一股混杂著丹香、宝光和灵气的风扑面而来。 殿內自成一方天地。 无数宝物被禁制包裹,悬浮在半空。 有身著同样服饰的侍女穿梭其间,引导客人。 “哟,猴三,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又淘到什么破烂,想来我这儿碰运气?” 一个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说话的是个穿锦袍的胖子,他面色红润,正拿著一块兽骨端详。 他便是这万宝楼的掌柜,钱万里。 “钱掌柜,您可別拿我开涮了。” 猴三躬身上前,脸上堆著笑。 “我今天可不是来卖东西的,是给这位贵客引路来的。” 他侧过身,將身后的吴双让了出来。 钱万里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芒。 他看不透。 眼前这个青年,气息內敛,仿佛凡人。 可他身旁的小姑娘,修为不高,佩戴的玉佩却是一件须弥道宝。 能让这种级別的修士当侍女,还能让猴三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傢伙如此恭敬。 这青年,来头绝对不小。 “原来是贵客临门,钱某有失远迎。” 钱万里放下手中的兽骨,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不知贵客如何称呼?想看点什么?丹药、法宝、还是功法秘籍,我这万宝楼,应有尽有。” “吴双。” 吴双吐出两个字。 “我来买一个消息。” “哦?买消息?” 钱万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这万宝楼,卖的最好的,其实就是消息。 “贵客请上座。” 他亲自引著吴双和何清宴,来到一旁的待客区。 那里的桌椅,皆是由万年养魂木打造而成,仅仅是坐下,就让人神魂清明。 侍女很快奉上了灵茶,茶香四溢,显然非是凡品。 猴三则识趣地站在了一旁,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吴客官,想买个什么消息?” 钱万里亲自给吴双斟满茶,笑呵呵地开口。 “混乱界墟之內,大到上古秘境的传闻,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出了块奇石,只要您问,就没有我钱某不知道的。” 吴双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极品须弥道宝。”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我要知道,去哪里,能弄到这东西。” “极品……须弥道宝?” 饶是钱万里见多识广,听到这六个字,脸上的肥肉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吴双。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 须弥道宝,本就珍贵。 而极品须弥道宝,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件的出世,都足以在一方大界掀起腥风血雨。 想打听这种东西的消息,可不是几块道石就能打发的。 “吴客官,您这个问题,可就问到点子上了。” 钱万里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 “这个数。” 何清宴在一旁看著,心中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这个手势代表著什么,但看这掌柜凝重的神情,也知道价格绝对不菲。 吴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万里见状,以为对方没明白,便笑著解释了一句。 “五十枚,中品须弥道石。” 话音落下。 “噗——” 何清宴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压压惊,听到这个数字,一口茶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偏过了头,才没喷到对面的钱掌柜身上。 “咳咳……多……多少?” 少女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惊。 五十枚中品须弥道石? 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落云宗的宝库加起来,都凑不出这个数的一半! 这哪里是买消息,这分明是抢劫! 就连站在一旁的猴三,眼珠子都瞪圆了,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是被这个天价给嚇傻了。 吴双的眉头,终於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看著钱万里,声音依旧平淡。 “一个消息而已。” “贵了。” 钱万里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摇了摇头。 “吴客官,此言差矣。” “我万宝楼的消息,之所以贵,就贵在一个『准』字。”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您问的,可是极品须弥道宝。这种神物,哪一件背后不牵扯著大因果、大凶险?我若是隨便给您一个消息,让您白跑一趟事小,若是害您陷入险境,岂不是砸了我万宝楼的招牌?” “五十枚中品须弥道石,买一个绝对真实、绝对可靠,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整个混乱界墟,唯一一个可能得到极品须弥道宝的线索。” “吴客官,您觉得,还贵吗?” 钱万里说完,便靠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悠然地品了一口。 他吃定了,对方既然敢问,就一定对这东西有需求。 而他给出的,是独家消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何清宴在一旁听得是又气又急,可偏偏又反驳不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吴双,却发现吴双根本没有看她。 吴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在养魂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又一下。 整个待客区,只剩下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钱万里的脸上依旧掛著微笑,可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面对如此天价,对方既不愤怒,也不討价还价,只是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感到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 吴双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静静地看著钱万里。 “你的消息,保真?” “千真万確。” 钱万里拍著胸脯保证。 “若有半句虚言,我万宝楼愿十倍奉还。” “好。” 吴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纠结价格,反而从袖中,取出了那块刚刚了一枚中品须弥道石买来的,破损的罗盘。 他將罗盘,隨手丟在了桌面上。 “你先看看这个。” 钱万里一愣,有些不解。 猴三和何清宴也是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嫌消息太贵,想用这破烂来抵帐? 钱万里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脸上还是掛著职业的微笑,拿起了那个罗盘。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这是……残缺极品须弥道宝!”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钱万里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待客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噗——” 站在一旁的猴三,刚想凑上来拍个马屁,听到这几个字,两眼一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极品须弥道宝? 就这个破烂玩意儿?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何清宴也懵了。 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罗盘,又看了看身旁面色平淡的吴双,大脑彻底宕机。 她想过师弟可能捡了漏,但她做梦都没想到,能捡到这么大的一个漏! 一块中品须弥道石,换来了一件极品须弥道宝的残片? 这……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钱万里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罗盘上。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射出灼热的光芒,那是贪婪、渴望与狂喜交织在一起的火焰。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青年,在听到五十枚中品须弥道石的报价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了。 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来买消息的。 或者说,买消息只是顺带。 对方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东西的价值! 钱万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跳。 他抬起头,看向吴双,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热情和精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討好。 “吴……吴客官……”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都有些变调。 “您……您这件宝贝,虽然……虽然是残缺的,可这材质,这道韵……嘖嘖,不得了,不得了啊!” 他试图用商人的口吻来评价,可语气里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修復起来,怕是难如登天。不过嘛,就算是残片,用来参悟其中道韵,那也是无价之宝!”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钱万里口中那件“无价之宝”,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的沉默,让钱万里心里更加没底。 这位爷,心思太深了,完全看不透! 钱万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今天要是错过了这件宝贝,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一咬牙,试探著伸出了三根手指。 “吴客官,您看这样,我出三百枚中品须弥道石,买下您这件……残宝,如何?” “咳咳咳!” 猴三被这个数字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百枚! 这都够在坊市里买下好几座万宝楼这样的店铺了! 何清宴更是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心臟砰砰直跳。 然而,吴双依旧没有反应。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养魂木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钱万里的心口上。 钱万里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自己这点伎俩,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他一狠心,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声音带著一丝决绝。 “一千!吴客官,一千枚中品须弥道石!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吴双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钱万里。 钱万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住,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不满意。 可是一千枚中品须弥道石,已经是他能动用的最大权限,再多,就得惊动宗门了。 怎么办? 就在钱万里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之时。 吴双终於开口了。 “一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钱万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一万?” 钱万里失声惊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上狼狈,只是死死地盯著吴双,脸上写满了骇然。 “吴客官,您……您这不是开玩笑吧?一万枚中品须弥道石……我……我这万宝楼就算卖了也凑不齐啊!” “那是你的事。” 吴双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拿桌上的罗盘。 “別!” 钱万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按住罗盘,那动作,仿佛是在保护自己的亲儿子。 他看著吴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万枚中品须弥道石,他確实拿不出来。 可这件极品须弥道宝的残片,要是就这么失之交臂,他能悔青了肠子! 一旦修復,这东西的价值何止十万中品须弥道石?那可是能够作为一方大教镇教之宝的存在! 钱万里的脑子疯狂转动,各种念头闪过。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吴客官!吴爷!” 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肥硕的身躯让地面都震了一下。 “一万!我给!我给!” 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神念疯狂涌入。 “吴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联繫宗门!这件宝贝,我们万宝楼,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何清宴和猴三都看傻了。 堂堂万宝楼的掌柜,北玄界都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就这么跪下了? 吴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没有阻止钱万里,只是安静地看著。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万宝楼的上空,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中泄露出来。 紧接著,一枚闪烁著空间道韵的储物戒指,从裂缝中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钱万里的手中。 钱万里接过戒指,神念一扫,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吴双面前,双手將戒指高高举过头顶。 “吴爷!一万枚中品须弥道石,一枚不少!您点点!” 吴双没有去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万里。 “还有呢?” “啊?” 钱万里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有!有!您要的消息,我免费送!就当是……就当是交您这个朋友了!” 他一边说,一边將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神念信息,恭敬地传入吴双的识海之中。 吴双接收了信息,神色不动,这才伸出手,將那枚储物戒指拿了过来。 神念探入其中,里面堆积如山的道石,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確认无误后,他將戒指收起,然后站起身。 “合作愉快。” 说完,他便准备带著何清宴离开。 “吴爷!吴爷您留步!” 钱万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著跟上,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吴爷,以后您就是我们万宝楼最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您儘管开口!只要是在这混乱界墟,就没有我钱万里办不到的事!” 吴双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理会钱万里的示好,反而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卖我这罗盘的那个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第254章 算计?等的就是你! 钱万里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將自己知道的关於黑衣女子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女子来歷不明,自称“黑鸦”,数年前出现在混乱界墟,实力无人能看透。 她不与人交流,只在坊市角落摆摊,卖的东西都是从界墟深处捡回来的残片,价格全看心情。 有人曾见她独自从界墟核心地带走出,毫髮无伤,那是连无间神魔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吴双听完,神色平静,將“黑鸦”这个名號与那股气息一同记下。 他转身,带著何清宴和猴三走出了万宝楼。 “吴爷!您慢走!常来啊!” 钱万里小跑著送到门口,躬著肥硕的身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真诚。 直到吴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著殿內桌上的罗盘,眼中爆出狂热的光。 …… “师……师弟,我们……发財了?”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侧,手紧攥著玉佩,走路都有些飘。 她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一块中品须弥道石,转手变成了一万块。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还行。” 吴双应了一句。 一万中品须弥道石,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他在意的,是那块青铜碎片,和那个叫“黑鸦”的女人。 走在最后的猴三,此刻不敢再有任何心思。 他看著吴双的背影,如同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明白,这位爷的实力、眼力与手段,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自己之前那点聪明,在对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三人穿过坊市,来到混乱界墟的边缘。 前方是扭曲的空间,漆黑的裂缝不时闪现,吞噬光线与物质,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吴双停下脚步,看向猴三。 “你这嚮导,进了这里,还能带路吗?” 猴三一个激灵,挺直腰板,脸上堆起比钱万里还要諂媚的笑容。 “能!当然能!贵客您可问对人了!” 他一拍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不瞒您说,我猴三在这混乱界墟混了几千年,修为虽然不济,只是个虚道境后期,可要论对这界墟的熟悉程度,还有这逃命的本事,我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这里面啊,时空错乱,危机四伏,一步踏错,就可能被捲入时空乱流,尸骨无存。可哪里有宝物出世的徵兆,哪里是绝地中的生路,哪里有时空风暴的规律,我猴三心里都有一本帐!”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是什么绝世高人。 “只要您跟著我,我保证,趋吉避凶,如履平地!” 吴双看著他,不置可否。 “价钱。” 猴三的吹嘘戛然而止,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个数……十枚下品须弥道石,我猴三就为您二位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十枚下品须弥道石。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望而却步。 何清宴在一旁听得咋舌,觉得这猴三的胆子也太大了。 然而,吴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隨手一弹。 一枚散发著浓郁道韵的石块,划出一道光线,精准地落入猴三的手中。 猴三接住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把道石给丟出去。 中品! 又是一枚中品须弥道石! 这一枚中品须弥道石,可就是一百枚下品须弥道石了呀! 这位爷,是把中品道石当下品来用了吗? “前……前辈……这……这太多了……” 猴三的声音都在发颤。 “带路。” 吴双只说了两个字。 “好嘞!您二位瞧好吧!” 猴三將那枚须弥道石揣进怀里,腰杆挺直几分。 他走到界墟边缘,神情严肃,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 那罗盘比吴双卖掉的小,也更简陋,上面只有一根旋转的指针。 “贵客,大小姐,跟紧了!” 猴三叮嘱。 “界墟之內,神念和视线都会被扭曲,不要离开我三丈之內,否则走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何清宴点点头,朝吴双身边靠了靠。 吴双负手而立,用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注视著前方的破碎空间。 猴三深吸一口气,对罗盘打了几个法诀,指针的旋转加快,最终指向一道虚空裂缝。 “就是这里!走!” 他低喝一声,先一步踏入裂缝。 吴双拉著何清宴,紧隨其后。 一步踏入。 时空顛覆。 何清宴感觉神魂被拉扯,眼前五光十色的碎片旋转。 她看到前方的猴三,身躯时而被拉长,时而又被压缩成光点,在真实与虚幻间切换。 一阵眩晕和噁心感涌上,让她想吐。 这时,一只手掌搭在她肩上,一股力量涌入,排开了周围的时空之力,为她撑起一方稳定空间。 何清宴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血色,她心有余悸地看向身旁的吴双。 吴双负手而立,衣袂未动。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打量著这片天地,周围的时空乱流对他毫无影响。 猴三在前方稳住身形,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吴双和何清宴,眼底闪过骇然,隨即又被笑容掩盖。 “贵客神威!这界墟外围的时空潮汐,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吴双没有理会他,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那座从虚无中浮现的石碑上。 石碑残破,不知在此地矗立了多久,上面有大道侵蚀的痕跡,还有四个大字,散发著道韵。 生死由命。 何清宴也看到了那四个字,她轻声念了出来,心中升起寒意。 在这片界墟中看到这样一座石碑,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宣判。 “狗屁。” 吴双吐出两个字。 他的命,在他自己手中,不由天地来定。 他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世界坟场。 星辰残骸,如同尸骨,漂浮在虚空。 破碎的大陆板块上,能看到城池与山脉的废墟。 更远处,一道道法则神链横贯天际,彼此交错,禁錮著这片天地。 空间是破碎的,无数世界碎片层层叠叠,时隱时现。 一股吸力从四面方传来,要將闯入此地的一切,都拖入混乱核心。 “贵客,这里就是混乱界墟的內层了,比外面危险百倍,咱们得小心。” 猴三的声音將何清宴拉回现实。 吴双没有说话,將一道神念打入了猴三的识海。 那是从钱万里那里得来的消息。 猴三接收到神念,脸色大变。 “葬刀域!”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带著恐惧。 “贵……贵客,您……您要去这个地方?”猴三的牙齿都在打颤,脸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惊恐。 “怎么,你不知道?”吴双的语气没有变化。 “知道!知道!”猴三连忙点头,隨即又苦著脸:“可那地方,去不得啊!” 他指著虚空深处一个方向。 “葬刀域,是这混乱界墟里的一处绝地!传说,那里曾是一位神魔的陨落之地,那位神魔主修刀道,临死前刀意冲天,將一个大世界都斩得支离破碎,化作了那片绝地!” “那里的空间裂缝,都带著那位神魔的刀意,虚道境修士进去,一个不慎,就会被刀意斩灭神魂,没有轮迴的机会!” 猴三越说越怕,身体都开始发抖。 “为了一个道宝的传闻,去冒这种险,不值当,真的不值当啊,贵客!” 吴双看著他,没有开口。 何清宴在一旁听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拉了拉吴双的衣袖,想劝他放弃。 可吴双的沉默,却让猴三感受到了压力。 他看著吴双那双没有波动的眸子,心中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取代。 他想起了吴双的出手阔绰,想起了那件罗盘残片。 这位爷,是一条大鱼! 若是能…… 猴三一咬牙,神情变得决绝。 “罢了!”他一跺脚,“富贵险中求!贵客您既然要去,我猴三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他说著,將手伸进袖中,看似在调整罗盘,指尖却捻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符文波动从他指尖散开,瞬间便被周围的时空乱流所吞噬,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脸上又掛上了笑容。 “贵客,大小姐,咱们走!这葬刀域虽然凶险,但我猴三也不是白混的,保准能给您二位找出一条生路来!”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他那只灰白色的右眼中,有一丝涟漪,一闪而逝。 “带路。” 他吐出两个字。 “好嘞!” 猴三精神一振,仿佛刚才害怕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再次催动罗盘,指针快速旋转了片刻,最终指向了斜下方,一片漂浮著兵器残骸的星域。 “跟紧了!” 猴三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了出去。 吴双拉著何清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混乱界墟之中的旅途,枯燥而危险。 他们时而穿过一片由空间风暴组成的迷雾,时而又从两块正在碰撞、湮灭的大陆残骸夹缝中险之又险地飞过。 有好几次,何清宴都看到一些同样在界墟中寻宝的散修,因为一时不慎,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猴三,却表现出了与他修为不符的,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他总能在各种绝境出现的前一刻,带著两人精准地转向,避开致命的危机。 这让何清宴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猴三前辈,你很厉害,有你在,感觉安全多了。” 在一块星辰碎片上休整时,何清宴讚嘆。 “大小姐过奖了。”猴三被夸后,拍著胸脯说:“想当年,我……” 他的话被吴双一个眼神止住。 猴三身体一颤,闭上嘴,低下头去摆弄罗盘。 吴双收回视线,望向虚空。 这猴三身上有古怪。 他的小动作,瞒不过吴双。 只是,吴双不打算现在点破。 他想看看,这个嚮导背后藏著什么人,想玩什么样。 一行人继续上路。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景象发生变化。 一片血色星云出现在视线尽头。 星云蠕动,其中有刀光闪过,將陨石斩成粉末,散发出锋锐之气。 “到了!” 猴三停下脚步,指著那片星云,神情混杂著放鬆和兴奋。 “贵客,大小姐,前面那片血色星云,就是葬刀域的入口!”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过……那里最近不太平,盘踞了一伙匪徒,专门打劫修士,我们过去会有麻烦。” 猴三话音刚落。 轰! 异变发生。 一道魔光从侧方虚无中爆射而出,直指猴三。 攻击来得太快。 猴三脸上的表情凝固,化为惊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啊——” 魔光轰在他的胸口。 猴三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击飞,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被拋向远处一道空间裂缝,转瞬便被吞噬,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何清宴脸色变白,她抓紧吴双的衣袖,身体发抖。 死了? 那个嚮导,就这么没了? “桀桀桀桀……” 怪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接著,一道道身影从空间中浮现,將吴双与何清宴围住。 足有数十人。 为首的是一个脸带刀疤的壮汉。 他扛著一柄带血的巨斧,身上的气息是须弥神魔二重天。 他那双眼睛在何清宴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气息如同凡人的吴双身上。 “小子,运气不错,没被余波震死。” 刀疤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道石、法宝,还有这个女人,全都留下。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他身后的匪徒们大笑起来,看向吴双的表情,像在看一只羊。 何清宴被这阵仗嚇得心跳加速。 须弥神魔! 这比落云宗宗主玄云子还要强! 她看向身旁的吴双,却发现吴双脸上没有惧色,反而掛著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看戏的表情。 “呵。” 吴双轻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匪徒,伸出手,一股力之法则涌出,將何清宴包裹。 剎那间,周围所有凶戾的煞气,暴虐的威压,都被隔绝在外。 何清宴只觉得浑身一暖,那股源自神魂的战慄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我身后,別乱动。” 吴双的声音平淡,却让何清宴瞬间心安下来。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一双美眸紧紧地盯著吴双的背影。 刀疤壮汉见吴双非但不求饶,反而还有閒心保护身边的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 “小子,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不再废话,扛在肩上的巨斧猛然挥下! 嗡——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斧光,撕裂了虚空,裹挟著斩灭神魂的恐怖威势,朝著吴双当头劈落! 这一斧,足以將一颗小行星都劈成两半! 那些匪徒们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双被劈成血沫的场景。 何清宴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吴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狂暴的血色斧光。 嗤…… 足以开山裂星的斧光,在距离吴双头顶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斧光之上蕴含的狂暴能量,疯狂地衝击著吴双的指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发出一阵阵无能的悲鸣。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刀疤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所有匪徒脸上的残忍,凝固了。 何清宴的小嘴,缓缓张成了“o”型,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这点力气?”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夹著斧光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道百丈长的血色斧光,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刀疤壮汉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握著巨斧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直接崩裂,鲜血淋漓。 他看向吴双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嘶声吼道。 一个能用两根手指,就接下他全力一击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个路过的修士? 这是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这他妈是一座太古神山! 吴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一青铜一灰白的双眸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嚇傻了的匪徒。 “一起上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省得我一个个动手,麻烦。” 狂! 太狂了! 匪徒们被吴双这极具侮辱性的话语激怒,心中的恐惧被凶性所取代。 “弟兄们,併肩子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砍死他!”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数十名匪徒瞬间红了眼,催动著各自的法宝,施展出最强的神通,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疯狂地扑了过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魔气纵横! 各色神通的光芒,將这片昏暗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狂暴的能量洪流,足以將寻常虚道境修士都瞬间撕成碎片。 何清宴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身处围攻中心的吴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只见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是盘古玄元功七转之后,神魔之基所带来的霸道威压! 所有冲向他的神通、法宝,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溃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匪徒,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躯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漫天血雾! 一踏之威,十数名匪徒,当场形神俱灭! 剩下的匪徒,全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嚇破了胆,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身形,手脚冰凉,亡魂皆冒。 这是什么怪物?! 刀疤壮汉更是嚇得肝胆俱裂,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只手,便毫无徵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刀疤壮汉浑身一僵,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回过头,正对上吴双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眸子。 “我让你走了吗?” 吴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刀疤壮汉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虚空之中,开始疯狂地磕头。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小人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吧!” 其余的匪徒见状,也纷纷丟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吴双不理会求饶。 他的神念铺开,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探查每一寸空间。 神念化作大网,將这片虚空笼罩。 地上的匪徒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他在意的是藏在暗处的渔翁。 就在这时。 一道寒芒从吴双身后射出。 它出现的角度,正是之前猴三消失的那片空间裂缝。 快、狠、毒。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洞穿须弥神魔,其上附著剧毒,连空间都在锋芒下发出“滋滋”声。 然而。 吴双仿佛背后有眼。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后一探。 叮! 一声金铁交鸣。 那道寒芒,被两根手指夹住。 那是一柄黑色短匕,匕首上的剧毒试图侵入吴双的指尖,却被一层青铜色光晕阻隔,无法触碰他的皮肤。 偷袭者的瞳孔收缩。 吴双转过身,用他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看著偷袭者。 正是猴三! 他没有之前被轰杀的模样。 他身上的伤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超过虚道境后期的气息。 须弥神魔三重天! “你……!” 猴三一脸惊骇,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绝杀一击,为何被如此化解。 “猴三!你没死?!” 何清宴惊呼,脸上是震惊与愤怒。 她明白了,他们被骗了!这个嚮导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地上的匪徒,包括那刀疤壮汉,也都懵了,隨即,刀疤壮汉的脸上浮现出暴怒。 “猴三!你个狗娘养的,你算计我们!” 吴双不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看著猴三震惊的脸,嘴角勾起嘲弄。 “演完了?” 猴三身体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你从什么时候……” “从你拦住我,要一块下品须弥道石的时候。” 吴双的语气平淡。 “一个混乱界墟的嚮导,会不认识万年养魂木做的桌椅,会看不出一件残缺的极品须弥道宝?” “你的表演,漏洞百出。” 吴双夹著短匕的手指用力。 咔嚓。 这柄中品须弥道宝匕首碎裂,化作碎片,从他指尖滑落。 “可笑的是你自作聪明。” 吴双的视线,让猴三感觉自己被看透,所有的偽装都成了笑话。 “一个区区虚道境,也敢领人进葬刀域这种绝地?你的贪婪太浮夸,你的恐惧太虚假。” “一场三流的蹩脚戏码,也想钓我上鉤?” 猴三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狰狞的铁青。 偽装被撕破,所有的算计都成了对方眼中的笑话,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好!好!好!” 猴三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刺耳。 “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头肥羊,居然是头扮猪吃虎的史前凶兽!”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阴冷的目光扫过吴双和何清宴。 “但那又如何?就算你看穿了又怎样!今天,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他猛地看向刀疤壮汉,厉声喝道。 “还跪著等死吗!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联手宰了他,他身上那上万的中品须弥道石,还有这小美人,就都是我们的!” 刀疤壮汉被他一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凶性,但旋即又被对吴双的恐惧所压倒。 他看了一眼被吴双一指捏碎的短匕,又回想起那毁天灭地的一踏之威,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联手? 拿什么联手?拿命去填吗? “猴三,你他妈把老子当傻子耍!”刀疤壮汉猛地站起身,不是冲向吴双,反而是將手中的巨斧指向了猴三,怒吼道: “老子今天先劈了你这个杂碎!” “废物!” 猴三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没把刀疤壮汉放在眼里。 他周身魔气翻涌,身形一晃,主动朝著吴双扑了过来! “小子,既然你急著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漆黑的魔纹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一头狰狞的魔龙,张开血盆大口,带著吞噬一切的凶威,向吴双当头咬下! 这一击,比之前刀疤壮汉的斧光,强了十倍不止! 那刀疤壮汉见状,脸色剧变,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咬牙,怒吼著挥动巨斧,协同猴三,一同攻向吴双。 剩下的匪徒也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纷纷红著眼,祭出法宝神通,一时间,这片虚空再次被狂暴的能量洪流所充斥。 何清宴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吴双的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咚! 这一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浪。 有的,只是自他体內,骤然席捲而出的一股意志。 一股源自盘古,霸道绝伦,镇压万古诸天的无上神性! 一股源自魔念,吞噬万物,归於终极虚无的至极魔性! 神与魔,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以吴双为中心,交织成一幅灰白与青铜两色的领域,向外轰然扩散! 领域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狰狞的魔龙,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便哀嚎著寸寸消解。 那道狂暴的血色斧光,如同画卷上的色彩被抹去,凭空消散。 所有匪徒祭出的法宝、神通,都在这片神魔领域之中,化为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归於虚无。 “不……这是什么力量?!” 猴三脸上的狰狞,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灰白与青铜两色的光芒向自己蔓延而来,他的神魂在战慄,他的大道在哀鸣,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螻蚁,面对著两片正在合拢的天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看到了吴双的眼睛。 那只青铜色的左眼,深邃如开天闢地的原点,其中蕴含的神性,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理应被碾碎。 那只灰白色的右眼,空洞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其中流露的魔性,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拖入永恆的沉沦。 “饶……”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下一刻,神魔领域,席捲而过。 猴三,刀疤壮汉,以及剩下的所有匪徒,他们的身躯,连同他们的神魂,都在这片领域之中,被彻底分解、湮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风平浪静。 所有的喊杀声、能量的呼啸声,都消失了。 这片破碎的虚空,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清宴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小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一念之间,数十名穷凶极恶的匪徒,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须弥神魔三重天的强者,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她看著身前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都未曾飘动一下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敬畏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吴双没有理会何清宴。 他伸出手,对著虚空一抓。 空间泛起涟漪,数十枚储物戒指与储物袋浮现,匯聚起来,飞入他的掌心。 他神念扫过,储物法宝內的物品呈现在神魂之海中。 道石、法宝丹药,以及一些材料。 猴三与刀疤脸在混乱界墟多年,家底丰厚。 吴双將储物法宝拋给何清宴。 “师姐。” 何清宴伸手接住,重量让她身形一晃。 “你修为太弱了。”吴双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些东西,够你用一阵子,別省。” 何清宴捧著储物法宝,不知所措。 这里面是数十名修士,包括一位须弥神魔三重天修士的全部身家。 这笔財富,能让落云宗为之行动。 但在吴双口中,只是让她用的零用。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拒绝没有资格,感谢又显生分。 她將储物法宝收起,心中复杂。 她与这位师弟的差距,已经无法形容。 吴双不再理会她,转过身,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睛望向远处的星云。 葬刀域。 钱万里给的消息,指向的便是此处。 “走吧。” 他迈开脚步,朝著那片星云走去。 何清宴跟上,缀在吴双身后。 越靠近,锋锐之气越盛。 还未踏入,何清宴的护体灵光就被刀意切割,发出声响,濒临破碎。 吴双脚步未停,带她走入星云之中。 眼前的景象变换。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大陆,不分上下四方。 眼中所见,是一个被刀光充斥的世界。 一道道刀痕遍布空间,將其切割开来。 无数残破的巨刃悬浮在虚空中,每一柄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斩灭虚道境修士。 空气里有铁锈与血的味道。 刀意化作了实质的刀气,在这片空间里,形成了一场刀刃风暴。 何清宴一进来,神魂便感到刺痛。 她体外的护体灵光接触到刀气,瞬间碎裂。 眼看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刀气就要落在身上,吴双的身上,一股平和的力之法则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將两人笼罩。 所有狂暴的刀气,在靠近领域三尺范围时,便自动消弭於无形。 何清宴这才鬆了口气,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看著周围这片恐怖的天地。 “这里……也太可怕了……” 她喃喃自语。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若不是吴双护著,她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这无尽的刀气,绞杀成最基本的粒子。 吴双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任由那狂暴的刀气风暴冲刷著自己的领域,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片独特的绝地。 那位陨落的无间神魔,在刀道上的造诣,確实非同凡响。 其死后残留的刀意,歷经无数岁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与这片破碎的世界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法则环境。 在这里,除了刀之大道,其余的一切大道法则,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吴双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刀意,正试图侵入他的领域,斩灭他所掌控的一切法则。 只可惜,它们面对的,是力之大道。 是万道之始,是盘古开天闢地,最为本源的力量。 任凭那刀意如何锋锐,如何霸道,在吴双的力之法则领域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摇分毫。 吴双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他要找的,是钱万里提到的那件须弥道宝。 据说,那件道宝是无间神魔的本命之物,一柄名为“斩虚”的刀。 刀有灵,主人陨落后,便遁入葬刀域核心,无人再见。 吴双的神念朝葬刀域深处蔓延。 他右眼一动。 他“看”到,刀气风暴深处,一道黑色刀光正高速接近他们。 那道黑色刀光没有声音,却比周围的刀气更致命。 它没有声响,没有锋芒,只是吞噬沿途的光线与法则。 何清宴神魂一跳,一股寒意穿透吴双的领域,让她身体僵硬。 刀光在百丈外停下,黑暗凝聚成人形。 它由刀意与法则构成,轮廓模糊,气息却比猴三强横十倍不止。 又一个须弥神魔。 是须弥神魔四重天。 “有点意思。” 吴双开口,语气带著审视。 他感觉到,这东西並非生灵,而是怨念、杀意与刀道法则的聚合体。 它没有神魂,只有杀戮本能。 “师弟,小心!” 何清宴紧张地提醒,这尊刀魔给她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围攻他们的所有匪徒加起来的总和。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光华一闪。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剑刃看似未开锋,却予人一种能够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错觉。 在吴双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深不见底的渊,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已经出鞘,即將开天闢地的神兵! 那尊刀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模糊的面部转向吴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已经出现在吴双的面前,直取他的眉心。 这一刀,锁定了因果,斩断了时空,快到连何清宴的思维都跟不上。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法则交织的异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青铜色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黑色刀芒的最前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足以重创须弥神魔的恐怖一刀,在开天神剑的剑尖之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吴双手腕微动。 一股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自剑尖之上轰然爆发。 咔嚓—— 黑色刀芒从最前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然后轰然解体,化作最精纯的刀意碎片,消散在空中。 那尊刀魔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似乎对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如此轻易地化解,感到了一丝困惑。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起伏,周围无尽的刀气风暴,疯狂地朝著它的体內匯聚。 它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吴双却没有再给它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刀魔的身前。 开天神剑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跡,横斩而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直接斩在了刀魔刚刚凝聚成形的身躯之上。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刀魔的身躯,从被剑刃斩中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穿透神魂的怨毒意念,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嗡——嗡—— 整个葬刀域,仿佛被这股意念彻底引爆! 那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兵刃,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一道道遍布天地的巨大刀痕,內部流淌出墨汁般的黑暗。 何清宴惊骇地看到,一尊又一尊与刚才那刀魔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从那些残破的兵刃中,从那些空间的伤疤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转瞬之间,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间,都被这些散发著冰冷杀意的刀魔所填满。 每一尊刀魔,都拥有著不亚於虚道境修士的实力。 其中,更是夹杂著数十道堪比须弥神魔的恐怖气息! 一支由纯粹杀戮意志组成的亡灵大军,甦醒了。 “这……这……” 何清宴的嘴唇都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葬刀域会被称为绝地。 这哪里是给修士寻宝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吞噬生命的无间地狱! 陷入这样的大军包围之中,別说是她,就算是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强者来了,恐怕也只有被活活耗死的份! 她绝望地看向吴双,却发现吴双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流露出一抹……战意。 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神性与魔性同时升腾。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左脚重重一踏虚空! 咚! 一股无形的神魔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四方! 他身周的力之法则领域,不再局限於守护,而是主动向外扩张,將方圆百里,都化作了他自己的绝对掌控之地。 “杀!” 最前方的数百尊刀魔,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意念咆哮,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吴双左手捏印,右手持剑,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没有施展任何大范围的神通。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刺,劈,撩,斩。 每一剑挥出,都裹挟著开天闢地的霸道神韵。 一尊冲在最前的刀魔,挥舞著由刀气凝聚的长刀当头劈落,吴双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撩去。 青铜剑刃与黑色长刀碰撞,黑色长刀瞬间崩碎,开天神剑的去势不减,直接將那尊刀魔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隨后剑气爆发,將其彻底绞杀成虚无。 三尊刀魔从侧方合围,三道角度刁钻的刀光同时斩向吴双的要害。 吴双身形不闪不避,盘古玄元功七转的神魔之基全力运转,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晕在他体表浮现。 叮叮叮! 三道足以斩开星辰的刀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只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声响,连他体表的护体神光都未能撼动分毫。 而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已经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刺出三剑。 三道血线,在三尊刀魔的眉心处浮现,隨后,它们的身躯便静止不动,继而化作飞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吴双的身影,在数以万计的刀魔大军之中,化作了一道青铜色的闪电,肆意穿梭。 他的剑,就是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没有任何一尊刀魔,能在他剑下走过一招。 开天神剑之上,力之法则流转,每一次斩击,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是从法则本源上,將这些刀魔彻底抹除。 何清宴站在吴双最初留下的那片小小安全区內,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的眼前,是一副她毕生都无法想像的画面。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淡漠,甚至偶尔会捉弄她的师弟,此刻,化身为了执掌杀伐的无上神魔。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那是纯粹的力量之美,是毁灭之美。 上万尊刀魔组成的绝望军团,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他所过之处,刀魔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黑色的飞灰,然后被狂暴的刀气风暴捲走。 那片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浪潮,硬生生被他一个人,一柄剑,杀出了一片又一片巨大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尊刀魔,被吴双一剑梟首,化作飞灰之后。 整片战场,再次恢復了寂静。 吴双持剑立於虚空,周身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在他的脚下,是一片由无数刀魔消散后的法则碎片,匯聚成的黑暗星云。 何清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无尽的震撼。 然而,吴双的神情,却並未放鬆。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望向了这片葬刀域的最深处。 那里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地扭曲,摺叠。 一股远比之前那上万刀魔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意志,正在从那片扭曲的核心之中,缓缓甦醒。 轰隆隆! 整片葬刀域,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道道原本静止的巨大刀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朝著那片扭曲的核心匯聚。 一座由无数破碎神兵与空间裂缝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王座,从那片扭曲的核心中,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的身形比普通刀魔要高大数倍,身上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缠绕著一道道血色的,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 在它出现的瞬间,这片天地间所有狂暴的刀气,都瞬间平息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降临了。 它缓缓抬起头,王座的阴影下,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骤然亮起,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死死地锁定在了吴双的身上。 它所散发出的意志,冰冷、纯粹,只有杀戮与毁灭。 何清宴在那两点猩红光芒的注视下,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连思维都变得迟滯。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她的心神。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生命层次。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吴双,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尊王座上的刀魔之王,握著开天神剑的右手,稳如磐石。 “不错。” 吴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片死寂的破碎世界中。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这话语,仿佛触怒了王座上的主宰。 第255章 出发,前往玄天宗!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从王座上扩散开来! 这片葬刀域中,所有残存的刀意、法则碎片、空间裂痕,都在这一瞬间,被赋予了统一的意志!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而是化作了刀魔之王的手足,延伸的利爪! 一道道血色的刀光,凭空在吴双和何清宴的四周浮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將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都彻底封死。 每一道血色刀光,都比之前那些普通刀魔的全力一击,还要凌厉百倍!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法则的显化,是这片天地意志的直接抹杀! “师弟!” 何清宴失声惊呼,她能感觉到,吴双撑开的那片力之法则领域,在这无穷血色刀光的压迫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吴双没有回头。 他那只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色右眼之中,魔性疯狂涌动。 同时,他那只深邃如原点的青铜色左眼,神性光辉大盛。 神与魔,两种本源的力量,第一次在他的意志下,毫无保留地顺著手臂,涌入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嗡—— 古朴的青铜长剑,发出一声亘古悠长的剑鸣。 剑身之上,一半浮现出扭曲、吞噬万物的魔纹,另一半则流淌著开闢、镇压诸天的神性光辉。 “破。”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將手中的开天神剑,向著脚下的虚无,隨意地一剑刺下。 这一剑,没有目標。 或者说,它的目標,是这片被刀魔之王所掌控的天地本身! 咚!!!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以剑尖为原点,向著四面八方,轰然引爆! 那不是能量的扩散,而是“力”之大道的绝对宣告! 在这股力量面前,一切法则,一切意志,都要退避! 咔嚓!咔嚓!咔嚓! 包围著两人的那无穷无尽的血色刀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最外层开始,成片成片地崩碎、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 仅仅一息之间,那足以让须弥神魔九重天强者都为之绝望的必杀之局,便被吴双这看似隨意的一剑,彻底破解。 何清宴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王座之上,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显然,它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掌控,会被如此霸道地直接撕碎。 它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隨著它的动作,缠绕在它身上的血色法则锁链,开始一根根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身形,在无数刀意与法则的匯聚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身披破碎战甲的魔神。 它的胸口,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巨大空洞,似乎就是它陨落的致命伤。 它伸出手,朝著虚空一握。 整座由神兵与裂缝组成的王座,开始解体,化作一道道流光,匯聚到它的掌心,最终凝聚成一柄狰狞的血色巨刃。 巨刃成型的瞬间,一股斩灭神魂,断绝生机的无上刀意,冲天而起! …… 与此同时。 在混乱界墟之中,相隔无数个破碎世界的遥远之地。 几处截然不同的空间內,几位正在闭关,或是在寻觅机缘的恐怖存在,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 一处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古殿內。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对著一盘残局苦思。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葬刀域的方向,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了讶异之色。 “怪哉,怪哉。” “葬刀域那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刀煞』,怎会突然甦醒?” “嗯?还有另一股气息……这是……何种大道?竟能与那『刀煞』的本源意志分庭抗礼?” 另一边。 一片燃烧著魔焰的星辰残骸上。 一个身影笼罩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发出了笑声。 “桀桀……有好戏看了。” “刀煞那傢伙,被人从老巢里逼出来了。对手是谁?这股力量……源自太初,充满毁灭……有趣,太有趣了!” “若是能將此人引为我『魔罗殿』的客卿,岂不美哉?” 而在另一片充满空间陷阱的虚空禁区內。 一位身著宫装的女子,正驾驭著一艘飞舟穿行。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股碰撞,眼眸流转,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盘古玄元功?” “不……不对,虽然相似,但其中还夹杂著一股魔性,连我都感到心悸。” “神魔同体?有意思。” “看来,这次混乱界墟之行,不会那么无聊了。” …… 葬刀域內。 手持巨刃的刀魔之王,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它百丈高的魔躯每移动分毫,都会让周围的空间產生坍塌。 它没有发出咆哮,只是將手中的巨刃,缓缓举过头顶。 然后,一刀劈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哨。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斩击。 刀锋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一道漆黑的“绝对断层”,出现在天地之间,朝著吴双笔直地蔓延而来。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无间神魔的一击,吴双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战意。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盘古玄元功七转的神魔之基,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道漆黑的断层! “神魔灭!” 他手中的开天神剑,同样一剑斩出! 神性与魔性交织的剑光,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灰白与青铜两色纠缠的毁灭洪流! 轰隆——!!!! 剑光与漆黑的断层,在这片破碎世界的中心,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种极致的毁灭之力,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地相互湮灭、吞噬! 一个不断扩大,吞噬一切光线、物质与法则的“无”之领域,在碰撞点诞生! 何清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整个人仿佛被拋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若非吴双留在她身上的那道力之法则守护,恐怕她的神魂会在瞬间就被这片“无”之领域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光芒重新出现时,何清宴才骇然发现,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被清空了。 无论是星辰残骸,还是空间裂缝,所有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一击的对撞中,被彻底抹除,只剩下一片比界墟之外还要纯粹的虚无。 吴双持剑立於虚空之中,衣袂微微拂动。 而在他对面,那尊刀魔之王,握著巨刃的手臂,已经齐肩而断! 它那百丈高的魔躯之上,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显然,在刚才那记硬拼之中,它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吴双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开天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刀魔之王胸口那处巨大的空洞! 刀魔之王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挡。 在吴双的剑锋即將触及其身的剎那,它那布满裂痕的身躯,轰然爆开! 但,它並非是自爆。 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刀意与怨念,连同那柄断裂的血色巨刃一起,化作一道血光,没有逃跑,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葬刀域的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扭曲核心,倒射而回! 血光瞬间没入了那片扭曲的核心之中。 下一刻,葬刀域震颤起来! 轰隆隆——! 整片葬刀域的震动加剧。 被吴双清空的虚无开始不稳,边缘空间剧烈翻滚。 所有法则与意念化作洪流,涌向扭曲的核心。 何清宴的心臟狂跳。 她感觉到,一股意志正在核心地带酝酿,其强度远超之前的刀魔之王。 那是一股为斩断万物而生的锋芒。 吴双留下的力之法则屏障,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泛起涟漪。 “师弟……” 她唤了一声,声音乾涩。 吴双没有回头,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注视著扭曲的中心。 那里的时空已经摺叠,光与暗失去意义,只有一股毁灭气息在暴涨。 终於。 嗡——! 一声剑鸣自核心中响起。 下一刻,扭曲的时空炸裂! 没有能量,没有物质。 只有一柄长刀。 一柄漆黑、古朴的长刀,从破碎的核心中升起。 它一出现,整片葬刀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狂暴的刀气,所有震颤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臣服,静止。 它,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刀身之上,没有任何光华流转,却仿佛能吞噬一切注视著它的目光。 正是钱万里口中,那件失落了无数岁月,由陨落的无间神魔所铸的本命至宝,极品须弥道宝——斩虚! 而此刻,那尊刀魔之王的意志,已经与这柄神刀彻底融为一体。 它不再是怨念与法则的聚合体,它,就是斩虚神刀的刀魂! “桀……” 一道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意念,从刀身之上散发开来,迴荡在吴双与何清宴的神魂深处。 黑色的刀尖,缓缓调转,遥遥指向了吴双。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抵住了眉心,连思维都停滯了,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就连吴双的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找到了目標的,理所当然。 “总算出来了。” 他轻声自语,仿佛等待已久。 这柄刀,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那与神刀融为一体的刀魂似乎被吴双这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激怒。 嗡! 斩虚神刀发出一声怒鸣,刀身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法则神链浮现,那是刀之大道臻至化境的体现。 它的气息,已然超越了须弥神魔的范畴,隱隱触碰到了那更高层次的门槛。 下一瞬,它动了。 它化作一道黑线,朝吴双的眉心射来。 这一刀,是“斩”这个概念本身。 面对这一击,吴双没有举起开天神剑。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身前划过。 “开天气刃。” 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一股力之法则自他指尖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青铜气刃。 气刃没有能量外泄,却仿佛蕴含著分割混沌的第一缕锋芒。 去。 吴双心念一动。 青铜气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迎向了那道代表著极致斩击的黑线。 在何清宴那已经停滯的感知中。 在混乱界墟之外,那几位恐怖存在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青铜与漆黑,两种截然不同的锋芒,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法则湮灭的恐怖景象。 那道由斩虚神刀化作的黑线,在接触到青铜气刃的瞬间,便停滯了。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黑线之上,那股无坚不摧,斩断万物的概念,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从根源上直接碾碎! “不……!” 一道充满了不甘与惊骇的残存意念,从黑线之中发出最后的嘶吼。 隨即,整道黑线,连同其中那刚刚甦醒的刀魂,便在青铜气刃之下,寸寸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彻底归於虚无。 一击之下,刀魂,灭! 青铜气刃余势不减,轻轻地撞在了失去控制,显露出本体的斩虚神刀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斩虚神刀发出一声哀鸣,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震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著,刀身之上那股怨毒、杀戮的气息,被这一击彻底荡涤一空,只剩下作为一件极品须弥道宝最纯粹的道韵。 吴双伸出手,对著虚空隨意一抓。 那柄翻滚的斩虚神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乖巧地停止了翻滚,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吴双握著刀柄,隨意地挽了个刀。 刀身在他手中发出一阵阵亲昵的嗡鸣,仿佛在为找到了新的主人而欢欣雀跃。 整片葬刀域,那股持续了无数岁月的锋锐与死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混乱界墟,古殿內。 手持棋子的八卦道袍老者,手指僵在了半空,脸上的讶异,化作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一击?”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那与斩虚神刀合一的刀煞,其实力已经无限接近於无间神魔,就算是自己出手,也需费一番手脚。 可在那人手中,仅仅是一道看似隨意的气刃,便將其从法则层面,彻底抹杀! “那是……力之大道!” 老者浑浊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执掌三千大道之首的力之大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燃烧著魔焰的星辰上。 那道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笑声停止。 “好!好一个力之大道!” 他猩红的眼眸中,是贪婪与忌惮。 “如此人物,绝不能与之为敌!传我命令,魔罗殿所属,遇此人,不可为难!” …… 葬刀域內。 吴双把玩著手中的斩虚神刀,感到满意。 这趟没有白来。 他將神刀收起,转身看向身后石化的何清宴,正要开口。 忽然,他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穿透了破碎世界与时空乱流。 最终,落在了那艘於虚空禁区中穿行的飞舟之上。 飞舟內,那位宫装女子脸上的笑意凝固。 她感觉到,一道意志跨越了遥远距离,锁定了自己。 那道意志没有敌意,却是一种警告。 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 虚空禁区,飞舟之內。 那位宫装女子脸上的弧度僵住。 她感觉到一道意志,跨越时空维度,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那道意志没有杀机,却让她心惊。 那是一种警告,一种俯瞰。 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安分点。 女子脸上的玩味与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她坐直身体,对著意志传来的方向欠身,算是回应。 当她再抬头时,那道锁定她的意志已经消失。 “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喃喃自语,话语里再无轻佻。 …… 很快。 吴双收回了意志。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还处於呆滯状態的何清宴。 她的小嘴微张,瞳孔里还残留著刚才一击的残影,整个人神魂出窍。 “走了。” 吴双的声音將她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啊?哦……哦!” 何清宴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恢復了死寂,那柄让她心胆俱裂的魔刀不见了,连那尊恐怖的刀魔之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她看著吴双那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这么强? 问他刚才用的是什么神通? 问他最后那柄刀去哪儿了? 这些问题,在刚才那碾碎法则,抹杀一切的一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只能快走两步,紧紧跟在吴双身后,亦步亦趋。 吴双没有再多说什么,带著她,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来时步步惊心,危机四伏。 归途却是一片坦途。 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刀气,在斩虚神刀被收服之后,便失去了源头,化作了无害的能量粒子,渐渐消散。 这片绝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混乱界墟的版图上被抹去。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葬刀域的范围,重新回到了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坟场。 吴双速度不减,径直朝著混乱界墟的外层飞去。 然而,没飞出多远。 前方的虚空中,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童子,凭空浮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童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粉雕玉琢,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赫然是须弥神魔境。 他对著吴双遥遥一拜,姿態放得极低,声音清脆。 “晚辈青玄,奉我家老祖之命,特来邀请前辈前往『八景宫』一敘。” 何清宴心中一惊。 八景宫! 她曾听师尊提过,那是八景道主的道场。 那位道主已存活不知多少个纪元,修为无人能知。 这样的人物,竟派人来邀请师弟? 她看向吴双,想看他如何应对。 然而,吴双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仿佛没看到前方的童子,也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向前飞去。 眼看就要撞上那名童子。 青玄童子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態度。 他不敢阻拦,向一旁闪开,看著吴双拉著何清宴,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青玄童子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这就……走了? 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这未免也太不把八景宫放在眼里了! 他正待要再说些什么,吴双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时空乱流之中。 何清宴被吴双拉著,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青玄童子还愣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师弟,那可是八景宫的人……”她小声提醒。 “不认识。” 吴双的回答简单干脆。 何清宴顿时语塞。 好吧,不认识。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她无法反驳。 两人继续前行。 混乱界墟的內层空间破碎而混乱,但吴双却走得閒庭信步,仿佛是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任何空间裂缝,任何时空风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没过多久。 轰! 一股凶戾霸道的魔气,从侧下方的一块大陆残骸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 他散发出的气息,是纯粹的须弥神魔境,而且比之前那个猴三,还要强横几分。 “阁下留步!”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吾乃『魔罗殿』黑煞使,奉殿主之命,想与阁下交个朋友。” 魔罗殿! 何清宴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说八景宫代表的是混乱界墟中古老而中立的势力,那魔罗殿,就是凶名赫赫的代名词。 传闻魔罗殿的修士,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魔头,行事肆无忌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没想到,他们也找上门来了。 “阁下神威盖世,一身修为惊天动地,何必与那些偽善之辈为伍?” 黑煞使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魔罗殿,才是强者真正的归宿。只要阁下愿意成为我殿客卿,整个混乱界墟,皆可任你横行!財富、美人、神通、道宝,应有尽有!”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何清宴能感觉到,周围的虚空中,隱藏著不止一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显然是这黑煞使的同伙,摆出了一副威逼利诱的架势。 吴双终於停下了脚步。 那黑煞使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色。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然而,吴双只是偏过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却让那黑煞使浑身的魔气,都在瞬间凝固了。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吴双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魔躯,坚不可摧的神魂,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黑煞使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和其他隱藏在暗处的魔罗殿修士,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吴双再次迈开脚步,带著何清宴,慢悠悠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直到吴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那股冻结神魂的恐怖感觉才缓缓散去。 “噗通!” 黑煞使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黑袍之下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使……使者大人,我们……”一名手下颤抖著声音上前。 “回去!” 黑煞使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后怕。 “传殿主令,所有人,但凡见到此人,退避万里!不!退避十万里!不准以任何方式与之接触!” 另一边。 何清宴已经麻木了。 如果说第一次无视八景宫,她还觉得是师弟特立独行。 那么第二次让魔罗殿的人屁滚尿流,她就彻底明白了。 不是师弟狂妄。 而是那些在外界足以搅动风云的恐怖势力,在他眼中,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吴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究竟是跟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忽然从前方传来。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毫无徵兆地绽放出无数朵金色的莲。 莲朵朵盛开,铺成了一条辉煌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两人脚下。 一名身著彩衣的侍女,驾驭著一朵祥云,从莲大道的尽头飘然而至,对著吴双盈盈一拜。 “奴家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为公子引路。我家主人已在『云顶天宫』备下薄酒,欲与公子一见。” 这排场,比之前两家,又大了许多。 何清宴不用猜也知道,这定然是那位在飞舟之上,被师弟警告过的宫装女子派来的人。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果不其然。 吴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步伐不变,直接从那片由法则凝聚的莲大道上,踩了过去。 金莲寸寸碎裂,化作光雨消散。 那名彩衣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吴双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一次,吴双连一个字都懒得说了。 接连三次被打发,何清宴已经彻底习惯了。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是,还有没有第四家不开眼的找上门来。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们终於顺利地抵达了混乱界墟的外层边缘。 隨之,二人一步,便离开了此地。 ...... 彻底脱离了那片混乱而破碎的世界坟场,周遭的光怪陆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安寧的深邃虚空。 何清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侧头,看著身旁那个依旧神色平淡的师弟,那张脸庞与不久前在宗门里初见时並无二致,可她现在的心境,却已是天翻地覆。 吴双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何清宴。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何清宴的心猛地一跳。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返回那个已经只剩下空壳的宗门,还是……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葬刀域中的一幕幕。 那抬手间便让须弥神魔灰飞烟灭的霸道。 那面对上万刀魔军团,一人一剑杀穿一切的从容。 还有最后,那一道气刃便抹杀了无上魔刀的绝对力量。 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天道宗的兴盛? 跟在这样一位存在身边,还需要什么宗门?他一个人,便胜过万古传承!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何清宴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著吴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討好的笑容。 “师弟,你看,我师尊云游四方,宗门里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 “要不,我就跟著你吧?” 吴双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跟著我?” “我的路,会很危险。” 他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不怕!” 何清宴立刻挺了挺胸膛,斩钉截铁地回应。 开玩笑,还有比刚才更危险的吗? 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师弟都能閒庭信步,所谓的危险,对他而言,恐怕也只是路边的风景罢了。 这条大腿,今天她抱定了! 吴双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隨你。”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许了。 何清宴顿时喜上眉梢,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连忙凑上前去,好奇地发问。 “玄天宗。” 吴双从口中说出了一个让何清宴感到有些耳熟的名字。 他翻手,那柄刚刚到手,通体漆黑的斩虚神刀出现在掌心。 “把这个东西给他们,换一个进入镜墟泽的名额。” 何清宴的小嘴,再次缓缓张开。 斩虚神刀! 这可是极品须弥道宝!是连无间神魔都要为之眼红的至宝! 师弟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送出去? 只是为了换一个进入什么“镜墟泽”的名额? 那镜墟泽,究竟是何等地方,竟然值得用一件极品须弥道宝去交换入门的资格? 她心中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已经有些麻木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跟著师弟走,总没错。 “玄天宗……那可是在玄天域,离此地不知有多少亿万里之遥,我们……” 何清宴的话还没说完,吴双已经迈开了脚步。 “跟上。” …… 三千诸界,浩瀚无垠。 即便是虚道境的修士,想要单凭自身横跨一个天域,也需要耗费数以万年计的漫长光阴。 好在,在这无穷的世界之中,古老的先贤们,早已搭建起了一座座连接著遥远星域的巨型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往往由一方霸主级的势力所掌控,每一次开启,都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 接下来的数年光景,何清宴便跟著吴双,开启了一段她从未体验过的旅程。 她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所谓的“道石”,在吴双这里,真的只是石头。 每到一处大型传送阵,吴双甚至懒得与那些镇守阵法的修士废话。 他只是隨手一挥,那堆积如山的道石,便会直接將那些修士砸得晕头转向,而后恭恭敬敬地为他们开启通往下一个地点的通道。 何清宴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用道石开路的奢侈行径。 她也终於明白,吴双之前给她的那些储物法宝,说让她“挥霍一阵子”,是多么的实在。 数年的穿梭,让他们跨越了难以想像的遥远距离。 他们经过了漂浮在虚空之中,由无数巨舰残骸拼接而成的亡灵之城。 也踏足过整个世界都由一株通天建木构成的生命天域。 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何清宴大开眼界,也让她越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曾经所处的那个小世界,是何等的渺小。 终於。 在穿过最后一座巨大而古老的传送阵后。 当那撕扯神魂的空间错位感缓缓褪去,何清宴睁开双眼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慑。 他们站在一座悬浮於虚空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之外,是一片前所未见的,秩序井然的星域。 这里的虚空不再是混乱的,每一缕灵气,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淬链,纯净而厚重。 无数颗星辰,如同棋子般,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构成了一座笼罩了整个天域的无形大阵。 一道道身披银甲,气息强横的修士,驾驭著流光,在星辰之间巡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而在整个天域的最中央。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仙山,静静地悬浮著。 那仙山通体呈现出琉璃般的色泽,其上宫殿林立,仙鹤飞舞,瀑布倒悬,瑞气万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自那仙山之巔冲天而起,仿佛一柄无形的巨剑,將整个玄天域都护持在內。 玄天域,到了。 何清宴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一座琉璃仙山悬浮在天域中央,吞吐著灵机,维繫著这片星域的秩序。 星辰的运转轨跡,本身就是剑理。 这里是玄天宗。一个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名字,如今就在眼前。 她曾为自己所认知到的天道宗的底蕴而骄傲,可站在这里,那份骄傲消失了。 脚下的白玉平台,其上铭刻的阵纹,就已超过了她所听闻的天道宗的护山大阵。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吴双,想从他脸上寻到一丝和自己同样的震撼。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眼前这镇压一方天域的无上仙宗,与路边的野草顽石並无区別。 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掠过巡天的银甲修士,掠过一座座仙气繚绕的浮空岛屿,最终锁定在了仙山山脚下的某处区域。 “走这边。” 吴双吐出三个字,迈开脚步,朝著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哦,好!” 何清宴连忙收回心神,快步跟上。 两人穿行在秩序井然的虚空之中。 不时有成队结队的银甲修士驾驭著剑光,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那些修士的气息,每一个都浑厚凝实,最弱的,似乎都拥有著虚道境的修为。 何清宴看得心惊肉跳。 在外界,虚道境的修士,足以称宗做祖,开闢一方势力。 可在这里,似乎只是最寻常的巡逻弟子。 这玄天宗的底蕴,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隨著不断靠近,一座更加庞大的山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並非玄天宗的主山门,看其方位,应该只是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 可即便是外门,其气魄也远非何清宴所能想像。 数座万丈高峰,被无上伟力削成了巨大的剑形,彼此之间以虹桥相连,云雾繚绕其间,无数的宫殿楼阁若隱若现。 浓郁到化不开的剑意,充斥在每一寸空间,让何清宴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微微刺痛。 两人落在一座广场前。广场尽头,是一座千丈高的白玉牌坊,上书“玄天外门”四个古字,字中透著锋锐之意。 牌坊下,两名身穿玄衣的青年持剑站立,一动不动。 何清宴看了一眼,心神一颤。 须弥神魔。 这两个守门弟子,竟是须弥神魔。 她的认知再次被顛覆。 用须弥神魔看守外门。 “站住。” 一名守山弟子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审视。 “何方来人?此处是玄天宗,閒人免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威严。 何清宴被气势所慑,说不出话。 吴双上前一步,將她挡在身后,平淡开口。 “找你们外门执事长老。” 那弟子眉头一挑,脸上带著讥誚。 “执事长老是你想见就见的?报名来,说明来意。若无引荐或要事,速速离去,莫在此自误!” 另一名弟子连看都未看他们。 吴双没有动怒,吐出四个字。 “换个名额。” 说著,他抬起右手。 那柄漆黑的斩虚神刀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有抽刀,只是握著刀柄,一缕属於极品须弥道宝的气息泄露出来。 瞬间。 牌坊下的空气凝固了。 那股为“斩”而生的道韵,攫住了两名守山弟子的心神。 两人脸上的讥誚和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们瞳孔收缩,盯著吴双手中的黑刀,呼吸变得粗重。 作为玄天宗弟子,他们更能体会到那柄刀的份量。 极品须弥道宝,还是杀伐至宝。 这种宝物,宗门內的无间神魔长老也未必有一件。 一名弟子嘴唇哆嗦,喉结滚动,吐出几个字。 “这……这是……” 吴双收回手,斩虚神刀消失。 他负手而立,看著他们,等待回应。 两名守山弟子对视,眼中是骇然与贪婪,但贪婪很快被恐惧淹没。 先前开口的弟子脸色发白,对吴双躬身一拜,声音发颤。 “前……前辈请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您稍候,晚辈……晚辈这就去通报!” 话音未落,他转身奔入山门,身影狼狈。 剩下的弟子低著头,身体绷紧,不敢喘气。 何清宴看著这一幕,脑中空白。 这就解决了? 她原以为会有衝突,或者要费口舌。 结果,师弟只是亮出宝物,那两名须弥神魔就嚇成这样。 她有些明白吴双那句“挥霍一阵子”的意思了。 原来,在实力和財力面前,规矩和威严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 一股气息自外门深处甦醒。 接著,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震得白玉牌坊嗡嗡作响。 “何方道友,携此重宝而来,所为何事?” 那声音宏大,仿佛与这片天地的脉搏合二为一。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外门深处飞出,瞬息而至,在广场上空显化出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鹤髮童顏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闔间,有剑光流转,周身气息与天地相合,赫然是一位已经踏入了无间神魔境界的恐怖存在。 何清宴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无间神魔! 这等人物,在她们天道宗的古籍记载中,都是传说中的老祖级存在,足以镇压一方天域亿万年气运。 可在这里,似乎只是一名外门执事长老。 老者凌空而立,视线越过那两名噤若寒蝉的守山弟子,直接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的神情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居高临下。 “是你,要见老夫?” 吴双抬起头,与那老者对视,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是我。” “为换一个名额而来。” 他再次抬起手,那柄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与终结道韵的斩虚神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一次,那执事长老看得分明。 他脸上的审视与威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贪婪。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极品须弥道宝! 而且是刀道至宝! 这股纯粹的斩灭意境,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等宝物,放眼整个玄天宗,也只有寥寥几位老祖宗才配拥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隨手就拿了出来? 老者脸上的神情变幻数次,最终,所有的威严与倨傲都收敛得一乾二净,化作了一抹热络到有些虚假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便从半空中落下,出现在吴双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对著吴双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仿佛刚才那个威压全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道友里面请,里面请!站在这里说话,岂不是怠慢了贵客!” 说著,他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吴双引路。 那两名守山弟子已经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看著自家长老那副諂媚的模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何清宴更是看得一阵恍惚。 她拉了拉吴双的衣角,用眼神询问。 吴双没有理会那长老的热情,只是迈开脚步,跟著走了进去。 穿过牌坊,进入一间古朴恢弘的大殿。 长老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又命人奉上灵茶。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来自何方仙山?师承哪位高人?” 长老笑眯眯地坐下,开始旁敲侧击,试图打探吴双的底细。 在他看来,能拿出这等至宝的,背后必然有一个不逊於玄天宗的庞然大物。 吴双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吴双。” 然后,便再无下文。 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那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更热情了几分。 “原来是吴双道友,好名字,好名字!”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还身负这等重宝,真是羡煞旁人啊!依我看,道友不如加入我玄天宗如何?以道友的天资,老夫可以做主,直接让你成为外门的核心弟子,享受宗门最优渥的资源!將来证道无间,乃至永恆,都指日可待啊!” 他开始画起了大饼,言语之中充满了诱惑。 何清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玄天宗外门核心弟子! 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身份,这位长老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许诺了出来。 然而,吴双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將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殿內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平静地看著长老。 “名额。”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点明了自己的目的。 那长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油盐不进! 他活了无数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威逼,对方不怕。 利诱,对方不理。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足轻重,只有那个所谓的“名额”。 吴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將手中的斩虚神刀,隨手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咚。 刀鞘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斩灭万物的道韵,没有任何掩饰地扩散开来,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换,还是不换?”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双眼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柄神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换! 怎么不换! 一个进入镜墟泽的外门名额而已,对玄天宗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名额,换来一柄极品须弥道宝,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甚至怀疑吴双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换!当然换!” 长老生怕吴双反悔,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几乎是抢著答应了下来。 他连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通体由青色晶石打造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画著一个玄奥的“镜”字。 “吴双道友,这便是我玄天宗进入镜墟泽的信物,还请收好。” 他双手將令牌奉上,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柄斩虚神刀。 吴双接过令牌,神念扫过,確认无误后,便直接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斩虚神刀,对著长老抬了抬下巴。 “你的了。” 说完,他便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那乾脆利落的模样,仿佛丟掉的不是一件能让无间神魔都打得头破血流的至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哎,道友……” 长老下意识地就想去拿刀,可见吴双要走,又连忙出声想要挽留。 “镜墟泽將在三月之后开启,届时道友持此令牌,来此地便可。老夫会亲自为你引路。” “知道了。” 吴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何清宴愣了一下,也连忙起身,小跑著跟了上去,临走前,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名执事长老,正小心翼翼地,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捧起了那柄斩虚-神刀,脸上的表情,是狂喜,是迷醉,是难以置信。 两人很快便走出了大殿,离开了玄天宗的外门范围。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大殿之內,那名执事长老脸上的狂喜才缓缓收敛。 他摩挲著刀身,感受著其中的毁灭力量,嘴角勾起。 “真是个……愚蠢的傢伙。” 他带著嘲弄低声自语。 一名弟子从殿后走出,躬身行礼。 “长老,此人来歷不明,却身怀这等重宝,行事又如此诡异,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圈套?” 长老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玄天域,在我玄天宗的地盘上,能有什么圈套?” 他將斩虚神刀收入储物空间,感受著这份收穫,心情舒畅。 “一个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遗蹟里刨出宝贝的散修罢了。以为拿著一件至宝,就能横行无忌?天真!” 那名弟子还是有些担忧。 “可……他要去镜墟泽,那里……” “那又如何?” 长老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光芒。 “正好,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他转过身,背负双手,望著吴双离去的方向,说道: “传讯给李师侄,就说宗门为他寻了一份机缘。” “一个身怀重宝,却毫无背景的肥羊,主动要往镜墟泽那个屠宰场里钻。” “这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可是会遭天谴的。” 第256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两人离开玄天宗外门。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后。 一件须弥道宝,换来一枚令牌和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在她看来,那柄斩虚神刀的价值,足以买下十个落云宗。 “师弟,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她开口问道。 “不然呢?”吴双反问,脚步不停。 “那可是玄天宗的长老,无间神魔!你不担心他拿了东西不认帐,或者事后找麻烦?” 她认为和玄天宗这种势力交易,理应在事后儘快远离,以防对方反悔。 吴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看了过来。 “他不敢。” 三个字,却透出自信。 何清宴哑火了。 是啊,他不敢。 回想长老前后的態度,再想起吴双那一剑,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这位师弟面前,无间神魔似乎也並非不可触及。 …… 玄天域疆域辽阔,主城“天剑城”坐落在玄天宗山下,受其庇护,十分繁华。 两人进入城中,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脚下是青金石铺就的长街,足以容纳巨兽並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街道两旁的建筑,都縈绕著灵气,其上的阵法波动不弱於一些宗门的护山大阵。 空中,剑光穿梭,修士往来不绝。 何清宴看得目不暇接,心中生出渺小之感。 这里隨便一个路过的修士,修为似乎都不在她之下。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离镜墟泽开启还有三个月。”吴双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 “好,好的!”何清宴连忙点头,想让自己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 她主动去找客栈,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很快,她锁定了一座城中最高的阁楼。 阁楼有百层高,由灵玉砌成,牌匾上写著“听潮阁”。 “师弟,就这家吧!这里灵气浓郁,应是全城最好的客栈了!”何清宴指著阁楼说。 吴双不置可否,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一名虚道境的管事迎上来,脸上带著笑。 当他视线扫过两人,看到何清宴的道袍时,笑容减了些。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用膳?” “住店,要最好的院子。”何清宴先说。 管事闻言,面露难色。 “仙子,抱歉。本店客满了,院落半年前就被玄天宗的师兄们预定了。” 他的话语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何清宴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在天剑城住个店也这么难。 就在此时,吴双上前一步。 他没跟管事多言,屈指一弹,一枚储物戒指飞到管事手中。 管事接住,神念往里一扫,表情停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转为震惊。 戒指里,是堆积的道石,道韵波动几乎要衝出禁制。 那数量,足以买下整座听潮阁。 “现在,有房间吗?”吴双问。 “有!有有有!当然有!” 管事的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笑,额头渗出汗。 “是小的眼拙!怠慢了贵客!本店的『天字一號』院,我这就为二位安排!我亲自带二位过去!” 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不是客人,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玄天宗的预定,在这一刻,被他拋之脑后。 这时,阁楼內走出几名身穿玄天宗服饰的青年,神情高傲。 为首的人看到管事的样子,皱起眉头。 “李管事,你在这里磨蹭什么?本公子让你留的『天字一號』院,可曾打扫乾净了?” 李管事身体一僵,脸色发白。 他看看那几名玄天宗弟子,又看看吴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吴双的视线扫了那几名青年一眼。 他没说话,又弹出一枚储物戒指,落入李管事手中。 李管事身体一颤,神念再次扫过。 又是一戒指的道石。 他的呼吸停了。 为首的玄天宗弟子见状,脸色沉下。 “怎么?有人要跟本公子抢地方?” 他上前一步,一股须弥神魔境的威压朝吴双和何清宴压来。 何清宴脸色一白,准备运转灵力抵抗。 然而,那威压在靠近吴双三尺时,便自行消散。 吴双甚至没有抬眼。 李管事一咬牙,做了决定。 他直起腰,对那名玄天宗弟子挤出笑容。 “张公子,实在对不住!您预定的『天字一號』院……方才,被这位前辈包下来了。” 他指了指吴双。 姓张的青年脸色发青。 “你说什么?你敢把本公子的院子让给別人?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李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公子,这位前辈……包下了整个听潮阁,未来百年。” 此言一出,周围都安静下来。 那几名玄天宗弟子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何清宴张开了嘴,说不出话。 包下整个听潮阁? 百年? 她看著吴双平静的侧脸,感觉自己的脑子停止了转动。 有钱,原来真的可以这样。 那姓张的青年,脸色青白交替,死死地盯著吴双,似乎想看出他的来歷。 可吴双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让他难受。 最终,他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冷哼一声,带著人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李管事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吴双的姿態,已经不能用恭敬来形容,那简直是敬若神明。 “前辈,里面请!” …… 在李管事近乎諂媚的亲自引领下,两人住进了听潮阁最顶层,灵气最是浓郁,视野也最为开阔的天字一號院。 安顿下来后,何清宴还有些恍惚。 吴双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开口。 “我要关於镜墟泽的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 “师弟,我这就去城里的万宝阁打听!”何清宴立刻自告奋勇。 “不用。” 吴双摇了摇头,神念微微一动。 一直在楼下候著的李管事,立刻像阵风一样冲了上来,恭敬地站在门口。 “前辈有何吩咐?” “万宝阁,关於镜墟泽的情报,最高等级的,给我送一份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管事领命而去,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半个时辰,数枚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玉简,便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吴双的面前。 “前辈,这是万宝阁关於镜墟泽的所有情报,从公开的基础信息,到只有少数大人物才能购买的绝密情报,都在这里了。” 吴双点了点头,又扔出一枚储物戒指。 李管事道谢后退下。 何清宴看著桌上的玉简,拿起一枚白色玉简,將神念探入其中。 关於镜墟泽的基础信息涌入脑海。 镜墟泽是上古神魔的陨落之地,道则破碎形成一片空间。 內部有危机和机缘,出產天材地宝。玄天宗掌控通道,万年一开,部分名额会与外界交换。这些信息並非秘密。 她又拿起一枚青色玉简,里面是镜墟泽的地图,標註了危险和宝物。 而吴双,则拿起了那枚黑色玉简。 这是李管事说的最高情报。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 何清宴也凑了过来,想看情报里记载了什么。 下一刻。 吴双的动作停顿。 他灰白右眼,魔性一闪。 何清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 她看到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中没有笑意。 “有意思。” 他將那枚黑色玉简从眉心移开,五指用力。 咔嚓。 玉简在他指尖化作了粉末。 “玄天宗,在找死。” 她心头一跳。 再看吴双,他周身的气息变了,让她神魂感到刺痛。 “师弟,那里面……写了什么?”何清宴问。 吴双转过头,他那双青铜与灰白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没什么。” 他语气没有起伏。 “只是玄天宗觉得,我们是肥羊。” 何清宴愣住了,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吴双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那令牌是诱饵,也是信標。所有通过交易获得名额进去的人,都会成为玄天宗弟子的试链石。” “他们的位置,会被令牌暴露,在镜墟泽里,成为被围猎的目標。” 何清宴听完,脸色发白。 她这才明白,那位执事长老为何答应得那么快,为何表现得那般热络。 原来,那不是交易,而是一个屠宰场! 他们收下斩虚神刀,没有善意,反而是將吴双视作猎物,准备连人带宝一併吞下! “这……这玄天宗,欺人太甚!”何清宴气得发抖。 “他们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吴双反问。 “在他们眼中,没有背景的散修,与牲畜无异。” 何清宴哑口无言,心中一寒。 是啊,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和背景,就没有道理可讲。 她看向吴双,面露担忧。 “那……师弟,我们还去吗?这是个陷阱!” “去,为何不去。” 吴双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弧度。 “他们想把我当猎物,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不好说了。” 这平静的话语,让何清宴心惊。 她知道,玄天宗这次踢到铁板了。 吴双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色令牌,对何清宴开口。 “名额只有一个,里面危险,你便不要进去了。” 何清宴闻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跟著进去,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她低下头。 “……好,我听师弟的。” 看著她的模样,吴双话锋一转。 “正好,趁这段时间,我看看你的青天诀。” 何清宴精神一振,从储物法宝中,取出那本古籍。 “师弟,这就是我们天道宗的功法。” 吴双接了过来,书捲入手。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古籍的封皮之上。 一缕锈蚀之气自他指尖溢出,没入书卷之中。 下一刻,异变发生。 那本古籍,纸页无风自动。 其上的污渍与破损,开始褪去、修復。 转瞬之间,一本金书玉卷,悬浮在两人面前。 何清宴的嘴再次张开,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 吴双看著这卷金书,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书卷之中,蕴含著一股“修正”之力。 也正是这股力量,在引导著修炼者。 若是没有这书卷作为引导,修炼者修炼青天诀,那股修正之力便会失去控制,朝未知的方向扭曲。 他看向何清宴。 “你修炼到何种地步了?” “啊?哦……”何清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我天资不好,只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说著,她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青色气流。 那气流能修正万物,使其回归本源。 吴双看著那青色气流,心中一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缕力之法则自他指尖縈绕。 “你试试,能否修正我的力量。” 何清宴一愣。 “师弟,这……不行。你的法则,我的道行……” 在她看来,这不可能。吴双的力之法则,能抹杀神魔至宝。用小成的青天诀去修正,如以水滴改江河。 “无妨,试一下。”吴双的语气不容拒绝。 何清宴只好催动掌心的修正之力,朝著吴双指尖的力之法则覆盖过去。她已做好力量被衝垮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顛覆了她的认知,也让吴双的瞳孔收缩。 那修正之力触碰到力之法则,並未被碾碎,反而缠绕了上去。 吴双感觉到,自己的力之法则,其构成与本源,正在被解析、重构。 被重构的法则之力,脱离了他的掌控。 它不再属於“力之大道”,被转化成另一种力量,顺著气流融入何清宴体內。 何清宴只觉得一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发出一声呻吟。 她体內的青天诀,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吴双的青铜左眼,浮现出惊异之色。 他收回了手指。 吴双收回手指,殿內陷入寂静。 他的脸上,流露出惊异。 力之大道。 三千大道之总纲,万法之基石。 是他的本源之力。 可刚才,这股本源之力被一股力量解析,然后吞噬、转化。 那感觉,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挖走,变成了別人的血肉。 何清宴也呆住了。 她感觉到,体內的力量让修为瓶颈鬆动了一丝。 可这股力量,来自於师弟。 “师弟,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拿起金书玉卷,青铜左眼光辉流转,要將书卷的本质看穿。 这青天诀,有问题。 它是一种能修正,甚至吞噬万道的法门。 难怪天道宗会没落。没有金书玉卷引导,强行修炼,修正之力会失控,將修炼者自身变成怪物。 他心臟处的大道碑碎片,与这股力量同源。 “这东西,你从何得来?”吴双问道。 “天道宗创派祖师传下来的,来歷我不清楚。”何清宴回答。 吴双不再追问。 他心中有了猜测,但需要验证。 他看向何清宴,开口:“你我一同修行。” 何清宴一愣,隨即脸上苦涩。 “师弟,我没有修炼资源了。” 天道宗早已山穷水尽,她身上的家当,无法支撑她衝击须弥神魔境。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隨手一挥。 哗啦啦——! 一阵碰撞声响起。 一堆晶石出现在大殿地面上,散发著道韵与灵气。 中品须弥道石,足有数百枚。 何清宴的呼吸停滯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堆道石,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枚中品须弥道石就价值不菲。而眼前是数百枚,这笔財富能买下大半个落云宗。 “够吗?” 吴双的声音响起,仿佛扔出的不是財富,而是石子。 “够……够了……” 何清宴声音发颤,腿有些发软。 “那就开始吧。” 吴双盘膝坐下。 何清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也坐好捧起金书。 她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抱紧师弟的大腿,是正確的选择。 两人相对而坐,心神沉入修行。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 三个月后。 听潮阁,天字一號院內。 灵气在房间內形成漩涡。 地面上,那数百枚中品须弥道石已化作粉末。 房间中央,何清宴悬浮,周身环绕著光晕。 某一刻,她睁开双眼。 轰! 一股气息自她体內爆发,席捲了整个房间。 虚道境巔峰。 距离须弥神魔之境,仅一步之遥。 三个月,她走完了別人数万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何清宴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她能感觉到,自己对於大道的理解,对於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看向对面。 吴双依旧闭著双目,气息平稳,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神山。 但在他的身前,却堆放著另一堆更加庞大的道石粉末。 那是……数千枚中品须弥道石! 这三个月,吴双也將自己储物法宝中的存货,消耗了七七八八。 他的修为,也隨之水涨船高,距离须弥神魔二重天,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比太初古界,没有任何禁制存在,只要资源足够,他便可以无限制地突破下去。 但同时,吴双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对道石的需求量,实在太过恐怖了! 换做任何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修士,別说几千块中品道石,就是几十块,都足以让其修为精进,甚至完成突破。 可自己,吞噬了如此海量的资源,却依旧未能跨过那道门槛。 盘古玄元功铸就的神魔之基,太过雄厚,就像一个无底洞,需要无穷无尽的能量去填补。 “看来,这镜墟泽,还真得进去走一遭了。”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暗自盘算。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阵恭敬的敲门声响起。 “前辈,吉时已到,玄天宗开启镜墟泽的飞舟,即將启程。” 是李管事的声音。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看向身旁同样起身的何清宴,开口道。 “名额只有一个,里面凶险未知,你便不要进去了。” 何清宴点了点头,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进去也只是累赘。 “师弟你放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吴双不再多言,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何清宴送到门口,看著吴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握了握拳,转身回到房內,再次盘膝坐下。 师弟给了她新生,她不能一直做个拖油瓶。 …… 玄天宗外门广场。 此时已经人头攒动,匯聚了各方修士。 这些人,大多气息强横,神情倨傲,显然都是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进入镜墟泽名额的强者。 一艘通体由青铜铸就,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飞舟,静静地悬浮在广场上空。 吴双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 他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无他,只因他看起来太过年轻,气息也並未刻意显露,与周围那些动輒散发著须弥神魔境威压的老怪物们,显得格格不入。 “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呵呵,估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件宝贝换了个名额,以为镜墟泽是那么好闯的?” 几道带著轻蔑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吴双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那艘青铜飞舟。 就在他即將踏上飞舟的舷梯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名身穿玄天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 正是三个月前,在听潮阁被吴双用道石砸脸的张公子,李师侄。 他看著吴双,嘴角勾起。 “我们又见面了。” 吴双的脚步没有停顿,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李师侄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或者至少是戒备。 可吴双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来,步伐没有变化。 李师侄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指节泛白。 一股屈辱混杂著暴虐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 “你很有种。”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希望你在镜墟泽里,也能这么有种。” 吴双已经踏上了通往青铜飞舟的舷梯,背对著他,连头都未回。 这种被当成路边石子的感觉,让李师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飞舟的入口处,才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废物东西,等进了里面,看我怎么把你连皮带骨,一寸寸地碾碎!” 他转身,匯入到另一群同样身穿玄天宗核心服饰的弟子之中,几人对他投来询问的表情,他只是阴冷地摇了摇头,眼底的贪婪与残忍却再也无法掩饰。 …… 青铜飞舟的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宏大。 吴双踏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座移动的广场。 其內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三五成群,涇渭分明。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强横的气息,最弱的,也是虚道境巔峰,须弥神魔更是隨处可见。 这些人的神情大多冷漠而警惕,彼此之间都保持著安全的距离,眼神交错间,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吴双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波澜。 他气息內敛,看起来平平无奇,在这一群老怪物之中,就像是混入狼群的绵羊,引不起任何人的重视。 只有少数几道神念,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吴双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著。 很快,飞舟微微一震。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脚下的青铜甲板上,无数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连成一片。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瞬,整艘飞舟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彻底消失在了玄天宗外门的广场之上。 穿梭的感觉並未持续太久。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飞舟已经来到了一片死寂而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片区域,被称为“葬神海”。 透过飞舟舷窗向外望去,能看到一些难以想像的景象。 一具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残缺骸骨,静静地漂浮在远方,它的肋骨,每一根都比一颗星辰还要巨大,其上残留著早已乾涸的金色神血,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亘古不灭的威压。 飞舟从一截断裂的巨大利爪旁驶过,那利爪的主人不知是何等恐怖的生灵,仅仅是脱落的指甲,就如同一块漂浮的大陆。 偶尔,前方会毫无徵兆地出现一片扭曲的空间风暴,那里的法则彻底混乱,能轻易撕碎任何闯入其中的物质。 每当此时,青铜飞舟的表面便会流转起一层厚重的光华,硬生生地从那片毁灭地带中,开闢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这片葬神海,是真正的禁区,埋葬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强者与神魔。 若无玄天宗这等级別的势力所打造的渡空飞舟,即便是无间神魔,也不敢轻易深入。 飞舟在葬神海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终於,前方的黑暗被一片奇异的光芒所取代。 眾人被吸引,来到舷窗旁。 吴双抬眼望去。 前方虚空,悬浮著破碎的镜面。 其范围极大,如同一面映照宇宙的镜子被打碎。 无数碎片静静悬浮,彼此保持著距离。 每块碎片,倒映的光景各不相同。 有的碎片里是火海,岩浆奔涌。 有的碎片里是顛倒的世界,海洋在上,天空在下。 还有的碎片里,能看到白骨城池,鬼火闪动。 此地光线偏折,时空模糊。 仅仅看著,神魂就有被撕裂、吸入其中世界的错觉。 这里,就是镜墟泽。 此时,与吴双交易的那名执事长老出现在飞舟甲板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飞舟。 “诸位道友,镜墟泽已到。” “此地机缘与凶险並存,能否有所收穫,全看各位的本事。老夫只提醒一句,量力而行,切莫贪心。” 他视线扫过吴双,又与不远处的李师侄等人交换眼神。 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入口即將开启,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下,飞舟前方空间波动,一道裂隙张开,闪著光华,如同一张吞向未知世界的大口。 人群开始骚动。 已有修士化作流光,率先冲入裂隙。 接著,一道道身影爭相涌入。 李师侄和他身边的玄天宗弟子带著笑意,也飞入裂隙。 他们的目標不是天材地宝,而是那只“肥羊”。 吴双没动。 他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扫视人群。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动作顿了一下。 在人流末尾,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全身笼罩在黑斗篷里,身形窈窕,散发著孤寂气息。 她的脸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但这股气息,吴双有印象。 黑鸦。 在混乱界墟摆摊卖青铜碎片的女人。 吴双脑中闪过镇压石棺的青铜锁链。而她卖的青铜碎片,与锁链材质一致,都有镇压之力…… 没想到,她也来了。 正好,自己也想从她身上,知道那青铜碎片的来歷。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此行除了收拾苍蝇,还能解开疑惑。 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向空间裂隙。 吴双迈入空间裂隙。 没有天旋地转的传送感。 他的神魔之躯与神魂,仿佛被分解成粒子,每粒都承载著他的意识,被拋入光影交错的河流。 无数画面、声音、法则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这种感觉並未持续太久。 下一瞬,粒子重新凝聚。 吴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脚下却没有实感,而是黏稠湿滑的陷入感。 腐烂植物与腥臭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低头看去,自己站在一片黑色沼泽里,望不到边际。泥水浑浊,没过脚踝,正冒著拳头大的气泡。 天空灰濛,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云。几缕绿光在云中游弋,投下光影。 此地天地灵气稀薄、混乱,夹杂著衰败气息,让神魂不適。 吴双铺开神念,发现被力量压制,范围不足外界的百分之一。 他对此不意外,玉简中早有记载。 镜墟泽,神魔陨落之地,其道则与空间融为一体,形成禁制,压制外来者的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的青色令牌正在发烫,像活物般散发著波动。 这既是信標,也是催命符。 通过这枚令牌,玄天宗的人可以轻易锁定他的位置。 同时,他也能模糊地感应到,在这片广袤沼泽的四面八方,还存在著数十个与他手中令牌类似的气息源。 那些,便是与他一样的“肥羊”。 吴双將令牌收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踏入此地的这一刻起,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打量这片环境。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这片沼泽奇特的地方。 在灰暗的天空下,在黑色的泥沼中,到处都悬浮或半淹著一些物体。 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块块被打碎的镜子,形状各异,大的有房屋那么大,小的不过巴掌大小。 这些“镜面”本身是半透明的,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时空涟漪,不时会倒映出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但只是一闪而逝,根本看不真切。 天然的时空镜。 这便是镜墟泽最危险,也是最富有机缘的东西。 玉简中记载,一旦被这些镜子映照到,便有极大的可能被拉入镜中世界,永世沉沦。 就在吴双思索之际。 不远处,一头形似鱷鱼,但长著六条腿的黑色巨兽,正从泥沼中缓缓爬出。 它身上散发著虚道境巔峰的气息,显然是这片沼泽的原生凶兽。 它似乎没有发现吴双的存在,猩红的兽瞳死死地盯著沼泽中的一株散发著幽光的奇。 巨兽朝著那株奇挪动,身躯在泥沼中划开沟壑。 它前进路线上,有一块时空镜插在泥沼里。巨兽没有绕开,身躯从镜子旁擦过。 当它的侧身被时空镜映照出来时,镜面之上,巨兽的倒影活了。 它在镜中转动兽瞳,接著一步从镜子里迈出。一个相同的巨兽,出现在沼泽之上。 而原来的巨兽身躯一僵,动作变得迟缓。 从镜中走出的巨兽回头看了一眼本体,兽瞳中透出贪婪。 它张口咬住本体的脖颈。“咔嚓!”骨骼碎裂声响起。巨兽没能哀嚎,就被倒影撕碎吞噬。 吞噬完本体,倒影巨兽的气息变强。它打了个嗝,將那株吞下。 做完这一切,它察觉到吴双,兽瞳转过来,带著警惕。 吴双看著这一幕,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没有波动。 玉简的情报没错。这镜墟泽確实古怪。 倒影巨兽对著吴双咆哮片刻,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退缩著沉入泥沼,消失不见。 沼泽恢復了安静。 吴双收回视线,对这里的危险有了认知。 他没有寻找天材地宝,而是选定一个方向前行。 他需要適应环境,也需要给“猎人”靠近的时间。 沼泽中危机四伏。泥沼下潜藏著凶兽。 吴双一路遇到数次袭击,有泥浆中探出的触手,也有口喷毒液的怪虫群。 但这些构不成威胁。 他无需动手,盘古玄元功七转的气机就足以让凶兽退避。 他在这片沼泽中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景象,是由时空镜碎片堆积成的“镜林”。 镜面交错,形成一座方圆数百里的迷宫。镜林中光影与时空皆不稳定,散发著一种波动。 吴双扫了一眼,准备绕开。 他正要转向,动作一顿。 他那只灰白右眼,魔性流转。 在镜林深处,他感应到一股气息。 那气息带著疏离感。 是黑鸦,那个在混乱界墟卖给他青铜碎片的女人。 她也在镜墟泽,还闯入了镜林。 吴双想起镇压石棺的青铜锁链,以及那块材质相同的青铜碎片。 他改变主意。 他不再绕路,朝著镜林走去。 踏入镜林,周遭景象变化。 吴双感觉被投入晶石內部,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倒影。 有的倒影与他动作同步,有的慢了半拍,有的做出他未做的动作。 一个倒影里的他,回头,灰白色的右眼魔焰滔天。 另一个倒影里的他,则盘膝坐下。 许多自己,在许多镜面中,演绎著各种可能。 此地的法则,比外界的沼泽更混乱,空间被切割、摺叠、拼接,神念在这里失效,延伸不足三尺,便会被镜面吞噬、反射,反馈回一堆杂乱信息。 吴双停下脚步,青铜色的左眼闔起,再睁开时,其中神性光辉流转。 眼前的景象褪去偽装,一条条破碎的道则轨跡,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看到了那道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 黑鸦正在前方约莫百丈之外,穿行著。 她的动作时左时右,有时后退,看似无序,却总能避开空间陷阱。 吴双没有跟得太近。 他循著对方留下的轨跡,保持著距离。 镜林之內,很安静,没有风声。 唯一的声响,是脚下踩碎晶化植物时,发出的“咔嚓”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鸦停了下来。 吴双也顿步,藏身於一块镜面之后,露出一双异色瞳眸。 黑鸦的前方,一块三丈高的镜面上,光影蠕动。 隨后,一个与黑鸦一样的“倒影”,从镜中走了出来。 那“倒影”身上散发著与黑鸦一样的气息,同样是须弥神魔一重天。 它出现后,没有攻击,只是歪著头,用一种怪异的姿態,打量著自己的本体。 黑鸦面对自己的复製品,很镇定。 她没有取出法宝,只是抬起了右手。 她的五指在光线下有些晃眼。 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吴双意外的动作。 她伸出食指,对著那个倒影,勾了勾。 这是一个挑衅的动作。 那倒影被激怒,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黑鸦本体扑了过去。 速度很快,带起的劲风让周围几块小镜面出现了裂痕。 可就在倒影扑到黑鸦面前的剎那。 异变发生。 黑鸦脚下的影子,活了过来。 那影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从地面“站”起,化作一个由黑暗构成的人形。 影子张开双臂,抱住了扑来的倒影。 两者相触,没有能量碰撞,也没有法则交锋。 那个倒影,就像遇上克星的冰雪,消融、分解,化作黑气,被站立的影子吞噬。 做完这一切,影子重新“躺”了下去,恢復成黑鸦脚下的一片阴影。 整个过程,只有一瞬。 从头到尾,黑鸦没有移动脚步。 吴双藏在镜后,那双异色的瞳眸之中,第一次掠过诧异。 这种手段,他没见过。 那並非神通,也不是法则,像是一种天赋,一种驾驭“影子”与“倒影”的能力。 须弥神魔一重天? 吴双心中否定了这个判断。 黑鸦解决了麻烦,似乎並未察觉窥视,继续朝镜林深处走去。 吴双沉吟片刻,也跟了上去。 之后的路途,镜中不时爬出强者的残影,镜面也会射出扭曲时空的光束。 但都被黑鸦用影子能力化解,行动自如。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深入。 周围的镜面由碎块变为整片,其上的时空涟漪波动加剧。 吴双在一块镜面中,看到了一片星域生灭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黑鸦的脚步再次停下。 她停在一面巨镜前。 这面镜子高达百丈,镜面平滑如水,倒映出黑鸦被斗篷笼罩的身影。 吴双隱匿在远处观察。 他有预感,这个女人带他来此,目的即將揭晓。 只见黑鸦站在镜前,久久未动。 就在吴双以为她要施展什么特殊手段进入镜中之时。 黑鸦缓缓地抬起了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绝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但那双眼眸,却空洞得嚇人,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宛如深渊的漆黑。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或者说,看著镜中那个同样没有瞳孔的倒影。 然后,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之上。 镜中的倒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手掌与她的手掌,隔著一层镜面,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下一刻,吴双那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色右眼,骤然收缩。 镜子里,那个黑鸦的倒影,明明保持著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姿势,可它的头,却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幅度,朝著吴双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倒影那张同样苍白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它那双纯黑的眼眸,却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与镜面,锁定了吴双藏身的位置。 紧接著。 那倒影的嘴角,缓缓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抹令人遍体生寒的,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被发现了。 在那个诡异倒影的嘴角咧开的瞬间,吴双便明白,自己的一切潜藏都已失效。 他没有半分迟疑,身形自巨大的镜面之后走出,脚步落在晶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的镜林中传出很远。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黑鸦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存在。 而她身后那面巨大镜子里的倒影,也隨之转了过来,脸上的那抹诡异笑意缓缓敛去,重新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与本体再无二致。 “是你?” 黑鸦开口了,声音清冷,带著一种独特的空灵感,在这扭曲的空间中迴荡。 她似乎认出了吴双,那双纯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这位道友,对我卖出的东西不太满意,竟一路追到了这里。” 她的姿態很轻鬆,言语间带著几分调侃,全然没有被人跟踪的恼怒,也没有面对一个陌生强者的警惕。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一截。 他身上那股內敛的气机,隨著他的前进,开始缓缓弥散开来。 镜林之中的破碎光影,都仿佛因为这股气机的出现,而凝滯了些许。 “那块青铜碎片,道友从何处得来?” 第257章 黑鸦的交易,神殿 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黑鸦看著步步紧逼的吴双,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想知道?可以啊。”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不过,情报可是要收费的。” 就在这时。 一阵囂张的破空声,伴隨著肆无忌惮的狂笑,粗暴地撕裂了镜林的寂静。 “哈哈哈哈!可算找到你了!臭小子!” 数道流光从镜林外围横衝直撞而来,所过之处,无论是时空镜面还是晶化植物,尽数被他们身上狂暴的剑气搅得粉碎。 光影闪烁间,七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將吴双与黑鸦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玄天宗的李师侄。 他脸上的阴鷙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快意。 他的视线锁定吴双,目光里是怨毒与贪婪。 “小子,你不是很能耐吗?很有钱吗?现在,在镜墟泽里,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身后六名玄天宗弟子面带狞笑,气息外放,都是须弥神魔境。 七尊须弥神魔围杀一人。在他们看来,这不是猎杀,是虐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师侄的目光又落在黑鸦身上。他看到黑鸦那张脸,眼中爆发出淫邪的光芒。 “哟,还找了个美人陪葬?不错!” 他身旁一名弟子怪笑。 “师兄,这女的姿色,比宗门那些圣女强。” “放心,等下宰了这小子,师兄们会疼爱你的!” 言语污秽。 他们没將黑鸦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吴双的同伴,一个玩物。 面对围杀与恶意,吴双的反应很平淡,让对方感到愤怒。 他没看李师侄,那双异色眸子注视著黑鸦,等待她的答案。 这种无视,让李师侄感觉一拳打在上,屈辱感涌上心头。 “死到临头还敢装蒜!” 他面容扭曲,咆哮道。 “给我上!打断这男的四肢,我要捏碎他的骨头!至於那个女的……留活口!” “是,师兄!” 六名玄天宗弟子应诺,催动灵宝,化作六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朝吴双与黑鸦扑来。 剑光、刀芒、宝印等神光照亮镜林,法则波动让空间发出呻吟。 然而,面对此局,黑鸦却笑了。 她转过头,那双黑眸扫过扑来的六名玄天宗弟子,像在看飞蛾。 她的视线落在李师侄脸上,歪了歪头。 “就凭你们,也想杀人越货?” 李师侄一愣,隨即大怒。 “贱人!找死!” 他话音未落,异变发生。 一名玄天宗弟子冲在最前,飞剑离黑鸦不足三尺,剑尖吞吐寒芒。他脸上露出狞笑。 下一瞬,笑容凝固。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动了。 影子扭曲、拉长,像活的墨汁,一只黑暗构成的尖锐手掌从影子中刺出。 噗嗤。 那名玄天宗弟子身体一颤,低下头,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胸膛。 一只影子之手攥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他的生机隨心臟离体而流逝。 “呃……”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尊须弥神魔,死在自己的影子里。 死寂。 这变故让镜林陷入死寂。 剩下的六人,包括李师侄,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和血污,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看清。 一个同门,一个须弥神魔,就这么死了? “妖……妖女!” 李师侄反应过来,他麵皮抽搐,看向黑鸦的表情是惊恐与怨毒。 “结剑阵!杀了她!” 他嘶吼著,试图掩盖恐惧。 但他的命令无人响应。 在他开口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吴双。 他没看那几个玄天宗弟子,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是空气。 “找死,还敢无视我!” 一名玄天宗弟子被吴双的漠视激怒,恐惧被羞辱感压下。 他咆哮著,手中宝印绽放霞光,朝吴双后脑砸下。 宝印在距离吴双后颈三尺时停滯。 它静止在半空。 那名弟子瞳孔骤缩,催动大道之力,可宝印纹丝不动。 吴双脚步未停。 他抬起左手,反手向后一抓。 咔嚓! 那件须弥道宝被他捏成齏粉。 “噗!” 灵宝被毁,那名弟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可这还没完。 吴双五指张开,对著那名弟子虚握。 一股力量笼罩了那名弟子。 “不……” 他发出一声悲鸣,身体被一股巨力挤压、扭曲,最后“嘭”的一声,爆成血雾。 元神俱灭。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 剩下的四名弟子,连同李师侄在內,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怪叫一声,转身便化作四道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吴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色右眼,魔性流转。 四道开天气刃,自他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追上了那四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在触碰到他们护体神光的瞬间,便將其连同他们的肉身与神魂,一併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七尊不可一世的须弥神魔,便在这片镜林之中,彻底人间蒸发。 吴双隨手一招,几个储物戒指便从血雾消散处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转过身,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黑鸦的身上。 整个镜林,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黑鸦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纯黑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意味。 她全程目睹了吴双的出手。 乾净、利落、霸道、蛮不讲理。 那根本不是斗法,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个男人,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强横得多。 “看来,我还是小瞧道友了。” 黑鸦收起了之前那份调侃的姿態,语气郑重了几分。 吴双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等待著之前问题的答案。 黑鸦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买卖,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说。” 吴双的回答言简意賅。 “我要去一个地方,就在这镜墟泽深处,那里十分危险。” 黑鸦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身后那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凭我一人,只有三成把握能够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但若是加上道友,我想,至少能多两成把握。” 她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只要道友肯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便將那青铜碎片的来歷,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吴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摇了摇头。 “价码太低了。” 黑鸦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也就释怀了。 在她看来,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有何用处的情报,去换取一个如此强横的助力,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显然,吴双会提出要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那道友想要什么?” 吴双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枚,上品须弥道石。” “什么?” 黑鸦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有些失態。 上品须弥道石? 还一万枚? 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可这个数字,还是彻底超出了她的想像。 一枚上品须弥道石,就等於一百枚中品道石。 一万枚上品,那就是整整一百万枚中品须弥道石! 这是什么概念? 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还用得著辛辛苦苦跑到混乱界墟那种地方去摆摊售卖零碎? “道友是在说笑吗?” 黑鸦的语气有些发乾。 “让我出手,就值这个价。” 吴双的回答,平淡却不容置喙。 黑鸦沉默了。 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的脸,知道对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她的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 此行的目標,对她而言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若能成功,別说一万枚上品道石,就算是更多,也值得。 可问题是,她现在拿不出来。 “我没有那么多。”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事成之后,我最多……最多能拿出三千枚。” “八千。” 吴双吐出两个字。 “不行!最多四千!那东西虽然珍贵,可换成道石,也需要时间!” 黑鸦据理力爭。 “七千。” “五千!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底线!” 黑鸦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最终的数字。 “成交。” 吴双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黑鸦反而愣住了,她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快。 她看著吴双,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 不过,话已出口,她也不好反悔。 五千枚上品须弥道石,再加上一个对自己没什么用的情报。 换来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帮手,去取那件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东西。 怎么算,这笔买卖都不亏。 甚至,她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那青铜碎片,她研究了许久也未曾发现任何端倪,想来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这人愿意这么大代价,想必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用上那东西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定。 “好,既然如此,你我便立下大道誓言。” 黑鸦做事果断。 两人当即以大道为证,立下誓约。 誓言成立,一股因果之力將两人联繫在一起。 “现在,可以走了吧?” 吴双看向那面镜子。 “自然。” 黑鸦点头,转身面对那面镜子。 她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镜子后面。” 黑鸦话音落下,她手掌的五指间瀰漫出黑暗。 黑暗在镜面上蔓延,勾勒出一道符文。 嗡——! 镜面发出一声颤鸣,表面盪开涟漪,化作一个漆黑漩涡。 一股吸力从漩涡中传来。 “跟紧我。” 黑鸦回头叮嘱一句,便迈步,身影被漩涡吞噬。 吴双紧隨其后,踏入其中。 他身体没入漩涡,一种错乱感席捲了他的神魂。 这不是肉身的分解重组,而是认知层面的崩塌。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神魔廝杀,凡人悲欢,草木枯荣,星辰生灭…… 与此同时,他的五感失灵。 他“看”到了声音的形状,“听”到了顏色的味道,“闻”到了时间的流逝。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成了由概念与法则熬煮的混沌。 他的神魔之躯,也在这股洪流冲刷下,產生了分崩离析的错觉。 吴双闷哼一声,左眼中神性光辉暴涨。 力之大道法则化作堤坝,將那股洪流挡在神魂之外。 周围的一切,恢復了秩序。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浮於虚空中的陆地上。 黑鸦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刚才的风暴对她消耗不小。 她看到吴双恢復过来,眼中闪过异色,但並未多问。 “这里,就是『镜心界』,那位无间神魔陨落后的道则核心。” 黑鸦的声音,在这片世界里显得清晰。 吴双环顾四周。 这片世界光怪陆离。 天空是一片变幻色彩的光海。 脚下的大地是琉璃质感的物质,透过地面,能看到下方虚空中有法则链条漂浮。 远处,一座山峰的形状在扭曲,时而化作巨兽,时而坍缩成星云。 一条河流从虚无中来去,河水里流淌的是时间碎片。 这里的景象都违背了外界的规则。 这时,不远处的大地上,光影蠕动。 一头由镜面拼接成的巨兽凝聚成形。 它没有五官,身体倒映著吴双与黑鸦扭曲的身影。 一股须弥神魔二重天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开来。 “镜影兽,这里的原生怪物,小心,它能复製你的神通!” 黑鸦低喝一声,化作黑影迎了上去。 她显然了解这种怪物。 她双手结印,影子化作数十条触手,朝镜影兽缠绕而去。 镜影兽咆哮,身上镜面光芒一闪。 下一刻,数十条影子触手从虚空中生出,与黑鸦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交锋,彼此吞噬、消弭。 黑鸦闷哼一声后退,在硬拼中吃了亏。 镜影兽身体一震,一块镜面对准了黑鸦。 一股与黑鸦同源的力量在镜面中凝聚。 黑鸦的脸色变得凝重。 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与镜影兽之间。 是吴双。 他没有看镜影兽,只是伸出一只手。 他伸出的手掌,指掌间蕴含著力量。 他对著镜影兽,凌空一握。 咔嚓! 一声碎裂的声响迴荡。 那头镜影兽身躯一僵。 接著,裂痕出现在它身体的镜面上。 裂痕蔓延…… 嘭! 镜影兽在半空中炸裂,化作光影碎片消散。 从吴双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一瞬。 黑鸦站在吴双身后,看著消散的光点,脸上浮现出呆滯的表情。 她设想过吴双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那是须弥神魔二重天的镜影兽,其复製神通的能力,在此界难缠。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连一招都撑不住,就被“捏”碎了。 “走吧。” 吴双收回手,语气平淡。 黑鸦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跟了上去。 她觉得,自己那五千枚上品须弥道石,得太值了。 两人继续深入。 这片镜心界远比想像中更加危险。 前行不过百里,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片狂暴的能量风暴。 无数闪烁著各色光华的法则碎片,被捲入其中,像是亿万柄锋利无匹的刀刃,疯狂切割著所过之处的一切。 “是道则乱流!快退!” 黑鸦脸色大变,这种由无间神魔陨落后,破碎道则形成的自然天灾,是这镜心界中最恐怖的杀劫之一,即便是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强者捲入其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刚要拉著吴双后退。 却发现吴双的脚步,根本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著那片席捲而来的毁灭风暴。 他那古朴的青铜长袍,被风暴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周身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道友!你……” 黑鸦的话还没说完,那片足以撕碎一切的道则乱流,已经將吴双的身影彻底淹没。 黑鸦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个强大的助力,就这么因为自大而陨落了? 然而,下一刻,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片狂暴混乱,足以湮灭万物的道则乱流之中。 那道身影,非但没有被撕成碎片,反而像是中流砥柱一般,閒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那些足以轻易重创须弥神魔的法则碎片,在撞到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他的体內。 他就那么沐浴著毁灭的风暴,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穿行而过,周身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万法不侵! 这四个字浮现在黑鸦脑海。 她看著那道从毁灭中走出的身影,认知被顛覆。 这个男人的肉身,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吴双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 “跟上。” 吴双吐出两个字,继续前行。 黑鸦点头跟上,看向吴双背影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將他看作合作者,而是看作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有了吴双,两人的路途变得顺畅。 无论遇到何种怪物或天灾,吴双都只是一拳,或是一掌。 危险尽数化为坦途。 黑鸦从震惊到麻木,最后產生了一个念头。 这镜心界,好像……也没那么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穿过一片光影地带,前方景象开朗。 一座由光与法则构筑的神殿,悬浮在虚空尽头。 神殿风格古老,散发著永恆的气息,仿佛时间在此失去意义。 “到了。”黑鸦的声音带著激动。 “我要的东西,就在那神殿的最深处。” 吴双抬头看著神殿,他那只灰白色右眼,魔性流转。 在神殿中,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两人准备靠近神殿时,殿门前空间波动,一道身影浮现。 那道身影,並非血肉之躯。 它由神殿的光与法则凝聚,通体呈琉璃色泽,维持著人形轮廓。 透过它波动的躯体,能看到其內部有道则碎片在沉浮。 一股古老、浩瀚、混乱而疯狂的意志,从光影之躯上瀰漫开来,笼罩了镜心界。 在这意志下,此地的法则发出哀鸣。 黑鸦脸上血色褪尽,镇定与从容消失,只剩下源自神魂的战慄。 “无间神魔……的残魂!”她的声音乾涩、颤抖。 神魔陨落,道则与空间融合化为绝地。若执念不灭,便可能在核心凝聚出承载其力量与怨念的残魂。 这是守护者,也是诅咒本身。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道光影人形。 他那只青铜色左眼,神性光辉流转,要將这残魂看穿。 他的灰白色右眼魔性翻涌,一股战意正在他体內甦醒。 须弥神魔八重天! 这道残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吴双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就在此时,那道光影人形,动了。 它缓缓抬起了头,那张由光影构成的面庞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扭曲。 一个宏大而混乱的念头,不分男女,不辨喜怒,直接在吴双与黑鸦的神魂深处响起。 “外……来……者……” “扰……吾……长……眠……” “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落下的瞬间,整座镜心界猛然一震! 那残魂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念头。 吴双与黑鸦脚下的琉璃大地,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道由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尖刺,毫无徵兆地从地面暴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根尖刺之上,都缠绕著足以轻易洞穿须弥神魔之躯的毁灭气息! “小心!” 黑鸦厉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她脚下的影子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天幕,將两人头顶的空间尽数笼罩。 噗噗噗噗! 无数法则尖刺狠狠地扎进了那片漆黑的天幕之中,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那纯粹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消解。 可黑鸦的脸色,却又白了几分。 显然,硬抗这一击,对她的消耗极大。 “它的力量与这片天地相连,在这里跟它打,我们耗不起!”黑鸦急促地传音给吴双。 吴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没有半分犹豫,脚下重重一踏!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机,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盘古玄元功七转的神魔之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其崢嶸!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无视了脚下依旧在疯狂生长的法则尖刺,主动朝著那道残魂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面对吴双这石破天惊的突袭,那残魂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它悬浮在神殿门前,任由吴双的身影靠近。 就在吴双的拳头即將触碰到它的光影之躯时,残魂的身体变得虚幻。 吴双的拳头毫无阻碍地从它身体中穿过,像打中一片投影。 一拳落空,吴双心生警兆,当即在半空扭转身形后退。 但已经晚了。 “定。” 一个意志响彻神魂,吴双的身形一僵。 一股力量凭空出现,凝固了他周围的时空。 这不是空间禁錮,而是源自法则的“定义”。吴双感到自己的神魔之躯与力之大道,都被赋予了“静止”的概念,无法动弹。 他穿过残魂身躯的拳头停在半空。 残魂没有五官的面庞转向吴双,抬起一只光影构成的巨掌,朝吴双的头颅拍下。 这一掌封锁了所有退路,掌心內,道则碎片旋转聚合,形成一个磨盘。 远处的黑鸦看到这一幕,心直往下沉。她想救援,但残魂分出的一缕意志就將她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须弥神魔八重天的力量,言出法隨,一念镇压。 眼看巨掌就要落下,被禁錮的吴双,其灰白右眼中魔性爆发。 “吼!” 一声兽吼自他喉间发出。 咔嚓! 禁錮他的“静止”法则应声出现裂痕。 吴双抓住机会,被禁錮的身体一震。 开天气刃! 数百道青色气刃自他体內迸发,斩在拍下的光影巨掌上。 轰隆! 能量风暴在半空炸开,巨掌被气刃斩碎。 吴双借反衝之力后退,脱离了被禁錮的时空,落回地面,胸口起伏。 他抬头,那双异色的瞳眸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强! 这个傢伙,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得多! 一击不成,那残魂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一阵明灭不定,显然刚才那一击被破,也並非毫无代价。 它不再托大,整个光影之躯骤然膨胀,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琉璃巨人,神殿的光辉尽数加持在它的身上,让它的气息再次暴涨一截! “螻……蚁……” “惹……怒……我……了……” 宏大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片空间。 下一瞬,琉璃巨人张开了嘴。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的毁灭道则构成的灰色光柱,撕裂了虚空,朝著吴双与黑鸦所在的位置,爆射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万物尽归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黑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这一击,躲不开,也挡不住! 可就在此时,吴双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躲我身后。” 平淡的三个字,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安定。 黑鸦一愣。 只见吴双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隨即,猛然向两侧拉开! 嗡——! 一座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凭空浮现在他的身前。 万化噬极阵!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色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小小的青铜阵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摧毁一方小世界的毁灭洪流,在触碰到万化噬极阵的瞬间,竟像是百川归海,被那小小的阵法尽数吞噬了进去! 阵法之上,无数纹路急速流转,分解、吞噬、转化、驾驭…… 数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其中完美地运转著。 琉璃巨人似乎也愣住了,它无法理解,自己全力一击,为何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下一刻,它便明白了。 只见吴双身前的万化噬极阵,猛然一震。 一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威力更加凝练的灰色光柱,自阵法之中悍然射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地轰向了琉璃巨人的胸膛! “吼!” 琉璃巨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显然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仓促之间,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能量对撞! 恐怖的衝击波,將方圆百里的琉璃大地,尽数掀飞、震碎! 琉璃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轰得连连后退,双臂之上那璀璨的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好机会!” 黑鸦眼中精光一闪,她抓住了这个空档,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影界降临!” 剎那间,以琉璃巨人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地面,被一片纯粹的黑暗所笼罩。 那片黑暗之中,无数只由影子构成的惨白手臂,破土而出,死死地抓住了琉璃巨人的双腿,將其暂时困在了原地! “干得不错。”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琉璃巨人的头顶。 他那只深邃的青铜色左眼,神性光辉凝聚到了极致。 抬手一剑挥出! “一剑,天地开!” 青铜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法则,横贯了这片光怪陆离的破碎世界。 那並非单纯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开天闢地般的霸道意志。 一剑之下,天地仿佛都被强行分割开来。 “吼——!” 琉璃巨人那高达千丈的身躯,被这一剑从胸膛处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构成它身躯的无数法则碎片,在剑光掠过的瞬间,便被那股无上的力之大道意志彻底湮灭,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它身上那暴虐而浩瀚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跌落了一大截。 黑鸦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撼。 她知道吴双很强,可这一剑的威势,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然而,还不等她鬆一口气。 那琉璃巨人被斩开的巨大伤口处,光影一阵蠕动。 整片镜心界都在剧烈地颤抖,天空中那片混沌光海,脚下这片琉璃大地,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奔涌的洪流,疯狂地朝著琉璃巨人的伤口处匯聚而去! 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疯了!它在燃烧整个镜心界来修復自己!” 黑鸦的声音急促,脸色愈发苍白。 伴隨著伤口的癒合,琉璃巨人身上那混乱疯狂的意志,不减反增,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之前那种言出法隨的精准操控,转而选择了最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只见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竟主动崩解开来,化作了一片覆盖了整片天穹的,由纯粹毁灭道则构成的灰色风暴! 风暴之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无数只破碎的手臂在挣扎。 那是这位无间神魔陨落时,所承载的一切不甘与怨念! 哗啦啦! 毁灭风暴席捲而下,这片镜心界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秩序,化作了最为致命的杀劫。 “在这里跟它耗下去,我们都会被磨死!” 黑鸦急声传音,她脚下的影子已经化作一片漆黑的帷幕,艰难地抵挡著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毁灭气息,但那帷幕之上,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吴双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仰望著那片席捲天地的毁灭风暴。 他那古朴的青铜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青铜色的左眼之中,无数道则轨跡在飞速推演,试图从这片狂乱的混沌之中,找出一丝破绽。 而那吞噬一切的灰白色右眼,翻涌的魔性却在疯狂叫囂著,要將眼前的一切,尽数撕碎,吞噬! 片刻之后,吴双有了决断。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偏过头,与黑鸦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但黑鸦瞬间便明白了吴双的意思。 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只见她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中带著点点漆黑的精血,被她喷在了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之上。 “以我之影,映照万镜!” “以我之血,洞悉本源!” 她双手飞速结印,那双纯黑的眼眸之中,竟流下了两行漆黑如墨的血泪。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整片镜心界,所有悬浮著的,破碎的,完整的时空镜面,在这一刻尽数一颤。 紧接著,所有的镜子,无论大小,都调转了方向,齐齐对准了天空中那片遮天蔽日的毁灭风暴! 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光束,从那些镜面之中激射而出,匯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纯白光柱,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入了那片灰色风暴的核心!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强制的“映照”! “吼!” 风暴中,传来琉璃巨人的咆哮。 在光柱的照射下,它的毁灭形態被压制,风暴收缩,重新凝聚成千丈琉璃之躯。 不仅如此,它的身躯在光柱下变得“真实”与“清晰”。 在其胸膛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菱形晶体显现出来。 那里,就是这道残魂的本源核心! “就是现在!” 黑鸦用尽力气喊出这句话,便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向地面。 可她倒下的瞬间,脸上带著笑意。 因为,她看到一道青铜色的身影动了。 吴双抓住了黑鸦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到极致。 神性与魔性不再分明。 自他左眼流出青铜神辉,右眼喷出灰白魔焰,化作两条巨龙,缠绕在他的右臂之上。 他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嗡鸣。 剑身上,青铜与灰白二色交织,一股寂灭气息爆发开来。 “二式!” 吴双的声音平淡,透著漠然。 “神魔灭!” 他没有挥剑。 而是將手中那柄缠绕著神魔二色的长剑,对著远处琉璃巨人胸膛处暴露出来的漆黑晶体,遥遥一指。 剎那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开天神剑的剑尖之上,一个渺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的黑点,凭空出现。 那黑点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能量,没有法则。 有的,只是纯粹的“无”,一种能够吞噬概念,抹除存在的绝对虚无。 下一瞬,那黑点消失在剑尖。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颗漆黑的菱形晶体之前。 两者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衝击。 那颗承载了无间神魔所有怨念与力量的本源核心,连同它周围大片的琉璃身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那个小小的黑点“吃”了进去。 然后,一同归於虚无。 琉璃巨人的身躯一僵。 它低头看著胸口的空洞,空洞正在蔓延。它由光影构成的脸上,浮现出恐惧。 可它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无”从內而外,將它的存在抹除。 前后不过一息。 那尊残魂,便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呼—— 席捲天地的风暴,隨之烟消云散。 镜心界恢復了寂静。 吴双持剑而立,胸口起伏,额角渗出汗珠。 “神魔灭”这一招,消耗了他大量力量。 咔嚓……咔嚓…… 碎裂声从各处传来。 吴双抬眼,这片失去残魂意志支撑的镜心界开始崩溃。 天空中的光海变得暗淡,空间裂缝不断蔓延。 他收起开天神剑,走到昏迷的黑鸦身旁,將大道之力渡入她体內。 片刻后,黑鸦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吴双的脸,愣了一下,隨即挣扎著想站起来。 “別动。” 吴双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贏了?”黑鸦的声音虚弱。 “嗯。” 吴双点头,扶她站起,望向虚空尽头的法则神殿。 “你的报酬,等出去之后,一分都不能少。” 听到这话,黑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只要能拿到东西,我……不会赖帐。” 两人搀扶著,走向失去守护者的神殿。 神殿由光与法则构成,矗立在崩塌的镜心界中。 吴双扶著黑鸦,踏入殿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法则乱流与崩裂声,在踏入神殿时被隔绝。 寂静笼罩了这片空间。 神殿內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广阔,穹顶很高,星辰在上方流转,投下光辉。 大殿的地面与墙壁上铭刻著纹路。纹路在流淌、变幻。这是无间神魔留下的道痕。 “就是这里了……”黑鸦的声音发颤,带著激动与敬畏。 吴双鬆开黑鸦,走向大殿中央。他凝视著墙壁上的道纹。 嗡! 吴双心神沉浸其中,大殿景象扭曲。他与黑鸦的神魂被力量扯出,投入一段记忆。 …… 鸿蒙虚空中,一道身影在穿行。 他身披神光,周身环绕法则神链,一念便可开闢世界。 这是无间神魔生前的模样。 他行走於鸿蒙,追寻大道。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的虚空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百丈长,其中是青色。 一股腐朽、怨毒、混乱与疯狂的气息从中传来。 无间神魔皱眉,他从中感受到了邪异。 他没有退避,靠近裂痕,想看清其背后的东西。 他靠近时,一只青色锈跡构成的爪子从裂痕中探出,朝他抓下。 爪子上没有法则与能量波动,只有污染与同化之力。 无间神魔哼了一声,弹出一道法则神光。 神光劈在青爪上,被青锈吞噬、同化,没有激起涟漪。 他的力量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 无间神魔脸上出现惊愕。 他转身便要遁走。 但青爪的速度很快,追至他身后。 危急时,无间神魔吼叫,燃烧部分本源,自爆一件道宝,在青爪合拢前逃了出去。 他逃回了自己的道场,也就是这片镜心界。 他检查自身,发现消耗很大。 青爪並未追来。 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他没有发现,与爪子对抗时,一粒青锈落在了他的神躯上。 起初只是一个斑点,但很快开始扩散。 记忆的画面开始混乱。 无间神魔的视角中,世界染上了青色。 他听到囈语在神魂深处响起,诱惑他,污染他。 他的道则开始不受控制,侵蚀他的神魂。 他的神躯上,青锈开始蔓延,散发出腐朽气息。 他想尽办法,剥离肉身,重塑神魂,引来神雷淬链己身。 可青锈无法根除,反而愈演愈烈。 他明白,自己无药可救。 他的意志正被青色力量啃噬、同化。 他即將疯魔,变成一个只知毁灭与污染的怪物。 在失去理智前,他做出选择。 他將意志与本源核心封存在神殿內。 然后引动被污染的力量,化作残魂守护神殿,將自己放逐於此,坐化归墟。 他寧愿神魂俱灭,也不愿成为青锈的傀儡。 …… 嗡—— 神魂震盪,吴双与黑鸦从记忆中挣脱。 黑鸦脸色发白,身体摇晃,眼里充满惊恐。 而吴双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青色锈蚀之气! 果然是它! 他原以为,那东西只存在於太初古界和洪荒天地。 却没想到,在这鸿蒙世界之中,竟然也存在著这种恐怖的东西! 甚至,一位强大到言出法隨的无间神魔,仅仅是沾染了一丝,便落得个道化身陨,自我放逐的悽惨下场! 这东西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吴双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比凝重的神情。 他转头看向黑鸦,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又为什么要找那东西?” 黑鸦从惊恐中回过神,她看著吴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惨然一笑。 “等出去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迈步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琉璃晶石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著两样东西。 一本兽皮手札,以及一颗拳头大小的菱形晶体,內部仿佛蕴藏著一方宇宙。 那晶体,正是那位无间神魔坐化前剥离出的本源核心。 吴双走上前,拿起了那本兽皮手札。 翻开手札,一股绝望与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的字跡潦草,许多地方都被划掉,显示书写者当时的精神已濒临崩溃。 手札的內容,与他们刚才在道纹记忆中看到的相差无几,但更加私人,也更加绝望。 “……那不是力量,那是『概念』的具现化……是『终末』的使者……” “它在对我说话……它说,它叫『天尊』……”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的道,在哭泣……它们在被『吃掉』……” “我不能变成怪物……我选择……归墟……” 手札的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尽全力刻下的血字。 “逃!” 吴双合上手札,心中震动。 诡异!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原来,那青色锈蚀之气背后的存在,自称为“天尊”。 就在吴双心神震动之际,一旁的黑鸦伸出手,颤抖著朝著那颗本源核心抓去。 她的眼中,是激动与渴望。 为了这东西,她谋划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现在,它终於要到手了。 吴双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按照约定,这东西归她。 黑鸦的手,终於触碰到了那颗晶体。 她脸上的喜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与本源核心接触的剎那。 异变发生。 高台上,一粒原本不起眼的尘埃颗粒,骤然亮起青光。 那,是那位无间神魔在书写手札时,从身上脱落的一粒被压缩的青色锈蚀之气。 它潜伏了无数岁月,在这一刻,终於感受到了生命气息。 咻! 青光一闪,那粒青色锈蚀之气,便如毒针般刺入了黑鸦触摸晶体的手背之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神殿的寂静。 黑鸦猛地抽回手,脸上的喜悦瞬间被痛苦与恐惧所取代。 只见她的手背上,一个青色锈斑,正在迅速蔓延开来。 第258章 收穫颇丰,开始逃亡! 惨叫声在崩塌的神殿中迴响,刺痛神魂。 黑鸦抱著自己的右手蜷缩在地,脸因痛苦而扭曲,不见清冷。 青色锈斑以她手背的刺穿点为中心,迅速蔓延。 那不是伤口,更像活物,在啃噬她的血肉、仙力与大道。 青色纹路顺著她的手臂攀爬,所过之处,肌肤失去光泽,血肉枯萎,呈现出金属被腐蚀后的色泽。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清楚这东西的可怕。 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那位无间神魔沾染一丝,便落得自我放逐、道化归墟的下场。 而她,正体验著被从存在根源上抹除的过程。 神殿震颤,穹顶星辰黯淡,空间裂缝在墙壁与地面蔓延,外界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 这个由道则构筑的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黑鸦內心的冰冷。 她要死了。 被青锈同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在她意识即將被囈语淹没时,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投下阴影。 吴双。 他站在那里,看著在地上翻滚的黑鸦,一青铜一灰白的眸子里没有情绪。 “別碰我!” 黑鸦看到吴双伸出手,忍不住大喝起来。 “快走!別管我!这东西……碰不得!” 她不想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也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然而,吴双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的手落下,抓住了黑鸦那条已半边化为青锈的手臂。 “疯子!” 黑鸦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闭上双眼,仿佛已看到吴双被青锈吞噬,两人一同化为怪物的场景。 预想中的剧痛和疯狂侵蚀並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从吴双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內。 黑鸦错愕地睁开眼。 只见吴双抓住她的手腕,他那只深邃的青铜色左眼,神性光辉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那道韵,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带著修正一切错乱,抚平一切扭曲的无上威严。 原本在她体內疯狂肆虐,啃噬她本源的青色锈蚀之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尖啸,骤然停止了扩张。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已经侵入她血肉经脉的青色锈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开始被强行从她的身体里,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顺著她的手臂,朝著吴双的掌心匯聚而去,最终尽数没入他的体內,消失不见。 这个过程,对於黑鸦而言,就像是將已经与血肉长在一起的毒刺,硬生生拔出来。 痛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但她的那双纯黑眼眸里,却被浓浓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所填满。 他……他在做什么? 他在主动吸收这些诡异的青锈之气? 他难道不知道这东西的恐怖吗? 这怎么可能!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当最后一缕青色锈气被从体內抽离的瞬间,黑鸦浑身一颤,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去,自己那条原本已经半边枯萎的手臂,此刻竟恢復了原样,肌肤光洁,只是因为仙力耗尽而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无间神魔都陨落的恐怖侵蚀,只是一场幻觉。 她得救了。 被这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顛覆了她认知的方式,从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吴双鬆开了手。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那些青色锈蚀之气入体的瞬间,他那只吞噬一切的灰白色右眼,魔性便开始疯狂暴动,叫囂著要將这股混乱、疯狂的力量化为己有。 但他心臟深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权柄微微一震。 一股修正万物的力量流淌而出,轻易便將那股躁动的魔性与侵入的青锈之气,一同镇压了下去。 这青锈之气確实霸道诡异,以他现在的手段,也无法將其彻底净化。 但仅仅是镇压在体內,却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你……” 黑鸦挣扎著从地上坐起,她看著吴双,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瘫坐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大口地喘息著。 低头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抬头看向那个站在自己身前,身形算不上魁梧,却予人一种天塌下来都能撑住感觉的男人。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震撼、迷茫、劫后余生的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竟然真的將那连无间神魔都无法抵御的青色锈蚀之气,给硬生生吸入了自己的体內?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肉身,他的大道,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轰隆隆! 神殿的震颤愈发剧烈,穹顶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外界狂暴的道则乱流与毁灭气息,正透过裂缝疯狂涌入,撕扯著这片最后的净土。 “你……” 闻人莫念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乾涩。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向吴双行一个大礼。 救命之恩,重於一切。 可她刚刚耗尽了本源精血,此刻虚弱到了极点,身体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先把帐结了。” 吴双的声音平淡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没有去扶她,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刚才救她一命,真的只是一场交易。 闻人莫念愣住了。 结帐? 她看著吴双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中那股因为劫后余生而升起的激盪情绪,竟被这两个字冲淡了不少。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抬手拋给了吴双。 “你要的情报,都在里面。” 吴双伸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內的信息不多,却让他那双异色瞳眸微微一凝。 青铜碎片的来歷,与他之前的猜测大致相符。 那东西,的確是锁链的一部分。 更准確地说,是被锁在一处禁区的锁链之中的一部分,但不过,那个禁区......又是吴双所不认识的地方。 玉简中还提到,这禁区所在的位置,竟然是另外一个节点世界! 换句话说,根本不在此方世界。 这令吴双不免有些头疼,看来,又得长途跋涉一番了。 接著,吴双收回神念,將玉简收起。 不再多想。 不管怎么说,这些情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我叫闻人莫念。” 就在这时,地上的女子再次开口。 她挣扎著,强撑著身体,对著吴双郑重地拱了拱手,一字一句。 “今日救命之恩,闻人莫念,永世不忘。” 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名。 “名字不错。” 吴双的回应依旧简单,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郑重道谢。 闻人莫念这个名字,他並未听说过,自然也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代表著一个早已消失在鸿蒙歷史长河中的禁忌族群。 轰! 一块巨大的穹顶碎片夹杂著毁灭风暴轰然砸落,在距离两人头顶不足十丈的地方,被神殿残存的法则之力绞成了齏粉。 “此地快要彻底崩塌了,那位神魔的遗物应该就在大殿深处。” 闻人莫念急促地提醒。 吴双没有废话,转身便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闻人莫念见状,也连忙从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穿过空旷的大殿,两人很快便来到了神殿的最核心处。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密室或者宝库,只有一个方圆百丈的平台。 平台之上,光华流转,堆放著小山一般的各种物品。 有流淌著神曦的道剑,有环绕著星辉的宝印,有铭刻著古老符文的战甲……每一件,都散发著强横的波动,赫然都是须弥道宝!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十件之多! 而在这些道宝的中央,还静静地堆放著数百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的不规则晶石。 那些晶石的內部,没有狂暴的能量,也没有璀璨的神光,有的,只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道韵。 仿佛每一颗晶石的內部,都蕴藏著一条完整且纯粹的大道至理。 “无间道石!” 闻人莫念失声惊呼,那双纯黑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撼。 一枚无间道石的价值,便足以抵得上一百枚,甚至更多的极品须弥道石! 因为其中蕴含的,是无间神魔才能触及的,恆在不灭的大道之力! 对於须弥神魔境界的修士而言,这东西,是足以让他们窥见更高层次大道的无上至宝! 数百枚无间道石,再加上那数十件须弥道宝…… 这笔財富,足以让任何一个须弥神魔都为之疯狂! 饶是吴双,在看到这笔堪称恐怖的遗產时,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发財了。 这是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些……都归你。” 一旁的闻人莫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视线从那堆宝物上移开,语气无比坚定。 “我只要这个。” 她说著,指著手中的无间神魔的本源核心说道。 这是她此行的唯一目標。 吴双看了她一眼。 “我们说好的是五千上品须弥道石。” “你救过我,就不止这个价了。” 闻人莫念摇了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若非是你,我早已化为青锈的一部分,这些身外之物,於我又有何用?” “这些东西,换我一条命,再搭上这就本源核心,怎么算,我都不亏。” 她的话语中,带著几分自嘲,却也带著不容拒绝的决然。 吴双沉默片刻。 他不是什么矫情之人。 对方既然心意已决,他再推辞,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好。” 他乾脆利落地应下,隨手一挥,便將平台上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尽数收入了自己的体內世界。 “如此,你我两清。” 闻人莫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乾脆,直接。 轰隆! 就在此时,整座神殿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脚下的琉璃平台寸寸碎裂,四面八方的墙壁轰然倒塌,外界的混沌虚空,如决堤的洪水般,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吞噬而来! “走!” 吴双低喝一声,一把抓住闻人莫念的手臂,身形化作一道青铜流光,朝著神殿之外衝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衝出神殿废墟的剎那。 闻人莫念紧紧攥在手中的那颗无间神魔本源核心,毫无徵兆地,亮了一下。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光,自晶石內部一闪而逝。 紧接著。 一个古老、沙哑,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囈语,直接在闻人莫念的神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永夜……当归……” ...... 那一句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囈语,在闻人莫念的神魂深处一闪而逝,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秀眉微蹙,一丝熟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又来了。 然而,还不及她深思,整座神殿的崩塌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脚下的琉璃平台彻底四分五裂,失去了所有法则的支撑,神殿的残骸被外界涌入的混沌虚空瞬间吞噬、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吴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周身青铜神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从那毁灭的中心冲了出来。 两人身形刚刚在镜墟泽那片晶化的地面上站稳,身后,那片神殿所在的镜心界入口,便彻底坍塌成一个不断缩小的黑点,最终归於虚无。 还不等二人喘上一口气,一股冰冷的杀机,便从四面八方將他们死死锁定。 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周围那些扭曲的时空镜面之后浮现,將两人团团围住。 他们身著统一的玄青色道袍,其上绣著云纹与利剑的图样,气息连成一片,显然是来自同一个宗门。 玄天宗!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须弥神魔六重天之境。 他缓步走出,视线落在吴双的身上,其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好大的胆子!杀了我玄天宗的弟子,竟然还敢在这里逗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寒冬的冷风,颳得人神魂生疼。 “向来只有我玄天宗猎杀你们这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螻蚁,反过来咬人了?” “今日,你们两个,谁也別想走!本座要將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后的数十名玄天宗弟子,一个个面带狞笑,催动著各自的灵宝,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最弱的,都有著须弥神魔三重天的修为。 而那个女人的举动很诡异。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在拖延时间!別管他!先去杀了那个女人!” 他怒吼一声,亲自出手。 他並指成剑,对著闻人莫念的方向一斩。 嗡! 一道百丈光剑由剑意凝聚而成,撕裂长空,朝著闻人莫念当头劈下。 这一剑封锁了天地,速度极快。 被数名高手缠住的吴双,来不及救援。 眼看那光剑就要落在闻人莫念的头顶。 就在此时。 那颗悬浮在她身前的本源核心,光芒一滯。 她脚下收缩的黑暗也骤然静止。 闻人莫念睁开双眼。 她的黑眸化作一片星空,其中有无数黑星流转,散发著死寂的气息。 一个冰冷、古老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你的力量……” “归我了。” 话音落下,那柄已劈至闻人莫念头顶三寸之处的光剑,无声消融,化作粒子,被她脚下的影子吞噬。 那柄凝聚了六重天强者全力一击的光剑,在距离闻人莫念头顶三寸之地停滯。 没有对撞,没有湮灭。 它凭空瓦解,化作微末的粒子,被闻人莫念脚下的影子吞没。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名玄天宗首领脸上的狞笑凝固,转为错愕。 他感受不到法则对抗,也捕捉不到神通轨跡。 自己的攻击,就这么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战场上的寂静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 “永夜……” 闻人莫念站起身,那颗本源核心已融入她眉心,化作一个暗色印记。 她眼中看不到情感,只有死寂的星空和轮转的黑星。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六重天首领。 “降临。” 轰! 话音落下,以闻人莫念为中心,纯粹的黑暗向四周扩张。 那不是光线被遮蔽的黑。 而是一种吞噬概念、法则与时空的黑暗。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仙力!在被吞噬!” “不!” 尖叫声戛然而止。 黑暗蔓延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无论是围攻吴双的玄天宗弟子,还是那位六重天首领,在被黑暗触及的剎那,他们的一切都被抹去。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被清除了存在的痕跡。 只有一道夹杂著恐惧的残缺神念,在虚空中迴荡了一瞬。 “永夜……一族……” 然后,便归於沉寂。 三个呼吸。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收缩回闻人莫念的脚下,变回了普通的影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镜墟泽恢復了原样。 只是,之前那数十名玄天宗弟子,连同那位六重天强者,已消失无踪,未留一粒尘埃。 吴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催动功法,將那股侵蚀而来的黑暗之力,抵挡在身外三尺。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那不是神通,也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权柄。 一种將一切归还於“永夜”的权柄。 吴双的左眼光华流转,推演著那股力量的本质。 而他的右眼告诉他,那股力量很危险。 他看向不远处的闻人莫念,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丝忌惮。 这种忌惮,源於对未知的警惕。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要深。 噗通。 闻人莫念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她眉心的印记隱去,双眼恢復纯黑,此刻却黯淡无光,写满了疲惫与虚弱。 刚才那一招,抽乾了她的一切。 吴双看著她倒下,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著,权衡著。 片刻之后,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从自己的体內世界中,取出了一枚刚刚得到的不规则晶石,丟到了闻人莫念的面前。 无间道石。 “你最好快点恢復。” 吴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里不安全。” 闻人莫念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著眼前那枚散发著本源道韵的晶石,感受著其中蕴藏的,足以让任何须弥神魔都疯狂的力量,虚弱的脸上,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那枚无间道石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体內。 磅礴而精纯的大道之力,瞬间在她乾涸的经脉中流淌开来,修復著她近乎崩溃的道基。 吴双见状,不再理会她。 他转身,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虽然玄天宗的人被全灭,但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新的麻烦出现。 …… 与此同时。 在镜墟泽之外的诸多玄天宗的飞舟之上。 一排排整齐的魂灯玉牌。 代表著玄天宗弟子的命魂玉灯,在此刻猛的一晃!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响起,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负责看守此地的两名弟子,猛地从入定中惊醒,骇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供奉著外门精英弟子的区域,数十枚玉牌,在同一时间,齐齐碎裂开来! 其中,甚至还包括一枚供奉在最前列,属於內门弟子的玉牌!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弟子声音发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李师兄!还有其他几十位师兄的魂牌……全碎了!” 另一名弟子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外门精英,连同一位须弥神魔六重天的內门弟子,在同一时间全部陨落! 这种事情,在玄天宗立宗以来的数百万年间,从未发生过!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骤然从飞舟深处降临。 数道身影凭空浮现,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身著紫色云纹道袍的老者。 他正是此番带领外门弟子的外门长老,一位早已踏入无间神魔一重天的绝顶强者。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地破碎的玉牌之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查!”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蕴含著滔天的怒火。 “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哪里!” “回……回稟长老……” 一名外门弟子连忙上前,颤颤巍巍地取出一面罗盘法宝,飞速推演。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 “是镜墟泽的镜心界!” “镜心界……”外门长老双眼微眯,其中杀机毕露。 “好,很好!” “敢如此挑衅我玄天宗,不管是谁,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声音,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他猛地一甩袖袍,一道法旨冲天而起,化作金光,传遍了四周所有的飞舟之內。 “传我法旨!立刻派遣所有在外的弟子,封锁镜墟泽所有时空节点!” “严查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生灵!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本座要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 镜墟泽光怪陆离的景象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闻人莫念盘膝在地,那枚无间道石在她身前沉浮,精纯的大道之力化作涓涓细流,涌入她近乎乾涸的体內,修復著那因为强行催动禁忌之力而濒临崩溃的道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纯黑的眸子依旧黯淡,却多了几分神采。 她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警惕著四周的吴双,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玄天宗不会善罢甘she休的,那位外门长老,恐怕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的反应让闻人莫念一怔,隨即苦笑。 也是,这个男人连无间神魔的残魂都敢硬撼,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区区的玄天宗。 可她不行。 她不能暴露,更不能被一位无间神魔境的强者盯上。 就在她思索著对策之时,吴双的举动却让她再次愣住。 只见吴双缓缓闭上了那双异色的瞳眸,磅礴的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扫过刚才那片血腥的战场。 他周身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他抬起手,对著一处空无一物的扭曲镜面,凌空一抓。 嗤啦! 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青铜色的大手探入其中,再抽回时,掌心已经多出了七八枚闪烁著各色宝光的储物戒指。 吴双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出手,从那些破碎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空间褶皱之中,將一枚又一枚的储物法宝强行拽了出来。 很快,他的面前就堆起了一座由储物戒指和储物袋组成的小山,宝光流溢,晃得人眼。 闻人莫念看得有些发懵。 她刚才那一招“永夜降临”,是將那些玄天宗弟子连同他们的存在痕跡,都一同抹去了。 她本以为,这些人的身家也隨之湮灭在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却没想到,吴双竟然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他们的遗物从虚无中给硬生生“捞”了回来。 这傢伙对空间大道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吴双將所有储物法宝上的神念烙印抹去,神念一扫,將里面的东西分门別类,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不错,不愧是一流宗门的弟子,身家都还算丰厚。 他隨手一挥,將那堆小山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飞到了闻人莫念的面前。 “见者有份。” 吴双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分两堆不值钱的石头。 闻人莫念看著眼前那堆宝光四射的储物法宝,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傢伙……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傢伙也太贪財了些,明明人都是自己杀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著吴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行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他救了你的命,转头就跟你算报酬;你杀了敌人,他去摸尸,还一本正经地要跟你分赃。 他似乎永远都那么实际,那么直接,却又在这种直接之中,透著一种让人无法討厌的坦荡。 她没有去碰那些储物法宝,只是摇了摇头,撑著地面,勉强坐直了身体。 “这些你都收著吧,我不需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玄天宗那位长老,是一尊真正的无间神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有个办法,可以避开他们的封锁,悄无声息地离开镜墟泽。” 吴双闻言,终於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瞳眸落在了她的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还有这好事?”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 闻人莫念没有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解释道。 “镜墟泽本就是一处破碎的时空绝地,空间壁垒极不稳定,存在著许多薄弱的节点,只是寻常人无法找到。” “我修行的道法特殊,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我知道一处最隱秘的节点,足以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吴双没有再多问。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自然没必要留在这里和一个无间神魔死磕。 他也不是真的狂妄到不把无间神魔放在眼里,与那残魂一战,他的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那招“神魔灭”,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的力量。 现在的他,状態並不在巔峰。 “你先恢復。” 吴双说著,將自己分出的那堆储物法宝也推到了闻人莫念的面前。 “这些东西,你拿著,快点恢復实力,路上或许还有麻烦。” 他的盘古玄元功堪称无底洞,对资源的消耗是天文数字,但此刻,他更需要一个能跟上自己脚步,而不是成为累赘的队友。 闻人莫念看著眼前堆成山的资源,心中一暖。 她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多谢。” 她没有客气,直接將那些储物法宝尽数收起,而后又从其中取出了大量的神晶与丹药,开始不计成本地恢復著自身的力量。 吴双则在一旁为她护法,同时默默调息,恢復著自己的状態。 半个时辰后。 闻人莫念长身而起,虽然气息依旧虚浮,但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行动已然无碍。 “走吧。” 她对著吴双点了点头,当先在前方引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这一片光影扭曲的镜林之中,快速穿行。 一路上,闻人莫念凭藉著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避开了一处又一处致命的时空陷阱与隱藏在镜面之后的恐怖怪物。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在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晶化沼泽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闻人莫念指著前方一片平静的虚空。 “这处空间节点连接著镜墟泽之外的一处混沌乱流,虽然有些危险,但却是避开玄天宗封锁的唯一路径。” 她说著,双手开始结印,那双纯黑的眼眸之中,再次有点点漆黑的星光流转。 她脚下的影子,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朝著那片虚空蔓延而去,似乎在勾勒著某种玄奥的阵纹,要强行打开一条通路。 吴双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体內的力量却早已提聚到了顶点,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虚空之中,隨著闻人莫念的施法,一个漆黑的漩涡开始缓缓成型,其中传来空间被撕裂的嘶鸣。 漆黑的漩涡在闻人莫念的引导下,於虚空中稳定下来。 其中传出的,並非通往安寧的坦途,而是空间被野蛮撕碎后,狂暴无序的嘶鸣。 “走!” 闻人莫念的声音刚落,吴双已然揽住她虚软的腰肢,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 甫一进入,一股足以將寻常须弥神魔都瞬间撕成碎片的空间乱流,便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夹杂著混乱的道则,像是亿万柄无形的刮骨钢刀,疯狂切割著一切闯入者。 闻人莫念闷哼一声,仅存的力量构筑的护体神光,在接触乱流的瞬间便宣告破碎。 眼看就要被乱流吞噬,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將她紧紧护在怀中。 吴双体表青铜神光大盛,盘古玄元功七转的神魔之躯,在这片狂暴的乱流中,竟如中流砥柱,纹丝不动。 任凭那些足以割裂世界的空间碎片冲刷在身上,也只能溅起一连串细密的火星,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他像是一颗破开浪涛的顽石,护著怀中虚弱的女子,在这片毁灭的洪流中,朝著未知的彼岸强行渡去。 …… 与此同时,镜墟泽之外。 悬浮於混沌虚空中的巨大飞舟之上,那名身著紫色云纹道袍的外门长老,正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周身的空间,因为其无法遏制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就在刚才,他推演天机,却发现那片镜心界的天机已经被彻底搅乱,什么都无法查到。 唯一的线索,便是那数十名弟子,是在同一时间,神魂俱灭。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等閒之辈。 就在他准备亲自前往镜墟泽一探究竟时,他那早已与一方天地相合的无间神魔道躯,忽然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遥远虚空的某个方向。 “嗯?”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片名为“葬神海”的混乱地带,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壁垒,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很快便消弭在葬神海本身的混沌背景之中,若非是他这种境界的强者,根本无法捕捉。 但那不是自然的空间坍塌。 那更像……是有人从一个破碎的夹层空间,强行撕开了一条通道,逃了出来! 镜心界,破碎的独立空间。 葬神海,混乱的法外之地。 时间,地点,方式…… 一切线索,在长老的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来! “找到了!” 他双目之中杀机爆射,那恐怖的意志,让整艘飞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立刻前往葬神海,封锁坤、震、离三个扇区!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宏大的声音,化作金色的法旨,瞬间传遍了玄天宗所有的队伍。 下一刻,长老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无尽的虚空,朝著葬神海的方向,亲自追去! …… 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奔涌的河流中捞出,吴双和闻人莫念的身影,狼狈地从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缝中被甩了出来。 脚下不再是晶化的沼泽,而是一块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残破大陆。 四周一片死寂,远处,是更多大大小小的陆地碎片,以及破碎的星辰残骸。 一条条灰色的能量风暴,如同巨蟒般在这些残骸间穿行,吞噬著一切。 这里,就是葬神海。 一片连神魔都会陨落的禁忌之海。 “咳咳……” 闻人莫念刚一落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强行开启空间节点,又在乱流中顛簸,让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彻底到了极限。 吴双的状態也算不上好。 硬扛著空间乱流的冲刷,对他的神魔之躯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体內气血翻腾不休。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处处都透著一股衰败与死亡的气息。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上一口气。 “在那边!是他们!” 一声厉喝,从不远处的一块大陆碎片上传来。 只见十余道玄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机,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疾速掠来。 是玄天宗的弟子!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真是一群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吴双低声骂了一句,將闻人莫念扶到一块巨石之后。 “你在这里恢復,我去解决他们。” 闻人莫念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心。 吴双没有再多言,转过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那双异色的瞳眸,平静地注视著那十余名气势汹汹的玄天宗弟子,背后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又是你们这些苍蝇,真是阴魂不散。” “狂徒!纳命来!” 为首的一名玄天宗弟子,乃是须弥神魔四重天的修为,他见吴双孤身一人,脸上露出狞笑。 他根本不给吴双任何机会,直接祭出了一座宝塔灵宝。 宝塔迎风便长,化作百丈之巨,携著镇压天地之威,朝著吴双当头砸下! 其余弟子也纷纷出手,剑光、雷法、符籙……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死亡之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吴双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有几分不耐烦。 他连开天神剑都懒得拔。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鼓起,而后,对著那镇压而下的宝塔,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看似朴实无华的青铜色拳头,却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力量。 那座威势赫赫的宝塔,在与拳头接触的剎那,其上的神光便寸寸崩裂,整个塔身,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飞了回去! “噗!” 那名催动宝塔的弟子,心神受到牵连,一口逆血喷出,脸上满是骇然。 这怎么可能! 对方竟然用肉身,硬撼他的本命道宝! 这还没完! 一拳轰飞宝塔,吴双的身影不退反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撞进了那片由各种神通构成的死亡之网中。 嗤啦!嗤啦! 剑光斩在他的身上,带起一串火,却无法破开他的皮肤。 雷法轰在他的体表,只是让他周身的青铜神光微微晃动。 他无视了所有攻击,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一名弟子的面前。 在那名弟子惊恐的注视下,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那名弟子的脑袋,便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元神刚一离体,便被吴双拳风的余波,震成了齏粉。 血腥! 霸道! 不讲道理! 吴双如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玄天宗弟子陨落。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高深的神通,只是凭藉著那具强横到极致的神魔之躯,进行著最原始,也最有效率的杀戮。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支十余人的玄天宗小队,便被他屠戮殆尽。 最后那名四重天的领队,看著吴双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可他刚一转身,便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只染血的青铜色手掌,从他的胸膛透体而出。 那只手掌,还握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你……”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生机便迅速消散。 吴双抽出手,隨手將尸体甩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闻人莫念身边,后者正靠著巨石,艰难地炼化著丹药。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闻人莫念点了点头,挣扎著站起身。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这片残破大陆的瞬间,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四周无尽的黑暗虚空。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四面八方,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玄青色的流光。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 那些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从葬神海的各个角落,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匯聚而来! 一张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而比这张网更加恐怖的,是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神念,骤然降临! 那神念扫过整片葬神海,最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在那股神念的锁定下,吴双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仿佛一只螻蚁,被一尊俯瞰天地的神祇,死死盯住。 无间神魔! 第259章 底牌尽出,开天神斧! 那股神念如万古不化的玄冰,从鸿蒙世界的最高处垂落,瞬间冻结了这片葬神海的混乱。 原本狂暴穿行的灰色能量风暴,在这一刻变得温顺。 漂浮的陆地残骸,停止了无序的飘荡。 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这股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到了极致,周身沸腾的气血,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几乎要將他神魂碾碎的威压。 他身后的闻人莫念,更是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颊再无半点血色,若非吴双分出一缕气机护住她,恐怕单是这股神念的降临,就足以让她道基彻底崩溃。 来了。 那个无间神魔。 虚空之中,没有预兆。 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百丈之外。 他身著紫色云纹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仿佛是从最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仙人。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足以让这片葬神海都为之臣服的恐怖气息。 玄天宗外门长老。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化为尸骸的门下弟子,一双蕴含著日月生灭的眼眸,直接锁定了吴双。 “就是你,杀了我玄天宗的弟子?”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身旁的闻人莫念向后推了推,让她远离战场的中心。 同时,他那只深邃的青铜色左眼,与吞噬光明的灰白色右眼,光芒同时大盛。 神性与魔性,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保留,尽数爆发! “还敢反抗?” 外门长老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讥讽。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螻蚁在面对神龙时,徒劳的挣扎。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著吴双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 隨著他这一指点出。 吴双与他之间的空间,骤然塌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仿佛整片空间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向內对摺、挤压!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在这一指之下,都化作了最为纯粹的“湮灭”。 吴双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一击,避无可避,只能硬撼! “吼!” 一声压抑的兽吼从他喉间迸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拳紧握,周身气血与神魔二力尽数灌注其中,对著那片塌陷的虚空,悍然轰出! 开天神拳! 青铜色的拳锋,带著撕裂混沌,重开天地的霸道意志,狠狠地撞上了那片正在湮灭的虚空。 然而。 没有想像中的对撞。 吴双那足以打爆星辰的一拳,在接触到那片塌陷空间时,拳锋之上的力之法则,竟被强行分解、磨灭。 那股无上的湮灭之力,摧枯拉朽般,瞬间吞噬了他的拳劲,而后,余势不减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吴双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是一颗陨石般倒飞而出,沿途接连撞碎了数块巨大的陆地碎片,最终狠狠地砸进了一块方圆百里的残破大陆深处。 轰隆隆! 整块大陆,都因为这股恐怖的衝击力,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远处的闻人莫念,被那股衝击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夹杂著本源碎片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太强了。 这就是无间神魔的力量吗? 连吴双那般变態的肉身,都挡不住对方隨意的一指。 外门长老收回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个须弥神魔,哪怕再妖孽,承受了自己一记“归墟指”,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正要迈步,去將那个女修擒下,搜魂夺魄,问出一切。 可下一瞬,他的动作却是一顿。 轰! 远处那块濒临破碎的大陆中央,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 一道周身燃烧著青铜神焰的身影,从深坑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正是吴双。 此刻的他,胸膛之上有一个前后通透的恐怖空洞,其中还残留著湮灭的道则,不断磨灭著他的生机。 可他那堪比神魔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便已经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嗯?” 外门长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 好顽强的生命力。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虽然依旧强横,但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了近半。 强行恢復伤势,不过是饮鴆止渴。 “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外门长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如此体魄,若是炼成傀儡,倒是一件不错的藏品。”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准备彻底抹杀掉这只不断给他带来“惊喜”的螻蚁。 可就在这时。 吴双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吴双没有再衝上来,也没有选择逃跑。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古老、浩瀚的气息,从他的体內,升腾而起! 嗡! 一张黑白二气流转,演绎著阴阳生灭至理的阵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仿佛要將这片葬神海都化作一片混沌。 太极图! 鏘! 一柄繚绕著无尽锋锐之气,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撕裂万古长空的古朴幡旗,在他头顶显现。 盘古幡! 咚! 一口古朴厚重,其上铭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镇压著诸天万界,定住了地火水风的混沌神钟,在他脚下沉浮。 东皇钟! 三件至宝的虚影,刚一出现,便引得整片葬神海的法则都为之哀鸣、臣服! 外门长老脸上的淡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那三件至宝的虚…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每一件,都散发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本源道韵!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他那双神魔异瞳之中,光华璀璨到了极致。 “合!”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那三件至宝的虚影,应声而动! 太极图化作斧刃的阴阳两面,盘古幡化作无坚不摧的锋锐斧锋,东皇钟则化作了那厚重古朴的斧柄! 三者合一! 一柄通天彻地,仿佛是从鸿蒙开闢之初便已存在的巨大神斧虚影,凭空凝聚而成! 开天神斧! 神斧出现的剎那,一股超越了时间,凌驾於万道之上的霸道意志,轰然降临! 那並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公理”。 一种开天闢地,万物皆可斩的绝对“公理”! 外门长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受不到那柄神斧虚影的品阶,也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道则。 但是,他身为无间神魔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向他尖叫,向他示警!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颤慄! 可紧接著,这种颤慄,便被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贪婪! “永恆道宝!” 外门长老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沙哑。 他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这四个字! 永恆道宝! 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连永恆神魔都未必能够拥有的无上至宝! 整个鸿蒙世界,已知的永恆道宝,也屈指可数! 而现在,一件疑似永恆道宝的无上存在,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它的主人,还只是一只他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杀了他! 夺走它! 只要得到了这件至宝,別说一个小小的外门长老,就算是玄天宗的宗主之位,他也可以去爭一爭! 甚至,他將有机会,窥见那传说中的永恆之境! 一瞬间,什么宗门仇恨,什么弟子陨落,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柄顶天立地的神斧虚影,以及那无法抑制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贪念! 那股足以焚尽理智的贪念,如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玄天宗外门长老所有的思绪。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张古拙的麵皮下,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永恆道宝!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活了无尽岁月,从一介凡俗,修行到如今言出法隨的无间神魔,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縹緲,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永恆之境吗! 而现在,通往永恆的钥匙,就摆在他的面前。 什么宗门,什么规矩,什么弟子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甚至可笑至极。 他那双原本蕴含著日月生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更准確地说,是盯著吴双身后那柄仿佛要將整个葬神海都劈开的巨大神斧虚影。 那狂乱的气息,让周遭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交出来。” 长老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彻底失去了先前那份强者的从容。 “把它交给我,本座可以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些,甚至可以留你一道残魂,送入轮迴。”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双没有作声。 他体內的神魔二力正在疯狂消耗,维持著开天神斧的虚影,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 他胸口的伤势虽然已经癒合,但那被“归墟指”磨灭的本源,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復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已经疯了。 一个被贪婪支配的无间神魔,比一个冷静的敌人,要可怕百倍。 远处的闻人莫念,靠著残破的巨石,神魂都在颤慄。 她看著吴双那顶天立地的背影,以及那柄连她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神斧,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这等至宝,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就在这片死寂的对峙中,异变再生。 唰!唰!唰! 葬神海的四面八方,一道道玄青色的流光划破黑暗,正朝著这片残破大陆急速匯聚而来。 是玄天宗的弟子。 他们收到了长老的法旨,从各个封锁节点赶来支援。 转瞬间,又有上百名玄天宗弟子,出现在了战场的外围。 他们看著场中的景象,一个个都愣住了。 那柄通天彻地的神斧虚影,那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意志,让这些最弱都是须弥神魔的精英弟子,神魂悸动,几乎要跪伏下去。 “长老!” 一名看似是领队的弟子,强忍著神魂的颤慄,高声喊道: “我等奉法旨前来支援!请长老下令,诛杀此獠!” 他们的出现,打破了场中的平衡。 外门长老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在看到这些弟子的瞬间,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抹浓烈到极致的烦躁与杀机,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些人,怎么来了! 永恆道宝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哪怕是玄天宗的自己人,也不行!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他便做出了决断。 “很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外门长老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上百名不明所以的门下弟子,他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诡异的“欣慰”笑容。 那些弟子见状,都是精神一振。 然而,他们没能看到,长老那藏於袖袍之中的手,已经悄然掐了一个法诀。 “此獠凶悍,身怀异宝,为防他逃脱,本座需要藉助你们的力量,布下『玄天无极阵』,彻底封锁此地!” 长老的声音宏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谨遵长老法旨!” 那上百名弟子没有任何怀疑,齐声应和。 他们立刻按照平日里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了一处虚空方位,体內的仙力开始毫无保留地运转。 他们以为,自己即將参与一场围杀绝世强敌的旷世之战。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即將迎来的,是来自他们最敬重的长辈,那绝望的屠刀。 看著所有弟子都已就位,並且为了布阵而將心神与大阵相连,防御降到了最低点。 外门长老脸上的那丝笑容,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狰狞与冰寒。 “一群蠢货。”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而后,他猛地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轰! 那不是神通,也不是法则。 而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以长老为中心,毫无徵兆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灰白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色彩,只有纯粹的,永恆的“寂灭”。 这是属於无间神魔的“道域”! 道域展开的剎那,瞬间便將那上百名玄天宗弟子,连同他们即將成型的阵法,一同笼罩了进去。 “长……长老!您这是做什么!” 那名领队的弟子,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力,自己所领悟的大道,在接触到这片灰白世界的瞬间,便开始瓦解,消融! 他想反抗,想逃离。 可是在一位无间神魔的道域之中,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为什么!” “长老!我们是自己人啊!” “饶命……” 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在几个呼吸之间,戛然而止。 在那片灰白色的道域之中,上百名玄天宗的精英弟子,连同他们的肉身、元神、大道,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被那股寂灭之力,彻底抹除,化为了虚无。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一旁的闻人莫念,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於一种极致的,顛覆了她所有认知的骇然。 为了独吞宝物,竟然毫不犹豫地屠戮上百名同门! 这就是无间神魔的疯狂吗! 吴双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同样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狠辣到这种地步。 灰白色的道域缓缓收回,重新融入外门长老的体內。 他环顾四周,感受著这片再无任何窥探者的虚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现在,这件永恆道宝,只属於他一个人了。 他转过身,重新將那贪婪炽热的视线,投向了吴双。 “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长老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疯狂。 “小子,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己献上至宝,还是让本座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朝著吴双逼近。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便强一分,无间神魔的威压如山岳,朝著吴双碾压而去。 他要用威势,摧垮对方的意志。 吴双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开天神斧虚影,光芒正在黯淡。 他体內的力量即將耗尽。 硬拼没有胜算。 必须想办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盘算著所有底牌。 就在这时,外门长老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吴双面前,乾枯的手掌带著寂灭道韵,朝著吴双的头顶印下。 掌下的虚空枯萎,法则与道理在那股力量面前崩解成尘埃。 吴双的髮丝被气机牵引倒竖,皮肤上传来刺痛,神魔之躯的本能正在示警。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道微弱的神念,带著决绝,传入他的神魂。 “拖住他…我还能再用一次。” 是闻人莫念。 吴双心头一沉,头疼欲裂。 又来? 这个女人的底牌,似乎每一次都在搏命。 可眼下,他没有选择。 “疯子。” 吴双心底暗骂,却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女人。 他抬起头,神魔异瞳之中,神性与魔性化作燃料,轰然引爆! “吼!” 一声咆哮自他喉间炸响。 那即將黯淡的开天神斧虚影,在这股意志的灌注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光芒暴涨,变得凝实。 “还在挣扎?” 外门长老的脸上浮现笑意,手掌下压的速度快了一分。 然而,吴双没有去看那只手掌。 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神斧之柄,用尽最后的气力,对著前方劈落! “开天三式!” “一斧,天地开!” 这一斧,没有声势。 它斩出的,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条线。 一条分割的“线”。 线过之处,葬神海的虚空被定义。 线之上,为天。 线之下,为地。 外门长老的“归墟指”,连同他的道韵,在触碰到这条“线”的剎那,便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归於天,一半沉於地。 彼此再无关联。 这一击,就这么被化解。 “什么?!” 外门长老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可思议。 可吴双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体內的神魔二力沸腾,盘古玄元功高速运转,压榨著他肉身的潜能。 他再次举起“神斧”,手臂肌肉賁起,青筋虬结,对著外门长老,斩出了第二斧! “一斧,神魔灭!” 这一斧很诡异。 斧锋落下,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搅乱法则。 它斩入了另一层维度,直接作用於外门长老的“本质”之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外门长老暴退千丈,他捂著胸口,麵皮因剧痛而扭曲。 在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斧痕。 伤口中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寂灭道韵在逸散。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无间道躯,竟然无法癒合这道伤口。 一股来自更高层次的“理”,附著在伤口上,磨灭著他的大道根基。 他的一部分“存在”,被这一斧从鸿蒙世界中斩掉了。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外门长老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他看著吴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姿態。 他的眼中,贪婪依旧,却多了一份发自神魂深处的忌惮。 吴双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后的开天神斧虚影,在斩出这两斧之后,终於到了极限,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体內的力量,已是十去其九。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那双异色的瞳眸,平静地注视著惊怒交加的外门长老。 “永恆…这是永恆大术!” 外门长老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伤口,又猛地抬头看向吴双,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不仅有永恆道宝,竟然还掌握了与之配套的永恆大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须弥神魔,可创须弥大术;无间神魔,可悟无间大术!唯有那传说中的永恆神魔,才能创造出此等直接抹杀『概念』的无上法门!”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仿佛疯了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一件永恆道宝,已经足以让他疯狂。 现在,一门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永恆大术,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两样东西若是都落入他的手中,什么玄天宗,什么无间之境,都將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 他將有机会,去窥探那真正的不朽不灭! 笑声戛然而止。 外门长老那双赤红的眼眸,再次锁定了吴双,那其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子,本座改变主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味。 “献出你身上的永恆道宝,再交出这门永恆大术的完整传承!” “本座可以立下鸿蒙誓言,不仅饶你不死,还收你为本座唯一的亲传弟子,带你领略无间之境的风景,如何?” 他循循善诱,仿佛在给予吴双天大的恩赐。 在他看来,一个油尽灯枯的虚道境螻蚁,面对自己这样的许诺,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著翻腾的气血,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看到吴双沉默不语,外门长老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脸上的“仁慈”消失,再次被狰狞所取代。 “既然如此,本座就先废了你,再慢慢炮製你的神魂,不怕你不开口!” 话音未落,他便要再次出手。 可就在这时,吴双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他没有看长老,而是將视线,投向了长老的身后。 外门长老心中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 只见,百里外的大陆上,本已倒地的闻人莫念,不知何时盘膝坐起。 以她为中心,地面的岩石与尘埃都化作黑暗。 那並非光线消失,而是一种本源的“无”。 一片黑暗领域正在扩张。 黑暗中央,闻人莫念的双眸化作旋转的星空。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她身上甦醒,让外门长老心悸。 “这是……” 外门长老的瞳孔收缩成针。 他盯著闻人莫念眉心若隱若现的印记,一个歷史中的禁忌族名脱口而出。 “永夜一族!” “你是永夜一族的余孽!” 玄天宗长老的声音带著惊骇。 那不是贪婪,而是源自记忆的恐惧。 永夜,一个曾掀起血雨,以吞噬大道为生的族群。 在他失神间,那片黑暗领域扩张到了极限。 黑暗没有声音与波动,朝著外门长老的“寂灭道域”覆盖而去。 嗤—— 两种领域碰撞,没有爆炸。 外门长老的寂灭世界一接触黑暗,边缘便开始消融、瓦解。 他的“寂灭”大道,在“永夜”面前显得无力。 “该死!” 长老吼了一声,不再覬覦吴双的宝物。 他双手合十,收回全部力量,抵御那股黑暗。 他必须守住自己的道。一旦永夜之力侵入本源,他的道果就可能被污染,甚至吞噬。 机会! 吴双眼中爆发出光亮。 他没有迟疑,出现在闻人莫念身旁,將她揽入怀中。 “疯女人。” 他骂了一句,另一只手抓向虚空。 嗤啦! 他撕开一道空间裂口。裂口內是空间乱流。 没有退路。吴双抱著昏迷的闻人莫念,踏入了混沌之中。 “休想走!” 身后传来外门长老的咆哮。 他压下永夜之力的侵蚀,分出心神,对著那道空间裂缝打出一道神光。 轰! 神光在裂缝中炸开。 那通道瞬间崩塌。 两人被一股洪流,捲入了空间断层深处。 ……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古。 在无尽的黑暗与撕扯中,吴双死死地护著怀中的闻人莫念,任凭那些锋利的空间碎片在他坚逾神铁的肉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盘古玄元功早已停止运转,他体內的神魔二力,彻底乾涸。 全凭著七转神魔之躯的强横底子,在硬生生扛著。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下一刻,两人如同被从高速旋转的滚筒中甩出的石子,狼狈地从一道凭空出现的裂缝中跌落。 砰! 吴双背部著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他闷哼一声,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怀中的闻人莫念也隨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咳咳……” 吴双挣扎著坐起身,將闻人莫念小心地放在一旁。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骯脏潮湿的小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巷子外,是鼎沸的人声与冲天的灵光。 一座座琼楼玉宇高耸入云,无数修士驾驭著各色遁光,在楼阁之间穿梭往来,一派仙家盛世的繁华景象。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一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青铜古剑,倒插於大地之上。 那古剑的剑柄,直入云霄,剑身之上,流淌著肉眼可见的锐利剑意,仿佛是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天域的脊樑。 玄天域,天剑城。 看著那標誌性的巨剑,吴双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赌对了。 他强撑著站起身,从体內世界中摸出几块下品道石,又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自己和闻人莫念笼罩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小巷。 …… 半个时辰后。 天剑城,南城,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 “天字號房,住七天。” 吴双將几块道石丟在柜檯上,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昏昏欲睡的店家,掂了掂道石,瞥了一眼斗篷下那看不清面容的两人,懒洋洋地丟出了一块木牌。 进入房间,布下几道简陋的禁制。 吴双这才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靠著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闻人莫念,眉头紧锁。 这次的伤,太重了。 两人都动用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底牌,本源亏空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闻人莫念,强行催动永夜之力,几乎是自毁道基。 吴双从那堆战利品中,翻找出一些疗伤丹药,强行撬开闻人莫念的嘴,给她餵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盘膝坐下,开始尝试运转盘古玄元功。 然而,经脉之中空空如也,连一丝法力都难以凝聚。 无奈之下,他只能取出大把的道石,如同嚼豆子一般,直接吞入腹中,依靠道石中蕴含的能量,来缓慢修復著肉身的伤势。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七天后。 客栈的房间內。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异色的瞳眸,恢復了几分神采,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癒合,乾涸的经脉中,也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法力在流淌。 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好歹是恢復了一些自保之力。 他將视线投向床上。 闻人莫念也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默默地调息。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那双纯黑的眼眸,复杂地看著吴双。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吴双打破了沉默。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闻人莫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玄天宗不会放过我,那个老傢伙,恐怕已经疯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需要找个地方,彻底隱匿起来,至少要等到伤势完全恢復。” 吴双点了点头。 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然后呢?” 闻人莫念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认真地注视著吴双。 “你呢?你救了我两次,又被我牵连,被一个无间神魔追杀,你有什么打算?” “我?” 吴双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养好伤,然后,去找那个老东西,把场子找回来。”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 闻人莫念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脑子里的迴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找回场子?对方可是一尊无间神魔。” “那又如何。” 吴双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次是我准备不足,下次,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闻人莫念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她不再纠结於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件她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已经七天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疑惑。 “玄天宗……太安静了。” 这七天里,两人躲在这间破旧的客栈,几乎与世隔绝。 但以一尊无间神魔的手段,如果真的要封锁全城,掘地三尺地找人,他们不可能感受不到任何风吹草动。 可事实是,整个天剑城一如往常,繁华依旧,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氛围。 甚至连街头巷尾,都听不到任何关於玄天宗弟子大规模陨落的传闻。 这太不正常了。 吴双闻言,也陷入了思索。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心里从未轻视过那个老傢伙。 这几日他恢復法力时,也曾分出一缕神念悄悄探查,结果和闻人莫念说的一样,外面风平浪静。 “只有一个可能。” 吴双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个老东西,比我们想像的更贪。” 闻人莫念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想……独吞?” “不然呢?” 吴双嗤笑一声。 “永恆道宝,永恆大术,这两样东西,哪一样传出去,不比他那些死掉的徒子徒孙重要?別说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就算是玄天宗的宗主亲至,恐怕也会动心。”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更何况,那些弟子,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亲手宰的。他若是把事情闹大,引来宗门高层彻查,他自己也脱不了干係。” 闻人莫念顺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慄。 那个老傢伙为了掩盖自己屠戮同门、独吞至宝的真相,必然会选择將这件事死死地压下去。 至少在找到他们,夺走宝物之前,他绝不会声张。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两人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大石,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这么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闻人莫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 吴双却摇了摇头。 “是那个老东西以为我们安全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走到了闻人莫念的床边。 “他肯定觉得我们身受重伤,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养伤,所以才不急著动手。这恰好是我们的机会。” 闻人莫念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分头走。” 吴双言简意賅。 “我们两个目標太大,继续待在一起,迟早会被他找到。你我分开,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这个提议,正中闻人莫念下怀。 她確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復本源,甚至尝试突破。 和吴双这个巨大的麻烦源待在一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地点了点头。 “我欠你两条命,还有一份天大的人情。这些资源你先拿著,算是我预付的利息。” 她说著,便要將吴双之前给她的那些储物法宝拿出来。 吴双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那些东西你留著恢復伤势。你恢復得越快,那个老东西的注意力就会被你吸引越多,我也就越安全。” 他的理由,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闻人莫念看著他坦然的样子,心中那点离別的伤感,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衝散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实际。 她不再坚持,只是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繁复纹的玉符,递给了吴双。 “这是我的信物,里面有我的一缕本源气息。日后若是有需要,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能感应到。” 吴双没有客气,接过了玉符。 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著她的一丝体温。 “你多保重。” 闻人莫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翻身下床。 她重新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將自己的身形与容貌尽数遮掩,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推门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客栈外的茫茫人海之中。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吴双一人。 他把玩著手中的黑色玉符,片刻后,隨手將其收入了体內世界。 他也没有在此地久留的打算。 “便宜大师姐,也该去找你了。” 吴双低语一句,同样走出了这家破旧的客栈。 …… 天剑城,听潮阁。 作为玄天域最负盛名的仙家客栈,此地往来无白丁,出入皆是各方豪雄、宗门俊彦。 客栈门口,两尊须弥神魔境的傀儡护卫如门神般矗立,气息强横。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浑身散发著一股“我很不好惹”气息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正是吴双。 他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各色探寻的视线,径直走到了柜檯前。 “我找何清宴。”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耐。 柜檯后,一个正在打盹的白鬍子老掌柜眼皮抬了抬,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眼。 “何仙子在天字一號院,不过她吩咐过,不见外客。” 因为吴双没有露出面容,这掌柜的,並未认出吴双。 “我是她师弟。” 吴双言简意賅。 老掌柜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似乎在確认他话语的真假。 片刻后,他才不情不愿地从柜檯下摸出一块令牌。 “上去吧。” 吴双接过令牌,转身便朝著楼上走去。 听潮阁內部自成空间,越往上,天地灵气便越是浓郁。 顶楼的观海境,更是奢侈到直接牵引了一条地脉灵泉,化作云雾,氤氳繚绕。 吴双刚一踏入,便看到一个穿著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趴在一张白玉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著一只灵蝶。 正是何清宴。 她似乎感应到了来人,头也不抬地抱怨。 “吴双!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师弟!你还知道来找我啊!再不来,师姐我可就要被这天剑城里的公子哥们给烦死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 当她看清吴双此刻的模样时,抱怨声戛然而止。 吴双扯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虽然恢復了七七八八,但依旧能看出几分憔悴的脸庞。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虚浮不定,几乎快要跌落境界的气息,根本瞒不过何清宴的感知。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何清宴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一步便闪到了吴双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法力探入他的体內。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本源亏空,道基不稳……你跟谁打了一架?无间神魔?” 吴双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知道还问。”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仙果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嘟囔。 “饿死了,先让我吃点东西。” 何清宴看著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眼底深处,却满是担忧。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了更多品阶更高的灵果仙酿,堆满了整张桌子。 吴双也不客气,风捲残云般,將一桌子足以让寻常修士消化百年的东西,扫荡一空。 直到打了个饱嗝,他才感觉丹田里那点微弱的法力,壮大了一丝。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 吴双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们得赶紧离开玄天域。” “走?现在就走?” 何清宴愣了一下。 “不等你伤势恢復了?” “等不了。” 吴双摇了摇头。 “再等下去,那个老东西该找上门了。” 何清宴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当即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离开了听潮阁,径直朝著天剑城外的传送大阵方向飞去。 就在两人即將踏出玄天域界壁的剎那,何清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拉住了吴双。 “等等,师弟!” 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是关於我们天道宗的,也关係到……你接下来的路。 第260章 中转界点,天道令牌 她的力道不大,但那份突如其来的郑重,让吴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吴双侧过头,有些不解。 何清宴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才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吴双从未见过的严肃。 “师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们天道宗的弟子,与其他宗门都不同。” 吴双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何清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天道宗的传承核心,是『修正』二字。我们的使命,便是替天行道,修正鸿蒙世界中一切走向偏离,扭曲崩坏的秩序与法则。” 吴双闻言,却也是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何清宴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带上了一丝沉重。 “这种修正之力,並非凭空而来,它需要我们不断地去履行使命,才能维持平衡。” “如果……如果长时间不去修正那些崩坏的秩序,我们自身就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吴双追问。 何清宴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们会陷入混乱,神魂顛倒,善恶不分。甚至……我们所修炼的修正之力,本身也会越发……诡异。” 诡异!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乱星界海深处,那座盘古神殿。 闪过了那扇沉重的青铜巨门。 闪过了门缝中涌出的,那股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的青色气息! 那被称之为“青色锈蚀之气”的,域外诡异的力量! 诡异…… 天道宗…… 修正…… 难道说,那足以腐蚀万物,同化一切,连父神盘古都只能选择封印放逐的恐怖存在,其源头……竟然和自己的宗门有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吴双浑身的气血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他看著何清宴,发现对方並没有察觉到自己內心的惊涛骇浪。 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宗门一个危险的隱秘。 可对吴双而言,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远超她的想像。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吴双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任何情绪,那个老傢伙隨时可能追来。 何清宴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迅速离开了天剑城。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去最大的传送枢纽,而是辗转了数个中小型城池,连续变换了七八次传送阵,將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跡尽数抹去。 数日后。 两人才终於抵达了玄天域之外,另一处名为“流云城”的城池。 这里是附近数百个城池里,拥有最大型跨界传送阵的地方。 跨界传送阵。 建立在流云城內一座被掏空的山腹之中,巨大无朋。 无数玄奥的阵纹烙印在山体岩壁之上,构成了一幅浩瀚的星图。 阵法的中央,是一座悬浮的白玉高台,其上流转的灵光,让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质感。 即便是吴双,在看到这等手笔时,也不由得感嘆。 想要驱动如此庞大的传送阵,每一次开启所消耗的资源,都堪称天文数字。 两人缴纳了一笔不菲的道石,换来了两块通行令牌,隨著人流,登上了传送高台。 高台周围,早已有数百名修士等候在此,一个个气息渊深,显然都是准备进行长途跨界旅行的强者。 吴双和何清宴寻了个角落站定,默不作声。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那个玄天宗的长老,並没有追来。 也许是他真的被永夜之力重创,需要时间恢復。 也许是他真的以为两人会找地方躲藏,放鬆了警惕。 隨著时间的推移,传送高台上的修士越来越多。 终於,一名负责主持阵法的虚道境老者,飞至高台中央。 “诸位,跨界传送即將开始,目的地,三千诸界中转界点『无妄海』,请站稳扶好。” 老者话音落下,双手开始结印。 嗡—— 整座山腹,都隨之剧烈地震动起来。 岩壁上的阵纹亮起,天地灵气与混沌元力被抽取,匯聚於中央高台。 拉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吴双感觉身体与神魂被一股力量分解、重组。 眼前的景象变化,光带与空间碎片在视野中掠过。 这感觉比闯入空间乱流时更眩晕。 他將何清宴护在身后,盘古玄元功运转,抵御传送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消退。 白光过后,脚下有了触感。 他们到了。 吴双睁开眼,眼前是一座传送大殿,风格与流云城不同,透著古老的气息。 他舒了一口气,神经放鬆下来。 然而,他准备带何清宴离开传送台时,脚步僵住了。 不只是他,传送台上的数百名修士,动作都凝固了。 一股威压笼罩了大殿。 吴双抬起头。 传送台前方,大殿出口处,一道身影背对著他们站著。 他身著紫袍,鬚髮皆白。 身影不高,却像一座神山,截断了去路。 时间仿佛静止。 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因愤怒与贪婪而扭曲的脸。 是玄天宗外门长老。 他的眼眸越过眾人,落在吴双和何清宴身上。 他脸上扯开一个笑容。 “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死寂。 传送大殿內因传送產生的嘈杂消失了。 数百名修士,无论修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道背对著眾生的紫色身影,便是一切压力的源头。 吴双的心臟,在那一剎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半秒钟的思考。 在玄天宗长老转过身,那张扭曲的面孔映入眼帘的瞬间,吴双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身旁何清宴的手腕,另一只手五指併拢,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对著身侧的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 “走!” 吴双低吼一声,体內刚刚恢復一丝的盘古玄元功被压榨到了极致,拉著还没反应过来的何清宴,一头扎进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看到人,到撕裂空间逃遁,前后不过一息。 传送台上,其他修士甚至还没从那股恐怖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大殿出口处,玄天宗长老那张布满森然笑意的脸,微微一滯。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只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螻蚁,反应竟会如此果决。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那双寂灭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掠过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没有急著去追。 只是缓缓抬起脚,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踏。 嗡。 他脚下的空间,如水面般盪开一圈涟漪,而他的身影,便隨著那涟-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狂暴,混乱,撕扯。 空间乱流之中,吴双將何清宴护在身后,以自己的强横肉躯,硬生生顶著足以绞杀虚道境强者的空间碎片冲刷。 “吴双!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何清宴从变故中惊醒,她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失真。 “一个疯子!” 吴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抵御乱流,辨別方向,寻找下一个空间节点,心神消耗。 “我们得罪了他?”何清宴追问。 “他看上了我身上一样东西,想杀人夺宝。” 吴双解释著,拉著她,从一处空间壁垒中穿出。 光影变换,两人出现在一片山脉上空。 不等他们喘息。 头顶之上,空间荡漾。 那道紫色身影再次出现。 他姿態未变,俯视著两人,脸上掛著笑容。 “跑啊。” “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何清宴一颤,神魂刺痛。 无间神魔! 绝对是无间神魔! 何清宴脸色煞白,她明白了吴双为何要逃命。 吴双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他再次撕开空间,拉著何清宴遁入其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两人在这片“无妄海”內,进行著空间跳跃。 从山脉到大泽,又到了一座国度的上空。 每一次他们现身,那道紫色身影便会出现在不远处。 他不攻击,也不靠近。 就那么缀著,像猎人欣赏猎物挣扎,看著他们陷入绝望。 何清宴的心往下沉。 她能感觉到,吴双的气息在每一次撕裂空间后,都虚浮一分。 他本就有伤,如此消耗,撑不了多久。 “吴双,別管我了,你自己走!”何清宴传音道。 她知道自己是累赘。 “闭嘴。” 吴双的回应很直接。 他再次找到一个空间节点,手掌划向虚空时,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嗤—— 空间壁垒上留下一道白痕,並未被撕裂。 吴双的瞳孔一缩。 他加大了力道,神魔二力灌注於指尖。 “给我开!” 嗤啦!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两人钻了进去。 可吴双的心已经凉了。 他察觉到,这片天地的空间法则正在变“坚固”、变“沉重”。 像有股力量,在將空间“凝固”。 当他们第十次从空间乱流中衝出时,来到了一片海洋之上。 吴双喘著粗气,脸色发白,体內法力见底。 这一次,那玄天宗长老的身影与他们同时出现。 “怎么了?” “力气用完了?” 他语气轻鬆,像在聊天。 吴双没有理会,默默调动体內最后的力量,准备尝试。 何清宴看著他,眼中闪过决绝。 她手伸向心臟位置,那里藏著天道宗的底牌。 吴双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他吸一口气,將所有力量匯聚於右手,对著身前的空间,再次划下! 然而,撕裂声没有传来。 他的手指划过虚空,像划在神铁上,发出“鏗”的一声,溅起火星。 空间,纹丝不动。 吴双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信邪,再次发力。 鏗!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海面上清晰可闻。 吴双的手指,像是划在一块看不见的神金之上,非但没能撕开空间,反而被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弹回,指尖传来一阵麻痹的痛感。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身后的何清宴,一颗心在瞬间沉入了无尽的冰洋。 跑不掉了。 这片天地,真的变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没用的。”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绝望,她看著吴双依旧想要尝试的背影,缓缓开口。 “这里是无妄海。” “三千诸界的中转界点之一。” “为了维持界点自身的稳定,不被狂暴的界脉乱流撕碎,整个无妄海都被一座上古大能布下的『定界神禁』所笼罩。” 她的语速很快,將自己从宗门古籍中看到的情报全盘托出。 “这座神禁,平时不会显现,可一旦有人在此地强行撕裂空间,神禁便会被触动。” “撕裂的次数越多,空间被撕裂的程度越严重,神禁的反制之力就会越强,直到最后……將整片空间彻底凝固,坚不可摧。” 何清宴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他是故意把我们逼到这里的。” 吴双没有回头,但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为何这老傢伙在葬神海不惜屠戮同门,也要掩盖消息? 为何他能如此精准地在传送的终点堵住自己? 为何他像猫捉老鼠一样,一路驱赶,却不急著下杀手? 原来,从一开始,这老东西的目標就不仅仅是自己身上的宝物。 他也是在借自己的手,“逃”出玄天宗的掌控! 在玄天域內动手,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蛛丝马跡,尤其是在他亲手屠杀了上百名同门之后,一旦宗门高层彻查,他绝对脱不了干係。 可是在这无妄海就不同了。 这里鱼龙混杂,不属於任何宗门的势力范围。 只要在这里杀了自己,夺走宝物,再毁尸灭跡,他便可以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带著一件永恆道宝和一门永恆大术,他甚至不用再回玄天宗,找个地方躲起来参悟,將来问鼎永恆之境都並非虚言! “呵呵……” 玄天宗长老的轻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身影一晃,便从百丈之外,出现在两人面前,彻底截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他欣赏著吴双脸上那由震惊转为阴沉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残忍。 “看来,你都想明白了。” “没错,本座不仅要你身上的至宝,还要多谢你,帮本座找到了一个脱离宗门桎梏的绝佳理由。”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那灰白色的寂灭道韵缓缓流转。 “现在,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了吗?”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威压如山,倾泻而下。 何清宴在这股威压下,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不得不运起全身法力来抵抗,神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预想中吴双的绝望或者愤怒,都没有出现。 吴双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不再去看那被彻底封死的空间,而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无间神魔。 他脸上所有的慌乱、震惊、阴沉,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尊可以隨意拿捏他生死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不跑了?” 玄天宗长老眉头微挑,对吴双的反应有些意外。 “准备束手就擒,换一个痛快的死法?” 吴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將身旁摇摇欲坠的何清宴,轻轻向后推了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什么。 玄天宗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找死!” 他彻底失去了戏耍的兴致,眼中的杀机再无掩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就先废了你的四肢,打碎你的道基,再一寸寸地炮製你的神魂!”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天宗长老那只乾枯的手掌,便已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朝著吴双的天灵盖抓来。 没有风,没有声。 那只手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代表著“终结”的轨跡。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力量冻结,下意识便要催动天道宗的秘法。 可吴双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將何清宴完全护在了身后。 同时,他那颗沉寂的心臟,猛地一跳。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道韵,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之大道的霸道,也不是神魔二力的混沌。 而是一种生机勃勃,代表著万物初始,生命轮迴的翠绿光华。 大道权柄,生之大道! 吴双五指张开,掌心向前,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道韵,在他身前化作了一面翠绿色的光盾。 然而,这面足以让枯木逢春,死境復甦的光盾,在接触到那只灰白色手掌的剎那。 嗤——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雪堆。 翠绿色的光盾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被那股寂灭道韵瞬间洞穿,消融,瓦解。 长老的手掌余势不减,印在了吴双的胸膛。 砰! 吴双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狠狠砸进了远方一座孤岛的山体之中。 “不堪一击。” 玄天宗长老收回手,甚至没有看吴双一眼,他的视线落在了何清宴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何清宴脸色煞白,她看著那座被吴双撞得濒临崩塌的岛屿,又看了看眼前那仿佛主宰一切生死的无间神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她將手按向自己的心口,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可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那座崩裂的岛屿,骤然炸开! 一道周身燃烧著青铜神焰的身影,从乱石之中冲天而起,虽然胸口塌陷,气息虚浮,但那股战意,却不减反增。 “你的对手,是我。” 吴双沙哑的声音,在海天之间迴荡。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左手虚握,那柄古朴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落入他的掌心。 “哦?” 玄天宗长老这才將视线重新投向吴双,脸上浮现出几分玩味。 “还没死?生命力倒是顽强。” “不过,你以为凭著一把破剑,就能改变什么吗?” 吴双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处的权柄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大道。 锋锐无匹的金之道韵,厚重无垠的土之道韵,狂暴炽烈的火之道韵,绵延不绝的水之道韵…… 足足十多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权柄之力,被他强行从体內压榨出来,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开天神剑之中! 嗡嗡嗡—— 开天神剑的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那古朴的青铜剑身上,一时间竟然浮现出五光十色的斑斕光彩。 各种相互衝突,彼此排斥的大道之力,在剑身之內疯狂衝撞,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这已经不是在御剑,而是在引爆一颗由纯粹大道法则构成的炸弹! 何清宴看得心惊肉跳,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疯狂地使用力量。 “去!” 吴双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根根賁起,用尽全身力气,將这柄濒临失控的神剑,朝著玄天宗长老投掷了出去! 开天神剑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混沌流光,所过之处,连被“定界神禁”加固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划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寻常虚道境强者的一击,玄天宗长老脸上的玩味,终於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厌烦。 “里胡哨。”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而后,再次抬起了右手。 依旧是那根食指。 他对著那道混沌流光,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长老的指尖,仿佛是一个绝对的“无”。 当那柄承载著十多种狂暴大道之力的开天神剑,撞上那根手指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在何清宴骇然的注视下。 神剑之上,那五光十色的斑斕光华,如同被戳破的泡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著,是那古朴的青铜剑身,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最原始的飞灰。 最后,那股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风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吴双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本就虚浮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开天神剑与他心神相连,神剑被毁,他的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现在,你还有什么把戏?” 玄天宗长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吴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张扭曲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吴双拄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体內的神魔二力已经彻底乾涸,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输了。 彻彻底底的惨败。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没有动用过真正的力量,仅仅是用一根手指,就將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底牌,碾得粉碎。 “不……不能放弃……” 何清宴看著吴-双那摇摇欲坠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正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呵呵……”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忽然响起。 是吴双。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笑什么?” 玄天宗长老眉头一皱,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那不该是螻蚁在面对死亡时该有的眼神。 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长老,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无间神魔……”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两人的耳中。 “就这?” 话音未落。 一股青色气息从吴双体內升起,非神非魔。 玄天宗长老看到那抹青色,瞳孔收缩。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用的是什么力量!” 吴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一缕青雾在指尖凝聚。 那雾气蠕动,封锁空间的“定界神禁”隨之泛起涟漪,並被腐蚀。 吴双看著指尖的力量,笑了。 他抬眼看向玄天宗长老:“现在,你还觉得有趣吗?” 吴双的话在海面传开。 有趣? 玄天宗长老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颤抖。 那是什么?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是一种“错误”,会污染、扭曲此世的规则。 身为无间神魔,他能感知到青雾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与飢饿。 “邪魔外道!” 惊骇转为怒火。 “竟敢在本座面前,用这种东西!” 玄天宗长老怒吼,展开“道域”。 一个灰白世界降临,罩向吴双。 道域之內,万法不存。 他要將吴双和那缕青雾一起抹除。 何清宴感到神魂被冻结,思维停滯。 吴双却没动。 他抬起那只缠绕青雾的手,迎向灰白道域。 他已没有法力,神魔之躯也接近崩溃。 他不需要抵挡。 他要做的,只是打开笼门。 嗤—— 青雾与灰白道域接触。 没有声响。 青雾攀上道域的边缘,开始吞食。 玄天宗长老的寂灭道韵接触到青雾,没有將其抹除,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灰白道域的边缘出现了青色的锈跡。 锈跡蔓延,所过之处,寂灭之力被扭曲,变成了青色。 “啊——!” 玄天宗长老惨叫。 痛苦不来自肉身,来自他的大道。 他发现,自己正失去对道域的控制。他的一部分“道”,正在被吃掉。 “这是什么妖法!滚开!” 他催动本源,试图驱逐那青色。 结果,他灌注的寂灭之力越多,青色蔓延得越快。 片刻后,他十分之一的寂灭道域,变成了青斑。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片青色区域调转方向,开始衝击他道域的核心。 他感觉自己的“道”背叛了自己。 “呵呵……呵呵呵……” 笑声从吴双喉咙里发出。 动用这股力量时,混乱的念头也冲入他的神魂。 有声音在他耳边囈语,诱惑他放弃抵抗,与这力量融合,去吞噬一切。 他的意识隨时会崩溃。 左眼的青铜光辉与右眼的灰白深渊闪烁,维持著他的神智。 一股力量通过青雾,从玄天宗长老的道域中,倒灌进吴双体內。 那是被同化后的寂灭之力。他乾涸的经脉被修復,濒临崩溃的神魔之躯伤势癒合,力量隨之增长。 这不是以战养战。 这是在吞噬神魔。 “疯子!你是个疯子!” 玄天宗长老的声音变了调。他明白了,对方不是在斗法,而是在进食。 他这尊无间神魔,是对方的食物。 何清宴愣住了。她看著吴双身上的青雾,看著玄天宗长老不断败退的道域,一个词汇出现在她脑海。 诡异。 师尊告诫过她,天道宗的“修正”之力一旦失控,就会变成“诡异”。 修正万物者,最终会被万物修正。 其结果,是化身为吞噬秩序、腐蚀法则的怪物。 难道吴双现在……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 “断!” 玄天宗长老咆哮一声。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轰! 他引爆了被侵蚀的道域。青色能量与灰白洪流对冲,形成黑洞,炸碎了空间。 玄天宗长老借著推力化作流光遁去。他燃烧神魔本源,只为远离这个怪物。 “想走?” 吴双的异瞳锁定了那道流光。他张开嘴,对著能量核心一吸。 呼—— 能量风暴被他吞入腹中。他的胸膛鼓起,身上青筋虬结,皮肤浮现出青色纹路。 “嗝!” 吴双打了个饱嗝,一股青烟从他口中喷出,將虚空腐蚀出一个洞。 他耗尽的法力在吞噬能量后,恢復到了巔峰之上。 “老狗!” 吴双发出一声咆哮,身形一晃就要追上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吞了那个老傢伙。將他的一切,化为自己的养料。 “吴双!” 何清宴的哭喊从身后传来。这声音让吴双的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 何清宴正朝他飞来,满脸泪痕,眼中是担忧与恐惧。 “別……过来……” 吴双挤出两个字。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被青色雾气包裹,蠕动著,仿佛要长出什么东西。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运转,只能压制住这股力量。 他快到极限了。 何清宴没有停下,衝到吴双面前,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 “吴双,你醒醒!你看看我!” 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吴双时,吴双手臂上的青色雾气化作一条触手,朝何清宴的手腕咬去。 那条触手,在何清宴的瞳孔中放大。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神魂冻结。 但她没有后退。 她看著吴双的脸,看著他那双在青铜与灰白之间挣扎的异瞳。 她不能退。 吴双的脑海一片混沌。 囈语汇聚成海洋,要將他的意识淹没。 他感觉到飢饿,一种要將眼前的“食物”吞噬的衝动。 他要吃了她。 这个念头,清晰而恐怖。 “不……” 吴双的神魂在怒吼,在咆哮,可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那条由诡异之力凝聚的青色触手,已经来到了何清宴的手腕前,狰狞的口器眼看就要咬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圈柔和的,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青光,忽然从何清宴的胸前绽放。 光芒不刺眼,带著修正万物的韵味。 青色触手接触光芒的瞬间,僵住了。 它未被摧毁或击退,那股气焰以可见的速度消退、平息。 触手散去,化作雾气,顺著吴双的手臂流回体內。 吴双身上的青筋和纹路隨之隱去。 他眼中的神色褪去,只剩下疲惫。 扑通。 吴双支撑不住,半跪在海面上喘息。 他浑身是冷汗,抬起头看著何清宴,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脑中空白。 “师姐……”他声音沙哑,“是你做的?” 何清宴也很震惊,她茫然地摇头。 “不是我……我的青天诀没有这种能力。” 她说著,看向光芒的源头。 吴双也跟著看去。 何清宴胸前的木牌正散发余温,“天道”二字熄灭了最后的光。 吴双心臟一抽,盯著木牌,呼吸变重。 天道宗的信物。 他之前没在意过。 现在,这木牌竟能镇压,甚至“修正”诡异之力。 他的认知被顛覆了。 不是说诡异只能被放逐吗?不是说这种力量腐蚀万物吗?为何在这木牌面前,它被压制了? “修正……” 吴双想起了何清宴的话。 天道宗的传承核心是“修正”,修正崩坏的秩序。 而诡异之力代表毁灭。 原来,天道宗的传承克制诡异之力。 想通这点,吴双感到一阵衝击,这並非源於虚弱。 他看著何清宴和她手中的木牌,眼神变了。 她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这令牌的价值。 何清宴被他看得不自在,握著木牌说:“好像……是师尊留下的令牌救了你。” 吴双没说话,从海面站起,走向她。 何清宴有些紧张,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嘛?” 吴双不答,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向她手中的木牌,眼神里是探究。 何清宴犹豫片刻,还是將木牌递了过去。 吴双吸了口气,用指尖触碰木牌。 入手温润。 指尖接触木牌的剎那,变故发生。 木牌上“天道”二字爆出青光。 光束不具攻击性,只蕴含著一种让万物归正的“理”。 光束从吴双指尖进入,射向他心臟深处。 那里是大道权柄的所在,是大道碑碎片的根源。 嗡—— 修正之力触碰到大道碑碎片的剎那,吴双神魂一震。 他感觉心臟被托住。那枚大道碑碎片发出嗡鸣,没有抗拒,反而吸收著修正之力。 吴双能“看”到,心臟中的碎片,其上权柄的滯涩被理顺。 各种权柄之力不再是拼凑,而是在一种秩序下开始协调。 同时,木牌也发生异变,“天道”二字的笔画都亮起光,道韵瀰漫开来。 何清宴手中的木牌,与吴双心臟中的大道碑碎片,通过青光建立了联繫。 吴双感觉,这木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他的大道权柄,也找到了另一半。 然而,这景象持续不到三息。 光芒来去很快。 最后一缕修正之力被吸收,青光消散。 何清宴手中的木牌也敛去光华,恢復原样。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吴双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內视己身。心臟中的大道权柄运转再无滯涩。 他感觉到,自己与木牌之间多了一丝感应。 “吴双,你……你没事吧?” 何清宴的声音將他唤醒,她看著吴双,又看了看手中的木牌,神情不解。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从何清宴那里接过木牌。 入手感觉和之前一样,就是一块木头。 他尝试注入法力,结果如泥牛入海,没有反应。 “奇怪……” 吴双皱眉,摩挲著木牌上“天道”二字。 刚刚发生的事,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脑中闪过线索。 大道碑碎片,是侵蚀世界的工具,是与世界大道相悖的“毒瘤”。 而“诡异”之力,是连神明都只能封印的力量,是腐蚀一切的灾祸。 按理说,这两样东西,都是世界的天敌。 可天道宗的信物,这块“天道”令牌,却能镇压“诡异”,还能与“大道碑碎片”共鸣,甚至……补全它? 修正之力,修正了代表“扭曲”的大道碑碎片。 这似乎说得通。 可为何,它又能镇压那代表“混乱”的诡异之力? 这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隱秘。 “师姐。”吴双抬起头,注视著何清宴,“这令牌,除了是宗门信物,师尊还跟你说过它別的用处吗?” 何清宴被问得一愣,她回想片刻,而后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 “师尊把它交给我时,就说这是天道宗大师姐的身份象徵,见此令如见宗主,没说別的用处。” 她看著吴双凝重的表情,有些不確定地补充了一句。 “这东西……是不是很厉害的宝贝?” 吴双扯了扯嘴角,把令牌塞回她手里。 “何止是厉害。” 这玩意儿的价值,恐怕已经无法用鸿蒙世界的灵宝品阶来衡量了。 它牵扯到的,是关於“诡异”与“天道”的本源之秘。 想到这里,吴双的心头又是一沉。 那个玄天宗的长老,虽然被他用诡异之力惊退,甚至自斩了一部分道域,狼狈而逃,但绝对没有死。 一个无间神魔的生命力,远超想像。 而对方,也已经看到了自己动用诡异之力的一幕。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自己恐怕会立刻成为整个鸿蒙世界的公敌。 必须儘快找个地方恢復伤势,並搞清楚天道宗的秘密。 吴双的思路清晰起来。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脸色,虽不清楚缘由,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环顾这片大战后的海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老傢伙,还会追来吗?” “他会。”吴双回答,“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被那股力量嚇到了,又自斩道域,本源受创,现在肯定找地方躲起来疗伤。” “而且,他不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一个掌握了禁忌之力的虚道境,这消息一旦暴露,引来的就不止一个无间神魔,而是鸿蒙世界各大势力的窥探。 到时候,永恆道宝和永恆大术,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在他伤势恢復並找到克制那股青色雾气的办法前,那个老傢伙只会比他们藏得更深。 这是他们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切,吴双放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何清宴,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师姐,实力平平,运气却好,成了天道宗的传人,身上还带著能镇压那股力量的宝物。 而自己,正需要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根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迟疑,看著何清宴,神情严肃。 “师姐。” “嗯?” 何清宴应了一声。 “天道宗……除了你和师尊,还有其他据点,或者传承之地吗?” 何清宴被吴双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脸上血色褪尽,浮现出窘迫。 “这个嘛……” 她支吾著,视线飘忽,就是不看吴双。 “有还是没有?”吴双追问,他现在没时间绕弯子。 “有……应该是有的吧。”何清宴的声音很小,没有底气。 吴双眉头一拧。 什么叫“应该是有的吧”? 看到吴双怀疑的眼神,何清宴连忙解释。 “天道宗传承已久,过去也曾辉煌!在诸界留下据点或者传承地,也很正常吧?” 她挺了挺胸,想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吴双面无表情。 “所以,在什么地方?” “我……我找找。” 何清宴气势全无,在自己的储物法宝里翻找起来。 哗啦啦—— 一堆杂物被她倒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有吃剩的灵果、几件裙子、一本情诗集,甚至还有一只沉睡的灵宠小猪。 吴双的眼角抽了抽。 他怀疑,天道宗的没落,眼前这位师姐要负一半责任。 “哎呀,別急,我记得师尊给过我一本名录的。” 何清宴在杂物里翻了半天,终於,从最底下摸出了一本……书卷。 那书卷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兽皮製成,边缘捲曲,封皮满是污渍,看不清顏色。 一股霉味,从书卷上传来。 何清宴捧著这本旧书卷,吹去上面的灰尘,而后翻了开来。 书页泛黄,字跡模糊,多处被虫蛀出孔洞。 她一边翻,一边用手指沾著口水,辨认著上面的古字。 “唔……这个,是北冥玄界的,早就被灭了……” “这个……在虚无通道,好像也塌了……” “哎?这个好像还在!” 何清宴忽然眼睛一亮,指著书页上一个地名,抬起头。 “找到了!在沧澜界!我们天道宗在沧澜界,有一处『观星台』!” 吴双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两个“沧澜”古字,其中一个被蛀掉了一半,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確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把这书撕掉的衝动。 现在,他没得选。 “好,就去沧澜界。”吴双拍板决定。 “怎么去?”何清宴收起那书卷,又犯了难,“无妄海的传送阵,我们肯定不能用了。” 那个老傢伙虽然走了,但保不准在传送大殿留下了什么后手。 “无妄海作为中转界点,连接眾多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个传送枢纽。” 吴双的思路清晰。 “肯定有其他更隱蔽的,或者私建的界门,我们去找那种。”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海域。 …… 就在吴双和何清宴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先前立足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玄天宗长老的身影,从涟漪中浮现。 他的脸色苍白,紫袍黯淡,嘴角还掛著血跡。 自斩道域,对他而言,也是本源重创。 他看著空荡的海面,脸上满是怨毒。 “诡异……竟然是传说中,连神魔都忌惮的力量……” 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不通。 一个须弥神魔境的螻蚁,怎么可能掌握那种力量? 但旋即,恐惧就被贪婪所取代。 道宝,大术,再加上这股力量! 若是能將这三者全部弄到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整个神魂都因为这个念头而战慄。 他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隨后,他脸上再次扯出一个笑容。 “想跑?”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灰白气息,正在与另一缕青色气息相互纠缠,指向某个方向。 那是他在最后关头,以本源为代价,在那小子身上留下的一道“寂灭死印”。 这本是追踪的后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沾染上了一丝那青色气息。 虽然这让他清除印记变得麻烦,但也让这道印记,变得极为隱蔽和牢固。 除非那小子能立刻將死印的力量驱除,否则,无论他跑到哪里,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跑吧,尽情地跑吧。” “最好,是跑到你们的老巢去。” 玄天宗长老发出一阵笑声,身影一晃,再次融入虚空,缀了上去。 “正好,让本座將你们……一网打尽!” 第261章 师姐,你这地图靠谱吗? 两人进入无妄海城中的黑市“无光巷”。 此地只认道石,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私设的跨界传送阵。 绕开陷阱,拒绝掮客后,吴双將一袋道石丟在一个独眼老者面前。 老者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將他们领到矿洞深处。 这里的传送阵与流云城的不同。 阵基道纹残缺,核心处用低阶灵材修补,能量波动不止。 “沧澜界,没问题吧?”吴双盯著老者问。 “客官放心,老朽的手艺,在无光巷找不出第二个。” 独眼老者拍著胸脯,催促两人站上传送台。 阵法启动,吴双便知被骗了。 传送之力是撕扯,而非牵引。 空间乱流从阵法缝隙泄露,刺痛神魂。 吴双闷哼一声,將何清宴护在身后,用肉身硬抗衝击。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消失。 两人踉蹌著衝出光门,脚下是实地。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界的天地法则比玄天域更强,空气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大道之力。对须弥神魔境修士而言,这里是修行之地。 “这里就是沧澜界?”何清宴感受著道韵,脸上恢復了些血色。 吴双没有回答,神念铺开扫视四周,確认没有追兵后鬆了口气。 他未察觉到,在虚空彼岸的一处洞府,玄天宗长老睁开了眼。 他摊开手,掌心那道由灰白与青色气息纠缠的印记发光,指向一个方位。 “沧澜界么……”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是怨毒与贪婪。“跑吧,跑到你们的老巢去,正好让本座將你们一网打尽!” …… 沧澜界,荒野之上。 確认方位后,吴双与何清宴没有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著书卷上记载的“观星台”坐標飞去。 那地方,位於沧澜界之上的虚空之中。 隨著高度攀升,大地在脚下化作弧形,周围的大道之力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虚无。 他们穿过了沧澜界的天地胎膜,进入混沌虚空。 没有世界法则的庇护,此地充满危险。 混沌气流形成龙捲,能撕碎虚道境修士,更有诞生於虚无的异兽潜藏在暗处。 “小心!”吴双忽然低喝,一把拉住何清宴,身形向旁侧横移百丈。 就在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一道影子无声息地掠过,那影子与虚空一体,神念难以捕捉。 嗤!一道空间裂缝被那影子划开,显露出一头形似螳螂、长著无数复眼的异兽。 虚空掠影兽!一种以空间碎片为食,天生便能驾驭空间之力的混沌异兽。 那异兽一击不中,无数复眼同时转向吴双二人,发出一阵精神尖啸。 何清宴只觉得神魂一痛,眼前发黑,险些从空中跌落。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现在本源亏空,法力不济,对上这种对手很麻烦。 那虚空掠影兽见精神攻击得手,两柄镰刀般的前肢交叉一划,一道十字形的刃光便撕裂虚空,朝著两人当头斩落。 吴双左手一翻,那柄在与长老对战中被寂灭道韵毁掉的开天神剑,再次凝聚成形。 剑身光泽黯淡,其上的力之法则神韵微弱,但只要吴双本源不灭,便可不断恢復。 “一剑,天地开!” 吴双低吼一声,一剑劈出。 黯淡的剑光与那十字黑刃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同时对著何清宴喊道: “你先走,我拖住它!” 然而,那虚空掠影兽却极为狡猾,它似乎看出了何清宴是薄弱点,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出现在何清宴的身后,锋利的口器朝著她的后颈咬去。 何清宴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的空间都变得粘稠,动作慢了数倍。 就在这危急关头。 吴双的右眼之中,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深渊,骤然一缩。 一股难以抑制的飢饿感,混杂著吞噬一切的暴虐衝动,瞬间衝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凭著本能做出了反应。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中发出。 他没有再用开天神剑,而是直接张开五指,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雾气,从他掌心一闪而逝。 那正要得手的虚空掠影兽,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无数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逃跑,可已经晚了。 吴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身前,一只手,就那么按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在何清宴惊骇的注视下,那头凶悍的虚空掠影兽,其坚逾神铁的身躯,从被吴双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青色锈蚀之气,不断腐蚀,化作一副遍体铜锈的样子!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头堪比须弥神魔境的混沌异兽,便锈蚀腐化,化作了一蓬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而吴双,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空间道韵,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乾涸的经脉之中,让他亏空的法力,瞬间恢復了一成。 那种被力量充盈的满足感,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吴双……你……”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颤抖,將他从那种沉醉中唤醒。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左眼的青铜光辉与右眼的灰白深渊剧烈闪烁,他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已经完全呆住的何清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吞噬了一头生灵! “別过来!” 看到何清宴想靠近,吴双喝止。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那股力量,在吞噬了虚空掠影兽后,变得更活跃,更……飢饿。 那囈语再次在他神魂中响起,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吞了他……吞了她……吞噬一切…… 吴双咬著牙,运转功法,压制著体內要破体而出的雾气。 何清宴停下脚步,看著吴双挣扎,想上前又不敢。 两人在虚空中对峙,一时无言。 许久,吴双压下衝动。 他脸色发白,浑身是汗,看向何清宴时,眼神疏离,带著戒备。 “继续走。” 他扔下三个字,便头也不回地朝前飞去。 何清宴跟了上去,一路无言。 之后的路程,两人又遇到异兽袭击。 吴双都忍著吞噬的欲望,依靠法力与肉身,將它们斩杀或逼退。 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备受煎熬。 终於。 在虚空中漂流许久,两人抵达了书卷上记载的坐標。 两人停下,环顾四周。 视野里,除了虚空与星辰,再无他物。 这里,什么都没有。所谓的“观星台”,毫无踪影。 “这……”何清宴看著眼前的虚空,愣住了。 她拿出那本旧书卷,翻来覆去地对照,嘴里念著:“不对,就是这里,沧澜界,虚空之上左三千,右九万……没错。”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开始怀疑,天道宗的没落不是没有原因。 “师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地图,靠谱吗?” 何清宴有些窘迫,她挠了挠头,说:“应该……靠谱吧?可能是年代太久,观星台飘走了?” 吴双吸了口气,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何清宴手中的天道令牌,忽然亮了一下。 嗡。 一圈光芒从令牌上“天道”二字绽放,朝某个方向一盪,便敛去,恢復了木牌的原样。 一切发生得很快。 但吴双和何清宴都看见了。 两人一愣,同时將视线投向光芒消失的方向。 吴双神情一肃。 不对劲。 这虚空有问题! 他看著眼前的虚空,大道权柄在这一刻跳动。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碎片嗡鸣,道韵从他体內涌出,衍化为空间法则。 霎时,吴双眼中的世界变了。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虚空不再是空无,而是由法则丝线交织而成。 而在这交织的法则中,一道褶皱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那褶皱后,是一个隱藏的世界。 “原来如此。” 吴双呼吸一滯,怒气消散,转为惊喜。 观星台! 天道宗的传承之地,不是建筑,而是一个须弥世界! “师姐,跟紧我!” 他喝了一声,抓住何清宴,没有停顿,朝那空间褶皱扎了进去。 何清宴只觉得眼前一,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下一刻,她感觉脚踏实地。 可不等她看清周围,窒息感便笼罩全身。 她发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繫被切断。 空气中流淌的不是道韵,而是一种沉寂的气息。 在这里,除了体內的法力,她无法调动任何外界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何清宴脸色发白:“我的法力……我感应不到天地法则了!” 对修士而言,这如同被废了修为。 “別慌。” 吴双的声音很镇定。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制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外来的大道。 他只是握紧拳头。 咔吧。 骨节发出一阵声响。 体內的神魔之力依旧奔涌,肉身没有受到影响。 在这里,他依然是他。 看到吴双的动作,何清宴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师弟,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修士。 然而,也就在吴双准备探查这个世界时,异变再生。 一道藏匿在他体內极深之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印记,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嗤!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灰白色死气,在他经脉之中轰然爆发,化作一根淬毒的尖针,直衝他刚刚稳固下来的神魔之基! 是那个老狗! 吴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击阴险狠辣,算准了他刚刚进入陌生环境,心神最为鬆懈的时刻。 若是被击中,他不死也要重伤! 可不等吴双做出任何反应。 他那只吞噬了虚空掠影兽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强烈的飢饿感。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雾气,从他掌心皮肤下渗透出来,竟然后发先至,主动迎上了那道灰白色的寂灭死印。 没有法则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缕青雾只是轻轻一卷,便將那道足以重创须弥神魔的印记包裹其中。 隨后,在吴双的內视之下,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由无间神魔本源凝聚的寂灭死印,在接触到青色雾气的瞬间,就仿佛遇到了滚油的冰雪,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著,一股被转化过的,混杂著寂灭与混乱的精纯力量,顺著那缕青雾倒灌回吴双的体內。 他刚刚因为斩杀混沌异兽而恢復的一点法力,瞬间再次暴涨。 那种力量失而復得,甚至更胜一筹的畅快之感,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嗝!” 吴双甚至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好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吴双便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脸上血色尽褪。 他刚才……竟然觉得吞噬一个无间神魔的本源印记,很“补”? 这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心性! “吴双,你怎么了?” 何清宴看到他脸色变幻,关切地问了一句。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掌,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个玄天宗的长老,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自己之前身受重伤,心神不稳,竟然没有察觉! 那个老傢伙,始终缀在他们身后。 他知道他们来了沧澜界。 他也一定知道,他们进入了这处藏匿的须弥世界。 吴双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世界深处。 何清宴被他此刻的神情嚇了一跳,那不是庆幸,也不是喜悦。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杀机。 虚空之中,一处空间裂缝之中。 玄天宗长老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喷出,將身前地面腐蚀出一个坑。 他脸上失去血色,布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没了……” 他摊开手掌,以本源之力种下的“寂灭死印”消失了。 不是被破除,也不是被磨灭,而是被吞噬了。 那个小畜生,又用了那种力量! 一阵寒意从神魂中升起,让他这尊无间神魔也打了个哆嗦。 但这寒意很快被贪婪取代。 那是什么力量? 若是自己能得到…… 他压下气血,神念散开,捕捉到一处已闭合的空间褶皱。 他知道,那两个螻蚁在里面。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能吞噬本源印记的地方是凶地。 可一想到道宝、大术和那股力量,他的贪念便无法抑制。 “富贵险中求!” 玄天宗长老不再犹豫。 他身影一晃,循著空间波动,进入了那片须弥世界。 …… 嗡! 穿过空间壁垒,玄天宗长老身躯一沉。 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发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联繫被切断了。 神魂仿佛被束缚,让他无法借用外界的法则之力。 在这里,他只能依靠体內受创的本源道韵。 “该死!” 玄天宗长老心中暗骂,感到不安。 他抬起头,看到了吴双和何清宴。 那个须弥神魔境的小子没有慌乱,用看猎物的眼神注视著他。 这个认知,让玄天宗长老的怒火取代了不安。 “装神弄鬼!” 他没了耐心。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寂灭神枪!” 玄天宗长老爆喝一声,不再保留实力。 他手掌前探,燃烧所剩不多的寂寞本源,化作一桿道韵长枪。 枪身寂灭之力流转,划出一道真空。 他要一击抹杀那个小子! 面对这一枪,吴双神情凝重。 “师姐,退后!” 他吼了一声,將何清宴推开。 自己不退反进,迎著枪芒冲了上去。 “找死!”玄天宗长老见状,冷笑一声。 轰! 吴双与寂灭神枪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吴双被神枪击中,胸膛塌陷,化作血线倒飞而出,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不堪一击。” 玄天宗长老冷哼一声,心中稍定。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就算这个世界压制大道,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螻蚁,也终究是螻蚁。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道沟壑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深坑中,那个浑身浴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在本座面前,你连动用那诡异力量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缓缓抬起脚,就要一脚踏下,將吴双彻底碾成齏粉。 可就在这时。 深坑之中的吴双,猛地抬起了头。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张看似悽惨的脸上,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狗,这地方,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坟!” 话音未落。 吴双的身躯之上,青铜神焰轰然爆发,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深坑中冲天而起,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悲鸣,黯淡的剑光化作一道匹练,直斩玄天宗长老的头颅。 “垂死挣扎!” 玄天宗长老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开天神剑的剑光应声而碎,吴双再次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形狼狈地向后翻飞。 玄天宗长老得势不饶人,身影如鬼魅般跟进,一掌接著一掌,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磨灭神魂的寂灭道韵。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不断迴响。 吴双就像是一个被成年人戏耍的孩童,每一次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被一次次击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上不断添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洒落的鲜血染红了长空。 远处的何清宴,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在这个无法借用天地之力的鬼地方,吴双所有的手段都被限制,只能依靠肉身和那点微薄的法力硬抗。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尊即便本源受创,也依旧能隨意碾压他的无间神魔。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怎么了?你的那股诡异力量呢?” 玄天宗长老一边出手,一边用戏謔的语气刺激著吴双。 “用出来啊!” “让本座看看,它能不能救你的命!” 他死死地压制著吴双,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给他动用底牌的可能。 吴双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战意的异瞳,死死地盯著他。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反抗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终於。 在玄天宗长老又一记重掌印在他的胸膛之后。 噗! 吴双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无力地朝著下方坠落。 玄天宗长老停下了手,悬浮在半空,大口地喘著粗气。 连续的猛攻,对他那本就受创的本源,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他看著下方那个已经气息奄奄,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的身影,脸上终於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结束了。” 他抬起手,最后一缕寂灭本源在他的掌心匯聚。 这一次,他要將吴双的神魂磨灭,不留痕跡。 “吴双!” 远处的何清宴发出一声悲鸣,朝著这边衝来。 然而,她的速度,快不过无间神魔的一击。 “死吧!” 玄天宗长老狞笑一声,手掌按下! 可就在这一剎那。 下方那个本该没有反抗之力的吴双,却动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躲。 他抬起头,对著半空中的玄天宗长老,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终於……等到你了。” 他的声音,传入了玄天宗长老的耳中。 玄天宗长老心中的预感,在吴双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为骇浪,要將他的神魂拍碎。 不对! 这个小畜生从头到尾的反应都不对! 他那悽惨的模样,被重创的身躯,衰弱的气息……一切都显得真实。 可他那双异瞳深处,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簇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他们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布下的陷阱! “你……” 玄天宗长老喉咙乾涩,刚吐出一个字,便看到下方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身影,做出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动作。 吴双没有结印,也没有祭出法宝。 他將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探向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穿透皮肉,穿透断裂的胸骨,仿佛探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而后,在玄天宗长老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拖拽著什么东西。 那动作很慢,很吃力,吴双的额头青筋暴起,骨骼在发出呻吟。 仿佛他拖拽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座神山。 轰! 终於,隨著吴双一声低吼,一件东西被他从体內世界拽了出来,砸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口石棺。 一口看起来普通的石棺。 它没有雕纹,也没有散发出能量波动,就是用青石打造而成,躺在那里,仿佛一件凡物。 可就在这口石棺出现的一瞬间。 玄天宗长老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有从石棺上感受到法则的波动,但他身为无间神魔的道果,却在示警,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他的神魂,像被一只手攥住,发出了尖啸。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那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存在”被“抹除”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著那口石棺,终於看到了石棺之上,缠绕著九道青铜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锈跡斑斑,其上铭刻著古老而晦涩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蠕动,散发著一股与这方天地,与整个鸿蒙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混乱、扭曲、疯狂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吴双之前动用的那缕青雾同源,却又比那青雾恐怖亿万倍! 如果说吴双之前动用的力量只是一滴水,那么这口石棺里封印的,就是一片足以淹没诸天的汪洋!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天宗长老的声音嘶哑变形,再也没有了之前半分的从容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远处的何清宴也呆住了。 她看著那口石棺,一种让她神魂冻结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比面对玄天宗长老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无法理解,吴双的身体里,为什么会藏著这样一口不祥的棺材。 “我?” 深坑之中,吴双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的伤势依旧狰狞,气息也依旧虚浮,可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让人心头髮寒。 “我只是一个……给你送葬的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戏謔地看著半空中那脸色大变的玄天宗长老。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里来?” “是不是觉得,这个压制一切大道法则的世界,对我更为不利?” 吴双每说一句,玄天宗长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老狗,你以为我是在逃命?” 吴双的笑声在死寂的世界里迴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是在给你选一块墓地。” “这个世界压制一切外来大道,尤其压制这种不属於鸿蒙世界的『诡异』之力。” “在这里,我无法借用天地之力,但它对我自身的反噬也会减到最小。” “我得谢谢你。” 吴双抬起头,他一青一灰的眼睛锁定了玄天宗长老。 “谢谢你把自己送到我面前,让我有机会动用这份我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 轰! 玄天宗长老的神魂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他一直是被玩弄的猎物。 这个畜生,示弱,任由自己重伤,就是为了引他进入这个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疯子!你是个疯子!” 玄天宗长老咆哮道: “为了杀我,你动用这种禁忌之物!你会被它吞噬,变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那又如何?” 吴双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在变成怪物之前,我能先把你这只老狗撕碎!” “你!” 玄天宗长老气得发抖,恐惧让他不敢动弹。 逃!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不敢再想道宝和什么大术了。 在死亡面前,贪婪显得可笑。 他猛地转身,燃烧体內所剩的寂灭本源,化作流光,要撕开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逃回混沌虚空。 “现在想走?” 吴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晚了!” “我为你准备的棺材,你还没躺进去呢!” 话音刚落。 吴双將流著血的手,按在石棺的棺盖上。 咔嚓! 缠绕石棺的九道青铜锁链被吴双抽离。 嗡—— 一股气息从石棺中爆发。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概念”,代表“终结”与“腐朽”。 整个须弥世界在这股气息下颤抖。 天空瞬间变黑。 地上的岩石开始风化,化作齏粉。 这个世界死寂的气息,仿佛被注入剧毒,开始走向“死亡”。 “不——!” 正要逃跑的玄天宗长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由寂灭本源构筑的神魔之躯,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出现了大片的“锈跡”。 那不是锈,是一种青色、蠕动著的“道锈”。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正在被腐蚀、扭曲、同化。 他所掌握的寂灭之力,在这青色锈气面前,不堪一击。 “开!” 吴双喉中挤出一个字。 他用尽力气,將棺盖推开一道缝隙。 轰! 一道青色洪流自缝隙中衝出。 那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扭曲的“理”,一种“毒”。 正逃离的玄天宗长老,其遁光接触到青色洪流的瞬间便凝固了。 “啊——!”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的神魔之躯仿佛经歷了岁月,青色锈跡从体表蔓延。 那不是锈。 是他的“道”在崩解。 他感觉到,自己执掌的寂灭大道,正被一种霸道、混乱的意志改写。 寂灭,本是终结一切。 现在,它在终结自己。 “不!滚开!从本座的道里滚出去!” 玄天宗长老癲狂了。 他放弃逃跑,神魔之躯上爆发出灰白神光,试图驱逐那些青色道锈。 然而,他的反抗,只是让腐化加速。 灰白的道韵,成了青色道锈的养料。 他的双眼失去神采,变得浑浊,脸上只剩下疯狂与混乱。 他不再是无间神魔。 他成了一个被“诡异”污染的怪物,只剩杀戮本能。 “杀……杀……杀!” 他口中发出嘶吼,转过身,不再理会吴双,而是对著这片世界发动攻击。 轰!轰!轰! 一道道扭曲神光被他轰向四方。 天空被撕裂,大地被贯穿。 这个须弥世界在他的破坏下开始颤抖,仿佛即將崩塌。 “走!” 吴双低喝,顾不得重伤,一把抓住身体僵硬的何清宴,身形后退,远离了那片混乱的中心。 两人出现在万丈之外,看著那个曾经的无间神魔,如今如同野兽,在天地间破坏一切。 何清宴的脸色煞白。 她看著那尊疯狂的神魔,又看了看身旁气息不稳,却依旧盯著战场的吴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师弟……比那诡异,还要可怕。 吴双没有理会何清宴的反应,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个疯掉的老狗身上。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被诡异之力彻底侵蚀的无间神魔,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那个怪物在疯狂地发泄了近百息之后,他身上的青色道锈,已经彻底覆盖了全身。 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滯。 最终,他停在了半空,那具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个破旧的木偶,一动不动。 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著这个世界。 下一刻。 他那被青色道锈彻底侵蚀的神魔之躯,內部爆发出了一点极致的光。 那是他最后的本源,在被彻底同化前,选择了自我终结。 轰隆——! 没有声音。 一场无声的爆炸,在天地的中央上演。 玄天宗长老的身躯,连同他那被污染的道果,一同化作了最纯粹的毁灭风暴。 青色与灰白色的能量洪流疯狂对冲,撕裂了空间,湮灭了法则,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能量黑洞。 做完这一切,吴双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片刻休息。 他挣扎著站起身,踉蹌地走到那口石棺前,双手之上,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 “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九道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铜锁链,重新缠绕在了石棺之上。 咔!咔!咔! 隨著锁链一道道扣紧,那股几乎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恐怖气息,被重新压制回了棺材之內。 当最后一道锁链扣上,吴双虚脱倒地,大口喘息。 异变再生。 因神魔自爆而破碎的须弥世界亮了起来。 青光从天穹垂落,带著修正万物的秩序。 光芒所过,能量黑洞被抚平,青色道锈被净化,撕裂的空间被修復。 整个世界崩坏的秩序,被强行拨乱反正。 看著这一幕,吴双苍白的脸上露出狂喜。 赌对了! 他赌对了! 天道宗的传承之地,是诡异之力的克星! 在这里动用石棺的力量,反噬被此地的“修正”之力压制到最低! 他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靠著一场豪赌,坑杀了一尊无间神魔! 吴双心神激盪时,战场中心產生了新的变化。 玄天宗长老自爆后留下的大道本源並未消散。 它们被青光洗去杂质,化作大道之力,如雾气般充斥著这方天地。 神魔陨落,鯨落万物! 一尊无间神魔的死亡,对於一方世界而言,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很快,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之力,开始在圣光的照耀下,缓缓凝聚,结晶。 一颗颗通体灰白,却散发著纯粹寂灭道韵的晶石,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虚空中浮现。 无间道石! 每一颗,都蕴含著一尊无间神魔的毕生修为! 同时,所有的无间道石之间,还有一枚更为奇特的本源核心! 其犹如晶体一般,晶莹剔透。 正是那玄天宗长老,对於大道的毕生修炼,所凝聚而成的道果! 其中蕴含了他的全部大道感悟,以及......大道权柄! 吴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了,一个翻身爬起,冲了过去,大手一挥,便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无间道石以及他的本源核心,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发財了! 这可是无间道石! 在鸿蒙世界,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一颗就足以让无数虚道境强者抢破头。 而现在,这里至少有上百颗! 將所有战利品收好,吴双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何清宴身边。 此刻的何清宴,依旧处於巨大的震撼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吴双看著她那呆呆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师姐。” “啊?” 何清宴一个激灵,看向吴双。 “別愣著了。” 吴双指了指这片充斥著无主大道之力的天地,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开饭了!” 说完,他也不管何清宴,自顾自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盘古玄元功,疯狂地吸收著这片天地间那磅礴的能量。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吴双,那句“开饭了”还在她耳边迴响。 她看看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著纯粹寂灭道韵的灰白晶石,又看看吴双那张沾著血跡却笑得灿烂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可是一尊无间神魔陨落后留下的全部精华。 每一颗晶石,都代表著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大道,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现在,这些东西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堆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一切,都是身旁这个师弟,用一场近乎疯狂的豪赌换来的。 “还愣著做什么?” 吴双见她不动,直接抓起一把无间道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个老狗的本源已经被这个世界的修正之力洗乾净了,现在是天底下最纯粹的能量,不吃白不吃!”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磅礴却不狂暴的大道之力顺著手臂涌入,让何清宴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著怀里的道石,又抬头看看吴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別婆婆妈妈的。” 吴双盘膝坐下,自己也抓过一把道石,毫不客气地开始吸收。 “那个老狗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甚至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虽然能压制诡异之力,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动用那口棺材的代价有多大。” 吴双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內视著自己体內那一片狼藉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神魔之基,心有余悸。 若不是最后关头,这个世界的修正之力爆发,净化了残余的诡异气息,恐怕他现在已经被反噬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了。 何清宴看著吴双苍白的脸色,不再犹豫。 她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怀中的无间道石。 寂灭道韵冲刷著她的经脉与神魂。 这股力量没有意志烙印,属性纯粹。 她体內的青天诀运转,吸收著这股力量,將其转化为自己的道韵。 吴双见她进入状態,便收回心神。 他没有吸收零散的道石,而是將玄天宗长老的道果托在掌心。 这才是重点。 道果內,仿佛有一方宇宙正在走向寂灭。 吴双运转盘古玄元功,张口將道果吞入腹中。 一股能量洪流在他体內炸开。 吴双的神魔之躯被撑得鼓胀,皮肤裂开,渗出金色血液。 “炼!” 吴双低吼,双眼光芒旋转到极致。 盘古玄元功化作磨盘,碾压、炼化那股神魔本源。 他的神魔之基在力量衝击下颤抖,濒临崩碎。 但吴双的意志没有动摇。 他要炼化这股力量,並从中解析无间神魔的奥秘与大道权柄。 时间流逝。 在道石支撑下,何清宴的气息不断攀升。 虚道境的修为壁垒被力量衝破。 一声轻响从她神魂深处传来。 一道神魔之基在她体內凝聚成形。 神魔之基呈青色,流转著修正道韵,气息堂皇正大。 须弥神魔境,一重天! 成了! 何清宴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內的力量,脸上满是狂喜。 但她看向吴双时,喜悦凝固,转为担忧。 吴双全身鼓胀,布满淌血的裂痕,七窍溢出金色血液。 混乱的寂灭道韵在他周身肆虐,要將他撕碎。 他的身体,正在与那股力量进行拉锯。 也就在这时。 笼罩世界的光辉仿佛感受到了吴双的困境。 一道道光束从天穹垂落,照在吴双身上。 光辉所过,他周身暴走的寂灭道韵变得温顺。 吴双濒临崩溃的神魔之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癒合。 “呼……” 吴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呈灰白色,落在地上,竟將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的青铜色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右眼的灰白色也更加幽暗,吞噬一切的魔性內敛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须弥神魔境,二重天! 而且,不是初入二重天,而是直接达到了二重天的巔峰,距离三重天,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恭喜师弟。” 何清宴走了过来,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神魔之力,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场豪赌,赌贏了。 不但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还让两人的实力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枚道果之中,解析出了一部分属於无间神魔的大道权柄。 虽然还很模糊,无法完全掌控,但却让他对更高的境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力之法则、空间法则、寂灭法则……十多种大道权柄的力量交织流转,比之前更加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第262章 玄冥圣地,大师兄的踪跡 大道碑碎片在吞噬了无间神魔的道果之后,也得到了补全。 “这里不宜久留。” 吴双收敛气息,环顾这方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成为天道宗的传承之地,但此地的修正之力,似乎也有极限。” 他能感觉到,天穹上的青色圣光,在帮助他炼化道果后,已经黯淡许多。 “嗯,我们快去找观星台!” 何清宴也反应过来,从储物法宝里掏出那本书卷。 吴双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看到这本不靠谱的书就脑仁疼。 “不用找了。” 吴双摆了摆手,而后將视线投向何清宴胸前。 “啊?” 何清宴一愣,顺著他的视线低下头,看到了那块“天道”令牌。 “用它。” 吴双言简意賅。 何清宴將信將疑地將令牌取下,握在手中,尝试注入自己新得的法力。 然而,令牌没有半点反应。 “没用啊。”她有些泄气。 吴双皱了皱眉,从她手中接过令牌。 他握住令牌,心念一动,调动了指尖的青色修正力量。 嗡! 在他动念的瞬间,那块木牌骤然爆发出青光。 光芒冲天而起,与天穹上正在消散的圣光交相辉映。 下一刻。 令牌上,“天道”二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细密的光线从字体的笔画中投射而出,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复杂无比的立体星图。 那星图的最中央,一个光点被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一条由光线组成的路径,从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笔直地指向那个光点。 观星台,找到了! 或者说,这整个须弥世界,都是观星台的一部分。 而那星图所指引的,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何清宴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张成了“o”形。 她拿著这令牌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它还有这种功能。 吴双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这令牌能与他的大道权柄產生共鸣,显然不是凡物。 他拉起还在发呆的何清宴,踏上光芒铺就的路径。 这个须弥世界,比他们想像的要大。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光路匯聚於一点。 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悬浮在世界中央。 平台由青色玉石筑成,表面如镜,倒映著天穹上黯淡的光辉。 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从平台上传来。 “这里就是观星台?” 何清宴仰望著这造物,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宗门的传承之地是这般景象。 吴双没有说话,鬆开何清宴,独自走上平台。 脚掌踏上青玉地面,他体內的的大道权柄一颤。 一阵共鸣从脚下传来,冲入神魂。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平台。 瞬间,无数画面与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有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世界的兴盛与衰亡,神魔的崛起与陨落。 那是无数的可能性,是未来的碎片。 吴双闷哼一声,切断了与平台的联繫,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睁开眼喘息,神魂传来刺痛。 只接触片刻,他的神魂就险些被信息衝垮。 这观星台,並非窥探天机。它在观测未来! “吴双,你没事吧?” 何清宴见他状態有异,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 吴双摆了摆手,內心依旧震撼。 他明白了天道宗被灭门的原因。这件能观测未来的东西,足以引来覬覦。 “这东西……怎么用?” 何清宴也察觉到平台的不同,问道。 “它能看到未来。”吴双回答: “但未来的可能性太多,如果强行窥探,神魂会被信息撑爆。” 他需要一个锚点,从无数的可能性中,定位到他要找的那条线。 大师兄,古道今。 吴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吸了口气,再次坐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这次,他没有连接整个平台,而是將神念聚成一束探入其中。 同时,他在心中观想古道今,回忆他的大道气息。 嗡! 观星台有了反应。 吴双眼前不再是画面,而是一片迷雾。 迷雾中,无数光线交错,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古道今的未来。 有的线上,他看到古道今证道。 有的线上,他看到古道今与魔神血战,同归於尽。 还有线上,他看到古道今被困绝地,长久枯坐。 可能性太多,也太乱。 这些都是未来,却不是他要找的现在。 吴双额头渗出汗珠,神念在因果线中穿行,寻找那一条线。 但他无法拨开迷雾。 “我来帮你!” 何清宴开口。 她学著吴双的样子坐下,手掌按在他手背上。 一股蕴含修正道韵的法力,从她掌心渡了过来。 这股力量没有衝击迷雾,而是开始梳理那些因果丝线。 未来的可能,在修正之力的梳理下黯淡、消失。 而可能性更高的未来,则显现出来。 吴双精神一振。 他明白了何清宴的意图,便催动神念配合修正之力,在迷雾中开闢道路。 终於。 在两人合力下,迷雾与虚假的因果线散去。 只剩下一条散发微光的丝线,呈现在吴双的感知中。 他將心神投入那条丝线。 眼前的景象变换。 那是一座地牢。 墙壁由吞噬神念的黑色奇石铸成,地面刻满符文。 地牢中央,一个身影被无数黑色锁链贯穿四肢百骸,锁在一根石柱上。 他披头散髮,衣衫襤褸,身上布满伤口,气息萎靡。 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依旧笔直。 脸上没有痛苦与绝望,只有沉寂。 是大师兄,古道今! 吴双的心揪紧了。 他看到,贯穿古道今身躯的黑色锁链上,流转著阵法纹路。 这些阵法,正从古道今体內抽取他的力之本源。 地牢外面,似乎还有更多阵法在运转,將整个地牢笼罩。 这是在將其生生活炼!!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虐杀意,从吴双的心底轰然爆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之中,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逆血喷出,洒在了青玉平台之上。 强行窥探一位仙帝的因果,即便有观星台和何清宴的帮助,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大师兄……” 吴双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他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口中喃喃自语。 他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才能將那个威压诸天仙域,连大道神魔都敢硬撼的古帝,逼到如此境地。 “他……他就是你的大师兄?” 何清宴也被刚才的画面嚇得不轻,她看著吴双那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声音都带著颤音。 吴双缓缓转过头,那双异瞳中的疯狂与暴虐,让何清宴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但很快,那股骇人的气息便被吴双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这个因为他们的窥探,而变得更加黯淡的须弥世界。 那口逆血,染红了身前光滑如镜的青玉地面。 吴双却浑然不顾,他只是撑著地面,缓缓站起,那双异瞳之中翻涌的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玄冥界,玄冥圣地。 观星台反馈回来的信息,化作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活炼!! 好一个玄冥圣地! “吴双,你的伤……” 何清宴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语气关切。 何清宴感觉到,吴双体內的气息在衝撞,神魔之基上布满裂痕。 “死不了。” 吴双摆手,推开她的搀扶。 他抬头看向这方须弥世界,世界正在崩塌。 天穹的圣光已然稀薄。 世界开始不稳定,空间中浮现出裂缝。 这处天道宗的传承之地快要崩溃了。 “我们得走了。” 吴双声音沙哑,语气坚决。 他一把拽住何清宴,转身朝来时的光路衝去。 “去哪?去玄冥界吗?”何清宴被他拉著跟上: “可是那里……” “对,去玄冥界。” 吴双的回答没有犹豫。 “去把大师兄,救出来。” 他的话语没有迟疑,仿佛那不是囚禁仙帝的险地,只是一个目的地。 何清宴心神一震。 她看著吴双的侧脸,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怒火。 她明白了,自己这位师弟根本没考虑过“救不救得了”这个问题。 他想的,只有“去救”。 两人沿著光路疾驰,回到须弥世界的入口。 吴双没有停顿,拉著何清宴穿出空间褶皱,回到虚空之中。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身后的须弥世界与观星台化作泡影,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这时,何清宴怀中的书卷飞出,悬浮在她面前。 书卷无风自动,翻动书页。 其上原本的图画与文字,此刻绽放出青光。 一幅立体的星图,在书卷之上展开。 光带在星图中交织穿梭,正是鸿蒙世界的界脉。 在那些界脉之上,一个个光点闪烁,代表著节点世界。 其中一个光点,此刻正散发著不同的光晕,旁边浮现出三个字——观星台。 “这……” 何清宴捧著这本古籍,愣住了。 这本她从小看到大,只当是宗门遗物的东西,竟然是一件能够定位诸天世界的道宝? 吴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天道宗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从那浩瀚的星图中,轻易地找到了一个被標註出来的,距离他们足有数十个光点之遥的世界。 玄冥界。 “走,先找个地方,乘坐传送阵。” 吴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最近的一处界脉飞去。 何清宴连忙將宝贝似的书卷收好,紧紧跟了上去。 …… 三日后。 一座悬浮於界脉之中的巨城,出现在两人眼前。 此城名为“通天”,是方圆十几个节点世界的交通枢纽,无数商旅修士在此中转。 城內最宏伟的建筑,便是那座直通天际的传送神殿。 吴双与何清宴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直奔神殿而去。 神殿之內,人声鼎沸。 一座座巨大的传送阵法散发著空间道韵的光辉,光芒起落之间,便有无数修士被送往不同的世界。 吴双直接走到了负责跨域传送的柜檯前。 “去玄冥界。” 他將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柜檯之上,里面装著的,正是从玄天宗长老那里得来的部分无间道石。 柜檯后,一个山羊鬍老者正闭目养神,听到吴双的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上品须弥道石。” 老者的声音平淡,周围几个正准备諮询的修士都倒吸了一口气。 两百万上品道石! 这足以买下一件道宝了。 寻常虚道境修士,倾家荡產也拿不出这笔钱。 何清宴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不知道无间道石的价值,但也明白,这是个大数目。 然而,吴双的表情没有变化。 “戒指里的道石,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山羊鬍老者这才睁开眼,瞥了吴双一眼。 他拿起那枚储物戒指,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眼珠猛地瞪圆了。 戒指里没有上品须弥道石。 只有几颗灰白晶石,散发著寂灭道韵。 “无……无间道石!” 老者的声音变了调,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吴双的表情,从懒散化为了凝重与警惕。 他飞快地將戒指攥紧,压低了声音。 “客人,这种等级的交易,还请移步內殿详谈。” 吴双没有作声,跟著那山羊鬍老者,走进了神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之內,隔绝了一切探查。 山羊鬍老者布下数道禁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看著吴双,神情复杂。 “阁下,您確定要用这些无间道石,来支付传送费用?” “有问题?”吴双反问。 “问题大了!” 老者苦笑一声: “无间道石,何其珍贵!每一颗都蕴含著无间神魔的大道之力,您这几颗,价值何止两百万上品道石?怕是两千万都打不住!” “无妨,多余的,就当做买下关於玄冥界情报的加码好了。” 吴双不为所动。 老者看著吴双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翻腾。 这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子? 还是说,这人根本不知道无间道石的价值?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做出了决定。 “阁下,这笔买卖,我们通天殿做了!” “不过,我得多嘴一句。” 老者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玄冥界,可不是善地。尤其是那玄冥圣地,霸道无比,最近不知为何,封锁了整个界域,只进不出。” “我们通天殿的传送阵,也只能將您送到玄冥界之外的虚空,无法直接进入界內。” “只进不出?” 吴双的眉梢挑了一下,脸上不见意外。 他看著紧张的老者,將柜檯上的储物戒指又往前推了推。 “传送。” 两个字,简单干脆。 老者看著吴双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攥著的戒指,心中震动。 用价值千万上品道石的无间道石,只为去一个有去无回的绝地?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简直是疯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说,可对上吴双那一青一灰的异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也没有衝动,只有平静。 仿佛玄冥界是什么地方,对他而言,都无甚区別。 “……好。” 老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收起戒指,对著吴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这边请,通往玄冥界外域的传送阵,即將开启。”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凑到吴双耳边: “师弟,这玄冥界,听起来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没有別的办法。”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决绝。 “大师兄,就在里面。” 何清宴的心猛地一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著吴双的背影,那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透著一股沉重。 两人跟著老者,来到了一座偏僻的传送阵前。 这座阵法比神殿內其他的阵法要小,其上铭刻的符文古老繁复,散发著空间道韵。 “阵法只能维持十息,二位站稳了。” 老者提醒了一句,隨即將一股法力注入了阵眼。 嗡! 白光吞没了吴双与何清宴的身影。 空间被扭曲、拉扯,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光线。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脚下重新传来虚无感,四周的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与冰冷。 他们,已经离开了通天城,来到了玄冥界之外的混沌虚空。 何清宴环顾四周,被前方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方巨大的世界。 它悬浮在混沌之中,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灰黑色气幕所笼罩。 气幕之上,有大道符文若隱若现,构成了一座笼罩世界的网。 气幕之外的混沌之气,在靠近这方世界时,都会被一股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仅仅是看著,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压得人神魂凝滯。 “走。” 吴双没有欣赏景色的意思,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拉著何清宴,朝著那片灰黑色的气幕飞去。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 隨著不断靠近,那股压力也越来越强。 何清宴感觉自己的法力运转都开始滯涩。 终於,他们的身形,触碰到了那层灰黑色的气幕。 没有遇到阻碍。 就仿佛穿过一层水膜,两人进入了玄冥界之內。 可就在他们进入的剎那。 吴双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与身后那片混沌虚空之间的联繫,被一股力量彻底斩断了。 仿佛一扇看不见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並且落下了枷锁。 这个世界,在欢迎他们到来的同时,也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就是……只进不出吗?” 何清宴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的脸色发白。 吴双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看似空无的虚空,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世界深处飞去。 …… 幽都城。 这是玄冥界內,距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巨城。 城池的风格与吴双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建筑大多由黑石垒砌而成,显得粗獷而肃杀。 街道上的修士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 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 吴双与何清宴找了一家人多的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玄冥圣地吗?” 何清宴压低了声音。 “不急。” 吴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在酒楼內那些正在谈论的修士身上扫过。 “先听听,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他需要情报。 关於玄冥圣地,关於这个世界,越多越好。 酒楼之內,人声嘈杂,修士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一个词。 战爭。 “听说了吗?前线的战事又不顺了,大日界那帮杂碎,又夺了我们三座矿星!” “唉,大日界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了,据说他们的大日神宫,已经派出了三位神將,都是无间神魔境的强者!” “我们玄冥圣地也不差!圣主大人修为通天,座下更有玄、冥二使,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无间神魔?怕他们作甚!” 一个面色通红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吼道。 “怕?当然不怕!可问题是,圣地的大人物都在前线牵制著,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整个玄冥界都被封了,想跑都跑不掉,万一……万一战败了,我们岂不是都成了瓮中之鱉?” 此言一出,酒楼內的气氛顿时沉重了不少。 吴双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他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大日界。 玄冥圣地。 战爭。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玄冥圣地之所以封锁整个界域,对外的说法,是因为与大日界的战爭。 这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一个足以掩盖他们正在活炼一尊仙帝的惊天秘密的藉口。 而玄冥圣地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料。 明面上,就至少有三尊无间神魔。 圣主,修为是无间神魔五重天。 还有所谓的玄、冥二使。 这还只是眾人皆知的力量,暗地里藏著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想从这样的虎口里,把大师兄救出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师弟……” 何清宴看著吴双那愈发沉凝的脸色,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力感。 敌人,太强大了。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混乱。 他最喜欢的就是混乱。 玄冥圣地的主力都被牵制在了前线,內部必然空虚。 这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 就在这时。 酒楼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统一黑色道袍,胸口绣著一个狰狞鬼头的年轻修士,在一眾修士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玄冥圣地的弟子!” “小声点,这帮小爷可不好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那几个年轻弟子径直走上了二楼,为首的一人,有著须弥神魔境二重天的修为,神情倨傲,目光扫过全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都上来!今日,我们要为吴师兄庆贺!” “庆贺?吴师兄有什么喜事啊?”旁边一个弟子凑上来问道。 那为首的弟子扬起下巴,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半个二楼的人都听到。 “吴师兄被玄使大人看中,调去『镇魔狱』当差了!” “镇魔狱!” 这个名字一出,他身旁的几个弟子呼吸都重了几分,神色各异。 “那可是圣地的重地!听说里面关押的,都是魔头!” “何止是魔头!”为首的弟子低声说: “我听说,最近镇魔狱里来了一个『新货』,圣主都亲自去看过几次!” 吴双端著酒杯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一青一灰的眼瞳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玄冥圣地弟子身上。 镇魔狱。 新货。 何清宴也反应过来,她看向吴双,看到他嘴角上扬。 吴双放下酒杯,对何清宴一笑。 “师姐,我们的『请柬』,来了。” 何清宴身体僵住。 她顺著吴双的视线看去,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正在谈笑,嚮往著“镇魔狱”。 请柬? 什么请柬? 她无法將这群弟子与吴双的话联繫起来。 吴双没有解释,收回视线,敛去笑意。 他抬手,对著楼下喊了一声。 “掌柜的,结帐。” 一个掌柜跑了上来,笑著说: “客官,一共是三百二十块下品须弥道石。” 吴双没有去掏储物法宝,只是在桌上一拂。 叮。 一声响。 一枚灰白的晶石被他丟在了桌上。 “不用找了。” 整个二楼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议论声消失,视线匯聚在那枚晶石上。 那掌柜的笑容凝固,他盯著那枚晶石,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那不是须弥道石! 那股寂灭道韵,分明是…… “无间道石!” 一声惊呼从玄冥圣地那桌传出。 为首那名弟子双眼圆瞪,呼吸加重,盯著吴双桌上的晶石。 用无间道石来结一顿饭钱?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还是哪家老祖的子孙出门,不知財货? 他身旁的几个师弟反应也是一样,死死盯著那枚晶石。 “师兄……这……” “闭嘴!” 为首的弟子低喝一声,將视线从道石上挪开,与身边几人交换了眼神。 肥羊! 吴双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站起身,拉了一下发呆的何清宴。 “师姐,我们走。” 何清宴被他一拽,回过神来。她看著满楼修士的表情,心跳加快。 她终於明白了吴双的意图。 这个疯子。 他是在用自己当诱饵! “客……客官……”掌柜找回声音,手指著桌上的无间道石,不住地发抖: “这个……小店找不开……” 吴双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赏你的。” 话音落下,他已经拉著何清宴,走到楼梯口。 那掌柜的浑身一颤,愣住了。 赏……赏我的? 他看著桌上的无间道石,只觉得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 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看著吴双和何清宴离去。 “跟上!” 为首的弟子站起身,带著几个师弟跟了下去。 …… 走在幽都城的街道上,何清宴感觉有人在背后盯著。 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气息正缀著他们。 “师弟,他们跟上来了!”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嗯。” 吴双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平静与何清宴的紧张形成对比。 何清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慌乱平復了些许。 或许……他真的有把握? 两人走出幽都城城门,踏入城外的旷野。 身后的几道气息也跟了出来。 他们的速度加快,似乎觉得已经远离城池,可以动手了。 吴双带著何清宴,朝著远处一片乱石谷走去。 那里地势复杂,杳无人烟,是个杀人越货的场所。 ...... “师兄,那小子进乱石谷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连地方都给我们选好了!” “走!別让他跑了!” 几道黑影速度暴增,化作流光,从后方窜出,几个闪烁间,便將吴双与何清宴前方的去路堵死。 为首那名弟子双手抱胸,脸上掛著笑容,看著两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隨之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两人所有的退路封死。 “小子,胆子不小,敢在幽都城露富。”为首的弟子一步步逼近: “把你身上的无间道石和储物法宝,都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何清宴身上扫过。 “然后,让你的师姐,陪我们师兄弟几个乐呵乐呵,今天,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都鬨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两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一个不过须弥神魔一重天,另一个连神魔之基都刚刚凝聚,气息不稳。 这样的货色,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能碾压。 何清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后退一步,体內法力开始运转。 然而,吴双却动都未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几个玄冥圣地的弟子,將他们围住。 他抬起了头。 他脸上,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带著一种寒意。 “我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在乱石谷中响起,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首那名弟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著吴双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个小子的反应,完全不对劲! 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那双眼睛里,只有戏謔,一种看著猎物走进陷阱的戏謔。 “你……你什么意思?”为首的弟子喝道。 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指,对著那几人,勾了勾。 “你们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 “现在,轮到我,给你们送上回礼了。” 为首那名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狞笑凝固,心底那股寒气上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对劲! 一个將死之人的反应,绝不该是这样! “装神弄鬼!”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怒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给我上!男的废了,女的抓活的!” 他身旁那几个师弟闻言发出一阵怪笑,身上爆发出须弥神魔的法力波动,朝著两人扑过来。 其中一人速度最快,笑著伸手抓向何清宴的肩膀。 “小美人,跟爷走吧!” 何清宴脸色发白,体內的青天诀运转,正要一搏。 可有人比她更快。 吴双,动了。 他没有声势,也没有催动神通。 只是抬起右脚,对著身侧的空气一踏。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空间在这一脚之下,泛起涟漪。 那个正扑向何清宴的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壁垒。 不,那不是壁垒。 那是一种“力”。 一股引力出现,將他整个身体都向著吴双的方向一扯。 他体內的法力失控,神魔之基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吴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拳,没有光华,没有道韵,就这么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声,也没有血肉横飞。 那个弟子的身体,从胸口的位置开始,塌陷了下去。 他的五臟六腑、神魔之基,他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碾成了粒子。 他的双眼失去神采,身体倒了下去,成了一具皮囊。 秒杀。 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整个乱石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名玄冥圣地弟子,脸上的鬨笑与贪婪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为首那名弟子,更是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史前凶兽! “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无间道石,什么绝色美人,转身便要化作流光,逃离这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地方。 “我让你们走了吗?” 吴双那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名弟子的身后,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人的天灵盖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 那名弟子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野蛮霸道的力量,强行从识海中拖拽出来。 吴双面无表情,五指微微用力。 砰! 那颗头颅,连同里面的神魂,被他捏成了一团血雾。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身形再度消失。 噗! 噗! 接连两声闷响。 剩下那两名想要逃跑的弟子,身形骤然僵在半空,他们的胸膛之上,各自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开天气刃! 吴双甚至懒得近身,两道无形的力之锋刃,便已经精准地绞碎了他们的生机。 短短数息之间。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玄冥圣地几名弟子,便只剩下了那个为首的二重天修士,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 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恐惧。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镇魔狱,在哪里?”吴双开口问。 那弟子身体一颤,脸上闪过挣扎。 但当他对上吴双的眼睛时,便不敢再有侥倖。 “在……在圣地最深处的玄冥渊之下……”他颤抖著回答。 “里面关押的『新货』,是谁?”吴双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我的级別太低,接触不到那种机密!我只知道,那是玄使大人亲自押送回来的,圣主为此还专门出关过一次!” 吴双沉默片刻。 这些信息,与他窥探到的画面吻合。 “很好。” 吴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弟子看到这个笑容,颤声哀求: “你……你问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发誓,今天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我……” 话未说完。 吴双的手已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放你走?” 吴双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费了这么大劲请你们过来,怎么能浪费。” 咔嚓! 他手腕一拧,捏碎了那人的喉骨。 那弟子双眼凸出,生机流逝。 但吴双没有让他死去。 他另一只手按在那人头顶,神念衝进对方的识海。 搜魂! 那弟子残存的意识发出哀嚎。 他一生的记忆、经歷、功法、见闻,都被吴双读取。 一旁的何清宴看著这一幕,胃里翻腾,捂住了嘴。 她见过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吴双这样的人。 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小事。 这个不久前还跟她谈笑的师弟,此刻让她感到陌生。 片刻之后。 吴双鬆开手。 那名弟子的尸体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吴双闭上眼睛,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 玄冥圣地的结构图、人员分布、巡逻路线,以及“镇魔狱”的入口位置与部分禁制……都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睁开眼,走上前,从几具尸体上取下储物法宝和身份令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尸体旁,掌心升起一簇火焰。 太初神焰。 火焰落在尸体上,无声地將其吞噬,没留下灰烬。 乱石谷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吴双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何清宴。 一枚身份令牌,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令牌由玄铁铸成,正面刻著一个鬼头,背面是持有者的名字。 何清宴看向这令牌。 只见到令牌上狰狞的鬼头仿佛在嘲笑著什么,背面的名字冰冷地躺在那里。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將几枚储物法宝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分门別类。 无间道石、一些品阶不高的法宝、还有些零散的丹药。 他將那枚属於为首弟子的身份令牌单独拿起,掂了掂。 “吴天……这个名字,还真是凑巧啊!” 他轻声念出了令牌背面的名字。 何清宴终於从那股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她看著吴双平静的侧脸,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师弟,你……” 她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吴双转过身,將那枚名为“吴天”的令牌在指尖拋了拋。 “师姐,接下来,我要去一趟玄冥圣地。”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何清宴的心臟猛地一抽。 “你疯了?!”她失声喊道: “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刚从幽都城听到的,那里至少有三尊无间神魔!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吴双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送死,是毫无准备地闯进去。而我,是拿著请柬进去。” 他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就凭这个?”何清宴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只是一枚身份令牌!玄冥圣地那样的宗门,必然有魂灯之类的东西,人一死,宗门立刻就会知道!你拿著一个死人的令牌,还没到山门,就会被当场拿下!” “我知道。”吴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何清宴,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里,流转著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光。 “所以,我不能只拿著他的令牌。” “我要变成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催动什么秘法。 只是在他心念转动之间,一股玄奥莫测的韵律从他心臟的位置瀰漫开来。 那是大道权柄的力量。 吴双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原本挺拔的身材略微佝僂了一些,面部的轮廓也开始扭曲、重塑。 不过数息之间,站在何清宴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吴双。 而是一个面容普通,眉宇间带著几分阴鷙与倨傲的青年。 正是刚才那个被他搜魂的玄冥圣地內门弟子,吴天! 並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吴天的元神,竟是被吴双彻底的融合在了自己的身躯里面! 此刻的吴天,不能说已经死了,但却和死了差不多,更像是被吴双,养在了自己的身躯里面,將其,取而代之了一般! 何清宴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愕。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改变。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吴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修为的波动,甚至连神魂的特质,都与刚才那个死去的弟子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师弟吴双。 “这……这是什么神通?”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不是神通。”吴双,或者说“吴天”,开口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而阴沉,与那个死去的弟子分毫不差。 “是『理』。” 他伸出手,一缕属於“吴天”的,驳杂不纯的法力在他的指尖流转。 “我解析了他的所有,从肉身到神魂,从他的大道到他的习惯。然后,用我的力量,將我自己,变成了他。” “並且,他的元神並未彻底的消亡,其一念真灵,被我养在体內,我可以说完全变成了他。” “只要没有无间神魔境五重天以上的强者,耗费本源,一寸寸地探查我的根底,就没人能发现问题。” 何清宴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师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变化之术”的理解。 这根本不是偽装。 这是从根本上的“取代”! 吴双见她被镇住,便收起了那副阴沉的模样,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师姐,玄冥圣地,我必须去。”他的声音也恢復了正常,“大师兄等不了。” 何清宴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 从吴双决定將那尊无间神魔引入须弥世界豪赌一场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自己的这位师弟,骨子里到底有多么疯狂。 “那你……那你自己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苍白的叮嘱。 “嗯。”吴双点了点头。 他將地上那些无间道石,还有几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法宝,都推到了何清宴的面前。 “这些你收著。” “这个世界很乱,没有实力寸步难行。你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儘快提升修为。” “那个老狗的本源核心在我这里,等我回来,再帮你突破。” 何清宴看著眼前那堆价值连城的宝物,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呢?” “我?”吴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现在的身份,是玄冥圣地的內门弟子吴天,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太扎眼了。” 他將那几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法宝收好,里面只有一些符合“吴天”身份的寻常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又一次在何清宴的注视下,变成了那个阴鷙青年的模样。 “师姐,我走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多言,朝著幽都城的方向走去。 何清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越拉越长,最终消失在乱石谷的尽头。 她蹲下身,將那些冰凉的道石一颗颗收起,心中五味杂陈。 …… 再次回到幽都城,吴双的待遇与之前截然不同。 当他穿著那身绣著狰狞鬼头的黑色道袍,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门时,守城的卫兵连盘问一句都不敢,恭敬地为他让开了道路。 街道上的修士们,在看到他时,也都纷纷避让,脸上带著敬畏。 这就是玄冥圣地弟子的威风。 吴双將搜魂得来的记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轻车熟路地朝著城中一处颇为豪华的府邸走去。 那是“吴天”在幽都城的落脚点。 凭藉著身份令牌,他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府邸。 府內的僕从见到他,都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 吴双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一人走进了修炼用的静室。 他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这次的收穫和接下来的计划。 玄冥圣地,位於玄冥界的中央,由一座主峰和三百六十座次峰组成,等级森严。 外门弟子,只能在山脚活动。 內门弟子,则有资格居住在次峰之上。 而他所取代的“吴天”,正是一名內门弟子,修为是须弥神魔二重天。 这个身份不高不低,正好合適。 既能接触到一些核心的区域,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而镇魔狱,位於主峰之下的玄冥渊,是整个圣地的禁区,由圣主座下的玄、冥二使共同看管。 想要进入那里,难如登天。 吴双的思绪飞速转动。 强闯,是下下策。 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调入镇魔狱当差。 而根据吴天的记忆,最近因为与大日界的战事,圣地內部的人员调动颇为频繁。 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吴双睁开眼,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走出了静室。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恭敬地等在门外。 “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备马。”吴双用“吴天”的沙哑嗓音命令道,“我要回圣地。” “是!” 管家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头通体漆黑,长著独角的狰狞异兽被牵到了府门前,那异兽气息凶悍,赫然是一头有著虚道境实力的坐骑。 吴双翻身骑上异兽,没有片刻停留,驾驭著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玄冥界中央的方向疾驰而去。 幽都城距离玄冥圣地,路途遥远。 即便以这头虚道境异兽的脚力,也足足飞了七天七夜。 七日之后。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巍峨神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那神山高不知几许,直插天际,山体呈暗金色,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霸道气息。 在主峰的周围,三百六十座稍小一些的山峰如眾星捧月般拱卫著它,每一座山峰之上,都有琼楼玉宇,仙光流转。 无数道遁光在群山之间穿梭来往,一派仙家气象。 这里,就是玄冥圣地。 吴双驾驭著坐骑,落在了山门之前。 巨大的牌坊由整块的黑色神金铸成,上书“玄冥圣地”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锋之中,透著一股吞天噬地的魔性。 两队身穿重甲的圣地护卫,手持长戟,分列山门两侧,每一个,都有著须弥神魔境的修为。 看到吴双到来,其中一名护卫队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报上身份!” 吴双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令牌,丟了过去。 护卫队长接过令牌,神念探入其中,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抬头打量了吴双几眼。 確认无误后,他脸上的严肃化为了恭敬,双手將令牌奉还。 “原来是吴天师兄,师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师兄恕罪。” “嗯。” 吴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收回令牌,一拍坐下异兽,径直朝著山门之內走去。 那护卫队长看著他的背影,和身旁的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这个吴天,听说最近走了大运,被玄使大人看中,怕是要高升了。” “是啊,真是羡慕,也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 吴双將他们的议论听在耳中,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催动坐骑,沿著白玉铺就的山道,一路向上,朝著记忆中“吴天”所属的那座次峰飞去。 第263章 一拳扬名,玄使大人看上我了! 这座次峰名为“鬼嚎峰”。 山中常年有风,吹过山石时发出声响,符合玄冥圣地弟子的修行偏好。 吴天的洞府在半山腰,位置优於多数內门弟子。 吴双在洞府前的平台落下,几道气息从周围洞府探出,落在他身上。 “哟,这不是吴天师兄吗?听说你要被玄使大人调去镇魔狱了?”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一个瘦削的青年走了出来,须弥神魔二重天修为,他看著吴双,眼中是嫉妒。 吴双从吴天的记忆中认出此人。 李幽,鬼嚎峰的內门弟子,与吴天实力相当,两人一直为了修行资源而爭斗。 吴双没有理会,用“吴天”的嗓音哼了一声,转身要进洞府。 “怎么?吴师兄高升了,就不认我们这些旧相识了?” 李幽见他如此,心中不快,闪身拦在吴双的洞府门前。 “我听说,玄使大人只是有这个意向,调令还没下吧?” “镇魔狱看守的都是魔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师兄你虽然有实力,但要胜任这个职位,恐怕还不够。” 李幽的话,让周围洞府的弟子都探出头来。 吴双停步转身,用他一青一灰的异瞳注视著李幽。 他从吴天的记忆中得知,这种挑衅在玄冥圣地很常见。 宗门不禁私斗,只要不出人命,长老便不会过问。 宗门甚至鼓励竞爭,认为爭斗能筛选出强者。 “你想怎样?” 吴双问,声音没有起伏。 李幽以为他心虚,脸上的讥讽又多了几分。 “不如你我师兄弟二人,在此地切磋一番。” “也让大家看看,吴师兄有什么本领,能让玄使大人看中。” “你若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这镇魔狱的差事,我便服你!” 李幽说完,周围响起一片附和。 “李师兄说的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吴师兄,別怕啊!” 吴双听著周围的声音,脸上属於“吴天”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让李幽感到不安。 “十招?” 吴双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 他动了。 没有法力波动,也未使用神通。 他向前踏出一步,挥出一拳。 吴双一拳打出,速度不快,没有章法。 李幽脸上的讥讽凝固了。 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股吸力从吴双的拳头上传来,將他锁定。 他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连运转法力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手段? 念头在李幽脑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拳头已经印在他的胸膛上。 咚! 一声闷响在鬼嚎峰上空炸开。 那声音不似血肉碰撞,倒像巨锤砸向星辰。 李幽的身体向內凹陷。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没能泛起光芒,就和他的胸骨、內臟、神魔之基一起,被那股力量碾成粉末。 他双眼暴凸,眼里的神采隨之黯淡。 吴双收回拳头,没看他一眼,像拍飞一只苍蝇。 李幽的身体倒了下去,没了生机。 一拳。 仅仅一拳。 一个须弥神魔二重天的內门弟子,就这么没了。 鬼嚎峰上一片死寂。 那些看热闹的弟子都僵在原地,脸上只剩惊恐。 他们看著李幽的尸体,又看向原地不动的“吴天”,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衝头顶。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吴天吗? 过去的吴天,实力与李幽在伯仲之间,两人爭斗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秒杀! 毫无悬念的秒杀! 吴双没有理会那些被嚇傻的弟子,他走到李幽的尸体旁,一脚踩在他的头颅上。 咔嚓。 那颗头颅应声而碎。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那双异瞳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 “还有谁,觉得我没资格?”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山峰上迴荡。 无人敢应。 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开玩笑! 连李幽都被一拳打死了,他们上去,岂不是送菜? 吴双见状,发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推开洞府大门,走了进去。 石门,轰然关闭。 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隔绝了那道令人窒息的身影,鬼嚎峰上的其他弟子才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再看向李幽那悽惨的尸体时,眼中再无半分幸灾乐祸,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吴天”一拳轰杀李幽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玄冥圣地的內门弟子之中传开。 洞府之內。 吴双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一丝盘古玄元功的力量,未曾显露力之法则。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李幽能够抵挡的。 他下此重手,目的就是“扬名”。 玄冥圣地,强者为尊。 实力越强,手段越狠,就越能得到重视。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玄使注意到自己的契机。 现在,他亲手打出了这个契机。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他相信,这份“投名状”会送到该送到的人手里。 果不其然。 半日后。 一道传讯符穿透洞府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吴双伸手接过,注入法力。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內门弟子吴天,速来玄冥殿见我。” 落款只有一个字。 玄。 吴双的嘴角勾起。 鱼儿上鉤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收敛自身气息,彻底化身为“吴天”。 隨后,他推开石门,驾驭遁光,朝主峰之巔的玄冥殿飞去。 玄冥殿是圣地权力中枢,平日只对长老和真传弟子开放。 吴双落在殿前广场,一名黑甲护卫正在等候。 “吴天师兄,玄使大人已在殿內等候,请隨我来。” 那护卫躬身行礼,態度比山门守卫恭敬。 看来吴双击杀李幽的事已经传开。 吴双点头,隨护卫走入大殿,一股魔气迎面而来。 殿內宽广,光线暗淡。 数十根雕刻著魔神的石柱支撑著穹顶。 大殿深处,立著一道背对他的身影。 那人身穿玄色长袍,身形不高,但背影散发的气息,有压塌天地之势。 无间神魔!实力远超吴双之前坑杀的玄天宗长老。 吴双心神一凝,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他快步上前,在那身影后方十丈处单膝跪下。 “弟子吴天,拜见玄使大人!” 那道身影转了过来。 出乎吴双意料,玄使並非魔神模样,而是一名中年文士。 他面容瘦削,留著长须,手持一卷竹简。 若非身上那股气息,看上去与凡人无异。 玄使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目光平淡,却似能洞穿神魂。 被他注视的瞬间,吴双感到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一颤,几欲被看穿。 他立刻沉下心神,用盘古玄元功的意志镇压悸动,同时催动“吴天”的神魂气息覆盖全身。 “你杀了李幽。”玄使开口,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是。”吴双低著头,用沙哑的嗓音回答,“他该死。” “哦?”玄使挑了下眉梢,“为何该死?” “他质疑大人的决断,便是对大人不敬。” 吴双的声音沉稳有力: “对大人不敬者,便是与我玄冥圣地为敌,人人得而诛之。”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將自己的杀人行径,直接拔高到了维护圣地和玄使威严的高度。 玄使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吴双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你倒是很会说话。” 玄使踱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过,本使看重的,不是你的嘴皮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吴-双的眉心。 那根手指看起来纤细无力,但在吴双的感知中,却仿佛是一整个世界的寂灭之力,都凝聚在了那小小的指尖之上。 躲不开! 也挡不住! 吴双的心沉到了谷底,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盘古玄元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却又停了下来。 “你的拳,不错。” 玄使收回了手指,淡淡地说道。 “有点意思。” 吴双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后心处,已是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谢大人夸奖。” 他依旧低著头。 “镇魔狱的差事,此前虽有考虑,但如今,你才够资格。你可愿接受?” 玄使话锋一转,问道。 来了! 吴双心中一动,立刻回答: “弟子愿为大人分忧,万死不辞!” “很好。” 玄使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漆黑、刻著“镇”字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此为镇狱令,持此令,你便是镇魔狱的一名镇狱使。” “你的差事很简单。” 玄使將令牌丟给吴双,语气转冷。 “看好里面的东西,任何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尤其是……最下面那一层那个『新货』。” 吴双接过镇狱令,令牌入手冰冷,他心中一震。 最下面一层! 新货! 大师兄! 他压下心绪,握紧令牌,应道:“弟子,遵命!” 玄使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 “是。” 吴双躬身一拜,隨后站起身,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玄冥殿,沐浴在阳光下,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镇狱令,一青一灰的异瞳中,暗流涌动。 他成功了。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他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主峰之下的玄冥渊而去。 玄冥渊,是主峰之下的一道裂痕,像一道伤疤。 黑雾在其中翻涌,吞噬光线与神念。 吴双驾驭遁光,悬停在深渊边缘。 他能感觉到下方的寂灭与怨毒。 他没有犹豫,手持镇狱令,身形一纵,投入黑雾之中。 镇狱令散发出一层光芒,將周围的黑雾隔绝在外。 吴双的身形不断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出现一片悬浮在深渊中央的陆地。 一座巨石垒砌的堡垒,盘踞在陆地之上。 堡垒没有门,只有一个吞吐黑雾的漩涡,便是入口。 两队镇狱卫士分列在漩涡两侧,甲冑上沾染著血跡与煞气。 吴双落下身形,走了过去。 为首的卫士队长伸出手,拦住了他。 吴双一言不发,將镇狱令亮了出来。 那队长接过令牌,確认无误后,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嗯。”吴双用“吴天”的嗓音回应。 “进去后,去执事堂报导,会有人给你安排差事。”那队长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吴双收回令牌,迈步走入了那旋转的漩涡之中。 一阵空间扭曲之后,他出现在了一条阴暗潮湿的甬道內。 空气中,混杂著血腥、腐朽与各种驳杂的法力气息,令人作呕。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由黑色奇石铸成的牢房,其上铭刻著无数禁制符文。 透过手臂粗细的柵栏,能看到里面关押的“魔头”。 他们大多形容枯槁,身上穿著贯穿琵琶骨的锁链,但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吴双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在这些囚犯身上扫过。 他看到,其中一些修士的身上,隱隱流转著一股煌煌大日般的炽烈真意,即便被镇压,依旧不减其霸道。 大日界的修士。 看来这所谓的镇魔狱,关押的,不过是玄冥圣地的敌人罢了。 他一路前行,越往深处,关押的囚犯气息也越发强大。 从须弥神魔,到无间神魔,应有尽有。 这座镇魔狱,简直就是玄冥圣地战利品的陈列馆。 很快,他便走到了甬道的尽头,一座稍微宽敞些的石殿出现在眼前,门上掛著“执事堂”的牌子。 吴双推门而入。 殿內,一个独眼老者正坐在一张石桌后,擦拭著一柄血跡斑斑的断刀。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是无间神魔三重天。 “新来的镇狱使?” 独眼老者头也未抬。 “是。” “玄使大人有何吩咐?” “看好最下面那一层。” 吴双將玄使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独眼老者擦拭断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珠在吴双身上打量了片刻。 “最下面一层?”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看来玄使大人很看好你。”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带我去便是。” 吴双的语气没有变化。 “跟我来。” 独眼老者放下断刀,站起身,带著吴双走出了执事堂,朝著更深处的一座向下的阶梯走去。 “镇魔狱一共九层。” “你之前看到的,只是上面三层,关押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下面六层,才是真正的重地。” 独眼老者一边走,一边介绍著。 “尤其是第九层,自建成以来,一共就只关押过三个活物。”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人顺著阶梯不断向下,周围的禁制波动越来越强,空气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当他们抵达第六层入口时,吴双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股纯粹的剑意,锋锐,孤高,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斩开。 他顺著气息望去,只见在第六层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一个盘膝而坐的灰袍人影,正静静地对著墙壁。 他身前,放著一柄断剑。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整个第六层的禁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孤独剑帝?” 吴双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號。 吴天的记忆里有此人的传闻。 他曾是三千诸界的一位无间神魔,失踪后,竟被关押在此。 独眼老者察觉到他的视线,笑了一声。 “別看了,那是个疯子。他对著墙壁,谁理他,他就用剑气砍谁。” 吴双收回视线,没有多言。 他们继续向下。 第七层,第八层…… 囚犯越来越少,但每一个都是无间神魔境的修士。 他们来到通往第九层的入口。 这里没有阶梯,只有一座青铜门,门上缠绕著法则锁链。 “第九层,到了。” 独眼老者停下脚步,指著那扇门: “你自己进去吧,你的差事,就是守在这里。” “那个『新货』,就在最里面。”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显是对这里有所忌惮。 吴双看著青铜门,吸了口气。 他將镇狱令按在门上的凹槽中。 轰隆隆! 法则锁链收缩,青铜门发出摩擦声,向內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腐朽、怨毒、混乱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吴双运转盘古玄元功,气血爆发,將那股气息挡在身前。 他没有迟疑,闪身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变换。 这里是一片维度空间。 空间不大,却充斥著晦暗的气息。 在晦暗气息的中央,一个光茧悬浮著。 光茧由法则锁链交织而成,將所有晦暗气息禁錮在这片空间之中。 吴双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晦暗气息正在疯狂地衝击、啃噬著法则锁链,光茧的表面,已经有几处地方的光芒变得黯淡。 就在这时。 一道不辨男女,却充满了无穷诱惑之力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吴双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光茧,投向了这片维度空间的更深处。 在那里,还有两座独立的囚牢。 其中一座囚牢之內,一个身穿金色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他周身繚绕著磅礴的大日真意,即便被无数符文锁链贯穿身躯,那股焚天煮海的气势依旧不减分毫。 无间神魔五重天! 此人,应该就是玄冥圣地此次战爭的对手,大日界的强者。 在那中年男子察觉到吴双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如同太阳神火般的实质光束爆射而出,直刺吴双。 吴双只是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那两道足以焚灭须弥神魔的神火,在靠近吴双三尺之地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湮灭。 “嗯?” 那金袍男子发出一声轻咦,脸上露出诧异。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新来的看守,有些不对劲。 不是修为,也不是偽装,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违和感。 就好像,一张白纸上,滴落了一滴偽装成白色的墨。 不过,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並未深究。 吴双没有理会他,將视线,缓缓地,移向了最后一座囚牢。 那座囚牢,位於整个第九层的最深处,也是禁制最森严的地方。 墙壁由吞噬神念的黑色奇石铸成,地面刻满符文。 地牢中央。 一个身影,被无数比手臂还粗的黑色锁链,贯穿了四肢百骸,死死地锁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之上。 他披头散髮,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微弱。 可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依旧挺直。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死寂。 大师兄…… 古道今! 身后。 独眼老者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阶梯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轰鸣,將第九层与外界隔绝。 此地,再度陷入沉寂。 吴双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他环视这片维度空间。 中央,法则锁链构成的光茧在脉动,带动周围的气息翻涌。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尝试侵入他的神魂。 不远处,一个身穿金袍的男人闭著双目,周身的大日真意与贯穿身体的符文锁链形成平衡。 吴双的视线落在深处的身影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隨著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传来。 他停在石柱前。 大师兄古道今就在眼前。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布满血污,毫无神情,刺痛了吴双的心。 “大师兄。” 他用神念呼唤,声音在古道今的识海之外迴荡,没有回应。 古道今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气息微弱,若非胸膛还有起伏,吴双会以为这只是一具被锁住的躯壳。 吴双伸出手,想触碰贯穿古道今四肢百骸的锁链。 指尖还未靠近,便感到一股力量顺著锁链流转,针对神魂与大道本源。 他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 “呵,新来的看守,別白费力气了。” 一个带著戏謔的声音传来。 吴双转头,看向那名金袍男子。 那人已经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神火虽被压制,仍有威严。 “他听不见的。” 金袍男子扯了扯嘴角,身上的锁链发出一阵响动。 “他的神魂,早就被玄冥老鬼封印在体內了,你再怎么呼唤,他也是听不到的。” 吴双的心一缩。 神魂被镇压了! 他维持著“吴天”阴沉的表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本座倒是很好奇。” 金袍男子似乎被关得久了,见到新人,话也多了起来。 “玄冥老鬼为了镇压本座,动用镇魔狱第九层,倒也说得过去。” “那个鬼东西,被封印了无尽岁月,关在这里,也理所应当。”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转向石柱上的古道今,流露出困惑。 “可他呢?” “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修士,何德何能,能被关进这第九层?甚至,要玄冥老鬼亲自出手,將他的神魂封印?” “小子,你既然是这圣地的弟子,可知道这人的来歷?” 须弥神魔一重天。 这个境界,与诸天仙域的仙帝境界,正好对应。 吴双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大师兄是仙帝,修为的確是这个层次。 他当初为了阻止织道神魔,將自己与那神魔一同放逐,最终意外流落到了这鸿蒙世界。 以大师兄的实力,即便是在这鸿蒙世界,只要小心行事,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可他偏偏被人抓了,还受到了如此“特殊”的对待。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玄冥圣地,或者说那位玄冥圣主,图谋的,根本不是大师兄的修为,而是他身上的……大道! 三千大道之中,排名第一! 一切力量的源头! 力之大道!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强行將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用“吴天”那沙哑的嗓音,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我的差事,是看守,不是打听。”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金袍男子,重新转过身,面对著石柱上的古道今。 “呵,倒是个忠心耿耿的看门狗。” 金袍男子嗤笑一声,似乎也觉得无趣,便再次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第九层,又恢復了寂静。 吴双站在石柱前,一青一灰的双瞳之中,神性与魔性在疯狂交织。 玄冥圣地的人,竟敢图谋盘古大神传承下来的力之大道! 他们,好大的胆子! 既然神魂被封印,那么,想要救出大师兄,就必须解开他身上的封印,再想办法將他带出去。 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难如登天。 吴双的视线,死死地盯著古道今那具残破的身躯。 不。 不对。 如果大师兄的意识真的完全被镇压,以力之大道的霸道与纯粹,这具肉身恐怕早就自行崩溃,化为最原始的能量了。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虽然气息萎靡,却依旧保持著生机。 除非…… 除非大师兄的意识,並未被完全镇压!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代替了他的意识,在维持著这具肉身的运转! 吴双的心神,沉入了自己的心臟。 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权柄,微微震颤。 他將盘古玄元功运转到极致,属於力之大道的感应,顺著他的双脚,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歹毒的锁链,而是將自己的感应,融入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一丝同源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金袍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睁开了眼,有些诧异地看著吴双。 他感觉这个新来的看守,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那股感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顺著吴双的脚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禁绝一切的黑色土地。 它绕开了那些闪烁著阴冷符文的锁链,避开了那股能冻结神魂的死寂法则,如水银泻地般,朝著石柱的方向蔓延。 他在呼唤。 用同源的力之大道,呼唤著石柱上被囚禁的身影。 时间流逝。 金袍男子看著他,光茧中的存在仍在低语。 一切都没有变化。吴双的心往下沉。 难道大师兄的神魂,真的被镇压到连本源感应都隔绝了? 就在他將要放弃时。 忽然。 一丝颤动从石柱上传来,顺著他探出的力之大道,回馈到他的神魂。 那颤动,並非来自肉身,也不是来自锁链。 而是源自古道今被封印的灵台深处。 一缕沉寂的意识,被同源的力量引动,发出了迴响。 吴双身躯一震。 他一青一灰的眼瞳之中,迸发出光芒。 有用! 大师兄的意识还在! 只要力之大道尚存,他的本源就不会沉寂! 他心中狂喜与怒意交织,几乎要衝破偽装。 他確定了。 现在,他只需要想办法,將人救出去。 “呵,有点意思。” 此时,金袍男子的声音响起。 吴双收敛心神,將情绪全部压回心底,重新化为“吴天”。 他转过头,看向那金袍男子。 “本座还以为,你这新来的看门狗,是想学那个老疯子,对著石头看上千百年。” 金袍男子扯动嘴角,身上的锁链作响。 他金色的瞳孔,此刻不再是俯瞰,反而多了审视。 “不过,本座现在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在第九层空间中很清晰。 “你,不是玄冥圣地的弟子。” 话音落下,吴双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气氛变了。 那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愣住了。 他的偽装,无论是气息、神魂波动,还是肉身构造,都復刻了“吴天”的一切。 他甚至將吴天的真灵养在体內,他就是吴天。 除非是无间神魔五重天以上的强者,耗费本源探查,否则不可能被发现。 眼前这个金袍男子,虽然也是无间神魔五重天,但自身被镇压,实力受损,怎么可能看穿自己?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异瞳,盯著对方。 “怎么?不承认?” 金袍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傲慢。 “你身上的味道,装得再像,也盖不住骨子里的不协调。” “玄冥圣地的功法,阴冷、死寂,带著一股吞噬的魔性,像一潭死水。” “而你……” 他的视线在吴双身上扫过。 “你这潭水下面,藏著一头连本座都看不透的凶兽。那股力量的本质,与这玄冥圣地格格不入。” “小子,你装得挺像,但骗不过本座的眼睛。” 吴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 承认了。 金袍男子脸上的笑容一滯,没想到吴双会承认得如此之快。 他本以为对方还会狡辩。 “有胆色。” 金袍男子重新打量起吴双,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既然你我並非敌人,那咱们之间,就有得谈了。” “谈什么?” 吴双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沙哑的模样。 “一笔交易。” 金袍男子眼中金光一闪。 “你我联手,逃出这个鬼地方!” “凭什么?”吴双反问,“你如今是阶下之囚,而我,是看守。” “哈哈哈!” 金袍男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引得他身上的锁链剧烈震颤。 “看守?你若真是看守,又何必冒险潜入此地?你看看你那位朋友,”他朝著古道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他吗?” “你一个人,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想从玄冥老鬼手里救人?痴人说梦!” 吴双没有反驳。 “而本座不同。”金袍男子收敛笑声,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本座乃大日神宗宗主,阳天一!只要你能助我脱困,恢復三成实力,带你和你这位朋友杀出去,易如反掌!” 大日神宗宗主,阳天一。 吴双將这个名字记下。 “我如何信你?” “简单。”阳天一咧嘴一笑,“我们可以立下大道誓约。你助我破开封印,我助你救人脱困。你我二人,共享自由。若有违背,大道弃之,神魂俱灭!” 吴-双思索起来。 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这阳天一说得没错,单凭他自己,想带著大师兄从这固若金汤的玄冥圣地杀出去,几乎不可能。 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机。 “好。” 吴双最终吐出一个字。 阳天一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痛快!” 隨即,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各自以自身大道本源起誓。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意志在虚空中碰撞,最终化作两道无形的烙印,分別融入了两人的神魂深处。 大道誓约,成立。 一种无形的联繫,在两人之间建立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吴双看著阳天一,“你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阳天一的视线,转向了这片维度空间最中央,那个由无数法则锁链构成的巨大光茧。 “想破开我们身上的锁链,就必须先毁掉这第九层的阵法核心。” “而这阵法的核心,並非玄冥老鬼的力量,而是那个鬼东西。” 吴双的视线也隨之望去。 那个不断蠕动,散发著无穷诱惑与疯狂气息的光茧。 “那是什么?” “本座也不知道。” 阳天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忌惮: “本座被关进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玄冥圣地的那帮蠢货,以为自己掌控了它,把它当成了镇压我们的工具,却不知,他们是在玩火。” “这东西能腐蚀同化一切法则,包括玄冥布下的禁制。他只能將它和我们关在一起,形成平衡。” 看来,光茧里是域外诡异的力量。 只不过,被玄冥圣地的人控制,没有爆发出青色锈蚀之气。 “你是要我们先对付它?”吴双皱眉。 “不。”阳天一摇头,“是利用。” 他看向吴双,瞳孔里闪著光。 “你的力量很特別,有股霸道让我心悸。或许,你能和它沟通一下。” “然后,让它的力量去衝击锁链的阵法节点。” 阳天一嘴角勾起。 “我们就在这火药桶里,再添一把火!” 他的声音充满煽动,眼里是渴望与復仇。 吴双看著他,视线移向空间中央蠕动的光茧。 添一把火? 吴双脸上“吴天”的神情褪去,换上一种让阳天一感到心悸的玩味神色。 “沟通?” 吴双用沙哑的嗓音重复。 “不需要那么麻烦。” 话音落下,阳天一瞳孔收缩。 他看见吴双的右手上出现一枚青色印记。 印记上的纹路在流转,散发的气息与光茧的力量相似,却更纯粹、疯狂。 这是什么?! 阳天一內心震动。 他身为大日神宗之主,见闻广博,对三千诸界的隱秘略知一二。 他听说过那种被称为“诡异”的力量,连无间神魔都畏惧。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能將这种力量运用自如。 阳天一注视下,吴双抬起右手。 一缕青色气息从印记中瀰漫而出。 “嗤……” 一声轻响。 青色气息一出现,周围空间便发出呻吟,像是被浓酸滴上,出现了扭曲与腐蚀的痕跡。 吴双的右眼,那只灰白魔瞳亮起光芒。 一股念头顺著青色气息冲向他的神魂。 但他左眼的青铜色神性同时绽放出意志。 心臟处的权柄一震,一股韵律流出,將那念头镇压抚平。 他就是这股力量的主人。 阳天一喉结滚动。 他盯著吴双,这个他之前只认为是“有些古怪”的看守,此刻在他眼中,已是一头他完全看不透的凶兽。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双没理会阳天一的震惊。 他指尖一弹。 那缕青色气息便朝著光茧飞了过去。 如同水滴落入油锅。 轰! 原本蠕动的光茧,在接触到那缕同源而更纯粹的青色气息后,骤然狂暴! 其內部气息翻涌,色泽迅速转变! 晦暗褪去,青色渲染了整个光茧! 青色锈蚀之气! 这一刻,这股被玄冥圣地利用的力量,终於展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嘻嘻……呵呵……哈哈哈!” 那不辨男女的声音变了。 它不再是低语,而是响彻整个空间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挣脱束缚的喜悦与吞噬一切的贪婪! 光茧,不再是光茧。 它变成了一个青色的漩涡,一个疯狂旋转,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恐怖黑洞! 咔嚓!咔嚓咔嚓! 构成光茧的,那些由玄冥圣主亲自布下的粗壮法则锁链,在青色漩涡的疯狂啃噬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它们就像是生锈了千百万年的凡铁,一寸寸地崩解,断裂,最终被那青色的漩涡彻底吞噬,化为了其自身的一部分! “不好!” 阳天一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隨著光茧的失控,整个第九层的禁制核心都在剧烈动盪。 那青色的力量,在吞噬了法则锁链之后,变得更加恐怖,开始疯狂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它在吞噬! 吞噬这片独立维度空间的一切! 无论是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还是铭刻在墙壁、地面上的禁制符文,甚至是空间本身,都成了它的养料! “疯子!你这个疯子!” 阳天一忍不住对著吴双怒吼。 这已经不是添一把火了,这是直接把整个火药桶给引爆了! 这股力量一旦彻底失控,別说逃出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被其同化,成为这诡异力量的一部分!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贯穿阳天一四肢百骸的符文锁链。 那些锁链,正是第九层禁制核心的一部分。 嗤嗤嗤—— 青色的锈蚀之气,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阳天一身上的大日真意自行爆发,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神火,试图抵挡那股气息的侵蚀。 可那青色的气息,却仿佛无视了一切法则与能量,轻易地穿透了神火的防御,触碰到了贯穿他身体的符文锁链。 崩! 一声清脆的爆响! 缠绕在阳天一左臂之上的锁链,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隨即,整条锁链从中断裂,化作齏粉!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阳天一愣住了。 他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能感觉到,隨著锁链的崩断,那股镇压了他无数岁月,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的封印之力,正在飞速消退!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笑声,终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化作响彻云霄的狂笑。 “自由!本座终於自由了!” 轰隆! 当最后一根锁链在他身上崩碎,一股足以让整个玄冥界为之颤抖的气势从他体內爆发! 金色的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轮大日,將这片被青色与黑暗笼罩的第九层空间照耀通明。 他的意志衝击著四周,將蔓延过来的青色锈蚀之气逼退了数丈。 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阳天一仰天长啸,发泄著岁月积攒的憋屈与愤怒。 他感受著体內重新奔流的法力,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笑声。 他转过头,燃烧著金色神火的瞳孔盯住了引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吴双。 此刻的吴双,仿佛置身於风暴的中心。 一边是阳天一的金色大日。 另一边是那存在吞噬一切的青色漩涡。 而他,就站在两者之间,仿佛隨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力场”,无论是金色神火还是青色雾气,在靠近他三尺之地时,都会被排开。 阳天一看著他,眼神中有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这小子有禁忌之力,心也够狠。 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若非如此,自己又怎能脱困? “小子,你的胆子,比本座想像的还要大。” 阳天一的声音沙哑。 吴双没有回应他。 他的视线,始终未离开那个被锁在石柱上的身影。 古道今。 现在,第九层空间已陷入混乱。 青色漩涡在吞噬一切,不断壮大。 而阳天一脱困,成了这乱局最大的变数。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浑水,才好摸鱼! 第264章 大师兄到手,这锅你来背! 阳天一的狂笑声还在第九层空间內迴荡。 他身上的金色神火,如同一颗真正的太阳,將这片晦暗之地照得通明,那股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威势,让整个维度空间都在震颤。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团失控的青色漩涡,在吞噬了法则锁链之后,並未停歇。 它像一头永远无法被餵饱的飢饿巨兽,开始疯狂吞噬这片空间的一切。 嗤嗤—— 青色的锈蚀之气,如涨潮的海水,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阳天一爆发出的金色神火,在这股气息面前,竟也只能勉强自保,被不断压缩著范围。 “疯子!” 阳天一的视线死死锁定著吴双。 这个始作俑者,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吴双没有理会阳天一的怒火。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和这位大日神宗宗主交朋友。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石柱之上。 青色的锈蚀之气,也同样涌向了古道今。 那贯穿他四肢百骸,比阳天一身上更加粗壮、更加森然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青色气息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铭刻的,属於玄冥圣主的寂灭法则,在青色锈蚀之气面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崩!崩!崩!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些禁錮了大师兄古道今不知多久的锁链,一根接著一根,寸寸崩碎,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机会! 吴双一青一灰的双瞳之中,神芒爆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石柱之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盘古玄元功的力之大道神韵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產生。 那刚刚脱离束缚,身体尚处在僵直状態的古道今,便被这股力量牵引,朝著吴双飞了过来。 “小子,你!” 阳天一见状,瞳孔一缩。 他刚想有所动作,却见吴双的另一只手抬起,对著他轻轻一握。 嗡! 阳天一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猛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行动竟是迟滯了一瞬。 虽然这股力量对他而言,一挣便可脱离,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 足够了。 吴双已將古道今的身躯揽入怀中,心念一动,便將其直接收入了自己的体內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用那沙哑的“吴天”嗓音,对著阳天一咧嘴一笑。 “交易完成。” “你!” 阳天一怒极反笑,金色的神火在他体表剧烈跳动。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小子当成了棋子,一把用来破局的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轰隆隆—— 整个第九层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那青色的漩涡,在吞噬了所有禁制之后,已经壮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开始反过来吞噬这片维度空间本身!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四壁蔓延。 “玄冥老鬼!本座出来了!” 阳天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不再理会吴双,周身金光大放,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虹,直接撞向了这片维度空间摇摇欲坠的顶部! 他要出去! 他要去救自己的门人! 他要让整个玄冥圣地,为將他囚禁於此付出血的代价! 轰!!! 一声巨响,第九层的空间壁垒,被阳天一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外界的光线与气息,瞬间倒灌而入。 而阳天一那狂暴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窟窿之外。 在他衝出去的瞬间,整个镇魔狱都仿佛被引爆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镇魔狱的每一层。 无数强大的气息,从玄冥圣地的各处冲天而起,朝著玄冥渊的方向匯聚而来。 吴双看著那个巨大的窟窿,没有选择跟出去。 阳天一此刻,就是整个玄冥圣地最显眼的目標,是吸引了所有火力的靶子。 跟著他,才是自寻死路。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那团已经彻底失控,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青色漩涡之上。 他的脸上,属於“吴天”的阴鷙被一抹玩味取代。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撕!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他身前的空间,却像是布帛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混乱而狂暴的空间乱流。 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的逃生之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团还在不断壮大的青色漩涡,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进入之后,那道裂缝迅速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第九层,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个正在毁灭一切的青色灾厄。 …… 镇魔狱,彻底乱了。 “敌袭!敌袭!” “第九层被破!阳天一逃出来了!” “快!快去稟报圣主和冥使大人!” 悽厉的吼声,在镇魔狱的各层通道中迴荡。 那些镇狱卫士,平日里凶神恶煞,此刻却是个个面如土色。 轰! 镇魔狱第六层的入口,被一股狂暴的金色神火直接轰碎。 阳天一的身影,沐浴著神火,从中冲了出来。 “大日神宗的儿郎们!隨本座,杀出去!”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传遍了镇魔狱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被关押的大日界修士爆发出气息,开始衝击各自的牢房禁制。 “宗主!是宗主来救我们了!” “玄冥圣地的杂碎,你们的末日到了!” 整个镇魔狱,从內部开始动盪。 此时,玄冥殿中。 那名身穿玄色长袍、手持竹简的文士,脸色阴沉。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玄冥渊上空。 他低头俯瞰,只见深渊之中,一股股能量正在上涌。 金色的真意与各种法力波动混杂,几乎要將整个玄冥渊掀翻。 “阳天一……” 玄使的口中,吐出三个字。 他正要出手镇压。 忽然,他神情一变,將视线投向玄冥渊最深处。 在那里,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正在快速膨胀。 那是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任何大道的,毁灭与同化的力量。 青色。 一缕缕青色气息,开始从玄冥渊的裂口中泄出。 气息所过之处,连玄冥圣地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不好!是『那个东西』失控了!” 玄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骇与慌乱。 相较於阳天一脱困,这才是动摇整个玄冥圣地根基的大祸。 他再也顾不上去管阳天一,身形一闪,便要衝入玄冥渊,试图重新封印那股力量。 然而,已经迟了。 轰隆——!!! 一声巨响从玄冥渊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青色光柱,裹挟著毁灭气息,从深渊之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接贯穿了整个镇魔狱。 无论是牢房,还是其上铭刻的禁制,在这道青色光柱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同化、腐蚀、吞噬。 无数囚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青色气息淹没,化作了其成长的一部分。 玄使的身影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显得狼狈。 他稳住身形,看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看著那些正在蔓延的青色锈蚀之气,眼中充满不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封印,怎么会突然被从內部瓦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道道金色身影,已经从被摧毁的镇魔狱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气势滔天的阳天一。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肆虐的青色灾厄,眼中闪过忌惮,但他很快便將视线锁定在玄使身上。 “玄冥老鬼没出来吗?” 阳天一的声音中,带著杀意。 “那便,先从你这条看门狗开始!” 玄冥圣地,彻底乱了。 冲天的金色神火与魔气在主峰之上对撞,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成片崩塌。 阳天一爆发出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实力,一人独战玄使与数名玄冥圣地长老,不落下风。 “玄冥老鬼!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他的咆哮声混杂著法力,传遍了圣地的每个角落。 然而,比阳天一的怒火威胁更大的,是从玄冥渊中涌出的青色气息。 那青色的锈蚀之气,仿佛瘟疫,所过之处,无论是山石草木,还是亭台楼阁,甚至是护山大阵,都在被腐蚀、同化,化作与它一般的青色。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来不及躲闪的玄冥圣地弟子,只要被那青气沾染上一丝,整个人的血肉、神魂、乃至大道,都会在几个呼吸间被“锈蚀”,变成一具青色雕像,然后崩解成粉末,匯入灾厄的洪流中。 “快退!不要接触那青色的雾气!” “启动所有禁制!將它挡住!” 玄使的声音带著焦急与惊怒,他一边抵挡著阳天一的攻击,一边分心指挥门人弟子。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青色灾厄,无视任何法则与能量,不断蔓延,仿佛要將整个玄冥圣地拖入深渊。 就在这片战场的边缘,一道流光从远处驰来,落在一片还未被波及的山崖上。 来人正是“吴天”。 他此刻模样狼狈,內门弟子道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带著仓皇,正大口喘气,像是刚经歷了一场逃亡。 他看著远处毁天灭地的景象,一青一灰的异瞳之中,流露出与其他弟子一样的惊恐与愤怒。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笑意。 “阳天一逃出来了!第九层的那个鬼东西也失控了!快去稟告冥使大人!” 吴双混入弟子中,用“吴天”的嗓音吼道。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很清晰。 一名执事长老闻言变色,隨即带著几人化作流光,飞向另一座山峰。 吴双嘴角微勾,身影一闪,混入另一处战场。 这里,玄冥圣地的护卫正与几名逃出的囚犯廝杀。 吴双靠近,趁一名护卫队长出手露出破绽,弹出一道劲气,击中对方膝盖。 护卫队长身形一趔趄,攻击偏转,劈在一名同伴身上。 “王师兄,你!” 被误伤的护卫喊道。 “我不是故意的!” 王师兄辩解。 那名囚犯抓住机会,將王师兄撕成两半。 一场內訌就此爆发。 做完这些,吴双已退入人群。 他在战场上穿梭。 时而喊出错误的指令,引开圣地的支援。 时而打出法力,挑起玄冥弟子间的衝突。 他甚至用大道权柄模擬囚犯气息,偷袭一支结阵的小队后远遁。 那支小队迁怒於其他气息相似的囚犯,场面更加混乱。 高天上。 正与玄使交战的阳天一,也察觉到不对。 玄冥圣地的反击混乱,破绽百出,不像他所知的那个宗门。 他在激战中分出神念扫过主峰。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在人群里製造混乱,脸上掛著“惊恐”表情的“吴天”。 阳天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小子一脚將一块用於修补阵法的神金踢进玄冥渊,然后向旁边的阵法长老道歉。 那长老气得说不出话,只能认了。 阳天一的眼角抽动。 这个疯子! 他没跑,反而混进敌人內部製造破坏! 自己身为大日神宗宗主,在这里吸引注意,始作俑者却在后面拆家。 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 “小子,你够狠!” 阳天一心中骂了一句,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 既然有人帮忙,他这个“主攻”也不能落后。 轰! 神阳膨胀,太阳真火將一名玄冥圣地长老点燃,烧成灰烬。 “阳天一!你找死!” 玄使目眥欲裂,他展开竹简,一个个魔文从中飞出,化作锁链,缠向阳天一。 因为吴双这个“內门弟子”的搅动,玄冥圣地的战况滑向失控。 就在战局恶化,那青色灾厄即將蔓延到主峰之巔的玄冥殿时。 一股意志降临。 这股意志没有威势,却凌驾於一切。 瞬间。 阳天一的神火,玄使的魔气,以及那蔓延的青色锈蚀,全部停滯。 世界仿佛静止。 所有正在廝杀的人都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只有阳天一和玄使等少数强者还能思考。 一道身影出现在玄冥殿上空。 他身穿黑袍,面容普通,如同凡间老者。 但他出现时,天地大道为之俯首。 “圣主!” 玄使低下头,声音恭敬又惶恐。 阳天一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玄冥圣主! 鸿蒙世界的顶尖强者之一,现身了! 意志降临的瞬间,吴双感觉自己被禁錮。 时间、空间、能量,连同思维都被一股力量强行停止。 他的肌肉僵住,脸上属於“吴天”的惊恐表情凝固。 这就是鸿蒙顶尖强者的力量? 只是意志降临,便能冻结天地。 吴双心臟深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权柄,在此刻一颤。 一股源自本源的韵律流淌而出,护住他的神魂,让他在凝固的天地间保留了一丝运转的余地。 他不敢异动,偽装成被定住的生灵之一,用那丝意识观察著局势。 玄冥殿上空,那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悬浮著。 他没有看阳天一,也没有看玄使。 他的视线穿透空间,落在了那从玄冥渊衝起,正在“锈蚀”圣地的青色光柱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一下。 玄冥圣地为之哀鸣,多座山峰的顶端化作齏粉。 “废物。” 两个字从老者口中吐出,响在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生灵心底。 玄使的头颅垂得更低,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圣主,属下……” “阳天一,让他再多活片刻。” 玄冥圣主打断玄使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通天的青色光柱。 “此为祸根,必须拔除。” “玄使,你率领刑堂三位长老,结四象锁天阵,將阳天一困住。” “其余人,隨我布『九幽寂灭大阵』,重新镇压此獠!”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股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恢復运转。 “遵命!” 玄使如蒙大赦,立刻与其他三名长老化作四道流光,从四个方位將阳天一围住。 阳天一收起狂傲,神情凝重。 他知道,硬仗现在才开始。 另一边,玄冥圣地其余长老与弟子们,在圣主的意志下行动起来。 一道道流光飞向主峰各处,取出阵旗、阵盘。 一张阵法图在玄冥渊上空展开,其上標註著无数节点。 吴双被裹挟在人群中。 一名执事长老飞到他面前,將一枚黑曜石阵盘丟给了他,其上铭刻著符文。 “內门弟子吴天!” “是!”吴双回应。 “持此阵盘,前往『坤三』节点,將其嵌入阵眼,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 吴双接过阵盘,低头看了一眼。 入手冰冷,其上的符文散发著寂灭道韵。 他抬头看向上空的阵法图,神念一扫,便將“九幽寂灭大阵”的结构瞭然於胸。 同时,他也找到了大阵的几个弱点。 而他手中的阵盘,所要前往的“坤三”节点,恰好就是其中一处承上启下的节点。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他没有迟疑,装出领了任务的样子,抓紧阵盘,朝著阵图標註的方位飞去。 一路上,他“不小心”撞到其他奔走的弟子,口中连连道歉。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他握著阵盘的右手,指尖划过阵盘背面。 心臟处的大道权柄震动。 一丝力之大道神韵顺著他的指尖,注入阵盘之中。 他没有去破坏符文,那容易被发现。 他用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在符文之间,增添了一笔。 那一笔,就像是工匠雕刻时留下的划痕。 它没有改变符文的结构,却將阵盘“镇压”、“封禁”的作用,扭曲了一丝,变成“传导”与“增幅”。 做完这一切,他混在人群中,抵达了“坤三”节点。 那是一处位於玄冥渊边缘的悬崖,地面上刻画好了一个凹槽。 吴双上前,双手捧著阵盘,將其按了进去。 咔噠。 严丝合缝。 阵盘嵌入,立刻与地脉相连,一道道黑光顺著地面的阵纹流转开来。 “好了!坤三节点就位!” 负责此区域的长老见状,点了点头,隨后催促其他人。 “快!其他节点的人,动作快点!” 吴双退到一旁,低著头,一副护卫模样,眼角的余光观察著战场局势。 高天之上,阳天一被四象锁天阵困住,金色的神火与黑色的锁链对撞,暂时无法脱身。 而玄冥圣主悬浮在玄冥渊正上方,亲自主持大阵。 他的双目紧闭,意志笼罩著每一寸土地,任何能量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吴双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瞒得过长老,但未必能瞒得过圣主。 必须,再给他找点事。 他的视线扫向不远处。 那里,阳天一麾下几名无间神魔,正被数倍於他们的玄冥圣地护法围攻,节节败退。 吴双眼中闪过异色。 他后退几步,混入一群待命的內门弟子中。 他压低嗓子,对身边一名弟子喊道。 “刘师兄!你看天上!那金色的太阳里,是不是要衝出来什么东西了!” 那名刘师兄闻言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被困在四象锁天阵中的阳天一正全力爆发,他身后的大日虚影光芒大盛。 “不好!阳天一要自爆神魔之基,拼死一搏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油锅里倒进水。 听到这话的玄冥圣地弟子,全都脸色煞白。 一位无间神魔五重天强者的自爆,那威力,足以將半个玄冥界都夷为平地!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那几名正在围攻大日界强者的护法,动作也是一滯,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而那几名本已是强弩之末的大日界修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直接燃烧本源,发动了最猛烈的反扑! 噗!噗! 两名玄冥圣地的护法,当场被重创,吐血倒飞出去。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哈哈哈!多谢了!” 一名大日界的无间神魔狂笑一声,带著其他人,便要从那缺口中杀出。 高天之上,正亲自主持大阵的玄冥圣主,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睁开眼,朝著下方混乱的人群,冷冷地瞥了一眼。 “一群废物!他若自爆,尔等以为能跑到哪里去?” “结阵,杀了他们!” 冰冷的声音,让所有慌乱的弟子都打了个寒颤,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 整个九幽寂灭大阵的布置,又被拖延了片刻。 而吴双,早已趁乱溜到了另一个角落,深藏功与名。 阳天一在阵中,也將这一切看得分明,他看向吴双所在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这个小子,简直是个天生的搅屎棍! 终於。 在付出数名护法重伤的代价后,那几名大日界的强者,还是被重新压制了下去。 九幽寂灭大阵的所有节点,也终於全部就位。 嗡—— 隨著最后一块阵盘落下,整个玄冥渊周围的万千阵眼,同时亮起。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寂灭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朝著下方那通天的青色光柱,缓缓压了下去。 玄冥圣主站在巨网的中央,双手结印。 他准备亲自引导大阵的力量,將那失控的诡异之力,彻底磨灭,重新封印! “起!”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剎那间,黑色巨网光芒大放,无穷无尽的寂灭法则,化作亿万道锁链,垂落而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位於“坤三”节点的,那块被吴双动过手脚的阵盘,非但没有释放出寂灭锁链,反而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乌光! 它非但没有镇压,反而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抽取著整个大阵的能量! 同时,它还將下方那股青色锈蚀之气,也引导了过来! 镇压,变成了传导! 封禁,变成了增幅! 一瞬间,整个九幽寂灭大阵的能量循环,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海量的寂灭法则之力与更加狂暴的青色锈蚀之气,通过这个被扭曲的节点,匯聚成了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而这股洪流的目標,不是下方的玄冥渊。 而是顺著阵法的纹路,逆流而上,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直指大阵的核心! 主持大阵的,玄冥圣主! “嗯?” 玄冥圣主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投向了那处发生异变的节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是谁?! 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篡改阵法!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融合了两种毁灭力量的能量洪流,已经顺著阵法轨跡,衝到了他的面前! 轰!!! 那股融合了寂灭法则与青色锈蚀之气的毁灭洪流,没有给玄冥圣主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那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在碰撞的瞬间,便从中心点开始,寸寸崩解! 玄冥圣主那身朴素的黑袍,骤然鼓盪,隨即化作漫天飞灰。 他闷哼一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扭曲的神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玄冥渊深处! 噗! 一口蕴含著寂灭本源的魔血,从他口中喷出,將下方的青色光柱都染黑了一瞬。 “圣主!” 玄使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呼,心神大乱之下,结成的四象锁天阵都出现了一丝破绽。 “哈哈哈!好!炸得好!” 阳天一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仰天狂笑。 他周身的金色神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化作一柄开天闢地的神剑,狠狠地斩在了那出现破绽的阵法之上! 咔嚓! 封锁天地的黑色锁链,应声而断! “玄冥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阳天一脱困而出,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但他没有选择去追杀已经跌入玄冥渊的玄冥圣主。 他很清楚,那种等级的强者,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现在,是逃命的最好时机! “走!” 他一声怒吼,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玄冥圣地之外衝去。 那几名被围攻的大日界强者,也纷纷燃烧本源,逼退对手,紧隨其后。 整个玄冥圣地,因为圣主的受创,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 九幽寂灭大阵的崩溃,更是让那股青色的灾厄,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疯狂吞噬著圣地的每一寸土地。 山峰在“锈蚀”中化作青色的粉末,宫殿在无声中崩塌,无数玄冥圣地的弟子,在惊恐绝望的哀嚎中,被青色的雾气追上,变成了灾厄的一部分。 吴双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里,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慌。 他一边躲避著失控的能量乱流,一边悄然观察著局势。 阳天一那伙人,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正准备找个机会,悄悄脱离战场,撕裂空间溜走。 就在此时,一股炽热的狂风从天而降。 一只完全由金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巨手,破开混乱的气流,无视了周围所有奔逃的弟子,目標明確地朝著他抓了过来! 吴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反抗。 因为他认得这股力量的主人。 巨手一把將他攥住,隨即猛地向上一提。 下一刻,吴双便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混乱的地面,被一股磅礴的力量裹挟著,跟在了那道金色的流光之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玄冥圣地之外衝去。 “阳宗主,你这是何意?”吴双用神念传音。 “何意?”阳天一在吴双识海中冷笑:“小子,这场戏是你导演,现在想走?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本座说过,我们是盟友。现在,本座带你杀出去,你跟紧了!”话语中带著威胁。 阳天一看穿了吴双是始作俑者,要把他这个变数绑在身边。 吴双心念转动,表面不动声色。跟著他走,正好可以借势摆脱玄冥圣地的追踪。 轰隆隆! 他们身后,玄冥圣地主峰在青色灾厄的爆发下轰鸣,从根基处开始塌陷。 这座传承久远的魔道圣地,今日在青色“锈跡”中走向毁灭。 阳天一带著几名手下,以及被他控制的吴双,如同一柄尖刀,从玄冥圣地混乱的护山大阵中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脱离圣地范围,阳天一没有停留,燃烧法力,带著眾人扎进虚空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当身后的气息被空间乱流隔绝,那道金色流光才停下。 此地是虚空,远处有几颗星辰,光芒黯淡。 阳天一鬆开攥著吴双的神火之手。 吴双落在虚空中,活动筋骨,脸上属於“吴天”的表情褪去,恢復了平静。 他抬头看向阳天一。这位大日神宗的宗主,此刻形象狼狈。 他身上的帝袍多处破损,气息强横中带著虚浮,显然之前的大战与逃亡消耗巨大。 他的几名手下个个带伤,正在调息。 阳天一没有理会伤势,他燃烧著火焰的瞳孔盯著吴双,情绪复杂。其中有愤怒、忌惮、好奇,还有欣赏。 “小子,本座该怎么称呼你?”阳天一的声音郑重,不再狂傲。 “吴天。”吴双说出假名。 “吴天?”阳天一嗤笑:“你当本座是孩童吗?” “一个能將玄冥圣地玩弄於股掌,算计玄冥老鬼,引动禁忌力量的人,会是玄冥圣地一个內门弟子?” 他顿了顿,开口道:“说出你的来歷。否则,本座不介意现在搜你的魂。” 话音落下,一股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威压朝著吴双碾压而来! 然而,吴双站在那里,身形未动。 那足以压垮一颗星辰的威压,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场自然而然地排开,无法寸进。 “阳宗主,我们可是立下了大道誓约的盟友。”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助我救人,我助你脱困,如今交易已经完成,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阳天一怒极反笑: “你把我当枪使,把整个玄冥圣地炸成了废墟,现在跟我说两不相欠?” “你可知道,那股青色的力量彻底失控,会造成多大的因果?你可知道,玄冥圣地覆灭,这片界域的势力平衡將被打破,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这些,本座可都替你背了!” 阳天一越说越气。 他堂堂大日神宗宗主,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最后锅都得自己背! 吴双闻言,却是笑了。 “阳宗主此言差矣。” “你被玄冥圣地囚禁,本就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脱困,又亲眼看著仇家覆灭,难道不该高兴吗?” “至於这口锅……”吴双摊了摊手: “玄冥圣地的人,只看到是你阳天一衝出镇魔狱,是你这位大日神宗宗主,与那失控的诡异力量里应外合,才摧毁了圣地。” “这口锅,你不背,谁背?” “你!” 阳天一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神火狂涌。 但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事实就是如此。 在所有人看来,他阳天一就是导致玄冥圣地覆灭的罪魁祸首! 而眼前这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却能將自己摘得一乾二净! 好一个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小子! 阳天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动武……自己现在状態不佳,也未必能稳贏。 “好,很好。”阳天一盯著吴双,缓缓点头: “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但是,你利用本座,总得付出点代价。” “哦?”吴双挑了挑眉,“什么代价?” 阳天一的视线,扫过吴双的身体,最后落在了他的心臟位置。 他虽然看不透吴双的底细,但他能感觉到,吴双身上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探究这个秘密。 阳天一咧开嘴,露出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本座的宗门,在大战中损失惨重。如今本座脱困,正是需要人手,重建宗门,向玄冥圣地的余孽復仇的时候。” “你,既然这么能算计,不如,就来我大日神宗,当个客卿长老如何?”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他要把这头看不透的猛虎,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然而,吴双只是摇了摇头。 “没兴趣。” 三个字,乾脆利落。 阳天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虚空中的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 虚空之中,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阳天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燃烧著金色神火的瞳孔,死死地锁定著吴双,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烧成灰烬。 “没兴趣?” 他重复著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本座现在受了伤,就拿你没办法了?” 狂暴的威压再次升腾,这一次,金色的神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神魔法相,俯瞰著吴双,那股无间神魔五重天的气势,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呻吟。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抬起头,迎著那神魔法相的俯视,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惋惜与戏謔的神情。 “阳宗主,你搞错了一件事。”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阳天一的耳中。 “我们的交易,是你助我救人,我助你脱困。” “现在,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可我的人情……” 吴双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了阳天一背后,那遥远虚空之外,正在被青色灾厄吞噬的世界。 “……你才刚开始欠。” 阳天一的神魔法相,猛地一滯。 他顺著吴双所指的方向“看”去,神念跨越无尽距离,能清晰“看”到玄冥圣地那边的滔天因果,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朝著自己匯聚而来。 玄冥圣地覆灭,圣主受创,这口黑锅,已经严严实实地扣在了他阳天一的头上。 他,大日神宗宗主,成了鸿蒙世界所有魔道势力眼中的罪魁祸首。 一股无法形容的憋屈与狂怒,让他几欲发狂。 “你!” 阳天一怒吼,神火巨手再次抬起,就要拍下。 “客卿长老,就算了。” 吴双仿佛没看见那足以拍碎星辰的巨手,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不过,你大日神宗若是还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倒是不介意,去暂住一阵子。” 那高悬於空中的神火巨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阳天一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仿佛想从他那张平淡的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这小子,前一刻还寸步不让,怎么突然就鬆口了? 吴双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毕竟,我那朋友伤势很重,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养。而你,现在惹下了如此大祸,想必接下来会很热闹。” “我帮你吸引了玄冥圣地的全部火力,现在又主动帮你分担各方追杀的压力,阳宗主,我这么够意思,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阳天一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听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是鬆口,这分明是换了一种方式,告诉自己,他赖上自己了! 而且说得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阳天一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散去了身后的神魔法相。 跟这个小子动气,完全没有意义。 “好,很好!”阳天一咬著牙点头: “本座的宗门,隨时欢迎『吴天』道友前来做客!” 他特意在“吴天”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那么,那个烂摊子呢?” 阳天一指著玄冥圣地的方向,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股青色的力量,连玄冥圣主都奈何不得,若是任由其蔓延,恐怕整个界域都会被其吞噬,到时候,这笔因果会大到连他都承受不起。 “那个啊……”吴双拖长了语调: “能解决。” 阳天一精神一振。 “不过,不是现在。”吴双话锋一转: “玄冥圣地虽然毁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必还有不少余孽逃了出来,那些人,现在肯定满世界找你寻仇。” “你先把这些苍蝇解决了,我自然会出手,处理掉那股力量。” 阳天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小子,又在给自己下套,让自己去当苦力。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吴双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 他抬起右手,一缕微弱的青色气息,在他的指尖繚绕。 嗤——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阳天一和他身后的几名大日界强者,全都脸色剧变,齐齐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感觉到,那缕看似微弱的气息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毁灭与同化之力! 正是这股力量,摧毁了镇魔狱,覆灭了玄冥圣地! 而现在,这股力量,正温顺地,缠绕在眼前这个小子的指尖! “当然了。”吴双的语气变得幽幽的: “如果阳宗主觉得,自己能处理好那些麻烦,或者,你想亲身体验一下,被这股力量缠上的感觉……我也不介意。”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阳天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个疯子绝对做得出,將那股灾厄引到自己身上的事情来! “你!” 他憋了半天,最终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阳宗主是同意了。”吴双满意地收回了指尖的青气。 “为了我们接下来能合作愉快,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加深一下盟友间的信任。” 阳天一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 “你还想怎样?” “很简单。”吴双一笑,“你我,再立一个大道誓约。” “在我离开你的宗门之前,你与你的门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我与我的朋友出手,或探查我们的秘密。若有违背,大道弃之,神魔之基永世沉沦!” 阳天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誓言,何其歹毒! 这等於是在他脖子上,套上了一道枷锁! “你休想!” “哦?”吴双挑了挑眉: “看来阳宗主是不想解决那青色的麻烦了?” 阳天一的呼吸,瞬间一滯。 又是这个!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半晌之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 “但是,你也必须立誓!”阳天一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在我解决掉玄冥圣地的余孽之前,你不得对我大日神宗,做出任何有损宗门利益之事!否则,下场同上!” 他必须防著这个搅屎棍,在自己宗门里也来这么一出。 “可以。” 吴双答应得异常乾脆。 两人不再废话,再次以自身本源起誓。 两股意志在虚空中碰撞,化作比之前更加牢固的无形烙印,深深地刻入了对方的神魂之中。 新的誓约,成立。 阳天一看著吴双,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觉自己不是救出了一个盟友,而是从镇魔狱里,带出了一个比玄冥老鬼更难缠的祖宗。 “走吧,『吴天』道友。” 阳天一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隨即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吴双不以为意,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 在飞驰的虚空乱流中,吴双终於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了自己那广袤的体內世界。 古道今高大的身躯,正静静地躺在一片由生命本源之力匯聚而成的湖泊中央。 他身上的伤势,在吴双不计成本的灌注下,正在缓慢地恢復。 吴双的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向古道今的灵台。 那里,依旧被一道道黑色的寂灭法则锁链封锁著,那是玄冥圣主的手段,即便肉身脱困,神魂依旧被镇压。 吴双的心神靠近封印区域,动作停住。 他“看”到,寂灭锁链的缝隙间,已渗透进一丝青色锈跡。 那青色正与玄冥圣主的寂灭法则纠缠、融合。 两者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更稳固的平衡。 这股封印之力,既有寂灭法则的死气,又带上了青色锈跡的同化特性。 它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大师兄的神魂本源。 吴双的心沉了下去。 第265章 好师弟,竟把宗主当外人! 吴双的心神从体內世界退出,那张属於“吴天”的脸上,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一闪而逝。 大师兄古道今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要棘手百倍。 玄冥圣主那歹毒的寂灭法则,与那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竟然在他的神魂封印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此刻竟扭曲地融合在了一起,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大师兄的本源。 想要破除,无异於將大师兄的神魂连同封印一起彻底撕碎。 “怎么,你那朋友快不行了?” 阳天一的声音传来,他虽然在调息,但一缕神念始终锁定著吴双。 这个小子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让他警惕。 吴双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解释,只是平淡地开口。 “死不了。” “但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阳天一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现在和吴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吴双的朋友真出了事,这个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走之前,我得先去接个人。”吴双又补充了一句。 阳天一眉头一挑,但没多问。 大道誓约在前,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虚空之中,几道流光划破沉寂,朝著远离玄冥界的方位疾驰。 阳天一在前方引路,他虽消耗巨大,但无间神魔的底蕴犹在,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吴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同时为阳天一指引著方向。 不知穿梭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荒芜的陨石带。 “就在这里。” 吴双的身形停在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陨石前。 阳天一和他那几名负伤的手下也隨之停下,神情戒备地打量著四周。 这片区域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命跡象,实乃杀人藏身的好地方。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的警惕,径直落在那颗陨石之上,走进一处被幻阵遮掩的洞府。 洞府內,一道倩影正盘膝而坐,周身流淌著玄奥的道韵。 正是何清宴。 感应到有人进来,她立刻睁开双眼,在看到是吴双时,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这次要被困上好几百年呢。” 她起身迎了上来,语气轻鬆,但眼中的担忧却做不了假。 她一直为玄冥圣地之事悬著心。 “事情解决了,我们走。” 吴双回了一句,拉著她往外走。 当何清宴走出洞府,看到悬浮在虚空的阳天一等人时,愣了一下。 为首那个身穿帝袍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的大道都在颤慄。 这是无间神魔境界的存在。 阳天一也在打量何清宴。 他感到意外,“吴天”身边竟跟著这样一名女子。 两人看著並不相称。 “走吧,阳宗主,带路。”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对视。 阳天一收回视线,看了吴双一眼,隨即转身,化作金色流光前行。 一个时辰后,他们衝出了玄冥界混乱的界域,进入了新的界域。 这里的虚空不再黑暗,而是瀰漫著金色光辉,充满了炽热的气息。 “前面,便是我大日神宗所在的『大日界』。” 阳天一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许久的颤抖。 他回来了! 隨著靠近,一个世界的轮廓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世界仿佛一颗燃烧的金色太阳,散发著光与热,照亮了整片界域。 然而,越是靠近,阳天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低声道。 吴双也察觉到了。 按理说,宗主归来,整个宗门应该早就感应到,前来迎接。 可现在,大日神宗的护界大阵虽然运转如常,內部却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太过安静了。 阳天一脸色一沉,不再掩饰气息,那属於无间神魔五重天的磅礴意志,轰然朝著大日界碾压而去! “本座,回来了!” 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在整个大日界上空炸响。 这一刻,平静终於被打破。 大日界內部,无数道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著,护界大阵打开一道门户,一队队身穿金色鎧甲的弟子从中飞出,列於两旁。 隨后,数十名气息强大的长老,簇拥著一个身穿崭新宗主帝袍的男子,从门户中迎了出来。 那男子面容与阳天一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阴柔。 他看到阳天一的瞬间,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与激动的神情,快步冲了上来。 “师兄!真的是你!你终於回来了!” 他一把抓住阳天一的手臂,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情真意切。 “师弟无能,让你受苦了!” 阳天一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师弟——阳天恆,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怪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场感人至深的重逢戏码,在虚空中上演。 阳天恆拉著阳天一,向身后的长老们介绍,言语间满是吹捧与恭维。 而那些长老,也都纷纷上前行礼,个个面露喜色,说著“恭迎老宗主回归”之类的话。 眾人上前迎接,场面热烈。 阳天一心中的疑虑,也被重逢的喜悦冲淡。 然而,站在阳天一身后的吴双,將一切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阳天恆握著阳天一手臂的手没有鬆开,一股法力在探查著阳天一的身体状况。 他注意到,那些长老虽然面带笑容,但站位將阳天恆护在了中心。 他还注意到,下方列队的弟子在欢呼“恭迎老宗主”时,视线却瞟向他们那位“现任宗主”。 一切都透著怪异。 “师兄,你我兄弟重逢,是天大的喜事!快,隨我回宗,我已备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阳天恆拉著阳天一,要往大阵之內走。 阳天一也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阳宗主,恭喜你归来。” 是吴双的声音。 “不过,你的门人弟子,似乎只认你师弟这位宗主,不认你这个老宗主。” 吴双的传音,让阳天一火热的心头一凛。 他身体微僵。 那被师弟阳天恆握住的手臂,此刻能察觉到一股法力正在自己体內游走,探查他受损的根基。 原本的恭维,此刻也变得刺耳。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一切。 师弟脸上的激动,带著表演的痕跡。 长老们的站位,是將阳天恆护在身后,形成了一个阵型。 而下方那些弟子,口中高呼著“恭迎老宗主”,可他们的身体与气机,都朝向那位身穿帝袍的“现任宗主”。 人心已变。 阳天一的心冷了下去。 他收敛了所有的霸道与威严,化作了虚弱与疲惫。 他反手拍了拍阳天恆的肩膀,力道很轻,脸上挤出笑意。 “好,好师弟,还是你懂我。” “快,扶我进去,这次在玄冥老鬼那里吃了亏,本座需要立刻闭关疗伤。” 他顺水推舟,任由阳天恆搀扶著,摆出需要修养的姿態。 阳天恆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隨即换上担忧的神情。 “师兄说的是!疗伤要紧!我这就安排宗门最好的密室!” 他搀扶著阳天一,在一眾长老的簇拥下,走进了大日界的护界大阵。 吴双和何清宴跟在人群最后,被当成了隨从,无人理会。 何清宴传音给吴双。 “这些人很奇怪,明明是宗主回来了,怎么他们更听那个师弟的话?” 吴双没有回应,用余光扫了一眼阳天一的背影,嘴角勾起弧度。 一场接风洗尘宴,草草收场。 阳天一以“伤势过重”为由,被阳天恆送入了大日神宗防卫最严的禁地密室。 而吴双和何清宴,则被安排在一处客卿庭院。 夜深。 庭院內寂静。 吴双盘膝坐在院中,调理著体內浮动的气息。 忽然,他睁开双眼。 一道金色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阳天一。 此刻的他,没有白日的虚弱,周身气息虽不稳,但那双燃烧著神火的瞳孔,充满了暴怒与杀机。 “你早就看出来了?”阳天一的声音沙哑,像在克制著什么。 “一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吴双语气平淡。 阳天一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一个无间神魔,竟被师弟和心腹玩弄於股掌之间,若非这个外人提醒,恐怕还蒙在鼓里。 这对他而言,是比被玄冥圣主囚禁更大的耻辱! “说吧,你是怎么被抓的?”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直接开口询问。 阳天一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回忆。 他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与痛苦交织的神情。 “当年,我与玄冥圣地为了一处界脉的归属,爭斗不休。” “后来,天恆告诉我,他从一个可靠的渠道,得知了玄冥圣地一处重要的资源点,防守薄弱,只要我亲自出手,便可一举將其拿下,重创玄冥圣地的根基。” 他一边说,眉头一边紧锁。 “他还为我规划好了路线,说那条路最为隱秘,绝对不会被玄冥圣地察觉。” “我当时並未多想,我与天恆自幼一同长大,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住了。 他脸上的困惑,被明悟所取代。 他想起来了。 那个“可靠渠道”,阳天恆从未说明过。 那条“隱秘路线”,通往玄冥渊附近的一处绝地,那里空间法则混乱,適合布下天罗地网。 而那场伏击,玄冥圣地出动力量,不是为了守护资源点,而是由玄冥圣主带队,布下杀阵,目標就是將他这位大日神宗宗主镇压。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噗! 阳天一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怒火攻心。 “阳!天!恆!” 他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个名字,庭院的空间在他的怒火下扭曲,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那股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威压再也无法压制,冲天而起。 “原来是他!” “是他出卖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我的好师弟!好一个我最信任的人!” 阳天一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他以为自己败给了玄冥圣主,没想到,是败在了最亲近的人手中。 吴双静静地看著他发泄,直到他的笑声停歇。 “看来,阳宗主明白了。” 阳天一转过头,那双燃烧著金色神火的瞳孔,此刻一片赤红。 “我该怎么做?”他问吴双,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宗门,却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比镇魔狱更甚的牢笼。 整个宗门的高层,似乎都已是他师弟的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 “很简单。”吴双缓缓吐出四个字。 “清理门户。” 阳天一身体一震。 他当然想清理门户,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禁地,將阳天恆那个畜生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他面露挣扎之色。 “不行……我若现在直接对天恆动手,宗內那些长老,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追隨我无尽岁月,劳苦功高,如今却都站在了天恆那边……我若动手,必然会引起宗门大乱,甚至分裂!” “届时,不用玄冥圣地的余孽来犯,我大日神宗自己就先亡了!” 他顾虑重重。 背叛他的不只是阳天恆一人,而是整个宗门的权力核心! 听到他的话,吴双却笑了。 那是一种阳天一无法理解的,带著几分嘲弄的笑。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你的师弟,在你这位『老宗主』生死不明的时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新的权位,你还指望他们能回头?” “阳宗主,你太念旧情了。” 吴双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青一灰的双瞳,平静地注视著他。 “你还在顾忌什么?顾忌宗门分裂?顾忌那些长老的情分?” 阳天一沉默不语,但他的表情,已经默认了吴双的说法。 吴双摇了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阳天一神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那便,一起杀了。” 吴双的话语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阳天一的神魂之上。 那双燃烧著赤红神火的瞳孔,剧烈收缩。 庭院里扭曲的空间,瞬间平復。 那股冲霄而起的暴怒气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阳天一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荒谬与骇然。 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你……” 阳天一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想呵斥对方疯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吴双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里,看不到任何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杀光他们”,就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陈述。 “你懂什么!” 阳天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那是我大日神宗的根基!每一位长老,都曾为宗门浴血奋战!我若屠戮他们,宗门与覆灭何异!” “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 阳天一指向禁地方向,眼中恨意滔天。 “可我一旦动手,整个宗门都会分崩离析!届时仇家上门,谁来抵挡?我大日神宗亿万年的基业,就要毁於一旦!” 他像一头困兽,愤怒,不甘,却又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吴双看著他这副模样,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 “不是他们选择了你的师弟,而是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至於宗门基业……”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人都没了,还要基业做什么?杀光了,不就没人能背叛你了?” 阳天一的身体晃了晃,被这句歪理邪说衝击得气血翻涌,险些又是一口神血喷出。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如此教训。 而且,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软弱的地方。 许久,阳天一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的杀意与暴怒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本座的伤,很重。” 他沙哑地开口,不再去看吴双。 “在伤势痊癒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这既是陈述,也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他终究不是吴双这种了无牵掛的疯子。 “你也是。” 阳天一的虚影变得暗淡,临走前,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警告。 “阳天恆不是蠢货,他已经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別死在了这里,否则,本座的大道誓约可就白立了。” 话音落下,那道金色的虚影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重归寂静。 吴双对於他的警告不以为意,转身走进了为他准备的房间。 何清宴正在打坐,感应到他进来,便睁开了眼。 “那个大日神宗的老宗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只是在跟自己生气。” 吴双简单回了一句,隨手在房间四周布下了数十道禁制。 力之法则构成的符文隱入虚空,將这间小小的屋子,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嗡—— 几团散发著不同道韵的光球,从他的体內世界飞出,悬浮在身前。 这些,正是他此行的部分战利品。 从玄冥圣地镇魔狱中顺手“超度”的那些囚犯,到后来混乱中被他偷袭斩杀的玄冥圣地强者。 一共七枚。 每一枚,都是一位须弥神魔陨落后留下的本源核心。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燃烧的星核,有的似凝固的闪电,內部都清晰可见一条条完整的大道法则在流转。 这便是神魔之境的根本。 修士一旦踏入此境,毕生修为、法则感悟、乃至神魂意志,都会凝聚成这样一枚本源核心。 核心不灭,便有转世重修的可能。 核心若是被毁,或是被他人炼化,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而在那七枚须弥神魔的本源核心之上,还有一枚更加璀璨夺目的。 它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其上繚绕著寂灭与终结的恐怖道韵,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褶皱。 无间神魔的本源核心! 正是当初那位追杀他,却反被他坑杀的玄天宗长老所留。 吴双看著眼前的战利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些东西,若是拿出去,足以在鸿蒙世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对他而言,它们只有一个用处。 “出来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座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青铜铸就的古朴殿堂,从他眉心飞出,静静地悬浮在所有本源核心的中央。 三千神魔殿! 此乃师尊焚天仙帝传下的至宝,其內蕴含三千大道神魔的本源烙印,一旦圆满,威能无穷。 只可惜,焚天仙帝能力不够,没法收集到更多的神魔之力,其中三千神魔的本源其实是残缺不全的。 而现在,是时候,將它补全了。 吴双没有犹豫,伸出右手,对著其中一枚散发著凛冽寒冰道韵的须弥神魔核心,猛地一握。 咔嚓! 那坚固无比,足以承载一位神魔毕生之力的本源核心,在他的力之法则面前,竟如同玻璃般应声碎裂! 精纯到极致的寒冰大道本源,化作一条晶莹的冰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便要遁入虚空。 “还想走?” 吴双冷笑一声,三千神魔殿的殿门无声开启,一股蛮横的吸力从中传出。 那条冰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口吞了进去。 嗡—— 三千神魔殿微微一震,殿身上,一处原本模糊不清的浮雕,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掌控冰雪的神魔,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一股圆满的寒冰大道神韵,从殿身上瀰漫开来。 有效! 吴双精神大振,如法炮製。 咔嚓!咔嚓! 一枚又一枚须弥神魔的本源核心,被他以蛮力捏碎,化作最精纯的大道本源,尽数被三千神魔殿吞噬。 雷霆、烈火、狂风、厚土…… 隨著一道道不同的大道本源被补全,三千神魔殿上的浮雕,一尊接著一尊被点亮。 整个殿堂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古朴的青铜殿身之上,开始流转起一层淡淡的宝光,其品阶,正在朝著鸿蒙世界的道宝级別飞速跃迁! 很快,七枚须弥神魔的本源核心便被消耗殆尽。 三千神魔殿的气息停在下品须弥道宝的顶峰,距中品只差一步。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枚本源核心之上。 属於玄天宗长老的,无间神魔本源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处的大道权柄运转,青铜色的力之大道神韵凝聚於掌心。 “给我,碎!” 一声低喝。 那黑色太阳发出一声哀鸣,表面浮现出裂痕。 紧接著,轰然爆开! 一股寂灭大道本源化作黑色魔龙咆哮著衝出,试图挣脱三千神魔殿的吸力。 “还敢反抗?” 吴双双目一瞪,左眼中青铜色光芒暴涨。 祖巫真身的神力,隔著世界壁垒,加持己身! 三千神魔殿的吸力,瞬间暴增十倍! 那寂灭魔龙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扯进了那小小的殿门之中。 轰隆——!!! 当这股无间神魔的本源被彻底吞噬的剎那。 整座三千神魔殿爆发出神光! 它的体型不再变化,但其材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蜕变。 青铜色泽之上,一道道道纹自行衍生,仿佛在阐述著鸿蒙初开的至理。 它的品阶在瞬间衝破下品与中品的界限,並且向上攀升! 中品须弥道宝! 上品须弥道宝! 直到最后,光芒尽数收敛,整座殿堂悬浮在吴双面前,其上流转的道韵圆融一体。 上品须弥道宝,成了! 吴双感受著神殿与自己之间那更加紧密的联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想要查看一下这件至宝如今的威能。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与神殿彻底相连的瞬间。 一股全新的信息,顺著联繫,倒灌入他的识海。 识海之內,洪流奔涌。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三千大道的玄奥信息,隨著与三千神魔殿的连接,强行灌入了吴双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那古朴的青铜殿堂之內,三千尊神魔的神座之上,一共是有八座被提升至神魔之境,气息强大无比。 每一尊,都代表著一条被补全的圆满大道。 而其中,一尊繚绕著寂灭黑气,身形最为凝实的魔神浮雕,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超越了须弥之境,达到了无间神魔的层次! 吴双心念一动,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催动此殿,召唤出这尊无间神魔的虚影为己所用。 换而言之,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与无间神魔正面抗衡的底牌。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仅仅是维持那尊无间神魔虚影的存在,所消耗的大道之力,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寻常的须弥神魔一重天,恐怕在召唤出来的瞬间,就会被吸成人干。 不过,吴双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那片广阔世界中,青铜色力之大道法则匯聚成的汪洋,估算了一下。 以他盘古玄元功七转的底蕴,硬抗几个时辰,不成问题。 若是再多斩杀几尊无间神魔,让神殿吞噬…… 吴双的念头飘向了遥远的虚空之外,那个正在被青色灾厄吞噬的玄冥界。 那地方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玄冥圣地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傢伙,若是能將他们的本源核心都变成神殿的养料…… 到那时,別说是无间神魔三重天,便是四重天,自己或许都能掰一掰手腕。 吴双將这个诱人的想法暂时压下。 饭要一口一口吃。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不觉得阳天恆那个“好师弟”,会放任自己这个来歷不明,又被阳天一亲自带回来的人,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三日后。 正在庭院中闭目养神的吴双,睁开了双眼。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停在了门口。 “在下大日神宗执事长老云仲,奉代宗主之命,前来拜见『吴天』道友。” 一个听起来客气,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响起。 房间內的何清宴也停下了修炼,有些担忧地看向吴双。 吴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院中,挥手打开了禁制。 院门外,站著一个身穿金纹长老袍的中年人,面容倨傲,正是云仲。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彪悍的內门弟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云仲的视线在吴双身上扫过,见他只是一身寻常布衣,气息也只是须弥神魔一重天,那份倨傲更浓了几分。 “吴天道友,代宗主听闻道友乃是老宗主的救命恩人,特在神阳殿设宴,邀道友一敘,还请道友赏光。” 他嘴上说著邀请,但语气却像是在下达命令。 吴双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不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云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更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你说什么?” 云仲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没空。”吴双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家代宗主有事,就让他自己过来,我这人,懒得动。” 此话一出,庭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狂妄! 太狂妄了! 一个区区须弥神魔一重天的散修,竟敢如此不给代宗主面子! “放肆!”云仲终於按捺不住,怒喝一声。 一股属於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强大威压,轰然爆发,朝著吴双狠狠压了过去!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让他明白,在大日神宗,谁才是主宰! 然而,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威压,在衝到吴双身前三尺之地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烟消云散。 吴双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一青一灰的异瞳,平静地看著满脸涨红的云仲。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 云-仲心头猛地一跳。 自己的威压,竟然对他毫无作用? 这小子有古怪!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色厉內荏地喝道:“吴天!我好言相劝,你却三番五次折辱代宗主,莫非是想与我整个大日神宗为敌不成?” 他试图用整个宗门来压吴双。 吴双闻言,却笑了。 “大日神宗?现在是你家代宗主说了算,还是阳天一说了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云仲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 他怎么会知道?! 宗门內部的权力更迭,乃是绝密! 这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看著云仲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吴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我猜对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別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我朋友需要静养,再有下次,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 吴-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实力诡异,心思更是深沉到令人髮指! 他绝对不能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云仲心中滋生。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將他拿下! 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巧言令色!我看你就是玄冥圣地派来的奸细!” 云仲怒吼一声,为自己的出手,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不再保留,神魔之基轰然运转,一轮炽烈的金色小太阳,在他掌心浮现,散发出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给我死来!” 云仲手托神阳,一步踏出,整个庭院的地面瞬间龟裂,化作焦土。 他要以雷霆之势,將吴双彻底镇杀於此!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座巴掌大小,通体呈古朴青铜色的殿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面对云仲那足以焚灭山河的一击,吴双甚至没有去看那轮炽烈的神阳。 他只是將掌心那座古朴的青铜殿堂,轻轻向上託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法则交织的璀璨神光。 那座巴掌大小的殿堂,殿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就像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慵懒地张开了嘴。 云仲掌心那轮足以镇杀同阶强者的神阳,在飞至吴双身前的剎那,便被那道缝隙一口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轮神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內,那足以將钢铁融化的恐怖高温,瞬间退去。 只有龟裂焦黑的地面,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仲保持著前冲的姿態,脸上的狰狞与狂暴,彻底僵住。 他身后的两名內门弟子,脸上的错愕,也凝固成了雕塑。 没了?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云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那是什么法宝? 怎么可能……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从那座小小的青铜殿堂中瀰漫而出。 那不是力量压迫,是一种道韵。 是寂灭,是终结,是万物归於虚无的法则。 在这股道韵面前,云仲感觉自己的须弥神魔十重天修为,像沙滩上的城堡般脆弱。 他的神魔之基在颤慄,大道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股气息磨灭、同化!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与神魂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源自本能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著吴双,將那座散发毁灭气息的青铜殿堂在指尖拋了拋,就像在把玩一件玩物。 “这就是大日神宗的待客之道?” 吴双的声音平淡,听在云仲耳中,却不啻於魔音。 “我说了,我朋友需要静养。” 他收起了青铜殿堂,那股让云仲窒息的道韵也隨之消失。 噗通。 云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望向吴双,倨傲与杀意全无,只剩下骇然与不信。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乾涩,带著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吴双看著他,“重要的是,让你家主子安分一点。” “再有下次,就不是让你站著回去了。” 说完,吴双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屋子。 那两名嚇傻的內门弟子才如梦初醒,上前將瘫软的云仲扶起来。 “长……长老,我们……” “走!快走!” 云仲吼出这两个字。 三人连滚带爬,逃离了这座庭院。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房內的何清宴才走了出来,脸上带著震惊。 “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她看著吴双,问道。 刚才那股寂灭的气息,即便隔著禁制,也让她心惊。 “一件刚炼化的小玩意儿。”吴双回了一句。 他並未动用力之大道。 自从见识到大师兄的下场,他便多了一份警惕。 盘古血脉,力之大道,在这鸿蒙世界,似乎是禁忌。 三千神魔殿正好可以作为掩护。 其內吞噬了无间神魔的本源,释放出的寂灭道韵,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能吞掉一位须弥神魔十重天强者全力一击,又能释放出那等气息的法宝,是“小玩意儿”? 这傢伙的身上,还藏著多少秘密?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庭院,再次恢復平静。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 一道金色虚影,出现在院中。 是阳天一。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暴怒与憋屈,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焦急。 “出事了!” 他甚至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口。 吴双刚刚坐下,闻言又睁开了眼,眉头微挑。 “你那好师弟,又给你送温暖了?” “不是!”阳天一的虚影剧烈波动著,显示出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我被关押的那个禁地,有问题!” 他急促地说道:“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闭关密室!表面上灵气充裕,法则浓郁,可地底深处,却刻画著一座我从未见过的献祭大阵!” “献祭大阵?”吴双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没错!”阳天一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后怕,“那座大阵,与整个大日界的本源地脉相连,极其隱秘,若非我这次回去,对一切都抱著怀疑,用本源神火一寸寸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想献祭我!” 阳天一的虚影扭曲了一下,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不,不止是我!那座大阵的规模,庞大到超乎想像,献祭一个无间神魔,根本填不满它的胃口!” “他是想……献祭整个大日界!” 吴双的眉毛,终於彻底拧在了一起。 献祭整个大日界? 这个阳天恆,玩的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你確定?”吴双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分凝重。 “千真万確!”阳天一的虚影波动得更加剧烈,显然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那座献祭大阵,以九九八十一座本源地脉为节点,引动整个大日界的星辰之力为核心,其手笔之大,用心之歹毒,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若非他被吴双点醒,对一切都抱著十二万分的警惕,恐怕现在已经在那“温暖舒適”的密室里,在不知不觉中,被炼化成本源,成了大阵的第一份祭品。 “他想做什么?献祭一整个世界,他图什么?”吴双追问。 这种手笔,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范畴,更像是某些禁忌存在的行事风格。 “我不知道!”阳天一痛苦地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座大阵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未知之地!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在为某个存在,准备一场饕餮盛宴!” 庭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大能,被自己的亲师弟算计,囚禁了无尽岁月。 好不容易脱困,回到宗门,却发现整个宗门都已易主,自己还被当成猪一样,送进了准备献祭的屠宰场。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疯。 吴双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忽然开口。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做?”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滯,他看向吴双,那双燃烧著神火的瞳孔里,充满了挣扎。 “我走不开。”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座禁地密室,已经被阳天恆用宗门大阵彻底封锁,我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察-觉。我现在,就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诱饵。” “我想请你,替我走一趟。” “去哪?” “去地底,去那座献祭大阵的核心!”阳天一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我要你查清楚,那座大阵,究竟要献祭给谁!阳天恆的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 吴双闻言,笑了。 他看著阳天一,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阳宗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只是个须弥神魔一重天,你让我去探查一个能献祭整个世界的恐怖大阵?那地方,怕是你这位无间神魔五重天进去,都得脱层皮吧?” “我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阳天一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当然清楚此行的凶险,可他现在,真的没有別的选择了。 整个宗门,他唯一能信任,或者说唯一能利用的,只有眼前这个刚刚还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吴天”。 何其讽刺! “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阳天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虚幻的手掌一翻。 一枚约莫三寸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银色神金铸就,形如一尾游鱼的奇特梭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梭子之上,遍布著亿万万细密繁复的道纹,那些道纹仿佛是活的,在梭身之上缓缓流淌,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空间盪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空间大道神韵,从那梭子之上瀰漫开来。 “这是……”吴双的瞳孔微微一缩。 “破空梭。”阳天一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舍与肉痛,“极品须弥道宝,我宗门的镇宗之宝之一。” “此宝能够无视绝大多数空间禁制与阵法,只要提前留下印记,便可在瞬息之间,穿梭於任何地方。” “我已將那座献祭大阵核心外围的一处空间坐標,烙印在了我的神念之中。你持此宝,可直接潜入其中。一旦事不可为,也可催动此宝,瞬间脱离。” 阳天一將那枚破空梭,连同一缕金色的神念,缓缓推向吴双。 “我把它,暂时借给你。”他特意在“借”字上,加重了读音。 吴双看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银色小鱼,又看了看阳天一那张写满了“割肉之痛”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第266章 另一枚光茧,破局之法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破空梭和神念抓在手里。 “阳宗主果然豪爽。” “既然我们是盟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个忙,我帮了!” 他话说得义正言辞,心中却在盘算。 借? 进了我吴某人的口袋,还想拿回去?想得美。 这宝贝不错,以后归我了。 阳天一看著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话已经说出口,宝物也已经给了人家,再想收回来,已是不能。 “记住,你的目的只是探查,切不可打草惊蛇!”阳天一不放心地叮嘱道: “阳天恆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但也已是无间神魔三重天的修为,一旦被他发现,你必死无疑!” “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双隨口应著,心神已沉浸在手中的破空梭上。 好东西! 这东西,比神剑神殿实用。 有了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吴双把玩著银梭,有些迫不及待。 阳天一的虚影点头,看了吴双一眼,便化作金光消失在庭院中。 他得回去继续扮演“重伤垂死”的诱饵。 庭院內,只剩下吴双与何清宴两人。 “你要去?”何清宴走了过来,神色担忧。 她听清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献祭整个世界,光是听著,就让她心生寒意。 “嗯,去看场戏。”吴双笑了笑,將破空梭收起。 他转身进屋,在房间中央坐下。 “你守在这里,替我护法。” “在我回来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吴双看著她,交代道。 何清宴点头,没有多问,走到门口坐下,將一柄长剑横於膝上。 吴双不再多言,闭上双眼。 他的心神顺著阳天一留下的神念,沉入地底。 穿过岩层,穿过地幔。 很快,一幅画卷在他的“视线”中展开,其规模让他心惊。 那是一座立体法阵。 它以大日界的地脉为骨,以符文为肉,扎根於世界本源。 法阵中心是一个血色漩涡,正转动著,吞噬著匯聚而来的能量。 地脉灵气、星辰之力,乃至虚空中的法则碎片,都成了它的养料。 血色漩涡上方,一座宫殿悬浮著。 正是阳天一被“请”进去的禁地密室。 吴双的心神顺著坐標,靠近大阵的一处节点。 就在他准备將破空梭的印记烙印在此处时。 一股神念从血色漩涡深处扫过,其中满是扭曲与恶意! 吴双心神一颤,切断联繫,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好强的神念! 余波就差点震伤他的心神! 那血色漩涡背后,连接著一个恐怖的存在! 吴双睁开眼,眼中闪过厉色。 越是危险,其中蕴藏的秘密越大。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那枚银色的破空梭出现在掌心。 他將法力注入其中。 嗡—— 那尾银色小鱼仿佛活了,发出一声嗡鸣。 它从吴双掌心飞起,首尾相连,化作一个旋转的银色光环。 光环中,空间扭曲,一个深邃的空间通道成型。 吴双站起身,没有迟疑,一步迈了进去。 银色的光环悄然敛去,吴双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广袤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洞之中。 脚下,是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色阵纹,它们宛如活物的血管,深深扎根於地底,每一次搏动,都从四面八方抽取著磅礴浩瀚的能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腥与炽热混合的古怪气味,压抑得让人神魂都感到沉重。 阳天一没有说谎,这里的確是一座闻所未闻的献祭大阵。 吴双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阵纹,投向那片巨大空洞的最中央。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个巨大的光茧,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光茧由无数道粗壮的法则锁链交织而成,那些锁链不再是盘古那霸道绝伦的力之大道神韵,而是由整个大日界的星辰之力与本源地脉扭曲而成,散发著灼热与厚重的气息。 可在那光茧之內,那不断翻涌、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青色雾气…… 那股混杂著腐朽、怨毒、混乱、疯狂的诡异气息…… 他再熟悉不过了! 与乱星界海,盘古神殿中封印的东西,一模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大日界的地底,会藏著和盘古神殿里一样的东西? 阳天恆,那个大日神宗的代宗主,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嗡! 两道破空之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洞两侧响起。 两道通体由暗金色神金铸就的人形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它们的面容呆滯,双眼空洞,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强大到让这片空间都为之扭曲。 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两具傀儡! 它们出现的瞬间,空洞的双眼便齐齐锁定了吴双,没有丝毫的迟疑与试探。 轰! 两具傀儡动了,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它们的身形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一左一右,拳头之上凝聚著足以打穿小世界的恐怖物理力量,直取吴双的头颅。 凛冽的拳风,甚至让吴双的皮肤都感到了刺痛。 来不及多想,吴双心念电转。 硬抗? 以他盘古玄元功七转的肉身,或许能接下,但力之大道的气息必然会暴露。 在这诡异的地方,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绝非明智之举。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心臟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碑碎片,轰然运转! 吴双的身体內部,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细密爆响,他的身形、骨骼在瞬息之间发生著剧烈的改变,容貌变得苍老了几分,更添威严,一袭朴素的布衣,也化作了燃烧著神火的紫金色华贵帝袍。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属於盘古血脉的力之大道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收敛、封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焚灭万物、霸道绝伦的紫金色神焰! 焚天仙帝! 在这一刻,他將自己,偽装成了自己的那位便宜师尊! 面对两具傀儡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偽装成“焚天仙帝”的吴双,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区区两具没有灵智的铁疙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声音苍老而霸道,与吴双记忆中的那个老顽童截然不同,充满了无上帝君的威严。 隨著他话音落下,无穷无尽的紫金色太初神焰,从他体內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迎著那两只暗金色的铁拳,狠狠拍了上去! 轰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这片地下空洞中轰然炸开! 拳头与火焰巨手碰撞的中心,空间大片大片地坍塌、湮灭,化作虚无的混沌。 两具傀儡的身形,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倒飞出数千丈,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之上,將那坚不可摧的岩壁砸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吴双,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所化的“焚天仙帝”虚影,衣袍猎猎,周身神焰升腾,宛如一尊执掌火焰的无上神明。 这一击,平分秋色! 吴双心中却並不轻鬆。 刚才那一击,他几乎动用了太初神焰七成的力量,才勉强挡下。 而那两具傀儡,不过是些许能量消耗,转瞬间便从深坑中再次衝出,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 麻烦! 吼! 两具傀儡似乎被激怒了,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直拳攻击,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开始匯聚。 一具傀愈发沉重,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的质量,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剧烈颤抖。 另一具傀儡则变得轻灵飘忽,周身缠绕著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 一者主镇压,一者主杀伐! 配合得天衣无缝! “来得好!” 吴双长笑一声,豪气干云。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再次流转,除了太初神焰之外,雷霆、寒冰、风暴……足足七八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被他信手拈来,环绕在周身。 一时间,这片地下空洞之中,电闪雷鸣,冰封万里,神焰焚天! 他以“焚天仙帝”的身份,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对多种大道的恐怖掌控力! 轰!轰!轰! 大战,彻底爆发! 吴双以一敌二,与两具堪比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傀儡,在这片地下世界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廝杀。 他不敢动用力之大道,只能凭大道权柄与太初神焰,与对方周旋。 主镇压的傀儡,攻击引动地脉之力,沉重如星辰砸落,吴双以神焰化作火墙削弱其威能。 主杀伐的傀儡,速度极快,攻击直指吴双要害,逼得他分出心神,以雷霆和空间法则防御闪避。 一时间,法则之力碰撞,能量余波將这地下空洞搅得天翻地覆。 若非此地有献祭大阵加持,大日界的地壳都要被他们打穿。 吴双越打越心惊。 这两具傀儡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料。 若非他盘古玄元功底蕴深厚,法力近乎无穷,换做任何须弥神魔一重天,哪怕拥有上品须弥道宝,也早已被耗死。 “不能再拖下去了!” 吴双一边以神火逼退两具傀儡,一边思索对策。 此行的目的是探查,不是打架。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悬浮的青色光茧。 那才是问题的核心。 就在吴双与两具傀儡缠斗之际,异变发生。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震颤起来。 他脚下的血色阵法,光芒在一瞬间炽盛百倍,中央的血色漩涡,转速加快,发出轰鸣。 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吸力,从漩涡深处爆发。 吴双能感觉到,整个大日界的地脉本源,乃至高天的星辰之力,正在被强行抽取、吞噬。 献祭,开始了! 此刻。 轰鸣声拔高。 贯穿大日界地底的献祭大阵,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血色阵纹亮到极致,从地脉深处抽取著这个世界的本源。中央的漩涡旋转加快,吸力笼罩了这片地下空间。 吴双察觉到,整个世界的“重量”在变轻,灵气与法则都在朝著一个点流失。 献祭,已然开始! 更糟的是,远处被星辰锁链禁錮的青色光茧,在能量衝击下,光芒闪烁,裂痕正在蔓延。 嗤—— 一缕青色雾气,从一道裂缝中钻出。 仅是这一缕气息,便让周围空间泛起波纹,一种腐朽、混乱、怨毒的道韵,开始向四周扩散。 吴双浑身汗毛倒竖。 这东西,绝不能让它出来!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那两具暗金色傀儡再次扑杀而至。拳风撕裂虚空,一者重,一者快,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滚开!” 吴双所化的“焚天仙帝”怒喝一声,紫金神焰冲天而起,化作火海將两具傀儡逼退。 但他没有追击,而是双手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印诀。 这一次,从他身上涌出的,不再是太初神焰。 而是一种青色光辉。 那青光,充满了修正、秩序与平衡的气息,仿佛是定鼎乾坤的规则之光。 “青天诀!” 吴双心中低喝。 这是他从大道权柄中解析出的一种法门,並非用於攻伐,而是用於“修正”与“平衡”万物。 只见青光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一张符文法网,朝著那即將失控的青色光茧罩下。 嗡—— 当符文法网接触到光茧的瞬间,异变发生。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青色锈蚀之气,仿佛遇到天敌,发出了尖啸,退回了光茧之內。 而那张青色法网,则覆盖在了光茧之上,开始修復那些崩裂的法则锁链。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呈现为青色的力量,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一个混乱无序,一个建立秩序。 一个腐朽万物,一个修正一切。 吴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同时维持青天诀的运转,抵挡两具傀儡的攻击,还要分心扮演焚天仙帝,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体內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一群没有灵智的铁疙瘩,也配让本座耗费如此心神?” 一声冰冷的嗤笑,迴荡在空洞之中。 吴双收回了漫天神焰,只是单手维持著青天诀的输出,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 嗡—— 那座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殿堂,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 三千神魔殿! “出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他將体內那片广阔世界中,青铜色的力之大道法则所化的汪洋之力,毫不吝嗇地朝著神殿之中疯狂灌注而去! 轰隆! 三千神魔殿的殿门,轰然洞开! 八道璀璨至极的神光,从那幽深的殿门之中爆射而出,悬浮於吴双的身后。 那並非单纯的光芒,而是八尊气息恐怖滔天的神魔虚影! 其中七尊,有的掌控雷霆,有的驾驭寒冰,形態各异,但每一尊都散发著须弥神魔境的圆满道韵。 而为首的那一尊,身形最为凝实。 他通体繚绕著寂灭的黑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间法则都开始枯萎、凋零。 那股属於无间神魔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吼! 那两具暗金色的傀儡,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空洞的眼眶中红光大盛,捨弃了吴双,转而朝著那八尊神魔虚影冲了过去。 “杀。” 吴双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尊繚绕著寂灭黑气的魔神虚影,缓缓抬起了手,对著其中一具主镇压的傀儡,凌空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一道灰黑色的寂灭神光,一闪而逝。 那具沉重无比,足以一拳打穿小世界的傀儡,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滯。 紧接著,从它的拳头开始,一种诡异的“消亡”正在发生。 构成它身躯的暗金色神金,没有碎裂,没有融化,而是在那寂灭神光之下,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去! 那傀儡仿佛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另一只手臂疯狂地砸向寂灭魔神。 而另外七尊须弥神魔的虚影,则在同一时间,扑向了另一具主杀伐的傀儡。 雷龙咆哮,冰凤长鸣,风暴撕裂,烈火焚天! 七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化作最狂暴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將那具傀儡彻底淹没! 轰!轰!轰! 这片地下空间,彻底化作了法则碰撞的毁灭之地。 吴双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袍翻飞,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所化的“焚天仙帝”,此刻宛如一尊真正的神魔之主,言出法隨,號令万道。 咔嚓! 被寂灭神光笼罩的傀儡,终於支撑不住,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从拳头开始,一寸寸地化作飞灰,消散於虚无。 而另一边,在七尊神魔虚影的围攻下,那具速度快到极致的傀儡,也被一条雷霆锁链捆住,隨即被一只寒冰巨手捏成了漫天碎片。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具堪比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傀儡,形神俱灭! 八尊神魔虚影缓缓躬身,隨即化作流光,重新没入了三千神魔殿之內。 殿门关闭,一切重归平静。 整个地下空洞,只剩下那座献祭大阵依旧在疯狂运转的轰鸣声。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同时催动青天诀和三千神魔殿,对他而言消耗也是巨大。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麻烦。 他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座被青天诀暂时压制的青色光茧。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那覆盖在光茧之上的青色法网,光芒猛然一暗! 刚才为了驱动三千神魔殿,他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导致青天诀的压制之力出现了瞬间的衰弱。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碎裂声,从光茧之上响起。 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了整个光茧!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神失守的恐怖诱惑之力,轰然爆发! 紧接著,一道不辨男女,却充满了无穷魔力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你……不是他……” “你的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吴双心神剧震,体內刚刚平復的气血险些逆流。 他所化的“焚天仙帝”虚影,周身升腾的紫金神焰都为之晃动了一下。 不是他? 不是焚天仙帝? 这东西,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偽装! 更让他心头翻起惊涛骇浪的,是那后半句话。 同类的气息? 什么同类? 是盘古血脉沾染的污秽?还是说…… 不等吴双想明白,眼前的青色光茧,那道裂痕扩张开来! 咔嚓啦—— 碎裂声响起,由星辰之力与地脉本源交织成的光茧,就此解体。 青色雾气爆发,像是挣脱囚笼的凶兽,带著欢欣与暴戾。 这不是能量扩散,更像是一场维度的坍塌。 吴双只觉得眼前一,地下空洞连同献祭大阵,瞬间被青色吞没。 他来不及催动破空梭,一股吸力便从雾气核心传来,將他向內扯去。 天旋地转。 他像是坠入了一个由恶意与混乱构成的漩涡。 当吴双稳住身形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换。 这里,是一片青色的世界。 上下四方,皆是青色雾气。 雾气翻涌,发出啃噬声。 吴双体表的太初神焰,在这片雾气中被腐蚀、同化,光芒变得黯淡。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浓硫酸的凡人,肌肤和神魂都在被侵蚀。 体內的法力正在流逝,维持自身存在就是一种消耗。 “欢迎……来到我的国。” 那不辨男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迴荡在这片空间的每个角落。 吴双循声望去。 在不远处的浓雾中,一道人影凝聚成形。 人影轮廓与常人无异,但身躯由流转的青色雾气构成。 它的面容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闪烁著青芒的眼眸。 “你很有趣。” 那青色人影看著吴双,声音里带著好奇与残忍。 “你的身上,有两种味道。” “一种,是那些自詡为『秩序』的腐臭味。” 它的话语,指的是吴双施展的青天诀。 “而另一种……” 青色人影的身体前倾,仿佛在嗅著什么。 “是『我们』的味道,是深渊,是终结,是万物归一的甘美。” 吴双沉默不语,心臟处的大道权柄运转,调动法则之力,抵抗著周围的侵蚀。 他现在明白了,阳天恆想做什么。 他不是在献祭。 他是在“餵养”! 他用大日界的本源,来餵养这个被封印的怪物,助它脱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吴双开口,声音沙哑,偽装出的威严在这片空间的影响下,显得中气不足。 “我?” 青色人影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空灵的轻笑。 “我就是我。” “一个被盘古那个莽夫,关了很久很久的可怜虫。” 盘古! 它竟然直呼盘古之名! 吴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乱星界海,盘古神殿,封印著一尊。 大日界地底,阳天恆献祭整个世界,餵养著另一尊。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青色人影伸出一只由雾气构成的“手”,遥遥指向吴双。 “你的出现,让我很高兴。” “让我看看,你身上那股『同类』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 整个青色世界,猛然一震! 无穷无尽的青色雾气,仿佛得到了指令的军队,化作亿万万条纤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攒刺而来! 每一条丝线,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洞穿须弥神魔道躯的恐怖腐蚀之力! “哼!” 吴双所化的“焚天仙帝”冷哼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他双手一合,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 紫金色的太初神焰,混杂著雷霆、寒冰、风暴等数种大道法则,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彩色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青色的丝线撞在光罩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消融声。 光罩的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而那些青色丝线,却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吴双的脸色,愈发凝重。 在这鬼地方,对方就是绝对的主宰,可以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他,却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每消耗一分法力,都难以得到补充。 此消彼长之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反抗?” 青色人影的语气,充满了戏謔。 “你那点可怜的『秩序』之力,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除了能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你的绝望,还有什么用呢?” 它缓缓抬起手。 那些围攻吴双的青色丝线,骤然一变!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攒刺,而是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柄柄形態各异的兵器。 刀、枪、剑、戟…… 每一柄兵器之上,都流转著一种被扭曲、被污染的大道神韵。 那是……被它吞噬、同化掉的力量! “死吧。” 一声轻语。 万千青色兵器,裹挟著混乱与怨毒的法则,化作一道洪流,朝著吴双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都为之色变! 吴双的瞳孔,剧烈收缩。 硬抗,绝对会瞬间被耗尽法力,而后被啃噬得连渣都不剩! 退? 这片空间无处可退!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既然无法抵抗,那便……不抵抗了! 在那万千兵器即將临身的剎那,吴双竟猛地收回了护身的彩色光罩!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他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那片足以腐蚀万物的青色雾气之中。 “哦?” 青色人影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对吴双这自杀般的行为,感到了意外。 也就在这一瞬间。 吴双的双眼,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彻底隱去,变得与右眼一般,化作了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 盘古玄元功,魔性一面,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与这片青色世界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吞噬与毁灭之意,从他的双眼中轰然爆发! 那迎面而来的万千青色兵器洪流,在距离吴双身体还有三尺之遥时,竟猛地一滯! 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紧接著,吴双张开了嘴,对著那片兵器洪流,猛地一吸! 呼—— 难以想像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青色兵器洪流,竟仿佛百川归海一般,被吴双一口吞入了腹中! 他的身体,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宣泄。 那些充满了腐朽与混乱之力的能量,在进入他体內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分解、碾碎、化作了最本源的能量粒子,而后被他那运转到极致的盘古玄元功,尽数吸收! 嗝。 吴双甚至还打了个饱嗝,脸上那属於“焚天仙帝”的苍老面容,因为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青色世界陷入死寂。 翻涌的雾气因眼前的一幕而停滯。 “你……” 青色人影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波动。 它的青色眼眸盯著吴双的灰白色眼睛,声音里是惊骇。 “原初之暗……不对,你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吴双没有给它探究的机会。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加速运转,灰白眼眸深处只剩下冷静与杀意。 多说无益。 既然能吞,那就全部吞掉! 然而,在他准备將这片青色世界吞噬的瞬间,心中一动。 他没有继续吞噬。 心念流转,一座一人大小、青铜色泽的阵法在他身前显化。 阵法纹路流淌著力之法则的气息。 其內部,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道韵流转。 万化噬极阵! 当这座阵法出现的剎那,青色人影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尖锐百倍! “这是……祭道的力量!” “不可能!你怎么会掌握祭道的力量!” 它的声音里,不再有好奇,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恐惧。 祭道? 吴双心中疑惑。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万化噬极阵,源自於一个祭台。 难道,那个祭台,叫做祭道台? 万化噬极阵,能够吞噬转化万物,驾驭大道。 如此说来,称之为“祭道”,倒也说得通。 只是…… 祭……向谁祭?又祭给谁? 疑问在吴双脑海中闪过,但他將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此地诡异,体內的法力消耗很快,必须速战速决!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得死!” 吴双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万化噬极阵轰然运转,爆发出吸力。 这一次,它吞噬的不再是外界的法则能量,而是这片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充满了腐朽、混乱、怨毒的青色雾气! 嗤嗤嗤—— 无穷无尽的青色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万化噬极阵之中。 阵法內部,那数种衝突的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將那些青色雾气强行分解,再转化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能量。 那青色人影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它似乎想要阻止,但万化噬极阵仿佛是它的克星,那股源自祭道的力量,让它根本不敢靠近。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构成这个世界的根基,被吴双源源不断地抽取、转化! “很好!” 吴双感受著万化噬极阵中匯聚的,那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精纯能量,双目之中,灰白色的光芒暴涨。 他猛地抬起手。 嗡—— 那柄朴实无华的青铜长剑,开天神剑,自他掌心浮现! 紧接著,他心臟之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权柄,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最后,他体內那片广阔的世界中,代表著盘古玄元功神性与魔性的两股力量,化作一青一灰两道神光,冲天而起! 开天三宝,齐聚! “斧来!” 吴双一声怒喝。 开天三宝赫然合而为一! 三者在他身前轰然相合! 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著足以劈开鸿蒙,再造乾坤的恐怖气息的巨斧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开天神斧! 当神斧出现的剎那,整个青色世界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隨时可能崩塌。 “用你的力量,送你上路!” 吴双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迴荡。 他將万化噬极阵中刚刚转化而来的,那股庞大精纯的能量,毫不犹豫地,尽数灌注到了开天神斧的虚影之中! 嗡——!!! 开天神斧的虚影,在一瞬间凝实了百倍! 斧刃之上,不再是单纯的青铜色,而是沾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青芒,那是属於诡异生物的本源之力! 此刻,这股力量,却成了吴双手中最锋利的刀! 那青色人影终於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它不再尖叫,整个青色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刻,所有的青色雾气都疯狂地朝著它收缩、凝聚。 它的身形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枚只有拳头大小,却凝聚了整个世界之力的青色晶石,朝著吴双爆射而来! 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凝聚了整个诡异世界的一击,吴双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锁定了那枚极速射来的青色晶石。 他张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怒喝道: “一斧,神魔灭!” 一斧,悍然劈落! 没有光,没有声音。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斧之下,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那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威,又融合了诡异本源之力的斧刃,所过之处,一切都归於虚无。 那枚凝聚了青色人影全部力量的晶石,在接触到斧刃的剎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被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抹去! 紧接著,是这片无边无际的青色世界。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痕,从世界的尽头蔓延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青色雾气都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就像一块被砸碎的镜子,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当吴双再次恢復意识时,他依旧站在那片广袤的地下空洞之中。 脚下,那座庞大无比的血色献祭大阵,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能量。 周围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片诡异的青色世界,那尊恐怖的青色人影,都只是一场幻觉。 吴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手中的开天神斧虚影早已消散,万化噬极阵也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內。 “结束了……” 吴双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可吴双的眉头,却在此刻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以往对付这种青色锈蚀之气,唯一的办法便是空间放逐。 它的本质是侵蚀与同化,是一种无法被常规力量磨灭的“污染”。 但刚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斧之下,那青色人影连同它所化的世界,是被彻底地、从根源上抹除了。 就像一张写错了字的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擦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是开天神斧的力量? 不,不完全是。 吴双心念电转,回想起了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在最后关头,他动用了万化噬极阵,吞噬转化了那诡异的青色雾气,再將其灌注於开天神斧之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起关键作用的,或许是他为修补光茧施展的青天诀。 源自大道权柄的“修正”与“平衡”之力,在无形中克制了青色锈蚀之气“混乱”与“腐朽”的本质。 因青天诀中和了其不灭特性,开天神斧的一击才能將其斩灭。 一个能杀死这种生物的新方法。 这个发现让吴双疲惫的精神一振,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撑著身体,心念一动,那枚形如银色游鱼的破空梭出现在掌心。 没有半点犹豫,他將体內恢復的一丝法力注入其中。 嗡。 破空梭发出一声鸣响,化作一道银色光环,一个空间通道成型。 吴双一步迈入,身影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 大日神宗,神阳殿內。 端坐於宗主宝座上闭目养神的阳天恆,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隨即涌上一股潮红。 噗! 一口金色神血喷出,將身前玉案染得狼藉。 “不!!!” 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他喉咙挤出。 那股与他神魂相连,被他餵养了无尽岁月的“根”,断了! 彻底地,断了! 那感觉,就像身体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被活生生挖了出去。 轰! 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威压爆发,整座神阳殿在这股失控的气息下摇晃,无数阵法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是谁!到底是谁!” 阳天恆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再无半分得道高人的从容。 他的身形一闪,瞬间从宝座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片死寂的地下空洞之中。 当看到眼前景象的剎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座耗费了他无尽心血,以整个大日界本源地脉构筑的献祭大阵,已经彻底报废,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墟。 而那空洞的中央,那个本该囚禁著他希望与未来的地方,空空如也。 生机,感应不到了。 气息,彻底消散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谋划了数个纪元的宏图大业,在即將成功的最后关头,被人毁於一旦! “啊啊啊啊——!” 阳天恆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狂怒,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毁灭性的法则之力,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地下空洞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大面积地崩塌,巨大的岩石从穹顶坠落,烟尘瀰漫。 他状若疯魔,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开,一寸寸地扫过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忽然,他的神念一顿。 在空间崩塌的乱流之中,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紫金色的神焰! 虽然只有一丝,但他却记住了这股力量! 阳天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来歷,以火为道的修士,破坏了自己的大计! “该死,那个傢伙……” 阳天恆缓缓低下头,扭曲的脸庞隱藏在阴影之中,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还有阳天一……” “你们,都得死!!!” …… 庭院內。 吴双的身影从空间通道中踉蹌而出,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你回来了!” 一直在门口护法的何清宴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吴双,虚弱到了极点。 “没事,小场面。” 吴双摆了摆手,从储物法宝中抓出一大把恢復法力的丹药,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他一边炼化药力,一边將心神沉入体內,检查著这一次的收穫。 最大的收穫,无疑是那座被他收回体內的万化噬极阵。 此刻的阵法,安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世界之中,其上流转的道韵,似乎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深邃。 吞噬转化了一整个诡异世界的本源之力,虽然大部分都在最后那一斧中消耗掉了,但依旧有一小部分沉淀了下来,化作了阵法自身的底蕴。 这件宝物的威能,又上了一个台阶。 吴双的心神,又落在了那枚阳天一“借”给他的破空梭上。 这可是个好东西。 极品须弥道宝,无视禁制,穿梭空间。 简直是跑路、偷袭的必备神器。 不管怎么说,可不能再还给阳天一了。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他將破空梭翻来覆去地把玩著,毫不客气地抹去了上面属於阳天一的最后一丝神念烙印,然后打上了自己的。 嗡。 银色的小鱼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亲昵地在他指尖蹭了蹭,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请我做事,不管成不成,都得付出点代价呀。” 吴双满意地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 院门之外,一道金色的虚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 阳天一来了。 第267章 东西到手,概不退还 他虚幻的身影在庭院中显现,金色的神火剧烈地跳动,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阳天一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盘膝坐在地上的吴双身上。 对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消耗巨大。 可他还活著。 而那个与自己师弟神魂相连,被餵养了无尽岁月的恐怖存在,那股让他日夜惊惧的气息,却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你……”阳天一的声音乾涩,虚影晃动得更加厉害: “你做了什么?” 吴双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丹药的药力化开,恢復了些许气力。 他瞥了阳天一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做什么,就是进去逛了逛,不小心把那东西弄碎了。” “阳宗主,你给的情报可不准啊。” 吴双的语气平淡,听在阳天一耳中,却不亚於混沌神雷在神魂中炸响。 弄碎了? 那可是连玄冥圣帝都需要设下无数禁制封印的诡异存在! 那可是他师弟阳天恆谋划了数个纪元,用一整个大世界本源去餵养的怪物! 你说你不小心,就给弄碎了? “不可能!”阳天一失声低吼: “那东西的本质是『污染』,无法被常规力量磨灭!你怎么可能……” “哦?是吗?”吴双挑了挑眉: “或许是它太脆了,不经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且,那也不是什么献祭大阵,那就是个养猪场,专门催肥的。” “我看阳宗主你,差点就成了第一份送进去的饲料。”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阳天一的心里。 他的虚影猛地扭曲,金色的神火喷薄而出,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从发作。 是啊。 自己被亲师弟算计,当成猪一样圈养,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闭关的宝地。 若非眼前这个“吴天”,自己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阳天一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强行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他看著吴双,那份戒备与审视,已经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惊骇与忌惮。 这个吴天,比他想像的还要神秘,还要可怕! “无论如何,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阳天一沉声开口,算是承认了这份恩情。 “好说。”吴双笑了笑,一副我们是盟友,不必客气的表情。 阳天一的视线,落在了吴双正在把玩的那枚银色小鱼上。 现在地底的威胁已经解除,这件镇宗之宝,也该物归原主了。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本座的破空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吴双十分自然地將那枚破空梭揣进了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阳天一的话头,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阳宗主。”吴双一脸诚恳地看著他: “这宝贝,暂时还不能还给你。” 阳天一的金色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为何?”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想想,我刚端了你师弟的老窝,他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吴双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他现在必然满世界地找我,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 “我如今修为低微,又消耗巨大,要是没有这宝贝护身,怕是连你这大日神宗的山门都走不出去。” “再说了。” 吴双话锋一转,拍著胸脯,义正言辞。 “我们可是盟友,我的安全,不就等同於你的安全吗?我若是出了事,谁来帮你对付阳天恆?” 一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大义凛然。 阳天一的虚影,开始疯狂闪烁,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失控的气息而变得灼热。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拿了我的镇宗之宝,转过头来,还用我的安危来当挡箭牌? “你!” 阳天一气得神火乱窜: “那是我大日神宗的镇宗之宝!” “我知道啊。”吴双点了点头: “所以才好用嘛。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等咱们解决了阳天恆,我一定……考虑还给你。” 考虑? 阳天一差点一口神火喷出来。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恨不得用眼神將他洞穿。 可他偏偏又发作不得。 两人之间有大道誓约,他不能对吴双出手。 更重要的是,吴双说得对,现在只有吴双能帮他。 这个刚刚才救了他,毁了阳天恆根基的“吴天”,是他唯一的希望。 何其讽刺! “好!好!好一个吴天!” 阳天一连道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不再多言,金色的虚影猛地一颤,化作点点金光,愤然消散。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违反誓约。 庭院內,重归寂静。 何清宴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著吴双,表情古怪。 “你就这么把他的宝贝给黑了?” “什么叫黑?”吴双一脸无辜: “这是他请我办事的酬劳,我们是公平交易。” 说著,他还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小鱼,放在手心欣赏,越看越满意。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跟这个傢伙討论“公平”的问题。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大日界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的,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玄冥界。 乱石与残破的法则碎片,构成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就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一座崩塌的神殿之內。 那枚与大日界中一模一样,由无数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光茧,表面的光芒,早已黯淡到了极点。 咔。 一声轻响。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光茧之上。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光茧。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那坚固的法则锁链,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一寸寸断裂,化作了飞灰。 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雾气,从破碎的光茧中缓缓流淌而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与自由。 雾气蠕动著,翻涌著,在神殿的中央,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的轮廓与常人无异,但整个身躯,都由不断流转的青色锈蚀之气构成。 它静静地站立著,仿佛在適应这方早已残破的世界。 许久。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种空洞感。 一种源自同类的,本该存在於某个地方的联繫,彻底断绝了。 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抹去。 嗡—— 环绕在它周身的青色雾气,在一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 一股无声的,充满了暴戾与怨毒的意志,横扫了整个玄冥界废墟! 那些残存在废墟之中的法则碎片,在这股意志的扫荡下,纷纷哀鸣,而后被同化、腐蚀,化作了最纯粹的青色雾气,融入它的身体。 它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它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面容转向了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它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刻骨铭心的残余气息。 那是它的同类,在被彻底抹除前,所留下的最后一道烙印。 也是……杀死它同类的,那种力量的痕跡。 青色人影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骤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流光。 它撞碎了玄冥界残破的天穹,无视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径直朝著大日界的方向,破空而去。 ...... 庭院中,何清宴看著吴双那副心满意足,把玩著银梭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言。 这傢伙的脸皮,恐怕比那极品须弥道宝还要坚韧几分。 正当吴双准备將破空梭彻底炼化,打上自己十八道神魂烙印时,他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不只是他。 一旁的何清宴也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整个大日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悸动,清晰地传递到他们这种等级的修士心头。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邪恶,自遥远的天外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天,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光线被吞噬的诡异昏暗。 空气中,法则的流转变得滯涩,灵气之中,多出了一丝腐朽与混乱的意味。 “这是……” 何清宴的脸上,浮现出骇然。 这股气息,她並不陌生。 虽然隔著遥远的距离,但那股腐朽万物,同化一切的本质,与吴双之前描述的,与大师兄一起被封印之物,何其相似! 吴双缓缓站起身,將破空梭收起。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应得更清晰。 那是同源的气息。 与被他一斧斩灭的那个青色人影,一模一样。 玄冥界废墟中的那一个,脱困了! 而且,它来了! 轰隆——!!! 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从大日神宗的山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流光,无视了大日神宗那足以抵挡无间神魔猛攻的护山大阵,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从天外撞了进来!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那青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光芒剧烈闪烁,无数玄奥的阵纹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便被腐蚀、扭曲,继而崩溃。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大阵之上。 那道青色流光毫不停滯,径直衝向大日神宗的主峰,神阳殿! “孽障!岂敢!”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神阳殿內传出。 正是刚刚才吃了大亏,正在无能狂怒的阳天恆。 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虹冲天而起,阳天恆的身影显现在高天之上,他看著那道势不可挡的青色流光,脸上先是闪过一抹错愕,隨即被无边的杀意取代。 他当然认得这股气息! 这不正是他苦心孤诣餵养的“根”的气息吗? 可为什么,又出现了一个? 而且这个,比他餵养的那个,气息更加暴戾,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 来不及多想,那道青色流光已经到了近前。 那不是什么遁光或者神通,而是一个由纯粹的青色雾气构成的人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股吞噬万物,腐化一切的纯粹恶意。 它甚至没有去看阳天恆一眼。 它的目標,似乎是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另一股同类的,消散前的最后印记。 以及……斩杀了它同类的那股力量的痕跡。 青色人影抬起一只由雾气构成的“手”,对著下方最宏伟的神阳殿,隨意地一挥。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宣泄。 但神阳殿那由无数神金铸就,被重重阵法守护的殿顶,就在这一挥之下,无声无息地开始“生锈”。 一种青色的锈跡,凭空出现,並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坚不可摧的神金,在锈跡的蔓延下,化作了腐朽的粉末,簌簌落下。 只是一瞬间,雄伟的神阳殿,便塌陷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找死!” 阳天恆双目赤红。 那青色人影的无视,以及对神阳殿的破坏,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抬手一掌,无穷的太阳神火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纹之间,儘是焚灭万物的道韵,朝著那青色人影当头拍下。 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击,青色人影终於有了反应。 它只是顿了一下,任由那金色的火焰巨掌將自己吞没。 轰! 太阳神火爆开,將那片天空烧成了一片金色的琉璃火海。 阳天恆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冷笑,可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彻底凝固。 火海之中,那青色人影毫髮无伤。 不,甚至可以说,那些霸道绝伦的太阳神火,成了它的养料。 只见它周身的青色雾气一阵翻涌,竟將周围的太阳神火尽数吞噬、同化! 它的气息,不减反增! “怎么会……” 阳天恆心神剧震。 这东西,竟然能吞噬他的太阳神火!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那青色人影动了。 它的身形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阳天恆的面前。 一只青色的手掌,穿透了阳天恆护体的神火,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阳天恆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一口蕴含著无间神魔本源的金色神血,狂喷而出。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膛之上,一个青色的掌印赫然在目。 那掌印仿佛活物,正在不断地啃噬著他的血肉与神魂,一股混乱、怨毒的力量,顺著伤口,疯狂地朝他体內钻去。 阳天恆又惊又怒,急忙调动本源神火,才堪堪將那股诡异的力量压制住。 仅仅一个照面,他这位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大能,便吃了大亏! 庭院之中。 一道金色的虚影凭空出现,正是阳天一。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大发神威的青色身影,以及狼狈不堪的阳天恆,虚幻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骇。 “又一个!竟然真的又来了一个!” 他猛地转向吴双,急切地开口。 “吴天道友!这东西与之前那个同源,凶戾百倍!我师弟他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出手,否则整个大日神宗,不,整个大日界都要完了!” 阳天一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虽然他恨不得將阳天恆碎尸万段,但大日神宗,毕竟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宗门毁於一旦。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看著天上的战局,端起石桌上何清宴刚泡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阳宗主,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师弟?他现在可不是你师弟,他是大日神宗的代宗主。” “你看,他和你打的时候,可没见这么狼狈。” 阳天一的虚影一滯,金色的神火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听出了吴双话里的意思。 “你……你难道想坐视不管?” “不。”吴双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不是坐视不管,我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机会?”阳天一愣住了。 “对,机会。”吴双伸手指了指天上那个被青色人影压著打,节节败退的阳天恆。 “你想想,你现在衝出去,算什么?” “帮阳天恆抵御外敌?等打跑了这怪物,他掉过头来,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吴双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阳天一焦急的心头。 “可……可那是我的宗门!我的弟子!”阳天一痛苦地嘶吼。 高天之上,战况愈发激烈。 数位须弥神魔境的宗门长老,已经结成战阵,冲了上去,试图帮助阳天恆。 可结果,却是灾难性的。 他们的神通法宝,打在那青色人影身上,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反而那青色人影只是隨手一挥,漫天的青色雾气席捲而过。 一位须弥神魔九重天的长老,躲闪不及,被雾气沾染了半边身子。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半边道躯,连同身上的道宝,都在瞬间被腐蚀成了青色的脓水,神魂都未能逃出。 其余几位长老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催动法宝进行骚扰。 整个大日神宗,已然乱作一团。 无数弟子惊恐地四散奔逃,却被那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追上,一个个化作青色的雕像,而后碎裂成粉末。 哀嚎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哪里是仙家圣地,分明就是一片修罗鬼蜮。 阳天一看著这一幕,虚幻的身影颤抖得几乎要溃散。 他那双燃烧著神火的瞳孔,已经变得赤红。 “看到了吗?”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那些弟子,在你被囚禁的时候,他们可曾为你发过一言?” “那些长老,在阳天恆窃取你宗主之位时,他们可曾站出来反对?” “没有。” “他们在享受著阳天恆带给他们的安稳,心安理得地奉他为主。” “现在,灾难来了,让他们跟著自己的新宗主,一起去面对,这不是很公平吗?” 吴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阳天一的心上。 阳天一沉默了。 是啊。 公平。 自己被囚禁无尽岁月,宗门上下,竟无一人察觉,无一人质疑。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让他们打。”吴双的声音变得低沉。 “让那怪物,去消耗阳天恆的力量。” “让宗门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看清楚阳天恆的无能。” “等到他们都精疲力尽,等到他们都陷入绝望……” 吴双顿了顿,看向阳天一,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到那时,你再出去。” “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在他们面前,一举荡平妖邪,拨乱反正。” “到那时,谁才是大日神宗真正的主人,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忠的对象,还需要多说吗?” 阳天一的虚影,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吴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计划,太狠了。 也太……诱人了。 他心中的焦急与愤怒,在吴双这番话的引导下,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渴望。 夺回一切的渴望。 “可是……那东西,连阳天恆都对付不了,我……”阳天一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虽然是无间神魔五重天,比阳天恆强,但面对那诡异的青色人影,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放心。”吴双笑了。 “你只管负责收拾残局,当你的救世主。” “那东西,交给我。” “別忘了,我可是亲手捏碎过一个。” 话音落下,吴双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地观看著天空中的大战。 阳天一的虚影,在原地明灭不定,显然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飘到了吴双身边,沉默地,將视线投向了天空。 他选择了……默认。 轰!轰!轰! 天穹之上,阳天恆已经状若疯魔。 他周身的神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带上了一抹妖异的血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一道道毁天灭地的神通,被他不要钱似的砸向青色人影。 可那青色人影,就像是一片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 无论阳天恆的攻击多么狂暴,它只是翻涌著,將所有攻击尽数同化、吸收。 它的身躯,在这场战斗中,反而变得越来越凝实。 而阳天恆的气息,却在飞速地衰弱。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阳天恆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餵养了无数岁月,眼看就要成功的“根”,被人毁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强的,把他当成了点心。 难道是那个毁了自己大计的傢伙,引来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缕被他捕捉到的,紫金色的神焰气息。 阳天恆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 那精血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了一枚枚血色的符文。 “以我神魂,祭我大道!” “大日焚天,万界归一!”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吟诵,整个大日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空中,那轮永恆不落的大日,光芒在一瞬间炽盛了百倍,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的太阳精火光柱,从天而降,灌入阳天恆的体內。 同时,大日界的地底深处,九九八十一道本源地脉,齐齐震动,將整个世界的大地之力,也朝著阳天恆匯聚而去! 他,在动用整个世界的力量,准备发出最强一击! 庭院中,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颤,失声惊呼。 “不好!他疯了!” “这是『焚界秘术』!强行抽取世界本源为己用,一旦施展,大日界至少要沉寂三个纪元,本源大损,甚至有崩塌的风险!”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周身神火暴涨,便要衝出去阻止。 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阳天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如亿万星辰的力量传来,他那即將暴起的虚影,瞬间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他惊骇地回头,看向吴双。 吴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稳如神山。 “別急。” “让他用。” “不把他逼到绝路,不让他把底牌都打光,你怎么能当一个合格的救世主呢?” 肩头那只手掌,明明看著平平无奇,却重若整个界域,任凭他神火如何奔涌,都无法撼动分毫。 阳天一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他惊骇地侧目,看向身旁这个化名“吴天”的男人。 对方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悠然模样,仿佛眼前即將发生的,不是一方大世界的本源浩劫,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 “疯了!他真的疯了!”阳天一的声音带著颤音,“焚界秘术一出,就算能贏,大日界也废了!这和毁了宗门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 吴双的语调平淡,却清晰地传入阳天一的神魂深处。 “区別就是,一个是你毁的,一个是他毁的。” “你……” 阳天一的虚影一滯,所有焦急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他阳天恆为了贏,不惜毁掉整个世界。 那这个世界的生灵,那些宗门的弟子,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代宗主? 吴双按著他肩膀的手,力道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继续开口。 “好好看著,这齣戏,才刚刚到高潮。” “一个连自己家底都敢烧的人,你觉得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异变,也攀升到了极致! 轰隆隆——!!! 苍穹之上,那轮被强行催发的大日,已经化作了一颗纯粹的能量光球,无穷无尽的太阳精火,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尽数灌入阳天恆的体內! 与此同时,大日界广袤的大地之上,山川崩裂,江河倒灌! 一道道深埋於地脉之中的本源龙气,被强行抽出,化作土黄色的洪流,逆天而上,同样匯入阳天恆的身躯! 天地同力,日月同辉! 此刻的阳天恆,气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周身燃烧的血色神焰,几乎要將整片天空都点燃。 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境界壁垒,在这一刻被强行衝破,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四重天! 五重天! 虽然只是暂时的,是以整个世界的本源为代价换来的力量,但那股威压,却真实不虚! “孽障!给本座死来!” 阳天恆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自信的狂笑。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匯聚了整个世界之力的血色神焰,混合著太阳精火与大地龙气,化作了一片足以焚灭星海的能量狂潮,朝著那道青色的人影,席捲而去!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无间神魔五重天的范畴! 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湮灭,法则化作虚无,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都重新归於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道青色的身影,终於停下了对其他长老的追杀。 它缓缓地“转过身”,空洞的面容正对著那片席捲而来的能量狂潮。 它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 它只是张开了由雾气构成的“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態。 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宴。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高天之上轰然上演! 整个大日界,都在这一刻,被那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光芒所笼罩。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天空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虚空裂缝。 无数大日神宗的弟子,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仅仅是被那光芒照耀,便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那些倖存的长老们,一个个骇然后退,疯狂催动护体法宝,才勉强在那余波之中保全自身。 “死了吗?” 一位长老颤抖著开口,望著那片被血色神焰彻底占据的天空。 如此恐怖的一击,就算是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大能,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吧! 阳天恆悬浮在远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强行施展焚界秘术,对他自身的负荷也是巨大无比。 但他看著那片毁灭的能量中心,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狂笑。 “哈哈哈哈!任你是什么鬼东西,在本座倾尽一界之力的攻击下,也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片狂暴的血色火海中心,一个青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形。 那足以焚灭万物的血色神焰,那狂暴的大地龙气,在接触到漩涡的剎那,竟仿佛乳燕归巢一般,被疯狂地吞噬、吸收!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 而那道青色的身影,就站在漩涡的中心,它周身翻涌的雾气,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气息比之前,又强大了不止一筹! 它,把阳天恆赌上一切的攻击,当成了补品! “不……不可能……” 阳天恆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最大的底牌,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反而让对方变得更强了! 这还怎么打? “宗主!我等来助你!” 就在阳天恆心神失守的瞬间,数声暴喝响起。 仅存的四位须弥神魔境长老,眼见宗主底牌失效,一个个目眥欲裂。 他们知道,一旦阳天恆倒下,他们也绝无幸理。 四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结!四象焚天阵!” 为首的一名长老怒吼一声,四人瞬间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体內的神火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尊由神火构筑的圣兽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彼此气息相连,化作一座庞大的阵法,將那青色人影笼罩其中。 “吼!” 四圣兽齐齐咆哮,焚烧万物的阵法之力,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青色人影碾压而去!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合击战阵,足以困杀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存在! 然而,那刚刚饱餐一顿的青色人影,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它对著那头咆哮而来的火焰青龙,凌空一握。 嗤—— 庞大的火焰青龙,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爆,化作漫天火星。 紧接著,它身形一晃,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出现在了白虎虚影的面前,一指点出。 组成白虎虚影的那位长老,身躯猛地一震,护体的道宝鎧甲上,一个青色的指印凭空出现,並迅速扩大。 “不!” 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人带甲,在短短数息之內,被腐蚀成了一滩青色的脓血,从空中滴落。 阵法,不攻自破! 剩下三位长老,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们想逃,可那青色人影的速度,比他们的念头还快! 只见青光连闪三次。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在半空中便被青色的雾气追上,迅速腐化、消散。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四位忠心耿耿的须弥神魔巔峰长老,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抹除! 整个大日神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倖存的弟子和执事,都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连宗主和长老们都败了,他们,又能如何?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逃啊”,紧接著,所有人都疯了一般,化作鸟兽散,朝著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他们只想离那道青色的身影越远越好。 阳天恆失魂落魄地悬浮在半空,看著宗门弟子四散奔逃,看著那些忠於自己的长老惨死,他的心,在滴血。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施展了焚界秘术的他,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体內的力量十不存一。 那青色人影在解决了所有“苍蝇”之后,再次將那空洞的面容,转向了他。 这一次,阳天恆从那片翻涌的雾气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戏謔”的情绪。 它没有立刻下杀手。 它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阳天恆走来。 每一步踏出,阳天恆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阳天恆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青色人影没有回答。 它走到了阳天恆的面前,抬起了那只由雾气构成的“手”。 然后,当著整个大日界所有倖存生灵的面,缓缓地,插进了阳天恆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飞溅。 阳天恆的护体神火,在那青色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幻影。 那只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穿了出来。 阳天恆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著,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自己的神魂本源,正在被那只青色的手掌,疯狂地啃噬、同化! 他毕生苦修的力量,正在成为对方的养料。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於从阳天恆的口中爆发出来,响彻天地。 庭院之中。 阳天一的虚影,已经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他看著天空之上,那个被穿心而过,正在被活生生吞噬的师弟,虚幻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快意,有悲哀,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兔死狐悲。 吴双缓缓鬆开了按在他肩上的手。 他端起石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 “反派死於话多,英雄总在最后登场。” “现在,轮到你这个救世主,出去收拾残局了。”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阳天一。 “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阳天一的神魂之中,却仿佛有亿万钧之重。 他看著天空中那个被贯穿胸膛,正在被活生生吞噬的师弟阳天恆,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仓皇逃窜,被腐朽气息追上化作飞灰的弟子。 救世主?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著,金色的神火明灭不定。 他现在出去,的確能以救世主的姿態,收穫所有倖存者的感激与敬畏。 可…… 他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道愈发凝实的青色身影。 “我拿什么去打?” 阳天一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力。 “你没看到吗?那东西连我师弟燃烧整个世界本源的最强一击,都能当成点心给吃了!” “我的太阳神火,对它根本无用!它的力量,能腐蚀大道,同化一切!我衝上去,和那些长老有什么区別?不过是多给它送一份甜点!” 这位曾经霸道绝伦的大日神宗宗主,此刻的声音里,只剩下深深的挫败与绝望。 他比阳天恆强,是无间神魔五重天。 可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强上一重天两重天,又有什么意义? “谁说让你用太阳神火了?” 吴双瞥了他一眼,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阳天一的神火都为之一滯。 “你……” “你放心上就是了。”吴双打断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借你一股力量。” 话音未落,吴双伸出右手,並指如剑,直接点向阳天一的眉心。 阳天一的虚影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周遭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他那无间神魔的道躯,竟动弹不得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 嗡! 一抹温润的青光,自吴双的指尖亮起。 那不是法则的光辉,也不是能量的显化,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玄奥的力量。 它代表著“修正”,代表著“平衡”,代表著一种將一切错乱与无序,重新归於正轨的无上意志。 青光自吴双的指尖涌出,没有丝毫阻碍地,融入了阳天一那虚幻的眉心。 一瞬间,阳天一只觉得一股清凉、平和、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顺著他的神魂,流淌至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大道本源。 他那因为愤怒、焦急而躁动不休的太阳神火,在这股青色力量的安抚下,竟瞬间平復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属於无间神魔的大道,仿佛被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外衣”。 那股青色力量,没有改变他大道的本质,却赋予了它一种“不被扭曲”、“不被腐化”的属性。 “这是……”阳天一感受著体內的变化,虚幻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撼。 “借我这股力量,它就无法锈蚀你的大道。” 吴双收回手指,双手抱胸,下巴朝著天空的方向扬了扬。 “现在,对付它,应该轻而易举了。” 阳天一將信將疑。 这股力量的確玄妙,可真的能对付那个连世界本源都能吞噬的怪物? 他抬头望去。 高天之上,阳天恆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微弱。 他的身躯,大半都被转化成了青色的雾气,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顽强地保持著原样,双目之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而那青色人影,在吞噬了阳天恆近乎全部的力量后,身形已经凝实得宛如实体,周身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比之前又浓烈了十倍!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庭院中的窥探。 那空洞的面容,缓缓转向了这个方向。 一股冰冷、怨毒、混乱的意志,跨越空间,锁定了阳天一。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颤,若是换做之前,光是这股意志的衝击,就足以让他神魂动盪。 可现在,那股流淌在他体內的青色力量微微一转,便將这股恶意消弭於无形。 真的有用! 阳天一的心头,涌上一股狂喜。 他不再犹豫。 “吴天道友,此恩,阳某记下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瞬间出现在了高天之上!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暴喝,响彻整个大日界。 所有倖存的弟子,所有陷入绝望的生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到了那位本该在闭关,却已经消失了无尽岁月的老宗主! “是老宗主!老宗主出关了!” “天不亡我大日神宗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青色人影似乎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感到了几分兴趣。 它鬆开了即將被彻底吞噬的阳天恆,任由那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头颅坠落。 它空洞的面容转向阳天一,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出现在阳天一面前,一只繚含著无尽腐朽之力的青色手掌,朝著他的胸膛印来。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攻击。 阳天恆就是这样被一招重创的。 阳天一瞳孔微缩,但他没有躲闪。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抬起手掌,金色的太阳神火匯聚,迎著那青色的手掌,悍然拍去! 庭院中,何清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硬碰硬? 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顛覆了她的认知。 轰! 一金一青两只手掌,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太阳神火被吞噬同化的景象。 反倒是那青色的手掌之上,在接触到阳天一神火的剎那,竟冒起了一阵“滋滋”的青烟! 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铁! 那股无往不利的腐朽之力,在碰触到阳天一体內那股青色力量加持过的神火时,竟被死死地克制住了! “吼——!” 一道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尖啸,第一次从那青色人影的口中发出。 它猛地收回手掌,只见那只由雾气构成的“手”上,竟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掌印,久久无法恢復。 它受伤了! 阳天一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那股通过神火传递迴来的,纯粹的毁灭与灼烧之感,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与亢奋之中! 有效! 真的有效! “哈哈哈哈!” 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憋屈,对师弟背叛的愤怒,对宗门沦落的悲哀,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阳天一气势暴涨,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无尽的太阳神火,化作亿万道金色剑气,如同一场浩瀚的流星火雨,將那青色人影彻底笼罩! 这一次,青色人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硬接。 它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的青色雾气疯狂翻涌,试图將那些剑气同化。 可那些附著了“修正”之力的神火剑气,却仿佛是它的天敌。 嗤!嗤!嗤! 每一道剑气斩在它的身上,都会带起一片青烟,在它那凝实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不可一世的青色人影,便被斩得千疮百孔,气息都萎靡了下去! 下方,所有大日神宗的弟子,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將代宗主阳天恆玩弄於股掌之间,屠杀长老如屠狗的恐怖怪物,在老宗主阳天一的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高下立判! 谁才是真正的大日神宗之主,谁才是真正的无敌强者,已经不言而喻! “老宗主神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大日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匯聚成一股浩荡的声浪,直衝云霄。 庭院中,吴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救世主当的,效果不错。 高天之上,被亿万剑气围攻的青色人影,似乎也知道自己遇到了克星。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躯猛然一缩,竟不再抵抗,任由无数剑气穿透自己的身体。 但它的身躯,並没有因此崩溃。 反而,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剑光的切割下,化作了成千上万个更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色雾团。 这些雾团,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朝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它要逃! 而且是化整为零,分散逃窜! “想走?晚了!” 阳天一冷喝一声,双手猛然合十。 “大日熔炉,炼化天地!” 轰!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烘炉虚影,骤然成形,將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尽数笼罩! 烘炉之內,太阳神火熊熊燃烧,將那些四散奔逃的青色雾团,一个个点燃,炼化成虚无。 眼看,这尊来自玄冥界的恐怖诡异,就要被彻底抹杀。 就在这时。 那些被困在烘炉之中,即將被炼化的青色雾团,忽然齐齐一顿。 紧接著,所有的雾团,都放弃了逃跑,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朝著一个方向,疯狂地匯聚而去。 它们的目標,不是阳天一,也不是试图逃出烘炉。 而是那颗被青色人影隨手丟弃,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一颗头颅的…… 阳天恆! 第268章 废物利用,榨乾最后一滴 霎时间,那漫天即將被炼化的青色雾团,仿佛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它们放弃了所有抵抗与逃窜,化作万千道青色流光,以一种自杀般的决绝,疯狂地涌向那颗从高空坠落的头颅! 阳天一瞳孔骤缩。 那毕竟是他的亲师弟! 哪怕阳天恆犯下了滔天大错,可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成了那诡异生物最后的寄託。 “休想!” 阳天一怒喝一声,大日熔炉的威能催发到极致,无穷神火化作层层壁障,想要阻拦那些雾团。 然而,为时已晚。 那些青色雾团竟直接穿透了神火的封锁,仿佛它们与阳天恆的残躯之间,存在著某种无法被隔绝的联繫。 在无数道惊骇的注视下,所有的青色雾气,尽数灌入了阳天恆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头颅之中。 “呃……啊……” 阳天恆那圆瞪的双目中,最后的意识被疯狂冲刷,他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不成调的嘶吼。 紧接著,他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青色的锈跡从他的七窍中疯狂蔓延出来,转眼间就覆盖了整张脸。 原本属於阳天恆的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邪异、也更加凝实的恐怖意志。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从那颗青面獠牙的头颅口中发出。 它猛地睁开双眼,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纯粹由青色雾气构成的漩涡,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的身躯,以头颅为核心,开始飞速重塑。 被阳天一神火灼烧掉的雾气,在这一刻竟以阳天恆残存的道基和神魂为燃料,迅速再生! 不过短短数息,一尊全新的,身高百丈,半边身躯是青色雾气,另外半边却保留著阳天恆部分特徵的扭曲魔神,出现在高天之上! 它的气息,虽然比之前最巔峰时弱了不少,却多了一份实体才有的厚重感,以及……阳天恆那无间神魔的大道神韵! “师兄……” 那扭曲的魔神开口了,发出的,赫然是阳天恆的声音,只是语调变得诡异无比,充满了嘲弄。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晃动,他看著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冒了出来。 它,吞噬了阳天恆! 並且,窃取了他的记忆和部分力量! “你这该死的孽障!” 阳天一怒火攻心,抬手便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太阳神火光柱,朝著那魔神轰去。 “没用的,师兄。” 那魔神怪笑著,竟不闪不避,任由神火光柱轰在自己身上。 滋滋—— 附著了青色修正之力的神火,依旧在灼烧著它的诡异之躯,冒起阵阵青烟。 可这一次,它那融合了阳天恆道基的另外半边身躯,却爆发出璀璨的金色神火,竟將阳天一的攻击抵消了大半。 剩下的伤害,对它那庞大的身躯而言,不痛不痒。 “你的力量,伤不到我了。” 魔神张开双臂,享受著神火的灼烧,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的太阳大道,如今也是我的了!” 下方,刚刚燃起希望的大日神宗弟子们,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绝望。 老宗主……似乎也奈何不了这个怪物了。 庭院之中。 何清宴秀眉紧蹙,脸上满是忧色。 “它融合了阳天恆,力量变得更诡异了,阳天一怕是要输。” “输不了。” 吴双放下了茶杯,淡淡开口。 “他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罢了。”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那扭曲魔神的身上。 “用死人的脸当盾牌,真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戏看完了,也该去收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高天之上。 阳天一被那魔神一句“师兄”气得神魂乱颤,出手之间,竟真的出现了一丝迟疑。 那张脸,终究是他看了无数岁月的脸。 而那魔神,便抓住了他这瞬间的破绽。 “师兄,你还是这么心软啊!” 魔神狞笑著,庞大的身躯骤然前冲,一只缠绕著青色与金色两种力量的巨爪,朝著阳天一当头抓下! 阳天一仓促之间,只能布下重重火墙抵挡。 可那巨爪却势不可挡,撕裂了层层火焰,眼看就要拍在阳天一的虚影之上。 就在这时。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搭在了阳天一的肩膀上。 阳天一的虚影一顿,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开,你碍事了。” 阳天一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化名“吴天”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旁,脸上还带著几分嫌弃。 不等阳天一反应过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上传来,他的虚影竟被毫不客气地推到了一旁。 吴双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那毁天灭地的巨爪之前。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只巨爪。 他的面前,那座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悄然浮现。 万化噬极阵! “就是你,毁了我的『根』!” 那魔神看到吴双的瞬间,两团青色漩涡般的眼眸中,爆发出无穷的怨毒与杀意。 它认出了吴双的气息! 巨爪下落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吴双终於抬起了头,那双左青右灰的眼眸,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对著那呼啸而来的巨爪,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那抹代表著“修正”与“平衡”的青光,再次亮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巨爪,在触碰到吴双指尖那点青光的剎那,仿佛阳春白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无论是狂暴的诡异之力,还是霸道的太阳神火,在那点青光面前,都失去了意义,被从概念上“修正”成了虚无。 “什么?!” 魔神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它想后退,却发现已经晚了。 吴双身前的万化噬极阵,轰然运转! 这一次,阵法之中不再是单纯的吸力,而是分解、吞噬、转化、融合数种道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百丈魔神彻底笼罩! 並且,配合著青天诀修正的力量,彻底的將其镇压! “不——!” 魔神发出了悽厉的尖啸。 它感觉到,构成自己身躯的两种力量,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属於诡异生物的青色雾气,被阵法疯狂地吞噬、分解。 而那属於阳天恆的道基与神魂本源,则被另外一种力量,从雾气中“摘”了出来,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飘散在天地之间。 这是一个“拆解”的过程。 吴双,在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融合而成的怪物,硬生生拆回了零件状態! “啊啊啊!我的力量!我的身体!” 魔神在阵法之中疯狂挣扎,可它越是挣扎,分解的速度就越快。 它的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散。 一旁的阳天一,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从魔神身上剥离出来的金色光雨,感受著其中熟悉的,属於他师弟的本源气息。 那些光雨飘散在空中,没有消逝,反而渐渐匯聚,最终,凝聚成一道极其暗淡的,几乎透明的虚影。 正是阳天恆的模样。 虚影的脸上,没有了疯狂与怨毒,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解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阳天一,又看了一眼吴双,然后,对著阳天一,缓缓地,躬身一拜。 最终,在漫天金光中,彻底化作虚无,消散於天地间。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金色的神火,无声地从他眼眶滑落。 而另一边。 在被剥离了阳天恆的所有力量后,那诡异生物只剩下了一团最为精纯的青色本源雾气。 它在万化噬极阵中左衝右突,却根本无法逃脱。 “结束了。” 吴双屈指一弹。 万化噬极阵內部,那数种道韵猛然加速,化作一个磨盘,將那团本源雾气彻底碾碎,吞噬得一乾二净! 嗡! 吸收了一尊堪比无间神魔的诡异生物本源,万化噬极阵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其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吴双隨手將阵法收回体內。 高天之上,风轻云淡。 那为祸一界的恐怖魔神,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整个大日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倖存的生灵,都呆呆地望著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说,阳天一的出现,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那么吴双的出手,则是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跡!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隆——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阵阵雷鸣。 不是乌云匯聚的雷声,而是大道共鸣的宏音! 只见那几位陨落的须弥神魔长老,以及阳天恆与那诡异魔神消散的地方,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之力,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束缚,开始疯狂地逸散,交织。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绚烂的光雨。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精纯的法则神韵。 光雨之中,一颗颗晶莹剔透,散发著各色光芒的晶石,开始凭空凝聚、成形。 “是须弥道石!” “天啊!这么多须弥道石!” 有见识的弟子,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那是须弥神魔陨落后,其大道本源与天地法则交感,或者是修士损耗修为自行凝聚,才有可能形成的至宝! 任何一颗,都足以让虚道境的修士为之疯狂! 而此刻,天空中的须弥道石,何止成千上万!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些须弥道石的最中央,阳天恆陨落的核心之地,数颗散发著不朽道韵,其內仿佛有世界生灭的金色晶石,正在缓缓凝聚。 “无间道石!” 阳天一失声惊呼,虚幻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狂热。 那可是无间神魔陨落,才有可能诞生的瑰宝! 任何一颗,都足以让他这等境界的大能,节省数个纪元的苦修! 发財了! 这是所有倖存者心中,唯一的念头。 阳天一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动,便要衝向那几颗最珍贵的无间道石。 可他刚刚有所动作,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吴双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几颗无间道石旁边。 他看都没看旁边那些数量庞大的须弥道石,只是伸出手,將那几颗刚刚成型的无间道石,不客气地尽数收入囊中。 阳天一的身形,就那么僵在了半空,虚幻的金色神火剧烈地摇曳,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瞳孔,死死地钉在吴双身上,或者说,是钉在吴双刚刚收入囊中的那几颗无间道石上。 那可是无间神魔陨落的本源结晶! 整个大日神宗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底蕴,都未必有这一颗来得珍贵! 现在,吴双当著他的面,像是摘果子一样,把它们全摘走了! “吴天!” 阳天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蕴含的怒火,让周遭刚刚平息的空间,都再次泛起了灼热的涟漪。 吴双好似浑然不觉,他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颗无间道石收好,这才转过身,一脸坦然地迎上阳天一那要吃人的视线。 “阳宗主,何事如此动怒?” 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让阳天一的怒火又一次窜了上来。 “你……你拿了本座的破空梭,现在又取走这些道石!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吴双挑了挑眉,摊开手: “阳宗主,此言差矣。” “我帮你出谋划策,解决你师弟这个心腹大患。” “我帮你挡住那诡异生物,给你创造了当救世主的机会。” “最后,我还亲手帮你清理门户,解决了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吴双每说一句,阳天一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从头到尾,忙前忙后,连口热茶都没喝上,收点劳务费,拿点精神损失补偿,这很合理吧?” 吴双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破空梭,是请我出手的定金。至於这几颗石头……” 吴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就当是事成之后的尾款,外加一点点利息好了。” “毕竟,为了帮你,我可是连压箱底的阵法都用出来了,消耗巨大,总得补补吧?” 利息? 阳天一的虚影,因为这番话而剧烈地明灭不定。 他从未见过如此能顛倒黑白,將强取豪夺说得这般清新脱俗之人!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没有吴双,他现在还被困在地底,宗门也早晚要被阳天恆当成祭品。 没有吴双,他就算出来了,也对付不了那第二个诡异生物,只能眼睁睁看著大日界被毁。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可这份憋屈,也比海还深! 阳天一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就不怕本座与你鱼死网破?” “不怕。”吴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为鱼会死,网不会破。” “更何况……” 吴双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下方。 那里,无数大日神宗的倖存弟子,正用一种混杂著崇拜、敬畏、狂热的眼神,仰望著高天之上的阳天一。 “阳宗主,比起这几颗身外之物,我想,下面这些人的拥戴,以及一个完整的大日神宗,对你而言,应该更重要吧?” “现在,他们可都等著你这位力挽狂澜的老宗主,下去主持大局呢。” 这句话,浇灭了阳天一心头的怒火。 是啊。 他看著下方倖存的面孔,感受著匯聚而来的目光,心中的怒意被责任感取代。 他回来了。 他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现在就是时机。 阳天一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吴双,眼神里有忌惮、愤怒和无力。 他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光,落向主殿废墟。 “恭迎老宗主回归!” 吶喊声响彻云霄。 看著被眾人围拢的阳天一,何清宴凑到吴双身边。 “你就这么把他打发了?” “什么叫打发?”吴双说:“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分清主次。”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不再与他討论。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看著天空的法则光雨和须弥道石,眼中也有些火热。 这是一场机缘。 “找个地方修炼。”吴双回答。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来时的小院。 “走吧,这里就让他自己收拾。” 话音落下,他带著何清宴消失在原地,无视了空中的须弥道石。 …… 庭院內,依旧幽静。 外界的浩劫,似乎未曾波及此地。 吴双回到院中,盘膝坐下。 何清宴在另一边坐下,布下阵法护法。 吴双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万化噬极阵悬浮在丹田,阵法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深邃,蕴含的道韵也更复杂。 在阵法核心,一股精纯又混乱的力量在衝撞。 这是魔神被碾碎后剩下的本源核心。 这股力量堪比一位无间神魔,若吸收,能让吴双修为大增。 但吴双没有这么做。 这种生物的力量污染性强,直接吸收会留下隱患。 他的盘古玄元功,追求纯粹的力之大道。 “凝!” 吴双心念一动,万化噬极阵运转。 那团本源力量被压缩、提纯、固化。 其內的混乱本源被剥离、湮灭。 最终,只剩下能量结晶。 嗡嗡嗡—— 一颗颗拳头大小、深青色的晶石在阵法中凝聚成形。 这些晶石蕴含的能量比须弥道石更强,其法则带著毁灭的意味。 吴双將这些“诡异道石”收入储物空间,准备当成炸弹来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心神,投向了外界。 此刻的大日界,因神魔陨落,大道法则处於混乱状態。 法则碎片化作光雨,洒落长空。 空气中,瀰漫著大道神韵。 对修士而言,这是修炼之地。 此刻。 浩劫后的大日界,並未沉寂。 因神魔陨落,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修炼宝地。 天穹之上,法则光雨仍在持续。 那是神魔陨落后,大道本源逸散形成的异象。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法则神韵。 空气中,瀰漫著大道气息。 倖存的修士都就地盘坐,运转功法,吸收著天地的馈赠。 阳天一也进入密室,试图修復自身本源。 庭院內,依旧幽静。 吴双盘膝闭目,心神沉入体內。 “盘古玄元功,转!” 他心念一动,功法运转! 他整个人化作一个黑洞。 庭院上空,法则光雨一顿,继而改变方向,化作光河,朝著小院倒灌而入! 外界,修炼中的大日神宗弟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大道之力变稀薄了?” 一位执事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吸收能量的速度下降了。 “不是稀薄,是被吸走了!” 另一位长老抬头,指著天空的异象,声音发颤。 只见七成以上的法则光雨匯聚成龙捲,末端连接著宗门后山的一处角落! 那里,正是阳天一安排给吴双和何清宴的住处! “那个方向……是那位吴天前辈!” “天啊!他在做什么?这是在鯨吞大道之力!” “这还让我们怎么修炼?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抱怨声与惊嘆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有怨言,更不敢上前理论。 那人一指就抹平了魔神,他们没有靠近的勇气。 密室之內。 阳天一的虚影已稳定,正牵引本源,滋养神魂。 可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与无主本源的联繫,被一股力量挤开了! 他看著本该被他吸收的法则碎片,拐弯朝另一个方向涌去。 “又是他!” 阳天一的虚影晃动,神火窜起。 “这个怪物!” 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跟那个傢伙抢资源? 他还没活够。 最后,阳天一只能收回神念,吸收剩下的三成本源。 而吴双,对外界的骚动浑然不觉。 他体內的神魔之基,在法则本源的冲刷下,正快速变得凝实。 盘古玄元功的霸道,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它不筛选,吞噬所有大道法则,用其力之大道將其碾碎、提纯,化作能量,浇灌吴双的道基。 他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与右眼中吞噬一切的灰白,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玄奥的平衡。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气息,猛地从吴双体內爆发开来! 他周遭的空间,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泛起了层层涟漪。 须弥神魔三重天! 瓶颈,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衝破了! 一旁的何清宴,也被这股气息惊醒。 她感受著吴双那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的气息,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这才多久? 就突破了? 不过,她也受益匪浅。 吴双吃肉,她跟在旁边喝汤,光是那些被牵引而来的浓郁道韵,就让她节省了数百年苦功,修为的壁垒,已然鬆动。 她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全力衝击境界。 半日后,一股清灵的气息从何清宴身上散发开来。 须弥神魔二重天,成! 然而,当何清宴巩固了修为,欣喜地睁开眼时,却看到吴双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吴双一翻手,数颗散发著不朽道韵,其內仿佛有世界生灭的金色晶石,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那几颗无间道石! “他……他要干什么?” 何清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下一刻,吴双的动作,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颗无间道石,就像是拿起一块普通的灵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何清宴彻底石化了。 那可是无间道石! 无间神魔陨落才有可能诞生的瑰宝! 任何一颗,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是无数神魔大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寻常修士得到,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地布下重重阵法,再上数个纪元的时间,小心翼翼地炼化吸收,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道韵。 可吴双呢? 当豆吃了? 轰隆——!!! 一股比之前狂暴百倍的能量洪流,在吴双体內轰然炸开! 那是属於无间神魔的本源精华! 吴双的身体,猛地一震,七转的盘古玄功运转到了极致。 他那堪比道宝的肉身,青筋根根暴起,皮肤表面,都渗透出点点金色的血珠。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反而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再来!” 他低喝一声,竟又拿起第二颗无间道石,再次塞入口中! 何清宴已经麻木了。 她看著吴双那疯狂的举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已经不是变態了,这是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疯子! 咔嚓!咔嚓! 又是两颗无间道石下肚。 吴双整个人的气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体內的神魔之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隨时可能被这狂暴的能量撑爆。 “给我破!” 吴双双目猛睁,左青右灰的瞳孔之中,神光爆射!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沉凝的气息,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庭院上方的隱匿阵法,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破碎! 须弥神魔四重天!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地,竟將地面腐蚀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他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破两境,根基稳固,感觉……还不错。 就在他起身,准备活动一下筋骨之时。 一道压抑著滔天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从庭院之外,幽幽传来。 “吴天道友……修炼结束了?” 吴双抬头望去,只见阳天一那金色的虚影,正悬浮在院外,一双燃烧著神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神情,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吴双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怒意,他转过身,一脸坦然地迎上阳天一的视线,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了。” “多亏了阳宗主慷慨,此地的天地本源倒是浓郁,省了我不少功夫。” 此话一出,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颤,周身的神火“呼”地一下窜起三丈高。 慷慨? 我慷慨你一脸! 那是他师弟,是他宗门数位须弥神魔长老陨落后化作的本源!是他大日神宗未来无数年崛起的根基! 结果,连汤带肉,被眼前这个傢伙一个人吃干抹净,连点渣都没给別人剩下! 他刚刚回到主殿,那些倖存的弟子和执事看他的眼神,除了敬畏,还带著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幽怨。 老宗主是回来了,可修炼的盛宴,也跟著结束了。 “吴天!”阳天一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我大日神宗经此大劫,百废待兴,门下弟子正需要这些本源之力恢復元气,稳固道心!你……你竟一人独吞了七成!” “哦?”吴双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阳宗主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边角料呢。”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再说了,机缘这东西,向来是有能者居之。他们抢不过我,只能说明道行还不够,回去多练练就是了,阳宗主何必动怒?” “你!” 阳天一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气得神魂溃散。 这是人话吗? 让一群虚道境,甚至连虚道都不是的弟子,去跟你一个能一指头戳死诡异魔神的变態抢资源? 这跟让一群蚂蚁去跟真龙抢食有什么区別!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打,肯定打不过。 骂,对方脸皮比城墙还厚。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地明灭不定,他死死地盯著吴双,过了许久,那冲天的火光才缓缓收敛,化作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知道,跟这个傢伙爭论这些,毫无意义。 他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好!吴天道友,这些暂且不提!” “你拿了我的破空梭,取走了我师弟陨落的无间道石,又吞了我宗门的本源之力……” 阳天一每说一句,心都在滴血。 “现在,你好处占尽,我们之间的约定,也该履行了吧?” “当然。”吴双一听这话,立刻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吴天向来一言九鼎,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见他答应得爽快,阳天一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当年我宗与玄冥圣地开战,我便是中了埋伏,才被镇压,如今我虽脱困,但玄冥圣地如今却被那诡异气息所笼罩,难以查探其中的具体情况。” “更重要的是……” 阳天一的虚影凝重了几分: “据我安插在玄冥界的暗子传回的消息,玄冥界內,那些诡异气息,甚至……比大日界出现的更加浓郁,更加可怕!” “並且,玄冥圣地的那群余孽,似乎找到了驾驭那股力量的方法!” 说到这里,他看向吴双。 “我需要你出手,隨我一同前往玄冥界,彻底剷除玄冥圣地这颗毒瘤,並將那里的诡异气息,尽数肃清!”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也是他甘愿忍受吴双予取予求的根本原因。 那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他毫无办法。 而吴双,却是唯一能克制那股力量的人! “没问题。” 吴双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这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阳天一心中一松,刚想说些具体的计划。 却见吴双一摆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不过,我现在刚突破,境界虚浮,需要时间稳固。” 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阳宗主请自便吧,宗门重建事务繁忙,就別在我这清静之地浪费时间了。没事,也別来打扰。”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自顾自地走回庭院中央,再次盘膝坐下,一副“我要闭关,閒人免进”的架势。 阳天一的虚影,就这么僵在了院外。 他看著吴双那毫不客气的背影,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个混蛋! 用完就扔? 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堂堂大日神宗之主,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大能,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可最终,他还是只能將所有的憋屈与怒火,尽数吞回肚子里。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怨念与悲愤。 直到阳天一的气息彻底消失,一旁的何清宴才凑了过来,表情古怪地看著吴双。 “你就这么把他气走了?” “不然呢?”吴双睁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留他下来喝茶吗?我这可没茶叶了。”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跟这个傢伙討论待客之道。 “你真的要闭关稳固境界?”她有些好奇。 以吴双的变態体质,刚刚那番鯨吞,根基怕是比谁都稳固。 “算是吧。” 吴双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心念一动,手掌一翻。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青色,其內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咆哮的晶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他用万化噬极阵,將那诡异魔神的本源提纯后,所凝聚出的“诡异道石”。 一股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气息,从晶石中散发出来,让一旁的何清宴都感到一阵心悸。 吴双没有立刻收起,反而饶有兴致地將其在指尖拋了拋,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重创一位无间神魔的恐怖能量。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庭院的禁制,望向了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 那里,正是阳天一所说的,玄冥界所在。 “玄冥界……”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去试试这些新玩具的威力。” 庭院中,吴双把玩著那枚深青色的“诡异道石”,指尖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任何神魔心惊肉跳的毁灭性能量。 他很满意。 这东西,比什么神通道法都好用,简单,粗暴,扔出去就行。 废物利用,变废为宝,他一向很在行。 何清宴在一旁看著他那副神情,总觉得这傢伙又在琢磨什么坑人的事情,不由得离他远了一些。 ...... 不久之后。 一道压抑著极致不耐的金色虚影,再一次出现在了庭院之外。 阳天一来了。 他甚至连偽装的客气都懒得做了,金色的神火虚影在院外剧烈地跳动,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 “吴天道友!你的境界,稳固好了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不出发,他怕自己会被这个傢伙活活气死。 吴双慢悠悠地將诡异道石收起,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差不多了。” 他一副“你来得正好”的表情,“正准备去找你,你就来了,看来阳宗主心很诚嘛。”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膨胀了一圈,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心诚? 我那是快被你逼疯了! 他强忍著一发太阳神火轰过去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吴双点点头,隨后看向一旁的何清宴: “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跟著去看看热闹?” 何清宴想了想,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见识了吴双与那诡异生物的战斗,也对阳天一口中的玄冥界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 吴双不再废话,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阳天一的身前。 “带路吧,阳宗主,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阳天一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使唤语气噎得够呛,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现在是有求於人的一方。 “哼!” 阳天一冷哼一声,虚影一卷,將吴双与何清宴包裹其中,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了大日界。 …… 无尽的鸿蒙虚空之中,金色的流光如同一颗逆行的彗星,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穿梭著。 流光內部,自成一片空间。 阳天一的虚影在前方法力化作的罗盘上,不断调整著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双则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何清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气氛有些尷尬,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阳宗主,那玄冥圣地,当真实力强大到能与大日神宗抗衡?” 提到宿敌,阳天一的注意力总算从吴双身上移开。 他的虚影凝实了几分,声音里带著刻骨的仇恨。 “玄冥圣地,修的是寂灭大道,与我大日神宗的太阳大道,天生便是死敌。” “其宗主玄冥老鬼,与我一样,也是无间神魔五重天的修为,实力不在我之下。当年若非他与阳天恆那叛徒里应外合,设下埋伏,本座又岂会落败!” 阳天一的虚影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显然对当年的败绩耿耿於怀。 “玄冥界,已经被他们经营了无数纪元,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的寂灭法则同化,化作了一座天然的绝杀大阵。外人进去,实力便要被压制三成,而他们,却能得到整个世界之力的加持。” “不过即便如此,老夫也丝毫不惧!只是,如今那玄冥界被诡异气息笼罩,而老夫,却无法对付那诡异气息。” 他语气凝重: “若非如此,吴天道友,我也不会拉下脸来请你出手。” “哦。” 吴双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敷衍的態度,让阳天一刚刚燃起的敘述欲,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无比憋闷。 跟这个傢伙,就没什么好说的! 接下来的路程,阳天一索性也闭上了嘴,专心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那飞速穿梭的金色流光,猛地一个急停,悬浮在了一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到了。” 阳天一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杀意。 吴双和何清宴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静静地悬浮在鸿蒙之中。 只是,那个世界,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败色泽。 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將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一股腐朽、终结、混乱的气息,从那个世界中渗透出来,污染著四周的虚空。 那里的空间法则,都变得粘稠而迟滯,仿佛一块正在腐烂的朽木。 “怎么会这样……” 阳天一的虚影,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他记忆中的玄冥界,虽然阴冷死寂,但那是一种纯粹的,属於寂灭大道的终结之意。 而眼前的玄冥界,却像是一个重病垂死,浑身流脓的病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从暗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只说玄冥界出现了大量的诡异气息,却没想到,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感染了! “看来,你的敌人,遇到了比你还大的麻烦。” 吴双睁开了双眼,那双左青右灰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前方的玄冥界。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罪恶感,更没有在意,这事情,本来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能感觉到,那股青色锈蚀之气,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已经变得极为可怕了。 “走吧,进去看看。” 吴双拍了拍阳天一的肩膀。 阳天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收敛了金色神光,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著两人钻了进去。 一进入玄冥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败死气便扑面而来。 天地间,一片昏暗。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黑色的,连空气中流动的,都是冰冷刺骨的寂灭元力。 第269章 百万亩大道功德,至公天道 更让人不適的,是瀰漫在天地间的,那股淡淡的青色雾靄。 它们无孔不入,似乎要渗透进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阳天一的身躯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將那些青色雾靄隔绝在外。 何清宴也祭起一件护身道宝,护住周身。 只有吴双,仿佛没事人一样,任由那些青色雾靄拂过身体,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他那七转的盘古玄元功肉身,早已万法不侵,这点程度的污染,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情况不对。” 阳天一悬浮在半空,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太安静了。” 整个玄冥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修士的遁光,没有灵兽的嘶吼,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这不正常! 玄冥圣地虽然走的不是人丁兴旺的路子,但门下弟子也有数万之眾,绝不可能是这般光景。 “去他们的山门看看。” 阳天一沉声说道,带著两人,朝著玄冥界的中央飞去。 很快,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出现在三人眼前。 山脉之上,坐落著无数座由黑曜石筑成的宫殿,风格阴森而宏伟。 那里,正是玄冥圣地的山门所在。 可是,山门內外,依旧是一片死寂,看不到半个人影。 “人呢?” 阳天一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吴双却忽然抬手,指向了下方最大的一座广场。 “你的敌人,不都在那儿吗?” 阳天一和何清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只见那座巨大的黑色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影。 成千上万的玄冥圣地弟子,从普通弟子到执事长老,都聚集在那里。 但他们不是在修炼,也不是在集会。 他们所有人,都保持著一个诡异的姿势——双臂高举,仰望苍天,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尊被风乾的雕像。 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双目空洞无神。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色雾气,从他们的天灵盖中升腾而起,匯聚到广场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青色漩涡。 而那个漩涡的中心,正对著的,是玄冥圣地的主殿——玄冥殿。 所有的青色雾气,最终都灌入了那座漆黑的宫殿之中。 “他们……” 何清宴看著那一张张麻木空洞的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些人,还活著吗? “他们疯了!”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惊悚。 “他们在献祭自己!他们在用自己的神魂和道基,去供养那股诡异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復仇。 他的敌人,没有磨刀霍霍等著他,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走向了自我毁灭。 这让他筹谋了多年的復仇,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仿佛是察觉到了三人的到来。 下方广场上,那成千上万的“雕像”,忽然齐刷刷地,扭过了头。 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半空中的三人。 下一刻。 “吼——!” 不成声调的,混杂著疯狂与混乱的嘶吼,从成千上万张嘴里,同时爆发出来! 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席捲天地! 紧接著,那些玄冥圣地的弟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铺天盖地地朝著三人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爆发出狂暴的寂灭法则与青色雾气混合的力量,悍不畏死! “找死!” 阳天一又惊又怒,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管他妈的什么诡异!先杀了再说! 他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轮煌煌大日,朝著下方的人群砸了下去! 轰隆! 太阳神火爆开,瞬间將数百名弟子吞噬。 然而,那些被神火点燃的弟子,竟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依旧拖著燃烧的身躯,疯狂地向上衝锋。 阳天一甚至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玄冥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修为已至须弥神魔九重天,当年曾与他大战过数百回合。 可此刻,这位曾经的强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身上缠绕著浓郁的青色雾气,挥舞著一柄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道宝,直直地朝他衝来。 阳天一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想看到的,是敌人恐惧、求饶、绝望的面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屠杀一群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了的行尸走肉。 “蠢货!还愣著干什么!” 吴双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早就不是人了,不过是一群被线操控的木偶罢了。你是在可怜他们,还是在可怜你自己那可笑的復仇?”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阳天一。 是啊。 这些人,已经死了。 在他被镇压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死了。 他的復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阳天一的虚影,那燃烧的神火,渐渐从狂怒,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说得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著相了。” 下一刻,他身上的太阳神火,前所未有地炽烈起来! “既然你们都死了,那本座,就送你们最后一程!”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海,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化作焚天煮海之势,朝著下方席捲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邪异的气息,猛地从那座玄冥殿中,冲天而起! “桀桀桀……阳天一,我的老朋友,你终於来了。” “本座,可是等了你很久了啊!” 伴隨著那令人牙酸的怪笑,一只覆盖著青铜锈跡的擎天巨手,从玄冥殿中探出,一把按在了阳天一释放的无边火海之上! 嗤—— 那足以焚灭星辰的太阳神火,在接触到那只巨手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地熄灭、消融!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漆黑的宫殿中走出。 他依旧保持著人形,穿著玄冥圣地之主的黑金长袍,但他的模样,却足以让任何神魔都心生寒意。 他的半边身躯,已经彻底化作了斑驳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锈跡,仿佛一件从时光长河最深处打捞出来的腐朽古物。 另外半边身,虽然还是血肉之躯,但皮肤之下,却有一道道青色的光华在血管中流淌,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他的脸,一半是原本阴鷙的容貌,一半是青面獠牙的扭曲。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 那不再是生灵的眼睛,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漩涡,一团是代表著寂灭的死灰色,另一团,则是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青色。 玄冥圣主! 不,应该说,是与那诡异力量融合之后的,全新的怪物! “玄冥……你……” 阳天一看著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老对手,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胜利者,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另一个走上自我毁灭之路的疯子。 “我怎么了?”玄冥圣主咧开嘴,那半边青色的脸颊隨之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同样锈跡斑斑的牙齿。 “我只是,拥抱了更伟大的力量,踏上了真正永恆的道路而已。” 他张开双臂,陶醉地感受著天地间瀰漫的青色雾靄。 “看看吧,阳天一。这就是未来的模样!大道终將腐朽,神魔亦会陨落,唯有『归墟』,才是最终的归宿!” “你这疯子!” 阳天一怒吼,不再有任何犹豫。 无论对方变成了什么,那刻骨的仇恨,都不会改变! “大日熔炉!” 他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无尽的太阳神火匯聚,化作一尊横亘天地的巨大烘炉,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朝著玄冥圣主当头罩下!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足以炼化无间神魔的道基! “没用的。” 玄冥圣主怪笑著,面对那毁天灭地的烘炉,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化为青铜的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 那只巨手,只是轻轻地,按在了大日熔炉之上。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终结之意,从手掌之上爆发。 大日熔炉那由纯粹太阳神火构筑的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黯淡,其上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能量,迅速熄灭。 转眼之间,那足以焚灭一界的恐怖烘炉,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中。 而玄冥圣主那只青铜巨手,毫髮无损。 “你的太阳大道,太过燥烈,太过光明。” 玄冥圣主收回手,用一种悲悯的语气评价道: “这种力量,早就该被淘汰了。你看,它连『寂灭』的冰冷都无法承受,又如何能抵挡『归墟』的拥抱?”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晃动,一口金色的神血险些喷出。 他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风轻云淡地化解了? 一旁。 吴双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那双左青右灰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蠢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阳天一和玄冥圣主的耳中。 阳天一猛地回头,怒视著吴双。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混蛋还在说风凉话! 玄冥圣主也將那双诡异的眼眸,投向了吴双,第一次正视这个站在阳天一身边的男人。 “哦?一个须弥神魔四重天的小辈,也敢评价本座?” 他似乎有些意外,旋即发出一阵怪笑: “阳天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当帮手。” 吴双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只是看著气急败坏的阳天一,不紧不慢地传音道。 “他的寂灭大道,已经被那股青色力量当成了管道,你攻击他的大道本源,力量还没到,就被那股力量顺著管道给吞了,根本伤不到他。” “你是在给他刮痧吗?” 阳天一的虚影一滯。 他不是傻子,吴双一点,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难怪!难怪自己的太阳神火,会熄灭得那么诡异! 不是被寂灭法则磨灭,而是被那股更诡异的青色力量,直接“吃”掉了! 他死死地盯著玄冥圣主那半边青铜化的身躯,终於看出了端倪。 那不是融合,而是寄生! 玄冥圣主,將自己的大道,当成了那诡异力量的“食器”! “原来如此!” 阳天一怒极反笑,他看著玄冥圣主,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玄冥!你根本不是拥抱了什么狗屁力量,你只是成了它的傀儡,它的养料!” 玄冥圣主脸上的怪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那双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疯狂与暴戾。 “胡说八道!” 他厉声嘶吼: “这是共生!是进化!你这种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根本不懂!” 轰! 他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骤然前冲,那只青铜巨手,裹挟著寂灭与腐朽两种力量,朝著阳天一当头拍下! 这一次,阳天一没有再硬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巨手拍空,落在下方的黑色山脉之上。 轰隆隆—— 连绵的山脉,连同其上的无数宫殿,在那一掌之下,瞬间化作了齏粉。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就是纯粹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湮灭与腐朽。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阳天一的身影在远处浮现,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刚才的躲闪也消耗不小。 “吴天道友!你可有办法?” 他不得不再次向吴双求助。 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对方的破绽。 “办法?” 吴双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有倒是有,不过嘛,我出手,价格可就不一样了。” 阳天一气得差点当场神魂溃散。 都火烧眉毛了,这个混蛋还在跟自己討价还价! “吼——!” 下方的无数行尸走肉,在玄冥圣主的意志驱动下,再次发起了衝锋。 何清宴轻叱一声,祭起一道道阵盘,化作重重光幕,將那些悍不畏死的傀儡挡在外面,但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吴天!” 阳天一急了。 “好,你说!只要能杀了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终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他看都没看那再次拍来的青铜巨手,只是对著阳天一的虚影,屈指一弹。 嗤。 一点微不可查的,仿佛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青色光点,没入了阳天一的虚影之中。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本源神火之中。 那股力量,不增幅他的威力,不改变他的属性,却仿佛给他的太阳神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概念”。 一种“修正”与“平衡”的概念。 “这是……” 阳天一愣住了。 而此时,玄冥圣主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巨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退无可退! 阳天一下意识地,將那融合了青色光点的太阳神火,凝聚成一面火盾,挡在身前。 “螳臂当车!” 玄冥圣主狞笑著。 下一刻,青铜巨手,重重地按在了那面金色的火盾之上。 预想中,火盾被瞬间腐朽、吞噬的场面,並没有发生。 嗤嗤嗤—— 两种力量接触的剎那,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玄冥圣主那无往不利的诡异力量,在触碰到那面与眾不同的火盾时,竟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股腐朽、吞噬的特性,被火盾上附加的那股“修正”之力,强行扭转、中和,甚至……抹除! 而失去了诡异力量的加持,他本身的寂灭大道,又如何能与阳天一的太阳大道正面抗衡? 轰! 金色的太阳神火,第一次,在那青铜巨手之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玄冥圣主口中发出! 他闪电般收回手掌,只见那只青铜巨手之上,竟被灼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跡,甚至有青色的脓液从中流淌出来。 他受伤了! “怎么可能?!” 玄冥圣主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阳天一,又或者说,是盯著他身上那燃烧著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太阳神火。 “你的力量……为什么?!” 阳天一自己也看呆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身前的火盾,又看了看远处那云淡风轻的吴双,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只是弹过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就让自己的力量,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吴天”,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你的『伟大力量』,也不过如此。” 吴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充满了嘲弄。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接出现在了阳天一的身旁,坦然地迎上了玄冥圣主那惊怒交加的视线。 “借別人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 吴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真可怜”的表情。 “连最基本的驾驭都做不到,就敢出来丟人现眼。” “你……你到底是谁?!” 玄冥圣主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须弥神魔四重天的青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我是谁不重要。” 吴双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热身完毕。 他翻手一掏,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深青色,其內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咆哮的晶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他用那头诡异魔神的本源,提纯凝聚而成的“诡异道石”。 一股比玄冥圣主身上那股力量,更加精纯,更加暴虐,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玄冥圣主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双漩涡般的眼眸骤然收缩,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贪婪。 同源! 却又更加高级的力量! “你喜欢这种力量,对吧?” 吴双將那颗诡异道石在指尖拋了拋,动作写意得仿佛在拋一颗普通的石子。 他对著玄冥圣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这里还有很多,要不要,送你一颗尝尝味道?” 玄冥圣主那双扭曲的眼眸,死死锁在吴双手上那颗深青色的晶石上。 其中一边,是死寂大道所化的灰败漩涡,另一边,则是诡异之力侵染的青色疯狂。 此刻,两个漩涡同时剧烈旋转,流露出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贪婪。 他能感觉到,那颗晶石之中蕴含的力量,与他体內的青色锈蚀之气同出一源,却又精纯了千百倍,狂暴了万倍! 那是毒药,也是至高的补品! “送我一颗?” 玄冥圣主的声音变得嘶哑乾涩,那半张青铜化的脸颊上,锈跡簌簌掉落。 他仿佛没有听出吴双话语中的戏謔,只是本能地,朝著那颗晶石伸出了腐朽的手。 “你……想要?”吴双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蕴含著恐怖能量的“诡异道石”,竟真的被他轻飘飘地拋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深青色的弧线。 “吼!” 玄冥圣主再也无法抑制那源自本能的渴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幻影,不顾一切地朝著那颗晶石扑去! 他甚至放弃了对阳天一的压制,將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自己宿敌的面前。 “找死!” 阳天一岂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精纯的杀意。 “太阳真星,落!” 阳天一的虚影瞬间膨胀,所有的神火本源都灌注其中,竟在身后凝聚出了一颗庞大无匹的金色星辰虚影。 那星辰之上,神火流转,散发著足以將虚空都点燃的恐怖高温,携带著无匹的镇压之力,朝著玄冥圣主的后心轰然砸落-! 这一次,他掌中的神火,因为融入了吴双那点“修正”青光,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特质。 面对那颗砸落的太阳真星,玄冥圣主那双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防,可那颗近在咫尺的诡异道石,却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他所有的心神。 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 他嘶吼著,伸出青铜巨手,一把抓向了那颗晶石!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晶石的剎那。 那颗深青色的晶石,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滴溜溜一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的抓握。 “什么?!”玄冥圣主一愣。 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轰隆——!!! 那颗凝聚了阳天一毕生修为的太阳真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第一次从玄冥圣主口中爆发出来。 金色的太阳神火,附著著“修正”的概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灼烧著他的诡异之躯。 他那坚不可摧的青铜身躯,竟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焦黑的创口处,青色的脓血与金色的神火交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哈哈哈哈!玄冥老鬼!你也有今天!” 阳天一见状,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復仇,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实现。 他手下不停,无穷神火化作金色锁链,朝著重伤的玄冥圣主缠绕而去,要將他彻底炼化。 而另一边,吴双伸出手,那颗调皮的诡异道石便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 他掂了掂,仿佛在估量重量,隨后看向下方那些依旧悍不畏死,疯狂衝击著何清宴阵法光幕的玄冥圣地弟子们。 “太吵了。” 他皱了皱眉,屈指一弹。 诡异道石化作一道深青色的流光,射向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 “不——!” 正在被阳天一神火灼烧的玄冥圣主,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似乎预见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轰——!!!!!!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那颗诡异道石在落入人群的瞬间,只是无声地炸裂开来。 一股纯粹的,混乱的,终结一切的毁灭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状若疯魔的玄冥圣地弟子,还是他们脚下那由黑曜石铸就的宏伟广场,亦或是更远处的连绵山脉……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深青色的波动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最终归於虚无。 不过短短一息。 以玄冥殿为中心,方圆千万里的地域,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层! 一个巨大无比的,平滑如镜的凹陷天坑,出现在大地上。 天坑之內,空无一物。 那数万名被感染的玄冥圣地弟子,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只有那股混乱的毁灭气息,依旧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 高天之上,何清宴呆呆地看著下方那恐怖的天坑,布下的阵法光幕早已撤去。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看向吴双的表情,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傢伙……隨手扔出去的“炸弹”,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正在狂笑的阳天一,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下方那片虚无,再看看云淡风轻的吴双,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冒了出来。 这个吴天,到底还藏著多少骇人听闻的手段? “你……你竟毁了本座的道宝!” 玄冥圣主看著自己无数纪元积攒下来的班底,就这么被一颗“豆”给清空了,那双漩涡般的眼眸中,青色的疯狂彻底压倒了死灰的寂灭。 他不再管身上的伤势,发疯一般地朝著吴双衝来! “终於肯冲我来了吗?” 吴双终於露出了几分兴致。 他看著那裹挟著腐朽与终结两种力量扑来的玄冥圣主,身前那座不过一人大小的青铜立体阵法,悄然浮现。 万化噬极阵! “不够,还不够。” 吴双的视线,却穿透了疯狂的玄冥圣主,落在了后方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天坑中央的玄冥殿上。 “还有两个,躲在老鼠洞里看戏吗?”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玄冥殿的每一个角落。 “滚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身前的万化噬极阵,轰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吞噬之力,从阵法中爆发,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直接抓向了玄冥殿! 轰隆! 那座经歷了无数岁月,被寂灭法则加持了无数遍的漆黑宫殿,竟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被那只无形大手一把捏碎! 在宫殿破碎的废墟之中,两道同样散发著无间神魔气息,却比玄冥圣主更加扭曲,更加混乱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那是两名玄冥圣地的老者,他们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整个身躯都化作了蠕动的青色血肉,只剩下两张依稀可辨的面孔,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们,正是玄冥圣地另外两位无间神魔境界的太上长老! 他们本在殿內深处,主持著献祭大阵,试图与那诡异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却没想到,会被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直接从闭关之地给揪了出来! “正好,三个,凑一桌。” 吴双咧嘴一笑。 万化噬极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分解、吞噬、转化、融合数种道韵交织,化作三张无形的大网,分別罩向了玄冥圣主与那两名被惊动的太上长老! “不!” 玄冥圣主首当其衝,他感觉到构成自己身躯的两种力量,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他疯狂挣扎,寂灭大道与诡异之力同时爆发,想要挣脱那张大网。 可是在万化噬极阵面前,他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吴双,正在当著阳天一的面,將他的老对手,硬生生拆解成零件! 那属於诡异生物的青色本源,被阵法疯狂吞噬。 而那属於玄冥圣主的无间神魔道基,则被另外一股力量从诡异之力中“摘”了出来,化作一颗散发著死灰色光芒,其內仿佛有世界生灭的本源核心! 另外两名太上长老,更是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便步了玄冥圣主的后尘,被阵法拆解,最终只剩下两颗同样散发著不朽道韵的本源核心。 三颗无间道石,不,应该说是三颗完整的无间神魔本源核心,静静地悬浮在万化噬极阵前。 吴双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將这三颗足以让任何神魔疯狂的至宝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注意力,放回那被万化噬极阵吞噬了海量诡异之力后,依旧在疯狂衝撞的三团青色本源雾气上。 “结束了。” 吴双屈指一弹。 阵法核心,那代表著“力”之大道的青铜磨盘轰然转动,將那三团本源雾气彻底碾碎,吞噬得一乾二净! 嗡—— 吸收了三尊无间神魔级別的诡异本源,万化噬极阵发出满足的嗡鸣,其上的纹路,变得愈发深邃。 高天之上,风轻云淡。 为祸一界,让阳天一束手无策的玄冥圣地,连同那恐怖的诡异之力,就这么被吴双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阳天一的虚影,就那么僵在半空。 他看著空荡荡的天地,感受著宿敌气息的彻底消散,心中没有復仇的快感,只剩下一种无尽的空虚,以及……对吴双那深到骨子里的恐惧。 他贏了。 但他感觉自己输得更惨。 就在这时,吴双转过身,看向这片被诡异气息与寂灭大道污染得不成样子的世界,微微皱起了眉。 “这里,太脏了。” 他说著,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股与之前所有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是一种修正、平衡、回归本源的宏大概念。 青天诀! 吴双的心臟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碑碎片,轻轻震颤。 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青色神光,从他体內瀰漫而出,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吹遍了整个玄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风所过之处,那瀰漫在天地间的灰败死气,开始消融。 那渗透进法则深处的青色锈蚀,被缓缓“修正”,抹去。 乾涸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昏暗的天空,渐渐变得清明。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吴双的意志下,进行著一场从根本上的“净化”与“重启”。 阳天一与何清宴都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展现的是吴双霸道绝伦的破坏力。 那么此刻,他们看到的,便是神明创世般的伟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隨著玄冥界的污秽被一点点净化,整个鸿蒙世界的大道法则,似乎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缕缕纯粹到极致的,呈现出淡淡金色的玄黄之气,毫无徵兆地从虚无中诞生,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地,朝著吴双的方向匯聚而来! 那不是灵气,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崇高的力量! “这……这是……”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他那燃烧著神火的眼瞳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大道正业之力!是大道功德!”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净化一方被诡异污染的世界,竟然引来了鸿蒙世界大道本源的嘉奖! 这可是只存在於最古老传说中的东西! 任何一缕,都足以让神魔大能为之打破头颅,是能够用来镇压气运,抵消劫数的无上至宝! 而此刻,那匯聚而来的大道功德,何止千丝万缕!简直是要匯聚成河! 就在阳天一与何清宴震撼的注视下。 第一缕金色的功德之气,终於飘落下来,轻轻地,融入了吴双的眉心。 嗡! 第一缕金色的玄黄之气融入眉心的剎那,吴双的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狂暴的能量衝击,也没有法则的灌顶。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舒畅,仿佛浸泡在鸿蒙初开时最本源的温床之中,整个神魂都舒展开来。 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感,油然而生。 之前连番大战所带来的些许疲惫与煞气,在这一刻被涤盪一空,心境一片空明。 “这……” 阳天一的虚影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激动到几乎无法维持形態。 他话还没说完,便彻底失声了。 因为,那从虚无中诞生的金色玄黄之气,並非只有一缕。 起初是丝丝缕缕,如同金色的雨丝飘落。 但转瞬之间,雨丝便匯聚成了溪流,溪流再化作奔腾的江河! 轰隆! 整个玄冥界的天穹,被无尽的金色洪流所取代! 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功德,如同天河倒灌,朝著吴双一人倾泻而下! 那已经不是嘉奖,那简直是鸿蒙大道在毫无保留地,將一个世界的“正本清源”之功,尽数化作了实质性的馈赠! “这!!这怎么可能!” 阳天一的虚影剧烈摇晃,他活了无数纪元,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景象。 传说中,上古有大能者,开闢一方大千世界,也不过得万丈功德金光。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是功德成海! 何清宴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美眸圆睁,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 她看到,那无穷无尽的金色功德洪流,在吴双的头顶之上,开始匯聚、盘旋、演化。 一亩、百亩、万亩…… 最终,一片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色庆云,笼罩了吴双头顶的天空! 百万亩功德庆云! 庆云之上,大道气运流转,玄黄之气沉浮,散发著镇压万古,诸邪不侵的宏大气息。 身处庆云之下的吴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大道气运所笼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鸿蒙世界的联繫,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这方天地的法则,都会为他让路。 这是一种奇妙的,被天地所钟爱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吴双喃喃自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奔腾的功德洪流,在形成庆云之后,依旧没有停歇,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径直灌入吴双的体內! 轰! 吴双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没有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那刚刚稳固在须弥神魔四重天的神魔之基,在这精纯到极致的功德之力冲刷下,没有丝毫的膨胀感,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凝练、蜕变! 瓶颈? 不存在的。 在鸿蒙大道亲自下场的“充值”面前,任何瓶颈都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的气息,从吴双体內爆发,席捲整个玄冥界。 须弥神魔五重天!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攀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又突破了? 然而,这股气息仅仅只是持续了一息。 轰——!! 又是一股更加深邃磅礴的气息,接踵而至,层层递进! 须弥神魔六重天! 阳天一已经麻木了。 他看著那个被金色光柱笼罩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在面对一尊无法理解的神跡。 一旁的何清宴,更是被那接连爆发的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她布下的护身道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她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从忌惮,变成了纯粹的仰望。 这已经不是修士,这是天地的宠儿!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吴双,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他的神魔之基在功德之力的淬链下,每一寸都闪烁著不朽的光辉。 他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与右眼中吞噬一切的灰白,在功德之力的调和下,达到了一种更加完美的平衡,仿佛蕴含了神与魔的最终奥义。 力量,在体內奔腾咆哮!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还不够!” 吴双心中,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还能承受更多! 仿佛是回应他的意志,那金色光柱的灌注速度,陡然又加快了三分! 轰隆——!!! 第三声轰鸣,响彻天地! 一股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压,如甦醒的太古巨兽,从吴双身上轰然爆发! 他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又在功德庆云的镇压下,瞬间復原。 须弥神魔七重天! 连破三境! 直到此时,那通天的金色光柱,才缓缓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金光,彻底融入吴双的体內。 天空之上,百万亩功德庆云微微一敛,化作一道玄黄印记,烙印在了吴双的元神深处,这才隱没不见。 天地,恢復了清明。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剎那,阳天一与何清宴齐齐感到心头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青铜,仿佛倒映著宇宙初开,万道演化的无上神性。 右眼灰白,又好似吞噬了诸天终末,万物归墟的终极魔性。 神与魔,创造与毁灭,在他一双眼眸中,完美交融。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摊开手掌,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嗯,还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净化得焕然一新的玄冥界,点了点头。 “看来,净化世界,比打家劫舍赚头更大。” 这一句话,让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阳天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神魂溃散。 他听到了什么? 赚头? 这傢伙,把鸿蒙大道降下的无上功德,当成了……生意? 阳天一看著吴双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回想自己之前为了几颗无间道石而气得跳脚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尽的荒谬感。 自己跟这种怪物,计较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吴双了。 吴双却没有理会两人那复杂的反应。 他享受地伸了个懒腰,沐浴在新生世界的清新空气中,只觉得浑身舒泰。 可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愜意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玄冥界的世界壁垒,望向了无尽鸿蒙虚空的某个未知方向。 那双神魔交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股窥探的感应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鸿蒙虚空中偶然拂过的一缕微风。 吴双那刚刚绷紧的心神,又缓缓鬆弛下来。 他没有深究。 在这片无垠的鸿蒙世界,藏著多少古老的存在都不足为奇。 只要对方不主动跳出来找麻烦,他也懒得去自寻烦恼。 此时,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態中。 体內,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力量奔腾如海,神魔之基在海量功德的淬链下,变得圆融无暇,每一寸都流转著玄黄色的宝光。 左眼青铜神性,右眼灰白魔性,两者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达到了一种玄奥的平衡,仿佛隨时可以相互转化,衍化万千。 他能感觉到,心臟处那枚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权柄,在功德的滋养下,也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青天诀,已然小成。 若是说之前的青天诀,是“修正”与“平衡”,那么现在,更添了一分“创造”与“生机”的韵味。 这片被彻底净化的玄冥界,便是最好的证明。 “怪物……” 一声乾涩嘶哑的低语,从一旁传来。 阳天一那金色的虚影,就那么飘在半空,原本霸道炽烈的神火,此刻黯淡得仿佛风中残烛。 他看著吴双,那神情,已经不是震惊,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茫然。 復仇? 他脑海中迴荡著这个词,只觉得可笑至极。 自己筹谋了无数纪元,心心念念的宿命对决,在这个叫“吴天”的男人面前,就像一场稚童的把戏。 对方隨手弹出一颗“豆”,就清空了玄冥圣地的所有道宝。 对方轻描淡写地布下一个阵法,就把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拆成了零件和材料。 最后,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呼吸之间,便让一方濒临毁灭的世界重焕生机,引来天降功德,连破三境。 而自己呢? 从头到尾,就像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一个负责在旁边烘托气氛的看客。 他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当差距大到无法用道理去衡量时,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吴……吴天道友。” 阳天一的虚影晃了晃,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我们……接下来……” “不急。” 吴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阳天一识趣地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何清宴,更是安静地站在远处,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吴双,那神采,好似在瞻仰一尊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吴双此刻的心神,已经无限拔高,越过了玄冥界的世界壁垒,与那笼罩在元神深处的百万亩功德庆云,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风的流动,法则的脉络,时间的轨跡……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也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在无穷高处,在所有法则与概念的尽头。 一个宏大、浩瀚、无情、冰冷的意志,注意到了他。 那不是一个生灵,也不是某种存在。 它更像是一套精密到了极致的程序,一个由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集合体。 它没有情绪,没有思想,只有最根本的,维持整个鸿蒙世界运转的“规则”。 天道! 三千诸界的天道! 吴双的心神猛地一震。 真的有! 这鸿蒙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著类似於洪荒天道的东西! 可是,又完全不同。 洪荒的天道,虽也號称至公,但吴双清楚,它是有“私”的,有自己的偏好,甚至会化身鸿钧,干预世界进程。 而眼前的这个天道,却纯粹得可怕。 不含有丝毫的私意。 第270章 道宝升级,万兽疆域 天道意志退去,窥探的感应隨之消失。 玄冥界內一片寂静。 阳天一的虚影停在半空,身上的神火变得黯淡。 他看看吴双,又看看这个被净化的世界,脑中一片空白。 復仇了? 好像是。 贏了吗? 他感觉自己输了,比当年被镇压时输得更惨。 “吴……吴天道友。” 阳天一开口,声音乾涩,带著颤抖。 “我们……接下来……” “不急。” 吴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闭著眼,似乎还在回味著功德加身的舒畅感,以及那连破三境后,体內奔腾咆哮的力量。 阳天一立刻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眼前这尊煞神。 远处的何清宴,一双美眸始终没有离开过吴双,那神采,已经从最初的好奇与欣赏,变成了纯粹的仰望和敬畏。 过了许久,吴双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跟个鵪鶉似的阳天一。 “玄冥界,现在是你的了。” “啊?” 阳天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全凭道友做主,全凭道友做主。” 他现在哪里还敢提什么玄冥界,只要能把这尊大神安安稳稳送走,他就烧高香了。 “別废话。” 吴双有些不耐烦。 “我帮你平了玄冥圣地,净化了整个世界,让你白捡一个大千世界,这报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阳天一的虚影猛地一哆嗦,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来了! 这混蛋终於开始算帐了! 他想起吴双之前的种种作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宗门数位长老陨落化作的无间道石被他拿了。 宗门无数年积攒的天地本源被他吞了七成。 现在,自己还要付出什么? “道友放心!” 阳天一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回到大日界,我宗宝库,任由道友挑选三件!不!五件!” “宝库?” 吴双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你那点家底,有什么我能看上眼的?” 阳天一一时语塞。 他无法反驳。 “那……道友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发颤。 吴双看著他,忽然一笑。 “行了,逗你玩的。” 他拍了拍阳天一的虚影肩膀,砰砰作响。 “那三颗无间神魔的本源核心,就算是报酬了。” 走吧,回去了,你这地方空气虽然不错,但总归是別人家。” 阳天一如蒙大赦,虚影都明亮了几分,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他再也不想在这个让他道心破碎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金色神光再起,捲起吴双和何清宴,阳天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裂虚空,逃也似地离开了玄冥界。 …… 回到大日界。 阳天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吴双安排在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风景也最为秀丽的山峰上,然后便藉口宗门事务繁忙,火烧屁股般地溜了。 他要去召集人手,正式接管玄冥界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个地方自己待会儿,好好修復一下自己那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道心。 何清宴也识趣地告辞,她同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路上看到的,足以顛覆她所有认知的一幕幕。 山峰之巔,很快只剩下吴双一人。 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阳天一虽然被打击得不轻,但办事还算靠谱,这地方確实清静。 “也该办正事了。” 吴双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嗡! 一座通体由青铜铸就,其上铭刻著三千神魔浮雕的宏伟宫殿,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正是三千神魔殿! 此刻的它,依旧是上品须弥道宝的品阶,虽然威能不凡,但在吴双如今须弥神魔七重天的修为面前,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吃了这么多,也该给你加加餐了。” 吴双笑了笑,手掌一翻。 三颗散发著不朽道韵,其內仿佛有世界生灭景象流转的本源核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正是玄冥圣主和那两位太上长老的无间神魔本源核心! 这三颗核心一出现,三千神魔殿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殿身上那三千神魔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一双双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三颗本源核心。 一股强烈的渴望之意,传递到吴双的心神之中。 “別急,都是你们的。” 吴双屈指一弹。 三颗本源核心,化作三道流光,径直射向三千神魔殿。 然而,就在即將融入宫殿的剎那,那三颗核心猛地一震,其內竟爆发出三股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残存意志! “吴天!你不得好死!” “毁我道基,此仇不共戴天!” 玄冥圣主等人的咆哮声,在核心內部响起。 他们虽死,但身为无间神魔的意志,又岂会轻易磨灭。 “聒噪。” 吴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双左青右灰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过去。 轰! 一股融合了神性与魔性的恐怖意志,如同天倾之势,悍然降临! 那三股刚刚爆发的残存意志,连一丝浪都没能翻起,便被这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瞬间碾成了虚无。 抹去了最后的阻碍,三千神魔殿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殿门大开,如同巨兽张开了贪婪的嘴巴,一口便將那三颗无间神魔本源核心吞了进去! 轰隆隆! 整个三千神魔殿,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殿內爆发开来。 宫殿的青铜色泽,开始变得愈发深邃,其上流转的道纹,也变得更加复杂与玄奥。 原本属於须弥道宝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一个更高的层次,疯狂跃迁! 这是一个质的蜕变! 吴双能感觉到,三千神魔殿的內部空间,正在疯狂扩张,法则也在不断升华。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震动终於缓缓平息。 一座全新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吴双面前。 它依旧是青铜之色,但那色泽,却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神沉沦。 其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须弥神魔级別,而是真正踏入了无间神魔的领域! 下品无间道宝! 成了! 吴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鸟枪换炮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心神。 享受胜利果实之后,也该办正事了。 吴双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体內世界。 这方由他开闢出的世界里,大师兄古道今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静静地躺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的情况很糟糕。 整个身躯都被一层薄薄的青色锈蚀所覆盖,那股诡异的力量不仅侵蚀著他的肉身,甚至渗透到了他的神魂深处,散发著混乱与终结的气息。 若非原始古族的肉身强横到了极点,恐怕早已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化作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吴双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他催动了心臟处的大道权柄。 青天诀! 一股玄奥的,蕴含著“修正”与“平衡”概念的力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元神深处那百万亩功德庆云所化的玄黄印记,也隨之亮起,洒下片片圣洁的金色光雨。 青色的修正之力,与金色的功德之力,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温润的光流,缓缓融入了古道今的体內。 滋啦—— 如同沸汤泼雪。 那附著在古道今体表与神魂之上的青色锈蚀,在接触到青天诀力量的剎那,便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强行从他身上剥离,修正,最终化为虚无。 而那些大道功德所化的金色光雨,则轻柔地修復著他那千疮百孔的强悍肉身。 断裂的筋骨在重续,破碎的经脉在癒合,乾涸的气血重新变得充盈。 只是片刻功夫。 古道今身上的诡异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伤势在功德滋养下恢復大半,生命力重新涌动。 然而,古道今双眼紧闭,没有甦醒的跡象。 吴双的神念探入其识海。 他发现,大师兄的神魂已不受侵蚀,但变得黯淡,布满裂痕,本源受损。 “麻烦了。” 吴双皱起了眉头。 青天诀和大道功德,对於这种神魂创伤,只能稳住情况,无法復原。 这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力的范畴。 吴双心念一动,退出了体內世界。 当务之急,是找到修復神魂的办法。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另一座山峰的洞府前。 那里是何清宴暂住的地方。 “师姐。” 吴双的声音直接在洞府內响起。 洞府石门开启,何清宴快步走了出来,她看向吴双,眼里带著敬畏。 “师弟,你出关了?” “嗯。” 吴双点点头: “我的大师兄,神魂受了重创,陷入沉睡,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甦醒?” 何清宴闻言,愣了一下。 她思索片刻,皱起眉头。 “神魂创伤是棘手的伤势,一般的天材地宝作用不大。” 她沉吟道: “想修復神魂本源,除非能请动医道圣手。” “医道圣手......” 吴双缓缓皱起了眉头。 “不错。”何清宴解释: “鸿蒙世界,大道三千,其中便有专精於疗伤的『医道』。將此道修炼到极致,超脱於世界之上的,便可称为医道圣手。” “他们能重塑神魂,活死人,肉白骨,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医道一脉人少,行踪不定,在三千诸界中很难找到。” 吴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对鸿蒙世界的认识甚少,上哪去找什么医道圣手? 见吴双皱眉,何清宴心中一紧,连忙又道: “不过,我师尊曾跟我提过一个关於医道的传说。” “说来听听。” 吴双的精神提振了几分。 何清宴回忆著开口: “师尊曾说,很久以前,三千诸界出过一位医道大能,尊號『万药神君』。” “这位神君以身合道,將自身化作一方世界,名为『长生界』。那世界里万药滋生,据说世界本身就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长生界?” 吴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何清宴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但这只是传说,长生界是否存在,谁也说不准。就算存在,也已消失在鸿蒙虚空,找不到踪跡了。” 她说完,歉意地看著吴双,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 吴双却没在意她的表情,他只是在想,既然有这个传说,那总归是一条线索。 “你可有长生界的信息,或相关信物?” 何清宴一愣,隨即苦笑著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绿色木牌。 木牌非金非木,上面刻著一个“药”字。 “这是我天道宗传承下来的信物,据说是当年某位祖师所得,与万药神君有些关联。” 她將木牌递给吴双。 “不过,无数纪元过去了,这木牌已无灵性,没什么用了。” 吴双接过木牌,一股生命气息顺著掌心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將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木牌毫无反应。 他尝试著催动青天诀。 修正之力涌入木牌,“药”字闪过一抹绿光。 有戏! 吴双心头一动,不再犹豫,直接將一股大道功德之力灌注了进去。 嗡——! 木牌在功德之力下,活了过来。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將山峰染成绿色。 何清宴被这变故惊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块被宗门歷代祖师断定为废物的木牌,竟然还有这等威势? 吴双却没理会她的惊讶。 他双目微闔,神念与那股绿光交融。 下一刻,光芒收敛,在两人面前的半空中,化作了一幅复杂的星图。 一条条光河在虚空中交织,延伸向远方。 光河之上,点缀著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方世界。 这,便是鸿蒙世界的脉络——界脉图! “这……这就是界脉……” 何清宴仰望著这景象,喃喃自语,心神被其所夺。 她天道宗虽有传承,但也从未有过如此完整清晰的界脉图。 吴双的视线没有停留。 他的眼眸倒映著星图,界脉的走向,世界的坐標,都在他脑海中解析。 很快,他就在界脉图中发现了一处异常。 在星图的某个角落,界脉交织的阴影下,隱藏著一条將要断绝的微光。 它很黯淡,也很隱蔽,若非吴双有功德之力加持,神念远超同阶,根本无法察觉。 他的心神顺著那条微光追溯。 穿过无数节点世界,越过一片片虚空,最终,那条微光指向一片被混沌雾靄包裹的世界。 在那世界的晶核处,吴双“看”到了一个符文。 ——长生! “找到了。” 吴双缓缓睁开眼,那副界脉图也隨之化作绿光,重新没入他手中的木牌里。 “找到什么了?”何清宴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中,闻言下意识地问道。 “修復我朋友神魂的地方。” 吴双掂了掂手中的木牌,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成了一件不错的导航法宝。 “真的有长生界?” 何清宴又惊又喜: “在哪里?远吗?” 吴双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 “很远,隔著几千个世界吧。” “几……几千个?” 何清宴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几千个节点世界是什么概念? 就算乘坐最顶级的虚空渡舟,不眠不休地进行空间跳跃,恐怕也要费数万年,乃至更久的时间! 这期间,还要穿过无数未知的险地,应对各种虚空灾难,这根本是一趟九死一生的旅途。 “那你……” 她有些担忧地看著吴双。 “我即刻出发。” 吴双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別说几千个世界,就算是鸿蒙尽头,为了大师兄,他也必须走一趟。 “啊?这么快?” 何清宴愣住了。 她本以为吴双会先做些准备,比如向阳天一討要一些资源,或者打探一下沿途的情报。 却没想到,他竟是说走就走。 看著吴双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何清宴忽然感觉一阵气结。 这傢伙,把自己当什么了? 用完就扔的工具人吗?问完了路就想跑?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挺了挺胸,摆出了师姐的架子。 “吴双!你给我站住!” 吴双刚迈开的脚步一顿,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她。 “你可是我天道宗的弟子,是我的师弟!” 何清宴理直气壮地宣布: “你一个人出远门,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作为师姐,我有责任保护你!” 吴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保护我? 之前被一个小小的落云宗欺负的傢伙是谁啊? 又是谁在玄冥界,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何清宴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我那是为了保存实力!” 她强行辩解,隨即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再说了,师尊云游四方,现在宗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你走了,留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 吴双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所以?” “所以,我也要去!”何清宴一拍手,斩钉截铁。 “路途遥远,而且很危险。”吴双提醒道。 “我不怕!”何清宴扬起雪白的下巴,眼眸里闪烁著光彩: “修万年道,不如行万里路!跟著你,肯定比我一个人待在宗门里有意思多了!” 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师弟”,是一条真正的潜龙。 跟著他,自己或许能见识到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吴双看著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隨你。”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 “太好了!”何清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道: “那我们先去跟阳宗主辞行吧,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弄点好东西。” 她衝著吴双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雁过拔毛,这可是她行走江湖多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吴双不置可否,转身朝著大日神宗的主殿方向飞去。 …… 大日神殿。 阳天一正端坐在主座之上,听著下方长老匯报著接管玄冥界的各项事宜。 虽然过程很屈辱,结果很空虚,但白捡一个大千世界,终归是天大的好事。 他正努力说服自己,忘掉那个叫“吴天”的煞星,专心享受胜利的果实。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阳天一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吴天! 他怎么又来了! “阳宗主,別来无恙。”吴双抱著双臂,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吴……吴天道友。”阳天一的虚影不自觉地晃了晃,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道友不在洞府好生歇息,来此有何要事?” 他现在看到吴双,心里就发怵,毕竟也算是被坑麻了的。 “没什么大事。” 吴双开门见山: “我准备离开大日界了,特来向你辞行。” 离开? 听到这两个字,阳天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感觉自己那破碎的道心,都在这一刻癒合了几分。 瘟神终於要走了! “咳咳!”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道友何故如此行色匆匆?不多盘桓数日,也好让本座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一旁的何清宴暗暗撇嘴,这傢伙的演技也太浮夸了。 “不了,有要事在身。”吴双摆了摆手: “另外,我这位师姐,也要与我一同上路。” 阳天一的目光落在何清宴身上,更是喜上眉梢。 买一送一,走一个还附赠一个! 好事成双啊! “既然二位道友心意已决,本座也就不强留了。” 阳天一表现得十分“大度”: “不知二位道友欲往何处?路途遥远,本座也好为你们准备些盘缠。”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人送走,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路途不熟,正好需要一份详细的界脉图。” 何清宴立刻接话,生怕吴双客气。 “界脉图?好说!” 阳天一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大袖一挥。 一卷由无数金色光点匯聚而成的巨大捲轴,在殿內缓缓展开。 那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以大日界为中心,周边数千个节点世界的坐標与航线,其详尽程度,远非何清宴那块木牌上的古图可比。 “这是我大日神宗耗费了无数纪元才绘製出的星图,三千诸界之內,不敢说最全,但附近这片星域,绝对最为详尽!”阳天一颇为自得地介绍道。 吴双的心神,却在星图展开的瞬间,沉了下来。 他將木牌中那条通往长生界的隱秘路线,与眼前这张官方星图,在脑海中进行了重叠对比。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那条隱秘路线所经过的后半段路程,在阳天一的这张星图上,竟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没有任何標记的漆黑虚无。 就好像,那片区域,根本不存在於鸿蒙世界之中。 吴双伸出手指,点向了那片漆黑的区域。 “这里,是什么地方?” 隨著吴双的手指点落,大日神殿內那原本因瘟神即將离去而变得轻鬆的气氛,骤然凝固。 阳天一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夹杂著一缕深深的忌惮。 殿內其余的大日神宗长老,在看到那片漆黑区域时,也齐齐变了脸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物。 阳天一沉默了许久,久到何清宴都感到有些不安。 他才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缓缓开口。 “吴天道友,那地方,你们绝对不能去。” “那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汇。 “万兽疆域。” “万兽疆域?”何清宴重复了一句,满脸不解。 “不错。” 阳天一的虚影微微波动,显然情绪起伏极大: “那是一片不属於我们任何神魔势力的莽荒之地,由无数的异兽、凶兽、妖兽所统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 “三千诸界,世界无穷,並非所有地方都遵循著我们修士的秩序。在万兽疆域,没有道统,没有宗门,没有法则,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那里,是真正的,最原始的丛林。” “在那里,无间神魔级別的古兽可能只是一个族群的头领,甚至有传言,在疆域的最深处,沉睡著超越了无间神魔,堪比永恆神魔的恐怖存在。” 阳天一的语气愈发沉重。 “我们这些修行者,一旦踏入那片疆域,身上的大道气息,在那些飢饿的凶兽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是最好的补品。无数纪元来,不是没有强者试图探索或征服那里,但最终都成了万兽的腹中餐,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所以,那片区域,又被称为『神魔坟场』。” 他讲完,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何清宴的小脸有些发白,她虽然喜欢冒险,但也不想去送死。几千个世界已经够远了,还要穿过一片神魔坟场?这趟旅途的难度,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下意识地看向吴双,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退缩。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收回手指,淡淡地开口。 “多谢告知。” 然后,他转身就准备走。 “啊?”何清宴愣住了。 阳天一也愣住了。 这就完了?自己说了这么多,描绘了如此恐怖的景象,这傢伙的反应就只是“多谢告知”? “等……等等!”阳天一急忙喊住他: “吴天道友,你……你难道还要去?” 吴双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路就在那里,为什么不去?”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让阳天一瞬间噎住。 他看著吴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尽的荒谬感。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难道他听不懂什么叫“神魔坟场”吗? 这一刻,阳天一的心中,一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念头,再次疯狂地冒了出来。 留下他!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他留下! 这个叫吴天的男人,身上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那诡异的青铜阵法,那能克制诡异力量的手段,那引来百万亩功德的能力,还有他那神魔同体的诡异双眸……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三千诸界的所有大能为之疯狂! 若是能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阳天一的虚影中,神火开始剧烈地跳动,一股贪婪的意念,几乎要压过理智。 可就在这股念头升到顶点的剎那,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颗深青色的晶石,在玄冥圣地无声炸裂。 方圆千万里,一切归於虚无。 那轻描淡写间,连破三境,沐浴在功德金光中的身影。 阳天一想起了那座青铜大阵,它將三尊无间神魔拆解成了零件。 他喉结滚动。 额头上的神火暗淡下去。 他心中的贪念,被恐惧取代。 与他为敌? 自己是活腻了。 对方能吞下玄冥圣地,自己这点家底,够他塞牙缝吗? 想通之后,阳天一放弃了原先的念头。 他看著吴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必须交好!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咳咳!”阳天一清了清嗓子,態度转变: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本座也就不多劝了。” 他换上一副表情。 “万兽疆域虽然有危险,但对道友而言,想必也不过是后园。” 一旁的何清宴嘴角抽动。 这傢伙变脸太快了。 “不过,”阳天一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道友此去路途遥远,本座这里有些盘缠,还请道友务必收下,就当是本座与道友结个善缘!” 他说著,挥了挥袖子。 一枚金色储物戒指飞向吴双。 何清宴眼睛一亮,传音给吴双: “快拿著!別客气!他大日神宗富得流油,不拿白不拿!” 吴双瞥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將戒指接了过来。 神念探入其中,发现里面堆放著不少道石和一些疗伤丹药,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至宝,但也確实是一份厚礼了。 “那便多谢阳宗主了。”吴双隨口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阳天一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 “应该的,应该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神送走。 “那我们便告辞了。”吴双也不废话,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道友慢走!一路顺风!” 阳天一热情地送到殿门口,那姿態,不像是送客,倒像是送瘟神。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后,衝著阳天一挥了挥手,也算是告別。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两股气息彻底消失在大日界的感知范围內,阳天一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那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道心,在这一刻,都轻鬆了不少。 “宗主……”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吴天身上的秘密……” 阳天一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想要?” 那长老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了头。 “弟子不敢。” “不敢就对了。”阳天一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回大殿: “记住,以后见到他们两人,都给本座客气点。我大日神宗的庙太小,供不起那种大佛。”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走了好,走了好啊! 最好永远別再回来! ...... 大日界的天穹之上,两道流光划破云层,朝著世界壁垒的边缘疾驰而去。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侧,神念在阳天一赠予的那枚储物戒指里进进出出,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个阳天一,也太小气了!” 她愤愤不平地传音给吴双。 “堂堂大日神宗的宗主,就送了这么点道石和破烂丹药,打发叫子呢!” “你净化了他一个世界,还帮他宰了宿敌,他就拿这点东西出来,简直是铁公鸡!”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那副宏伟的界脉图之中,推演著前往长生界的最优路线。 何清宴见他没反应,自顾自地嘟囔了一阵,也觉得无趣,只好將那枚戒指收了起来。 “师弟,我们第一站去哪?” “乱古界。” 吴双言简意賅。 那里,有距离此地最近,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座跨域传送阵。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大日界边境的一座雄城。 城中最宏伟的建筑,便是一座直插云霄的传送高塔。 缴纳了不菲的道石后,两人踏入了传送阵的核心。 伴隨著阵法启动的轰鸣,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撕扯、拉伸,投入了一条由无尽光影构成的洪流之中。 这就是界脉。 是贯穿鸿蒙世界,连接著三千诸界的宏伟奇观。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何清宴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座风格迥异的巨城之中。 而吴双,早已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寻常神魔都头晕目眩的传送,对他而言不过是出门散了趟步。 “这就……到了?” 何清宴还有些恍惚。 “嗯,走吧,下一个。” 吴双已经迈开脚步,朝著城中另一座传送阵走去。 旅途,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何清宴还兴致勃勃。 每到一个新的节点世界,她都会拉著吴双四处閒逛,品尝当地的特色灵果,或是淘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吴双虽然觉得无聊,但看著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样的兴致,在经歷了上百次传送,跨越了数百个风格迥异的节点世界后,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从一个传送阵,走向另一个传送阵。 时间在旅途中,失去了意义。 十年。 百年。 千年。 当何清宴从传送的眩晕中清醒,她望著身旁那个一如初见的背影,心中生出感慨。 数千年过去,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让王朝经歷兴衰更替。 可岁月仿佛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跡。 他的步伐沉稳,目標明確。 鸿蒙世界的风景,诸界的变迁,都不足以让他驻足。 这些年里,何清宴的修为,在界脉的灵气冲刷和吴双的指点下,也突破到了须弥神魔境界。 可她感觉,自己与吴双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 她已经无法看透自己这个师弟了。 “师弟,我们……还有多远?”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快了。” 吴双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前面就是『天兽城』,穿过那里,就是万兽疆域。” 听到“天兽城”三个字,何清宴精神提振了几分。 终於要到那片神魔坟场了吗? …… 天兽城。 作为进入万兽疆域前最后的补给点,这座城市与他们之前路过的世界都不同。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有用兽骨和岩石垒砌的建筑。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灵药和烈酒混合的气味。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个个气息强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疤,眼神锐利。 他们身上穿著的,大多是用凶兽皮毛製成的鎧甲,腰间悬掛的,也是各种兽骨兵器。 何清宴的一身仙裙,和吴双的模样,在这里显得突兀。 一路上,许多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在何清宴的脸上和身段上流连。 “嘖嘖,哪来的小白脸,居然敢带这么水灵的妞来天兽城,不怕晚上被人摸进被窝吗?” “看他们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歷练的公子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嘿,我赌他们进万兽疆域活不过三天。”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何清宴的脸涨得通红,握著剑柄的手都有些发白。 她刚想发作,却被吴双按住了肩膀。 吴双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领著何清宴,径直朝著城中心那座建筑走去。 那里,是通往万兽疆域的传送广场。 或许是吴双的態度,让一些人感到了忌惮,一路上倒也没有人真的敢上前来找麻烦。 传送广场之上,人声鼎沸。 一座青石阵法,占据了广场的中心。 阵法之上,铭刻著符文,一道道空间裂缝在阵法周围时隱时现,散发著波动。 此刻,正有数支队伍在阵法前集结,准备进入万兽疆域。 有一支包裹在重甲之中,气息森然的百人战团。 也有一支由七八个散修组成的队伍,正在为战利品的分配爭吵。 甚至,吴双还看到一个衣著华丽,身后跟著数名老僕的公子,正对著身边几位同伴吹嘘著什么。 “几位,这次我们定要猎杀一头无间神魔级別的『金刚魔猿』,取其神心,炼製道丹!” 那公子摇著一把玉骨扇,神采飞扬。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好看到了走进广场的何清宴,顿时眼睛一亮。 “好一个佳人!” 他收起扇子,大步朝著何清宴走了过来。 “这位仙子,在下『天风界』少主李云帆,不知仙子如何称呼?可是也要进入万兽疆域探险?此地凶险,不如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完全无视了何清宴身旁的吴双,脸上掛著自以为瀟洒的笑容。 何清宴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拒绝。 “李少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独臂的疤脸壮汉,扛著一柄巨大的兽骨战斧,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李云帆,又看了看吴双和何清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天兽城有天兽城的规矩,想泡妞,等你们能活著从里面出来再说。” “在这里动手,死的可不只是你,连你爹都得从天风界跑来给你收尸。” 李云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认得这个独臂壮汉,是天兽城有名的“疯狗”屠夫,一个在万兽疆域里摸爬滚打了上万年的狠人,死在他手上的无间神魔都不止一个。 “屠夫,我只是想邀请这位仙子组队,你何必多管閒事!”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小白脸的做派。” 屠夫將巨大的战斧往地上一顿,整个广场都震了三震。 “要么滚进去送死,要么滚回你的天风界喝奶,別在这里碍眼。” 李云帆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怨毒地瞪了屠夫一眼,又恶狠狠地剐了吴双一下,仿佛將这笔帐算在了他头上,这才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屠夫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吴双。 他打量了吴双,视线落在吴双腰间的青铜长剑上,眼珠里闪过异色。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扛著战斧走到阵法一角,闭目养神。 “我们走吧。” 吴双没在意,领著何清宴到传送阵管理处,缴纳了传送费用。 轰隆! 这次传送与之前不同,踏入阵法的瞬间,空间乱流便將两人吞没。 何清宴感觉神魂被扔进绞肉机,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已错位。 她无法维持护体神光,只能任由那力量冲刷自身。 在她快要昏厥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力量笼罩了她,將外界隔绝。 何清宴睁开眼,看到吴双的侧脸。 他站在空间洪流中,身形不动,乱流甚至无法吹动他的衣角。 那感觉,不像是承受,更像是这时空不敢侵犯他。 何清宴还未回神,眼前的光影便已停滯。 脚下传来了大地的触感。 他们到了。 何清宴环顾四周,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这是一片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铅灰。 大地龟裂,呈现灰白色,寸草不生,看不到一块有稜角的石头,仿佛万物都被磨平。 最异常的是空气。 这里没有天地灵气,反而瀰漫著带腐朽与终末气息的灰色雾气。 何清宴呼吸了一口,便感觉体內的生机与神力被一股力量抽取、同化! “这是……荒气!” 她脸色一变,连忙屏住呼吸,运转神力抵御侵蚀。 即便如此,她仍感觉力量在流逝,仿佛置身泥潭。 “別浪费力气。”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屈指一弹,一道青光没入何清宴体內。 何清宴浑身一震,那股荒芜之力被瞬间驱散,一股暖流包裹住她的神魂与道基,隔绝了外界侵蚀。 她这才发现,吴双神色如常,仿佛这能让须弥神魔都头疼的荒气,对他而言,与空气没什么两样。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惊讶,抬起头,感受著这片天地的荒芜大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古荒天域。 诸天仙域九大天域之一,以荒芜大道著称,族人堪称不死不灭的古老族群。 这里的荒芜大道,与古荒族的力量同根同源,却更原始,更纯粹,也更混乱。 这里,和古荒族有什么关联? 就在吴双思索之际,身后的巨型传送阵光芒连闪。 数支在天兽城见过的队伍,也接连传送了过来。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一落地便立刻撑开各种护身道宝,结成阵势,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甚至连护罩都没开的吴双和何清宴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紧接著,传送阵光芒大放,李云帆那一行人也出现在了荒兽界。 他身后的几名老僕,个个都是须弥神魔巔峰的强者,一落地便联手布下了一座金色的神光大阵,將荒气隔绝在外,阵仗极大。 李云帆本人则摇著玉骨扇,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仿佛不是来绝地探险,而是来自家后园游玩。 他的目光在场中一扫,很快便落在了何清宴的身上,当他看到何清宴那略显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时,眼睛顿时一亮。 机会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直接无视了吴双,对著何清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仙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万兽疆域凶险无比,你们两人独行,怕是寸步难行。”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我这『九阳御神阵』,乃是无间道宝级別的防御大阵,足以护得仙子周全。” 何清宴秀眉紧蹙,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不必了,我们自己能行。” “仙子何必嘴硬?” 李云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在这荒兽界,没有实力,就是死路一条。你身边这个小白脸,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怎么保护你?” 他斜著眼瞥了吴双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在他看来,吴双连护身法宝都不开,肯定是在硬撑,说不定体內的神力早就被荒气侵蚀得一乾二净了。 何清宴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反驳,却被吴双拦了下来。 吴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李云帆一眼,他只是平静地对何清宴说道。 “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朝著荒原的深处走去。 这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李云帆感到愤怒。 他堂堂天风界少主,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站住!” 李云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身形一晃,直接拦在了吴双面前,手中的玉骨扇“啪”的一声合上,指著吴双的鼻子。 “小子,你很狂啊?” “本少主好心邀请你们,是给你们脸了,你別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让这个女人,过来陪本少主,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吴双一番,冷笑一声。 “就跟在我后面,给本少主当个探路的下人。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还能赏你一条活路。” 周围其他队伍的修士,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望了过来。 第271章 诡异画面,须弥吊打无间! 在天兽城,有屠夫那种疯子在,李云帆不敢放肆。 可到了这无法无天的万兽疆域,一个大界少主的能量,就足以碾死任何没有背景的散修了。 所有人都觉得,吴双这次,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就得死。 何清宴紧张地握住了剑柄,体內的神力开始涌动。 然而,面对李云帆的囂张跋扈,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对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帆脸上的冷笑,也僵在了那里。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子,竟然敢叫自己……滚? “你……你说什么?” 李云帆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起来。 吴双终於抬起了眼皮,那双左青右灰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李云帆的脸上。 “你太吵了。” 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两片正在缓缓合拢的,即將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 神性与魔意交织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李云帆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神魂剧震,当场喷出了一口逆血,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那几个老僕脸色一白,同时闷哼,嘴角溢出血跡。 只是一个眼神。 便让李云帆和数位须弥神魔巔峰的护卫同时受创。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中只剩下惊骇。 他们看著那个青衣男子,神魂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人? 何清宴张著嘴,看著吴双的背影。 她知道师弟很强,却没想到他能用一个眼神镇压李云帆和他的护卫。 这已不是强大,而是另一个层次。 吴双不再理会地上的李云帆,迈步向前走去。 何清宴连忙跟上,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两人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向荒原。 直到两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雾气中,地上的李云帆才回过神来。 羞辱与怨毒吞噬了他的理智。 “杀了他!” 他指著吴双的背影咆哮。 “给我杀了他!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几名老僕对视一眼,面带惧色。 “少主,那人……我们恐怕对付不了……” “废物!” 李云帆一脚踹在老僕身上,双眼发红。 “我不管他是什么!今天他必须死!动用『天风令』!请老祖神念降临!我要看著他被碾碎!” 李云帆的咆哮在荒原上迴荡。 他身后的老僕身体发抖,劝道:“少主,不可啊!此人来歷不明,动用天风令,万一惹怒了他……” “闭嘴!” 李云帆推开老僕。 “我李家在天风界,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今日不杀他,我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 他双目发红,从怀中取出一枚繚绕著风旋的玉令。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將神力灌入玉令,將其捏碎。 咔嚓! 玉令破碎,一股超越须弥神魔的威压从虚空中降临。 荒兽界的天地开始颤抖。 空气中的荒气朝四面八方退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传送广场上,还未离去的修士都在这股威压下变了脸色。 实力弱的人跪倒在地,神魂被压制,动弹不得,面露骇然。 “无间神魔!是无间神魔的意志!” “天风界的老祖出手了!” “那个人死定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玉令破碎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神光从裂缝中喷出,凝聚成一道万丈高的身影。 身影由法则与神光构成,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很渺小。 这,便是天风界的底蕴,一尊无间神魔六重天存在的神念。 “何人,敢伤我李家后辈?” 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震得空间作响。 李云帆看到这道身影,脸上露出喜色。 他爬起来,指著吴双的背影嘶吼:“老祖!就是他!他羞辱我,还想杀我!请老祖为我做主,將他挫骨扬灰!” 那神光虚影转动,视线落在吴双身上。 “须弥神魔七重天,也敢如此?” 神光虚影的声音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变得漠然。 “伤我后辈,辱我天风界,念你修行不易,自裁吧,我可留你一缕魂魄入轮迴。” 那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布一道法旨。 远处的其他修士,听到这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无间神魔的威势!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 何清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紧紧握著剑,挡在了吴双身前,色厉內荏地喊道。 “前辈!此事是我师弟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以大欺小,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神光虚影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威压微微一沉。 何清宴顿时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娇躯摇摇欲坠。 “师姐。” 吴双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伸出手,轻轻將何清宴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终於抬起了头,看向那尊不可一世的神光虚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只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叫家长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那尊神光虚影,似乎也愣了一下。 李云帆更是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死到临头了,这傢伙竟然还在耍嘴皮子? “找死!” 神光虚影终於被激怒,宏大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 “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说罢,他抬起一只完全由神光构筑的巨手,朝著吴双和何清宴,缓缓压下! 那巨手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四方时空,禁錮了所有法则。 手掌未至,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已经让大地寸寸崩裂,虚空哀鸣! 何清宴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浮现出绝望。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看著那缓缓压下的巨手,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嗡——! 一座通体由青铜铸就,散发著万古沧桑气息的宏伟宫殿,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 三千神魔殿! 晋升为下品无间道宝之后,这还是它第一次在人前显威! 宫殿出现的剎那,那股来自天风老祖的恐怖威压,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是……无间道宝?!” 神光虚影发出一声惊呼,那压下的巨手,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诸天神魔,听吾號令。” 轰!轰!轰!轰!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三千神魔殿的四座殿门,轰然大开! 四道比天风老祖那道神念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气息,从殿门之中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四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从殿內迈步而出,分立四方,將那尊神光虚影,团团围在了中央。 每一尊神魔虚影,都散发著货真价实的,无间神魔一重天的恐怖气机! 四对四! 不,是一对四!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李云帆脸上的狂喜与得意,彻底凝固,化作了无尽的呆滯与茫然。 那些看戏的修士,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独臂屠夫,更是手一抖,那柄巨大的兽骨战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四尊散发著滔天魔威的神魔虚影,又看了看那个风轻云淡的青衣男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这不可能……” 天风老祖那道神光虚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一道神念,能发挥出无间神魔一重天的战力,已经是极限。 可对方,隨手祭出一件道宝,竟然就召唤出了四尊同级別的存在? 这是什么怪物道宝? 这又是什么怪物?! 他想逃,可那四尊神魔虚影的气机已经將他牢牢锁定,根本无路可逃! “现在,轮到我了。”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让天风老祖的神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冒犯我的师姐,还想杀我。” 吴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镇!” 轰隆! 四尊神魔虚影同时出手,四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四个方向,毫不留情地拍向了中央那道神光虚影! “不!道友手下留情!”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神光虚影的口中发出,那声音,再无之前的威严与霸道,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求饶。 然而,已经晚了。 四只巨手合拢,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將那万丈神光虚影,硬生生拍得爆散开来,化作了漫天光点。 但这些光点並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著,重新匯聚成一团只有人头大小的光球,被其中一尊神魔虚影,抓在了手中。 光球剧烈地挣扎著,里面传出天风老祖那惊怒交加的声音。 “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老夫管教不严,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这不肖子孙一马!” 这一次,他的声音,是从遥远的天风界本体直接传来,充满了忌惮与一丝……諂媚。 吴双瞥了一眼那光球,又看了看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李云帆,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过他?可以。” 天风老祖闻言一喜。 “不过……”吴双话锋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惊嚇到了我师姐,还耽误了我们赶路,这笔帐,总得算算吧。” 一旁的何清宴,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悄悄传音给吴双: “师弟!对!狠狠地敲他一笔!这种为老不尊的傢伙,不让他大出血,都对不起他这么囂张!” 光球里的天风老祖,听到吴双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他现在神念被擒,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不……不知……道友想要什么赔偿?” 吴双伸出两根手指,淡淡地说道。 “不多,一百枚下品无间道石。” “什么?!” 天风老祖的尖叫声,差点刺破人的耳膜。 “一百枚?!道友你怎么不去抢!我天风界就算倾家荡產,也拿不出这么多道石啊!” “抢?”吴双挑了挑眉,“我现在,不就是在抢吗?” 天风老祖瞬间噎住。 何清宴在一旁看得解气无比,传音都带著笑意:“师弟干得漂亮!就这么说!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道友,这实在是太多了!”天风老祖开始哭穷,“五十枚!老夫最多只能拿出五十枚下品无间道石!这已经是我天风界一半的家底了!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吴双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 天风老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片刻,吴双才缓缓开口。 “五十枚就五十枚吧,看在你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天风老祖如蒙大赦,连忙通过那团神念光球,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一个储物袋从中飞了出来。 吴双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確认无误后,才对著那尊抓著光球的神魔虚影挥了挥手。 那尊神魔虚影隨手一拋,將那团神念光球扔给了瘫在地上的李云帆。 四尊神魔虚影,连同三千神魔殿,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吴双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吴双看都懒得再看李云帆一眼,拉著还在兴奋中的何清宴,转身便朝著荒原深处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之中,这片死寂的传送广场,才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修士,都用一种看神仙,看魔鬼,看禁忌存在的复杂视线,望著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言语。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瘫坐在地的李云帆,怀中抱著那团黯淡到几乎要熄灭的神念光球,双目失神,脸上满是灰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自己被当眾羞辱,连家族老祖的神念都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镇压,最后还赔上了一半的家底。 奇耻大辱! 片刻之后,无尽的怨毒与疯狂,重新爬满了他的脸庞。 “该死……”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二人离去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你以为凭著一件道宝,就能横行无忌吗?”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万兽疆域,可不是只有凶兽!等著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竟是朝著与吴双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位,踉踉蹌蹌地飞掠而去,身影很快便被浓郁的灰雾吞没。 …… 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之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著。 何清宴跟在吴双身后,即便有吴双的力量庇护,隔绝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荒气,她依旧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片天地,太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 “师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看不到,我们不会迷路了吧?” “不会。” 吴双的回答言简意賅。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幅自木牌中得到的界脉图,早已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万兽疆域的节点世界,法则混乱,无法建立稳定的远距离传送阵。” “想要前往下一个世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横穿整个世界,找到通往下一个节点的界脉通道。” 何清宴听得似懂非懂,她环顾四周,这片荒原仿佛没有尽头,让她有些泄气。 “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啊?” “快了。” 吴双淡淡地应了一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山脉”拔地而起! 不,那不是山脉! 而是一头通体由灰白色岩石构成,身形庞大到遮蔽天穹的恐怖巨兽! 它从沉睡的大地中甦醒,光是站起来的动作,就让方圆万里的地面崩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两颗如同灰色太阳般的巨大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吴双与何清宴这两个渺小的“虫子”。 “荒……荒岩吞噬者!” 何清宴的俏脸瞬间煞白,声音都带著颤音。 她曾在宗门的古籍上看到过关於这种生物的记载。 生於荒芜,以吞噬万物生机与大道为食,肉身与整个世界的大地相连,堪称不死不灭,是荒兽界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古籍记载,曾有无间神魔三、四重天的强者,都被这种巨兽活活耗死,最终被其吞噬,化为荒原的一部分。 “吼——!” 荒岩吞噬者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颗星辰的巨口,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衝击波,朝著两人席捲而来。 那並非单纯的声音,而是由最纯粹的荒芜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湮灭吐息!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同化,化作一片虚无的灰白! 何清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吐息面前颤慄,几乎要被冻结。 她下意识地想要祭出自己的护身法宝,却发现,吴双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面对那足以湮灭无间神魔的恐怖吐息,吴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席捲而来的灰色洪流,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也没有法则交锋的轰鸣。 那足以让何清宴感到绝望的湮灭吐息,在距离吴双掌心还有百丈距离时,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而后,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最精纯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这……” 何清宴的嘴巴张成了“o”型,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而那头荒岩吞噬者,似乎也被吴双这轻描淡写的一手给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竟是直接抬起一只如同天柱般的巨足,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狠狠地踩了下来! 阴影笼罩了天地! 那一脚之下,时空凝固,万法禁绝,唯有最纯粹,最霸道的物理力量,要將这片大地连同其上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何清宴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吴双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著那越来越近,遮蔽了所有光线的巨足。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依旧是那只手,依旧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气息。 他只是对著那踩踏而下的巨足,平平无奇地,向上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 慢到何清宴能清晰地看到他拳头挥出的轨跡。 这一拳,很轻。 轻到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可就是这样一拳。 当它与那如同天倾般的巨足触碰到一起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咔……咔嚓……” 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声音,从巨足与拳头的接触点响起。 下一刻,这声音瞬间连成一片! 在何清宴那惊骇欲绝的视线中,无数道裂缝,以吴双的拳头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地朝著巨足,乃至荒岩吞噬者那庞大的身躯蔓延而去!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荒岩吞噬者,整个身躯,便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可是,已经晚了。 吴双收回了拳头。 隨著他拳头的收回,一阵微风拂过。 哗啦啦—— 那头堪比无间神魔一重天的恐怖荒兽,那具號称不死不灭的庞大身躯,就在这微风中,如同沙雕一般,轰然垮塌,解体,最终化作了一堆漫天的灰色尘埃,洋洋洒洒地落下。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头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头疼不已的顶级荒兽,便被直接打成了飞灰。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何清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纷纷扬扬的“骨灰”,又看了看身前那道云淡风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走吧。” 吴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继续前行。 “哦……哦!” 何清宴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跟在吴双身边,偷偷地打量著自己这位“师弟”,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 “师弟,你……你刚刚用的是什么神通啊?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神通。” 吴双隨口回道: “只是力气大了一点而已。” 何清宴的嘴角抽了抽。 力气大了一点? 一拳把一头山脉那么大的怪物打成灰,这叫力气大了一点? 那什么才叫力气大? 她还想再问,可见吴双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也只好把满肚子的好奇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又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荒兽。 无一例外,无论对方是体型庞大,还是速度诡异,亦或是精通法则攻击。 在吴双面前,都走不过一拳。 渐渐地,何清宴也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 她现在甚至觉得,这片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號称“神魔坟场”的万兽疆域,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当然,她很清楚,不是万兽疆域太弱,而是她身边这个男人,太强了。 强的,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又过了不知多久,当吴双再次一拳將一头试图偷袭的阴影荒兽打成虚无后,他停下了脚步。 “到了。” 何清宴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向前看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的地平线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 而盆地的中央,一道扭曲、变幻,散发著七彩光芒的空间裂缝,正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伤疤。 界脉通道! 找到了! 何清宴脸上露出喜色,可当她的视线扫过整个盆地时,脸上的喜悦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的寒意。 整个盆地,是一座坟场。 荒兽骸骨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其中,有些骸骨比他们之前遇到的荒岩吞噬者还要大上数倍。 这些骸骨之上,都残留著无间神魔的气息。 可它们,全都死了。 死状仿佛一身的精气与神魂在瞬间被抽乾,只留下空壳。 而在骸骨堆的中央,就在那道界脉通道之前。 一个身影站著。 那身影被一件黑袍笼罩,兜帽压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发著绿光的眼睛。 他就像是这片坟场的一部分,与死亡和枯寂融为一体,若非他身上有活人的气息,几乎无法將他与周围的骸骨区分开来。 何清宴心头一跳。 这片骸骨盆地里,还有其他人? 吴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注视著那个黑袍人,没有意外。 “终於肯出来了?” 那黑袍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的,正是李云帆那张扭曲的脸。 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在传送广场时判若两人,脸上掛著笑容,盯著吴双。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李云帆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快意。 “这里,就是我为你挑选的埋骨之地!感觉如何?配你吗?” 何清宴又惊又怒。 “李云帆!你疯了!你竟然还敢出现!” “我为什么不敢?” 李云帆大笑起来,笑声在盆地中迴荡,有些刺耳。 “你以为凭著一件道宝,就能在这万兽疆域横著走?天真!” 他伸手指了指吴双,又指了指周围的骸骨。 “你杀的那些,不过是这片疆域外围的东西罢了!真正的恐怖,你一无所知!” 吴双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李云帆的叫囂,而是一种不安感,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片骸骨坟场,有东西要甦醒了。 果然,李云帆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他朝著身后那堆骸骨,躬身一拜。 “恭请君主!” 轰——隆——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盆地,乃至周围的荒原,都开始摇晃! 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骨山,开始崩解,骨骼向著两边滑落。 一个头颅,从骨山之下,抬起。 那是一个骨质构成的骷髏头,两个眼窝中,燃烧著两团星辰大小的蓝色魂火。 它只是抬起头,那股威压,就让何清宴神魂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无间神魔……三重天! 这股气息,比之前天风老祖那道神念要强得多,是降临於此的存在! “骸骨君主……” 何清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认出了这头在万兽疆域有凶名的荒兽。 那庞大的骷髏头颅缓缓转动,两团幽蓝的魂火,落在了李云帆的身上,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李家的小崽子,就是此人,让你动用了求援令?” 那声音中,带著显而易见的轻蔑与不屑。 “你天风界的先祖,当年为了求得我族的庇护,可是献上了一整个大千世界三成的气运。如今,他的后人,却被这么一个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小子逼到如此地步。” 骸骨君主发出了嘲弄的魂念波动。 “看来,你们李家,是越来越没落了。” 李云帆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在骸骨君主面前,他却不敢有丝毫放肆,只是更加谦卑地躬下了身子。 “君主教训的是。只是此人……此人身上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无间道宝,晚辈不是对手,这才不得不惊动您。” 吴双听到这里,倒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李云帆之前朝著相反方向逃离,是去摇人了。 或者说,是去启动他李家先祖留在这里的“后门”。 所谓的合作,所谓的庇护,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李家付出代价,换取这些荒兽在关键时刻出手。 而现在,他吴双,就成了这场交易的目標。 “借刀杀人么……” 吴双的表情冷了下来,之前的隨意与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骸骨君主那巨大的头颅,终於转向了吴双。 那两团幽蓝的魂火,上下扫视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一件无间道宝?” 骸骨君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贪婪。 “不错,倒也算是一份不错的祭品。小子,將你的道宝,还有你和你身边这个女人的神魂血肉,一併献上,本君主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君主!” 李云帆急忙开口,怨毒地指著吴双。 “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要亲眼看著他被您一寸寸碾碎神魂,受尽万般折磨而死!” “闭嘴。” 骸骨君主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魂念衝击扫过。 李云帆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骨堆里,狼狈不堪。 “本君主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后辈来指手画脚。” 解决了聒噪的李云帆,骸骨君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吴双身上。 “考虑得如何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从骨山之下缓缓站起,每升高一寸,带给这片天地的压迫感就呈几何级数增长。 “是自己献上来,还是让本君主亲自动手?” 面对这尊无间神魔三重天的恐怖存在,吴双却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看著那庞大到遮蔽天穹的骸骨君主,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怨毒的李云帆,忽然问了一句。 “你管这个……叫刀?” 骸骨君主那燃烧的魂火,明显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没能理解吴双这句话的意思。 吴双却没兴趣再解释。 他伸出手,对著何清宴。 “师姐,站远点。” “可是,师弟……” 何清宴满脸担忧,这可是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存在,和之前那些荒兽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別让血溅到你身上。”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何清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便听话地向后退去。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重新看向那尊已经完全站起,身形堪比星系的骸骨君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作响。 “本来只是想路过,既然你们非要找死……”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左眼的青铜色光芒与右眼的灰白魔气,同时大盛! “那就都別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祭出三千神魔殿,也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脚下猛地一踏! 轰! 整个骸骨盆地,连同方圆亿万里的荒原大地,都在这一脚之下,轰然下陷了数万丈! 无数巨大的骸骨被狂暴的力量震成了齏粉! 而吴双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流光,以一种超越了时空,超越了法则,超越了思维的恐怖速度,逆冲而上! 直奔骸骨君主那巨大的头颅而去! “找死!” 骸骨君主也没想到吴双竟然敢主动攻击,魂火暴涨,一只完全由无数神魔骸骨压缩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爪,带著撕裂大千世界的威能,朝著那道青光狠狠拍下! 然而,那道青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骸骨君主的攻击,甚至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跡! 下一瞬,吴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骸骨君主的眉心之前!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盘古玄元功七转,那融合神魔的拳头绽放光芒。 “开天……” 一声低喝,响彻天地。 “神拳!” 四个字,在荒原上空迴荡。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天地间所有声响,仿佛带著创世的韵律。 骸骨君主眼窝中的魂火跳动,它从那个人类身上,察觉到令它灵魂战慄的气息。 但身为无间神魔三重天,骄傲不容它退缩。 由神魔骸骨压缩的骨爪,裹挟著死亡法则,与那只拳头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声音传出。 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冻结。 远处的何清宴、骨堆里的李云帆,以及从骨山爬起的骸骨君主,一切都定格了。 唯一的动静,来自拳爪交击的中心。 一个点凭空出现。 紧接著。 咔嚓…… 一声碎裂声从骨爪上传来。 下一刻,这声音化作接连的崩裂声。 骸骨君主的魂念透出不敢置信,它那坚固的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节节崩解。 那股力量顺著它的手臂蔓延,势不可挡。 “不!” 惊恐的魂念,第一次在天地间响起。 骸骨君主试图抽身后退,可那股力量却如跗骨之蛆,死死地锁定了它。 轰!!! 终於,积蓄到极致的力量彻底爆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迟滯了许久之后,才猛然席捲了整片荒原! 骸骨君主那条堪比山脉的巨大骨臂,被吴双一拳,从头到尾,硬生生打成了漫天齏粉! 狂暴的气浪化作毁灭风暴,將方圆亿万里的骸骨坟场,再次掀起,无数巨大的骸骨被卷上高天,又被那拳劲的余波震成飞灰! “噗!” 远处的李云帆,仅仅是被风暴的边缘扫到,便如遭重锤,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生死不知。 何清宴也被这股力量的余波衝击得连连后退,若非吴双提前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青光护体,只怕瞬间就要神魂俱灭。 她骇然地望著那片能量肆虐的中心,小脸煞白,心臟狂跳不止。 一拳…… 仅仅一拳,就废掉了一尊无间神魔三重天存在的整条手臂? 这真的是须弥神魔能做到的事情吗? 烟尘与骨灰缓缓散去。 吴双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衣袂飘飘,甚至连一根髮丝都未曾凌乱。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著对面那断了一臂,魂火剧烈摇曳,气息萎靡了一大截的骸骨君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似乎,对这一拳的威力,有些不太满意。 而他的这个表情,落在骸骨君主的眼中,却成了最大的羞辱与挑衅! “你……找……死!” 断断续续的魂念,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骸骨君主彻底暴怒了! 它剩下的那只骨爪猛地插入身下的骨山之中! “万魂来朝!死界降临!” 轰隆隆! 整座骸骨盆地,连同这片荒兽界的大地深处,所有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荒兽遗骸,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君主的召唤! 大地开裂,一具又一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巨型骸骨,从地底深处爬出! 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了与骸骨君主同源的幽蓝魂火,匯聚成一股淹没天地的死亡洪流,朝著吴双疯狂涌去。 与此同时,骸骨君主张开巨口,一道由最纯粹的死亡法则与魂念凝聚而成的幽蓝色光柱,撕裂虚空,直射吴双的面门! 它已经不再有任何轻视之心,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吴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才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嗡——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也没有任何惊人的异象,看起来,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凡铁。 可当吴双握住它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兵,锋利內敛。 那么此刻,他便是那柄已经出鞘,要斩断日月星辰,劈开混沌鸿蒙的开天神斧! “来得好。” 面对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死亡光柱,以及那无穷无尽的骸骨大军,吴双不退反进。 他手腕一抖,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没有剑招,也没有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前方,一剑劈出! 这一剑,朴实无华。 可当剑锋划过虚空,一道数万丈长的青色剑气,却凭空而生! 那剑气,凝练到了极致,其中流转的,是最为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 嗤啦! 死亡光柱与青色剑气相撞,没有僵持,没有对耗。 那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色变的死亡光柱,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被青色剑气从中一分为二,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剑气去势不减,横扫而过! 前方那由成千上万具巨型骸骨组成的死亡洪流,在这道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堪比须弥神魔的骸骨,还是残留著无间神魔气息的遗骸,全都在瞬间被分解,湮灭,化作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骨渣都未曾留下。 一剑,清空了前方所有的敌人!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何清宴,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手持青铜长剑,一人一剑,便压得骸骨大军与无间神魔抬不起头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吴双之前说,只是力气大了一点。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种足以顛覆常理,逆伐神魔的力量,真的……就只是基础操作而已。 “吼!” 骸骨君主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无法理解! 对方的修为,明明只是须弥神魔七重天,为何其力量的“质”,却远远凌驾於自己之上? 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剑,又是什么来头?为何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一股令它本源都在颤抖的开闢之力? “我不信!” 骸骨君主疯狂了,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著吴双冲了过来。 它仅剩的骨爪之上,幽蓝色的魂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道死亡锁链,封锁了吴双周身所有的空间。 “今日,你必须死!” 吴双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恐怖身影,脸上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战意昂扬的笑。 “正合我意!” 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人一剑,便与那庞大的骸骨君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当!当! 清脆而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吴双的身影,在那庞大的骸骨君主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可他每一次挥剑,都逼得骸骨君主连连后退! 开天神剑的锋芒,每一次与骨爪碰撞,都会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甚至削下一大片骸骨碎片。 而骸骨君主的攻击,无论是死亡法则,还是魂火衝击,落在吴双的身上,却连他体表那层淡淡的青光都无法撼动。 盘古玄元功七转之后的神魔之躯,万法不侵,早已超脱於寻常的法则之外! 一时间,荒原之上,出现了一副让任何神魔见了都要怀疑人生的诡异画面。 一个须弥神魔,压著一个无间神魔,在疯狂地暴打! 骸骨君主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它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成年壮汉,在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的孩童打架,可那个孩童,却拿著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每一击都让他皮开肉绽,而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却如同挠痒痒。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骸骨君主的魂念在疯狂咆哮,它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力量,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吴双的声音,鬼魅般地在它耳边响起。 骸骨君主心中警兆大生,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剑光,在它的魂火眼窝中,急速放大! 嗤! 开天神剑,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刺入了骸骨君主左眼的魂火之中! “啊——!” 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响彻天地! 骸骨君主左眼窝中那团星辰般巨大的魂火,被开天神剑贯穿,幽蓝色的火焰疯狂跳动,明灭不定,逸散出的魂力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吴双握著剑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魂火本源正在被力之法则不断分解、湮灭。 “你……该死!” 骸骨君主另一只完好的眼窝中,魂火暴涨,无尽的怒火与怨毒,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它猛地抽身后退,巨大的头颅撞碎了无数骨山,不惜以魂火本源受创加剧为代价,强行將开天神剑从自己的眼窝中逼了出去。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魂念的波动,而是纯粹的音波怒吼。 骸骨君主彻底疯狂了。 它张开那深渊般的巨口,对准了吴双。 周遭那无穷无尽,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荒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徵召,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它的口中! 整个万兽疆域,都在这一刻暗淡了下来。 第272章 青色锈蚀之气所吞没的世界 大地在哀鸣,万物在凋零。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大道,都在被那股力量强行抽取、同化,化作最纯粹的荒芜。 远处的何清宴,即便有吴双的青光庇护,也感到一阵心悸,她体內的神力与生机,仿佛都要破体而出,被那恐怖的漩涡吞噬。 这尊骸骨君主,竟是要將这片节点世界化为自己的力量,与吴双同归於尽! 一个由极致的荒芜大道压缩而成的灰色能量球,在骸骨君主的口中迅速成型,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时空都为之扭曲、坍塌。 “和我一起,归於荒芜吧!” 骸骨君主发出了最后的咆哮,那颗足以將这片世界彻底抹去的灰色能量球,化作一道寂灭死光,朝著吴双喷吐而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何清宴。 “师姐,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何清宴下意识地照做。 吴双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那道席捲而来的寂灭死光。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剑尖斜指苍穹。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再度攀升。 那具融合了神性与魔性的身躯,爆发出璀璨的青灰色神芒,体內的盘古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神魔之基轰然震动! “开天三式……”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第一式。” “一剑,天地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开天神剑,对著那道寂灭死光,轻轻地、缓慢地,劈了下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任何法则的轰鸣。 剑锋划过,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丝线,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那不是斩断,更不是碰撞。 而是“分离”。 仿佛这一剑,在现实之上,划出了一道绝对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界限这边,是吴双。 界限那边,是毁灭。 那道足以让无间神魔三重天都感到绝望的寂灭死光,在触碰到那道青色丝线的剎那,便被从中一分为二。 一半,从吴双的左边擦身而过,轰入了遥远的天际,將天空都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另一半,从吴双的右边飞掠而去,將亿万里的大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可吴双所在的位置,却连一丝风都未曾扬起。 青色的丝线,在分离了寂灭死光之后,去势不减,继续向前。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骸骨君主布下的所有防御。 下一瞬,便落在了骸骨君主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骸骨君主那燃烧著魂火的眼窝,死死地盯著吴双,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恐惧。 它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的衝击。 可它那与这片荒原大地相连,號称不朽不灭的庞大骨骸,却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裂痕向下蔓延,穿过它的头颅,穿过它的脊椎,穿过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然后…… 它的身体,向著两边,缓缓地分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 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一分为二,在无声之中,化作了漫天的骨粉,洋洋洒洒,如同下了一场灰白色的雪。 一剑,天地开。 一尊无间神魔三重天的恐怖存在,连同其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就这么被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只剩下那团被重创之后,又强行催动世界之力,变得黯淡无比的幽蓝色魂火,悬浮在半空,剧烈地摇曳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不……可能……” 断断续续的魂念,从那团魂火中传出,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它想不明白,自己堂堂无间神魔,执掌一方死亡大道,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对方那一剑,究竟是什么力量? 那根本不是须弥神魔,甚至不是无间神魔能够掌握的力量! 那是……开闢!是创世!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它的所有意志。 逃! 必须逃! “本尊记住你了!待本尊归来之日,必將你……” 那团魂火发出了怨毒的咆哮,然而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那个男子,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骸骨君主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半句狠话。 它那团残破的魂火,猛地燃烧起来,以献祭掉自身近半的本源为代价,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缝,一头钻了进去。 空间裂缝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因为太过仓惶而变了调的魂念,在空中迴荡。 “本尊,势必与你不死不休!” 吴双撇了撇嘴,缓缓放下了开天神剑。 这一式“天地开”,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力量,不过,效果还算不错。 他转过身,看到何清宴正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地向外看。 “好了,没事了。” 听到吴双的声音,何清宴才长舒了一口气,彻底睁开了双眼。 当她看到那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漫天骨粉飘落的盆地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个大骷髏呢?”她结结巴巴地问。 “跑了。” 吴双言简意賅。 “跑……跑了?” 何清宴张大了嘴巴,看看吴双,又看看那片被彻底清空的战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一尊无间神魔三重天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打跑了? 被自己这个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师弟?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反覆碾碎了无数次,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骨堆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挣扎著从骨粉中爬了出来,正是之前被战斗余波轰飞,侥倖未死的李云帆。 他此刻浑身是血,衣衫襤褸,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惊恐。 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吴双,又看到了空荡荡的盆地,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骸骨君主……败了! 连那等恐怖的存在,都败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李云帆二话不说,转身就想逃。 “想去哪啊?”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李云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吴双正一步步地朝著他走来。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著头,哪里还有半分大界少主的威风。 “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求前辈看在我天风界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 吴双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吴双的沉默,让李云帆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份死寂,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漠视生死的古老神祇。 “前辈!前辈!” 李云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地上的碎骨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是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知死活!”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到天风界,立刻就闭死关,永生永世不再踏出半步!” 他语无伦次,只想活命。 在见识了吴双那匪夷所思,连骸骨君主都能打跑的恐怖战力后,他所有的骄傲、怨毒,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求生欲。 何清宴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 若不是师弟实力通天,此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吴双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地上如同烂泥的李云帆,而是侧过头,问向身后的何清宴。 “师姐。” “嗯?”何清宴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之前,想怎么对你来著?” 吴双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清宴却是一怔。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在传送广场时,李云帆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以及那句“过来陪本少主”的污言秽语。 一股噁心与后怕涌上心头,她秀眉紧蹙,厌恶地別开了脸。 “別提这个混蛋了。” 吴双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了李云帆的身上。 李云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魂都快嚇飞了,磕头磕得更响。 “仙子!前辈!是我嘴贱!我掌嘴!我掌嘴!” 他一边哭喊,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脸,没几下就把自己打成了猪头。 吴双只是静静地看著,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这种无声的审判,让李云帆彻底崩溃了。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把天风界所有东西!我把我们李家所有的宝物都献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淡漠。 “吵死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著李云帆的方向,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神光,没有法则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李云帆的哭喊与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那疯狂抽打自己脸颊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他双目圆瞪,满是血丝的眼球里,倒映著吴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下一刻。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这片骸骨坟场之中。 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吴双像是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何清宴身边。 “走吧,师姐,我们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哦……好。” 何清宴还有些没回过神,呆呆地应了一声,跟上了吴双的脚步。 她看著师弟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杀伐果断,乾脆利落。 从羞辱李云帆,到镇压天风老祖的神念,再到打跑骸骨君主,最后灭杀李云帆本人。 整个过程,师弟的情绪似乎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仿佛只是解决了一连串微不足道的麻烦。 这究竟是怎样一颗强大而冷漠的心?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走到了那道七彩斑斕的界脉通道之前。 吴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他打得满目疮痍的荒原,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他隱约感觉到,虚冥之中,有一股庞大的、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意志,正在飞速锁定这片区域。 …… 与此同时。 遥远得无法用距离来计算的鸿蒙世界另一端。 天风界。 此界乃是一方强大的大千世界,终年有神风吹拂,法则稳固,灵气浓郁。 在天风界的中央,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神山之巔,坐落著一座古老的神殿。 神殿深处,密室之內。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风之法则,整个人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息渊深似海。 正是天风界的老祖,李家的定海神针。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神光迸射而出,竟將前方的虚空都划出了两道细微的裂痕。 “噗!” 他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之前在荒兽界被吴双镇压的那道神念,终究是他的本源意志所化,被强行拍散,对他的本体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该死的小子!” 天风老祖的脸上,浮现出无尽的怨毒与后怕。 那四尊恐怖的神魔虚影,那霸道绝伦的开天神剑,都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此子究竟是何来歷?那件道宝,又是什么品阶?竟能召唤出四尊无间神魔一重天的战力……” 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忌惮。 五十枚下品无间道石,那可是天风界近半的积累,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君子报仇,万年不晚。待老夫养好伤,查清你的底细,定要让你……”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密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供奉著一盏古朴的青铜魂灯,灯芯上,一簇代表著李云帆命元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 那盏魂灯之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灯芯上那簇代表著李云帆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而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风老祖怔怔地看著那盏熄灭的魂灯,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了滔天的狂怒! “帆儿!!!” 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轰隆隆!!! 整座神山,乃至整个天风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雷霆凭空而生,狂暴的颶风席捲天地,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天风界內,无数生灵在这股恐怖的怒火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老祖宗动了真怒。 “啊啊啊啊——!” 天风老祖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如血,枯槁的脸上青筋暴起,状若疯魔。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 “老夫都要將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付出了半族底蕴,好不容易才保下的麒麟儿,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不仅仅是死了个后辈那么简单。 这是打脸! 是赤裸裸地將他天风老祖,將整个李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云帆魂灯熄灭的因果,与之前那道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气息,同出一源! 是那个小子! 就是那个小子乾的! 他收了赔偿,竟然还敢下杀手! 欺人太甚! 狂怒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撕裂了密室,席捲了神殿。 天风老祖的身影,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神山之巔。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循著那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繫,疯狂地搜寻著那道让他恨之入骨的气息。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 神性与魔性交织,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 找到了! 天风老祖猛地睁开双眼,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手,对著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天风界稳固无比的空间壁垒,竟被他如同撕画一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口。 裂口对面,是混乱、狂暴,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无尽虚空。 天风老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杀机。 他一步踏出,整个身形便消失在了神山之巔,直接投入了那片黑暗的虚空乱流之中。 ...... 另外一边。 吴双拉著何清宴,一步踏入了那七彩斑斕的界脉通道。 预想中天旋地转的撕裂感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浸入温水的柔和包裹感。 两人像是变成了一滴水,融入了一条无边无际的光之长河。 无数璀璨的光带在他们身边流淌,每一条光带的深处,似乎都连接著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有的生机盎然,有的烈火熊熊,有的则是一片死寂。 “好美……” 何清宴被眼前这宏伟壮丽的奇景所震撼,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暂时忘却了先前那场血腥大战带来的衝击。 这便是界脉,连接三千诸界的宇宙奇观。 然而,这片看似瑰丽的光河,並非绝对的安全。 就在何清宴沉醉於奇景之时,一道几乎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们侧后方的空间褶皱中浮现。 那是一头“虚空潜影兽”,天生便能驾驭空间,最擅长在界脉这种地方猎杀旅者,其无影无形的刺杀,连无间神魔都颇为头疼。 黑影无声,利爪无形,直取何清宴的后心! 何清宴瞬间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心头,她想也不想,便要祭出法宝护身。 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聒噪。” 吴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有些不耐地屈指一弹。 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紫金色火苗,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道扑杀而至的黑影之上。 “吱——!” 一声不似活物能发出的悽厉尖啸,骤然响起。 那头虚空潜影兽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整个由阴影构成的身体,在接触到火苗的剎那便剧烈地燃烧起来,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便被彻底烧成了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何清宴准备出手的动作僵在原地,她呆呆地看著那火苗消失的地方,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刚刚那个……是虚空潜影兽吧?古籍上说,这种凶兽极难对付,它的身体介於虚实之间,寻常神通根本伤不到它……” “是吗?”吴双的反应平淡至极,“看著像只大点的虫子。” 何清宴嘴角抽搐了一下。 虫子? 能让无间神魔都头疼的界脉杀手,在你这里就只是只虫子? 她看著吴双那云淡风轻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终於有些明白,自己这位师弟的强大,早已不能用修为境界来衡量。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想通了这一点,何清宴反而放鬆了下来,之前那股紧张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天塌下来,有师弟顶著。 她现在要做的,似乎就是跟在后面喊“师弟威武”就行了。 “师弟,我们下一个要去的世界叫什么啊?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何清宴恢復了跳脱的性子,像只好奇的百灵鸟,在吴双身边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吴双没有不耐烦,只是偶尔言简意賅地回上一两句。 两人的旅途,倒也不再那么枯燥。 如此行进了不知多久,前方光河的通道壁上,忽然出现了一片片如同噬兽般蠕动的黑斑。 那些黑斑贪婪地吸附在通道壁上,不断吞噬著构成通道的空间能量,使得前方的光河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是界脉噬兽!” 何清宴惊呼一声,秀眉紧蹙: “这些东西最是麻烦,单个实力不强,但成群结队,能活活耗干一条界脉通道的能量,让通道崩塌!” 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艘华丽的飞舟正被密密麻麻的界脉噬兽包围,飞舟外的防护光罩已经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飞舟之上,十数名修士正手忙脚乱地催动著各种神通法宝,轰击著那些界脉噬兽,可效果甚微,往往是轰散了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涌上来。 “道友!救命啊!” 飞舟上一位须弥神魔巔峰境界的老者,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吴双二人,连忙高声呼救,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师姐,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全烤了,它们的味道会不会不错?” 吴双忽然开口。 何清宴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师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吃!” 吴双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迈开脚步,带著何清宴径直朝著那艘被困的飞舟走去。 他没有出手攻击,甚至没有释放任何神力。 只是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源自盘古玄元功的,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从他体內不自觉地瀰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苍茫,仿佛是这方鸿蒙世界最本源的脉动。 原本正疯狂啃食著空间通道的界脉噬兽,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 所有噬兽,无论是围攻飞舟的,还是吸附在通道壁上的,全都像是被滚油烫到的蚂蟥,猛地蜷缩起来,发了疯似的朝著通道外的混沌虚空逃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危机四伏的通道,瞬间恢復了平静。 飞舟上的十几名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缓步走来的吴双二人,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通道壁,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撼。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界脉噬兽,怎么就自己跑了? 为首的那名老者,毕竟见多识广,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衣男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威压。 他立刻明白,自己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老者不敢怠慢,连忙带著飞舟上的所有人,朝著吴双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记大礼。 吴双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便拉著何清宴,从飞舟旁擦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何清宴倒是有些小得意,还悄悄回头衝著那些人挥了挥手,一副“不用客气”的模样。 “师弟,你真是……太可靠了!” 她转回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吴双,满是崇拜。 吴双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向上扬了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跟紧了。” 接下来的旅途,两人又遇到了数波奇形怪状的界脉凶兽。 有能编织幻境,引人沉沦的“迷梦妖蝶”;也有成群结队,能喷吐湮灭神光的“光尘鱼群”。 可在吴双面前,这些足以让寻常神魔队伍覆灭的危险,都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別。 甚至不需要吴双刻意出手,仅仅是他行走间散发出的神魔气息,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凶兽望风而逃。 何清宴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崇拜,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已经彻底躺平了。 “师姐麻了,这危机四伏的界脉,怎么感觉跟逛后园一样?” 她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如此吐槽。 又过了数日。 吴双脑海中的界脉图显示,他们即將抵达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玄剎界。 可就在此时,前方那条奔流不息的光之长河,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绚烂的七彩光芒,开始变得浑浊、黯淡,其中更是夹杂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宛如尸体腐烂般的墨绿色。 平稳流动的空间通道,也开始剧烈地顛簸起来,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师弟,怎么回事?界脉要崩塌了吗?” 何清宴脸色一白,连忙抓住了吴双的衣袖,这种来自整个空间的不稳定,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 吴双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注视著前方那片被污染的浑浊光河,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界脉的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通道尽头的那个世界……出事了。” 话音未落,就在他们前方的通道外,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生物残骸,隨著混乱的虚空乱流,缓缓漂流而过。 那似乎是一头星空巨兽的尸体,光是一截断裂的脊骨,就比山脉还要雄伟。 可此刻,这具本应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残骸上,却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枯寂。 而在那灰白的骨骼之上,赫然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如同铜锈般的青色物质。 看到那青色锈蚀的瞬间,吴双的瞳孔猛地一缩。 “青色锈蚀之气……” 何清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也被那庞大而诡异的尸骸嚇了一跳,她不解地问道:“师弟,那是什么?”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那具尸骸,投向了通道尽头,那片被墨绿色光芒笼罩的节点世界。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是诡异一族的力量。 “师姐,”吴双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我们可能……来错地方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那片浑浊的界脉通道,猛地一震! 紧接著,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在通道壁上疯狂蔓延开来! 轰——咔嚓! 吴双话音未落,那本就布满裂痕的界脉通道,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来自尽头的污染侵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七彩斑斕的光壁,在瞬间崩解,化作亿万光蝶,四散纷飞。 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咆哮著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啊!” 何清宴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拉扯著自己,仿佛要將她扯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她即將被乱流吞噬的剎那,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吴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周身散发出的淡淡青光,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狂暴的虚空乱流尽数隔绝在外。 “抓紧了。” 吴双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周遭这足以让无间神魔都手忙脚乱的空间崩塌,於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何清宴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心中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惧,竟在这份平静中,被奇蹟般地抚平了。 被狂暴的乱流裹挟著,两人如同一叶无根的浮萍,朝著那片被墨绿色光芒笼罩的节点世界,狠狠地砸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剧烈的震盪与撕扯感终於消失时,何清宴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与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之下,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大片大片如同尸斑般凝固的墨绿色云层,缓缓蠕动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大地之上,再无半点生机。 山峦、河流、草木,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青色锈跡所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件被遗弃在时光长河中,早已腐朽不堪的古老青铜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迟滯感,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这片青锈的侵蚀下,变得凝固而衰败。 何清宴只是呼吸了几口,便觉得体內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甚至有一丝丝冰冷的异种能量,顺著她的毛孔,想要钻进她的体內。 “师弟,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脸上满是嫌恶与不安。 “玄剎界。” 吴双鬆开了她的手,环顾著这片死寂而诡异的天地,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比何清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病態”。 那无处不在的青色锈蚀之气,正在贪婪地吞噬、同化著这个世界残存的一切法则与生机,將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诡异一族。 “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 吴双走到一处被青锈完全覆盖的岩石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 嗤—— 指尖与青锈接触的瞬间,那层锈跡便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疯狂地顺著他的指尖,想要钻入他的体內,吞噬他的血肉与力量。 何清宴看得心头一跳,正要惊呼出声。 却见吴双指尖青铜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那股源自盘古玄元功,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瞬间便將那些试图侵蚀的青锈触手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吴双收回手指,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东西,比他想像中还要棘手。 虽然他的力量可以轻易將其湮灭,但这种侵蚀与同化的特性,对於寻常修士而言,几乎是无解的灾难。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心念一动,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化作大道权柄的碎片,在他心臟处微微震动。 一股玄奥而纯净的修正之力,顺著他的经脉,流淌至指尖。 吴双再次伸出手指,对著脚下那片被青锈覆盖的大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见一圈柔和的青光,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青光所过之处,那些顽固无比,仿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青色锈跡,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方圆丈许的地面,便恢復了其原本的黑褐色。 虽然依旧毫无生机,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修正”过后的纯净与和谐。 与此同时,一丝微不可查,几乎无法感知的正业之力,从那片被净化的天地之中上显化而出而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大道功德! 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是功德之力。 吴双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果然如此。 这青色锈蚀之气,乃是污秽之源,为天地大道所不容。 將其修正,便等同於为这方世界祛除病灶,自然会得到天地的回馈。 “师弟,你……” 何清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那让她感到无比棘手,连神力都无法轻易撼动的诡异锈跡,竟然就这么被师弟轻描淡写地抹除了? “师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青天诀,应该以及小成了吧?” 面对吴双的疑问,何清宴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不过......” “我的实力低微,师弟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出手吧?” “够用了。” 吴双点了点头。 他指著这片无边无际,被青锈覆盖的死寂世界。 “这个世界病了,病得很重。” “我们得给它治病。” 何清宴面露难色,但她看著吴双那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脚下那片被净化出来的乾净土地,她也只好点头。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个,把整个世界的这些鬼东西,全都清理掉?” 她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皆被青锈覆盖的山脉,感觉有些天方夜谭。 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 “试试看。”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盘膝坐下。 “你看著,我先来。” 说罢,他双目微闔,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那股玄奥的修正之力,开始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內瀰漫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柔和的青光不断向外荡漾。 滋滋滋—— 大片大片的青色锈跡,在这股修正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成片成片地消融。 十丈,百丈,千丈…… 净化的范围,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扩大著。 何清宴站在一旁,紧张地为他护法,同时也被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所震撼。 这已经不是神通术法,而更像是一种……创世般的伟力。 然而,吴双的举动,就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巨石,很快便激起了这片死寂世界的剧烈反应。 吼——! 一声沙哑、暴虐,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咆哮,从不远处一座被锈蚀的山峦背后响起。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一头体型堪比山丘,通体覆盖著厚重骨甲,但骨甲缝隙间却爬满了青色锈跡的四足巨兽,迈著沉重的步伐,冲了出来。 它的双眼,已经完全被青色的锈晶所取代,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暴戾。 一股堪比须弥神魔一重天的恐怖气息,混合著那令人作呕的诡异力量,朝著二人席捲而来。 “师弟,小心!” 何清宴脸色一变,立刻祭出自己的护身法宝,一尊玲瓏宝塔,挡在身前。 那巨兽显然是被吴双的净化之力所吸引,它无视了何清宴,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一道由青色锈气高度凝聚而成的墨绿色光束,便朝著盘膝而坐的吴双,爆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吴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尊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万化噬极阵! 那道腐蚀光束,狠狠地轰在了阵法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只见阵法之上光华流转,其上铭刻的力之法则纹路瞬间被激活,分解、吞噬、转化、融合……数种道韵剎那间流转不休。 那道足以让寻常须弥神魔头皮发麻的腐蚀光束,竟在接触到阵法的瞬间,便被强行分解,而后被阵法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吼! 一击未果,那头被侵蚀的巨兽变得更加狂暴,它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朝著吴双猛地撞了过来。 吴双依旧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衝撞而来的巨兽,虚虚一握。 “定。” 一个字,轻轻吐出。 那头狂奔中的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紧接著,吴双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巨兽的体內传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无形的伟力之下,开始一寸寸地扭曲、变形,厚重的骨甲寸寸崩裂,无数青色的锈跡与墨绿色的脓血,从裂缝中被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吼……” 巨兽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哀鸣,那双被锈晶覆盖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意味。 嘭!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巨兽的整个身躯被彻底捏爆,化作了一团漫天飘散的血肉与骨渣。 唯独那股侵蚀其身的青色锈蚀之气,在失去了宿主之后,化作一团浓郁的青雾,在空中蠕动著,想要重新寻找目標。 吴双屈指一弹。 一缕紫金色的火苗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团青雾之上。 太初神焰! “滋啦——” 仿佛热油碰到了冷水,那团青雾发出了悽厉的尖啸,在紫金色的火焰中剧烈翻腾,不过短短一瞬,便被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著他的净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旁的何清宴,张著小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看著那片被迅速扩大的洁净之地,又看了看自己身前这位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师弟,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 把这个世界整个净化一遍,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轰隆!轰隆隆! 整片死寂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刚才那头巨兽出现时要猛烈百倍、千倍! “吼!” “嘶——!” “嗷呜——!” 四面八方,从那些被锈蚀的山峦之后,从那乾涸腐败的河床之下,从那崩裂开来的大地深处,此起彼伏的,充满了疯狂与暴虐的嘶吼声,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恐怖声浪。 紧接著,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双被青色锈晶所取代的眼眸,在昏黄的暮色下,亮起了一片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光芒,死死地锁定了这片正在被净化的“异域”。 它们,来了。 昏黄的天幕下,万兽奔腾。 那不是生命的律动,而是死亡的狂潮。 成千上万被青色锈蚀之气侵染的巨兽,匯聚成一股足以踏碎星辰的洪流,朝著这片刚刚被净化出的“孤岛”席捲而来。 何清宴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她紧紧握著自己的玲瓏宝塔,手心全是冷汗。 每一头巨兽的气息,都不弱於寻常的须弥神魔,而此刻,这样的存在,数以万计。 那股混合了暴虐、疯狂与诡异的意志,凝聚成实质的威压,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无数钢针穿刺,剧痛难当。 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却依旧稳如磐石。 吴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师姐,退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何清宴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依言后退了数步,紧张地注视著吴双的动作。 她以为,吴双会再次用出那开天闢地般的一剑。 可他没有。 只见吴双的掌心,一缕紫金色的火苗,悄然升腾。 那火苗很小,在昏黄的天地间,並不起眼,散发出的温度也似乎並不惊人。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那奔涌而来的万千巨兽,狂暴的势头竟是齐齐一滯。 它们那被锈晶取代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疯狂之外的情绪。 那是源自本能的,对於天敌的恐惧。 “吼!” 短暂的迟滯后,更加狂暴的嘶吼声响起,仿佛是在为自己壮胆。 兽潮再次加速,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衝锋,吴双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夹杂著不耐与嫌恶的烦躁。 他屈指一弹。 掌心那缕紫金色的火苗,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在飞出的瞬间,它迎风便长!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穷! 顷刻之间,那星星之火,便化作了一片淹没天地的紫金色火海! 第273章 又见光茧,疯狂的想法! 太初神焰,以吴双那雄浑到不可思议的神魔之力为燃料,第一次在这方世界,展露出了它焚灭万物的狰狞! 火海向前翻涌,没有惊人的热浪,也没有焚烧空气的爆鸣。 它只是安静地,霸道地,將前方的一切,都纳入了自己的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堪比山岳的巨兽,一头撞进了火海之中。 它那足以撞碎星辰的庞大身躯,配合上青天诀的修正之力,那些诡异生灵在接触到紫金色火焰的剎那,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那覆盖其身的青色锈跡,在那蕴含了修正之力的火焰之中,更是连一瞬间都未能坚持,便被彻底净化,分解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一头,十头,百头,千头…… 兽潮的前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湮灭”构成的墙壁,成片成片地消失在火海之中。 后面的巨兽想要停下,可惯性推著它们,身不由己地投入了那片紫金色的炼狱。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悽厉到扭曲的嘶吼响彻天地,却又在响起的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何清宴站在吴双身后,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罚般的一幕。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片紫金色的火海,在她眼中,是如此的瑰丽,却又如此的恐怖。 它吞噬著兽潮,净化著大地。 那些让她感到绝望的恐怖巨兽,在这片火海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这真的是火焰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焰,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焚烧、净化世间一切。 吴双神情不变,只是维持著神力的输出。 对他而言,这算不上大战,更像是一场清扫。 这些被侵蚀的生灵,已失去自我,只剩下被力量驱使的躯壳,留著它们,只会让这个世界的“病情”不断加重。 而太初神焰,正是对付这种污染的手段。 火海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当吴双收回神力,那片火焰海洋才缓缓褪去,重新化作一缕火苗,飞回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安静了。 前方的大地,已经变了模样。 再没有兽潮,也没有被锈蚀的山峦。 目之所及,儘是一片被烧成了琉璃状的焦土。 巨兽连同气息,皆在大火中焚尽,未留骨灰。 只有黑色晶体覆盖了这片区域。 空气中的腐臭消散,此地寂静,不再压抑。 何清宴看著这片天地,又看向身前的师弟,嘴角抽搐。 她吞了口唾沫,上前嘟囔道: “师弟……你……你这是拿神火当柴烧啊?” 这等神火,堪比大神通。 竟被他用来清扫? 吴双瞥了她一眼,盘膝坐下。 “还没完。” 他闭上眼,修正之力以他为中心,向焦土扩散。 没有生灵阻碍,净化再无阻滯。 青光所过之处,大地上焕发生机。 虽不多,却是个开始。 功德从天地间反馈,融入吴双体內,凝实他的道基。 何清宴不再打扰,在一旁护法。她看著吴双,心中情绪复杂。 与此人为同门,压力不小。 时间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以吴双为中心,净化的土地范围扩大。 区域內青锈尽去,法则復甦,天空的云层也变淡。 就在吴双以为能净化整个世界时,异变发生。 轰——!!! 巨响从地核深处传来。 玄剎界颤动了一下。 仿佛一头巨兽被激怒,甦醒过来。 吴双睁开眼。 他的修正之力仿佛撞上堤坝,无法前进。 一股意志从地底冲天而起,比兽潮更恐怖,充满污秽。 “师弟!” 何清宴脸色发白,感觉脚下大地在脉动,一股危机感笼罩全身。 吴双站起身,神情凝重。他看向脚下。 那片被净化的土地,正以可见的速度被重新感染。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四起。 地面上裂缝蔓延。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或地下水,而是一种墨绿与青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是浓缩的锈蚀之气。 它们从地底喷涌,发出腐蚀声,吞噬修正之力,將大地拖入深渊。 几个呼吸间,周围形成泉眼,墨绿色的泉水上涌,匯聚成溪流、江河。 恶臭再次笼罩天地。 吴双看著这一幕,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病了,是死了。 或者说,它被“夺舍”,变成了一个巢穴。 之前的巨兽,是巢穴的寄生虫。 现在,他的清扫触怒了巢穴本身。 这方天地,便是敌人。 墨绿色的液体从地底喷涌,匯聚成海洋,朝两人淹没而来。 那不是液体,是诡异之力,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法则扭曲消融。 “师弟!” 何清宴脸色大变,她的玲瓏宝塔光芒黯淡,灵性被剥离,发出悲鸣。 这股力量超出了她的范畴。 吴双没说话,將她拉到身后。 他周身的神芒凝实,形成领域。 墨绿色液体靠近他三尺便无法前进,仿佛撞上壁垒。 “我们这是……捅了诡异的老窝吗?” 何清宴在吴双身后,看著外面的污秽之海,嘀咕道。 吴双没理会她,伸出右手,对著液体五指张开。 力之法则涌动,一只手探入海中,抓取一团液体。 液体在他掌心蠕动,试图侵蚀他的法则,却被修正之力禁錮,动弹不得。 吴双左眼青铜色光芒流转,仔细审视著这团污秽。 他能感知到,这东西的本质,就是吞噬、同化、污染。 一种为了毁灭与侵蚀而存在的“异物”。 这让他想起了诸天仙域的鸿钧,以及那些被污染的仙帝。 若是能在这里找到根除这股力量的方法,那么回到诸天仙域,对付鸿钧那些麻烦,便会轻鬆许多。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吴双的兴致,反倒被提了起来。 这玄剎界,或许对他而言,是一个“练兵场”。 就在他分析这团液体之时,下方的污秽之海,发生了新的变化。 咕嚕……咕嚕…… 整片墨绿色的海洋开始沸腾起来,无数气泡从海底翻涌而上,炸裂开来,散发出更重的恶臭。 海洋的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飞速形成。 一个庞大、扭曲,完全由那些粘稠液体构成的身影,从漩涡之中,缓缓地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就像一团巨大的史莱姆,表面不断流淌著青黑色的纹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浮现、又沉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头巨兽都要强大、邪恶的气息,锁定了吴双二人。 “师弟,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何清宴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眼前的这个怪物,带给她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面对的那头骸骨君主。 吴双终於將视线从掌心的液体上移开,落在了那头拔地而起的污秽聚合体上。 他感觉到,这东西已有智慧,是此界力量的意志集合体。 “终於来了个像样点的。” 吴双语气平淡,手掌一握。 那团被禁錮的液体,在力之法则下压缩、湮灭,化作虚无。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力量的覆灭,那污秽聚合体发出了咆哮。 这咆哮並非声音,而是作用於神魂的意志衝击。 何清宴闷哼一声,脑袋如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神魂险些被震散。 吴双眉头微皱,一股力量护住何清宴的心神,让她清醒过来。 “躲远点。”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迎向那污秽聚合体。 那怪物被激怒,身躯蠕动,一条由液体构成的触手撕裂空气,朝著吴双当头拍下。 触手未至,其腐蚀道韵已让周围空间发出“滋滋”声。 吴双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催动盘古玄元功,拳锋上亮起青铜色的光芒。 “开天神拳!” 蕴含修正之力与肉身之力的一拳,轰出。 拳头与液体触手撞在一起。 没有预料中的爆炸。 吴双的拳头,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那条触手,狂暴的力之法则从內部爆发,將整条触手从头到尾,尽数震成了漫天飞溅的墨绿色液滴! 然而,那些飞溅的液滴,在半空中只是停滯了一瞬,便仿佛受到了召唤,重新朝著那污秽聚合体的本体匯聚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那条被轰碎的触手,便完好如初地重新长了出来。 “嗯?” 吴双挑了挑眉。 这东西的恢復能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污秽聚合体似乎也发现了纯粹的力量无法对吴双造成伤害,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融入了下方的污秽之海。 下一刻,整片海洋都活了过来! 成千上万条与刚才一般无二的液体触手,从海洋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吴双绞杀而来! 那场景,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掉。 何清宴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吴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不耐。 “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保留。 “太初神焰。” 一缕紫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浮现。 再混合了修正之力后。 他屈指一弹,火苗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滔天的紫金色火海,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滋啦——! 仿佛滚油泼进了雪地。 那成千上万条液体触手,在接触到紫金色火焰的剎那,便发出了悽厉的尖啸,疯狂地扭曲、蒸发! 这一次,它们没能再復原。 太初神焰霸道的焚灭之力,將其中蕴含的诡异本源,都彻底烧成了虚无! 火海向前推进,將整片污秽的海洋都点燃了。 紫金色的火焰与墨绿色的液体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那头污秽聚合体,在火海之中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断翻滚、融化,却又在顽强地抵抗著,试图吞噬、同化这片火焰。 然而,太初神焰的本质何其之高。 它没有被同化,反而以那股力量为燃料,火焰烧得更烈。 吴双悬浮於火海之上,看著下方挣扎的怪物,神情没有变化。 他感觉到,这东西的本源正在被削弱。 但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那被火焰包裹的聚合体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紧接著,那颗球体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从缝隙中,睁了开来。 那是一只没有眼白与瞳孔的眼睛,只有一片灰白。 那只眼睛睁开,吴双右眼的灰白也隨之跳动。 一股来自本源的恶意与贪婪,穿透太初神焰,锁定了吴双。 “盘……古……的……血……脉……” 一个声音在吴双脑中响起。 “美味……的……祭……品……” 话音未落,那只眼睛射出一道光线。 光线无视空间与法则,出现在吴双面前,直指眉心。 光线没有热量,不具破坏力。但光线未至,何清宴便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神魂被压制,呼吸停滯。 这是针对“存在”的攻击,意图是抹杀与污染。 它要污染盘古根源,吞噬这具神魔之躯。 吴双神魂欲被剥离,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景物化作色块。 那个声音带著贪婪,在他脑中炸响。 “成为……我……的一部分……” 在吴双意识即將被吞噬时,他代表魔性的右眼爆发出一股意志。 那是盘古的魔性,是寂灭与终结之力。 “滚!” 一个字从吴双神魂深处咆哮而出。 他没有闪躲,反而踏出一步,迎向那道光线。 下一刻,发生了让聚合体无法理解的一幕。 光线触碰到吴双眉心,便被吞了下去,未起波澜。 是被他右眼的漩涡拽了进去。 “嗝……” 吴双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他右眼的灰白变得更深,魔性几乎要压过左眼的光辉。 体內的修正之力运转,抹除了那股气息,只留下青色的修正之力。 “味道……不怎么样。” 吴双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表情里的轻蔑与暴戾让何清宴感到心悸。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弟吗? “不……可能!” 那污秽聚合体发出了惊骇的意志咆哮。 它无法理解。 它的本源污染之力足以侵蚀诸天,即使是无间神魔被击中,神魂也会被污染,沦为傀儡。 可眼前这个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小子,不但没被污染,反而……把它给吃了? 这顛覆了它的认知。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吴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串骨骼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青铜与灰白的异色瞳,锁定了那颗球体上的灰白独眼。 “在我面前玩弄这种力量,你还嫩了点。”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太初神焰爆发,紫金色的火海冲天而起,化作火龙,噬向那污秽聚合体。 吼——! 污秽聚合体被激怒了。 它不再保留,那颗球体膨胀,化作一张巨口,要反过来將吴双连同他召唤的火海一同吞下。 轰隆隆! 火焰与污秽,两种力量撞在一起。 整个玄剎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对冲之下剧烈地颤抖,被烧成琉璃的大地寸寸崩裂,天空那尸斑般的云层被彻底撕碎,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何清宴被这股余波掀飞出去,若非有玲瓏宝塔护身,恐怕单是这股衝击,就足以让她神魂俱灭。 她稳住身形,骇然地看向战场中心。 只见那片紫金色的火海,竟在那张墨绿色巨口的吞噬下,节节败退! 不是太初神焰不够强。 而是这怪物,在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 这片被污染的玄剎界,就是它的身躯,就是它的力量之源! 只要这方世界不灭,它的力量便源源不绝!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从那巨口之中传出。 “盘古的血脉……你的火焰……你的力量……都將成为我的养料!”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不死的!” 眼看那张巨口就要將整片火海彻底吞没,吴双的身影,却在此时,从火海之中一步踏出。 他悬浮於半空,周身的神焰已经收敛,脸上那邪异的笑容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神,也不再是魔。 而是一种凌驾於神魔之上,开天闢地,划分清浊的无上锋芒! “开天三式……” 他口中,再次吐出了那四个字。 “第二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污秽聚合体的意志之中。 “神魔灭!” 一指,点出! 没有剑光,没有神芒。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裂痕,出现在了吴双的指尖之前,在其中,青色圣洁的修正之力,充斥了一整个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 污秽之海停止翻涌,能量风暴凝固。 污秽聚合体的怪笑也僵在脸上。 下一瞬。 裂痕划破长空。 它无视了巨口与污秽之力,出现在那颗黑色球体的正上方。 然后,落下。 “不——!” 污秽聚合体发出嘶吼。 它想逃,想躲,想调动世界的力量来抵挡。 可在裂痕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都被那道裂痕所“断绝”。 噗嗤。 一声轻响。 凝聚玄剎界污秽本源的球体,连同那只独眼,被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没有能量残留。 仿佛它本就是两个半圆。 接著,被斩开的球体开始崩解,化作粒子消散,那股笼罩玄剎界的意志也隨之烟消云散。 一指,神魔灭。 这尊號称不死的存在,被从概念层面抹杀。 呼…… 吴双放下手臂,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发白。 这一式“神魔灭”,抽空了他体內五成的力量,消耗远比“天地开”要大。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异变再生。 污秽聚合体虽被灭,但构成这片污秽之海的液体並未消失。 在失去核心意志后,它们没有溃散,反而变得狂暴、混乱。 咕嚕……咕嚕…… 整片污秽的海洋再次沸腾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匯聚成一个整体。 而是……分裂! 一头,十头,百头,千头…… 无数个只有人头大小,形態却与之前那污秽聚合体一模一样的漆黑球体,从那墨绿色的海洋中,疯狂地滋生、冒出! 每一个球体之上,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睁开了一只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灰白独眼! 转瞬之间,一片由无数颗眼球构成的海洋,出现在了吴双的脚下。 成千上万道充满了恶意的视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何清宴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都要炸开了! 打死了一个,冒出来成千上万个? 这还怎么打! “桀桀……杀不死的……我们是杀不死的……” “你……將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成为我们的一员……” 成千上万个声音,匯聚成一股令人疯狂的意志洪流,在天地间迴荡。 下一刻。 所有的灰白独眼,同时亮起! 嗡——! 成千上万道灰白色的污染光线,从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朝著中心的吴双攒射而来!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都为之绝望! 吴双的眉头,终於拧成了一个川字。 “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师姐,闭眼!”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外一撑! “太初神焰!开!”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紫金色火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的青色修正之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火海,而是一个急速膨胀的,由纯粹的紫金色神焰与青色修正之力构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向外扩张,將那成千上万道攒射而来的污染光线,尽数吞没、焚尽! 紧接著,巨大的火焰之球,狠狠地砸进了下方那片由无数眼球构成的污秽之海! 滋啦啦啦啦——!!!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丟进了一锅滚油之中! 悽厉到扭曲的尖啸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音浪,响彻云霄! 吴双悬浮於火焰球体的中心,神情冷漠,双手掐诀,將体內的神魔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太初神焰之中。 他要用这焚灭万物的神火,將这片污秽的海洋,连同这方世界深藏的污染源头,一口气,彻底烧乾! 紫金色的火焰,吞噬了天地。 何清宴听从了吴双的话,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那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势,依旧穿透了眼皮,在她识海中烙印下一片炫目的光。 足以撕裂神魂的悽厉尖啸,匯聚成混乱的洪流,疯狂衝击著她的心神,却又在接触到她身前那层玲瓏宝塔光晕的剎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她知道,这是吴双在保护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灵魂的悸动感终於缓缓平息。 何清宴这才颤抖著睫毛,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 那片由眼球构成的海洋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烧成琉璃的大地。 琉璃大地上,神焰仍在燃烧,將残余气息焚烧殆尽。 整个世界,变得乾净。 这里依旧没有生机,但那股压抑感消失了。 天空的云层在神火的炙烤下,变得稀薄。 在那片琉璃大地的中心,吴双悬浮著。 他收敛了神焰,脸色比动用“神魔灭”时还要苍白,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很大。 “结束了?” 何清宴看著这片天地,飞到吴双身边,担忧地看著他。 吴双没有回答,他凝视著脚下的琉璃大地,眉头紧锁。 何清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心头一跳。 咔嚓…… 碎裂声再次响起。 那片被神焰烧成的琉璃大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仿佛一个信號。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十道,百道……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整片大地的每个角落。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何清宴的声音变了调。 吴双吸了口气,声音低沉。 “它还没死。”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片琉璃大地崩解、塌陷! 从崩裂的深渊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之前的液体。 而是一股股青黑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是锈蚀之气压缩后的形態,其腐蚀与污染的特性,比之前强了十倍。 它们从地底涌出,匯聚成一片雾海,並向上扩张、攀升。 “桀桀桀……” “没用的……没用的……” 一个由多个声音匯聚成的意志,带著嘲弄与恶意,再次在天地间迴荡。 “你的力量很强……但你烧不尽这片大地,也烧不干这方世界的本源……” “只要玄剎界还在,我们,就是不灭的!” “而你的力量,又能支撑多久?桀桀桀桀……” 雾海翻腾不休,这一次,它没有再凝聚成任何形態,而是化作一个漩涡,仿佛一张巨口,要將这方天地,连同吴双二人在內,彻底吞噬,拖入腐朽之中。 何清宴的脸上,血色尽褪。 绝望。 一股绝望,笼罩了她的心头。 连师弟那般毁天灭地的神火都无法根除这些鬼东西,难道他们真的要被永远困死在这个活地狱里吗? “师姐。”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剎那,吴双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何清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吴双。 只见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气馁与绝望,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说得对。” 吴双抬起头,对著那翻涌的黑雾之海,缓缓开口。 “我的力量,確实烧不干整个世界。” 那嘲弄的意志洪流微微一滯,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乾脆地承认。 “但是……” 吴双话锋一转,那双异色的眼瞳之中,青铜色的神性与灰白色的魔意交织流转,迸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 “谁说,我要跟你们玩这种烧水的游戏了?” “烧不尽的玩意儿,那就换个玩法!”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那片不断扩张的黑雾之海,而是转头抬手祭出了浩瀚的青色修正之力! “这源自青天诀,足以修正一切的修正之力,更是与汝等诡异,同出一源,皆有修正一切之威能。” “只不过,汝等诡异的正確,与我的正確,却並非同一概念。” “现在,我便要將汝等的正確,彻底修正!將汝等的谬论,彻底打破!教汝等法则不存,大道不再,真理不显!” 吴双一边说著,一边將更多的修正之力祭出! 而下方那黑雾之海,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令它厌恶的力量正在变强,翻涌得愈发剧烈。 无数道黑色的雾气触手,从海中探出,疯狂地抽打著那片不断扩大的青色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够了。” 吴双忽然收回了手指。 他已经祭出了足够多的修正之力。 “接下来,便是彻底毁灭汝等的时候了。” 吴双站起身,面对著那片已经快要淹没到他们脚下的黑雾之海,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动用太初神焰,也没有催动开天神拳。 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股与那青色修正之力相似,却又宏大、精纯了千万倍的青色神光,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此刻。 他竟是直接用自己的大道权柄,模擬出了这修正之力的大道权柄! 青光普照,如同煌煌大日,瞬间便將方圆百里的黑雾尽数净化、驱散,清理出了一片绝对的洁净领域。 “嘶……模擬……修正……你……” 那意志洪流第一次出现了语无伦次的惊骇。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为何能同时掌握如此霸道的毁灭之力,与如此克制它的净化之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现在,才算开始。” 吴双悬浮於青光中心,神情漠然。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片被净化出的琉璃大地,以及大地之下,那依旧在源源不断喷涌著黑雾的深渊。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虚虚一按。 “万化噬极阵。” 嗡—— 一尊古朴的青铜立体阵法,在他掌心浮现,迎风便涨,瞬间扩大到千丈大小,如同一座青铜神山,狠狠地镇压了下去! 阵法落下的瞬间,无数力之法则的纹路亮起,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的道韵流转不休。 那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无穷黑雾,在接触到阵法的剎那,便被强行分解、吞噬,而后,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不含任何属性的混沌元力,反哺给大阵本身! 以诡异之力,为自身供能! 万化噬极阵,本就是为了转化而存在! 有了大阵镇压源头,转化其力量,下方的黑雾之海虽然依旧庞大,却成了无根之水。 吴双做完这一切,才转头看向何清宴,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何清宴心惊肉跳的笑容。 何清宴看著吴双脸上那抹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让她心惊胆战的疯狂与冷酷。 “师弟,你……你笑什么?”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非的颤抖,“那东西……好像杀不死啊。” “杀不死?”吴双转过头,异色的双瞳在青光与黑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它说,只要这方世界还在,它便不灭。” “既然如此……”吴双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语气森然。 “那便將这方世界,一併修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不迟疑。 吴双双手合十,他心臟处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权柄爆发出光芒。 他不再模擬,不再借用。 而是將代表“修正”的权柄之力,完全释放。 轰! 一道青光从吴双体內衝起,化作一道光柱,贯穿天地。 这光,不热,不锐。 它只代表著“正確”这一概念。 青光以吴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你……你想做什么!” 那匯聚无数声音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它能感觉到,那青光不是要毁灭它,而是要否定它。 黑雾之海翻涌,试图將蔓延的青光吞噬、污染。 然而,当那浓郁到极致的黑雾,接触到青色神光的剎那。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黑雾,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在那青色神光的照耀下,被强行“修正”成了最纯粹的天地灵气,而后消散於虚空。 “不!这不可能!我的道,才是真实!” 意志洪流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它疯狂地调动著整个世界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汲取更多的污秽,想要將那片青光顶回去。 可一切都是徒劳。 青色神光所过之处,便是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界限之內,是纯净的,被修正过后的和谐。 界限之外,是翻涌的,徒劳挣扎的污秽。 那道界限,坚定不移地向外推进著。 百里,千里,万里…… 何清宴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站在吴双身后,被那层青光笼罩,感受不到外界半点污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她看到,那片翻涌的黑雾海洋,在青光的推进下,节节败退,不断被“擦除”。 她看到,远处那些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山峦,在青光的拂过下,其上的青锈与污秽尽数褪去,露出了其下死灰色的,毫无生机的岩石本体。 她看到,天空那尸斑般的墨绿色云层,被青光一扫而空,露出了其后一片空洞、死寂的昏黄天幕。 整个世界,都在被“修正”! “住手!住手!!” 那意志洪流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囂张与嘲弄,变成了现在的惊恐与哀求。 “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给你无穷的力量!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神魔!” “闭嘴。” 吴双神情漠然,双目紧闭,只是维持著大道权柄的力量输出。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显然,要修正一整个世界,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既然为敌,那便要斩草除根! 青色的光芒,终於覆盖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片黑雾之海被彻底净化,一丝不剩。 “啊——!” 意志洪流发出了最后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是被强行“纠正”。 它存在的本身,正在被这方天地的法则所排斥,所否定! “我……才是……正確……” 轰隆隆! 整个玄剎界,发生了最后一次颤动,也是最剧烈的一次。 仿佛是这方天地,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与哀鸣。 紧接著,那股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志,在这颤动之中,戛然而止。 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 吴双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了一口青灰色浊气。 他身形一个踉蹌,脸色苍白。 “师弟!” 何清宴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没事。” 吴双摆了摆手,站稳身形,抬头环顾著这方被他“修正”过后的世界。 何清宴也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天空昏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显得空洞。 山峦、大地、河床,都变成了灰色。 一切失去了色彩与生机,如同雕塑。 空气中,腐败的气息和灵气都消失了,只剩下虚无。 这方天地……死了。 只剩下一具残骸。 “师姐,终於结束了。” “敢不敢,跟我去这玩意的老巢里,走一趟?” 何清宴看著吴双脸上的笑容,心头一跳。 她总觉得,自家这位师弟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没好事。 或者说,准有让敌人不得好死的事要发生。 “去……去哪?” 她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飘。 吴双没有回答,用下巴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大地之上,是一个深渊。 意思不言而喻。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这鬼东西的老窝到底长什么样!” 她一跺脚,像是豁出去了。 吴双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他抓住何清宴的手腕,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跟紧了。” 话音落下,他带著何清宴,一步踏入深渊。 踏入的瞬间,周围景象变了。 青光消失,四周只剩下黑暗。 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单单是物理层面,更是一种针对神魂与大道的碾压。 何清宴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体內神力运转瞬间变得晦涩,仿佛要被这片黑暗吞噬。 一层青灰色神芒从吴双体內散发出来,將两人笼罩,那股压力才骤然一轻。 “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內部吗?” 何清宴心有余悸地打量著四周。 他们正在一个通道中,向下坠落。 通道的“墙壁”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不断蠕动的青黑色血肉与锈跡混合物,散发著腐败气息。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肉墙壁上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就是玄剎界被腐化的核心,是那意志的根源所在。 “抓稳。”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他带著何清宴,加快了下坠的速度。 万化噬极阵就在他们的头顶,像一个塞子,堵住了这个世界的“喉咙”,不断吞噬著向上喷涌的污秽之力,为他们深入创造了机会。 下坠的过程很漫长。 仿佛要坠入一方没有尽头的深渊。 终於,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下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光。 吴双双眼微眯,带著何清宴朝著那片微光的方向落去。 穿过一层粘稠的隔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洞。 这里,就是整个玄剎界的地核,也是那诡异巢穴的心臟。 整个空间都在有规律地脉动著,像一颗活著的巨兽心臟。 四周的腔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状凸起,每一次脉动,都有海量的污秽黑雾从血管中喷出,向上匯聚,却又被修正的力量,不断的消弭殆尽。 何清宴被眼前这邪异而宏大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吴双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这片巨大心臟的正中心所吸引。 在那里,在一片污秽与黑暗的包围中,竟悬浮著一个散发著柔和圣洁光芒的……光茧。 那光茧约莫一人高,通体呈现出乳白色,表面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它静静地悬浮著,在这片看起来无比污秽的地方,静静的矗立著。 就像是这片污秽地狱中,诞生的唯一一朵圣洁的莲,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这是什么?” 何清宴喃喃自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双没有说话,他鬆开何清宴,缓缓朝著那枚光茧飞了过去。 第三个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已经是他见到的第三个类似的光茧。 但和前两个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茧不同,眼前这一个,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在了光茧的表面。 触手温润,没有丝毫邪异的感觉。 一股纯净、新生、宛如白纸般的意识波动,从光茧內部传递而来。 那是一种尚未被任何信息污染过的,最原始的灵魂雏形。 它没有善恶,没有喜恶,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它只是存在著。 吴双心头一动,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微微震动,一股修正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探入了光茧的內部。 他想要解析这东西的本质。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愣住了。 这光茧的本源,確实与那诡异一族同源,都是一种“反向大道”的產物。 但它,却是一个失败品。 或者说,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容器”。 诡异一族似乎是想用它来承载更强大的意志降临,但不知为何,这个过程在中途被打断了,导致这个容器虽然成型,內部的意志却未能被成功“注入”。 它成了一个空有其表,內里却是一片空白的特殊存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吴双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诡异一族没能完成它的“孵化”。 那么…… 由我来呢? 用我的力之大道,用我的盘古玄元功,用我这神魔之基,来將它孵化! 那会诞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继承了诡异一族“吞噬”与“同化”的特性,意志却绝对忠於自己的造物? 一个能够行走於诡异与现实之间,专门克制诡异一族的“天敌”?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吴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比单纯地毁灭这个世界,要有趣得多了! “师弟,你……你干嘛?这东西太诡异了,我们还是赶紧毁了它吧!” 何清宴看到吴双將手放在光茧上,半天没有动静,脸上还露出了她看不懂的古怪表情,不由得有些焦急。 吴双回过神,转头看了她一眼。 “毁了?太浪费了。” 他说著,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光茧之上。 “师弟,你……你不会是想……” 何清宴看著他的动作,一个荒唐的猜测浮现在心头,让她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话都说不完整了,指著那枚圣洁的光茧,又指了指吴双,手指尖都在轻微地发颤。 “这……这可是诡异一族搞出来的东西!你还想……孵了它?” “万一孵出来一个比刚才那玩意儿还恐怖的怪物,我们俩都得交代在这!” 何清宴急得团团转,她觉得自家这位师弟的胆子,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疯了! 吴双却不以为意,他双手贴在光茧上,感受著其中那片空白纯净的灵魂波动,脸上那抹古怪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师姐,你不懂。” 他转过头,异色的双瞳在幽暗的地核空间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 “一张白纸,画什么,由执笔的人说了算。” “它现在就是一张白纸,而笔,正好在我手里。” 吴双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疯狂。 “诡异一族想用它当容器,结果失败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既然它们玩不转,那就换我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催动了体內的盘古玄元功。 雄浑霸道的力之法则,混合著那股青色的修正之力,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光茧之中。 嗡—— 光茧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表面的圣洁光芒大盛,似乎是在本能地抗拒著这股外来的力量。 第274章 功德护体!动用诡异力量 可吴双的力量何其霸道。 他的意志,更是凌驾於这初生的灵魂雏形之上。 “从今天起,你的道,我来定。你的路,我来铺。”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地间的至理,直接烙印在了光茧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那股抗拒的波动,瞬间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孺慕、亲近的意识,主动朝著吴双的力量迎了上来,贪婪地吸收著,壮大著自身。 何清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成功了? 她看著那枚光茧在吴双手中,变得愈发璀璨,甚至能感觉到其中正在孕育的生命,与吴双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法斩断的联繫。 吴双鬆开手,心念一动。 那枚光茧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它被吴双直接收入了体內那由大道权柄开闢出的世界之中,以最纯粹的力之本源,日夜温养。 “走吧,师姐。” 做完这一切,吴双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事还没办完呢。” 何清宴恍惚地“啊?”了一声,还没从刚才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什么正事?” “赚外快。” 吴双抬头,望向了上方那被万化噬极阵镇压住的,通往地表的深渊通道。 “把这个世界彻底净化乾净,应该能捞到不少好处。” 何清宴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修正这个世界的污秽,是会得到大道功德的! 刚才吴双只是净化了一小片区域,便有功德之力匯入,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存在。 若是將整个玄剎界,从里到外,从地核到天穹,全都修正一遍…… 那得到的大道功德,將会是何等恐怖的一笔数字? 何清宴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大道功德具体有什么用,但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干了!” 她一拍大腿,之前的担忧和惊恐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吴双还兴奋。 “师弟,我们怎么干?从这里开始,一点点往上推平吗?” “不用那么麻烦。” 吴双摇了摇头,他带著何清宴,身形一动,便顺著来时的通道,向上飞去。 万化噬极阵依旧悬浮在深渊的入口,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將所有向上喷涌的污秽之力尽数吞噬、转化。 两人回到了地表。 环顾四周,世界一片死灰,没有生机,像一具被抽乾生命力的尸骸。 盘踞於此的意志虽被抹除,但它留下的“毒素”仍渗透在天地的角落。 “师姐,你在一旁为我护法即可。” 吴双对何清宴交代一句,便盘膝坐在灰色大地的中心。 他吸了口气,闭上双目。 下一刻,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绽放出青色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有保留。 那代表“修正”的权柄之力,被他完全释放。 轰! 一道青色光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贯穿了天幕,仿佛要將这天地捅出一个窟窿。 接著,以吴双为中心,青色光波如水面涟漪般向四方铺开。 这次的净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 青光所过之处,不只是抹除污秽。 而是一种从根源上的“修正”与“重塑”。 死灰的山峦在青光拂过下,內部被侵蚀的法则链条被梳理、接续,生机从岩石深处焕发。 乾涸的河床在青光冲刷下,其下断裂的地脉被续接,水行大道之力开始滋生,匯聚成水流。 天空的昏黄在青光照耀下,仿佛被注入了规则,风在流动,云在匯聚,天地的法则正从死寂中復甦。 何清宴站在远处,注视著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这个已经“死亡”的世界,正在吴双的手中活过来。 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术法。 这是创世!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执掌大道的无上存在,才能拥有的伟力! 而现在,这一幕,就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股比之前浓郁了千倍、万倍的大道功德,从这方正在復甦的天地之中反馈而来,化作金色的光雨,尽数融入吴双的体內。 吴双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来者不拒地吸收著这些功德之力。 他那刚刚在须弥神魔七重天稳固下来的境界,在这海量功德的冲刷之下,竟开始了缓慢而坚实的增长。 神魔之基愈发凝实,道躯愈发纯粹。 盘古玄元功第七转的瓶颈,似乎都因此而鬆动了一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吴双沉浸於修正世界、获取功德的玄妙状態中时。 就在何清宴以为他们即將收穫一份天大的机缘时。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轰隆——!!! 一声沉闷却又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天外传来! 整个正在復甦中的玄剎界,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界外狠狠地拍了一下,让这方脆弱的新生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中断了力量的输出。 他豁然抬头,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异色瞳,穿透了昏黄的天幕,望向了无尽的虚空之外。 何清宴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嚇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 她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只见那刚刚被青光贯穿的天幕之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道漆黑的口子,仿佛是天空被划开的一道狰狞伤疤。 它突兀地出现,带著一种不祥的气息,將吴双刚刚营造出的新生氛围,撕得粉碎。 一股远超之前那污秽聚合体的恐怖威压,从裂口之中倾泻而下,沉重如山,压得这方脆弱的天地都在呻吟。 刚刚开始復甦的法则,在这股威压下再次凝滯。 刚刚焕发出一丝生机的山川大地,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重新归於死寂。 “怎么……回事?” 何清宴俏脸煞白,她祭出的玲瓏宝塔光芒狂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股威压,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些许气息,就让她感觉神魂都快要被碾碎了。 吴双中断了对整个世界的修正,缓缓站起身。 他那张因消耗过巨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头,青铜与灰白交织的异色瞳,仿佛能穿透虚妄,直视那裂口之后的存在。 在两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从那漆黑的裂口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足以冻结神魂的森然杀意。 他一出现,整个玄剎界的天地法则,都仿佛被强行篡改,化作了以他为中心的领域。 无间神魔,言出法隨! 这老者,正是循著因果,撕裂界壁追杀而来的天风界李家老祖! 一位货真价实的,无间神魔六重天强者! 李家老祖一双浑浊的老眼,在踏出裂口的瞬间,便锁定了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当他看到吴双那张脸时,他眼中那滔天的杀意,瞬间化作了实质! “小畜生!!” 一声蕴含了无尽怒火的咆哮,自他口中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神魂衝击,而是蕴含了大道之威的怒吼。 轰隆隆! 音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下方那刚刚被修正的灰色大地,被硬生生掀起一层地皮,无数山峦在这声怒吼中,轰然崩塌,化作齏粉! 何清宴闷哼一声,被这股音浪震得气血翻涌,若非吴双及时在她身前布下一道屏障,恐怕单是这一吼,就足以让她神魂重创。 “总算让本座找到你了!” 李家老祖悬浮於天穹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吴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杀我麒麟儿,毁我天风界根基,今日,本座要將你神魂抽出,日夜以天风噬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滔天的杀意与威嚇,吴双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皮。 “老东西,一道神念也敢在我面前犬吠。” “现在本尊来了,正好。” 吴双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省得我再去找你,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你找死!” 李家老祖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暴怒。 他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朝著下方狠狠拍落! “天风灭界手!” 嗡—— 一只由无穷风之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巨手,遮天蔽日,凭空浮现。 那巨手之上,每一道掌纹都流转著足以割裂大道的恐怖锋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碾压成一片混沌,整个玄剎界的天地,都在这一掌之下哀鸣、颤抖! 何清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掌的威势,比之前那骸骨君主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吴双却是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盘古玄元功七转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自体內爆发! 青铜色的神芒,在他体表流转,將他本就挺拔的身躯,映衬得宛如一尊不朽的神祇。 他右脚猛地一踏大地。 轰! 方圆万里的地面,瞬间塌陷三尺!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他的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退反进,迎著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逆冲而上! “开天神拳!”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之法则! 一拳轰出! 青铜色的拳锋,与那青色的风之巨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是两方世界发生了对撞!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圆形气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无论是崩塌的山峦,还是破碎的大地,尽数被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整个玄剎界,在这恐怖的对撞之下,仿佛要被彻底抹平! 蹬!蹬!蹬! 半空中,吴双的身形被那股狂暴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千丈,才勉强稳住。 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体內气血翻涌,一股疲惫感从神魔之基的深处涌了上来。 硬接无间神魔六重天的一击,再加上之前修正世界的巨大消耗,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嗯?” 天穹之上,李家老祖发出一声轻咦。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自己这含怒一击,足以轻鬆拍死一尊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存在。 可下面这个不过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接了下来? 只是被震退,甚至连伤都没有受? 这怎么可能! “好个小畜生!果然有几分妖异!” 李家老祖的杀心,愈发炽烈。 此子天赋之恐怖,生平仅见! 今日若不能將他彻底扼杀於此,来日,必成天风界心腹大患!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下几招!” 李家老祖冷哼一声,手中掐诀。 呼—— 天地间,狂风大作!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掌印,而是无穷无尽,由风之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风刃! 每一道风刃,都长达百丈,锋利无匹,其上蕴含的切割道韵,足以轻鬆撕开寻常须弥道宝的防御。 “去!” 隨著李家老祖屈指一弹。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青色风刃,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铺天盖地,朝著吴双绞杀而来! 那场景,仿佛要將这片天地,连同吴双在內,彻底凌迟! “雕虫小技!” 吴双冷哼一声,手中光芒一闪,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已然在握。 开天神剑!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將神魔之力疯狂注入剑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主动衝进了那片风刃的暴雨之中!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宛如金铁交鸣的爆响,在天地间疯狂炸开! 吴双的身影,在风暴之中快到极致,手中的开天神剑,化作一片泼墨不进的剑幕,將所有斩向他的风刃,尽数磕飞、斩碎! 他竟是凭藉著强横到变態的肉身,以及开天神剑的锋锐,硬生生地在那片死亡风暴之中,杀出了一条通路! “这……这还是人吗?” 远处,何清宴看得头皮发麻,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每一道风刃,都足以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 可吴双,却仿佛在自家后园散步一般,閒庭信步,游刃有余! “道宝之利!” 李家老祖看出了端倪,眼神愈发阴沉。 他承认吴双的肉身强得离谱,但更关键的,还是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古剑。 那柄剑,竟能轻易斩碎他由大道法则凝聚的风刃! “本座看你能撑到几时!” 李家老祖不再留手,他张口一吐,一柄通体碧绿,流光溢彩的玉扇,出现在他手中。 下品无间道宝,天风扇! 他手持玉扇,对著下方的风暴,狠狠一扇! 轰——!!! 整片风暴,在这一扇之下,威力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些青色的风刃,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青色风龙,咆哮著,撕咬著,將吴双的身影,彻底淹没! 咔嚓! 一声脆响。 何清宴身前的玲瓏宝塔光晕裂开一道缝隙。 她被那股力量掀飞,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 “师弟!”她惊呼。 风暴中心,吴双的身影第一次被逼停。 风龙缠绕而上,切割之力作用在他的神魔道躯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饶是他盘古玄元功七转的肉身,体表也被勒出了一道道白痕。 “小畜生,能死在本座的『无间天风葬』之下,是你的荣幸!”李家老祖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他举起天风扇,准备扇出第三扇。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剎那。 被风龙困锁的风暴中心,一道声音穿透咆哮,传入他的耳中。 “老东西,你的表演,结束了。” 话音未落。 一股金光,自风暴的中心爆发。 那是在修正玄剎界时,天地回馈给吴双的大道功德。 此刻,这些功德之力,被吴双引动。 金光普照,將青色风龙染上金色。 风龙的咆哮,在金光中带上哀鸣与恐惧。 “这是……大道功德?!” 李家老祖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海量的功德之力!” 吴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立於金光中心,周身神圣浩瀚,宛如一尊执掌天罚的无上神明。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那双异色的眼瞳,冷漠地注视著天穹之上的李家老祖。 “功德加身,万法不侵。” “老东西,今日,便用你的狗命,来为我这新招,祭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握剑,將那无穷无尽的功德金光,尽数灌入了古朴的青铜剑身之中! 嗡——!!! 开天神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剑鸣,青铜色的剑身,被渲染成了璀璨的纯金之色! 一股开天闢地,斩断因果,裁决万物的无上锋芒,冲天而起! “开天三式!” “第一式,天地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金色剑痕,自剑尖浮现,向前延伸。 那道剑痕,看起来是那样的纤细,那样的缓慢。 可当它出现的一剎那,那片足以吞噬万物的青黑色风域,却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翻涌、退缩,发出了无声的嘶鸣。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剑痕,划破了长空。 它无视了风域之中蕴含的切割与寂灭,无视了那被扭曲的空间与法则。 它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从那片青黑色的风域正中心,一划而过。 噗。 一声轻响。 仿佛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片由李家老祖燃烧本源所创造出的,足以埋葬寻常无间神魔的恐怖风域,就那么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著,被分开的风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画卷,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本源的法则碎片,消散於虚空之中。 一剑,天地开。 开的,不仅仅是混沌,更是敌手的大道与法则! “不……” 天穹之上,李家老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的最终杀招,竟被如此轻易地……破开了? 他话音未落,那道金色的剑痕,在划破风域之后,威势不减分毫,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要躲闪,想要抵挡。 可在那股功德加身的,煌煌天威般的剑意锁定之下,他的神魂,他的道躯,他的一切,都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色的死亡之线,从他的胸膛,一划而过。 嗤啦! 李家老祖身上的青色道袍,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巨大口子。 紧接著,一道血线,从那裂口处,喷涌而出! 那鲜血之中,甚至夹杂著丝丝缕缕破碎的,闪烁著青光的法则碎片! “呃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自李家老祖口中发出。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天穹之上,狠狠地砸落下来,將那片死灰色的琉璃大地,都撞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咔嚓。” 一声脆响,他那件下品无间道宝“天风扇”,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从半空中坠落,摔成了两截。 一剑之威,竟至於斯! 远处的何清宴,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从天穹坠落的身影,又看了看半空中那道缓缓收剑,身形略显踉蹌的吴双,脑子里一片空白。 贏了? 一位货真价实的无间神魔六重天强者,就这么……被师弟一剑给斩了? 半空中,吴双的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內所有的神魔之力,更是將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海量功德,消耗了十之八九。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神魔之基的最深处涌了上来,让他几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下方那巨坑之中。 他知道,还没结束。 轰! 一声爆响,李家老祖的身影,从巨坑之中冲天而起。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上,依旧有金色的功德之力残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磨灭著他的生机与大道,让他根本无法癒合伤势。 他披头散髮,浑身浴血,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比厉鬼还要狰狞。 他看著吴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杀意,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怨毒。 “你……你……” 他指著吴双,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能够以须弥神魔七重天之境,正面重创他这等无间神魔六重天的怪物! 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李家老祖再不迟疑,猛地一咬舌尖,再次燃烧本源,转身便要撕裂空间,强行遁走。 “现在才想走?” 吴双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在他身后响起。 “晚了。” 吴双抬起一只手,对著李家老祖逃遁的方向,虚虚一握。 “万化噬极,封!” 嗡—— 那尊镇压在地核深渊入口的青铜阵法,在这一刻,冲天而起,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出现在李家老祖的头顶。 古朴的阵法之上,无数力之法则的纹路疯狂流转。 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的道韵,不再是向內吸收,而是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外扩散,將方圆千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咔嚓! 李家老祖刚刚撕开的一道空间裂缝,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之下,瞬间崩塌、弥合。 他整个人陷入泥沼之中,移动一寸都承受著重压,速度缓慢。 “不!放开我!” 李家老祖慌了,他催动残余的力量挣脱,却只是徒劳。 在万化噬极阵面前,他的反抗显得无力。 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看著一步步走来的吴双,李家老祖眼中的惊恐化作了疯狂与怨毒。 “小畜生!是你逼我的!” 他发出咆哮。 “既然本座活不了,你也別想活!这方世界,就给本座一起陪葬吧!” 话音落下,李家老祖本就重伤的身躯开始膨胀。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自他体內爆发! 他要自爆! 一位无间神魔六重天强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这方玄剎界连同其上的一切炸成尘埃! “师弟,快跑!” 何清宴尖叫。 她的声音在李家老祖膨胀的身躯面前,显得渺小。 那不再是一个人的身躯。 那是一个坍缩的黑洞,一个毁灭的原点。 整个玄剎界都在哀鸣,刚刚被修正的法则链条,在这股力量下再次断裂。 吴双没有迟疑。 他一把抓住何清宴的手腕,入手冰凉。 他脸色苍白,修正世界,硬撼强敌,再到祭出功德一剑,体內的神魔之力早已耗尽。 现在,他连站立都费力。 逃! 必须逃! 可头顶的青铜阵法封锁了天地。 自己布下的路,此刻成了自己的囚笼。 吴双抬头,那双异色瞳中只剩决然。 他抬起那只几乎握不住剑的右手。 將神魔之基最深处的最后一丝力量,压榨而出,尽数灌入开天神剑之中。 “给我……开!” 一声低吼。 他没有攻击李家老祖,而是转身,一剑刺向自己头顶万化噬极阵所封锁的空间节点! 以阵破阵! 以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 嗡—— 开天神剑的剑尖,与无形的法则大网相撞。 万化噬极阵发出嗡鸣,其上的法则纹路闪烁,似乎不理解主人的攻击。 咔嚓! 一道裂痕在虚空中出现。 也就在这一瞬间。 “小畜生!给本座陪葬吧!!!” 李家老祖的咆哮,成了他最后的声音。 轰——!!!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无”。 那“无”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所过之处,无论是山峦,还是大地,亦或是这方世界本身,都在瞬间被抹去,化作虚无。 就在那片“无”即將吞没两人前的一剎那。 吴双用尽力气,拉著何清宴,一头撞进了那道被他破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两人身形消失的瞬间,那片毁灭的“无”,便將裂缝连同周围的一切吞噬。 玄剎界,这方刚被拯救又被拖入深渊的世界,连同那位无间神魔六重天的李家老祖,一同从鸿蒙世界中被抹除。 …… 痛。 撕裂般的痛楚从神魂的角落传来。 何清宴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台绞肉机,无数无形的刀刃在切割著她的神魂与道躯。 她勉强睁开眼,看不到任何东西。 四周是一片灰与黑,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刀刃般呼啸来去。 一道道能量洪流在黑暗中穿行,每一次擦身而过,都带起一股碾压般的力量。 这里是空间乱流。 那是什么? 吴双没有力气思考。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师姐,抓紧我。” 他对怀中的何清宴说。 隨后,他调转万化噬极阵的方向,催动屏障,朝著那片青色光点挪去。 每前进一寸,吴双的生命力就流逝一分。 他的神魔之基在哀鸣,已不堪重负。 何清宴咬著嘴唇,抱紧吴双,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著他的气息微弱下去。 终於。 在吴双意识消失前,他们撞进了青色光点之中。 嗡。 撕裂神魂的压力消失了。 一股充满生机的气息包裹住两人。 耳边传来鸟鸣与流水声。 鼻尖是泥土与草木的气味。 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吴双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 两人从半空坠入下方的古林。 …… “咳……咳咳……” 何清宴在一阵顛簸中醒来,感觉骨头快散架了。 他们撞穿树冠,摔在一片发光的苔蘚上。 她不顾伤势,看向吴双。 吴双躺著,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只是睡著了。 一股喜悦涌上何清宴心头,她眼眶发热。 活下来了。 他们活下来了。 她吸了口气,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原始森林。 头顶是树冠,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光斑。 空气中的大道之力很浓,呼吸一口,她乾涸的神力就恢復了一丝。 这里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与死寂的玄剎界不同。 何清宴心中稍安,隨即警惕起来。 未知的世界意味著危险。 庆幸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现实取代。 她活下来了,但吴双倒下了。 何清宴不顾剧痛,爬到吴双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呼吸均匀,带著热气。 她又將手掌贴在他胸口,能感到心臟在跳动。 只是,那股霸道的气机已经收敛,沉寂如死水。 他体內的神魔之力耗尽了。 何清宴鬆了口气,心却更紧了。 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浓郁的大道之力意味著此地生灵很强。 一个昏迷的吴双,一个神力乾涸且带伤的自己。 这样的组合,在这片森林里很危险。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血腥味和坠落的动静会引来麻烦。 何清宴撑著站起身,环顾四周。 林中古木高大,树冠遮蔽天光,林间昏暗。 不远处,一株巨树根部有个树洞。 那里可以藏身。 打定主意,何清宴走到吴双身边,想扶起他。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吴双的胳膊,就一个趔趄。 重! 重得出奇! 这具身体的分量不像血肉,而像一座山。 何清宴这才想起,吴双的肉身本就非比寻常。 盘古玄元功七转,神魔之基! 哪怕他此刻昏迷不醒,那肉身的重量与密度,也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你这傢伙,昏过去了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何清宴咬著银牙,低声啐了一句,却也只能认命。 她催动体內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丝的神力,双臂青光流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將吴双的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吴双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本就踉蹌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 短短百余丈的距离,她却走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终於,在神力即將再次告罄之前,她成功地將吴双拖进了那个乾燥的树洞里。 將吴双安顿好,何清宴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从储物道宝中取出几枚恢復神力的丹药吞下,爭分夺秒地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才刚刚入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兽吼,便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吼——! 那吼声,震得整片林地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一股属於须弥神魔四重天的凶悍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牢牢锁定了这个小小的树洞。 何清宴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的吴双,贝齿紧咬。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他! 何清宴站起身,手腕一翻,玲瓏宝塔的虚影浮现在掌心。 她猫著腰,挪到树洞口,透过根系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头异兽正朝著这边走来。它体型如山,形似虎,却长著三颗头颅,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甲。 它眼眸猩红,是被二人的气息或丹药香气吸引而来。 须弥神魔四重天! 正面硬拼,以她现在的状態,绝无胜算。 何清宴心念一转,计划已然成型。 她没有坐以待毙,从树洞另一侧绕出,主动迎向那头三头虎。 “孽畜!看这边!” 何清宴喝了一声,手中掐诀,一道青色神光化作剑气,斩向三头虎的侧腹。 鐺! 一声金铁交鸣。 剑气斩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未能破开防御。 “吼!” 偷袭未果,三头虎被激怒了。 它六只眼睛齐齐转向何清宴,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大口。 呼——! 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炎,朝著何清宴喷吐而来。 毒炎所过之处,树木与岩石瞬间被腐蚀融化,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何清宴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炎的正面衝击。 她脚尖在树干上连点,身形飘忽,不断变换著位置,同时手中的法诀不停,一道道神光骚扰著那头凶虎,成功將它的注意力,从树洞的方向,彻底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人一兽,在这片古林之中,展开了追逐。 何清宴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拖延时间。 她將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依仗著灵活的身形,与那头凶虎不断周旋。 可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半个时辰后,何清宴体內的神力再次见底,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滯。 “吼!” 凶虎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它右侧的头颅猛地一甩,一道凝若实质的黑色风刃,撕裂空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了何清宴的后心。 太快了! 何清宴只来得及將玲瓏宝塔的防御催动到极致。 噗嗤! 护体神光应声而碎。 锋利无匹的风刃,狠狠地斩在了她的背上。 “唔!” 何清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前飞扑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又滚落在地。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她的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神血淋漓。 剧烈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头三头凶虎见状,六只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残忍与得意。 它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似乎很享受猎物在临死前的绝望。 何清宴挣扎著,想要站起,可那风刃之中蕴含的阴煞之力,正在她体內疯狂破坏,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要……结束了吗? 她有些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树洞的方向。 不行! 师弟还在里面! 我若是死了,他怎么办?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了上来。 何清宴死死地盯著那头越来越近的凶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颤抖著,从储物道宝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赤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玉符。 天火神雷符! 这是她师尊云游前,留给她保命的最后底牌之一,其威力,足以重创寻常的无间神魔。 她本来,是无论如何也捨不得用的。 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她准备捏碎玉符,与这头凶虎同归於尽的剎那。 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的树洞之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后发先至。 噗!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竟是直接从三头凶虎中间那颗头颅的眼眶,贯穿而入,从其后脑,透体而出! 开天神剑! “吼……?” 三头凶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 它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浮现出茫然与不解。 紧接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自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砰! 三头凶虎中间那颗最为巨大的头颅,如同被引爆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漫天飞溅。 另外两颗头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狂暴的力量余波,震得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何清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树洞口。 只见吴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赤著上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甚至有些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倒下。 可他,终究是站起来了。 那双异色的眼瞳,一只青铜,一只灰白,正静静地看著她。 “师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辛苦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那柄自动飞回的开天神剑,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何清宴眼眶一红,顾不上伤,跑到吴双身边將他抱住。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 她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后怕。 吴双靠在她怀里,闻著幽香,脸上血色尽褪,露出一丝苦笑。 他压榨了神魔之基的一丝本源才甦醒过来,掷出了那一剑。 此刻的他,比之前更虚弱。 “好了,我没事。” 吴双拍了拍她的后背。 怀中的身躯不再冰冷,但那股来自神魔之基的衰败感,让何清宴的心悬著。 她感觉到吴双体內空空如也,神魔之力一丝都感应不到,只剩下肉身在汲取天地力量。 可这种恢復太慢。 在这古林里,多待一刻,危险便多一分。 “师姐,扶我过去。” 吴双的声音沙哑,打断了何清宴的思绪。 她低头,对上吴双睁开的异色瞳,瞳孔虽黯淡,却透著一股冷静。 “你……你又要干嘛?你现在需要休息!” 何清宴又急又气,他才刚醒过来,就不能安分一点。 吴双没有解释,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头三头凶虎的尸骸。 何清宴顺著他示意望去,隨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 “不行!那东西脏,里面还有阴煞之力,你现在身体虚弱,吸收了只会……” “没时间了。” 吴双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拒绝。 “要么现在一试,要么等下一头须弥神魔境的畜生过来,我们两个一起变成它的食物。” 何清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吴双说的是事实。 最终,她只能咬牙,將吴双搀扶起来,挪到那具散发血腥气的尸骸旁。 “你……你小心点。” 她叮嘱了一句,自己则退开几步,手持玲瓏宝塔为他护法。 吴双在那三头凶虎的尸骸前坐下,脸上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但在他的食指指尖,一缕难以察觉的青色气息正在縈绕。 那气息,与玄剎界那聚合体的本源如出一辙。 是诡异,是不祥。 何清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见过这股力量的可怕,那是能吞噬、同化一切的污染。 吴双,竟然想主动动用它? 在何清宴的注视下,吴双屈起食指,点在了那三头凶虎的鳞甲之上。 嗤—— 一声轻响。 那缕青色的气息像活物一般,顺著吴双的指尖,钻入了凶虎的尸骸之中。 接著,一幕让何清宴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以吴双手指点中的地方为中心,一层青色锈跡开始向整个尸骸蔓延。 那堪比神铁的鳞甲,在青锈的覆盖下,变得斑驳、脆弱。 血肉之躯也在这股力量下分解。 没有化作脓水,也没有散发恶臭。 而是分解成蕴含生命精元与大道碎片的能量洪流。 那头须弥神魔四重天的凶虎,其一身的精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这股诡异的青色气息“榨乾”。 “收!” 吴双低喝一声。 那股能量洪流並未消散,而是在青色气息的牵引下,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倒灌入吴双的体內。 轰! 吴双的身躯一震,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潮红。 他体表黯淡的青铜神芒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乾涸的神魔之基,正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外来的能量。 何清宴能感觉到,吴双衰败到极点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只是片刻功夫,他那虚弱的气息便稳固了下来,甚至隱隱有了增长的趋势。 本源,正在被修復! 何清宴看得瞠目结舌。 这……这也行? 那诡异到极点的力量,竟然还能这么用? “呼……” 吴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黯淡褪去了几分,重新染上了神采。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受损严重的本源,在吸收了这头凶虎的全部精华后,竟然恢復了足足三成!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师弟,你……” 何清宴快步走上前来,看著他,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动用那股力量,真的……没问题吗?” 她还是不放心。 那股力量的本质,太过邪异,將它引入体內,无异於引狼入室。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復了些许力气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无妨。” 他对著何清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一张白纸,画什么,由执笔的人说了算。” 第275章 生命古树,盘古生机 他抬起左手,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一颤,一抹青光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修正”的权柄之力。 “这股力量是无根之水。” “只要我的『道』压过它,它便只能为我所用,翻不起风浪。” 吴双说道。 他所走的力之大道,是万道之基,盘古正宗,凌驾於多数大道之上。 何况,他还有“修正”万物的权柄。 那气息能同化万物,但在他的权柄面前,异动都会被“修正”过来。 驾驭它有风险,但收益也大。 听完吴双的解释,何清宴放心了些。 她看著吴双,一时失神。 他身上还藏著多少秘密? “別发呆了。” 吴双拍了拍她的脑袋。 “恢復三成不够,要完全恢復,还得再来几头这种异兽。” 他说著,望向林中。 何清宴回过神,看著地上只剩空壳的凶虎残骸,嘴角抽了抽。 別人避之不及的凶兽,到他这里,成了疗伤的丹药。 “走吧,师姐,我们去『打猎』。” 吴双嘴角上扬,迈步朝林中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而是出击。 他实力恢復,加上何清宴辅助,这片险地在他们眼中成了一个宝库。 接下来的半日,何清宴见识到了何为“猎杀”。 吴双像个猎人,凭著神识,总能找到落单的异兽。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青铜长剑破空,直取要害。 一击毙命,不给对方反抗和嘶吼的机会。 而后,便是那诡异的青锈蔓延,將一头头庞大的异兽,榨成最精纯的能量,尽数吸收。 一头…… 两头…… 五头…… 隨著一头又一头强大的异兽倒下,吴双身上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那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復了红润。 空荡荡的神魔之基,再次被雄浑霸道的力量所充盈。 那双异色的眼瞳,也重新变得深邃,左眼青铜,右眼灰白,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光。 当第七头相当於须弥神魔五重天的巨蟒,被他一剑梟首,而后吸收殆尽之后。 吴双那损耗严重的本源,终於恢復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一身战力,却已恢復了十之七八。 “呼……” 吴双长身而立,感受著体內重新奔腾流淌的神魔之力,一股强大的掌控感,让他心中一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恢復了不少,正一脸麻木地看著他“进食”的何清宴,不由得笑了笑。 “师姐,差不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先弄清楚这里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吴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与何清宴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一闪,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树树冠浓密的枝叶之后。 林子的深处,有东西过来了。 吴双和何清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將自身的气机收敛到了极致。 来的不是异兽。 那股气息,浩瀚、磅礴,充满了沛然的生机,与这片古林的大道完美地融为一体。 若非吴双的神识在恢復之后变得更加敏锐,几乎就要將这股气息当成是这方天地自然的脉动。 何清宴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种感觉,比面对那些凶悍的须弥神魔异兽,还要让人心悸。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由远及近。 很快,一道身影,从浓密的林木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一袭简单的翠绿色罗裙,赤著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踩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 她梳著简单的髮髻,几缕青丝垂在耳畔,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清澈得宛如山间清泉的眸子,正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她的出现,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压迫感,反而让这片古林中的生机,都变得愈发活跃了几分。 何清宴看到来人只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紧绷的心弦不由得稍稍一松。 然而,吴双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无间神魔! 而且,绝不是李家老祖那种靠著岁月堆积起来的货色。 这个少女的身上,每一寸血肉,都与这方天地的大道紧密相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法则的体现。 她的境界,虽然只是无间神魔三重天,但带给吴双的危险预感,却比那六重天的李家老祖,强烈了十倍不止! 就在吴双准备传音提醒何清宴的瞬间,那名绿裙少女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那双清泉般的眸子,精准无比地,投向了吴双与何清宴藏身的巨大树冠。 “嗯?” 少女琼鼻微动,仿佛嗅到了什么,那张古井无波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厌恶。 “污秽。”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冷的字眼。 下一刻,她毫无徵兆地抬起了自己白嫩的右手。 一截翠绿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藤蔓,自她掌心浮现,迎风便长。 那藤蔓之上,流转著玄奥的大道符文,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无间道宝! 不好! 吴双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何清宴,体內的神魔之力轰然爆发,便要强行破开空间遁走。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翠绿的藤蔓,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吴双只觉得眼前一,那藤蔓便化作了一张弥天大网,將他与何清宴连同整棵古树,都笼罩了进去。 一股浩瀚无边,充满了生机,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禁錮之力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吴双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仿佛被亿万座神山镇压,体內的神魔之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滯涩。 “师弟!” 何清宴容失色,她祭出的玲瓏宝塔,在那绿色大网的压迫下,连一丝光芒都无法绽放,便被强行压回了体內。 “开!” 吴双发出一声怒吼,盘古玄元功七转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青铜光芒在他体表流转,肉身撑住了压力。 绿裙少女见状,蹙眉。 她手掌对著虚空一握。 “缚!” 嗡——!!! 藤蔓大网收紧。 一股绞杀之力爆发。 “呃啊!” 吴双发出嘶吼。 他的身体被藤蔓勒出数道血痕。 青铜色的血顺著伤口渗出。 盘古玄元功七转的肉身,被破防了。 是被一个境界低於自己的少女,用道宝破开了防御。 “师弟!” 何清宴被吴双护在身后,看到吴双的伤势,发出尖叫。 她催动神力去救吴双,但在那力量压制下,她的挣扎没有作用。 “你身上的污秽之气,当诛。” 绿裙少女的声音清冷。 她看著在藤蔓中挣扎的吴双,眼神漠然。 她手掌再次发力,准备將吴双绞杀。 然而,就在此时。 被藤蔓捆缚的吴双,异色眼瞳中爆发出光芒。 一股气血之力,自他神魔之基深处甦醒。 轰! 他的伤口在气血冲刷下癒合。 血肉蠕动,恢復如初。 “嗯?” 绿裙少女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她感觉到,藤蔓上传来的反抗之力在增强。 “给我……断!” 吴双的咆哮在林间响起。 他双臂发力,力之法则自他体內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断裂声接连响起。 那根藤蔓,被他挣断。 哗啦! 绿色光点飞溅。 吴双从藤蔓中一步踏出。 他赤著上身,之前的伤势已然消失,气势反而比之前更强。 他活动了一下发出“噼啪”声的脖颈,那双异色瞳,落在了绿裙少女的身上。 “丫头片子,下手够狠的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寒意。 绿裙少女看著吴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灵光黯淡、出现裂纹的缚神藤,眸子里浮现出惊疑。 这怎么可能? 她的缚神藤,是採擷鸿蒙初开时生命本源之气,炼化了八十一种神木之精炼成的无间道宝。 別说一个须弥神魔,就算是同阶的无间神魔,一旦被缚住,也无挣脱的可能。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不仅挣脱了,还把她的缚神藤崩断了一截?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对方身上的“污秽之气”,非但没有被她的生命本源净化,反而更凝练了? 何清宴看著站起的吴双,鬆了口气。 她跑到吴双身边,打量著他,確认他没事后,才叉著腰,对著那绿裙少女斥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杀手!还讲不讲道理了!” 绿裙少女没有理会何清宴,她的视线,锁定在吴双的身上。 “你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为了这片『生界』,我必须清除你。” “清除我?” 吴双听到这话,气笑了。 他看明白了,这丫头认定了自己是“污秽”,就要下死手。 “就凭你?” 吴双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气机冲天而起。 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绿裙少女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她发觉,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压迫感,比她宗门里那些无间神魔九重天的长老还要强。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生界』死界。” 吴双抬起右手,青铜长剑浮现在他掌心。 剑锋指向少女,一股剑意锁定了她。 “你打伤了我,还想杀我师姐。”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剑锋所指,寒意刺骨。 那股锋锐之气,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了被切割的嘶鸣。 绿裙少女的眸子泛起了波澜。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气机锁定了。 那柄青铜古剑之上,蕴含著一种力量,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被从存在层面斩断。 “住手!” 何清宴见吴双动了真格,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师弟,別衝动!她可能没有恶意,可能只是……只是个误会!” 虽然这少女一上来就下杀手,但何清宴总觉得,对方身上的生命气息,不似邪魔外道。 吴双没有回头,异色的双瞳依旧锁定著那名绿裙少女。 “误会?” 他声音里透著怒火。 “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这也是误会?” “若不是我命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绿裙少女看著吴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灵光黯淡的缚神藤,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身上的污秽之气,必须被清除。”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並非要杀你,只是要净化你。是你反抗的力量太强,才损伤了我的道宝。” 这番话理直气壮,听得何清宴都愣住了。 吴双更是被气笑了。 “净化我?就凭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轰然龟裂,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周围那些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下,竟如同朽木般,成片成片地轰然倒塌!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吴双將开天神剑收起,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今天,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流转,只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 绿裙少女瞳孔骤然一缩。 好快! 她甚至无法捕捉到吴双的动作,只能凭藉著与这方天地的高度契合,本能地感应到一股致命的威胁,从自己的左侧袭来。 她来不及多想,白嫩的小手在身前飞快地划出一个圆。 “万木……生!” 嗡—— 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之力,自她体內喷薄而出。 剎那间,方圆百里之內,所有的草木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生长起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在她身前交织、缠绕,瞬间凝聚成了一面厚达百丈,闪烁著翠绿色神光的巨大木墙。 这面木墙之上,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生生不息的大道符文,充满了坚韧与柔和的韵味。 然而,也就在木墙成型的瞬间。 一只繚绕著青铜色神芒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木墙的正中心! 开天神拳! 咚——!!! 一声仿佛能震碎神魂的恐怖巨响,在林间炸开! 那面足以抵挡寻常无间神魔全力一击的巨大木墙,在接触到拳锋的剎那,便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 紧接著,以拳印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之力,疯狂地涌向裂痕,试图將其修復。 可那拳头之上附著的,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之法则! 那是毁灭一切,碾碎一切,將一切存在都归於虚无的霸道! 咔嚓!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面巨大的木墙,便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中,轰然爆碎! 漫天翠绿色的光点与木屑,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暴雨,四散纷飞。 绿裙少女闷哼一声,被那股穿透木墙的恐怖拳劲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向那道从破碎的木屑光雨中缓缓走出的身影,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浓浓的骇然所填满。 怎么……可能? 自己的“万木生发壁”,乃是以整个“生界”的生命本源为引,催动的大神通,其防御力之强,连宗门內的长老都讚不绝口。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须弥神魔境的修士,一拳……就给打爆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还未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道身影,再次动了。 吴双一拳得手,丝毫没有停顿,右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绿裙少女直衝而去,那只刚刚轰碎了木墙的拳头,再次高高扬起! 这一次,拳锋之上繚绕的青铜色神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练! 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要將这天地都重新打回混沌的恐怖拳意,牢牢锁定了绿裙少女。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少女的心头。 她能感觉到,这一拳,她绝对挡不住! 一旦被击中,她这具与“生界”本源相连的道躯,绝对会被当场打爆,连带著神魂都会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彻底碾成虚无! “不!” 少女的眼中,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惊恐与绝望。 她想要求饶,想要解释,可在那股恐怖拳意的压迫下,她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裹挟著毁灭气息的拳头,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那拳锋距离她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距离的剎-那。 拳头,骤然停住了。 狂暴的拳风,將少女的罗裙和髮丝吹得向后疯狂飞舞,猎猎作响。 可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劲,却被完美地控制著,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绿裙少女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拳头,又看了看拳头后方,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异色眼瞳,脑中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停下了? 吴双眉头紧锁,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 就在他刚才即將一拳轰出,彻底了结这个麻烦的瞬间,他心臟处的那枚大道权柄,忽然毫无徵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纯净、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的气息,从少女的身上,传递到了他的大道权柄之中。 那不是少女自身的力量,而是……这方天地的本源! 这方天地,在向他传递一种“请求”的意念。 请求他,不要伤害眼前的少女。 吴双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方世界的天地本源,会主动为一个生灵“求情”的。 这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之女? “你……” 吴双缓缓收回了拳头,刚想开口询问。 对面的绿裙少女,却像是忽然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她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热。 她没有看吴双的脸,也没有看吴双的拳头。 她的视线,死死地凝聚在吴双刚才出拳时,身上一闪而逝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道韵之上! “这……这是……”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声音都变了调。 “开天闢地,万道之基……这是……这是盘古大神的力之大道?!”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吴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冷厉与煞气,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错愕与震惊。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绿裙少女,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 她怎么会知道盘古?! 从洪荒天地到诸天仙域,再到这片陌生的鸿蒙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从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灵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洪荒世界的根,是力之大道的源头,更是他自身最大的依仗! “师弟!” 何清宴见吴双忽然停手,先是一愣,隨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 “別打了!別打了!有话好好说!”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又转向那同样呆立当场的绿裙少女,满脸都是焦急与困惑。 “这位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盘古大神的,是哪位隱世高人吗?你们认识?” 绿裙少女没有理会何清宴。 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双清泉般的眸子,死死地凝聚在吴双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与厌恶,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所填满。 “开天闢地,万道之基……” 她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仿佛在梦囈。 “这股道韵,不会错的……绝对是盘古大神的力之大道!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盘古神力?!” 又一次! 吴双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吴双收回拳头,敛去气血。 他抓住那女子的手腕,留下一圈红印。 “你先回答我。”吴双问。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身上的压力让何清宴感到陌生。 她没见过师弟这样。 那女子手腕被抓住,皱起眉头,但目光没有变化。 她吸了口气,视线扫过吴双,落在他身上的青锈上。 “我叫柳苏,是『生界』的守护者。” 她说道:“我的职责是清除此界的『污秽』。我从你身上感受到污秽,所以出手。” 她指了指吴双身上的锈跡。 “我想净化你,但你反抗的力量……是盘古神力。” 吴双心头一动。 原来如此。 她把他当成了玄剎界生物。 但这无法解释那个问题。 “守护者?生界?” 吴双皱眉,手上的力道加重。 “別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认识盘古大神!” 柳苏闷哼一声。 “你先放手!你弄疼我了!” 何清宴上来劝道:“师弟,你先鬆手,她手腕都红了。有话好好说。” 吴双回过神,看到柳苏手腕上的红印,鬆开了手。 柳苏揉著手腕看著吴双,沉默片刻后开口。 “因为,我的族人,我们『生之守望者』一族,便是因盘古大神而生。” 这句话让场面一静。 吴双呼吸停顿。 “我们这一族,自鸿蒙初开便已存在。” 柳苏的语气里有种自豪。 “先祖相传,盘古大神歷经大战,驱逐异端,后遭遇量劫,其本源化作了这方『生界』。” “而我们『生之守望者』,是由那生命本源诞生的首批生灵,使命是守护盘古大神遗留的净土,守护他创造『生命』的意志。” 她的视线落回吴双身上,眼神有了变化。 “我们一族的典籍记载,盘古大神执掌『力之大道』。那种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道韵,我不会认错!” “你身上的力量,就是盘古神力!” 吴双听著,他过去的认知被动摇了。 盘古大神的鲜血化作古族。 其生机本源,又在这鸿蒙世界,化作了“生界”和“生之守望者”? 这鸿蒙世界,和洪荒天地,和盘古大神,到底有什么联繫? “所以……” 吴双喉结动了动,开口问道。 “你对我出手,只是因为我身上有『污秽』?” “不错。” 柳苏点头,表情严肃。 “那不是魔气或煞气,那是一种『锈蚀』之力,与我们生界的大道对立。任何沾染了这种气息的存在都必须被净化,否则,生界会被其污染、同化,最终死寂。”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若非你身负盘古神力,我方才,可能已经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向盘古神力的传承者下杀手,这对於她们“生之守望者”一族而言,是足以被处以极刑的滔天大罪。 何清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算明白了,这確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嚇死我了。既然是误会,那说开就好了嘛。” 吴双却没有她那么乐观。 他看著柳苏,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那种『锈蚀』之力,你並非第一次见到?” 柳苏的俏脸,瞬间沉了下去。 “不错。” 她抬起头,望向了古林的最深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沉重的忧虑。 “近百年来,生界之中,开始频繁出现被『锈蚀』的生灵,它们变得狂暴、嗜血,並且会主动攻击和污染其他正常的生灵。” “我一直在追查源头,却始终一无所获。那股力量,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她转回头,郑重地看著吴双。 “你身上的污秽之气,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与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如出一辙。” “你,是从外界来的?” 吴双点了点头。 他和何清宴,是从玄剎界被那李家老祖自爆的余波,意外轰进空间乱流,最后才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这里。 而那股诡异的青色锈蚀之气,其源头,正是玄剎界地核深渊下的那个污秽聚合体。 难道说,那种诡异的力量,已经不止侵蚀了玄剎界一个世界?甚至已经渗透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生界”之中? 一时间,吴双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柳苏看著吴双,眼神闪烁,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对著吴双,深深地行了一礼。 “盘古神力的传承者,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向您致歉。” “同时,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吴双眉头一挑。 “说。” 柳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您的盘古神力,是唯一能够从根源上,克制那股『锈蚀』之力的力量!我恳请您,能出手助我,找出侵蚀生界的源头,並將其彻底净化!” “作为回报……” 柳苏的眼中,闪过一抹神圣的光辉。 “我愿带您,前往我族的圣地——『生命古树』。在那里,或许有您想知道的,关於盘古大神,在这鸿蒙世界留下的更多痕跡。” 柳苏的话,让吴双心中剧震。 盘古大神遗留的净土? 由盘古大神的生命本源所化的世界? 这里的生灵,是守护盘古意志的族群? 这些信息衝击著他的神魂,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想过许多可能,却从未想过,自己闯入的这个世界,竟与盘古大神有如此渊源。 何清宴在一旁听得不甚明白,但她察觉到,场间的气氛已从剑拔弩张变得不同寻常。 她看看自家师弟震惊的神情,又看看对面那个叫柳苏的少女眼中的狂热与敬畏,便选择了闭嘴。 就在这片寂静中,吴双的身体忽然一震。 一股热流从他胸口传来,带著一种律动,让他感觉熟悉。 他伸手探入怀中。 一枚巴掌大小的绿色木牌,被他取了出来。 木牌非金非木,散发著生命气息,其上雕刻著一个“药”字。 正是长生界的信物! 此刻,这枚令牌正散发萤光,与这方天地的生机大道產生了共鸣。 吴双的瞳孔收缩。 难道说…… 他抬起头,將手中的令牌展示给柳苏看。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柳苏的视线落在木牌上,先是一怔,隨即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之前见到盘古神力时还要剧烈的震惊。 “这……这是……神君令!”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双清泉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木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我们上一任族长,万药神君大人的贴身信物!怎么……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万药神君! 上一任族长! 轰! 吴双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长生界!生界! 万药神君! 原来,他苦苦寻觅,甚至不惜横跨无尽虚空,想要寻找的那个能够救治大师兄古道今的地方,竟然就是这里!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柳苏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少女的身体都晃了晃。 “万药神君!他在哪里?!” 吴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希望火焰。 “快带我去见他!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请他出手!”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大师兄有救了! 看著吴双那近乎失態的激动模样,柳苏被他晃得有些发懵,但还是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看著吴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复杂与惋惜。 她轻轻挣开了吴双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柳苏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吴双的身上。 让他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什么意思?”吴双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柳苏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悵然与敬佩。 “神君大人,他……已经离开生界很久很久了。” “早在数个纪元之前,神君大人便將族长之位传下,独自一人离开了此界,去鸿蒙大世界之中,追寻盘古大神曾经留下的足跡,探寻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去了。” 一句话,让吴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走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是两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轰然压下。 吴双心中刚刚燃起的,那足以焚尽苍穹的希望烈焰,在这一瞬间,被彻骨的寒意扑灭。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抓著柳苏肩膀的手,无力地垂落。 脑海中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反覆迴响。 走了……很久很久了…… 他跨越了诸天仙域,闯过了空间乱流,九死一生,终於找到了长生界,找到了万药神君的线索。 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一个早已远去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与茫然,瞬间淹没了他。 大师兄的伤,是他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 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断了。 那块石头,仿佛变得比整个鸿蒙世界还要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师弟!” 何清宴看著吴双那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能感觉到,这个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未曾退缩过的男人,此刻,是真的被击垮了。 柳苏看著吴-双,那双清泉般的眸子里,也流露出一抹不忍。 她能从那枚神君令上,感受到岁月的气息,更能从吴双刚才那失態的反应中,体会到他此刻的绝望。 “盘古神力的传承者,我很抱歉。” 她的声音放缓了许多。 “神君大人他,一生都在追寻盘古大神的脚步,他的离开,是为了探寻更高的道,这也是我们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宿命。” 吴双没有回应,他只是低著头,异色的双瞳黯淡无光,仿佛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何清宴急得眼眶都红了,只能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去一丝暖意。 寂静在林间蔓延。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 就在何清宴以为吴双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的时候。 他,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黯淡的眼瞳之中,虽然依旧残留著化不开的失落,但最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很微弱,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他不能倒下。 大师兄还在等著他。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绝不会放弃。 “万药神君离开了,但你们生之守望者一族,还在。” 吴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著一股重新凝聚起来的意志。 他看向柳苏,那双异色的瞳,重新锁定了她。 “你们这一族,既然因盘古大神的生命本源而生,又以『药』为號,总该有办法,救治神魂上的创伤吧?” 柳苏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吴双这么快就能从那种巨大的打击中重新站起来。 她看著吴双眼中那不肯熄灭的火苗,心中竟生出几分敬意。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原本,是可以的。” 这个回答,让吴双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何清宴也紧张地看著她。 柳苏的视线,越过吴双,望向了古林的最深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忧虑与沉痛。 “我们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力量之源,来自於我族的圣物——生命古树。” “那是盘古大神最初那缕生命本源的核心所化,它扎根於生界本源,其散发的生命气息,足以治癒世间绝大多数的伤势,尤其是针对神魂与本源的创伤,有著奇效。” 吴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柳苏话锋一转,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如今,生命古树出了一些问题,它……受损了。” “它正在被那股『锈蚀』之力侵蚀,自身难保,早已失去了治癒他人的能力。” 吴双的心,跟著她的话语,一上一下,如同坐上了顛簸的舟船。 “受损了?” 他立刻抓住了关键。 “也就是说,只要將它修復,它就能恢復原来的能力?” “理论上是这样。”柳苏肯定了他的说法,隨即又露出一丝苦涩。 “可那股『锈蚀』之力,太过诡异霸道,它能同化一切大道,连生命古树的本源之力都无法將其净化,只能勉强抵挡,延缓其侵蚀的速度。我们想了无数办法,都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著古树一天天衰弱下去。” 听到这里,吴双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反倒彻底定了下来。 他与何清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 麻烦,不怕。 只要有解决的办法就行! “那股力量,我能对付。” 吴双看著柳苏,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柳苏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骤然亮起。 她想起了之前吴双身上那股让她厌恶的污秽之气。 也想起了吴双那霸道绝伦,足以挣断她缚神藤的盘古神力! “你的意思是……” “我帮你修復生命古树,你帮我救人。” 吴双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任何弯绕。 这是一个交易。 更是一个承诺。 柳苏的心跳停了一瞬。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只是一个须弥神魔,却让她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 盘古神力…… 盘古神力是万道之基,是力量的源头。 那“锈蚀”之力再怎么厉害,在盘古神力面前,或许也不算什么。 困扰她们一族近百年的灭族危机,竟在这个外来者身上,看到了希望! “好!” 柳苏点头应下。 “只要你能净化古树,驱逐那锈蚀之力,別说救一个人,就算你要这个生界,我们一族,也绝无二话!” 她的声音里带著激动。 吴双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带路吧。” …… 在柳苏的带领下,三人不再停留,朝古林深处行去。 一路上,何清宴忍不住拉著吴双问。 “师弟,你真有把握?那锈蚀之力,听起来就很不对劲,万一……” “无妨。” 吴双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就是他的底气。 那气息再强,也只是一种“力量”,而他的权柄,是“规则”的体现。 修正万物,並非空话。 走在前面的柳苏放缓了脚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吴双身上,带著探究。 “我有一事不明。” “你身负盘古神力,为何身上还会沾染那种东西?那股力量,与盘古神力,本该水火不容。” 这正是她的困惑。 一个盘古神力的传承者,不该和代表“锈蚀”与“死寂”的力量扯上关係。 吴双闻言,脚步不停,神情不变。 “父神的力之大道,是万道之基,掌御万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自信。 “在我眼中,力量没有正邪,只有能否为我所用。那股力量,只要我能驾驭,便是我手中的刀,是我制胜的手段,有何不可?” 这番话,让何清宴发愣。 柳苏更是身体一震,停下脚步,看著吴双。 驾驭? 將那种能锈蚀生命古树的力量,当成手中的刀? 这是何等的魄力与自信! 她想起了族中典籍的记载。 柳苏的脸上,流露出恍然与敬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对著吴双,又行了一礼。 “是我浅薄了。您说得对,父神之力,本就凌驾於万道之上。” 她抬起头,语气带著感慨。 “太古的大战,若不是盘古大神在最后关头,驾驭了那源头的力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將怪物驱赶回鸿蒙之外,恐怕如今的三千诸界,早已化作死地。” 柳苏这番话,吴双知晓,毕竟那一幕,他曾亲眼见到。 吴双思索时。 前方的柳苏停下脚步。 “到了。” 吴双回过神,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林木,变得稀疏起来。 一片广阔的谷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谷地的中央,一棵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树冠,遮蔽了整片天空,仿佛一片翠绿色的天穹。 每一片叶子,都流淌著生命的华光,散发出沛然的生机。 只是站在这里,呼吸著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吴双和何清宴感觉神清气爽,之前战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然而,在这片磅礴的生机之中,却夹杂著一抹极其不协调的“死气”。 吴双凝神望去。 只见那巨大古树的根部,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处巨大无比的树皮,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顏色。 一层薄薄的,仿佛铁锈般的青色物质,正覆盖在那片区域。 它就像一个生长在健康肌体上的恶性毒瘤,不断地,贪婪地,吸收著生命古树的本源,並且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著周围扩散。 在古树的下方,聚集著许多身影。 他们和柳苏一样,穿著简单的绿色罗裙,身上散发著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生命气息。 他们正围著那片青色的锈蚀区域,一个个盘膝而坐,神情肃穆,將自身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古树之中,似乎在合力抵御著那股锈蚀之力的蔓延。 可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 当柳苏带著吴双和何清宴从林中走出时。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一名鬚髮皆白,气息最为深厚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柳苏,先是露出一丝欣慰,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柳苏身后的吴双身上时。 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异色眼瞳。 下一刻,老者脸上的疲惫与沉重,尽数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快步走到吴双面前,不顾柳苏和何清宴错愕的反应,对著吴双,竟是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老朽,生之守望者第三十七代大长老,柳长青……” “恭迎……神使降临!” 第276章 父神未死?我来復活盘古! 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山谷中激起千层浪。 何清宴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抓紧吴双的胳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打生打死,转眼就成了座上宾,现在更离谱,直接就跪下了? 柳苏也愣在当场,她看著五体投地的大长老,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大长老,您这是……” 山谷中,那些原本盘膝而坐,苦苦抵御著锈蚀之力的“生之守望者”,此刻也都纷纷睁开了眼。 他们顺著大长老跪拜的方向看去,当视线匯聚在吴双身上,尤其是触及到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异色双瞳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与柳长青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狂热。 哗啦啦—— 下一刻,山谷中响起一片衣袂摩擦之声。 除了柳苏和何清宴,在场所有的生之守望者,无论男女老幼,竟全都学著大长老的模样,对著吴双,恭恭敬敬地跪伏於地。 “恭迎神使降临!” 整齐划一,发自神魂深处的吶喊,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迴荡在山谷之间,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吴双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著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脑海中还在迴响著“神使降临”四个字。 “都起来吧。” 吴双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之法则瀰漫开来,將跪在最前方的柳长青,以及他身后的一眾族人,都缓缓托起。 柳长青站稳身形,老脸上依旧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浑浊的双眼紧紧盯著吴双,声音都在颤抖。 “神使大人,老朽终於……终於等到您了!” 吴双眉头微蹙。 “为何称我为神使?” “因为您的眼睛!” 柳长青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视线在吴双那双异瞳上扫过,充满了敬畏。 “我族代代相传的古老预言中曾提及,当生命古树遭遇灭顶之灾时,会有一位身负盘古神力,且拥有一双『创世与归墟之瞳』的神使降临!” “左眼青铜,为开天创世之神性!右眼灰白,乃混沌归墟之魔性!” 柳长青越说越激动。 “唯有將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融於一身的存在,才算是真正继承了盘古父神完整意志的传承者!” “您,就是预言中的神使!” 这番话,让吴双心中一动。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因为修炼盘古玄元功而產生的异变,竟然还暗合了这一族的古老预言。 何清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总算搞清楚了,自家这个便宜师弟,似乎被当成救世主了。 吴双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將视线从激动不已的柳长青身上移开,投向了山谷中的其他族人。 正如柳苏所说,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流淌著纯净的生命气息,所修的大道,也都与“生命”息息相关,与这方天地,与那棵巨大的生命古树,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是这方世界的宠儿,是盘古生命本源最直接的造物。 吴双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遥远的混元开天大劫。 他曾亲眼见到,父神盘古为了开闢洪荒天地,力战三千大道神魔,最终身化万物。 世人皆以为盘古大神已经彻底陨落,消散於天地之间。 可如今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父神盘古的精血,化作了十二祖巫,也诞生了沾染污秽的原始古族。 而他那本该在无量量衰之劫下,被彻底磨灭的无尽生机,却並未真正消亡,反而在鸿蒙世界之中,化作了这样一方“生界”,诞生了“生之守望者”这样奇特的一族。 一个念头,如同混沌之中乍现的一道惊雷,毫无徵兆地,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既然精血和生机都未曾彻底消亡,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得以存续…… 那父神盘古的其他本源呢? 他的灵光,他的寿元,他那至高无上的元神……是不是也同样没有被彻底磨灭,只是被那场大劫打碎,拆解,散落在了这鸿蒙世界,乃至三千诸界的某个角落?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吴双的整个神魂! 如果…… 如果自己能够將父神盘古散落在外的所有本源,全部一一找回…… 那岂不是意味著…… 自己,將有机会,让那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父神盘古,重现於世?! 復活盘古! 轰! 这个念头,让吴双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异色的眼瞳之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何清宴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的异常,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柳长青和柳苏也看了过来,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神使”大人身上的气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是一种……重新找到了终极目標的磅礴意志! “我没事。”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但他那双异色瞳深处,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已经被彻底点燃,並且正在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原本,他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万药神君,救治大师兄古道今。 但他现在有了新的使命。 他看向柳长青,说道: “大长老,生命古树的情况,我已知晓。” “那股『锈蚀』之力,交给我来处理。” 柳长青闻言一颤,面露狂喜。 “神使大人,您……您真的有办法?” 他本以为神使只带来希望,没想到对方竟要解决这个困扰全族的百年危机。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解决。” 吴双语气平淡。 这不只是为了与柳苏的交易,更是为了他心中的计划。 修復生命古树,救治大师兄,只是第一步。 这棵由盘古生命本源核心所化的树,对他至关重要。 他要从这里开始,寻回盘古本源,让其重现於世。 吴双不再多言,走向生命古树。 柳长青和柳苏对视一眼,压下激动,连忙跟上。 何清宴虽有疑惑,也跟上了吴双。 越是靠近,生机中的那股力量就越明显。 吴双停在青锈覆盖的树皮前。 他感觉到,锈跡之下,有力量在吞噬、同化古树的本源。 古树则调动“生界”的力量抵御侵蚀。 “神使大人,就是这里。” 柳长青的声音沉痛。 “百年来,我们想尽办法,耗费本源,也只能延缓它扩散,无法根除。” 吴双看著眼前的青锈,內心微动。 这股力量,他很熟悉。 其本质,与玄剎界地核深渊下聚合体的本源相同。 生灵一旦沾染,哪怕是须弥神魔,也会被同化,化为养料。 但这棵生命古树,竟扛了近百年。 不愧是盘古的生命本源核心所化。 一念及此,吴双让盘古重现的决心更甚。 他整理衣衫,神情郑重。 在柳长青、柳苏和何清宴的注视下,他对著生命古树,弯下腰。 这是一个大礼。 是后辈对先祖,子嗣对父亲的礼。 这一拜,为开天闢地的功德。 这一拜,为身化万物、延续生机的意志。 山谷中变得寂静。 风声与鸟鸣都停了。 所有生之守望者的目光都匯聚在吴双身上。 他们不解神使为何行礼,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虔诚。 就在吴双躬身之时。 嗡—— 生命古树,隨之一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生机,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晕,从古树本体之上扩散开来。 那光晕没有携带任何威压,却温和而又无法抗拒。 它轻柔地拂过吴双的身体。 何清宴和柳长青等人只觉得眼前一,再定睛看去时,吴-双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那双异色的眼瞳,失去了所有焦距,变得空洞而深邃。 “师弟!” 何清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別动!” 柳长青一把拉住了她,老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敬畏。 “古树认可了神使大人!” “这是……这是在进行神魂上的交流!是父神遗留的意志,在与神使大人沟通!” 此刻的吴双,神魂仿佛被从躯壳中剥离了出来。 他被一股力量包裹,坠入记忆碎片的时光长河。 眼前光影变幻。 当一切稳定,他发现自己置身於混沌虚空。 此处没有时间空间,只有世界残骸与肆虐的地火水风。 这是混元开天大劫之后。 一道光流,正在废墟中穿梭。 那正是盘古父神最后的生命本源。 它撕裂维度,洞穿虚无,寻找一处棲息的净土。 然而,就在此时。 混沌之中,一道道带著魔气的人形生物浮现。 域外天魔! 他们每一个,都有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气息。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从各个角落蜂拥而至,直指那道光流。 “桀桀桀……盘古的本源!只要吞了它,吾等便可一步登天!” “这是造化!是我族入侵那方天地的钥匙!” 尖啸在混沌中迴荡。 上百名域外天魔化作流光,结成大阵,朝著盘古的生命本源包抄而去。 面对这绝境,那道生命本源並未坐以待毙。 它猛地一颤。 “生”之法则爆发。 没有神通,没有招式。 光流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域外天魔,身躯开始“生长”。 他们的血肉扭曲、膨胀,体內长出藤蔓与骨刺,瞬间撑爆了魔躯。 他们的魔魂也被力量冲刷,被“撑死”,化作能量,反哺给了那道光流。 一时间,混沌之中,惨嚎四起。 然而,域外天魔的数量实在太多。 一波被灭,立刻有更多悍不畏死的魔头衝上前来。 那道生命本源,在开天大劫中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更是左支右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只能不断地燃烧本源,撕裂混沌,继续逃遁。 吴双的神魂,就这么跟隨著,旁观著。 他看到那道光流,在无数世界的夹缝中穿行,看到它一次又一次被天魔围堵,又一次又一次凭藉著对“生命”法则的极致理解,绝境逢生。 他不知道这场追逐持续了多久。 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 终於,那道已经黯淡到极致,只剩下髮丝粗细的翠绿色光流,闯入了一片新生的,还未被任何力量染指的鸿蒙世界。 它耗尽了力气。 光流坠落,扎根於混沌的界脉节点。 下一刻。 轰!!! 本源绽放。 生机以那一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混沌被驱散,鸿蒙被开闢。 大地延伸,天空升高。 山川、河流、草木……一个世界,在生命本源的催化下成型。 而在落点处,一株幼苗破土。 它迎风便长,化作一棵遮蔽天穹的巨树。 生命古树! 生界,由此诞生。 吴双的神魂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 原来,这就是生界的由来。 原来,父神的这缕生机,经歷了如此多的磨难。 画面到此,停止。 吴双神魂一轻,意识回到身体。 他直起身,眼瞳恢復神采。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眼神比之前更深。 “师弟,你没事吧?” 何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神使大人,您……您看到了什么?” 柳长青的声音带著颤抖。 吴双没有回答他们。 他转过身,抬手抚摸生命古树的树皮。 在刚才的记忆中,他看到了生界的诞生,也感受到了生命古树的疲惫与不甘。 它在求救。 “我没事。” 吴双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力量。 他收回手,目光落向那片青色锈跡,眼神平静。 他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来歷。 这是当年追杀父神生机本源的天魔,所留下的力量。 它们没能夺走本源,却在追逐中,將一丝污秽打入父神的生机。 这丝污秽,潜伏了岁月,直到近百年才爆发。 “它累了。” 吴双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眾人说,又像是在对古树说。 “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心惊。 他迈步上前,在那片青色锈跡前,伸出右手。 然后,按了上去! “不要!” “神使大人,万万不可!” 柳长青和柳苏同时发出尖叫。 何清宴脸色一白,想衝上去拉住吴双,却被一股气墙挡在外面。 那里,是生之守望者一族的禁地! 是连他们这些族人,都避之不及的绝域! 任何生灵触碰到那片锈跡,都会被力量同化,生机化为乌有! 然而,吴双的手,已经按在了那片青色锈蚀上。 完了! 这是所有生之守望者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那片青色锈蚀,是生命古树本源都无法净化的污秽,能吞噬一切生机。 神使大人以血肉之躯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预想中吴双被腐蚀的场景,没有出现。 吴双的手按在那片锈蚀上。 一股力量顺著他的掌心涌来,试图侵入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神魔之基。 吴双神情不变。 他的手掌与那片青色锈跡形成对比。 在锈蚀之力即將突破他皮肤的剎那。 咚! 一声脉动,自吴双的胸膛响起。 他心臟处的权柄一颤。 下一刻,一道光华自吴双的掌心绽放! 这光华並非青铜,也非灰白,而是一种湛青色,带著规则之力。 滋啦—— 当这股力量与青色锈蚀接触,一幕发生了。 那能同化一切的锈蚀之力,竟像遇到克星,没有反抗,反而发出嗡鸣。 它没有被摧毁。 而是在湛青色光华的笼罩下,开始逆转! 那铁锈色泽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光点! “这……这是……” 柳长青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他身后的生之守望者们石化当场,脸上是骇然。 净化? 不! 这不是净化! 净化是驱散,是磨灭! 而眼前发生的,是……是归源!是將那污秽的力量,逆转其本质,回归生命本源! “我的天……”何清宴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师弟吗? 这种手段,超出了她对力量的理解。 在眾人注视下,青色锈跡被“修正”,化作翠绿光点。 这些光点,並没有消散於天地间。 它们像是找到了母亲的雏鸟,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溪流,爭先恐后地,顺著吴双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內! 轰! 一股浩瀚到难以想像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刷过吴双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亿万年的龟裂大地,迎来了一场倾覆天地的甘霖! 他那在之前战斗中有所损耗的神魔之基,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被彻底填满,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凝实! 他原本已经恢復七七八八的本源,顷刻间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就连盘古玄元功七转的肉身,都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呻吟,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完美! “这……这锈,是大补啊!” 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力量,吴双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履行交易,顺便验证自己的计划。 却没想到,这困扰了生之守望者一族近百年的灭族危机,对他而言,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隨著吴双加大力量,他掌心的湛青色光华愈发明亮,修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片巨大的青色锈跡,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而涌入吴双体內的生命洪流,也从溪流,匯聚成了江河,最终化作了一片汪洋! 整个生界,都在这一刻,为之沸腾! 天空之中,毫无徵兆地飘起了晶莹剔透的瓣雨,每一片瓣,都蕴含著纯粹的生命道韵。 大地之上,一朵朵金色的莲破土而出,绽放出圣洁的光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何清宴和那些生之守望者们,感觉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 天乱坠,地涌金莲! 这是世界本源在欢庆,在感恩!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吴双体內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那浩瀚的生命本源,在彻底填满並加固了他的神魔之基后,並未停歇。 它们开始以神魔之基为根基,向上攀升,交织、缠绕,似乎要构筑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根基! 吴双心念一动,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生命之基! 是以父神盘古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浇灌而成的无上道基! 他不再迟疑,全力运转盘古玄元功,引导著那股磅礴的力量,在神魔之基上,构建著属於自己的第二道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山谷中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望著那道身影。 他们亲眼见证著,那片狰狞的死亡锈跡,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下,一点点褪去,露出其下重新焕发生机的,翠绿色的树皮。 他们看著生命古树的气息攀升,重回巔峰。 他们也看著吴双的气机中,多了一股生命神韵。 终於。 当最后一缕锈跡在吴双掌心化为光点,涌入他体內后。 嗡—— 生命古树一震。 一道光晕冲天而起,席捲了生界。 山谷中,那片枯败的区域消失不见。 生命古树的树干恢復原状,比以往更加苍翠。 吴双收回手,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小龙,盘旋一圈后消散。 他感觉到,在自己的神魔之基旁,一个道基已经筑成。 双基並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柳苏看著恢復的古树,感受著生机,流下了眼泪。 “神跡!这才是神跡啊!” 柳长青流著泪,再次跪倒在地,对吴双行五体投地之礼。 “恭谢神使大人,为我族,为生界,挽回生机!” 哗啦啦! 山谷中,所有守望者尽皆跪伏。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著眼前的生命古树。 他能感受到,古树在向他传递喜悦与感激。 他正准备向柳长青询问救治大师兄的事情。 异变突生! 生命古树的树冠垂落一道光,笼罩了吴双。 这股力量没有恶意,像是在引导他。 吴双没有反抗,任由光柱没入眉心。 他身形一僵。 下一刻,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个世界,没有生机。 天空是灰色,大地龟裂。 世界中心,一颗黑色心臟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世界都隨之震颤,散发出凋零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吴双的神魂中响起。 那声音,只传递了一个词。 “灵光。” 那声音在他神魂中消散。 “灵光。” 二字,蕴含深意。 吴双身形微动,笼罩他的光柱隨之隱去,没入树冠。 他脑中的画面退去,但那凋零的气息已烙印在记忆里。 盘古之灵光! 父神盘古散落的另一份本源! 一个目標在吴双心中形成。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双基並立的力量,復活父神的决心已定。 “师弟!你没事吧?你刚刚怎么了?” 何清宴的声音將吴双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见吴双动了,上前一步。 “神使大人,您……古树跟您说了什么?” 柳长青的声音传来,带著期盼与敬畏。 吴双转过身,瞳孔扫过眾人,落在柳长青脸上。 “我没事。” 他的声音响起,眾人感觉他与刚才相比,发生了蜕变。 他的气度变了。 吴双没有解释,目光投向生命古树。 此刻的古树,已无衰败之气。树叶流淌光辉,生命气息化作雾气,笼罩山谷。 山谷中的守望者,都沐浴在雾气中。 他们脸上的疲惫消失,换上了喜悦。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攀升,耗损的本源正在恢復,甚至犹有胜之。 生界因古树的復甦而欢腾。 “大长老。” 吴双开口,打断了眾人的喜悦。 “我履行了我的承诺。” 柳长青浑身一震,立刻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对著吴双,再次深深地躬身下去。 “神使大人对生界的大恩,我族万死难报!” 吴双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跪拜。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他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有一位兄长,神魂遭受重创,陷入沉寂,至今未醒。” “我需要你们,用生命古树的力量,將他救回来。” 这才是他来到此地的最终目的。 听到吴双的要求,柳长青非但没有半分迟疑,老脸上反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荣幸。 “能为神使大人效劳,是我等至高无上的使命!”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请神使大人放心!古树已然復甦,其生命本源之浩瀚,远胜从前!別说修復一道神魂,便是重塑肉身,再造本源,也绝非难事!” 得到这肯定的答覆,吴双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大石,终於落了地。 何清宴在一旁更是喜上眉梢,她用力地晃了晃吴双的胳膊,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太好了!大师兄有救了! “不过……” 柳长青话锋一转。 吴双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柳长青带著一丝歉意解释道:“神使大人,古树刚刚经歷大劫,虽然在您的帮助下重获新生,但其本源尚在奔腾汹涌,还需一段时日来沉淀与稳固。” “而且,想要引动古树最核心的本源之力来修復神魂,必须举行我族最高规格的『生命献祭大典』,集全族之力,方能確保万无一失,並且不会损伤到古树的根基。” “这个过程,需要准备三日。” 原来如此。 吴双提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能救,別说三日,就是三年,他也等得起。 “好,三日便三日。” 吴双点头应下,语气不容置喙。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万无一失。” “必不负神使大人所託!” 柳长青郑重承诺。 …… 接下来的时间,吴双与何清宴,被当成了整个生之守望者一族最尊贵的客人。 柳长青亲自將他们,带到了生命古树最高处的一座居所。 那是一座完全由古树的枝干与绿叶天然生长而成的树屋,其內空间广阔,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仅仅是待在里面,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修为都在潜移默化地增长。 “师弟,你现在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一进树屋,何清宴就忍不住调侃起来,她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神使大人,嘖嘖,听著就气派。” 吴双没有理会她的打趣,他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山谷,以及山谷中那些对他敬若神明的生之守望者,心中却在思索著那片枯败世界与黑色心臟。 灵光…… 那究竟代表了父神的何种力量? 是与生机截然相反的死寂?还是……终结万物的毁灭? “师弟,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清宴凑了过来,她能感觉到,吴双在与古树交流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吴双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那双异色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看到了……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一个……让父神,重现於世的可能。” 轰! 何清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吴-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復活……盘古?! 那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创世父神?!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惊世骇俗,以至於让她一时间都无法理解其中的分量。 哪怕就算是她,此前也从不知晓盘古的存在,若非吴双,她此生都不会知道,这样的存在。 就在此时。 篤,篤,篤。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回过神来,对视一眼。 “请进。” 吴双开口。 树屋的门被缓缓推开,柳苏那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战斗时的罗裙,穿上了一件更为素雅的绿色长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手上,捧著一个由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托盘,托盘上,静静地躺著一卷看起来无比古老的,由某种兽皮製成的捲轴。 那捲轴被特殊的禁制封印著,散发著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神使大人。” 柳苏走进屋来,先是对著吴双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才將手中的托盘,呈了上来。 “这是……?” 吴双眉头微挑。 柳苏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著吴-双,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长老命我將此物,交给神使大人。” “这是我族最古老的典籍之一,上面记载的,是关於您在古树意志中看到的『灵光』的,唯一一段描述。” 吴双心中一动。 “唯一的描述?” “是。” 柳苏点了点头,她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 “因为,它一直被我族列为禁忌。” “禁忌?” 一旁的何清宴忍不住插嘴。 柳苏的视线,落在那被封印的古老捲轴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因为,它记载的,是父神的另一面。” “与『生命』截然相反的……” “死亡。” 死亡。 这两个字从柳苏口中吐出,仿佛带著万古的寒意,让这间充满了蓬勃生机的树屋,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何清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著吴双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死……死亡?竟是这等......” 她失声惊呼,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对於盘古,她的脑海之中,只有关於吴双的描述。 而眼下发生的一切。 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也与她所听闻的一切神话传说都背道而驰。 柳苏的俏脸也有些发白,她捧著那古老捲轴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这个禁忌对她们生之守望者一族而言,同样是沉重无比的话题。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吴双,神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看著那捲被禁制封锁的兽皮捲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异瞳之中,反而掠过一抹瞭然。 “有生,便有死。”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何清宴和柳苏的耳中。 “无生,则无死;无死,又何谈生?” “它们本就不是对立,而是一体。”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何清宴和柳苏的心头炸响。 两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吴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 生与死,看似截然相反,却又彼此依存。 这个道理,简单到极致,可当它与创世父神盘古联繫在一起时,却又变得无比深奥,甚至让人不敢去深思。 吴-双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伸出手,从柳苏那依旧有些僵硬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藤蔓托盘。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古老的兽皮捲轴时,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终焉气息,瞬间顺著他的指尖蔓延而来。 但吴双只是眉梢微动,那股气息便被他体內奔腾的气血轻易碾碎。 他没有理会还在发愣的两人,径直走到树屋中央,盘膝坐下,將那捲轴平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师弟,你……” 何清宴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柳苏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提醒道:“神使大人,这捲轴上的禁制,是我族歷代大长老联手布下的,是为了防止其中记载的『死亡』道韵外泄,您千万要小心!” 吴双没有回应。 他闭上双眼。 下一刻。 咚! 一声心跳自他胸膛传出,与鸿蒙世界共鸣。 那枚化作大道权柄的碎片,在此刻剧烈颤动。 盘古之心! 隨著心跳,吴双膝上被禁制封锁的捲轴爆发出乌光。 封印其上的符文,一息之內便碎裂成灰。 轰! 一股“终焉”道韵从捲轴中冲天而起。 那並非邪恶或污秽,而是万物凋零、时光腐朽、一切归於沉寂的规则。 整个树屋,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摇晃。 屋內的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充满了生机的枝干也开始浮现出衰败的跡象。 “不好!” 柳苏骇然失色,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侵蚀生命古树的本源! 何清宴更是被那股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凋零的意境所同化。 然而,那股磅礴的死亡道韵,並没有向外扩散。 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洪流,咆哮著,一头扎进了吴双的眉心! “师弟!” 何清宴的尖叫声都变了调。 在她们看来,吴双这无异於引火烧身,主动將世间最恐怖的剧毒,灌入了自己体內! 可吴双依旧盘坐不动,神情古井无波。 死亡的洪流在他体內冲刷,要腐朽並同化他的神魔之基与生命之基。 可就在此时。 吴双体內的神魔之基与生命之基同时运转。 两股力量在他的意志引导下,並未对抗死亡洪流,而是將其包裹、接纳。 以力为骨,以生为肉! 在死亡洪流的冲刷下,一个新的道基在神魔之基与生命之基的上方凝聚成型。 死亡之基! “这……这怎么可能?!” 柳苏呆住了,她看著吴双身上三股气息交融,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顛覆。 將禁忌的死亡之力,化为自身的根基?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就在死亡之基彻底成型的瞬间。 嗡—— 翠绿色的生命之基与漆黑的死亡之基,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旋转。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 两大道基在旋转中,竟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了一个黑白分明,彼此纠缠,仿佛太极道图般的全新道基! 生死之基! 这个全新的道基,悬浮在青铜色的神魔之基上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力为根,定鼎乾坤! 生死为轮,轮转不休! 轰隆! 当这个三位一体的完美结构彻底稳固的剎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自吴双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生界的天地灵气,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地涌入吴双所在的树屋! 生命古树更是剧烈摇晃,磅礴的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倒灌而下,冲刷著吴双的四肢百骸。 何清宴和柳苏被这股能量风暴逼得连连后退,只能骇然地看著处於风暴中心的吴双。 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须弥神魔七重天巔峰! 须弥神魔八重天! 八重天中期……八重天巔峰! 须-双的气息没有丝毫停滯,摧枯拉朽般地,直接衝破了那层壁障! 须弥神魔九重天! 能量的狂潮依旧没有停歇,还在疯狂地涌入,不断地加固著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將他的根基打磨得圆融无暇,坚不可摧!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灵气被吸入体內,狂暴的能量风暴终於平息。 树屋內,一片狼藉。 而吴双,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青铜,深邃如开天之初。 右眼灰白,淡漠如混沌归墟。 而在这双异瞳的深处,一抹代表著生机的翠绿,与一抹代表著终焉的漆黑,正缓缓流转,化作一个永恆轮转的圆。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看起来与之前並无不同。 可何清宴和柳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吴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若是说之前的吴双是一柄锋芒毕露,足以开天闢地的神斧。 那现在的他,就是承载著神斧的整个混沌,深不可测,无始无终。 “须弥神魔……九重天。” 何清宴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仅仅是炼化了一卷古老的捲轴,就让师弟的修为,从七重天,直接飆升到了九重天! 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离谱!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神魔之基、生死之基,三基並立,让他对大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心念一动,手掌摊开。 一团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在他掌心浮现,让枯萎的树叶重新变得翠绿。 下一刻,绿光散去,一团漆黑的死寂能量取而代代之,那片刚刚恢復生机的叶子,瞬间化作了飞灰。 生与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多谢。”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那捲已经化为凡物的兽皮捲轴上,轻声说了一句。 这次的收穫,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仅修为大进,更是让他对父神盘古的道,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也让他对那个“復活盘古”的疯狂计划,多了一分把握。 就在他准备將捲轴收起之时。 嗡—— 他怀中,那枚由长生界信物所化的“神君令”,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温润的绿光,从令牌上散发而出。 紧接著,一个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带著一丝欣慰与感慨的苍老声音,直接在吴双和何清宴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三基並立,生死同炉……” “小友,你终於……也走到了这一步。 道苍老而欣慰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在吴双与何清宴的脑海中迴荡,久久不散。 何清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看吴双,又看看那枚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温润绿光的“神君令”,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又来一个谁? 听口气,似乎认识师弟,还知道他那什么“三基並立,生死同炉”? 柳苏的反应比她更为剧烈,那张清丽的俏脸上,先是茫然,隨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枚令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是神君大人!是大人的声音!” “神君大人他……他没有忘记我们!”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失而復得的激动与无尽的虔诚。 万药神君! 吴双心神一凝,果然是他。 他没有理会身旁情绪激动的两人,而是將一缕神念,探向了那枚令牌。 “前辈可是万药神君?” 令牌上的绿光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 “呵呵……神君之名,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沧桑。 “倒是你,小友,不简单啊。以盘古之力为根,纳生命与死亡为轮,走出了一条连盘古父神都未曾走完的路。老夫当年,也曾侥倖走到这一步,深知此路之孤寂与艰难。” 这番话,证实了吴双的猜想。 这位万药神君,果然也是一位三基並立的至强者! “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吴双的神念平静无波。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神君的声音带著笑意。 “老夫的时间不多,这一缕留存在令牌中的神念,也即將消散。长话短说吧。” “这条路,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你若想知道更多,便亲自来寻我吧。” 话音未落。 嗡—— 那枚神君令光芒大放,一道无比繁杂,蕴含著无尽空间至理的讯息,化作洪流,瞬间涌入了吴双的脑海。 那是一份星图! 一份標记著无数界脉节点,横跨了不知多少个大千世界的浩瀚星图! 而在星图的最深处,一个散发著微光的点,被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老夫在此地等你。” 留下最后一句话,神君令上的光芒骤然黯淡,恢復了古朴的木牌模样,缓缓飘落,被吴双接在手中。 一切,重归平静。 “师弟……”何清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刚刚那个……真的是长生界的上一任族长?” “神使大人!”柳苏也站起身,擦乾眼泪,满脸期盼地看著吴双,“您……您会去找神君大人的,对吗?请您一定要將他带回生界!” 吴双將神君令收起,先是对柳苏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去的。” 隨后,他看向何清宴,脸上露出一抹许久未见的轻鬆笑意。 “不止是他,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现在,先办正事。”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生界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与希望之中。 生命古树的復甦,让这方天地间的生命气息浓郁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无数灵根仙草疯狂生长,一些诞生了灵智的生灵,甚至在这场甘霖中开启了道途。 而吴双,则利用这三天,彻底稳固了自己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境界。 三基並立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暴涨,更是对大道本质的全新理解。 力,是万物的根基。 生死,是万物的轮转。 如今的他,一念之间,便可让沧海化作桑田,也可让枯木再焕生机。 终於,万眾期待的“生命献祭大典”,开始了。 生命古树下,山谷之中。 柳长青率领著所有生之守望者族人,身著盛装,神情肃穆地分列在古树周围。 他们的脸上,再无之前的疲惫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虔诚与喜悦。 吴双与何清宴,则站在最靠近古树的中心位置。 “大长老,可以开始了。”吴双开口。 柳长青深吸一口气,对著吴双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转向所有族人,声音洪亮如钟。 “生命献祭大典,起!” 隨著他一声令下,所有族人同时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神圣的歌谣。 嗡—— 一道道翠绿色的生命本源,从他们每个人的天灵盖衝出,匯聚成溪流,最终化作一条磅礴的绿色长河,涌向了那棵遮天蔽日的生命古树。 第277章 神树献祭,古帝归来! 生命古树下,歌谣在山谷中迴荡。 那並非语言,而是生命本源的律动,是生之守望者一族天生的音节。 隨著歌谣响起,以大长老柳长青为首,所有族人身上升腾起绿光。 光华从他们头顶流出,在半空匯聚成河,涌入生命古树的树干。 轰! 生命古树通体一震,如巨兽甦醒。 树上叶片绽放光芒,生命气息化作绿雾,席捲整个生界。 天空云气匯聚,霞光布满。 大地灵脉奔涌,泉水喷薄。 整个世界都在欢庆,这是给予吴双这位“神使”的礼遇。 何清宴站在吴双身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她沐浴在生命气息中,感到修为瓶颈有了鬆动。 吴双神情专注。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光在他掌心浮现,光芒明灭,隨时可能熄灭。 光团中,一道人影蜷缩著,神魂本源上布满裂痕。 空间之力缠绕其上,磨灭著他的生机。 这正是古道今的神魂。 “师弟……” 何清宴看到这团神魂,心头一紧。 她无法想像,古道今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此时,柳长青的声音响彻山谷。 “请神使大人,接引生命之源!” 吴双没有迟疑,托著古道今的神魂向上举起。 嗡—— 仿佛得到指令,生命古树的树冠上,一道绿光垂落,比之前匯聚的本源更为凝练。 光柱没有威能,却蕴含著创生与逆转生死的道韵。 它笼罩住吴双掌心那团神魂。 滋啦! 光柱与神魂接触,传出一声轻响。 缠绕在古道今神魂上的空间之力,一接触到生命本源,便被净化,化作能量消散。 接著,生命本源涌入古道今的神魂。 神魂上的裂痕开始癒合。 黯淡的光团重新亮起。 蜷缩的人影,身形也开始凝实。 山谷中,所有生之守望者都屏住呼吸,他们吟诵著歌谣,將自身本源奉献出来,见证著这场奇蹟。 吴双站著,感受著古道今神魂气息的攀升,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做到了。 他终於將那个曾挡在他身前的男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生命本源融入神魂,绿光才散去。 吴双掌心上,神魂不再破碎。 它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其內神魂之力充盈,一道身影盘坐其中,气息渊深,正是恢復到巔峰状態的古道今! 也就在这时。 光球一颤。 那道盘坐的身影,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古老、淡漠,仿佛蕴含著纪元的更迭。 古道今的视线从眾人身上扫过,又落回吴双身上,眼瞳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很完满,甚至比大战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他更能感觉到,吴双身上那股比过去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 “我昏迷了多久?这里是何处?” 古道今开口,声音恢復了沉稳。 “说来话长。”吴双笑了笑: “总之,你现在安全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对於大师兄而言,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结果。 古道今看著吴双,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那份救命的恩情,那份不远亿万里寻觅的辛苦,他都记在了心里。 “多谢。” 两个字,重若万钧。 “礼毕!恭送神使大人!” 山谷中,柳长青洪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生之守望者,尽皆起身,对著吴双与刚刚甦醒的古道今,深深地躬身行礼,脸上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意与感激。 古道今看著这奇异的一幕,眉头微蹙,但没有多问。 吴双对著柳长青点了点头,隨后便带著古道今与何清宴,回到了生命古树顶端的树屋之中。 “这位是何清宴,我的师姐。” “而这个世界,也並非是在诸天仙域,而是诸天仙域之外的鸿蒙世界,在这鸿蒙世界之中,存在无数个节点世界,每一个,都不弱於诸天仙域。” “而我如今,拜入了这个鸿蒙世界之中的一个名为天道宗的宗门,成为了此宗门第二名弟子。” 吴双为两人介绍道: “师姐,这位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大师兄,古道今。” “古道友好!” 何清宴连忙行礼,看著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师弟口中,那个能与大道神魔抗衡的仙帝吗?果然气度不凡。 古道今只是对著何清宴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吴双的身上。 “十三弟。” 古道今凝视著吴双,那双古老的眼瞳之中,似乎有无数星辰在流转。 “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双的蜕变,那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 在吴双的体內,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完美道韵。 那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至高力量。 以力为基,掌御万法。 这他很熟悉,是盘古父神的道路。 可另外两股力量…… 一股是创生万物,生机无限。 而另一股…… 古道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何……你的身上,会有如此强大的死亡气息?!” 树屋之內,气氛在古道今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吴双看著古道今那双剧烈收缩的瞳孔,没有半分意外。 以大师兄的境界,能察觉到生死之基的存在,再正常不过。 “大师兄,你感觉到的,並非污秽,也非邪祟。” 吴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是我新凝练的道基,死亡之基。” “道基?” 古道今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惊骇之色更浓。 “以死亡为道基?十三弟,你疯了不成!此乃绝路,万古以来,从未听闻有生灵能驾驭纯粹的死亡!” 他的声音不再沉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与严厉。 在他看来,吴双这是在自毁前程。 “不,这不是绝路。” 吴双摇了摇头,他抬起手,一团漆黑的能量在掌心浮现,散发出万物终焉,一切凋零的韵味。 “大师兄,你可还记得,父神盘古是如何身化万物的?” 古道今一愣。 “自然是开天之后,力竭而亡,身躯神魂化作了洪荒天地。” “那场劫难,名为混元开天之劫。” “不错。” 吴双点了点头,隨之说到: “但父神,却是陨落於三千大道神魔联手施展的无上大劫之中:无量量衰之劫!” 吴双的语气幽幽,仿佛在诉说著一段不属於这个纪元的古老秘辛。 “那场大劫,磨灭了父神的一切,他的灵光,他的生机,他存在的概念……理论上,父神应该被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跡。” “但,不知道为何,父神遗落的那些本源,却出现在了此界。” 吴双的视线,从自己掌心的死亡能量,移到了古道今的脸上。 “父神陨落了,但『父神之死』这个概念,却得以永存。” “我身上的这股力量,便源自於此。” “它,是父神盘古留存於世的……另一份本源,其自身概念的一部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古道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古老沧桑的眼瞳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父神……盘古……留下的……死亡本源? 他曾有幸,在仙域之外的混沌之中,远远观摩过盘古大神与大道神魔征战的伟岸身姿。 正是那惊鸿一瞥,让他窥见了力之大道的至高真理,从此自立门下,以弟子自居,最终才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证道为诸天仙域的古帝。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修的力之大道,便是师尊盘古的唯一传承。 可现在,吴双却告诉他,盘古不仅留下了“生”,还留下了“死”! 生与死,竟在吴双的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古道今看著吴双,看著他左眼中代表著开天闢地的青铜神性,看著他右眼中代表著混沌归墟的灰白魔性,再感受到他体內那股生机与死意轮转不休的道韵……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如此……” 古道今喃喃自语,脸上的惊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原来……这才是师尊真正的道!” “是我……坐井观天了。” 他苦笑一声,万古不变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產生了一丝动摇。 他这位仙帝,在鸿蒙世界之中,一身修为换算过来,不过是须弥神魔一重天而已。 而自己的这位十三弟,却已经走到了须弥神魔九重天,並且身兼力、生、死三道根基,凝练出了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强大道基。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大师兄言重了。” 吴双收起掌心的能量: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走到了这一步。” 古道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激盪的心绪平復下来。 他毕竟是曾经屹立於一个时代之巔的至强者,道心之坚固,远非常人可比。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古道今的声音恢復了沉稳,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並且將自己的位置,摆在了与吴双同行者的角度。 “去找一个人。” 吴双没有隱瞒,將万药神君的事情,以及那份浩瀚的星图,简略地说了一遍。 “万药神君……他竟还活著。” 古道今的脸上露出一抹讶色,显然,他也听闻过这位长生界曾经的传奇。 “不止如此。” 吴双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生命古树在为我疗伤之时,曾让我看到了一角未来,或者说,是另一份父神本源概念的线索。” “灵光!” “在一方充满了凋零与死寂的枯败世界里,我看到了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臟,古树的意志告诉我,那是父神的灵光所化。” 古道今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精血、生机、死亡……如今,又出现了灵光!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与吴双不谋而合。 “你的意思是……” “不错。” 吴双迎著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要將父神散落在外的所有本源,全部找回来。” “我要让那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创世父神……重现於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清宴在一旁张大了嘴,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復活盘古?! 这个计划,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古道今凝视著吴双,许久,许久。 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好!” 一个字,鏗鏘有力。 “寻回师尊散落的本源,令其重现於世,此乃吾辈之使命!” “十三弟,这条路,我与你同往!” 这番话,让吴双心中一暖。 有大师兄同行,未来的路,无疑会平坦许多。 “不过……” 古道今话锋一转,他看著吴双,神情严肃。 “在寻那神君之前,你须得先將自身的力量,彻底掌控。” “你如今三基並立,根基虽已万古无一,但驾驭之力尚有欠缺,三种至高力量在你体內,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鼎,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 吴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 力量的暴涨,让他还无法做到如臂使指。 “我有一法。” 古道今缓缓开口,他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可助你,將这三股力量,彻底熔於一炉!” 何清宴看看古道今,又看看吴双,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什么三基並立,什么熔於一炉,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只知道,眼前这两个男人正在討论一件足以顛覆世界的大事。 “大师兄有何办法?” 吴双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对此刻自身力量的状况心知肚明。 须弥神魔九重天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三基並立的根基也堪称万古无双,但正如古道今所言,这三种力量在他体內,更像是三个互不统属的强大王国,虽同在一片疆域,却各自为政,难以做到真正的令行禁止。 这在平时或许无碍,可一旦遇上真正的强敌,这种不稳定的结构,便是最致命的破绽。 古道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何清宴的方向轻轻一点。 何清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將自己包裹,下一刻,她便身不由己地被送到了树屋的角落,与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的事,你看不得,也悟不透,徒增烦恼。” 古道今的声音淡漠,却不带恶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事实陈述。 何清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识趣地没有作声,只是满脸担忧地看著那边。 做完这一切,古道今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吴双身上。 “我的法子,不是功法,也非神通。”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镇压万物的分量,“而是一种『势』。” “我以我之道,为你筑炉;以我之法,为你锻锤。” “至於最终能炼出神兵还是废铁,全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道-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剑,深沉內敛,那么此刻,他便是那开天闢地之初,定鼎了鸿蒙乾坤的无上神柱!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法则,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力量没有摧毁树屋的一草一木,却让整个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光线、尘埃、乃至虚无的法则,都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被强行挤压、重塑,最终化作了一个绝对静止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中,古道今便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规则。 “进来。” 他对著吴双吐出两个字。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由纯粹的力之法则构筑的领域。 咚! 踏入的瞬间,吴双的身躯猛地一沉,一股仿佛能將星辰都碾为齏粉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最细微的空间角落,疯狂挤压而来。 他体內的神魔之基,在这股外力的压迫下,瞬间被动运转到了极致,青铜色的光华自他体表浮现,艰难地抵御著这股无处不在的伟力。 “这便是大师兄的道吗……”吴双心中骇然。 他自己的力之大道,源自盘古,是开天闢地,是创造与毁灭。 而古道今的力,却是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统御,是令万物都臣服於其下的绝对力量! “凝神!” 古道今冰冷的声音在领域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麻烦,不在於外,而在於內。现在,放开对生死二基的压制,让它们自己动起来。” 吴双心神一凛,立刻照做。 他散去了神魔之基对生死之基的束缚。 下一刻,他体內那本就暗流汹涌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嗡! 黑白分明的生死之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开始疯狂轮转。 翠绿色的生命本源,化作无穷无尽的藤蔓,要將一切都化作自己生长的养料。 漆黑的死亡道韵,则化作凋零的寒风,要將所有生机都归於永恆的沉寂。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吴双的体內,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交锋。 吴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之上,时而浮现生机盎然的绿纹,时而又被死气沉沉的黑斑所覆盖。 两种力量的衝突,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魔之躯,隨时都要被从內部撕裂! “吴双!”古道今的呵斥声传来: “谁让你用意志去干涉了?生死轮转,本是真理,你只需看著,记著,然后……驾驭它!” “你的力,不是用来压制它们的,而是要成为承载它们的舟,容纳它们的海!” “以力为骨,生死为轮!你连这个都忘了不成?!” 一声声呵斥,如同暮鼓晨钟,在吴双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吴双猛地惊醒。 是啊……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將这三种力量当成了需要自己去平衡、去调和的对立之物。 可它们本就是一体。 力,是盘古的根基。 生与死,是盘古身化万物后,一体两面的体现。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一个裁判,而是要成为这一切的……主宰!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不再试图压制任何一方。 他將自己的全部意志,都沉入了那青铜色的神魔之基中。 他不再去管那爭斗不休的生死二轮,而是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力量。 神魔之基,是鼎足。 生死之基,是鼎身。 而他自己的意志,则是那烧旺鼎炉的……神火! 轰隆! 当他的意志彻底与神魔之基合一,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心念一动。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神魔之基,骤然爆发出无量神光。 那股纯粹的力之法则,不再是单纯的壁垒,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秩序的锁链,强行介入到了生死二轮的交锋之中。 它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而是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態,为这场混乱的战爭,制定了新的规则。 生命之力依旧可以蓬勃生长,但它的边界,被力之法则死死地限定住,不得逾越分毫。 死亡之力依旧可以侵蚀万物,但它的范围,同样被力之法则牢牢地禁錮著,无法肆意蔓延。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 两股力量依旧在轮转,却不再是混乱的廝杀,而是在一个被强行划定的圆环之內,遵循著一种全新的秩序,周而復始。 它们就像是被驯服的阴阳鱼,在力之法则构筑的太极图中,开始了永恆的追逐。 成了。 吴双找到了驾驭这三种力量的法门。 他体內的气息开始蜕变,不再是混合,而是混沌。 “嗯,还算不笨。”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隨即收回了力之领域。 树屋內,压力消散。 吴双静立,双目紧闭。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双瞳深处,一个绿与黑构成的圆环正在转动。 他抬手,摊开掌心。 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在他掌心浮现。 他对著不远处一片枯叶,一指点出。 气流飞出,落在叶片上。 何清宴注视著这一切。 那片枯叶先是化作飞灰,飞灰中又生出绿芽,长成一片新叶。新叶接著枯黄、凋零,再次化为飞灰。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的过程,在叶片上循环了一遍。 那缕气流飞回吴双指尖,叶子恢復了原样。 “这……” 何清宴看著吴双,说不出话来。 这种对生死的掌控,超出了她的认知。 “多谢大师兄。” 吴双收回手,对古道今行了一礼。 古道今不仅救了他,也为他指明了道路。 如今的他,境界未变,战力却已远超从前。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古道今摆了摆手,神情缓和了些。 他看著吴双,感慨其成长的速度。 或许,那復活师尊盘古的宏愿,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既然你已掌控自身力量,那我们……” 吴双正准备开口,商议即刻出发,按照星图去寻找万药神君。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古道今抬手打断了。 只见古道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瞳,忽然微微一凝,他转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生命古树的重重阻隔,投向了生界之外,那无尽的鸿蒙虚空。 吴双心头一动,顺著他的方向看去,神念也隨之铺开。 何清宴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紧张地凑了过来。 “大师兄,怎么了?”吴双问道。 古道今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著远方,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有些闻著腥味跟过来的鬣狗,不知死活罢了。” 生界之外,一股恐怖的气息,席捲而来。 古道今抬头看去。 他“看”到的那股气息,本以为只是个寻常的鸿蒙强者,被此地浩瀚的生命本源吸引而来。 可此刻,当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他才发觉其中的诡异。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大道法则,而是一种……纯粹的腐朽与终结,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恶意。 就在他心生警觉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个生界,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刚刚还因古树復甦而欢欣鼓舞,瀰漫著无尽生机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天空之上,那刚刚匯聚的祥云瑞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铁锈色。 “这……这是……” 树屋之外,传来柳长青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吴双与古道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生命古树的最高处,俯瞰著整个生界。 只见生界的天幕边缘,一抹令人心悸的青色,正在疯狂蔓延!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而是一种仿佛能让时空都腐朽生锈的诡异气息。 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凋零,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同化,被腐蚀! 正是吴双刚刚才从生命古树上“修正”掉的,青色锈蚀之气! “怎么会……怎么会又出现了!” “不!!” 山谷中,刚刚才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的生之守望者们,在看到那片熟悉的青色时,瞬间崩溃了。 那份深植於血脉中的恐惧,那份近百年来挥之不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们再次淹没。 他们刚刚才献祭了本源,帮助古树復甦,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何抵挡这比之前猛烈了千百倍的死亡侵蚀! “哼,装神弄鬼!” 古道今发出一声冷哼。 他虽感觉这股气息诡异,但身为曾经的仙域至尊,自有其无敌的骄傲。 管你是什么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为飞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生界壁垒之前,直面那片汹涌而来的青色锈海。 “镇!” 古道今言出法隨,一字吐出。 轰隆! 他身后,一方由纯粹的力之法则构筑的无形世界轰然展开,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態,朝著那片青色锈海镇压而去! 这是他身为古帝的道,是统御万法,镇压一切的绝对秩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万古不变的仙帝,第一次面容失色。 滋啦啦—— 他那足以镇压星辰,碾碎大道的力之领域,在接触到青色锈蚀之气的瞬间,非但没能將其碾碎,反而像是热油碰上了冷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青色的锈气,仿佛是世间最贪婪的饕餮,竟化作无数细密的触手,疯狂地攀附上他的力之法则,开始啃食,吞噬! 古道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道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被那诡异的锈气同化,甚至……反过来成为侵蚀他自身的力量! “这是!诡异力量?!” 古道今心中剧震,当机立断,猛地收回了自己的大道法则。 可即便如此,他探出去的那部分力量,已然被彻底吞噬,没能收回分毫。 他脸色阴沉地退回吴双身边,那双古老的眼瞳中,浮现出惊疑与凝重。 “到了这地方,居然还会遇到它们。”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挫败感。 这是他甦醒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却落得个无功而返,甚至吃了小亏的下场。 “大师兄,无妨,如今我有办法,能够更轻鬆的解决这诡异的力量。” 吴双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诡异之力,本就是鸿蒙世界规则之外的產物,任何世界內的法则,都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反而会成为它们的养料。 “神使大人!救救我们!” 下方,柳长青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传来。 那片青色的锈海已经蔓延了小半个天空,整个生界都在哀鸣,世界本源正在被飞速侵蚀,用不了多久,这方刚刚重获新生的世界,便会彻底化作一片死域。 何清宴更是嚇得俏脸惨白,她紧紧抓著吴双的衣袖,身体都在发抖。 那股气息,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腐蚀,连运转法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群鬣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个阴冷、嘶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那片青色的锈海之中传出,响彻整个生界。 话音未落,那片锈海剧烈翻涌,从中缓缓升起一道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通体被青色锈蚀的甲冑包裹的生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盔后闪烁,充满了暴虐与贪婪。 它的气息,甚至比吴双之前斩杀的那头大道神魔“织道”还要强大几分! “好浓郁的生命本源……还有……盘古的气息?” 那诡异生物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空间,精准地落在了吴双和古道今的身上。 “一个力之大道的残次品,还有一个……嗯?三基並立?生与死?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它发出刺耳的狂笑。 “只要吞了你,吾主的大计必能再进一步!” 轰! 它不再废话,抬起一只覆满锈甲的手,对下方的生命古树遥遥一握。 霎时间,一只由锈气凝结的手掌在生界上空成型,抓向生命古树的核心。 “休想!” 古道今怒喝一声,便要出手。 “大师兄,退后。” 吴双伸手拦住了他。 “你的力量对付不了它。” 古道今动作一僵,面有不甘,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吴双。 吴双迎著那只手,一步踏出,悬浮於生命古树之上。 他没有看手,而是俯瞰下方山谷中的生之守望者们。 “都看著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生之守望者,包括柳长青在內,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你们是生命古树的守护者,是生机的执掌者。” “区区污秽,何足为惧?” 吴双的声音平淡,却让族人安定了下来。 “今日,我便传尔等一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此法,名为『青天诀』。” 话音落下,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一颤。 一股青光自他掌心冲天而起,其中蕴含著修正万物、拨乱反正的道韵。 它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亿万万光点,如同甘霖普降,洒向了山谷中的每一位生之守望者。 光点融入他们的体內。 所有族人都是浑身一震。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之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神衣”。 那层神衣,正是那湛青色的修正之力! “现在,用你们的力量,去净化这片污秽。”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长青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有些不敢相信。 净化? 他们一族,与这锈蚀之气斗了近百年,除了被同化,从未有过“净化”的先例。 可神使大人的话,却不容置疑。 他咬了咬牙,看著天空中那只即將落下的锈蚀巨手,將心一横。 “所有族人听令!隨我……献祭!” 他怒吼一声,將体內刚刚恢復不多的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一道翠绿色的神光,从他手中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只遮天巨手的一根手指! “愚蠢的螻蚁!” 那诡异生物发出不屑的嗤笑。 然而,下一刻,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预想中,那道绿色神光被瞬间吞噬同化的场景,没有出现。 当柳长青那道蕴含著生命本源的神光,接触到锈蚀巨手的瞬间,神光之外那层湛青色的光华骤然亮起! 滋—— 那无往不利,能吞噬万道的锈蚀之气,在接触到这层青光的剎那,竟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悽厉的尖啸,被硬生生地磨灭、蒸发,化作了一缕青烟! 柳长青的攻击,虽然未能撼动巨手分毫,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没有被锈跡覆盖的“伤口”! “这……这!” 柳长青自己都呆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写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神使大人赐予的法门,真的能对抗这不祥的污秽! “哈哈哈!神使大人神威!!” 短暂的震惊过后,柳长青爆发出惊天的狂吼。 “所有族人!还愣著做什么!为古树復仇!为先祖復仇!” 哗啦! 所有被赋予了“青天诀”之力的生之守望者,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百年的愤怒与復仇的火焰! “復仇!” “杀!” 一道道翠绿色的神光,裹挟著湛青色的修正之力,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雨,从山谷之中冲天而起,悍不畏死地轰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锈蚀巨手! 轰!轰!轰! 一道道裹挟著“修正”之力的生命神光,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地砸在那只遮天蔽日的锈蚀巨手之上。 每一道神光,都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那坚不可摧,能吞噬万道的青色锈气,在湛青色光华的衝击下,竟被硬生生地磨灭、蒸发,露出了其下一片虚无的內核。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成千上万的生之守望者,压抑了近百年的愤怒与仇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决绝的攻击。 那只庞大到足以捏碎星辰的锈蚀巨手,竟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开始剧烈颤抖,其下降的趋势,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成功了!我们真的可以!” “哈哈哈!为大长老復仇!为死去的族人復仇!” 山谷之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族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他们更加疯狂地催动著体內的生命本源,將一道道復仇的神光射向天际。 何清宴在树冠上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不久前还只能在绝望中等死的生灵,此刻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正面抗衡那连古帝都感到棘手的诡异存在。 这一切,都源自於吴双那一句“我传尔等一法”。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一群……该死的螻蚁!” 青色锈海之中,那诡异生物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到极致的嘶吼。 被一群在它眼中与尘埃无异的生灵阻挡,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既然你们急著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腐界降临!” 隨著它一声怒吼,那片笼罩了半个天幕的青色锈海,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爆发! 无穷无尽的青色锈蚀之气,不再是单纯的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带著粘稠液体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攻击,范围覆盖了整个生界! 滋啦啦啦——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冲在最前方的生命神光。 在比之前浓郁了千百倍的锈蚀之海的冲刷下,那一道道神光外的湛青色光华,开始飞速暗淡,仅仅坚持了数息时间,便被彻底磨灭。 隨后,翠绿色的生命本源,便彻底暴露在了锈海之中。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山谷中接连响起。 数十名冲在最前方的生之守望者,身体猛地一僵,他们体表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青色锈斑。 他们的生命本源,正在被疯狂地同化、吞噬! “不!” 柳长青目眥欲裂,他想去救援,可那无孔不入的锈蚀之气已经將他团团包围,他自身都难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族人,在痛苦中被腐蚀成一尊尊毫无生机的青色雕像。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这一瞬间,仿佛就要被绝望的暴雨彻底浇灭。 古道今的面色冷峻到了极点,他周身力之法则涌动,便要不顾一切地出手,將那些被侵蚀的族人强行挪移出来。 虽然他的力量会被吞噬,但救下一些是一些!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师兄,看著便好。”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即將被彻底吞噬的世界。 “可是……”古道今眉头紧锁。 “没有可是。” 吴双打断了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生命古树的正上方,悬浮於倾泻而下的无尽锈海之下。 他成了整个世界,唯一的目標。 “哦?终於肯出来了么?”那诡异生物发出一声讥笑: “放弃抵抗吧,你的这具完美道躯,將会成为吾主最完美的容器!这是你的荣幸!” 吴双没有理会它的叫囂。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向上,一团翠绿色的能量缓缓凝聚,散发出创生万物,生机无限的韵味。 右手,掌心向下,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悄然浮现,瀰漫出万物终焉,一切凋零的气息。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就这么被他轻易地托於掌间。 古道今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能感觉到,吴双体內的三种力量,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开始运转。 不再是三足鼎立,而是……彻底的融合! “你以为,你能对抗『终焉』?”诡异生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一切生机,在终焉面前,都將腐朽!” “是么?”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刻,他双手猛地合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当他双手合拢的剎那,他掌心那一绿一黑两股能量,瞬间交融。 嗡—— 一缕混沌色的气流,自他合十的掌间,缓缓逸散而出。 那气流很淡,很轻,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生界,连同外界的鸿蒙虚空,都猛地静止了。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倾泻而下的青色锈海,凝固在半空。 下方族人脸上绝望的表情,被定格。 就连那诡异生物囂张的姿態,也僵在了原地。 唯一能动的,只有站在吴双身旁的古道今。 他骇然地看著吴双,看著那缕从他指缝间逸散出的混沌气流,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呆滯的茫然。 “这……这是……” 他喃喃自语,万古不变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顛覆得彻彻底底。 他从那缕混沌气流之中,感受到了力的沉重,生的创造,死的终结。 但这三种力量,却不再是独立的存在。 它们被糅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全新之物! 那是一种……囊括了“开始”与“结束”,包含了“存在”与“虚无”的……绝对规则! 如果说,他古道今的力,是镇压万物的“秩序”。 那么吴双此刻展现出的力量,便是创造並且定义了“秩序”本身的……“道”! 这才是……这才是师尊盘古真正的道?! 不! 甚至超越了师尊的道! 因为他曾有幸见过盘古开天,那时的盘古,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与“生”,而吴双的身上,却多了一个“死”,並且將三者,化为了一个完美的圆! 古帝,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万古以来的修行,在吴双此刻展现出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涂鸦一般,幼稚可笑。 而风暴中心的吴双,神情却无喜无悲。 他缓缓地,鬆开了合十的双手。 那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化作了一道细不可见的丝线,朝著那片静止的,无边无际的青色锈海,轻轻地,飘了过去。 没有碰撞。 没有对抗。 那缕混沌丝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锈海之中。 隨后。 让古道今神魂都为之战慄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代表著“腐朽”与“终焉”的青色锈海,在被混沌丝线融入的剎那,其“腐朽”的特性,被强行“修正”了。 它不再吞噬万物。 而是……开始了演化! 锈海的中心,那被丝线融入的一点,最先发生了变化。 青色的锈跡褪去,化作了最纯粹的死亡能量。 紧接著,死中生有,一点翠绿的新生,在那片死寂的能量中诞生。 新生之力疯狂蔓延,將死亡能量尽数转化为磅礴的生命本源。 然而,生机到达极致之后,又开始了衰败,重新化为凋零的死亡。 生、死、荣、枯…… 一个完整的轮迴,在这片本该只有“终焉”的锈海之中,被强行上演! 並且,这个轮迴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终焉』之力!我的道!!” 那诡异生物终於从静止中挣脱出来,它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能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诡异力量,正在失控! 它不再受自己掌控,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扭曲,变成了对方演化大道的养料! 它想要切断自己与锈海的联繫,却骇然发现,那缕混沌丝线,早已锁定了它的本源。 它,逃不掉! “收。” 吴双看著那片“锈海”,吐出一个字。 轰隆! 天幕磨盘向內收缩。 能量在生死轮转中被研磨、提纯,化作洪流,倒灌回吴双体內。 不过十数息。 那片锈海便被吴双吞噬,没有留下痕跡。 天地復原。 下方的生之守望者体表锈跡褪去,虽然本源受损,但保住了性命。 世界沉寂。 所有人都仰望著天空的身影。 噗! 一声闷响,那身著甲冑的生物从虚空中跌落。 甲冑碎裂,露出乾枯的躯体,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 它看著吴双,眼中只剩下恐惧。 第278章 陆九关,万药神君 “你……你不是盘古的后裔!” “你……你就是盘古!” 诡异生物的乾尸躯体颤抖,眼中的红光闪烁,透出疯癲。 吴双神色平静。 他不是盘古,但他的道源自盘古,又超越了盘古。 他抬手对著失去反抗之力的诡异生物,五指虚握。 掌心,一缕混沌气流浮现。 “不……” 诡异生物发出一声哀鸣。 混沌气流笼罩了它的身躯与本源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在古道今和何清宴的注视下,诡异生物的躯体从边缘开始分解,被还原成能量与信息。 它的“终焉”之道、存在概念、以及诡异一族的所有隱秘,都在这规则面前被拆解。 信息涌入吴双的脑海,让他对“诡异一族”有了认知。 能量融入吴双体內,化作他三基道躯的养料。 片刻后,诡异生物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山谷中,生之守望者跪伏在地,膜拜著天空的身影,不敢喘息。 何清宴张著嘴,看看吴双,又看看一言不发的古道今,脑中一片空白。 她挪到古道今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大师兄?你……你还好吧?” 古道今身躯一震,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眼瞳失去焦点,充满茫然与自我怀疑。 他看著何清宴,又看向吴双,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嘆息。 “我修行了……多少个纪元来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问。 “我以为,我所修的力之大道,镇压万古,已是世间极致……” “我以为,我自认师尊盘古为师,承其道统,已得其真传……” 他苦笑一声,脸上浮现出挫败感。 “今日方知,我不过是……井底之蛙,管中窥豹。” “我修的,是师尊的『形』。” 他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挫败感化作感慨与释然。 “而十三弟你……承的,才是师尊的『神』与『道』,甚至……青出於蓝。” 古帝,这位曾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他的道心,在见证了吴双的力量后,崩了。 又或者说,是碎裂之后,开始了重塑。 何清宴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似乎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吴双的身影从空中落下,回到了两人身边。 “大师兄言重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明白,对於古道今这样的求道者而言,事实胜於雄辩。 他转而看向下方山谷。 “柳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长青的耳中。 柳长青一个激灵,连忙恭敬回应。 “神使大人!” “此界虽已无忧,但诡异一族不会善罢甘休。”吴双的语气平淡,“我將在此地,布下一座大阵,护此界周全。” 说完,他不等柳长青回应,便一步踏出,再次悬於生命古树的顶端。 他双手抬起,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光芒大放。 “青天诀!” 轰! 无穷无尽的湛青色修正之力,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化作亿万万玄奥的符文,如同一场浩瀚的青色光雨,洒落向整个生界。 这些符文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融入了虚空,融入了此界的天地法则之中。 它们与生命古树的本源相互勾连,以整个世界为阵盘,以无尽的生命本源为能量。 一座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宏伟阵法,缓缓成型。 从今往后,任何沾染了污秽与邪祟的气息,一旦进入生界,便会立刻触发大阵,被无穷的修正之力净化。 而生界本身,也会在这座大阵的滋养下,法则愈发完善,生机愈发稳固。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缓缓落下。 他能感觉到,盘古的生机本源,大部分都储存在这棵生命古树之中,只要古树不倒,生机便不会断绝。 这里,已是他必须守护的重地。 “多谢神使大人再造之恩!” 柳长青率领所有族人,再次拜倒,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吴双只是微微点头,隨后便带著依旧在怀疑人生的古道今,和满脸崇拜的何清宴,准备离开。 “师弟,我们现在就走吗?”何清宴忍不住问道。 “嗯。”吴双取出那枚古朴的神君令: “星图浩瀚,路途遥远,不宜耽搁。” 古道今也终於从那种自我怀疑的状態中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份属於仙帝的傲然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行者的郑重。 “十三弟,接下来,听你安排。” 吴双頷首,不再多言,將一缕神念注入神君令。 嗡—— 那枚令牌绿光大放,一份无比浩瀚的星图,瞬间在三人的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条横跨了不知多少界脉的光之长河,无数的世界在光河的节点上闪烁,而他们的目標,就在那光河的最深处。 “走。” 吴双说罢,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离开了生界的范围,出现在那宏伟壮观的界脉光河之中。 古道今与何清宴紧隨其后。 置身於界脉之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无数的空间通道被光河保护著,通往三千诸界,每一个世界都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顺著星图標示的第一个方向前进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界脉光河之中,空间一阵扭曲。 紧接著,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青铜门楼,凭空浮现,横亘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门楼古老、斑驳,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其上刻满了看不懂的道纹,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气息,镇压著这片虚空。 在门楼的正上方,一块牌匾高悬。 “万古一算!” 吴双和古道今同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这东西,不在万药神君给的星图標记之內。 就在此时,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仿佛几万年没睡醒的声音,从那青铜门楼之后,幽幽传来,响彻在三人的神魂之中。 “哟,来客人了啊。” “新来的吧?不懂规矩?” “欲过此关,留下买路財。” 话音未落,青铜门楼的顶端,光影一阵扭曲,一个身著华丽锦袍的青年男子,毫无徵兆地显现出来。 他斜躺在门楼之上,单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把玩著一枚通体浑圆,散发著大道气息的奇特晶石,一双桃眼半睁半闭,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三人。 “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穷鬼。” 青年男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 “我这第一关的规矩很简单。” “每人,一百块上品无间道石,童叟无欺。” “交了钱,门自然就开了。” “没钱嘛……那就哪来的,回哪去。” 何清宴听得一愣一愣的,上品无间道石?不是,这几乎任何一个宗门,歷经亿万万年都未必能够匯聚得了的財富了呀! 这哪里是收过路费,这分明就是抢劫! 古道今的面色更冷了,周身那股镇压万物的力之法则,已经开始隱隱波动。 吴双却显得很平静,他抬头看著那锦袍青年,开口问道: “这界脉乃鸿蒙天成,阁下在此设关收费,是何道理?” “道理?” 锦袍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指著身下的青铜门楼,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我的门在这里,我的话就是道理!” “怎么,你不服?” 他笑声一收,那双桃眼微微眯起,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內爆发,直衝吴双而来! 这股气息之强,让整个界脉光河都为之震颤! 何清宴在这气息的衝击下,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变得煞白,若非吴双及时分出一缕力量护住她,恐怕单是这股威压,就能让她神魂受损。 古道今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情。 “无间神魔……三重天!” 他一字一顿地传音给吴双。 “而且,那座门楼,是一件上品无间道宝!” 须弥与无间,有著天壤之別。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大道领悟的鸿沟! 吴双一个须弥神魔九重天,对上无间神魔三重天,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十三弟,小心一些。” 古道今沉声传音。 “嗯。” 吴双点了点头。 他看著上方那气焰囂张的锦袍青年,非但没有畏惧,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正好。 就拿你这位“关主”,来试试我这新生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道理,是打出来的。”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虚空。 他一步踏出,体內的神魔之基轰然运转,一道纯粹的青铜神光冲天而起。 “开天神拳!”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拳递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对力之大道的全部理解,拳锋所过之处,界脉光河都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要將这片时空都打回混沌! “哟?还敢还手?” 锦袍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显然没想到一个须弥神魔,敢主动向自己出手。 他依旧懒洋洋地躺著,只是屈指一弹。 “镇!” 嗡—— 那座巨大的青铜门楼,轰然一震。 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从门楼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吴双的拳头。 咚! 一声闷响。 吴双那足以崩碎星辰的一拳,在接触到那股镇压之力的瞬间,竟如同打入了泥潭,所有的力量都被强行分解、压制,最终消弭於无形。 而他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百丈之远。 “有点意思。” 锦袍青年坐了起来,那双桃眼里,终於多了几分认真。 “区区须弥神魔,力之法则竟然凝练到了这种地步,倒是少见。”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撇了撇嘴,似乎失去了兴趣。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道石,或者滚。” 古道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正要上前。 吴双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来。 他稳住身形,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脸上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的门,確实很硬。” 吴双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不过,我的拳头,也不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柄开天闢地的神斧,霸道绝伦。 那么此刻的他,便化作了一方囊括了万物始与终的混沌磨盘!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双瞳深处,那由翠绿与漆黑构成的圆环,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全新的,圆融无暇,无始无终的道韵,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再来!” 吴双低喝一声,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刚才那般石破天惊的声势。 可在那拳锋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灰濛气流缠绕,既有开天闢地的创造,又有万物凋零的终结,更有无尽轮迴的玄奥! 锦袍青年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脸上的慵懒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这是……什么力量?!” 他从那缕灰濛气流中,感受到一种让他心悸的规则。 他不敢托大,从门楼上站起,双手结印喝道: “万法不侵!” 轰隆! 青铜门楼爆发出神光,道纹亮起,化作壁垒挡在他身前。 这是他这件无间道宝的防御神通,能抵挡同阶强者的攻击。 然而。 当吴双的拳头接触到神光壁垒,没有声响,那缕灰濛气流融入了壁垒之中。 下一刻。 锦袍青年头皮发麻,那神光壁垒的大道法则,在被灰濛气流融入后开始失控。 “坚固”法则被扭曲成“脆弱”。 “镇压”法则被篡改成“增幅”。 防御体系从內部瓦解,变得混乱,甚至反过来攻击自身。 咔嚓! 一声脆响,神光壁垒炸裂。 吴双的拳头,直逼锦袍青年面门。 “该死!” 锦袍青年惊怒交加,身形后退,双掌齐出,爆发出无间神魔三重天的法力,挡住了这一拳。 轰! 能量在界脉光河中炸开,两人同时被震飞。 这一次,平分秋色。 世界安静了。 何清宴张著嘴,不知该作何表情。 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无间神魔,还打了个平手? 师弟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古道今怔住了,他看著远处的身影,刚重塑的道心再次受到衝击。 他知道吴双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道的碾压。 是高层次规则,对低层次规则的降维打击。 “停!停!不打了!” 锦袍青年忽然大叫,连连摆手。 他稳住身形,看向吴双的表情里不再有轻蔑和慵懒,只剩下震惊与兴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看著吴双,双眼放光。 “一个须弥神魔,能瓦解我的『规则之门』!你那是什么力量?快告诉我!” 吴双收拳而立,体表混沌道韵收敛,神情平静。 锦袍青年见吴双不说话,也不在意,摸著下巴,围著吴双飞了两圈。 “怪物,真是个怪物!” 他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不收钱了!今天这过路费,免了!” 说著,他一挥手,青铜门楼光芒一闪,缩小,化作流光飞入他掌心。 前方的界脉光河,再无阻碍。 “这位道友,交个朋友怎么样?” 锦袍青年,也就是陆九关,笑著凑到吴双面前,伸出手去搭他的肩膀。 吴双身形一侧,让那只手落空,动作表明了拒绝。 “哎?”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他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拒绝他的示好。 他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更有兴趣地打量著吴双。 “有个性,我喜欢。” 他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对著三人一抱拳。 “介绍一下,在下陆九关,天机阁少主,行走诸界,广交豪杰。” 他这番话带著傲气。 在他想来,报出名號,对面三人就算不拜,也该露出震惊和敬畏。 然而,他失望了。 何清宴眨了眨眼,满脸迷茫,拉著古道今的衣角低声问: “古道友,天机阁是什么?很有名吗?” 古道今没有理会她,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著陆九关。 他曾为仙域古帝,所知有限,对鸿蒙世界的势力划分一无所知。 至於吴双,反应平淡,看著陆九关,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天机阁? 没听说过。 空气一时安静。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看何清宴的表情,又看看古道今的脸,最后视线停在吴双脸上。 没人……有反应? 这三个人,不知道他陆九关是谁。 不知道天机阁是什么地方。 错愕过后,陆九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捂著肚子在界脉光河里打滚。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鸿蒙世界……竟然还有不认识我陆九关的生灵!” “宝贝!你们真是三个活宝贝啊!”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吴双三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清宴被他这疯疯癲癲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吴双身后躲了躲。 这个叫陆九关的傢伙,实力深不可测,脑子好像还有点问题。 古道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周身已经有法则之力在隱隱波动,似乎隨时准备出手,將这个聒噪的傢伙镇压。 吴双却依旧平静。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是一种纯粹的,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喜悦。 “我们还有事,需要赶路。” 吴双开口,声音淡然,打断了陆九关的狂笑。 “赶路?赶什么路?” 陆九关好不容易止住笑,一个闪身又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去哪儿啊?说不定我能给你们指条明路呢?”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將一缕神念,重新沉入那枚神君令。 浩瀚的星图,再次於脑海中展开。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被陆九关精准地捕捉到了。 “咦?万药神君的令牌?” 陆九关的桃眼微微一亮,他绕著吴双又飞了一圈,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嘖嘖称奇。 “好傢伙,不光有令牌,你身上还有那老傢伙的药香,和生命古树復甦的气息……你们是从生界出来的?” 这一连串的话,让吴双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何清宴更是惊得捂住了小嘴。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看一眼,闻一下,就能把他们的来歷猜得七七八八? 古道今那冷峻的面庞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自问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到底是谁?” 吴双终於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 “我不是说了嘛,陆九关啊。” 陆九关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至於为什么知道这些……”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们天机阁的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东西,比別人清楚那么一点点。” 他见吴-双依旧不为所动,也不再卖关子,而是直接凑到吴双身边,压低了声音。 “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再免费送你个消息。” “你们要去寻那万药神君,对吧?” 吴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陆九关也不在意,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吴双脑海中那份星图的方向,虚空一点。 “星图指引的这条路,没错,確实能到。”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条路,是那老药罐子几十万年前走过的老路了。如今的界脉,可比那时候热闹多了。” “就说你们前面不远处,第二个节点世界,现在就被一头无间神魔五重天的虚空巨兽占了当窝,脾气臭得很,最喜欢吞吃路过的生灵。” “再往前,还有一片被诡异污染的陨石带,里面盘踞著一窝『锈蚀者』,比你刚才灭掉的那只,可要难缠多了。” “还有……” 陆九关掰著手指,如数家珍般地说出了一连串的险地和强敌,听得何清宴脸色一阵发白。 她完全没想到,那份看起来神圣浩瀚的星图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多的杀机。 古道今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若是真按照星图走,恐怕走不到一半,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双打断了他。 “嘿嘿,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九关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这条路,你们走不通。” “但是呢,有我带路,就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知道一条绝对安全的近路,能让你们省去至少一半的时间和九成九的麻烦,直接抵达万药神君的老巢附近。”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何清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刚想开口说“好”。 古道今却冷冷地传音过来:“不要信他,此人来歷不明,意图叵测。” 吴双的反应,则介於两者之间。 他看著陆九关,缓缓开口: “条件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条件?” 陆九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陆九关,亲自给你们带路,这还需要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 他忽然凑到吴双面前,一字一句,满脸认真地开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九关的朋友了!” “我跟著你们一起玩,直到我玩腻了为止!” “……” 何清宴傻眼了。 古道今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傢伙的目的,竟然只是要跟他们一起“玩”? 一个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强者,竟然会如此无聊? “我拒绝。” 吴双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的目標是寻找父神盘古散落的本源,復活父神,没时间陪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玩闹。 “別啊!” 陆九关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吴双的胳膊,死活不鬆手。 “朋友,別这么无情嘛!你看,你们实力虽然不错,但对这鸿蒙世界两眼一抹黑,没有我这个『本地人』带著,寸步难行啊!” “带上我,我就是你们的活地图,活字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千诸界的秘闻八卦,没有我不知道的!” “而且我打架也很厉害的!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我罩著你们!”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著,那副模样,活像一个极力推销自己的货郎。 吴双看著他,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陆九关说的有道理。 鸿蒙世界太大,太复杂,远超他的想像。 有这样一个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傢伙跟著,確实能省去无数的麻烦。 但同样的,风险也极大。 此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一旦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十三弟,此人……” 古道今的声音在吴双耳边响起,带著警惕。 “无妨。” 吴双却传音打断了他。 他看著陆九关那双写满了“快带我玩”的桃眼,心中忽然有了决定。 风险与机遇,本就並存。 他有自己的底牌,也有自己的自信。 “可以。” 吴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耶!太好了!” 陆九关立刻欢呼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鬆开吴双的胳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朋友一生一起走!从今天起,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走!目標,万药神君的老巢!出发!” 说罢,他当先一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与星图完全不同的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吴双看了一眼古道今和何清宴。 “跟上。” 说罢,他便迈步跟了上去。 古道今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九关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沉默地带著依旧有些晕乎乎的何清宴,一同跟了上去。 界脉光河之中,三道身影,不,是四道身影,化作流光,飞速穿梭。 陆九关飞在最前面,嘴巴就没停过,不断地给三人介绍著沿途看到的各种奇观异景,世界节点。 “哎,你们看那边那个冒著黑烟的世界,那叫『烬灭界』,里面的生灵天生就会玩火,脾气爆得很,千万別去惹他们。” “还有那边那个,整个世界都是水做的,叫『无量海』,里面住著一群滑溜溜的傢伙,最喜欢骗人了。”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导游,將这枯燥的旅途,变得热闹非凡。 何清宴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也渐渐被他口中的各种奇闻异事所吸引,时不时还会好奇地问上两句。 唯有古道今,始终一言不发,保持著绝对的警惕。 吴双则在默默地將陆九关所说的一切,与自己从诡异生物那里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不断完善著自己对这个鸿蒙世界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陆九关忽然停了下来。 他指著前方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界脉节点,神秘一笑。 “到了。” “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何清宴疑惑地四处张望。 前方的界脉光河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世界存在的跡象。 “嘿,那老药罐子要是这么容易被找到,他的家早就被踏平了。” 陆九关得意地一笑,他双手掐出一个玄奥的法诀,对著那片虚空,轻轻一点。 “天机引路,万法归宗,开!” 嗡—— 隨著他话音落下,前方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座被无尽翠绿色藤蔓包裹的古老世界,缓缓地从虚无之中浮现而出。 一座被藤蔓包裹的世界展现在三人面前。 生命气息与药香扑面而来,何清宴只是一嗅,便感觉停滯的修为有了鬆动。 “天吶……” 她惊嘆出声,看呆了。 这不是世界,分明是一座由天材地宝堆砌的宝库。 “嘿,別光顾著流口水。” 陆九关双手抱胸,瞥了她一眼: “好东西,还在里头呢。” 他说著,便先行一步,穿过空间波纹,踏入了那个世界。 吴双与古道今对视一眼,也带著何清宴紧隨其后。 穿过空间壁垒,眼前景象变换。 天空没有日月,悬掛著发光果实,將整个世界照亮。 地面没有泥土,铺满了灵晶与玉石,灵液匯成的小溪在晶石间流淌。 典籍传说中的药草,在这里隨处可见,肆意生长。 “发了……我们发了!” 何清宴脸颊泛红,想衝下去把那些药草全都打包带走。 古道今面色冷峻,警惕地环视四周,此地法则稳固,生命本源浓厚,甚至超过了復甦后的生界。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感受著这个世界。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下方药田之中,上百株如蛟龙的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呈赤金色,叶片形似龙鳞,顶端是一朵蕾。 它们捲动劲风,从四面八方,朝著空中的四人抽来! 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抽碎星辰的力量。 “小心!” 何清宴脸色一变,连忙祭出法宝,一面宝镜悬於身前,洒下光幕。 古道今面色一沉,周身力之法则涌动,便要一拳轰出,將这些植物碾碎。 “哎哎哎!別动手!” 一只手却突然拦在了他的身前,陆九关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凑了过来。 “道友且慢,这些可都是宝贝,打坏了,那老药罐子会跟你拼命的!” 说话间,他身形如同鬼魅,在那漫天藤影之中轻鬆穿梭,没有一根藤蔓能沾到他的衣角。 “这是那老傢伙的迎客阵仗,陪它们玩玩就是了!” 他还有閒心衝著吴双挤眉弄眼。 古道今的动作一顿,面庞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出手的衝动。 另一边,何清宴的光幕防御,在那些赤金藤蔓的狂抽之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吴双的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狂暴的藤蔓,而是看著下方那片药田,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动用力之法则,也没有催动生死二轮。 只是在他的掌心,一抹微弱却纯粹的湛青色光华,悄然亮起。 那是源自大道权柄的,最本源的“修正”之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吴双的掌心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充满了祥和与秩序的韵味。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狂暴无比,仿佛要摧毁一切的赤金藤蔓,在接触到这股湛青色波动的剎那,竟齐齐一僵! 它们狂暴的攻击,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根根藤蔓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竟缓缓地垂了下来,顶端那含苞待放的蕾,齐刷刷地对准了吴双,然后……缓缓绽放。 一朵朵巨大的赤金色朵盛开,浓郁的异香瀰漫开来,蕊之中,一枚枚鸽蛋大小,流光溢彩的果实凝聚成形,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隨后,上百根藤蔓,恭敬地將这些刚刚结出的果实,高高举起,呈送到了吴双的面前。 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这……这……” 何清宴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诡异的一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看看那些温顺得如同小猫一般的赤金藤蔓,又看看身前那道平静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这可是堪比须弥神魔的“赤龙血参”,就这么……被师弟一招给驯服了? 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吴双使用的並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不是镇压,不是毁灭,而是……修正与引导。 將这些植物暴走的生命本源,重新梳理,归於秩序。 这种手段,比他用绝对力量將其碾碎,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怪物……你这傢伙,真是个怪物!” 陆九关的身影出现在吴双旁边,他那双桃眼里,第一次没有了玩味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与狂热的亮光。 他绕著吴双飞了两圈,嘖嘖称奇。 “我走过三千诸界,见过无数天骄妖孽,能用这种法子破掉老药罐子这『万药狂龙阵』的,你还是头一个!”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大呼小叫,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那些呈上来的果实,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粹药力。 他没有去取。 哗啦啦——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那些赤金藤蔓缓缓收回了果实,重新钻入了地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紧接著,前方的药田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由洁白玉石铺就的小径,从药田深处,一直延伸到了四人的脚下。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而又带著几分疲惫的声音,在整个世界中迴响。 “呵呵……想不到,老夫这看门的小玩意,今日竟遇到了克星。”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又蕴含著一种洞悉万物的从容,在天地间缓缓迴荡。 隨著话音落下,那条由洁白玉石铺就的小径,仿佛拥有了生命,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指引著前路。 “走吧,別让老前辈久等了。”陆九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正色,当先踏上了玉石小径。 何清宴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被吴双轻轻一推,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古道今的视线从吴双身上挪开,落向小径的尽头,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情绪复杂难明,最终也只是沉默地迈开了脚步。 踏上小径,一股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与药香扑面而来。 小径两侧,无数奇异草摇曳生姿,每一株都蕴含著磅礴的灵性,甚至有一些已经生出了模糊的灵智,好奇地朝著几人张望。 何清宴看得心潮澎湃,这些灵药,任何一株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可在这里,却只是寻常的点缀。 小径不长,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没有想像中的琼楼玉宇,只有一间以普通藤木搭建的简陋茅屋。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慢悠悠地煮著一壶茶。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凡间的普通老农,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方世界的中心,所有的法则与生机,都围绕著他,温顺地流淌。 “小九,又在外面胡闹。” 老者没有抬头,只是用蒲扇扇了扇炉火,声音平淡。 “嘿嘿,神君前辈,我这哪是胡闹,我这是给您带贵客来了!” 陆九关一个闪身凑了过去,嬉皮笑脸地拿起一个茶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神君前辈? 何清宴心头一跳,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万药神君?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万药神君接下来的话,更让她脑袋嗡嗡作响。 “天机老头让你出来歷练,不是让你到处惹是生非的。” 万药神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这性子,再不收敛,迟早要吃大亏。” 天机老头? 何清宴彻底懵了,能被万药神君用这种平淡的语气称呼的,整个鸿蒙世界,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吧!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九关,这个一路咋咋呼呼,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傢伙,难道是…… “前辈说的是。” 陆九关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嘿嘿乾笑了两声: “不过这次我可没惹事,我可是帮了他们大忙。” 万药神君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陆九关,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你就是吴双吧。”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 “在生界,我们见过。” 吴双微微頷首。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万药神君,与当初在令牌中见到的虚影,气息一般无二。 “果然是他……” 吴双心中念头闪过,想起了诸天仙域的叶无极,同样是背景滔天,行事却隨心所欲的公子哥,看来哪个世界都不缺这样的人物。 “至於我……” 万药神君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一道留守此地的虚影罢了。” “我的本体,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 此言一出,连一直沉默的古道今,面庞上也出现了一丝变化。 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也只是一道虚影?那他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他又去了何处? “前辈,您……”何清宴忍不住开口。 万药神君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问。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吴双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瞳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你得到盘古生机本源之时,应该也看到了另一份指引。” 吴双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是,那是一副画面,指引著一个方向。” “那就对了。” 万药神君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盘古大神,惊才绝艷,他的后手,远不止你我所见。” “那副画面,指向的,是父神散落的另一份本源,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份。” “你们顺著指引去,到了那里,自然会明白一切。”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话语中的凝重,却让吴双和古道今都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晚辈受教。” 吴双躬身行了一礼。 “呵呵,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为盘古大神奔走,无需如此。” 万药神君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你们去之前,老夫这里,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他缓缓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向上。 没有光华万丈,也没有异象纷呈。 一颗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丹药,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丹药拇指大小,表面有裂纹,像一颗废丹。 可当它出现,陆九关脸色变了。 他从石凳上站起,盯著那颗丹药,眼中露出骇然与不敢置信。 “这……这是……『鸿蒙归一丹』?!” 他的声音在发颤: “前辈!您……您竟然把它炼成了?!” 何清宴不知那是什么丹药,但见陆九关失態,也明白这丹药是至宝。 古道今眉头锁起,他从丹药中感受到一种“圆满”的道韵,仿佛能补全自身大道的缺憾。 “侥倖成功罢了。” 万药神君语气平淡,他看著吴双,將手中的丹药递了过去。 “此丹,是我毕生心血所聚,本是为我自己衝击永恆之境所准备。” “但现在,它对你更有用。” 吴双看著丹药,没有立刻去接。 他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著一股庞大的能量与道韵。 “前辈,此物太过贵重。” “拿著。” 万药神君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的道,很特殊。” 他看著吴双: “三基並立,化为混沌,此乃前无古人之道。” “但也正因如此,你的根基,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 “你缺了一味『引子』,能將这三种力量熔於一炉。” 万药神君的话,在吴双心头敲响。 “而这颗『鸿蒙归一丹』,便是最好的引子!” 他將丹药塞进吴双手中。 “它能补全你的根基,让你的神魔道躯,达到圆满之境!” 吴双握著丹药,能感觉到体內的力、生、死三种力量在渴望它,发出共鸣。 他明白,万药神君说的是对的。 “多谢前辈。” 吴双不再推辞,行了一礼。 “呵呵,无需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万药神君笑了。 “能走出这条路,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看了一眼呆住的陆九关,又对吴双说道。 “不必担心,此丹药力虽猛,但你的道躯足以承受。” “况且……” 万药神君嘴角勾起弧度。 “老夫这方世界,不缺压製药力的东西。” 他说著,对吴双屈指一弹。 “別犹豫了。” “现在,就把它吞下去!” 万药神君的话不容置喙。 吴双看著掌心的丹药,没有迟疑。 他感觉到,丹药与体內的三基道躯產生了共鸣,那是一种本源的渴望。 他张开嘴,將“鸿蒙归一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並未融化,也未化作能量洪流。 它坠入腹中,然后碎裂开来。 没有能量,没有药力。 有的,只是“道”。 那是一种归於“一”的法理。 轰! 丹药碎裂的瞬间,吴双的体內炸开。 他体內原本制衡的力、生、死三种力量,在这一刻失控。 力之法则化作神山,要將一切碾碎。 生命本源演化出神雷,要开闢世界。 死亡真意化作风,要將所有存在归於虚无。 三种力量在吴双体內衝撞与廝杀。 “唔!” 吴双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 他的神魔道躯在三种力量的肆虐下开始龟裂,伤口浮现,神血尚未流出,便被法则之力蒸发。 这不是融合,是毁灭! “师弟!” 何清宴脸色发白,她从未见过吴双如此痛苦。 古道今面色冷峻,他踏出一步挡在何清宴身前,周身力之法则涌动,形成壁垒,抵挡著从吴双体內逸散出的余波。 他面露震撼。 他能感觉到,吴双体內正在发生演变。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大道的战爭! “疯子!这傢伙真是个疯子!” 一旁的陆九关没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瞪大双眼盯著吴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妈的……这哪里是在炼化丹药,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烘炉,要开天闢地啊!” 作为无间神魔,他清楚,將三种大道熔於一炉是何等不可能的事情。 第279章 神魔墓地,神斧气息 一个不慎,就是道基崩毁,神形俱灭的下场! 而此刻,吴双体內的狂暴,已经开始影响到外界。 轰隆隆! 整座万药神君的世界,都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那些散发著柔光的灵果,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大地上,无数灵晶铺就的地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潺潺流淌的灵液小溪,瞬间沸腾,化作漫天灵雾! 药田之中,无数沉睡了万古的神药仙草,全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息惊醒。 弱小一些的,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將自己深深埋入土中。 而那些强大到已经诞生了灵智的,如之前的赤龙血参,则是疯狂地催动著自身的本源,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神光冲天而起,仿佛在对抗著什么,又仿佛在朝拜著什么。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前辈,这……” 何清宴看著这末日般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 “看著。” 万药神君的声音依旧平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他的道,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不经歷这番毁灭,又怎能迎来新生?” 话虽如此,他那双浑浊的眼瞳深处,却也闪烁著一丝凝重。 吴双所引发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就在这时,吴双的身体,猛然一震。 那颗鸿蒙归一丹所化的“道”,终於不再是旁观者。 它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吴双的体內猛然张开,强行將那三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朝著一个点,疯狂地挤压,收拢! “吼!” 吴双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是三种大道本源不甘被束缚的怒吼! 他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挤压之下,开始变形,膨胀!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金色的神血,而是青铜、翠绿、灰白三色交织的混沌洪流! 他的左眼,青铜神光暴涨,仿佛要將天地都压塌。 他的右眼,灰白死气瀰漫,仿佛要將万物都终结。 而在他的眉心,一点翠绿色的生机,顽强地亮起,又在瞬间被另外两种力量淹没。 他的神魔之基,在这股极致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濒临破碎! “就是现在!” 万药神君的眼中,精光一闪。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语,吴双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开!” 轰! 他那濒临破碎的神魔之基,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但,並非是毁灭性的崩塌。 而是在那破碎的核心之处,在那三色洪流交匯的中心,在那鸿蒙归一丹所化的法理之网的束缚下,一点全新的,灰濛濛的光点,诞生了! 那光点很小,很暗淡。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吴双体內那三股狂暴的力量,竟齐齐一滯。 仿佛是臣子,见到了自己的君王! 那灰濛濛的光点,仿佛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著力、生、死三种力量。 它不是在融合,而是在……归还! 將这三种本就同出一源的力量,还原成它们最原始,最本初的形態! 吴双的身躯不再膨胀,那三色交织的狂暴洪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那一点灰濛光点匯聚。 而隨著力量的不断灌注,那灰濛光点也开始迅速演化,最终,化作了一方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万道之始的……灰濛石台! 大道之基! 当这方石台彻底成型的剎那,吴双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三种力量的涇渭分明,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圆融与完整! 轰! 一股前所未有,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那停滯在须弥神魔九重天的修为,在这股气息的推动下,瞬间衝破了瓶颈! 须弥神魔,十重天! 气息没有丝毫停滯,反而愈发狂暴! 轰! 须弥神魔,十一重天!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哀鸣,仿佛要被强行改写! 陆九关的嘴巴,已经张大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吴双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在境界上依旧是须弥神魔,但其本质,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让他这个无间神魔,都感到心悸的……绝对的压迫感! “还没完?!”他失声惊呼。 轰隆! 吴双的体內,传来了最后一声,也是最沉闷的一声巨响。 他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圆满! 天地间,所有的异象,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狂风停歇,灵雾散去,震颤的大地恢復了平静。 吴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所有的伤口都已癒合,皮肤闪烁著温润的宝光,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不再是纯粹的青铜,而是化作了深邃的混沌色,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 右眼,也不再是吞噬光明的灰白,同样化作了相同的混沌色,其中仿佛有万物轮迴,终焉与新生。 他的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竟比之前还要普通。 可无论是古道今,还是陆九关,在看到他此刻状態的瞬间,心中都涌起一个念头。 他,不一样了。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方完整的“道”。 “呼……”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浊气呈灰濛之色,落在地上,竟让一块灵晶瞬间经歷了诞生、鼎盛、衰败、化为飞灰的全过程。 他感受著体內那全新的“大道之基”,感受著那圆融无暇,三位一体的全新力量,心中一片空明。 “多谢前辈成全。” 他对著万药神君,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哈哈哈,好!好!好!” 万药神君抚掌大笑,脸上满是欣慰与喜悦,“不负父神所託,不负老夫此丹!” 何清宴呆呆地看著吴双,又看看开怀大笑的万药神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陆九关则是猛地凑到吴双身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又闪电般收了回去,仿佛怕被烫到。 “喂,怪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何清宴和古道今也想知道。 他们都紧紧地盯著吴双,想从他身上看出些许变化。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法则之力的汹涌。 一缕灰濛濛的气流,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掌心浮现,盘旋。 那气流很淡,很不起眼。 可当它出现的一剎那,古道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周身那镇压万物的力之法则,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臣服。 何清宴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缕气流吸进去,在那其中,她仿佛看到了世界的诞生,万物的繁衍,以及最终的凋零与归寂。 生与死,力与法,始与终……所有的一切,都被囊括在那小小的一缕气流之中,完美地融为一体。 陆九关的呼吸,也为之一滯。 他那双能洞悉天机的桃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缕气流,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自成一体……道蕴天成……这傢伙……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件永恆道宝的雏形?!” 吴双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撼。 他看著掌心那缕全新的力量,感受著体內那方古朴厚重的灰濛石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感觉……”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三人心头响起。 “前所未有的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轻轻一握。 那缕灰濛濛的气流,骤然消散。 整个世界,仿佛都隨著他这个动作,轻轻地呼吸了一下。 “哈哈哈,好!好!好!” 万药神君欣慰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他看著吴双,眼中满是讚许。 “不负父神所託,不负老夫此丹!” 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前辈!” 吴双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无妨。” 万药神君摆了摆手,那张苍老的脸上,带著洞悉一切的从容。 “老夫本就是一缕执念,如今心愿已了,也该散去了。” 他看向吴双,又扫过古道今与何清宴。 “这座世界,是老夫毕生心血所化,如今也將回归鸿蒙。” “在其彻底消散之前,其中蕴含的大道之力与无边药力,会尽数逸散。” “这,算是老夫送给你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淡。 “吴双,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今日你铸就的,只是『基』。” “待到他日,你能將这大道之基彻底完善,便可循著冥冥中的指引,来寻老夫的本体。” “届时,所有的一切,你自会明白……” 话音未落,万药神君的身影,便化作了点点翠绿色的光雨,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轰隆!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整座世界,开始了最终的崩解! 脚下由洁白玉石铺就的小径,化作了最精纯的灵液洪流。 远处那无边无际的药田,无数神药仙草,在这一刻齐齐绽放,隨后化作了磅礴的药力,融入虚空。 天空中,那些散发著柔光的巨大果实,一颗颗爆裂开来,化作了漫天光雨,洒落而下! 整个世界,都在回归本源!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大道气息与生命精粹,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此地的每一寸空间! “天吶!这……这……” 何清宴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恐怖能量,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只是呼吸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卡在须弥神魔二重天的瓶颈,开始剧烈鬆动! “別浪费了!” 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立刻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地吸收这股无主的能量! 古道今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万药神君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闭上了双眼。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万古不动的石像,又像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周身力之法则显化,霸道地將四周的能量洪流,尽数拉扯而来,灌入体內! 轰! 不过短短十数息,一股强横的气息,便从他体內爆发! 须弥神魔,二重天! 紧接著,是第三重天! 第四重天! 他的突破,简单而粗暴,就像是捅破一层窗户纸,毫无滯涩! 另一边,吴双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像古道今那般鯨吞,也没有像何清宴那般急切。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任由那能量风暴冲刷著自己的身躯。 他体內的那方灰濛石台,缓缓转动。 任何涌入他体內的力量,无论是磅礴的药力,还是玄奥的大道碎片,都会被那石台瞬间研磨、分解,化作最本源的养料,一点一滴地,融入他刚刚铸就的大道之基中。 他的修为,没有再突破。 但他的根基,却在这场能量的洗礼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稳固,愈发深厚。 整个崩解的世界中,唯有一人,画风与眾不同。 陆九关打了个哈欠,隨手从能量洪流中捞出一块尚未完全化开的万年灵晶,当成躺椅,舒舒服服地斜倚在上面,两条腿翘著,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三人。 “嘖嘖,一群修炼狂。” 他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一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真是无趣。” 时间,就在这场疯狂的能量盛宴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点翠绿色的光华,也彻底融入虚无之后。 整座世界,彻底消失。 四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那雄伟壮观的界脉光河之中。 轰!轰! 两股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爆发! 何清宴的身上,神光流转,她的修为,赫然已经突破到了须弥神魔四重天! 她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而古道今身上的气息,则更加恐怖!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神光迸射而出,竟在界脉光河中,撕开了两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空间裂缝! 须弥神魔,五重天! 短短时间內,连破四境! 他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上,第一次,没有了突破后的喜悦,反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悵然。 他看向不远处那道气息內敛,仿佛与整个鸿蒙都融为一体的身影。 自己连破四境,可对方,只是站在那里,给他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 “恭喜大师兄,恭喜师弟!” 何清宴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兴奋地跑到两人面前,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吴双也睁开了双眼,对著她微微頷首。 他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圆满之境。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陆九关从灵晶躺椅上坐了起来,笑嘻嘻地鼓著掌。 “不错不错,一场机缘,实力大进。” “这下,你们总算有那么点在鸿蒙世界里自保的本钱了。” 他一个闪身,来到三人中间,那双桃眼滴溜溜一转,最后落在了吴双身上。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我劝你们,最好別高兴得太早。” 何清宴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九关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界脉光河的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万药神君令牌星图所指引的方向。 “我的天机之术在告诉我……”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前面,有大麻烦在等著我们。” “一个……比之前那头虚空巨兽,和那窝『锈蚀者』加起来,还要大上百倍的……超级大麻烦。” 何清宴刚从突破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陆九关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界脉光河的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万药神君令牌星图所指引的方向。 “我的天机之术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们刚刚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一个世界的本源和药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我们几个瓜分乾净,这味道,对於某些傢伙来说,比最香甜的蜜还要诱人。” 古道今的面庞冷峻,周身刚刚稳固的法则之力再次波动起来,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吴双也看向那个方向,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瞳深处,没有半分波澜。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界脉光河,那看似平静的光芒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数量,很多。 气息,很强。 吼——! 一声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咆哮,毫无徵兆地从遥远的前方传来。 这声咆哮,直接作用於大道层面,让整个界脉光河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清宴俏脸一白,只觉得自己的神魔之基都在这声咆哮中震颤,刚刚突破的境界,竟有了不稳的跡象。 古道今闷哼一声,周身力之法则显化成一道厚重的壁垒,將何清宴护在身后,他那冷峻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异。 仅仅一声咆哮,就具备如此威能! 紧接著。 轰!轰!轰! 前方那片宏伟的光河,仿佛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一道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光河的深处,野蛮地衝撞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甲,生有九颗狰狞蛟首的巨兽,每一颗头颅的眼瞳中,都燃烧著毁灭的烈焰。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星辰,全身由幽暗晶石构成,挥动著无数节肢的恐怖甲虫。 那是一片蠕动著的,由无数怨魂与血肉凝聚而成的诡异阴影,所过之处,连界脉光河的光芒都被吞噬! 异兽!凶兽!神兽! 成百上千! 它们形態各异,气息却无一例外地暴虐、贪婪、强大! 几乎每一头,都散发著不亚於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威压! 而在这群兽潮的最前方,是四道更加恐怖的身影。 一头沐浴著混沌雷霆的麒麟,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界脉震盪。 一头背生双翼,形似猛虎,却长著人脸的怪物,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 一尊通体金黄,宛如黄金浇筑,散发著不朽气息的巨猿。 以及,一头盘踞在虚空之中,身躯之庞大,几乎要將这段界脉彻底堵死的漆黑巨蟒! 这四尊存在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须弥的范畴! 无间神魔! 而且,没有一个是低於三重天的! “完了完了……” 陆九关看著这阵仗,哀嚎一声,那张俊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血色。 “万兽疆域的四个老怪物,竟然全来了!” 何清宴已经彻底呆住了,她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兽潮,感受著那四股足以让她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怎么打? “哈哈哈!好浓郁的本源之香!” 那头浑身缠绕雷霆的混沌麒麟口吐人言,巨大的眼瞳锁定了吴双四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是万药老儿的世界崩解了!这些小傢伙,竟把他的毕生积累全都吞了!” 人面虎身的怪物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绝世大药!这可是四株行走的绝世大-药啊!” “吞了他们,本座的道,或许能再进一步!” 黄金巨猿捶打著胸膛,发出震天的轰鸣。 它们的对话,没有丝毫掩饰,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在这些恐怖存在的眼中,吴双他们,根本不是生灵,而是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丹药! “走!” 古道今低喝一声,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失神的何清宴,力之法则爆发,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走?” 那头最为庞大的漆黑巨蟒,缓缓抬起了它那堪比一方世界的头颅,一双竖瞳,冰冷无情地注视著他们。 “在本皇的『万蛇领域』中,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嗡—— 它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粘稠与束缚之力的领域,瞬间笼罩了这片广阔的界脉空间! 古道今那足以撕裂世界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这领域壁垒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化解、吞噬。 空间,被彻底封锁了!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后方那成百上千的恐怖巨兽,在四大无间神魔的示意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毁灭的洪流,朝著四人衝杀而来! “我靠!拼了!” 陆九关怪叫一声,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肉痛。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出,那座之前被他收起的青铜门楼,再次浮现! “规则之门,镇!” 他双手结印,青铜门楼迎风暴涨,爆发出璀璨神光,化作一道天堑,横在了兽潮前方。 轰!轰!轰! 最前方的数十头巨兽,狠狠地撞在了门楼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足以撞碎世界的衝击力,让青铜门楼剧烈震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陆九关的脸色,也隨之一白。 他这上品无间道宝虽然强悍,但同时抵挡这么多同阶存在的衝击,对他消耗也极大! “大师兄!” 何清宴也反应了过来,她祭出自己的宝镜,神光洒下,虽然微不足道,却也尽力为陆九关分担著压力。 “螻蚁之光!” 一头形似穿山甲的巨兽咆哮一声,周身土黄色的法则之力凝聚,猛地一爪拍出。 咔嚓! 何清宴的镜光,瞬间破碎! 她如遭重击,一口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她和这些积年老妖的差距,太大了! 眼看那巨兽的利爪就要將她撕碎。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古道今。 他面色冷峻,面对那撕裂虚空的一爪,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没有法则显化,没有神光万丈。 只是纯粹的,凝聚到了极致的“力”! 咚! 一声沉闷到让空间都为之塌陷的巨响。 那头巨兽的利爪,连同它的小半个身躯,在接触到古道今拳头的剎那,轰然炸裂! 化作了最原始的血雾! 一拳,秒杀一头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凶兽! 突破到五重天的古道今,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在他轰杀那头巨兽的同时,又有三道同样强悍的攻击,从另外三个方向,朝他轰来! 他只能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任由那三道攻击轰击在自己的神魔道躯之上。 噗! 饶是他肉身强悍,也瞬间被轰飞出去,身上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太多了。” 他稳住身形,吐出两个字,面庞凝重到了极点。 “嘿,有点本事。” 那头人面虎身的怪物怪笑一声,巨大的翅膀一扇,竟是亲自下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古道今而来! 无间神魔,亲自出手了! 古道今的瞳孔,猛地一缩。 另一边,陆九关也陷入了苦战,他虽有道宝护身,但那黄金巨猿也冲了过来,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巨大石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砸得规则之门嗡嗡作响,让他气血翻腾。 转瞬之间,局势便已岌岌可危! “师弟!” 何清宴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吴双,动了。 他没有去看围攻古道今的人面虎,也没有去管衝击陆九关的黄金巨猿。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混沌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著那头释放出领域,封锁了整片空间的漆黑巨蟒。 擒贼先擒王。 “嗯?” 漆黑巨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双冰冷的竖瞳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一个须弥神魔圆满的小傢伙,也敢挑衅本皇? 它张开巨口,一道凝聚了它本源之力的漆黑毒炎,化作一道死亡射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射向吴双! 这道毒炎,连无间神魔都不敢硬接! 然而。 面对这足以焚灭世界的一击。 吴双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灰濛濛的气流,悄然浮现。 他五指张开,对著那道爆射而来的漆黑毒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湮灭的巨响。 那道恐怖的漆黑毒炎,在距离吴双掌心还有百丈之遥时,竟毫无徵兆地,开始……瓦解! 组成它的“剧毒”法则,被强行扭曲。 承载它的“毁灭”真意,被瞬间抹除。 原本狂暴无匹的能量,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就那么凭空消散在了界脉光河之中。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正在狂攻的黄金巨猿,动作一滯。 即將扑到古道今身前的人面虎,身形一僵。 那头最为轻蔑的漆黑巨蟒,那双巨大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 它发出了乾涩的声音。 吴双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出现在了那头漆黑巨蟒的头顶。 依旧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落下。 拳锋之上,那缕灰濛濛的气流,缠绕不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一拳,平平无奇。 没有撕裂天地的威势,也没有法则交织的异象。 它只是落下。 在那只缠绕著灰濛气流的拳头之下,漆黑巨蟒那堪比世界的头颅上,坚不可摧的鳞甲,没有崩碎,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蕴含著剧毒与毁灭的血肉,没有爆开,而是凭空消失,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坚硬的头骨,没有断裂,而是从根源上被抹去了其“存在”的概念。 咚。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一块腐朽的木头上。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紧接著,那头漆黑巨蟒庞大身躯的最顶端,它那颗狰狞、高傲、不可一世的头颅,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贯穿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一丝鲜血,没有半点能量残留。 仿佛它生来,就是这个样子。 “嗬……” 巨蟒的喉咙里,发出了漏风般的嘶鸣。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此刻被无尽的恐惧与茫然所填满。 发生了什么? 它感觉不到疼痛。 它只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连同承载於其中的大道与神魂,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这种源自存在层面的缺失,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嗡——! 笼罩著整片界脉空间的“万蛇领域”,隨著它的重创,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变得薄弱不堪! 整个战场,那震天的咆哮与廝杀,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无论是正在猛攻陆九关的黄金巨猿,还是即將撕碎古道今的人面虎,亦或是那头高高在上的混沌麒麟,所有的动作,都在此刻僵住。 它们的视线,全都匯聚在了那道立於巨蟒头顶的,並不算高大的身影之上。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陆九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失声怪叫,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活见鬼的表情。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单纯的力量!那是一种……一种『理』!他……他把自己的道,变成了一种『公理』,强行施加在了那条蠢蛇的身上!” 古道今稳住身形,看著吴双的背影,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情绪剧烈波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之法则,在吴双那一拳落下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鸣,那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朝拜! 吴双的道,已经完全凌驾於他之上!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狂暴的怒吼! “杀了他!” 人面虎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它放弃了古道今,巨大的翅膀猛然一振,掀起毁灭性的风暴,直扑吴双! “宰了这个小崽子!” 黄金巨猿也捨弃了陆九关,手中的巨大石棍暴涨,带著粉碎星辰的威能,当头砸下! 混沌麒麟更是引动万千雷霆,化作一片雷海,要將吴双彻底淹没! 三尊无间神魔,同时出手! 它们都被那股灰濛的力量,激起了最深的恐惧与贪婪! “走!” 就在这时,陆九关的爆喝声响起。 他抓住了领域破碎的唯一机会,那座青铜门楼光芒大放,不再是防御,而是在他身前,强行洞开了一道不断扭曲的空间门户! “快!我撑不了多久!” 他衝著吴双三人嘶吼,脸色因催动道宝而变得苍白。 古道今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捞起还在失神中的何清宴,身形一闪,便冲向了那道空间门户。 而吴双,面对三尊无间神魔的雷霆合击,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对著下方那头因为剧痛与恐惧而疯狂扭动著身躯的漆黑巨蟒,虚虚一按。 “镇。”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那缕灰濛濛的气流,从他掌心逸散而出,瞬间暴涨,化作了一方看不见边际的巨大石台虚影,轰然压下! 正是他体內那方全新的大道之基的显化! 嗷——! 漆黑巨蟒发出了此生最为悽厉的惨嚎。 在那方石台虚影的镇压下,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强行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它体內的法则,被禁錮! 它的神魂,被压制! 它的一切,都被那方石台所代表的“理”给彻底镇压!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终於转身。 他看了一眼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硬抗,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空间门户之前。 轰隆隆! 三尊无间神魔的攻击,尽数落在了那被镇压的漆黑巨蟒身上。 可怜的巨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那庞大的身躯,便在自己三个“同伴”的攻击下,被轰得四分五裂,彻底炸成了漫天血雨! “混帐!” 混沌麒麟的咆哮声,震得整条界脉光河都在颤抖。 它们被耍了! 吴双的身影,已经踏入了空间门户半步。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铺天盖地,再次衝杀而来的兽潮,以及那三尊暴怒的无间神魔。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一丝灰濛的气流,悄然缠绕上了古朴的青铜剑身。 而后,隨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开天三式。 没有惊天剑芒。 一道灰濛濛的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 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头须弥神魔境的恐怖巨兽,它们的身躯,齐齐一僵。 紧接著,一道整齐的血线,从它们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身躯的尽头。 噗! 上百颗头颅,冲天而起! 神魂,俱灭! 一剑,斩百魔! 虚空死寂。 那道灰濛濛的剑痕,仿佛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横亘在界脉光河之中。 上百头气息恐怖的须弥神魔,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便被整齐地分成了两半,磅礴的生机与神魂,在剑痕掠过的瞬间,便被彻底抹除。 这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它们的肉身,更是它们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一切“概念”。 “吼!!!” 短暂的停滯之后,是三股足以掀翻整个界脉的滔天怒火! 混沌麒麟的雷霆之躯上,亿万雷蛇狂舞,將周遭的空间都电得滋滋作响,化为一片混沌焦土。 黄金巨猿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变得血红,口中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手中的石棍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 人面虎更是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它的双翼扇动,掀起的已不是风暴,而是无数细碎的空间裂刃,形成了一片毁灭的刀域! “走!快走!” 陆九关的嘶吼声,將还在震撼中的古道今与何清宴唤醒。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维持著这道在三尊无间神魔气机锁定下,依旧能存在的空间门户,几乎要將他抽乾。 青铜门楼剧烈地闪烁著,其上的纹路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古道今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把抓住何清宴的手腕,周身青铜色的力之法则喷薄而出,化作最坚实的壁垒,护住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不断扭曲的门户。 “想走?!” 黄金巨猿怒吼一声,它捨弃了陆九关,那根足以粉碎星辰的巨大石棍,划破虚空,带著无匹的威势,朝著那唯一的生路,当头砸下! 这一棍,它要將那门户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砸成虚无! 与此同时,混沌麒麟与人面虎的攻击,也从另外两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万千混沌神雷,与亿万空间裂刃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张天罗地网,朝著吴双三人覆盖而来! 三尊无间神魔的含怒合击,其威势,足以让这片界脉都彻底崩断! “完了!” 陆九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他已经撑不住了,这一击之下,门户必碎,他们四人,谁也別想活。 古道今与何清宴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门户大半,可那毁灭性的攻击,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没有再出剑,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已经冲入安全地带的古道今二人。 他只是转过身,平静地面对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洪流。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 没有法则涌动,没有神光冲霄。 嗡—— 一方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万道之始的灰濛石台虚影,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身后浮现。 那石台並不巨大,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无法理解的厚重感。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著,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轰隆! 黄金巨猿的石棍,最先砸到。 那足以將一方大世界都打成齏粉的力量,落在灰濛石台的虚影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石棍之上蕴含的法则,在接触到石台的剎那,便被一股更高层次的“理”,强行分解、归还。 那根无坚不摧的石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顶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粉尘。 紧接著,是混沌神雷与空间裂刃。 狂暴的雷霆,被抹去了“毁灭”的属性。 锋利的空间,被扭曲了“切割”的概念。 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在冲刷到石台虚影上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面不存在的堤坝,所有的威能,都被瞬间消弭於无形。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源自大道层面的,绝对的压制与抹除。 “这……这不可能!” 混沌麒麟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的本命神雷,竟然……就这么没了? 黄金巨猿更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石棍,大脑一片空白。 吴双没有理会它们的惊骇。 他收回手掌,身后的石台虚影也隨之隱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尊已经彻底僵住的无间神魔,身形一晃,便踏入了即將关闭的空间门户。 “这份礼物,还满意么。” 平淡的声音,在三尊无间神魔的脑海中缓缓迴荡。 轰! 空间门户,在他进入的瞬间,彻底关闭,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 死寂的界脉光河中,响起了三尊无间神魔,混杂著无边愤怒、恐惧与屈辱的咆哮! 它们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被那个须弥神魔境界的小子,给耍得团团转! …… 空间通道內,一片混沌。 “噗!” 陆九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地倒了下去,那座青铜门楼也光芒暗淡地飞回他的体內。 “我靠……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著。 为了开闢那条逃生通道,他不但耗尽了神力,更是燃烧了本源,没有个千百年,休想恢復过来。 “你没事吧?” 何清宴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古道今拦住了。 古道今面色凝重地扫视著四周,虽然逃了出来,但他没有感到丝毫放鬆。 这条通道,极不稳定。 吴双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站在通道的尽头,周身灰濛的气息流转,將那些不时从通道壁垒上渗透进来的空间乱流,尽数化解。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陆九关,平静地开口。 “这里是哪?” 陆九关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摆了摆手。 “別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种情况,能开出一条路就不错了,鬼知道它通向什么鬼地方!” 他话音刚落。 整个空间通道,猛然一震。 咔嚓!咔嚓! 前方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寸寸龟裂。 一股荒凉、死寂、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从裂缝的另一端,渗透了进来。 “不好!通道要塌了!快衝出去!” 陆九关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装死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拉著何清宴就往前冲。 古道今与吴双紧隨其后。 四人刚刚衝出裂缝。 身后的空间通道,便轰然坍塌,化作了一片虚无的混沌。 四人立於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星辰。 这里没有丝毫灵气,没有半点生机,甚至连法则都陷入了死寂。 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这是什么地方?” 何清宴环顾四周,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这里给她的感觉,比之前的虚空禁区,还要令人不安一万倍。 陆九关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凝重。 他引以为傲的天机之术,在这里,竟然完全失效了。 他推算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仿佛这里是一片被整个鸿蒙世界所遗忘的……坟场。 古道今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將力之法则散开,形成护罩,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死寂气息。 只有吴双,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似乎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远方。 “那是什么……” 何清宴顺著他的方向看去,下一刻,她忍不住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在无尽黑暗的远方,漂浮著一具……骸骨。 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骸骨。 仅仅是一根肋骨,就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方世界都要宏伟。 那骸骨的形態,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仿佛已经死去了亿万年。 而这样的骸骨,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不止一具。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一座座残破的世界,如同破烂的石块,漂浮在这些骸骨之间。 这里,是一片埋葬了无数世界与古老存在的……终焉之地。 “咕咚。” 陆九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那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惊骇。 “我们……好像闯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就在这时。 吴双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方刚刚铸就的灰濛石台,竟在微微震动。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 前方那具最为庞大的,几乎占据了半个视野的恐怖骸骨,它那空洞的,比一方星域还要巨大的眼眶深处。 一抹微弱的,猩红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那一点猩红的光芒,自那空洞的,比一方星域还要浩瀚的眼眶中亮起,並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能。 它只是轻轻一闪,便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波纹,朝著四人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横扫而来。 第280章 开天神斧的气息!考验! “小心!” 陆九关尖叫一声,刚刚爬起来的身子又是一个踉蹌,险些再次瘫倒。 他想祭出自己的青铜门楼,却发现体內的神力空空如也,连催动道宝的最基本力量都已不存。 何清宴的俏脸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运转刚刚稳固的修为,神光护体。 然而,那猩红的波纹,无视了她的所有防御。 它穿过了古道今布下的力之法则壁垒,穿过了何清宴的护体神光,直接扫过了四人的神魔之躯。 没有衝击,没有伤害。 可何清宴却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魔之基,在那波纹扫过的剎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刚刚突破的境界,竟有了崩溃的跡象。 古道今的面庞也绷紧了,他体內的力之法则,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紊乱,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唯有吴双,静立原地,面色如常。 他体內的那方灰濛石台,在那猩红波纹扫过的瞬间,只是微微一沉,便將那股源自太古,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惊胆战的意志残响,尽数磨灭。 波纹扫过,便即消散。 那庞大骸骨眼眶中的猩红光芒,也隨之黯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何清宴和陆九关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古道今那愈发凝重的表情,都证明著刚才的凶险。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陆九关瘫坐在虚空中,那张俊朗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似於崩溃的神情。 “我的天机术没用了!”陆九关抱著头,“这里什么都感应不到,什么都推算不出!” “別靠近任何东西。” 古道今指向不远处。 一块宫殿大小的世界残骸正漂浮著。 当它漂流到一具骸骨千丈范围內时,那块世界残骸连同其上的法则,就无声地消失了。 不是被分解,而是被抹去了存在。 似乎每具骸骨周围都有一个领域,將靠近的物质归於虚无。 何清宴后背沁出冷汗。 她刚才若是再靠近一些…… “这里是坟场。”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三人都看向他。 “坟场?” 何清宴的声音乾涩。 “嗯。”吴双的视线扫过这片黑暗与那些骸骨。 “一个埋葬了神魔的坟场。”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陆九关和何清宴心头一震。 “神魔?不可能!” 陆九关叫了起来: “你看那具骸骨,一根指骨就堪比一方大世界!什么神魔有这种体型?永恆神魔?可永恆神魔不朽不灭,怎么会死!还死了这么多!” 永恆神魔不朽不灭,是鸿蒙世界的共识。眼前的景象,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永恆,也会死。” 吴双开口,眼瞳倒映著这片虚空。 “太古之前,鸿蒙未判,三千神魔生於混沌,执掌大道本源,是为最初的永恆。” 他的话在三人心头迴荡。 “后盘古开天,三千神魔来攻。那一战,混沌破碎,永恆被埋葬。” 古道今和何清宴明白,这些秘闻来自吴双的传承。 陆九关看著吴双,又看看四周的骸骨,声音发颤: “你是说……这里是太古战场的遗蹟?这些……都是被盘古斩杀的永恆神魔?!” “不是。他们陨落於一场更古老的大战。” 吴双摇了摇头: “但死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曾是站在大道顶点的存在。” 话音落下,这片黑暗的虚空,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何清宴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无法想像,那该是怎样的一场战爭。 也无法想像,斩杀了这一切,並开闢了天地的盘古大神,又该是何等的伟岸。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陆九关皱起眉头: “闯进这种地方,別说出去了,能不被这些尸骸残留的气息弄死,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他说的没错。 这里虽然没有活物,却比之前面对万兽疆域的围攻,还要凶险万倍。 那些无间神魔,至少还能打,还能跑。 可在这里,可能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靠近,就会被永恆残留的道韵,从根源上彻底抹杀。 这里没有生路,处处都是绝地。 就在这时,吴双的身体,轻微地一震。 他低下头,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方刚刚铸就的灰濛石台,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转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源自血脉与大道本源最深处的牵引感,油然而生。 它在指引著一个方向。 吴双缓缓抬起头,顺著那股牵引,望向了黑暗虚空的更深处。 在那无数庞大骸骨的尽头,有一具更加巍峨,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同样是一具人形的骸骨,但祂的体型,比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具,都要庞大十倍不止。 祂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一方早已崩毁的王座之上,一手拄著下顎,头颅微微垂下,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即便只是死去亿万年的骸骨,依旧散发著一股君临万道,俯瞰永恆的无上霸气。 仅仅是远远望著,就让古道今的力之法则,何清宴的神魔之基,都陷入了近乎停滯的绝对压制之中。 “那……那又是什么……”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惊恐。 “別看!” 陆九关嘶吼一声,强行扭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具骸骨吸进去了。 而吴双体內的灰濛石台,震动得愈发剧烈。 他能感觉到,那具骸骨在呼唤他。 不,不是呼唤。 那是一种同源的气息,一种血脉的共鸣。 吴双迈开了脚步。 “喂!你干什么去!” 陆九关见状,顿时嚇得不清,一把想拉住他。 “那里不能去!那绝对是当年神魔里最顶级的存在!靠过去会死的!连灰都不会剩下!” 古道今也一步拦在了吴双身前,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写满了不赞同。 “太危险了。” 吴双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焦急的陆九关,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古道今。 他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感觉到了……开天神斧的气息。” “开天神斧的气息?” 陆九关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指著远处那尊巍峨到无法想像的王座骸骨,声音都变了调。 “你別嚇我!那玩意儿是开天神斧?盘古大神的兵器怎么会变成一具骨头架子?” 陆九关洞悉天机,自然和別人不一样,知晓盘古的存在,知晓这些隱秘的存在。 而何清宴也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她紧紧跟在吴双身后,这片神魔坟场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一刻也不敢放鬆。 唯有古道今,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他一步来到吴双身侧,周身力之法则的波动都有些不稳。 “十三弟,开天神斧的三大先天至宝,盘古幡、混沌钟、太极图,不都在你手中么?” 此言一出,陆九关顿时愣住了,一脸震惊的看向吴双。 盘古大神至高无上的混沌至宝,竟然在吴双身上? 吴双感受著体內灰濛石台与远方那股气息的共鸣,先是頷首,隨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大师兄所言不差。” 他坦然承认。 “但是,我总觉得,它缺少了什么。” 吴双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著某种感觉。 “每次我以大道之力,將三宝强行合一,化作神斧形態,都无法长久维持。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它的威能,似乎也远不如传说中,在父神手中那般,可以开天闢地,重定乾坤。” 古道今闻言,陷入了沉思,隨后也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他回想起当初在诸天仙域,吴双挥动开天神剑,斩出那一记“天地开”时的场景,虽然威能盖世,但与他想像中,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的那一斧相比,的確有著本质的差距。 “等等等等!” 陆九关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处的险境,他那双桃眼里闪烁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一个闪身就凑到了吴双面前。 “你的意思是,传说中劈开混沌,斩杀三千神魔的开天神斧,在你手里?” 他的脸上写满了“快给我看看到底长啥样”的渴望。 “这可是混沌至宝啊!鸿蒙世界最顶级的永恆道宝,在它面前都得叫爸爸!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何清宴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虽然她不知道开天神斧具体代表著什么,但光听“盘古”、“混沌至宝”这几个字,就知道这绝对是超乎想像的东西。 吴双被他缠得有些头疼,看了一眼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与森然的骸骨,觉得在这里祭出至宝,並非明智之举。 “此处不妥。” “哎呀,有什么不妥的!”陆九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些老骨头都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了,还能从坟里爬出来不成?就看一眼!我保证就看一眼!” 他说著,就差抱著吴双的大腿不放了。 “十三弟,我也想再多看看。” 连一向沉稳的古道今,此刻也开口了。 他与吴双同修力之大道,对盘古大神的一切,都有著近乎本能的嚮往与探究之心。 吴双无奈,看著三人投来的灼灼视线,终是嘆了口气。 “好吧。” 他心念一动。 嗡! 三道流光,从他体內飞出,悬浮在四人面前。 左边,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古朴幡旗,其上混沌气流转,幡面之上,无数神魔虚影在咆哮,撕裂万物的锋锐之意,让陆九关的皮肤都感到阵阵刺痛。 正是盘古幡! 右边,是一尊造型古朴的大钟,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一股镇压鸿蒙寰宇,扭曲时空万道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混沌钟! 而悬浮於最中央的,则是一幅缓缓展开的图卷,图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无极太初,包罗万象,仿佛蕴藏了一整个世界的生灭至理。 正是太极图! 三大先天至宝同时现世,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就將这片神魔坟场中那死寂冰冷的气息,排开了百丈! “我的妈呀……” 陆九关瞪圆了眼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痴迷地看著这三件至宝,感觉自己天机阁里的那些收藏,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然而,吴双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他还没有催动自身的大道之力。 可这三件至宝,在出现之后,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嗡!嗡! 盘古幡、混沌钟、太极图,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召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它们彼此之间,迸发出了亿万道混沌神光,相互交织,相互吸引! “不好!” 吴双脸色一变,想要將它们收回。 可已经晚了! 轰! 一股比之前万药神君世界崩解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气息,猛然从三件至宝的中央爆发! 那不是吴双的力量,也不是至宝本身的力量。 那股气息,源自这片坟场的深处,源自那尊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巍峨骸骨! 它仿佛一道引信,彻底点燃了三件同出一源的至宝! 在三人惊骇的注视下,盘古幡化作了锋利的斧刃,太极图化作了厚重的斧背,混沌钟则化作了连接一切的斧柄! 光芒璀璨到了极致,让无间神魔都无法直视! 一柄造型古朴,却仿佛承载了整个混沌,蕴含了开天闢地之无上伟力的青铜巨斧,就那么在吴双的面前,自行凝聚成形! 开天神斧! 它出现的剎那,整个神魔坟场,那亿万万年来亘古不变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无数庞大的神魔骸骨,竟在这股气息之下,齐齐震颤,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臣服!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吴双自己都看傻了。 这神斧,竟然自己合体了?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 那柄悬浮在虚空中的开天神斧,斧刃之上,那由盘古幡所化的锋锐之处,猛然亮起了一道灰濛濛的漩涡。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从漩涡之中,轰然爆发! “啊!!” 离得最近的陆九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朝著那斧刃上的漩涡,飞了过去! “师弟!” 何清宴惊呼一声,她想去拉陆九关,可那股吸力是如此霸道,连她自己,也稳不住身形,被一同卷了过去! 古道今面色剧变,他周身力之法则爆发,化作一只青铜巨手,想要抓住两人。 可他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那漩涡的剎那,竟如同冰雪消融,被轻易地分解、吞噬! 他闷哼一声,同样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吸力,拉扯著飞向神斧。 吴双是最后一个。 他体內的灰濛石台疯狂转动,想要抵抗那股吸力。 可那吸力,似乎与他同出一源,非但没有排斥他,反而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牵引”,將他朝著漩涡的中心拉去。 四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他们的神魂、肉身、大道,仿佛都被投入了一座正在开天闢地的烘炉之中,被不断地分解,又不断地重组。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 吴双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壁垒。 紧接著,一个苍凉、古老,仿佛从混沌之初便已存在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那一句苍凉、古老的话语,並非通过声音传递,而是如同一枚烙印,直接鍥刻在了四人的神魂本源之上。 没有语言的隔阂,不存理解的障碍。 在它响起的瞬间,无论是修为最高的古道今,还是见多识广的陆九关,亦或是尚在须弥神魔境的何清宴,都清晰地明悟了其中的含义。 执吾斧者,证得吾道! 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消失。 四人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神魔坟场,而是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石广场之上。 广场之外,是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隔绝了一切探查。 “我的老天爷……” 陆九关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大口喘著粗气,再没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指著虚空,嘴唇哆嗦著。 “执吾斧者,证得吾道……这……这是盘古大神的传承考验?!” 何清宴也同样不好受,她扶著膝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还在嗡嗡作响,那句话语中蕴含的意志,太过磅礴浩瀚,仅仅是聆听,就几乎让她的大道根基为之动摇。 古道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上,一双眼眸中,却仿佛有两团青铜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看向吴双,那是一种混杂著审视、战意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盘古为师,这便是师尊留下的考题么? 吴双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看著掌心。 那柄自行合体的开天神斧已经消失不见,连同盘古幡、混沌钟、太极图,都隱匿了起来。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並未离去。 它就在这片空间,它就是这片空间。 这里,是开天神斧的內部世界。 而那个考验,不仅仅是针对他一人。 “看来,我们被卷进了一场了不得的机缘里。”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 陆九关从地上一跃而起,之前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 “何止是了不得!这可是盘古!开天闢地的父神!他的考验,他的道!要是能参悟个一星半点,別说无间神魔,就是永恆大道,都触手可及啊!” 他搓著手,两眼放光,来回踱步。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兴奋就僵住了。 嗡—— 整个青石广场,连同周围的混沌,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四人脚下的广场,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透过那层透明的地面,他们看到了下方,那是一个正在飞速演化的世界。 山川崛起,江河奔流,万物衍生,眾生繁衍。 紧接著,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沧海化作桑田,星辰起落如梭,一个又一个文明从诞生走向鼎盛,又在弹指间归於尘埃。 而在他们的头顶,天空则碎裂成了亿万块不规则的镜面。 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照著不同的景象。 有的,是太古神魔咆哮,混沌未开的蛮荒之景。 有的,是未来世界,他们从未见过的奇诡造物。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秩序。 空间,也变得扭曲而不可捉摸。 “啊!” 何清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骇然地发现,自己抬起的手臂,竟在瞬间变得苍老乾瘪,布满皱纹,可眨眼之间,又恢復了少女的白皙,甚至变得更加稚嫩。 她的寿元,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的跳动与紊乱! “该死!是混沌钟的力量!” 陆九关怪叫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镇压鸿蒙,扭曲时空!这里是它的主场,我们的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搅成一锅粥!” 他说著,周身泛起天机神光,想要稳固自身。 可那神光刚刚亮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扭曲,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天机术,就像是投入了风暴中的一片羽毛,连半点浪都翻不起来。 古道今闷哼一声,周身青铜色的力之法则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壁垒,將四人笼罩其中。 他想用自己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撑开一片稳定的区域。 然而,那足以撕裂世界的法则壁垒,在接触到周围混乱时空的剎那,竟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巨口疯狂啃食,飞速地消融、瓦解。 古道今的脸色,第一次显现出吃力的神情。 这里的时空之力,太过混乱,也太过高级,根本不是用蛮力就能对抗的。 唯有吴双,他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去抵抗,也没有去对抗。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感受著那混乱的时空洪流,冲刷著自己的神魔之躯。 他体內的那方灰濛石台,缓缓转动。 混乱的时间之力,想要让他衰老,却被石台磨灭了“流逝”的概念。 扭曲的空间之力,想要將他撕裂,却被石台剥离了“切割”的属性。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却仿佛置身於最平静的港湾。 片刻之后,吴双睁开了眼。 他看向同样在苦苦支撑的古道今,平静地开口。 “大师兄,它的『力』,在流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古道今身躯一震。 他眼中的火焰猛地一窜,瞬间明白了吴双的意思。 对! 力! 万事万物,皆有其力! 时间流逝,是时间之力!空间变幻,是空间之力! 这满世界的混乱,本质上,就是混沌钟的“大道之力”在毫无秩序地宣泄! 想要对抗它,不是用自己的“力”去硬碰,而是要用更高层次的“力”,去驾驭它! “我明白了!” 古道今发出一声长啸,他周身那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瞬间改变了形態。 不再是无坚不摧的锋锐,也不是撕裂万物的狂暴。 而是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沉重”与“镇压”!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扩散开来,不再试图撑开空间,而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定海神针,强行將周围那混乱的时空流速,压制了下去! 原本疯狂啃食著法则壁垒的混乱之力,为之一滯。 趁此机会,吴双也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灰濛濛的气流盘旋而出。 那不是纯粹的力之法则,而是他那融合了力、生、死三道,铸就了全新大道之基后,所诞生的本源之力。 他没有像古道今那般镇压。 而是將这缕灰濛气流,轻轻地向前一送。 那气流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瞬间融入了前方的时空洪流之中。 它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而是顺著那混乱的轨跡,开始游走、梳理。 如果说古道今的“力”,是筑起堤坝,强行拦住洪水。 那吴双的“力”,就是疏通河道,引导洪水的流向! 一镇,一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在这一刻,竟形成了一种玄奥的互补。 嗡—— 在四人的面前,那片狂暴、混乱、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寸步难行的时空风暴,竟真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由纯粹光芒构筑的,稳定笔直的道路,从他们的脚下,一路延伸至这片混乱世界的深处。 “成功了!”何清宴惊喜地喊出声。 陆九关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一个镇压万法,一个统御万道……同样是力之大道,这两人走的路,竟然完全不一样……” 吴双与古道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对彼此大道的认可。 “走。” 吴双率先踏上了那条光芒之路。 古道今紧隨其后。 何清宴和陆九关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四人行走在光路之上,两侧是光怪陆离,不断生灭扭曲的时空幻象,脚下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走在最前方的吴双,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光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道人,身著古朴的玄黄道袍,双目紧闭,面容古拙,看不出年纪。 在他的膝上,横放著一口古朴的大钟。 正是混沌钟! 那道人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道人睁开双眼,眼瞳中没有半分情感,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他並未看向四人,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在那口古朴大钟上,一敲。 当! 一声钟鸣,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四人的神魂本源中炸开! 吴双和古道今联手开闢出的那条光芒之路,在这声钟鸣之下,瞬间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光雨。 周围那狂暴混乱的时空风暴,再次席捲而来,而且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啊!” 何清宴发出一声痛呼,她的身体在瞬间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何清宴左半身衰老,皮肤收缩浮现死气;右半身则变回孩童。两种时间在她体內衝突,神魔之基发出哀鸣。 “撑住!” 古道今喝道,力之法则爆发,试图镇压何清宴周身的时间。但法则壁垒刚成型,就被空间之力摺叠、揉捏成一团。 噗! 古道今闷哼,嘴角溢血,神魔道躯上裂痕蔓延,似要被时空分解。 “时空被人操控了!他在玩弄我们!” 陆九关尖叫,他脸色发白,双目中天机符文流转,寻找生机。 盘坐的道人面无表情,伸出第二指,敲向混沌钟。 当! 第二声钟响。 这一次是剥离。 何清宴与大道的联繫被切断,神力枯竭。古道今的力之法则变得无法理解和运用。 陆九关喷血倒地。 “我的天机术没了!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他的大道被钟声封印。 除了吴双,所有人都失去力量,沦为凡人。 钟声响起,吴双体內的石台下沉,一股“理”自石台散出,化解了钟声之力。他的大道未受影响。 “十三弟!” 古道今开口,他的神魔之躯正被时空风暴蚕食,十息之內,就会被磨灭。 吴双没有说话。他抬头,双瞳亮起,看穿了时空本质。道人与钟是源头。 破局,只能打碎它或驾驭它。 吴双一步踏出,迎向时空风暴。 “你疯了!”陆九关叫道,隨即瞪大眼睛。 吴双冲入风暴,没有被撕碎,身影开始扭曲。他的身体化作数个影子,彼此重叠,或挥拳,或出剑,或盘坐。过去、现在、未来的他,因钟声之力出现在同一时空。 “时间……” 吴双吐出两个字,体內的石台开始解析这股力量。 道人察觉到吴双的意图,脸色微变,抬起第三指指向吴双。 嗡—— 时空风暴失控,时空碎片化作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吴双。每一片碎片,都足以斩断神魔。 “一起上!” 古道今怒吼,放弃防御,將力量匯聚於右拳,朝道人轰去。他打不破时空,但要用“力”製造间隙,为吴双爭取一瞬。 “天机,转!” 陆九关咬破舌尖,以精血推演。数个画面闪过,他锁定了一道生机。 “左前方三尺,时空节点!”他嘶吼道。 何清宴也动了。她大道被封,仍挡在陆九关和古道今身前,以神力化作护盾,准备用命爭取时间。 这时,风暴中心的吴双动了。 他无视时空碎片与陆九关所说的节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灰濛气流。他对著道人,五指张开,然后握紧。 没有声音,没有异象。 时空碎片在吴双三尺外停滯。“时间”被抹除,“空间”被剥离。这杀招在半空瓦解,化作混沌气流。 世界静止。 道人手指僵在半空,眼中有错愕。他感觉自己与混沌钟的联繫被切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吴双出现在道人面前。依旧是一拳,拳上灰濛气流缠绕。 咚。 拳头击中道人眉心。 道人的身体如光影般消散。消失前,他看著吴双,露出一丝微笑。 “当……” 钟声迴荡。 时空风暴平息,广场恢復平静。 “呼……呼……”陆九关瘫在地上喘气。 何清宴倒在地上,异状消失,但脸色发白。 古道今收拳,看著吴双的背影,眼中战意升起。 吴双站在广场中央,混沌钟悬浮在他面前,显露亲近之意。 第一关,过了。 然而,不等他们喘息,广场再次震动,地面和混沌钟都开始变得模糊。 景象变幻。 四人再看清周围,已身处另一空间。 这里没有混沌,没有时空乱流,只有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著一面幡旗。 幡旗上神魔虚影咆哮,一股撕裂万物、破碎一切的意志充斥著空间。 盘古幡! 一个身穿玄黄道袍的身影背对他们,立於盘古幡下,仿佛与那意志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头,举起了盘古幡。 没有钟鸣,没有话语。 他对著四人的方向一挥。 嗤啦。 一道裂痕出现在吴双面前。 裂痕內没有能量,没有法则,只有“无”。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 这道裂痕的出现,既突兀,又理所当然。 它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涟漪。 它悬浮著,是“无”在“有”的世界划出的伤口。 它吞噬光,吞噬暗,吞噬著空间存在的一切概念。 古道今瞳孔缩成针尖。 他的神魔道心看到裂痕时,生出一股寒意。 那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生命本源对“终结”的恐惧。 他怒喝一声,力之法则涌动,不再是镇压或撕裂,而是化作“存在”与“坚守”,想在“无”的侵蚀下撑开一方领域。 何清宴脸色发白,感觉神魂在被裂痕拉扯,下一刻就要被吸入其中,彻底消散。 只有吴双,体內灰濛石台转动。 他感觉到,裂痕中蕴含的“理”,与他的大道权柄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他的力量是“驾驭”与“抹除”。 而这道裂痕,是“切割”与“归无”。 就在他准备催动大道权柄时。 一声嘶吼炸响。 “別动!都別动!!” 是陆九关。 他瘫在地上,双眼圆瞪,其中是流转的天机符文。 他盯著飘来的裂痕,嘶吼道: “三息!三息之后,它会向左偏离一寸!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死地!但只要不动,死地就会变成生门!” 什么? 何清宴不解,这种攻击,不躲不防,反而要站在原地等死? 古道今凝聚的力之法则一滯。 他看向陆九关,又看向吴双。 吴双看著陆九关,从他眼中看到了专注与自信。 他頷首。 古道今收敛了法则之力。 三息。 对他们而言,三息是剎那,此刻却如万古。 何清宴无法呼吸,看著那道代表“终结”的裂痕越来越近。 百丈,十丈,三丈…… 她能“闻”到万物归於虚无的气息。 完了。 就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那道漆黑的裂痕,在距离吴双鼻尖不足一尺的地方,毫无徵兆地,诡异地,向左平移了一寸。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它擦著四人的身侧,飘向了后方的无尽黑暗,留下了一道永恆的,无法被任何事物填满的漆黑轨跡。 “呼……呼……” 劫后余生的何清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古道今那张冷峻的面庞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燃烧神魔本源,强行硬撼的准备。 “我说了吧!我说了吧!” 陆九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之前的虚弱和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与张扬。 他叉著腰,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指著这片黑暗的空间,又指了指远方那手持盘古幡的道人背影,神采飞扬地大笑道: “混沌钟玩的是时空错乱,是无序,所以我的天机术算不了那团乱麻!但这盘古幡不一样!” “它玩的是杀伐!是终结!是万事万物从『有』到『无』的必然轨跡!而只要是轨跡,只要是定数,就在我天机阁的推演之內!” “在这里,我,陆九关,就是唯一的神!” 他这番话说得狂傲无比,但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瞬的何清宴和古道今,却无法反驳。 嗤啦!嗤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远处的道人,再次挥动了盘古幡。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裂痕。 而是成百上千道! 这些漆黑的裂痕,纵横交错,遍布了整个黑暗空间,它们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急速穿梭,有的则在不断地生成与湮灭,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毫无规律可言的死亡之网。 何清宴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没地方躲了……” “慌什么!”陆九关白了她一眼,那张俊脸上写满了“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的得意。 他双目中的天机符文转动得愈发疯狂,甚至有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但他却毫不在意。 “跟著我走,包你活命!” 他猛地指向一个方向。 “吴双!左前方三步,快!”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三步之外。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 “古道今!你后面那道裂隙五息后会爆开,用你的力,撑住它!別让它爆!” 古道今冷哼一声,反手一拳轰出,青铜色的力之法则化作一方厚重的石碑虚影,精准地印在了那道蠢蠢欲动的裂痕之上,那股“归无”的趋势,竟真的被他用蛮力强行“镇”住了。 “何师姐!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陆九关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何清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无数致命的裂痕缝隙之间,穿梭起来。 “左!右!前进一步!后退半尺!” “吴双,斩掉你头顶那道静止的,它会引动连锁反应,封死我们下一步的路!” “古道今,再来一拳,打散右边那三道匯聚的!” 一时间,整个死亡绝地,成了陆九关一个人的舞台。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將这片空间中所有“杀招”的动向,都预判得一清二楚。 而吴双与古道今,则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精准地执行著他的每一个指令,为四人在这片必死之局中,清理出一条唯一的生路。 何清宴被陆九关拉著,只觉得眼繚乱,一颗心在嗓子眼和肚子之间反覆横跳。 好几次,那漆黑的裂痕几乎是贴著她的鼻尖划过,那种灵魂都要被剥离的感觉,让她几欲作呕。 她终於明白,这第二关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力量的考验,也不是大道的考验。 这是信任的考验。 是他们四人,能否將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彼此手中的考验。 在陆九关的指引下,他们有惊无险,竟真的穿过了那片死亡罗网,来到了那尊道人背影的百丈之內。 道人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古拙的面庞,依旧是那双没有情感的混沌眼瞳。 他举起了手中的盘古幡。 嗡—— 整个黑暗空间,所有的漆黑裂痕,在这一刻,竟齐齐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席捲天地的“归无”洪流,朝著四人,当头压下! 这是最终的绝杀,封死了所有天机,断绝了所有生路! “噗!” 陆九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双目中的符文黯淡,显然是推演过度,遭到了反噬。 “我……我算不到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上写满了绝望。 “但是……我看到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道人手中的盘古幡。 “幡面……第三个神魔图影的左眼!那是……唯一的『有』!是它挥幡的起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话音刚落,“归无”洪流已压至头顶! “十三弟!” 古道今怒吼。 他没有去看那片洪流,而是將自己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匯聚於右拳,朝著吴双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敌人,而是打向了同伴! 他竟是將自己残存的力之法则本源,化作能量,灌注给了吴双! 他选择相信! 吴双的身体一震。 他没有时间去惊讶,因为那股“归无”的意志,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看了一眼陆九关指向的那个点。 又感受著体內古道今灌注而来的,那股同源而又霸道的力量。 下一刻。 开天神剑,自行浮现在他的手中。 一缕灰濛濛的气流,悄然缠绕上了古朴的青铜剑身。 吴双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洪流,他的眼中,只剩下盘古幡上,那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他举起了剑。 而后,刺出。 这一剑,没有开天三式的宏大,也没有神魔灭的霸道。 它只是快。 快到了极致。 在“归无”洪流彻底落下的前一剎那。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第三个神魔图影的左眼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归无”洪流,在距离四人头顶一寸的地方,轰然停滯。 紧接著,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寸寸消散。 那手持盘古幡的道人,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他看著吴双,那张古拙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与混沌钟道人如出一辙的,满意的微笑。 第二关,过了。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当四人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更加奇特的空间。 这里一半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白,另一半,则是深邃到吞噬一切光明的黑。 黑白之间,涇渭分明,构成了一方完美的太极图。 而在他们的对面,黑白交界线上,静静地站著四道身影。 何清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九关的嘴巴,缓缓张大。 古道今那张冷峻的面庞上,也第一次,浮现出愕然之色。 因为对面的四道身影,不是別人。 正是他们自己! 一个吴双,一个古道今,一个何清宴,一个陆九关。 无论是样貌,气息,还是大道波动,都与他们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站在白色区域的“吴双”,周身散发著纯粹、浩瀚、至高无上的神性光辉,那双青铜色的眼瞳里,只有绝对的理智与秩序。 而站在黑色区域的“古道今”,浑身则繚绕著暴虐、毁灭、狂暴无序的魔道气息,仿佛要將万事万物都撕成碎片。 四个人的复製体,被完美地分成了“神性”与“魔性”的两面,彼此对立,又诡异地共存著。 一个浩大而中正的声音,在这片黑白空间中缓缓迴荡,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天地至理。 “斩却己身,方见真我。” 这句话在四人心头响起。 陆九关的脸色变得难看。 “开什么玩笑?斩自己?这怎么斩?” 他看著黑色区域里那个微笑的“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他”,以天机术窥探死亡为乐。 何清宴的处境更糟。 她面对的,是白色区域里的“自己”。 那个“何清宴”神情淡漠,让她从心底生出寒气。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自己”拥有她追求的道心,举动与天理相合,却也因此摒弃了情感。 那不是她,那是一个披著她样貌的“道”之傀儡。 古道今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个沐浴在魔气中的“古道今”。 那是他踏上力之大道以来,一直压制在心底的另一面。 如今,它被具象化,展现在面前。 吴双看著那个散发光辉的“吴双”,又看了一眼陷入困境的同伴。 他明白了。 盘古幡考验的是信任。 混沌钟考验的是应变。 而这最后一关,太极图,考验的则是……本心。 第281章 通过考验!完整的开天神斧! “动手!” 对面的四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没有丝毫的言语交流,纯粹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黑白空间! 站在黑色区域的“古道今”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將最纯粹,最狂暴的力之法则匯聚於一拳,朝著真正的古道今,当胸砸来! 这一拳,捨弃了所有技巧与变化,有的,只是將一切都化为齏粉的毁灭意志! 古道今面色一沉,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只青铜色的拳头悍然相撞,爆发出的气浪,竟让整个黑白空间都为之震颤! 古道今身形一晃,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他骇然地发现,对面的“自己”,力量竟然比他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另一边,陆九关的处境更是狼狈不堪。 那个“魔性陆九关”没有近身,只是站在原地,双指併拢,在虚空中不断划动。 一道道漆黑的天机符文,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朝著陆九关笼罩而去。 “你的下一步,是退向左后方,但那里,有你的童年阴影哦。” “魔性陆九关”笑得无比诡异,声音直接在陆九关的脑海中响起。 陆九关下意识地就想按照自己的推演闪避,可听到这话,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嗤! 一道诅咒符文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死气繚绕,无法癒合。 “该死!” 陆九关又惊又怒。 对方竟然能预判他的预判! 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天机术,非但没能成为助力,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 何清宴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那个“神性何清宴”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著事实。 “你的剑,偏了三分,因为你心有杂念。” “你的道,不够纯粹,因为你还留恋红尘。” “你,太弱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何清宴道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啊,师尊下落不明,宗门只剩自己一人,还要带著一个来歷不明的师弟……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生,她的战意,在对方言语的攻击下,竟在飞速瓦解。 吴双这边,战斗也已爆发。 “神性吴双”动了。 他没有用开天神剑,也没有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抬起手,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却蕴含著一种绝对的秩序与理智。 力之法则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凝聚在拳锋之上。 吴双同样一拳迎上。 两股同源的力量碰撞,结果却是吴双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那融合了魔性的力量,在纯粹性上,竟然输给了对方! “你的力,被你的魔性玷污了。” “神性吴双”的声音,浩大而威严,在吴双的识海中迴荡。 “斩去魔性,归於纯一,方为正道。” 吴双没有理会这番言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窘境都看在眼里。 古道今被自己的狂暴力量压製得节节败退。 陆九关被自己的天机术玩弄於股掌之间。 何清宴更是道心失守,几乎要放弃抵抗。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斩却己身…… 吴双看著脚下那涇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的黑白二色。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豁然开朗。 太极,不是对立,而是共生! 斩,不是斩杀,而是斩断分別之心! “都住手!” 吴双猛然一声大喝,声震整个空间。 “它们不是敌人!別再打了!” 正在苦苦支撑的古道今三人,闻言都是一愣。 不是敌人?那这要命的杀招算什么? 就在他们分神的剎那。 “噗!” 何清宴被“神性自己”一指点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小心!” 古道今怒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自己的魔性分身一拳砸在后背,强悍的神魔道躯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骨骼寸寸欲裂。 “哈哈哈,死吧!死吧!在绝望中哀嚎吧!” 陆九关也被一道诡异的诅咒击中,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油锅,剧痛让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败了。 一败涂地。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吴双动了。 他没有去救任何人。 他放弃了对“神性吴双”的防御,任由那蕴含著纯粹秩序的一拳,轰向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 他拥抱的,是那片代表著狂暴与毁灭的,纯粹的黑暗。 “疯了!你疯了!” 陆九关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 轰! “神性吴双”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吴双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肉身崩碎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吴双的身体,在那一拳落下的瞬间,竟变得有些虚幻。 他体內的那方灰濛石台,疯狂转动! 那纯粹的神性之力,没有被磨灭,而是被强行拉扯,引导,涌向了他右眼中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漩涡! 与此同时,那片黑暗区域中,无尽的魔道气息,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洪流,疯狂地涌入他左眼中那代表著神性的青铜旋涡! 神,入魔躯! 魔,归神位! 吴双的身体,成了一座桥樑,一个熔炉! 他要將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內,强行融合归一! “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吴双的神魂最深处爆发! 他的神魔之躯,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 成了。 吴双强行融合神魔之力,对面的四个复製体动作一顿。 它们脸上的淡漠与狂暴消失,变为困惑。 古道今看著吴双,眼中光芒一闪,明白了吴双的意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长啸一声,撤去防御,不再压制魔性分身,任由毁灭之力灌入体內。 他要驾驭这股力量,而非消灭它。 “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了!” 陆九关也反应过来。他不再闪躲,迎向诅咒,同时全力展开天机术,將所有诅咒引向自身。 善恶同源,天机一体! 只有何清宴,她身受重伤,意识涣散,只能看著这一切发生。 这时,那三个复製体停止了动作。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走向黑白空间的中央。 “神性吴双”、“魔性古道今”、“魔性陆九关”,以及“神性何清宴”,四个身影在中心匯聚。 在吴双三人的注视下,它们开始融合。 光与暗、神与魔、秩序与混乱,四种大道扭曲重组,化为一团蠕动的肉块,最终拉伸成人形。 那个怪物身上,同时存在著吴双的大道、古道今的神力、陆九关的天机术与何清宴的仙法。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由四人面容拼接的脸。 它看著吴双四人,嘴角咧开。 “斩却己身,方见真我……” 怪物的声音由四人混合而成,刺耳地响起。 “现在,我们,才是『真我』。” “而你们……” 怪物伸出由光暗交织的手指,指向他们。 “是需要被斩去的……贗品!” “贗品”二字,如同大道的宣判,扎入眾人神魂。 何清宴本就重伤,脸色失去血色。 陆九关后退半步,指著那怪物,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的天机术,在面对这个由自己另一面构成的怪物时,已经失效。 因为对方,比他更了解自己。 “吼!” 一声咆哮回应了他。 怪物动了,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古道今面前。 这一步蕴含了陆九关的天机术,封锁了古道今所有闪避的可能。 接著,一只缠绕著魔气与神性的拳头向他胸口砸来。 这一拳融合了古道今的力量和吴双的法则,两种力量被强行糅合,威力远胜之前。 “来得好!” 古道今双目赤红,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他已经接纳了自身的魔性,此刻的力量,前所未有的狂暴! 轰隆! 双拳对撞,整个黑白空间猛地一沉。 纯粹的力量风暴,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古道今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中,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串刺目的神血。 他那堪比混沌至宝的神魔道躯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拳,重创! “大师兄!”吴双面色一变。 “下一个,是你!” 那怪物的声音,突兀地在吴双耳边响起。 它竟在击飞古道今的瞬间,身形再次扭曲,出现在了吴双的身后,一只由光与暗交织的手爪,悄无声息地抓向吴双的后心! 快!太快了!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经过了亿万次的推演,精准,致命,不留任何余地! 吴双体內的灰濛石台猛然一震,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反手便是一记开天神拳! 可那怪物却仿佛早就料到,手爪诡异地一转,避开了拳锋,五指张开,化作了一张漆黑的大网。 那大网上,流转著陆九关最恶毒的诅咒之力,以及何清宴仙道法则的封禁之妙! 吴双的拳力,在接触到大网的剎那,竟被飞速地分解、削弱,最终消弭於无形。 “不好!” 吴双心头警兆大生。 这怪物,將他们四个人的大道与神通,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毫无破绽的攻杀之术! “桀桀桀……你的道心,很美味啊……” 就在吴-双被拖住的瞬间,一道阴冷的笑声,在何清宴的心底响起。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怪物的一部分血肉竟诡异地蠕动、分离,化作了那个神情淡漠的“神性何清宴”,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的师尊,回不来了。” “你的宗门,註定灭亡。” “你所守护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话语直击內心。 何清宴本就重伤,道心动摇,被这话语一激,眼前发黑,握剑的手垂下。 “清宴!守住本心!” 古道今挣扎爬起,怒吼著想衝过去。 可那怪物主体只是瞥了他一眼。 嗡! 一股镇压之力降临。 那是古道今的力之法则。 他被自己的力量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绝望!” 陆九关那边的“魔性自己”再次出现,指著眾人大笑: “在完美面前,你们这些贗品,只有被抹除的份!” 败局已定。 力量、神通、心境,他们都被这个“真我”怪物压制。 吴双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著古道今被力量所制,何清宴道心將溃,陆九关在诅咒中挣扎。 又看了一眼那怪物。 斩却己身,方见真我…… 难道,他们只是需要被斩去的“贗品”? 难道,这怪物才是盘古考验的答案? 不! 不对! 一个念头在吴双脑中炸响。 盘古开天闢地,定地火水风,化万事万物。 他的道是创造,是包容,是让混沌归於秩序,让无中生有。 绝不是扭曲、吞噬,化作一个怪物。 这怪物,不是“真我”。 它是“斩却”概念的產物。 是心魔!是歧途! 太极图的考验,不是让他们变成这个怪物,而是要他们战胜这个怪物! 战胜自己的心魔! “我明白了……” 吴双低语。 他的眼瞳迸发出光芒。 “什么你明白了?给我去死!” 怪物察觉到吴双的变化,面露暴虐。 它放弃压制其他三人,四道身影合一,所有力量匯聚成混沌洪流,冲向吴双! 这一击,匯聚了四人之长。 有古道今的霸道,陆九关的精准,何清宴的玄妙,更有吴双自己的秩序与魔性! 这是必杀一击! “十三弟!” “吴双!” 古道今与陆九关同时嘶吼。 他们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一击,吴双却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防御。 他抬起手中的开天神剑。 “大师兄,陆兄,何师姐……” 吴双的声音在三人心头响起。 “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一怔。 但下一刻,他们便做出了选择。 “吼!” 古道今没有犹豫,燃烧力之法则本源,化作流光射向吴双! “妈的!拼了!” 陆九关咬碎舌尖,以神魂催动天机术,將感悟化作丝线,缠绕在吴双的剑上! 何清宴也抬起手,將仙元化作灵光,融入吴双体內。 他们选择了相信! 嗡—— 得到力量灌注,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剑鸣! 他体內的石台旋转! 那枚大道权柄光芒大放! 吴双睁开双眼! 他没有看混沌洪流,眼中只有手中的神剑。 开天三式。 天地开,是为始。 万物生,是为终。 而这中间,还有一式。 神魔灭! 之前,吴双以为,这一式代表毁灭与杀伐。 但此刻,他才明悟。 神魔,並非外敌。 神性与魔性,皆在己身。 所谓神魔灭,灭的不是神魔,而是那份分別之心! “开天三式……” 吴双口中低喝。 “一剑!” “神!魔!灭!” 他举起了剑。 然后,一剑斩落! 这一剑斩出,没有声势,没有异象。 只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 那剑光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在混沌洪流吞噬吴双的前一刻,没入那怪物的体內。 世界安静了。 混沌洪流停在半空。 怪物脸上的表情僵住。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剑痕。 但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內……崩解。 构成它身体的,吴双的神性与魔性,开始彼此排斥。 古道今的霸道之力,不再受陆九关的天机术引导。 何清宴的仙道法则,也开始从那诅咒之力中剥离。 这个由四人力量完美融合的“真我”,在这一剑之下,其存在的根基,被从本源上……斩断了! “不……这不可能……” 怪物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我……才是完美的……我才是『真我』……”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缕缕光与暗,从它的体內逸散而出。 它那由四人拼接而成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最终。 砰。 一声轻响。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幻影。 那不可一世的怪物,就在四人的注视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这片黑白空间之中。 第三关,过了。 隨著那扭曲怪物的崩解,整个黑白空间也隨之瓦解。 光与暗的界限消融,太极图的道韵散去,四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幻。 “呼……呼……我的妈呀,总算完了……” 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张俊脸惨白中透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大口喘著粗气,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张得意,刚才那种被自己最阴暗的天机术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何清宴的情况更糟,她被古道今搀扶著,仙元耗尽,道心受创,连站稳都有些勉强,只是怔怔地看著吴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古道今的状態也不好,他那强悍的神魔道躯上布满了裂痕,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在最后关头燃烧本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吴双的背影,眼眸中思绪翻涌。 吴双站著。 他闭著眼,回味著斩出的那一剑。 神魔灭。 灭的不是神,不是魔,而是分別心。 当他斩出那一剑时,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三人的力量以及考验空间,都达到了一种契合。 那是一种超越力量的“理”。 四周的混沌翻涌,黑白二色褪去。 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只有一柄斧头,悬浮在虚无中央。 斧身没有纹路,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跡。 当四人看到它,陆九关和古道今都感到神魂颤慄。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 他们看到的,仿佛不是兵器,而是“开天闢地”这个概念。 盘古幡的撕裂,混沌钟的镇压,太极图的演化,在这柄斧头面前都无法与之相比。 这,才是开天神斧的姿態! “我……我……”陆九关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他感觉天机阁的至宝加起来,在这柄斧头面前,都像是玩具。 四人被这股力量震慑时,一道身影从斧刃上凝聚成形。 那是个虚影,看不清面容,身躯由光构成,站在那里,便有撑开天地的气魄。 是他! 那个在神魂中留下烙印的声音的主人! 盘古! 不,不是盘古本尊。 吴双能感觉到,这道虚影没有生命气息,它更像是一段意志,一道执念。 是开天神斧的器魂! 虚影的目光扫过四人,落在吴双身上。 一个声音在四人神魂中响起。 “混沌钟之关,考较『应变』,考验对『力』的认知。” “镇压是力,疏导亦是力。能驾驭洪流者,方可执掌时空。”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肯定吴双与古道今的表现。 “盘古幡之关,考较『信任』,考验对『轨跡』的洞悉。” “杀伐有定数,万物有轨跡。能於死局中窥见生机者,方可斩断宿命。” 陆九关听到这里,神情一振,隨即又垮了下来,想起了自己在第三关的经歷。 “太极图之关,考较『本心』,考验对『自我』的明悟。” “神性非善,魔性非恶,皆为自我。” “斩却分別,方见真我。不能包容自我者,终將被自我所吞噬。” 虚影的声音响起,四人明白了考验的含义。 这不仅是考验,也是盘古留下的大道指引。 陆九关仰头问道:“大神,我们通过了考验,可以继承开天神斧了吗?” 这也是何清宴和古道今想知道的。 但虚影反问:“考验?” “从来不是开天神斧成就了盘古。” “而是盘古,成就了我。” 什么?! 陆九关的表情僵住。 何清宴眼神茫然。 就连古道今,那双眼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这是什么意思? 吴双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自己斩出的那一剑,隱约间,似乎触摸到了什么。 那虚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那声音,阐述著一个真相。 “我,是盘古意志的延伸,是『开天』之念的凝聚。” “当盘古挥动我,破碎混沌之时,他的意志,便成为了我的『魂』。” “我非天生,而是被赋予了意义。” “这世间,没有什么至宝,只有意志。”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盘古的『道』,已经尽数烙印在了这方天地。而我这缕意志,也即將消散。” 虚影的身影开始变淡,仿佛隨时都会化作光雨散去。 陆九关傻眼了。 “消……消散?大神,您的意思是……这开天神斧,要变成废铁了?” “不。” 虚影的目光,穿透了虚无,烙印在吴双的灵魂之上。 “它不会成为废铁。” “它会回归它的形態,一个没有魂的『器』。” “它在等待下一位,能將自身的『意志』与『道』熔炼进来,化作它魂的人。” “从来不是你们继承神斧。” “而是你们之中,谁能……成为神斧!” 最后一句话,砸在了四人的心头! 成为神斧! 这已经不是继承道宝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將自己的一切、大道、存在,都与这件至宝融为一体! 这是机缘,还是一个枷锁? “我的意志,即將消散。” “往后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 虚影的身影已经变淡,只剩下余音在虚无中迴荡。 “记住,斧,是用来开闢的……” 话音落下,那虚影化作光雨,消散於无形。 盘古的意志,开天神斧的“器魂”,就此归於虚无。 空间陷入了寂静。 四人看著那柄失去了“魂”的开天神斧。 它悬浮在那里,没有动静。 它就像一具躯壳,在等待灵魂入主。 “成……成为神斧……”陆九关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何清宴身体轻颤,这个层次的机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古道今的呼吸变了。 他盯著那柄斧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双,眼眸中没有贪婪和嫉妒,只有一股名为“求道”的火焰。 原来这才是巔峰之路! 不是藉助外物,而是將自身化为外物,將自我之道,化为天地之理! 就在这时,那柄开天神斧发出一声嗡鸣。 嗡! 在四人注视下,那柄斧头竟开始分解。 斧刃化作盘古幡。 斧背化作太极图。 斧柄化作混沌钟。 三件至宝再次分离。 不等他们反应。 嗖!嗖!嗖! 三件至宝化作三道光,划过虚空,目標是吴双。 “不好!” “十三弟!” 古道今与陆九关出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三道光瞬间没入吴双体內。 盘古幡融入他的脊骨。 太极图融入他的丹田气海。 混沌钟镇压在他的神魂识海。 吴双身体一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没有感觉到力量增长。 相反,他只感到一股要將他神魂压垮的负担。 三件无魂的至宝,像三座神山,镇压在他的道基上。 它们在等待。 等待吴双用自己的意志点燃它们,赋予它们新魂。 吴双抬头,脸色发白,汗珠滑落,他看著前方的虚无,眼中闪过明悟与坚定。 古道今收回手,他看著跪地的吴双,看著他身上对抗三座神山的意志,眼中战意燃烧。 这才是起点。 虚无之中,一片寂静。 吴双单膝跪地,身体颤抖,汗珠混著神血从他脸颊滑落,滴入虚无,没有激起涟漪。 沉重。 无法形容的沉重。 盘古幡融入脊骨,要將他的脊樑撕裂、拆解。 太极图沉入丹田,化作磨盘,要將他的根基连同大道权柄一同碾碎,重归混沌。 混沌钟镇压识海,钟声不响,却有重压要將他的神魂意识压成空白。 这不再是道宝,而是三座神山,是三道代表“理”的枷锁。 “他……他在做什么?” 何清宴被古道今搀扶著,声音颤抖。 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吴双在承受一种能让神魔崩溃的负担。 “他在走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 古道今声音沙哑,眸子里没有担忧和惊恐,只有火焰。 他看到了。 那三件至宝,是盘古的“器”。 吴双正试图用自己的“道”与“意志”,去填补盘古留下的空白。 他不是在继承,而是在创造。 “这!” 陆九关看著这一幕,瞳孔放大。 “那是开天至宝的空壳!是盘古留下的道!他一个须弥神魔,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会爆开的!神魂、肉身、大道,会一起炸成混沌气流的!” 他的天机术在预警,他看到的所有未来,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湮灭。 吴双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他所有的心神,都在与体內那三座神山对抗。 抵抗? 不,他很快就发现,抵抗是徒劳的。 他的力之法则,在那镇压鸿蒙的混沌钟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的大道权柄,在演化阴阳的太极图下,所有的变化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的神魔之躯,在蕴含著撕裂万物之意的盘古幡下,更是隨时都可能分崩离析。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就在意识即將被那无边重压彻底碾碎的前一刻,盘古意志消散前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斧,是用来开闢的……” 开闢! 不是承载!不是镇压!是开闢!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吴双猛地抬起头,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他放弃了抵抗。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重压,反而敞开了自己的神魂,张开了自己的道基,任由那三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长驱直入! “十三弟!” 古道今脸色剧变,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轰!” 吴双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的神魔道躯之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瞬间炸开,狂暴的混沌气流从裂痕中喷涌而出,那是他的道基在崩溃! 他的识海之中,混沌钟的虚影彻底凝实,无边的镇压之力,让他的神魂之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完了……”陆九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尽头,吴双的声音,却平静地在古道今和陆九关的心头响起。 “大师兄,陆兄。” “我需要……你们的意志。” 两人同时一愣。 下一刻,古道今笑了。 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上,第一次,绽放出一个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那颗追求大道,永不屈服的霸道意志,化作一道纯粹的意念,悍然射向吴双! 陆九关看著状若疯魔的吴双,又看了看同样疯魔的古道今,狠狠一咬牙。 “妈的!疯了!都他妈疯了!算我一个!” 他將自己那天机阁传人,洞悉万物轨跡,玩弄命运於股掌之上的骄傲与自信,也化作了一道流光,融入了吴双的体內! 嗡—— 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意志加持,吴双那即將熄灭的神魂之火,猛然暴涨! 他没有用这股力量去对抗三件至宝。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核心,古道今的意志为骨,陆九关的意志为络,將三股意志拧成了一股。 一股独属於吴双的……开天意志。 “神魔灭,灭的是分別心……那么,开天,开的又是什么?” 吴双叩问自身,答案已然明了。 开的,是前路,是未来,是混沌中唯一的“有”。 “给我……凝!” 吴双在神魂深处发出一声咆哮。 那股新生的开天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不再抵抗那三座神山,而是抓住了它们。 它抓住了盘古幡的“撕裂”,太极图的“演化”,以及混沌钟的“镇压”。 然后,將这三种不同的理,朝著一个“点”匯聚。 吴双的身体,成了熔炉。 他的意志,成了火焰! 他要以自身为柴薪,重新炼製这开天第一至宝! 咔嚓!咔嚓! 他体內的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瞬息间重组。 他的神魔之基在不断崩溃,又被那大道权柄强行稳固。 他的神魂在被反覆碾压,却在那股新生的意志下,变得愈发坚韧,愈发纯粹!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终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古。 那三件在他体內肆虐的至宝,终於停止了暴动。 它们仿佛被这股疯狂而纯粹的意志所折服,开始发出亲近的嗡鸣。 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在吴双的意志与三件至宝之间,建立了起来。 成了! 吴双猛然睁开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那原本布满裂痕的身躯,此刻已经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周身流淌著一股古朴而苍茫的气息。 他伸出右手,朝著前方的虚无,轻轻一招。 “来!” 嗖! 一道青光从他脊骨中飞出,化作盘古幡! 嗖! 一幅黑白图卷从他丹田中射出,化作太-极图! 嗖! 一口古朴大钟从他眉心浮现,正是混沌钟! 三件至宝,不再是死物,它们环绕著吴双,欢快地飞舞,散发著孺慕与臣服的意味。 它们,已经认可了这位新的主人。 或者说,它们已经成为了吴双意志的延伸。 古道今、陆九关、何清宴,三人已经看得呆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跡的诞生。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吴双看著环绕自己的三件至宝,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分则为三。” “合则为一。”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开天神斧……归位!” 嗡—— 整个虚无空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的敕令,化作三道流光,在吴双的面前,悍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湮灭的异象。 只有一团光。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又仿佛只有最纯粹的灰濛与青铜二色的光。 光芒之中,一柄巨斧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古朴的斧身,厚重的斧背,锋锐的斧刃…… 开天神斧,正在重现於世! 而这一次,它不再是空有其形的死物。 一股锋锐、霸道、足以开闢鸿蒙,斩断万古的意志,从那斧身之上,轰然爆发! 那是……吴双的意志! 轰隆隆! 当开天神斧彻底成形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以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这片囚禁了他们许久的虚无空间,在这股波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寸寸碎裂! 外界那无垠的,永恆沉寂的鸿蒙世界,第一次,被照亮了! 一道灰濛与青铜交织的光柱,从开天神斧之上冲天而起,洞穿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撕裂了无穷无尽的混沌,將这片黑暗的宇宙,照得亮如白昼! 在光柱之中,有无数的画面在流转。 那是吴双从弱小一步步走来的身影,是他对抗仙帝的怒吼,是他面对诡异的决然,是他斩出“神魔灭”的明悟,更是他此刻,那股要开闢一切的无上意志! 这一刻,这柄神斧,便是吴双! 吴双,便是这柄神斧! 光芒所及之处,无数沉睡在鸿蒙深处的古老存在,被惊醒了。 无数游荡在界脉之外的恐怖生物,惊恐地匍匐下去。 三千诸界,无数世界,都在这股气息下,发出了本能的战慄! ...... 那一道贯穿了鸿蒙,照亮了万古的光柱,缓缓消散。 吴双矗立在破碎的虚无之中,右手持著那柄重新凝聚的开天神斧。 斧身之上,古朴的青铜色与深邃的灰濛之气交织流转,斧刃上那一抹锋锐,似乎能將人的神魂都直接劈开。 他能感觉到,这柄斧头,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 心念一动,神斧便可开天。 意念一转,神斧亦可镇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至高力量的感觉。 “呼……” 陆九关一屁股坐在虚无里,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看著吴双和那柄斧头,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疯子。 他身边这几个,全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个敢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三大至宝的镇压。 另一个,居然真的就燃烧意志去帮忙! 最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还成功了! 何清宴被古道今搀扶著,她望著吴双的背影,那张苍白的俏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担忧,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她感觉,这个名义上的师弟,已经走上了一条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道路。 唯有古道今,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在流转。 他看著吴双,又看著那柄开天神斧,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名为“求道”的火焰,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原来路,还可以这么走! 不是去继承,不是去获取,而是以自身为熔炉,以意志为真火,去创造一条属於自己的无上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开闢!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寂静之中,异变陡生! 嗡—— 整个鸿蒙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横跨了无尽界脉的恐怖意志,自鸿蒙的四面八方,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悍然降临! 在某一方被无尽魔火笼罩的界域深处,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古老魔神,猛然睁开了那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 在另一片流淌著时间长河的神秘空间里,一具漂浮在河面上的枯骨,指骨微微动弹了一下。 在三千诸界的最高处,一座悬浮於界脉之上的神殿中,一位笼罩在无尽神光里的存在,缓缓低下了头。 这些,都是早已超脱於世界之上,自身大道恆在,俯瞰纪元更迭的无间神魔! 平日里,任何一尊的甦醒,都足以在三千诸界掀起滔天巨浪。 而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被那开天神斧重光的气息所惊动! “这是……什么?” “好霸道的开闢之意!鸿蒙之中,何时诞生了这等至宝?” “不……这股意志……还很弱小!是新生的!” 那些恐怖的意志在虚空中交错,起初是震惊与骇然,但当他们洞悉了那股气息的源头,那股刚刚诞生,尚未圆满的意志之后。 震惊,瞬间化作了无边的狂喜与贪婪! 机缘! 足以让他们在无间神魔之路上,再进一步的逆天机缘! 只要夺了这件至宝,吞了那个新生的意志,他们甚至有可能,窥见那传说中,化为鸿蒙公理的永恆之境! 轰!轰!轰! 一瞬间,整个鸿蒙世界都沸腾了。 无数强大的气息,从各自沉睡的领域中復甦,化作一道道流光,撕裂空间,朝著吴双他们所在的这片坐標,疯狂涌来! “完犊子了!” 陆九关整个人从地上一蹦三尺高,那张俊脸瞬间没了血色,比刚才被心魔诅咒时还要难看。 “跑!快跑!!”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 何清宴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不明所以。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陆九关面露疾苦之色,他指了指四面八方: “此方区域的大佬都被这斧头给炸出来了!现在正组团赶过来抢宝贝呢!你说怎么了!” 古道今面色一沉,他同样感受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覬覦。 每一道意志,都带著足以轻易碾死他们的恐怖威压。 吴双握紧了手中的开天神斧,一股滔天的战意自体內升腾而起。 他如今炼化神斧,意志与神斧合一,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面对顶尖的无间神魔,他也敢挥斧一战! “別,別衝动!” 陆九关一把拉住吴双,急得直跳脚。 “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现在牛逼了!可外面来的不是一个两个,是几百个!全是无间神魔!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我倒是不怕,他们不敢动我。”陆九关挺了挺胸膛,但隨即又垮了下来: “可你们几个就惨了!特別是你!” 他指著吴双手里的开天神斧,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冒著香气的肥肉!他们会把你的神魂都榨乾,骨头渣子都不会剩的!” 吴双心头一凛,也瞬间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他可以战一两个,但绝不可能对抗整个鸿蒙世界甦醒过来的大部分强者。 “別废话了!我来想办法!” 陆九关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一枚古朴的龟甲之上。 那龟甲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玄奥到极致的天机符文,从龟甲中飞出,环绕著陆九关疯狂旋转。 “天机遮蔽!寻一线生机!” 陆九关双目之中,血泪横流,整个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推演眾多无间神魔的动向,从中找到活路,对他消耗巨大。 无数未来在他眼中生灭。 被找到,撕成碎片。 躲进世界夹缝,被揪出,炼成飞灰。 逃向界脉尽头,被截住,神魂被点天灯。 死路!死路!全都是死路! 那些追杀者的脸孔仿佛已近在眼前。 “噗!” 陆九关喷出一口鲜血,差点栽倒。 “找到了……” 他声音微弱,脸上却带著笑。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一个被黑暗包裹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活路……” 何清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是哪里?” 陆九关的嘴唇哆嗦著,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里带著恐惧。 “锈蚀之域!” 这个名字一出,连古道今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锈蚀之域! 鸿蒙世界的一处禁地。 传闻那片区域被一种青色锈蚀之气笼罩,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是肉身、道宝还是大道,都会被同化,最终化作一堆青铜锈跡。 那是连无间神魔都畏惧的地方。 第282章 被盯上的眾人,四大无间神魔 “去那里?那不是找死吗?”何清宴问。 “不去那里,现在就得死!” 陆九关吼道,他抓出一张银色符籙,是天机阁的挪移神符。 “那里危险,但他们不敢追进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说话时,远方虚空扭曲,裂缝中已有无间神魔降临。 “没时间了!” 陆九关將神力灌入神符,银光包裹了四人。 “走!” 银光一闪,四人从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 轰! 一只魔爪从裂缝中探出,將他们先前的位置连同混沌一把捏碎! “吼——!!!” 发现扑空,一声咆哮在鸿蒙虚空中迴荡。 银光散去,四人落地,脚下是腐朽的地面。 “咳……咳咳!这是什么地方!” 陆九关刚站稳,就被一股气息呛得咳嗽。 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荒原。没有天空与大地,只有静止的青灰色雾气。 雾气中,飘浮著世界碎片、星辰骨架和神魔尸骸。 所有事物都覆盖著一层蠕动的青色铁锈。 铁锈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被腐蚀的痕跡。 “滋啦——” 一声轻响,陆九关低头,发现自己的道袍接触到此地气息,衣角已浮现青锈,並向上蔓延。 “我靠!” 陆九关叫了一声,催动神力想震散青锈。 可他的神力刚一离体,就被雾气吞噬,反而加速了青锈的蔓延。 “该死!这是锈蚀之气!” 古道今低喝,力之法则化作光幕,將自己和何清宴笼罩在內。 然而,青锈竟也能腐蚀他的力之法则。 光幕上滋滋作响,浮现片片青斑,正在被侵蚀。 古道今脸色一沉。他感觉到,自己的大道正被这种力量污染。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柱香,他的法则光幕就会被洞穿。 “完了完了完了!老子要变成一堆废铁了!” 陆九关看著自己的护身道宝被青锈覆盖,发出哀嚎。 他寧愿被无间神魔围殴,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变成一坨垃圾。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青光自吴双的体內扩散开来。 紧接著,何清宴的身上,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这青光的气息带著修正秩序的意味,与周围的青锈截然不同。 青光所过之处,锈蚀之气嘶鸣著向后退去。 蔓延到陆九关脖子上的青锈,在这股力量下剥落,化作飞灰。 古道今的法则光幕停止被腐蚀,恢復了稳定。 一片直径百丈的,纯净无暇的“安全区”,就这么硬生生的,在这片禁忌的锈蚀之域中,被开拓了出来。 死里逃生的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呆呆地看著吴双和何清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净青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畏惧不前的锈蚀雾气,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他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从地上一蹦而起,一把衝到吴双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兄弟!我的亲兄弟!你这是什么神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锈蚀之气啊!这可是鸿蒙世界最无解的禁忌力量之一!连永恆神魔沾上了都得脱层皮!你们……你们怎么跟吃饭喝水一样就给挡住了?!” 古道今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力之法则,他倒是没有陆九关那么大惊小怪,只是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他之前见过吴双施展这种力量,却没想到,连锈蚀之域这种绝地,都能如此轻易地克制。 何清宴看著陆九关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豪。 “这是我们天道宗的青天诀,专门克制这些污秽之物。” “天道宗?青天诀?” 陆九关念叨著这两个名字,隨即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难怪!难怪天机阁的古籍里记载,在极其古老的纪元,有一个神秘的宗门,行走於鸿蒙各处,专门处理各种诡异与不详!原来就是你们天道宗!” 他看著吴双和何清宴,那表情,简直比看到了亲爹还亲。 “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陆九关叉著腰,囂张地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空。 “有你们两个在,这锈蚀之域,不就成咱们的后园了吗?!” “外面那帮老东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们敢躲到这里来,更想不到我们压根就不怕这鬼地方!”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无间神魔在禁地外围急得跳脚,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滑稽场面。 “等我们在这里修养好了,再出去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特別是你!” 他指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两眼放光。 “等你彻底掌控了这玩意儿,到时候別说几百个无间神魔,就是永恆神魔来了,也得给你跪下唱征服!” 看著陷入狂喜与幻想的陆九关,吴双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九关的肩膀。 “別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陆九关的笑声戛然而止。 何清宴和古道今也齐齐望向他。 吴双的表情,没有半分轻鬆。 他握著开天神斧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执著的意志,正死死地锁定著他们,並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破开锈蚀之域的重重阻碍,笔直地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追来。 “什么意思?”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被纯净青光逼退的,翻涌不休的青锈浓雾。 “还是有人追来了。” 此话一出,陆九关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不……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费解。 “这里可是锈蚀之域!除非是不要命了!谁敢追进来?!” “除非是永恆神魔亲至,否则谁敢硬闯这里?追进来就是个死!”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打断了陆九关的自我催眠。 他掂了掂手中的开天神斧,那股遥遥锁定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锈蚀之气的阻隔而减弱,反而愈发清晰,愈发蛮横。 “锈蚀之气確实能同化一切,但並非瞬间完成。” 吴双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古道今。 “大师兄当初在诸天仙域,也曾被诡异气息侵染,却並未立刻被吞噬。只要自身的大道足够强横,就能在一定时间內,抵挡住这种侵蚀。” 古道今默然点头,他那强悍的神魔道躯,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九关的脸色,隨著吴双的解释,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敢追进来的,不是疯子。 而是实力强横到,自信能在这片绝地之中撑到抓住他们,並且从容退走的绝顶大能! “那……那得是什么境界?”何清宴的声音有些发颤。 “无间神魔……”吴双皱起眉头,接著说道: “至少,也得是五重天以上的存在,方才能够在这其中,长久存在!”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远方那翻涌的青锈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向两侧撕开! 一道身影,沐浴在狂暴的混沌魔气之中,从被撕开的通道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周围的锈蚀之气疯狂地扑向他,却被他体表那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死死挡住。 可即便如此,那魔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 他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那双燃烧著幽暗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完了……”陆九关皱起眉头,开口道: “是暗狱魔主!无间神魔十重天的老怪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暗狱魔主出现的瞬间,他身后的浓雾再度被撕裂。 这一次,是两道身影同时闯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披星辰道袍,周身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將锈蚀之气隔绝在外,但那些星光也在迅速变得黯淡、斑驳。 右边一人,则是一具高达百丈的金色骷髏,骨骼上铭刻著玄奥的符文,任由锈蚀之气冲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骨骼的金色光泽也在缓缓消退。 “星河道尊!不灭骨皇!” 陆九关的声音越发凝重。 “又两个十重天!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都敢闯进来!” 三尊在鸿蒙世界都足以称霸一方的恐怖存在,就这么呈品字形,將他们四人包围在中央。 那三道恐怖的威压,每一道都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这片被青天诀净化的安全区,压缩到了极致。 古道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默默上前一步,挡在了吴双和何清宴的身前,体內力之法则疯狂运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吴双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这三个老怪物,虽然都將气息锁定在自己身上,但他们彼此之间,也保持著一种极度警惕的距离。 那眼神,与其说是在看猎物,不如说是在防备著另外两个猎人。 “桀桀桀……星河,骨头,没想到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也敢进来送死。” 暗狱魔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魔道修士特有的乖戾。 “哼,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星河道尊冷哼一声,他周身的星光虽然在被腐蚀,但气势丝毫不弱。 “这等无上至宝,有缘者得之,可不是你这魔头能染指的。” “有缘?”那不灭骨皇的上下頜骨开合,发出空洞的神念波动: “你们两个,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缘,少说废话!” 三方,剑拔弩张! 他们竟是完全无视了吴双四人,自顾自地对峙起来。 陆九关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强敌当前,他们自己先要內訌了? “別看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吴双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等逆天机缘,谁会愿意与人分享?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彼此。” 陆九关的脑子瞬间转了过来,脸上的绝望,立刻被一丝狂喜所取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哈哈哈,狗咬狗!让他们先打!我们坐收渔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三个老怪物打得头破血流,然后自己这边上去捡便宜的美好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股比那三位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整个锈蚀之域,在这股威压下,都猛地一沉! 那翻涌不休的青锈浓雾,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正在对峙的暗狱魔主三位大能,脸色狂变,齐齐抬头,望向那片被撕开的浓雾通道深处。 只见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背负著双手,缓缓从中走出。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任何法则波动,也没有任何护体神光。 他就那么走在锈蚀之气中,仿佛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那些连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都忌惮不已的锈蚀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消融,化为虚无。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凌驾於此地规则的“理”。 “太……太玄道主!” 陆九关的喜悦凝固,发出一声尖叫。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距离永恆只差一步的老怪物!他怎么也来了!!” 这一下,不光是陆九关,连暗狱魔主三人都心生忌惮。 太玄道主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包围圈中央。 他的眼眸落在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上,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吴双。 “此物,归本座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言出法隨的力量。 “你们,可以滚了。” 太玄道主的话,如同审判,迴荡在百丈空间內。 陆九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发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完了。 这下完了。 一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吹口气都能让他们神魂俱灭,还抢什么宝贝,跑什么路。 等死吧。 暗狱魔主三人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他们是无间神魔十重天,在鸿蒙世界是一方霸主,可面对太玄道主,他们连提鞋都不配。 “太玄前辈……” 星河道尊周身的星光黯淡,他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既然您老人家看上了此物,我等……我等自当退去。” 他说著,便要后退。 开天至宝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退?” 不灭骨皇眼眶里,两团魂火跳动,神念中透出不甘。 “我们费力追进来,什么都没拿到就要走?” “不然呢?” 暗狱魔主开口,声音沙哑,燃烧著魔焰的眸子盯著太玄道主,其中有忌惮与疯狂。 “你还想跟太玄前辈过两招不成?” 这话名为劝退,实则挑衅。 太玄道主眼皮抬了一下,似乎才注意到这三人。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那根枯槁的手指,对著暗狱魔主,轻轻一点。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力奔涌。 动作简单,仿佛凡人弹去衣上灰尘。 可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暗狱魔主脸色大变,喉间发出一声咆哮。 “吼!” 他周身的混沌魔气炸开,形成一面魔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脚下空间碎裂,向后暴退。 然而,晚了。 噗! 一声轻响。 魔盾被一道指力洞穿。 接著,指力印在暗狱魔主的胸口。 暗狱魔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进后方的青锈浓雾中。 他体表的护体魔气被打散大半,锈蚀之气蜂拥而上,发出腐蚀声。 一指,便重创了一位无间神魔十重天! 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看到这一幕,不敢侥倖,转身撕裂空间就要逃离。 可他们发现,这片空间已被太玄道主的气机锁定,坚不可摧。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太玄道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著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压下。 这一掌封死了所有退路。 掌心之下,大道崩塌,规则泯灭。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死亡的威胁下,星河道尊与不灭骨皇爆发了。 星河道尊怒吼,道袍中飞出星光,化作天河,逆流冲向巨手。 不灭骨皇则以自己的不朽骨骼,双臂交叉,硬撼太玄道主的镇压。 轰隆——!!! 碰撞爆发。 整个锈蚀之域都在震颤。 星河在接触巨手的剎那,便寸寸崩灭。 不灭骨皇的臂骨发出“咔嚓”声,上面浮现出裂痕。 两人合力,竟接不下太玄道主的一掌。 “吼!太玄!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一声嘶吼从后方传来。 被轰进浓雾的暗狱魔主再次冲了出来。 他此刻半边身子都被青锈腐蚀,露出白骨,可身上的魔气却更加狂暴。 他燃烧了自身的魔道本源。 一道漆黑的魔光从他手中射出,直取太玄道主的后心。 “哈哈哈!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陆九关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恐惧化为喜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混战的四道身影,对吴双喊道。 “兄弟!快看!狗咬狗!三条疯狗咬老怪物!” 何清宴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抓紧了古道今的衣袖。 古道今没有理会陆九关。 他的眸子盯著战场。 他看到的,是四种走到了极致的大道在碰撞。 暗狱魔主的毁灭魔道,星河道尊的星辰大道,不灭骨皇的永恆骨道,以及太玄道主返璞归真的玄道。 每次碰撞,都有道韵逸散开来,却又在瞬间被锈蚀之气吞噬。 对古道今而言,这是一场大道碰撞的盛宴。 吴双表情凝重。 他握著开天神斧,能感觉到,那四位大能都在分出心神与力量,抵抗周围的锈蚀之气。 尤其是那三位十重天大能,力量每时每刻都在被腐蚀,无法发挥全力。 即便如此,他们联手的威能,也足以毁灭一方大界。 可太玄道主太强了。 他以一敌三,並未落入下风。 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著“理”,每次出手,都打在三人力量运转的薄弱节点上。 砰! 太玄道主反手一袖,抽在暗狱魔主射来的魔光上。 那道魔光被他抽得改变了方向,擦身飞过,轰进远处的浓雾,留下一个虚空通道。 紧接著,他並指如剑,对著不灭骨皇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剑气无视空间,出现在不灭骨皇的胸前。 不灭骨皇怒吼著,想要用肋骨挡住,可那剑气却诡异地一绕,从他肋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咔嚓! 不灭骨皇那巨大的金色骨架猛地一僵,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脊椎骨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大道之基,险些被一剑斩断! “好机会!” 星河道尊抓住太玄道主攻击不灭骨皇的瞬间,周身星光猛然匯聚,化作一柄星光璀璨的神剑,人剑合一,刺向太玄道主的眉心! 这是他毕生道行的凝聚,是他最强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绝杀的一击,太玄道主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定。” 一个字。 那柄挟著无尽星威,足以刺穿纪元的神剑,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个“定”字之下,凝固了。 “噗!” 星河道尊如遭重击,狂喷一口神血,整个人从人剑合一的状態中跌落出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 强得令人绝望! 陆九关脸上的狂喜,渐渐变成了惊骇。 “这……这老怪物,也太猛了吧?三个打一个,还被当成孙子一样打?” 战局,已经很明朗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暗狱魔主三人,就要被太玄道主逐个击破,彻底镇杀於此。 吴双握著开天神斧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一直压著三人打的太玄道主,那双浑浊的眼眸,却忽然穿过了激烈的战场,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落在了他手中的开天神斧上。 吴双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全身! 不好! “差不多了。” 太玄道主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平平无奇的气息,轰然一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將周围的青锈浓雾,都逼退了千丈! 他不再保留! 只见他左手对著虚空一抓,那被定住的星辰神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右手对著后方一拍,刚刚重组了魔躯的暗狱魔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掌拍成了漫天血雾! 他一脚踏出,踩在不灭骨皇的头顶。 “砰”的一声,那巨大的金色骷髏头,如同西瓜一般,轰然炸开! 弹指之间,三位不可一世的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尽数溃败! 做完这一切,太玄道主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步跨出,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一只枯槁,却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重量的手,朝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抓了过来! 那只枯槁的手,看似缓慢,却蕴含著一种定义万物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连锈蚀之域的规则都在退避。 陆九关的尖叫已经憋死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战慄。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在无间神魔十二重天这种存在的面前,他们连当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眸子燃烧到了极致,他体內的力之法则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原点,准备在最后一刻,以自爆的方式,为吴双爭取那或许连一剎那都不到的生机。 何清宴紧紧抓著古道今的衣袖,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捏著一枚青色的玉符,那是天道宗最后的底牌,即便拼著道基尽毁,她也要为师弟挡下这一击。 然而,直面那只手的吴双,却异常的平静。 在那只手掌即將触碰到开天神斧的瞬间,他笑了。 不是绝望的苦笑,也不是疯狂的狞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笑。 从弱小一路走来,他面对过无数强敌,经歷过无数生死。 畏惧?退缩? 那从来不是他的道! “斧,是用来开闢的……” 盘古意志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开闢什么? 开闢前路!开闢生机!开闢那混沌之中的唯一“有”! 而现在,他要开闢的,就是眼前这条被老怪物堵死的绝路! “吾之利器,岂荣他人覬覦?”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陆九关和何清宴都懵了。 古道今那准备自爆的力之法则,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太玄道主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一只螻蚁,在被碾死前,非但没有求饶,反而还在挑衅? 有趣。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抓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哀鸣。 可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高高举起了那柄青铜与灰濛交织的古朴巨斧。 他体內的神魔之基在轰鸣,识海中的混沌钟在震盪,脊骨里的盘古幡在招展! 那刚刚与他融为一体的开天意志,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开天三式……” 吴双的口中,吐出四个字。 “第一式!” “一斧,天地开——!!!”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仿佛从鸿蒙开闢之初便已存在,贯穿了过去未来,斩断了因果宿命的斧光! 这道斧光出现的一剎那,整个锈蚀之域都静止了。 那翻涌的青锈浓雾,那崩塌的空间,那逸散的道韵,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斧之下,失去了意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湮灭的异象。 只有最纯粹的“开闢”之意。 在这一斧面前,一切阻碍,都將被分开。 一切存在,都將被定义为“两边”。 太玄道主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庞,终於,变了顏色。 他那只抓向神斧的手,在斧光亮起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刺痛! 一种足以威胁到他存在的恐怖锋芒! “这是……什么?!”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那份超然与平淡。 他想收手,想后退。 可那道斧光,已经锁定了他的神魂,锁定了他的大道!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仓促之间,太玄道主怒吼一声,体內那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无上玄道,轰然爆发! 一道道灰色的气流自他体內涌出,化作一方古朴的世界虚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他以自身大道演化出的须弥世界,足以困杀寻常的无间神魔! 然而。 嗤啦—— 一声轻响。 那方世界虚影,在那道看似朴实无华的斧光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斧光余势不减,直接斩在了太玄道主探出的那只手掌之上。 噗! 一串灰色的神血,飈射而出! 那只足以捏碎世界,弹指镇杀十重天大能的枯槁手掌,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一道霸道绝伦的开闢意志,附著在伤口之上,疯狂地破坏著他的道躯,阻止著他的恢復! “啊——!!!” 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从太玄出尘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踉蹌著向后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这片被他气机锁定的空间中,踩出一个巨大的虚空窟窿。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腕,又看了看前方那道缓缓消散的斧光,以及重新显露出-身形的吴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与骇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受伤了。 他,距离永恆只差一步的太玄道主,竟然被一个须弥神魔九重天的小辈,一斧子斩断了手掌!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最彻底,最响亮的羞辱! “是那件道宝……一定是那件道宝!” 剧痛与震惊过后,无边的贪婪,瞬间淹没了太玄道主的理智。 他不认识什么开天神斧,更不知道什么混沌至宝。 但在他看来,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威能,甚至伤到他这种存在的,必然是传说中,连永恆神魔都要眼红的……永恆道宝! 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这螻蚁,根本不可能发挥出这件道宝的全部威能,仅仅是催动了一丝,就斩断了自己的手! 若是自己得到…… 想到这里,太玄道主眼中的杀意与贪婪,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而另一边。 陆九关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太玄道主那只血流不止的断腕,又看了看拄著斧头,大口喘著粗气的吴双,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粥。 砍……砍中了? 还……还把手给砍下来了? “我……我的妈呀……”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嘴里发著意义不明的囈语。 何清宴和古道今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尤其是古道今,他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才是真正的力之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开闢! 与吴双这一斧相比,他自己领悟的古道,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然而,吴双此刻的状態却並不好。 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神力与意志,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半分停留。 在太玄道主震惊与贪婪的目光中,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体內的虚弱感,对著身旁还在发愣的三人,用尽全力嘶吼道: “走!!!”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陆九关三人。 “对对对!跑!快跑!” 陆九关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惊恐。 古道今二话不说,直接架起最虚弱的何清宴,另一只手抓向吴双。 吴双却摆了摆手,他用开天神斧支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指向陆九关。 “指路!” “啊?哦哦!” 陆九关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心疼,再次祭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神念疯狂涌入。 “这边!往锈蚀之域最深处冲!那里最危险,他也最不敢久留!” 他指著一个被无尽青锈浓雾包裹,看起来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凶险的方向。 “好!” 吴双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將开天神斧横扫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开天意志,只是用神斧本身的锋锐,硬生生在前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锈蚀浓雾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四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条刚刚开闢出的通道之中,瞬间消失在了翻涌的青锈雾气里。 原地,只剩下那被斩断的世界虚影碎片,和捂著断腕,面容扭曲的太玄道主。 “想走?” 太玄道主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冷笑。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那被他一掌拍成血雾的暗狱魔主,被一剑斩断道基的不灭骨皇,还有被定住本命道宝的星河道尊,他们的残骸与本源,竟被这一抓之力,强行从锈蚀之气的同化中,剥离了出来! 三团蕴含著磅礴能量与大道感悟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废物,也配与本座爭夺机缘?” 太玄道主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张口一吸。 那三团光球,便被他如同吃豆子一般,直接吞入了腹中!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 他那只被斩断的手腕,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是,在那新生的手掌上,依旧残留著一道无法抹去的,淡淡的斧痕。 通道在身后合拢,无尽的青锈浓雾像是活物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来时的路。 “这边!快!別停下!” 陆九关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手里那枚布满裂痕的龟甲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指引著唯一的方向。 他的脸色惨白,七窍之中都隱隱有血跡渗出,显然,在这种绝地之中推演一位十二重天大能的追杀轨跡,对他造成了难以想像的负荷。 古道今一言不发,一只手架著虚弱不堪的何清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吴双的胳膊,磅礴的力之法则涌动,替他分担著压力,带著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陆九关身后。 吴双拄著开天神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神力、意志、乃至神魂,都处在一种被掏空的虚弱状態。 手中的开天神斧,此刻不再是意志的延伸,反而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每一息都消耗著他所剩无几的力量。 “他……他追上来了!”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 不需要她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从后方笔直地碾压而来。 太玄道主! 他吞噬了三位十重天大能的本源,不仅伤势尽復,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不死不休! 周围的青锈浓雾,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都向著两侧翻涌退避,硬生生被他开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追杀大道。 “妈的!这个老疯子!” 陆九关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敢在锈蚀之域这么搞?他不要命了吗?!” “他正在用吞噬来的力量,抵消锈蚀之气的侵蚀。” 古道今的声音低沉,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此刻写满了凝重。 “但那三人的本源也撑不了太久,他这是在赌,赌在自己被彻底同化之前,抓住我们!”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件永恆道宝! “我靠!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陆九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速度却不敢有半分减慢。 吴双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运转著体內残存的神力,同时催动著心臟处的大道权柄。 青天诀的力量,与何清宴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净化区域,將那无孔不入的锈蚀之气排开。 可越是深入,周围的锈蚀之气就越是浓郁,甚至已经化作了青灰色的液滴,从虚空中滴落。 “滋啦——” 一滴青锈液体落在他们的光罩上,光罩立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顏色都黯淡了几分。 吴双和何清宴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样下去,不等太玄道主追上,他们自己就要先被这鬼地方给耗死了! “前面!前面有东西!” 陆九关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癲狂的喜悦。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浓雾的尽头,横亘著一具大到无法想像的巨大残骸。 那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尸体,仅仅是一根暴露在外的肋骨,就比山脉还要巍峨。 整具尸骸,都被厚重到令人作呕的青色铁锈所覆盖,散发著一股比周围雾气还要恐怖千百倍的腐朽气息。 “去那里?那不是找死吗?” 何清宴不免惊呼道。 “唯一的生路就在里面!” 陆九关面色严肃,开口喝道。 “天机显示,只有穿过它,我们才能甩掉那老怪物!信我!” 此时,后方的恐怖威压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拍在他们的后背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 吴双低喝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將开天神斧向前一挥。 斧刃划破浓雾,硬生生在那巨兽残骸的锈蚀甲壳上,劈开了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四人没有半分迟疑,化作流光,一头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残骸內部,一股粘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锈蚀之气,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地步,形成了一条条青灰色的河流,在残骸內部缓缓流淌。 吴双和何清宴体外的青光护罩,瞬间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並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噗!” 何清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青光瞬间溃散。 护罩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吴双一个人身上。 吴双身体猛地一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十三弟!” 古道今立刻上前,將磅礴的力之法则注入吴双体內,强行撑住了即將破碎的护罩。 “我快不行了……这里……这里的气息太诡异了……” 陆九关瘫在地上,他手中的龟甲,“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粉末。 所有的天机,都在这里被截断了。 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死亡禁地之中。 而就在这时,残骸之外,太玄道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著那道被劈开的裂口,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躲进来了么?” “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具散发著无尽不详的巨兽残骸。 残骸內部,吴双猛地抬起头。 “他进来了!” 陆九关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古道今的面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已经做好了自爆神魔之基,为吴双他们爭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准备。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 他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这片残骸的更深处。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悸动。 不是来自太玄道主,也不是来自周围的锈蚀之气。 那股悸动,源自他体內的……大道权柄! 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正在微微发烫! 仿佛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產生共鸣! “大师兄,陆兄,清宴师姐。” 吴双的声音,异常平静。 “扶著我,往里走。” “还往里走?!”陆九关都快疯了,“里面就是个死地啊!那老怪物马上就……” “相信我。” 吴双打断了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古道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架起吴双,朝著残骸深处走去。 陆九关哀嚎一声,最终也只能连滚带爬地跟上。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 一具具被锈蚀的尸骸,被固定在血肉凝固成的墙壁上,保持著临死前挣扎的姿態。 这里的锈蚀之力,仿佛拥有了生命。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类似心臟腔室的空间。 而在这里,所有的锈蚀,都停止了。 在腔室的正中央,一团约莫人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青色血肉,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就像一颗心臟,在有规律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诡异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这东西,就是这具巨兽残骸,乃至这片区域所有锈蚀之气的源头! 而就在那团血肉下方,一截断裂的,同样覆盖著青锈的石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看到那截石碑的瞬间,吴双体內的那枚大道碑碎片,轰然震动! 那截插在蠕动血肉下方的石碑,仿佛一道惊雷,在吴双和古道今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大道碑碎片! 这东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在诸天仙域,这便是证道仙帝的唯一凭证,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权柄! 吴双能有今日,靠的是那枚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权柄。 古道今能开创古道,成为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靠的也是一枚大道碑碎片! 他们一直以为,此物一共只有十块,乃是诸天仙域独有的无上机缘。 可现在,在这片远离诸天仙域,危机四伏的鸿蒙世界禁地深处,他们竟然看到了第十一块! “这……这不可能……”吴双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处那枚属於他的大道权柄,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与下方那截石碑產生著一种源自根源的共鸣。 一旁的古道今,那张万古不变的冷峻面庞,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截石碑,仿佛要將它看穿。 他的道,他的路,他的一切,都源於此物。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珍视的,独一无二的根基,竟然不是唯一的!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陆九关瘫在地上,顺著两人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截破烂的石碑,上面全是噁心的铁锈,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何清宴更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神魂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也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在这里。” 四人心头猛地一寒! 太玄道主!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进来!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太玄道主背负著那只新生的左手,缓缓从他们进来的通道中走出。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最后,落在了腔室中央。 当他看到那团蠕动的青色血肉,以及下方那截石碑时,他那张枯槁的面容,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 “永恆道宝……大道基石……”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贪婪。 “本以为此行只为至宝,却不想,竟还有这等逆天的造化!” 他不再理会吴双四人,仿佛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 他的眼中,只有那两样东西。 尤其是那截石碑,在他这种即將触碰到“永恆”门槛的存在看来,其价值,甚至远在开天神斧之上! 那是构筑一方世界,定义万千法则的根源之物! 若是能得到它,別说永恆之境,便是成为鸿蒙世界真正的至高主宰,也並非不可能! 下一刻,太玄道主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腔室的中央。 他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无视了那团散发著无尽不详的蠕动血肉,径直抓向了下方的大道碑碎片! 第283章 布阵,反击的时候到了! 这一抓,蕴含著定义一切的无上玄道,仿佛整个鸿蒙的规则,都要为他让路。 陆九关的脸上,刚刚褪去的血色,又一次消失得乾乾净净。 完了。 这老怪物要得手了! 然而,就在太玄道主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截石碑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那团一直安静跳动的青色血肉,猛地一颤! 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一股比之前浓郁万倍的诡异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道粘稠如液体的青色锈蚀之力,化作千万条触手,从那血肉之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卷向太玄道主! “哼,米粒之珠。” 太玄道主冷哼一声,右手上玄光大放,似乎想凭自己的无上道法,强行震开这些污秽之物。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太玄道主的护体玄光,在接触到那些青锈触手的瞬间,竟如同薄冰遇上烙铁,飞速消融! 他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正在被这种诡异的力量疯狂污染、同化!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那团血肉本身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不敢再托大,身形猛地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触手的核心。 可即便如此,他那只探出的右手上,依旧沾染上了一缕青锈。 那缕青锈仿佛活物,顺著他的皮肤,疯狂地向上蔓延,任凭他如何催动玄法,都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驱除。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玄道主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污染的手,又看向那团血肉,它已恢復平静,跳动却更有力。 他眼中是忌惮。 他失算了。 大道碑碎片,竟被这个源头镇压著。 想取宝,就必须先解决这个“心臟”。 但这东西不好对付,一旦交手,就算能磨灭它,自身也会被污染。 届时別说夺宝,能否活著离开都是问题。 这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修士,一时进退两难。 陆九关看到这一幕,眼睛亮了。 “狗……狗咬狗?” 他结巴著吐出几个字,脸上满是喜悦。 “不,是老怪物被看门狗给拦住了!” 他一拍大腿。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这老东西想拿宝贝,就得先跟那个肉球拼命!不管谁贏谁输,我们都有机会!” 古道今並不乐观,他看著那团血肉和太玄道主,將吴双和何清宴护在身后。 场面陷入僵持。 太玄道主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那血肉像个守卫,无人靠近,便悬浮不动。 吴双四人,成了场中最弱的一环。 “我们怎么办?趁现在跑?”陆九关压低声音问。 “跑不掉。”吴双摇头,声音虚弱,思路却清晰。 “他已封锁这里,我们一动,他会先杀我们,再从长计议。” 陆九关的笑容僵在脸上。 的確,太玄道主可以跟那肉球耗,但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吴双没有再说话。 他的心神沉浸在心臟处大道权柄的异动中。 共鸣在变强。 他感觉到,下方的石碑在呼唤他。 不,是两枚大道碑碎片在互相吸引,渴望合一。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等是死。 逃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何不赌一把? 太玄道主忌惮那血肉,不敢碰。 可自己有青天诀。 他的大道权柄能克制这些污秽。 或许…… “十三弟,你想做什么?”古道今察觉到吴双气息的变化,问道。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隨后,在陆九关、何清宴和太玄道主的注视下。 吴双拄著开天神斧,一步步走向腔室中央。 “我靠!兄弟!你疯了!” 陆九关嚇了一跳,伸手想拉他。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古道今。 “让他去。” 古道今说: “他的道,本就是在绝境中开闢出来的。” 吴双迈步,每一步都消耗著他所剩的力量。 太玄道主眯起眼睛,没有阻止。 在他看来,这螻蚁是自寻死路。正好,让他去试探那血肉。 很快,吴双走到血肉下方。 他抬起头,用一青一灰的眼瞳注视著跳动的“心臟”。 他感觉到,一股恶意与污染从血肉中散发。 他体內青天诀运转,一道青光將他笼罩。 嗡! 似乎是感应到青天诀,那团血肉跳动加剧。 青锈之气垂落,在靠近吴双三尺时,被青光净化,发出声响,化为虚无。 看到这一幕,太玄道主眼中闪过异色。 这小辈,竟有克制此地污染的法门? 吴双没有理会外界。 他伸出布满裂痕的手。 他的目標,不是下方的石碑。 而是头顶那颗心臟。 吴双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呼吸。 太玄道主看著他,眼中满是戏謔。 他倒要看看,这螻蚁想做什么。 在他看来,吴双此举与飞蛾扑火无异。 那血肉蕴含的力量,就算是他,也不愿沾染。 吴双体表的青光能克制锈蚀之气,但要对抗这源头,却不可能。 陆九关瘫软在地,嘴里念叨著“完了,疯了”,不敢再看。 只有古道今,眸子锁定吴双的背影,体內力之法则已压缩到极限,隨时准备出手。 吴双对外界恍若未闻。 他站在心臟下方,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悸动。 同时,他胸膛里的大道权柄跳动加剧。 他感觉到,下方的石碑散发出渴望,与他的大道权柄呼应。 它们本是一体! 吴双抬起开天神斧。 他神力枯竭,意志衰弱,无法再用“天地开”。 但是,他要做的事,並非斩灭。 而是……引爆! 一个念头,通过力之法则感应,传入古道今心海。 “准备走。” 古道今身躯一震,他神色变化,有震撼,有担忧,最终是理解与激赏。 这才是开闢之道! 在绝境之中,创造生机! 他不再犹豫,运转神力,一手抓向何清宴,另一手对准陆九关。 场中,吴双动了。 他没有將斧刃对准心臟。 而是反转斧身,用斧背对准地上的大道碑碎片。 “嗯?” 太玄道主眉头微皱,看不懂吴双的举动。 攻击石碑?有何意义? 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吴双没有挥动斧头,而是將斧背贴在石碑上。 嗡—— 开天神斧接触石碑,吴双心臟处的大道权柄爆发出青光。 这股力量顺著他的手臂,通过开天神斧,灌注进下方的大道碑碎片中。 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共鸣。 轰!!! 一股波动以石碑为中心爆发。 这波动並非能量,而是来自“规则”的震盪。 如果说,这片地域的规则,是由那颗心臟定义的话。 那么此刻,吴双的行为,就等於是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强行植入了一个全新的,截然相反的“公理”! 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冰水! 那颗一直有规律跳动的青色心臟,猛地一滯! 紧接著,它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整个血肉之躯以一种骇人的频率疯狂地蠕动、膨胀起来! “不好!” 太玄道主脸色狂变,他终於意识到吴双想做什么了! 这只螻蚁,竟是要引爆这个诡异源头! 他想也不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衝上去阻止。 可,晚了。 “爆!”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隆——!!!! 那颗膨胀到极限的青色心臟,在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中,彻底炸开! 没有光,没有火。 只有无穷无尽,粘稠如墨的青色洪流,以一种席捲一切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才是这片禁地最本源,最纯粹的诡异之力! 其恐怖的污染性,比之外围的雾气,强了何止万倍! 首当其衝的,便是离得最近的太玄道主! “竖子,敢尔!!!” 太玄道主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上吴双,那只刚刚新生的左手猛然抬起,无上玄道之力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方厚重无垠的世界壁垒,试图挡住这毁天灭地的青锈狂潮。 滋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彻整个腔室。 那足以抵挡十重天大能全力一击的世界壁垒,在青锈洪流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变得斑驳不堪,摇摇欲坠! 太玄道主被这股力量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暇他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双,却在引爆那颗心臟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顶著那爆炸的余波,在那青色心臟炸开,镇压之力消失的一剎那,俯身,伸手! 他的右手,被一层纯净的青光包裹,那是他大道权柄最后的力量。 这只手,无视了周围狂暴的锈蚀之力,精准无比地,握住了那截因为爆炸而鬆动的大道碑碎片! 入手冰凉,却又仿佛握住了一方世界的本源! “走!” 吴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一时间,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已冲至他的身旁。 是古道今! 他一把將瘫软的吴双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陆九关,同时用自己的力之法则捲住何清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想走?!” 被青锈洪流困住的太玄道主,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吴双夺走了至宝,这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羞辱,让他彻底陷入了狂怒。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著他本源道则的灰色神血喷出。 那摇摇欲坠的世界壁垒,瞬间光芒大放,竟硬生生將青锈洪流顶开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空隙,他抬起那只被污染的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古道今逃离的方向,遥遥一指! “灭!” 一道灰色的指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狂暴的能量洪流,径直出现在古道今的后心! 这一指,蕴含著一位十二重天大能的无尽怒火,足以將寻常的十重天神魔,都瞬间抹杀! “哼!” 古道今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却並未回头。 他只是闷哼一声,扛著吴双的身体猛地一沉,背后的肌肉虬结而起,力之法则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色盾牌。 噗! 那道灰色的指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盾牌之上。 盾牌瞬间炸裂! 古道今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踉蹌了一下,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竟是硬扛了太玄道主含怒一击,也要带著眾人逃离! “啊啊啊啊!!” 眼见四人即將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入口,太玄道主发出了不甘而疯狂的嘶吼。 他想追,可那无穷无尽的青锈洪流,再次將他淹没。 他被彻底困住了! 古道今带著三人,一头扎进了那深邃的通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腔室內,只剩下太玄道主那愤怒的咆哮,以及那如同海啸般,永不停歇的青锈狂潮。 深邃的通道內,死寂无声,只有急促的破空声和沉重的喘息。 古道今肩上扛著吴双,另一只手提著陆九关,身侧还用法则之力卷著昏迷的何清宴,脚下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不时地抽动一下,嘴角一丝被他强行咽下的血跡,终究还是溢了出来。 硬接太玄道主含怒一击,即便是他这般强悍的神魔道躯,也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放……放我下来!”陆九关终於从魂飞魄散的状態中缓过劲来,手舞足蹈地挣扎著: “我还能跑!我自己能跑!” 古道今没理他,脚下速度不见分毫减慢。 “我的亲兄弟啊!” 陆九关被提溜著,脸都憋紫了,他扭头看向被古道今扛在肩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吴双,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去拿那块石头!我们差点就全交代在那里了!” 这个问题,也是古道今想问的。 他虽然相信吴双的判断,但那种行为,实在疯狂。 吴双被顛簸得气血翻涌,他抬起头,手中攥著那截大道碑碎片。 石碑入手冰冷,上面的青锈正在被他体內大道权柄的力量净化,露出其下的石质纹理。 “此物……”吴双咳了两声,说: “绝不能落入太玄道主之手。” 陆九关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一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已经站在了永恆的门槛上。” 吴双喘了口气,解释道: “若是再让他得到这等构成世界根源的至宝,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他恐怕就不只是追杀我们这么简单了。” 其实,在吴双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缘由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大道碑碎片,源自域外天魔! 掌握在別人手中,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敢去赌! 而此刻。 陆九关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道理他懂,可那太遥远了。 他现在只想著怎么活命。 吴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而且,引爆那颗『心臟』,並非只是为了逃跑。” 他將手中的大道碑碎片收起,然后拍了拍古道今的肩膀。 “大师兄,找个地方停一下。” 古道今脚步一顿,扫视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危险,才將眾人放下。 “停下?疯了!那怪物马上就追上来了!” 陆九关一落地,就想继续狂奔。 “他追不上了。”吴双靠著墙壁坐下,说: “至少,短时间內追不上了。” 他抬头看著通道深处,那里,有雾气在瀰漫。 “我引爆的是这片锈蚀之域的源头,现在整个禁地的诡异之力都失控了,化作了污染洪流。太玄道主被困在中心,就算他有通天之能,想脱身也得扒层皮。” 听到这话,陆九关停住了脚步。 “对啊!狗咬狗!不,是老怪物被疯狗群给围了!哈哈哈,活该!让他追!最好被那些鬼东西给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幸灾乐祸地手舞足蹈,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何清宴也悠悠转醒,被古道今扶著,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 “那我们现在安全了?” “不。”吴双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乐观: “只是暂时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看向古道今,又扫了一眼陆九关。 “这点时间,足够我们逃走,或者……” 吴双顿了顿,一青一灰的双瞳中,闪过一抹骇人的锋芒。 “……反击。” 此言一出,整个通道瞬间安静了。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反击?”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吴双: “兄弟,你没发烧吧?那可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老怪物!吹口气都能灭了我们的存在!我们不赶紧找个世界躲起来烧高香,你还想著去反击?” 何清宴也被吴双这大胆的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古道今的衣袖。 唯有古道今,在短暂的沉默后,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与吴双如出一辙的光。 “怎么做?”他问。 “你……你也疯了?!”陆九关彻底傻了,他看著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疯狂的傢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而是对古道今沉声道: “太玄道主现在被诡异之力缠住,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等他摆脱困境,恢復过来,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以这锈蚀之域为战场,用那失控的诡异之力,来对付他!” 吴双的计划很简单,却也疯狂到了极点。 他们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留在此地,化身猎人,猎杀那头被困的野兽! …… 与此同时。 残骸的中央腔室,已化作青锈的海洋。 洪流涌动,侵蚀、同化著所能接触的一切。 洪流中央,一方玄光构筑的世界壁垒正在支撑,壁垒表面布满锈斑,隨时可能破碎。 壁垒之內,太玄道主脸色难看,左手手背上,一道斧痕可见。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几只螻蚁算计到这般境地。 四周的力量正涌来,消磨著他的道法和本源,他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他思索脱身之策时,周围的洪流中,三道气息浮现。 一声咆哮响起,魔气凝聚成暗狱魔主的身影,他半边身子化作虚无,是动用了秘法才逃得一命。 接著,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也显出身形,一个星光暗淡,一个骨架布满裂痕,气息虚弱。 他们三人看著太玄道主,既忌惮又愤怒。 太玄道主瞥了他们一眼,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哼,你们几个废物,还想跟本座动手不成?” “动手?”星河道尊苦笑: “我们现在若是內斗,不出片刻,便要尽数化为这锈蚀之域的养料。”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洪流,说道: “太玄道主,事到如今,我们唯一的生路,便是联手!” “联手?”太玄道主嗤笑: “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將?” “不错!” 暗狱魔主咬牙切齿地接话: “我们是残兵败將,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若是不想被永远困死在这里,就需要我们的力量!” 不灭骨皇那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神念波动传出: “你为主,我等为辅,合力破开此地!等出去之后,那开天至宝与大道碑碎片,我们再各凭本事爭夺!如何?”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太玄道主沉默了。 他虽然自负,却也清楚,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在短时间內衝出这片失控的诡异洪流,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道基。 可若是有了这三个傢伙的力量作为消耗品…… “好。” 一个字,从太玄道主口中吐出。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三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本座便给你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你们,助本座破开这片污秽之地!” “待本座擒下那竖子,夺得至宝,或可饶你们一命!” 暗狱魔主三人闻言,心中暗骂不止,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齐齐应下。 下一刻,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鸿蒙世界顶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玄道,镇十方!” 太玄道主立於中央,双手掐诀,无上玄道之力化作最稳固的基石。 “星河,御八荒!” 星河道尊残存的星光匯聚成图,覆盖在玄光壁垒之外,衍化空间,偏转著洪流的衝击。 “魔焰,焚九幽!” 暗狱魔主咆哮一声,將自己残存的魔道本源尽数点燃,化作毁灭性的漆黑火焰,在最前方疯狂焚烧著涌来的青锈。 “骨身,永不朽!” 不灭骨皇將自己那布满裂痕的骨架横在最外层,以自身不朽的特性,硬生生承受著最直接的腐蚀! 轰隆——!!! 四位无间神魔大能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光柱,硬生生从那无尽的青锈海洋之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青锈尽数蒸发、湮灭! 仅仅数个呼吸之后,这道光柱便已洞穿了整个残骸,轰然射出,將外界的浓雾都搅得天翻地覆。 四道狼狈的身影,顺著光柱开闢出的通道,瞬间冲了出来。 重见天日! 然而,没有任何人感到喜悦。 太玄道主看著自己那只依旧残留著淡淡斧痕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体內被污染侵蚀的道基,面容扭曲,杀意沸腾。 暗狱魔主三人更是气息衰败,本源大损,没有数个纪元的修养,根本无法恢復。 “竖子……” 太玄道主的声音,冰寒刺骨,他闭上双眼,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感应著那缕被他印在古道今身上的道標。 很快,他睁开了眼,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找到你们了。” “以为躲起来,就能逃过一劫么?” “这一次,本座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通道深处,四人的身影在青灰色的雾气中穿行。 吴双靠著墙壁,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將刚到手的大道碑碎片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你们真的要在这鬼地方跟那老怪物硬碰硬?” 陆九关蹲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祖宗啊,那可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咱们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走到吴双身边,低声问道: “十三弟,你的计划是什么?” 吴双缓缓站起身,虽然神力枯竭,但意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片锈蚀之域,本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阵。” 他指向通道外那翻涌的青灰色雾气。 “刚才我引爆了那颗『心臟』,整个禁地的诡异之力都失控了,化作了最原始的污染洪流。” “现在的锈蚀之域,就像一锅沸腾的毒水,任何进入其中的存在,都会被疯狂侵蚀。” 何清宴虚弱地靠在墙上,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 “可是,太玄道主那种存在,就算被削弱,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啊。” “谁说要正面对付他了?” 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截新得的大道碑碎片,石碑表面的青锈已经被净化了大半,露出其下古朴深邃的纹理。 “这东西,是构成世界根源的至宝。而我体內的大道权柄,与它本就同源。” “两者结合,足以在这片失控的诡异之域中,开闢出一方净土。” 古道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以这片净土为核心,布下大阵?” “不错。” 吴双点头,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锈蚀之域的诡异之力虽然恐怖,但也有规律可循。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规律,將整片禁地化作一个巨大的困杀之阵。” “到时候,太玄道主就算再强,也要在这无穷无尽的诡异侵蚀中,被活活耗死!” 陆九关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吴双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內残存的神力。 “而且,我们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整个通道都在震颤。 “他们出来了!” 何清宴惊呼一声。 吴双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他对古道今使了个眼色。 “大师兄,按照我说的做。” 古道今二话不说,直接將吴双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抓起陆九关,用力之法则捲住何清宴。 “往哪走?” “那边。” 吴双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青灰色雾气最为浓郁,看起来凶险异常。 “越危险的地方,对我们反而越安全。” 四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是逃离,而是寻找最合適的战场。 与此同时,残骸外围。 太玄道主站在一片被轰出的废墟之上,身后跟著三个气息萎靡的身影。 他闭著眼,神念如潮水般扩散,感应著那道被他印在古道今身上的道標。 “找到了。” 他睁开眼,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竟然往锈蚀之域最深处跑,真是不知死活。” 暗狱魔主三人闻言,脸色都有些难看。 锈蚀之域最深处,那可是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太玄道主,我们现在的状態……” 星河道尊欲言又止。 “怎么?怕了?” 太玄道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放心,本座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的。”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的光球。 “这是本座的玄道本源,足以护你们周全。” “但记住,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夺回那两件至宝!” “谁敢有二心,本座第一个灭了他!” 三人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锈蚀之域最深处疾驰而去。 另一边,吴双他们已经深入了禁地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诡异之力浓郁到了极点,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地面上,一滩滩青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就是这里了。” 吴双从古道今背上下来,环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巨大的盆地,四周都是高耸的岩壁,只有几个狭窄的入口。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锈蚀之力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螺旋状分布,仿佛天然的阵法纹路。 “十三弟,你要怎么做?” 古道今问道。 吴双没有回答,而是盘膝坐下,將那截大道碑碎片放在身前。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大道权柄开始与碎片產生共鸣。 嗡—— 一股纯净的青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將周围的锈蚀之气逼退了数丈。 “陆兄,你来帮我看著周围的变化。” “师姐,你用天道宗的秘法,帮我稳固这片净土。” “大师兄,你负责警戒,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三人各司其职,开始配合吴双的行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截大道碑碎片上的青锈被彻底净化,露出了其真正的面貌。 那是一块青铜石碑,上面刻著符文,蕴含世界法则。 “成了。” 吴双睁开眼,青灰双瞳亮起。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大道权柄与碎片融合,形成新的力量核心。 他现在能通过核心,操控锈蚀之域的诡异之力。 “他们来了。” 古道今开口,声音凝重。 远处天空,四道流光接近。 为首的流光散发著威压。 太玄道主! “准备好了吗?” 吴双起身,握著净化后的大道碑碎片。 “来吧,看看是你的玄道厉害,还是此地诡异之力更胜一筹。” 他將碎片插入地面,盆地亮起青色光纹。 剎那间,盆地內的青色光纹活了过来。 呜—— 呼啸声响起。 盆地外,青灰色诡异洪流受到召唤,改变流向。 它不再肆虐,而是化作巨龙,咆哮著,翻滚著,从四面八方席捲向太玄道主四人。 “什么?” 正准备衝进去的暗狱魔主,被这一幕惊得止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失控了! 这是操控! 那小子,那个在他眼中连螻蚁都算不上的须弥神魔,竟然在操控这片禁地的诡异之力! “这不可能!”星河道尊失声惊呼,他残存的星光本源在这股恐怖的污染洪流面前,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就连太玄道主那张枯槁的面容,也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愕。 他能感觉到,一股与这片禁地格格不入,却又完美驾驭了此地规则的意志,正在盆地的中心,对他发出最赤裸的挑衅! “好一个竖子!好一件永恆道宝!” 短暂的惊愕过后,太玄道主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炽烈。 在他看来,吴双能做到这一切,必然是藉助了那件开天至宝与大道碑碎片的力量! “哼!不过是借来的力量,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太玄道主冷哼一声,那只新生的左手向前一推。 “玄道,定!”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他身前百丈范围內的空间瞬间凝固,就连那狂暴涌来的青锈洪流,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你们三个,给本座衝进去,踏平那片盆地,將那竖子擒来!” 太玄道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直接对身后三人下达了命令。 暗狱魔主、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让他们冲? 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青锈洪流的恐怖,他们刚才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怎么?想违抗本座的命令?” 太玄道主头也不回,语气中已然带上了森然的杀机。 三人心头一凛,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此刻说个“不”字,这个老疯子绝对会先將他们三个当场格杀。 “不敢!” 暗狱魔主咬碎了牙,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他咆哮一声,残存的魔道本源再次燃烧,化作一团漆黑的魔焰,护住周身,第一个朝著那青锈洪流冲了过去。 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怨毒,也只能紧隨其后。 三位本该是雄霸一方的无间神魔大能,此刻却成了他人驱使的炮灰,何其悲凉。 盆地之內。 “我靠!我靠靠靠!他真的操控了!” 陆九关看著盆地外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他指著远处那三道在青锈洪流中苦苦挣扎的身影,兴奋得手舞足蹈。 “打!给我狠狠地打!淹死那三个王八蛋!” 何清宴苍白的脸上也满是震撼,她一边维持著天道宗的秘法,为吴双稳固著脚下的净土,一边感受著那股由吴双引动的,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她的小师弟! 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出令人无法想像的奇蹟! 唯有古道今,依旧面无表情,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越过狂暴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最后方,那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身影。 太玄道主! 他才是真正的威胁! “大师兄,他们过来了。”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脸色愈发苍白,操控如此庞大的诡异之力,对他的心神消耗是巨大的。 古道今一言不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他那魁梧的身躯,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关! 轰!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魔焰,终於撕开了青锈洪流的封锁,带著一股暴虐与不甘的气息,轰然砸向盆地的入口! 是暗狱魔主! 他终究是十重天的大能,即便本源大损,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困住的。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只古朴厚重的拳头。 古道今动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 纯粹的力之法则在他拳锋匯聚,將空间都打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砰——!!! 拳头与魔焰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炸开,暗狱魔主惨叫一声,那本就虚幻的魔躯,被这一拳打得更加稀薄,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倒飞了回去,再次跌入了青锈洪流之中。 紧接著,一道黯淡的星光和一道破碎的骨影也先后衝出。 “滚!” 古道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拳齐出,力之大道衍化万千,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拳影,將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也一併轰了回去! 以一敌三! 而且是三位被削弱的十重天大能! 古道今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將所有来犯之敌,尽数挡在了阵法之外! “好!大师兄威武!”陆九关看得热血沸腾,就差没当场跳起来了。 吴双却丝毫没有放鬆。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古道今虽然强悍,但之前硬接了太玄道主一击,已然有伤在身,此刻再同时对上三位大能,消耗必然不小。 而真正的敌人,还未出手! 果然。 盆地之外,太玄道主看著自己派出的三枚棋子被轻而易举地挡了回来,那张枯槁的面容上,终於失去的所有的耐心。 “废物!” 他低骂一声,不再指望那三个派不上用场的傢伙。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新生的,掌心还残留著淡淡斧痕的左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催动玄法去抵挡周围的青锈洪流,而是任由那些污秽的力量冲刷著他的护体玄光。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穿透了重重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阵法中央,那个盘膝而坐,脸色苍白的吴双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操控阵法的小子,一切便迎刃而解! “不好!那老怪物要亲自出手了!”陆九关的叫声陡然变尖。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吴双更是感觉一股极致的杀机,已经锁死了自己的神魂,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然而,太玄主出手的动作,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衝过来,也没有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 他只是將那只左手,五指张开,对著整个盆地,虚虚一握。 “玄道,无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道韵,以太玄道主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道韵並非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定义”。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概念。 盆地上方,那原本只是虚无的天空,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法则纹路。 这些纹路彼此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朋的,倒扣的碗状囚笼,將整个盆地,连带著吴双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他在做什么?!”何清宴惊呼出声。 吴双的脸色,在这一刻,猛然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盆地之外那无穷无尽的诡异洪流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座由灰色法则构筑的囚笼,正在飞速地凝实,它就像一个独立的,隔绝一切的世界,要將这片盆地,从整个锈蚀之域中,彻底剥离出去! “糟了!” 吴双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感觉,他与整个锈蚀之域那狂暴诡异之力的联繫,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硬生生斩断。 盆地上方,灰色的法则锁链天罗地网般交织,迅速凝实,化作一个倒扣的巨碗,將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由他一手掀起的,足以淹没一切的青锈洪流,此刻只能在囚笼之外无能狂怒地咆哮、拍打,却再也无法为他所用。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地,脸上刚刚浮现的狂喜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他指著头顶那不断收缩的灰色囚笼,声音都变了调。 “这老怪物把桌子给掀了!他不跟我们玩了!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何清宴本就煞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她能感觉到,那灰色囚笼散发出的道韵,正在污染、扭曲这片好不容易开闢出的净土。 唯有古道今,在那囚笼成型的瞬间,便动了。 他没有丝毫言语,只是魁梧的身躯向前一踏,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悍然挡在了吴双的身前。 青铜色的力之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將那侵蚀而来的灰色道韵尽数排开。 “大师兄……” 吴双靠著那截大道碑碎片,大口喘息著,心神消耗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太玄道主这一手,太狠,也太果断了。 他直接放弃了与那失控的诡异之力对抗,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无上玄道,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世界”,將他们这些“变数”彻底困死。 在这片由他定义规则的囚笼里,吴双最大的依仗,已然失效。 “十三弟,还能动吗?”古道今的声音低沉,头也不回地问道。 吴双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看著头顶凝实的灰色天幕,一青一灰的眼瞳里没有绝望,燃起火焰。 “能!” 他低吼一声,双手按在身前的大道碑碎片上。 “大师兄,这囚笼是他的『道』所化,光靠蛮力不行!”吴双的声音急促。 “我用这块大道碑,干扰他的法则!你用全力,攻击我让你攻击的地方!” “好!” 古道今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陆兄!师姐!维持住此地!给我们爭取时间!”吴双再次下令。 陆九关一个激灵,顾不上哀嚎,爬起来將所剩的神力注入脚下的大地。 何清宴也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再次催动天道宗秘法,青色的光晕与吴双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竭力抵挡著灰色囚笼的侵蚀。 囚笼之外。 太玄道主背负著双手,那张枯槁的面容上,重新掛上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看著在囚笼中做著最后挣扎的几只螻蚁,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漠然。 “三个废物,还愣著做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三道狼狈的身影发號施令。 “给本座轰碎那座囚笼,將里面的东西,给本座碾碎!” 暗狱魔主、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他们攻击? 那囚笼是太玄道主的玄道所化,坚不可摧。 而囚笼內部,又有古道今那尊杀神守著。 这命令,根本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消耗古道今的力量,同时从外部给囚笼內的吴双等人施加压力。 “太玄!你不要欺人太甚!”暗狱魔主终於忍不住,咆哮出声。 “欺你又如何?” 太玄道主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杀机毕露。 “本座能救你们出来,自然也能再將你们送回那片污秽之中,永世沉沦。” 三人心头猛地一寒。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老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对视一眼,三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屈辱与无奈。 “杀!” 暗狱魔主怒吼一声,將满腔的憋屈与怨毒,化作了攻击的动力。 他残存的魔焰再次燃起,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狠狠地轰向了那座巨大的灰色囚笼。 星河道尊与不灭骨皇也只能咬著牙,催动各自残存的本源,发动了攻击。 第284章 石棺!疯狂的玄道! 轰!轰!轰! 三位大能的攻击落在囚笼上。 囚笼震颤,灰光闪烁。 內部,吴双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净土险些崩裂。 “靠!这老王八蛋!还让外面的人一起打!不讲武德!” 陆九关骂道。 “就是现在!” 吴双眼中一凝。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与手中大道碑碎片共鸣,引动了一股规则之力。 “大师兄!左前方三十丈,天枢位!” 吴双喊道。 古道今动了。 他冲向吴双所指方向,全力一拳轰出,力之法则使空间出现褶皱。 砰! 古道今的拳头,与三位大能的攻击,同时击中囚笼的同一节点。 內外夹击。 咔嚓—— 囚笼壁垒出现一道裂痕。 “有效果!”陆九关叫道。 囚笼外,太玄道主的表情僵住。 他没想到吴双能找到他玄道法则的节点。 更没想到古道今爆发出的力量。 “继续!” 吴双面无表情,心神运转,推演著囚笼的法则变化。 “右后方七十丈,摇光位!” 古道今身影闪动,又是一拳! 咔嚓! 裂痕扩大! “正上方!玉衡位!” “左下方!开阳位!” 吴双声音急促,脸色苍白。 古道今如同一台机器,吴双指向何处,他的拳头便打向何处。 每一拳,都落在囚笼的节点上。 玄道囚笼发出声响,裂痕增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废物!” 太玄道主失去耐心,他低喝一声,不再理会那三人。 他的目光穿透囚笼,锁定发出指令的吴双。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次,他没有用玄法。 他抬起左手,对囚笼方向一指。 “玄道,诛心。” 没有能量波动。 一缕灰色气流从他指尖飘出。 这缕气流无视能量、空间和囚笼壁垒。 它穿透一切,出现在囚笼內部,吴双的面前。 目標是他的眉心。 这是一记针对神魂与意志的攻击。 “不好!” 古道今察觉到危险,怒吼一声,放弃攻击囚笼,转身回防。 可,晚了。 灰色气流的速度超过感知。 古道今转身时,它已印在吴双眉心,融入进去。 “十三弟!” 古道今吼声惊怒。 陆九关和何清宴也同时尖叫。 吴双身体一僵。 他眼中光彩黯淡下去。 一股死寂席捲他的意识。 他识海中,灰色气流化作太玄道主的面容,对著他的神魂本源一指。 “灭。” 这一刻,吴双感觉思维停滯,意志崩溃,一切都將化为虚无。 吴双身体僵直。 灰气入体,他的世界只剩一片灰白。 思维、神魂、意志,所有构成“吴双”的概念,都在被一股力量从根源抹除。 他识海中,太玄道主的面容宣判著他的终结。 “灭。” 一个字,便是定数。 古道今的咆哮,陆九关和何清宴的尖叫,都成了回音,迅速消散。 一切,都將归於虚无。 然而,就在吴双意识即將沉沦的剎那。 他神魂深处,开闢之道的意志燃烧起来。 死? 可以! 但绝不是这样被碾死。 “呃啊啊啊——!” 一声嘶吼从吴双喉咙深处挤出。 他即將灰白的眼瞳射出一缕血光。 他还有一张自己都恐惧的底牌。 嗡—— 隨著他意志的爆发,身前的空间扭曲起来。 一座石棺伴著摩擦声,被他从体內世界拖拽出来。 石棺暗沉,看不出材质,被九道青铜锁链捆缚。 每道锁链上都刻著镇压符文。 一股不详与死寂的气息,仍从石棺缝隙中渗出。 石棺出现,灰色囚笼颤抖了一下。 “那……那是什么东西?!” 陆九关跌坐在地后退,感觉神魂被石棺的气息冻结。 何清宴身体剧颤,那东西给她的感觉,比太玄道主更可怕。 就连古道今,身体也绷紧了。 他盯著石棺,体內力之法则躁动,仿佛遇到克星。 囚笼外。 太玄道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浑浊的眼眸穿透囚笼,落在石棺上,眉头皱起。 他感觉到,“诛心”一击虽已命中,但吴双並未神魂俱灭。 反而弄出这件让他都心悸的东西。 “装神弄鬼!” 短暂的惊疑过后,太玄道主冷哼一声,加大了玄道之力的输出,要將吴双的残存意志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囚笼之內的吴双,动了。 他双目血红,神智似乎已经模糊,完全是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青……天……” 两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一缕纯净的青光,从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中艰难地涌出,化作一个薄薄的光罩,將他身后的古道今、陆九关和何清宴笼罩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那只布满裂痕的手,颤抖著,摸向了石棺上的青铜锁链。 “不要!” 古道今失声喝道,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那些锁链被解开,將会发生无法挽回的恐怖之事! 然而,吴双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的手指,搭在了第一根锁链的锁扣之上。 然后,轻轻一拨。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囚笼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根青铜锁扣,应声滑落!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从石棺之中轰然衝出! 整个灰色囚笼,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浮现出大片的裂痕! “不好!” 囚笼外的太玄道主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对囚笼的掌控,正在被那股诡异的气息疯狂侵蚀! 啪嗒!啪嗒!啪嗒…… 吴双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像是著了魔一般,机械地,將一道又一道的青铜锁扣,从石棺上解了下来。 九声脆响过后,所有的束缚,尽数解除! 石棺那沉重的棺盖,在这一刻,发出“嘎吱”一声,自行向旁滑动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缝隙。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却比深渊还要漆黑的青色锈气,从那寸许的缝隙中,悠悠然地,飘了出来。 这缕锈气,与这片禁地中瀰漫的青锈之力,看似同源,本质上却有著天壤之別。 如果说禁地中的诡异之力是漫山遍野的毒草,那么这缕锈气,便是这世间所有剧毒的源头,是“毒”这个概念本身! 它飘浮在半空中,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那扭曲的形態,像一只正在打量著全新世界的眼睛。 然后,它看到了那根从外界延伸而来,连接著吴双眉心的灰色气流。 那是太玄道主的“玄道,诛心”。 对於这缕锈气而言,这根充满了“生灵”道韵的能量,就像是沙漠中旅人眼里的清泉,是黑夜里最明亮的烛火。 它动了。 没有丝毫迟滯,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青黑色流光,瞬间便贴了上去。 就像飢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於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 那缕青黑色的锈气,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便如水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然后,顺著那道由“玄道”构筑的能量通道,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的速度,逆流而上! 囚笼之外。 太玄道主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定义的恐怖“污秽”,顺著他与“诛心”一击的联繫,悍然衝进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法则的湮灭。 而是一种污染。 他的“玄道”被那缕青黑锈气侵蚀,如画纸染墨。 “啊——!!!” 太玄道主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抱头,眼眸被青黑取代。 他脸上浮现出青锈。 “我的道……我的道!!” 他嘶吼著,身上玄光闪烁,却无法驱逐污染,锈跡反而蔓延得更快。 这一刻,太玄道主疯了。 他布下的玄道囚笼因主人失控而失去支撑,哀鸣著破碎。 外界的青锈洪流找到宣泄口,倒灌而入。 暗狱魔主、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看著虚空中嘶吼、身上冒出青锈的太玄道主,脑中空白。 完了。 这疯子被另一个东西弄疯了。 盆地內,吴双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一只手臂接住。 是古道今。 他扶著吴双,看著远处的太玄道主,又看了一眼棺盖开了一寸的石棺,面露忌惮。 他一手按住石棺,动用力之法则,將那滑开一寸的棺盖推了回去。 嘎吱—— 古道今的手按在棺盖上,用力之法则將其推回。 伴隨“哐当”一声,石棺合上。 九道青铜锁链自行缠绕而上,在一阵锁扣声中,將石棺捆缚。 那股气息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呼……哈……” 陆九关瘫在地上喘气,浑身是汗。 他感觉自己刚从冰水里捞出,神魂都在哆嗦。 何清宴脸色发白,身体一软,若非古道今分出一缕力之法则托住她,已然昏厥。 那石棺让她本能地战慄。 古道今收回按在石棺上的手。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吴双,又瞥向悬浮的石棺,瞳孔中闪过忌惮。 这,就是十三弟的底牌吗?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啊——!!我的道!我的道!!” 就在此时,一声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玄道主双手抱头,在虚空中翻滚嘶吼,声音里充满痛苦。 他脸上,锈斑正在蔓延,周身的玄光也染上青黑,变得紊乱。 他不再排斥周围的青锈,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內。 “疯了……他彻底疯了!” 暗狱魔主声音发颤,向后退去。 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脸色一变,他们感觉到,太玄道主的大道本源正在被青锈之力污染、同化。 这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大能,已经不能称之为“神魔”。 他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吼!” 太玄道主停止嘶吼,眼眸转向暗狱魔主。 那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毁灭欲。 “不好!” 暗狱魔主心头一紧。 可他没来得及反应,太玄道主便已出招。 没有道法神通,只是一拳轰出! 一道玄光与锈气纠缠的洪流,撕裂空间,轰至暗狱魔主面前。 “太玄!你做什么!” 暗狱魔主咆哮著爆发魔道本源,化作一面魔盾挡在身前。 但在太玄道主的力量面前,他的防御不堪一击。 轰——!!! 魔盾炸裂。 暗狱魔主惨叫一声,魔躯被轰碎小半,倒飞出去,砸进青锈之中。 “他连我们也要杀!” 星河道尊见状,星光闪烁,转身想逃。 “逃不掉的!” 不灭骨皇眼眶中,魂火跳动,发出神念。 “他已经疯了!我们不联手杀了他,今天谁也別想活!” 话音未落,太玄道主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闪电,扑向星河道尊。 “拼了!” 星河道尊眼中闪过决意,他知道不灭骨皇说得对。 他怒吼一声,那片黯淡的星河图猛然涨大,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犀利的星光射线,铺天盖地地射向太玄道主。 不灭骨皇也咆哮著冲了上去,他那布满裂痕的骨爪之上,燃起了惨白的魂火,狠狠抓向太玄道主的后心! 三位本该是鸿蒙世界一方霸主的无间神魔大能,此刻却被逼得联手,围攻一个刚刚还被他们当做靠山的老怪物。 一场混乱、癲狂,毫无章法可言的神魔混战,就这么突兀地爆发了! 轰!轰!轰隆隆——!!! 整个盆地都在剧烈地颤抖,狂暴的能量衝击波肆无忌惮地摧毁著周围的一切。 古道今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挡在最前方,周身力之法则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將所有逸散的余波尽数挡下。 他身后的陆九关,看著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恐惧,然后是呆滯,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病態的狂喜。 “打!打起来了!哈哈哈!狗咬狗!咬死他!全都给老子死在这里!” 他状若疯魔地手舞足蹈,之前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全都化作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何清宴靠在石壁上,看著那三尊神魔围攻一个更恐怖的疯魔,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碎。 这就是……鸿蒙世界顶点的爭斗吗? 如此的疯狂,如此的……丑陋。 古道今没有理会外界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他只是默默地守护著身后的几人,青铜色的瞳孔,始终锁定著战场,冷静地评估著局势。 这片由太玄道主玄道构筑的囚笼,已经在他发疯的瞬间便自行破碎。 他们,隨时可以离开。 但是…… 他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吴双,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已经打出真火,彻底陷入癲狂的无间神魔。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將这些心腹大患,一网打尽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那场疯狂的战斗,陡然升级! “吼!!” 太玄道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竟完全无视了不灭骨皇抓在他背心的一爪,任由那惨白的魂火侵蚀自己的神魔道躯。 他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在星河道尊和不灭骨皇骇然的注视下,硬生生从自己的体內,拽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却已经彻底被青黑色污染的心臟! “死!都给本座死!” 他狂笑著,將那颗心臟,如同一枚炮弹般,狠狠地掷向了星河道尊! 那颗心臟在脱手的瞬间,便轰然炸开!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蕴含著一位十二重天大能本源与无尽污染的毁灭洪流,瞬间淹没了星河道尊那片黯淡的星图! “不——!!” 星河道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的身影,在那片青黑色的毁灭洪流中,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便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一位十重天的无间神魔,就此陨落! 做完这一切,太玄道主仿佛也耗尽了力量,身上的气息衰弱了一大截,可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他转过头,那双被青黑色占据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仅剩的不灭骨皇和刚刚被他轰飞的暗狱魔主。 也就在这一刻,古道今动了。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將吴双背在自己宽厚的背上,另一只手如同拎小鸡般,直接抓住了还在幸灾乐祸的陆九关的后衣领,同时用力之法则捲住何清宴和那座诡异的石棺。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来时的那条通道,暴射而去! 时机已到! 太玄道主与剩下的两尊神魔已经是不死不休,此刻正是他们逃离的最好时机! 然而,就在古道今的身影即將冲入通道的瞬间。 悬浮的石棺被九道青铜锁链捆缚,发出一声嗡鸣。 嗡—— 一道裂痕在棺盖与棺身之间出现。 嗡鸣声在神魂中响起。 古道今身形一滯。 他低头,看向被力之法则捲住的石棺。 那道裂痕像疤痕烙在棺盖上,其中有邪异在动。 “我靠!这鬼东西又要干嘛!” 被古道今拎著的陆九关看到裂痕,嚇得双腿在空中乱蹬。 古道今的青铜瞳孔一缩。 他抬头,望向后方战场。 在能量与法则的乱流中,一道人影闪过。 那人影似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祂悬浮著,隔著风暴,朝他们“看”了一眼。 那不是用眼在看,是一种“注视”,洞悉了他们和石棺。 古道今心生警兆。 这禁地里,除了他们和神魔,还有其他存在! “走!” 古道今不再理会那人影。 他將力之法则催动到极致,背著吴双,拎著陆九关,卷著何清宴和那口石棺,一头扎进了来时的通道之中。 是带走这口不详的石棺,还是將它留在这片诡异之地,留给那个未知的存在? 古道今只用了一个剎那,便做出了决断。 这东西是十三弟的,无论它有多危险,都必须由他们自己来处理。 留在外面,只会生出更多无法预测的变数。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久。 轰——!!! 一声比之前星河道尊陨落时还要剧烈的爆炸,从盆地中心传来。 “不灭!你竟敢……” 暗狱魔主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戛然而止。 紧接著,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不灭骨皇的本命骨身,被彻底打碎的声音。 两尊在鸿蒙世界都算得上一方霸主的无间神魔,在彻底疯狂,不计任何代价的太玄道主面前,终究还是步了星河道尊的后尘,被活活打爆,神魂俱灭! 狂暴的能量席捲了整个盆地,將一切都化为齏粉。 通道之內,古道今等人即便已经逃出极远的距离,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从身后传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陆九关嚇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抓著古道今的手臂,牙齿都在打颤。 “死……都死了?那两个傢伙也被老疯子给弄死了?” 何清宴更是娇躯轻颤,若非有古道今的法则之力护著,光是这余波,就足以让她重伤。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接连格杀了三位同阶大能之后,盆地中央,那道被青黑色彻底污染的身影,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痛苦的咆哮。 “道……道……道在何方……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锈蚀之域都在颤抖。 太玄道主的身躯,如同充气的皮球般,急速膨胀起来。 他那被污染的,混乱不堪的大道本源,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即將迎来最终的,也是最绚烂的毁灭。 “不好!快走!那老怪物要自爆了!” 陆九关的尖叫声,变得比女鬼还刺耳。 古道今面色凝重,脚下速度再快三分,在那毁灭性的衝击波抵达之前,冲入了更深的通道拐角。 下一瞬。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爆炸,发生了。 整个锈蚀之域,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亮。 那是比亿万颗大日同时炸裂还要璀璨的光,那是蕴含著一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大能所有道果,又被无尽诡异污染扭曲后的终极毁灭。 青灰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禁地的空间结构,在这场自爆中,被彻底摧毁,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 无穷无尽的青锈洪流,被这股力量引爆,发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整个锈蚀之域,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绝地,正在从內部,走向彻底的崩塌。 许久之后。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逐渐散去,通道內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古道今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坍塌的空间乱流所封堵。 “完……结束了?” 陆九关颤颤巍巍地从古道今手臂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死了。 都死了! 太玄道主,暗狱魔主,星河道尊,不灭骨皇! 四位无间神魔大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全部交代在了这片鬼地方! 这个结果,说出去恐怕整个鸿蒙世界都不会有人相信! “哈哈哈!活该!全都死了才好!狗咬狗,一嘴毛!哈哈哈!” 陆九关的狂笑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古道今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將吴双从背上放下,让他靠著石壁,又將那口石棺放在一旁。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放鬆。 因为,就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自爆之后,一股诡异的平静,笼罩了这片正在崩塌的禁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安抚著这片狂暴的能量海洋。 他抬起头,那双青铜色的瞳孔穿透了重重阻碍,望向了爆炸的核心之处。 在那里。 原本应该是虚无与混沌的中心,此刻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空洞”。 太玄道主四人陨落后,那散落於天地间的,没有任何属性,却精纯到极致的大道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江河,疯狂地朝著那个空洞匯聚而去! 不止如此! 就连这片禁地中,那无穷无尽的青色锈蚀之气,那些连神魔都能污染的诡异力量,此刻也像是温顺的绵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一同涌入那个空洞之中! “那……那是什么?” 何清宴也发现了远处的异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骇然。 陆九关的笑声也停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毁天灭地之后,又出现的更加诡异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只见那空洞的中心,那道之前一闪而逝的模糊人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祂不再模糊。 祂就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著所有匯聚而来的力量。 无论是神魔陨落后的大道本源,还是这片禁地本身的诡异锈气,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祂的养料。 在这些磅礴能量的灌注下,那道人影,开始发生变化。 祂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先是骨骼,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散发著不朽的光辉。 再是经络,由诡异的青锈之力交织而成,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邪异。 然后,是血肉! 血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骨架之上飞速滋生、填充! 那是一个“人”正在被创造出来的过程! 一个以四位无间神魔的道果为基,以整片锈蚀之域的诡异还有那石棺之中的诡异本源为根本,所诞生的……怪物! “咕咚。” 陆九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跑,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古道今的身体,也绷紧到了极致。 他將昏迷的吴双护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微微弓起,周身力之法则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流转。 终於。 当最后一缕散逸的大道之力和青锈之气被吞噬殆尽。 那个新生的“人”,彻底成型。 祂静静地悬浮在曾经的爆炸核心,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青灰色雾气,一股既神圣又邪异的气息,从祂身上散发出来。 祂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让古道今、陆九关、何清宴三人,瞬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的脸! 那张脸,俊朗而坚毅,眉眼之间,带著一股开天闢地般的霸道与锋锐。 赫然与此刻正昏迷不醒的吴双,一模一样!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通道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关、何清宴,包括一向沉稳的古道今,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里,像是三尊被瞬间风化的石雕。 他们的前方,那片曾经是爆炸核心的虚无地带,一个身影静静悬浮。 青灰色的雾气繚绕著祂,既有大道法则凝聚的神圣,又交织著青锈之气带来的邪异。 而那张脸…… 那张脸! “我……我眼了吗?”陆九关声音乾涩,他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 那面容,那眉眼,分明就是吴双! 一个由四位神魔的道果与锈蚀之域的力量,共同催生出来的“吴双”! 何清宴捂住嘴,身体颤抖,这张脸带给她的衝击,远超之前的一切。 古道今没有说话。 他挡在昏迷的吴双与石棺前,周身青铜色的力之法则流转,將这片区域护住。 他的瞳孔锁定著那个新生的“吴双”,全身肌肉绷紧。 在对峙中,那个新生的“吴双”动了。 祂转动头颅,那双一青一灰的眼瞳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古道今身后,那个昏迷的、真正的吴双身上。 一个音节,从祂喉咙里发出,像是第一次学习发声。 “父……” 一个字,带著茫然。 “……神?” 第二个字,带著疑惑。 父神? 陆九关和何清宴脑子“嗡”的一声,都懵了。 这怪物在叫吴双什么?父神? 开什么玩笑! 不等他们从这称谓中回过神来。 那个新生的“吴双”,脸上的表情一变。 祂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下一瞬,祂的身影消失了! “小心!” 古道今喝道,危机感同时降临。 那新生的“吴双”穿透空间,出现在古道今面前,一只繚绕青灰光芒的手掌,直取他身后昏迷的吴双! 古道今没有犹豫,踏出一步,力之法则匯聚於右拳,对著那手掌轰出!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然而—— 砰! 一声轻响。 古道今的拳头,与那只青灰色的手掌碰在一起。 能量风暴没有出现。 那个“吴双”在接触到古道今拳头的瞬间,身体便从手掌开始碎裂。 裂痕蔓延至全身。 祂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身躯便“哗啦”一声崩解,化作大道之力与青黑色的锈蚀之气,四散开来。 “……” “……” “……” 通道內陷入寂静。 陆九关张大嘴巴,指著那片光点,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就这?” 他叫了出来。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啊!哈哈哈!” 他忘记了恐惧,叉著腰,指著那片能量大笑。 “叫你装!叫你笑!一拳!我大师兄一拳就把你打成渣了!” 何清宴也鬆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石壁上喘息。 唯有古道今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弱了。 弱得不合常理。 就在此时,陆九关的笑声停了。 那些扩散的大道本源之力与青锈之气,仿佛受到一股力量牵引,停止了扩散。 下一刻,所有光点与锈气,开始以一个中心点为核心,倒卷、匯聚! 一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吴双”再次凝聚成型。 祂悬浮在那里,身上繚绕的青灰色雾气,比刚才浓郁了几分。 祂再次將青灰色的眼瞳落在古道今身上,脸上又一次浮现出那种笑容。 “我靠!”陆九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能復活?!” 这一次,新生的“吴双”没有废话。 祂的身影再次消失! “又来!” 古道今低吼一声,一拳轰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新生的“吴双”再次被一拳打爆,化作光点。 “哈哈哈!再来多少次都一样!”陆九关见状,又喊了起来: “来啊!復活啊!我大师兄一拳一个,把你打成漫天烟!” 然而,这一次,古道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收回拳头,看著拳锋。 刚才那一拳,他感觉到了一丝反震之力。 虽然弱,但比第一次要强。 果然! 不等陆九关笑完,光点与锈气第三次匯聚成型。 那个“吴双”又出现了。 祂身上的气息,比第二次强了一截。 “没完没了了是吧!”陆九关笑不出来了,他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 这怪物在变强。 每一次被杀死,每一次重生,祂的力量都会提升。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九关叫了一声,顾不上看戏,双手一翻,数张符籙出现在手中: “古道友,我来帮你!” “別动手!” 古道今喝止了他。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第三次重生的“吴双”,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清宴,你用天道宗秘法看看,祂的力量构成。” “好!”何清宴强打精神,双手结印,一缕清光自她眉心射出,落在了那新生的“吴双”身上。 片刻之后,何清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大师兄……祂,祂在吸收!” “吸收什么?”陆九关急忙追问。 “所有!”何清宴的声音带著颤音: “祂在吸收太玄道主他们陨落后散逸的大道之力以及道果,在吸收这片禁地的诡异之气……甚至,甚至在吸收我们攻击祂的力量!” “什么?!”陆九关彻底傻眼了: “打祂就是在给祂餵饭?!”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打,祂会变强。 不打,祂也会吸收周围的力量,自己变强。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短片刻,那个“吴双”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进化,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须弥神魔六重天的程度! 祂邪异地笑著,再一次,朝著古道今冲了过来! “滚!” 古道今一声怒喝,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拳锋之上,力之法则衍化万千,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拳影,將那“吴双”彻底笼罩!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声中,那个“吴双”被轰碎了数十次,上百次! 可每一次,祂都会在瞬间復原,並且气息暴涨一截! 从须弥神魔中阶,到高阶,再到巔峰! 最后,当古道今停下攻击时,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吴双”,身上的气息,已经隱隱触摸到了无间神魔的门槛! 祂的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而是变得凝实了许多,甚至能在古道今的拳下,支撑一两个呼吸才会被打碎! “不行!大师兄!不能再打了!”陆九关急得满头大汗,“再打下去,这怪物就要被你餵成无间神魔了!” 古道今喘著粗气,面沉如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不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它衝过来,伤害十三弟吗? “哈哈哈……” 就在此时,那个已经强悍无比的“吴双”,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声。 祂不再急著攻击,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那由能量构成的双手,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祂抬起头,那双青灰色的眼瞳,越过古道今,再次落在了昏迷的吴双身上。 “父神……” 这一次,祂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茫然,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太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动了! 但这一次,祂没有再用那种简单粗暴的衝撞。 祂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嗡—— 剎那间,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恐怖道韵,在祂掌心浮现! 那是太玄道主的玄道! 那是星河道尊的星河! 那是暗狱魔主的魔焰! 那是不灭骨皇的不朽! 四位无间神魔大能的本源大道,竟在这一刻,被祂信手拈来,融於一掌! “不好!” 古道今那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庞,浮现出骇然之色! 那只繚绕著四色道韵的手掌,就是宣告终结的判决。 太玄的玄妙,星河的璀璨,暗狱的炽烈,骨皇的恢弘。 四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衝突的大道本源,此刻却被那新生的“吴双”信手拈来,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態,扭曲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聚合,而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意志的“道”! “退后!” 古道今一声暴喝,声浪化作实质的涟漪,將身后的陆九关与何清宴震得连连后退。 他没有退。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都心惊胆裂的融合大道,他那魁梧的身躯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青铜色的力之法则自他体內疯狂涌出,不再是凝聚於拳锋的极致攻击,而是在他身前,衍化成了一面厚重无匹,仿佛能承载诸天万界的法则壁垒! 纯粹!极致! 这就是古道今的道,以力破万法,以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里胡哨! 轰——!!! 那只融合了四种大道的手掌,与古道今布下的力之壁垒,悍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 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青灰色的混乱洪流,就像是拥有生命的剧毒液体,疯狂地侵蚀、渗透著那面纯粹的青铜壁垒。 壁垒之上,青铜光泽与四色流光疯狂交织、湮灭。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不绝於耳。 古道今那万古不动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身前的力之壁垒,在那混乱道韵的衝击下,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大师兄!” 陆九关骇得声音都变了调。 古道今的强大,他有目共睹,那是能硬撼十二重天无间神魔的存在!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刚刚诞生,由一堆“材料”捏出来的怪物,给正面压制了! “没用的!快帮忙!” 何清宴强忍著神魂的虚弱,双手再次结印,天道宗的清光再次亮起,试图从侧面干扰那怪物的道韵流转。 陆九关也反应过来,一咬牙,將怀里剩下的十几张珍贵符籙一股脑全丟了出去! “去你妈的!给老子镇压了!” 十几道流光溢彩的符籙,化作锁链、神山、天河,从四面八方轰向那个新生的“吴双”。 然而,那“吴双”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祂周身繚绕的青灰色雾气,只是轻轻一卷。 何清宴发出的清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一乾二净,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十几张威能强大的符籙,在接触到雾气的剎那,上面的神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后竟像失去了所有能量的废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攻击,都成了对方的养料! “完了……” 陆九关看著自己那些宝贝符籙的下场,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怎么打? 咔嚓——! 一声脆响,古道今身前的力之壁垒,终於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狂暴的混乱道韵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蹬!蹬!蹬! 古道今那神山般的身躯,被硬生生轰得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当他稳住身形时,一缕刺目的鲜血,顺著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滑落。 受伤了! 这位自出现以来,便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的古帝,受伤了! 对面的“吴双”收回了手掌,脸上那邪异的笑容愈发浓郁。 祂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自己毫髮无伤的手,又看了一眼对面嘴角掛血的古道今。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祂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拳,摆出了一个与古道今一模一样的出拳架势。 嗡—— 一股纯粹霸道,充满了开闢与毁灭气息的力之法则,竟从祂的身上,升腾而起! 虽然与古道今的相比,还显得有些稚嫩和驳杂,但那本质,那核心,分明就是力之大道! “不……不可能……”陆九关指著那个怪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它在学你!大师兄!它在学你的力之法则!” 这个发现,比刚才被正面压制,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这是一个拥有无限学习能力,无限成长潜力的怪物! 祂吸收了太玄四人的道果,便能使用他们的神通。 祂和古道今打了一架,便学会了古道今的力之法则! 古道今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再无半分血色。 他终於明白,这东西的可怕之处,不在於它融合了四位神魔的力量,而在於它那匪夷所思的,近乎於“道”本身的成长与模仿能力! “父神……” 那个“吴双”又一次开口了,祂的目光越过古道今,落在后方昏迷的吴双身上,那双青灰色的眼瞳里,带著一丝孩童般的炫耀。 “……你的道,我也会了。”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粗暴的衝撞。 而是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那初生的,扭曲的力之法则的拳头! “滚开!” 古道今双目赤红,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十三弟! 砰!砰!砰! 两只同样繚绕著青铜色法则光辉的拳头,在狭窄的通道內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空间剧烈震颤。 陆九关和何清宴被逼得一退再退,骇然地看著那场面。 古道今的拳,是开天闢地的神山,厚重,霸道,纯粹无比。 而那个怪物的拳,却像是沾染了剧毒的模仿品,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丝丝诡异的青灰色锈气,顺著拳锋,试图侵入古道今的体內。 更可怕的是,在这一次次的对轰中,那怪物拳头上的力之法则,竟然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凝练! 祂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完美自己的道! 此消彼长之下,古道今的处境,变得越发艰难。 他不仅要抵挡那越来越强的力量,还要分出心神,去驱逐那些不断侵蚀他道躯的诡异锈气。 “噗——” 终於,在不知道第几百次对拳之后,古道今的身形猛地一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上的青铜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那怪物抓住了这个破绽! 祂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只拳头之上,力之法则与四种混乱道韵,再一次融合!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古道今的胸口! 轰隆!!! 古道今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颗星辰撞中,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通道石壁之中,坚硬的岩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无数裂痕蔓延开来。 “大师兄!” 陆九关和何清宴同时发出惊呼。 烟尘散去,古道今顺著墙壁滑落,单膝跪地,用拳头支撑著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青铜色的瞳孔,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败了。 连古道今,也败了。 通道內,一片死寂。 陆九关和何清宴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个新生的“吴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融合了五种大道的拳头,似乎颇为满意。 然后,祂看也没看那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三人。 祂迈开脚步,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古道今,无视了瑟瑟发抖的陆九关和何清宴。 祂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昏迷不醒的,真正的吴双面前。 祂停了下来,低头注视著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双青灰色的眼瞳里,没有杀意,没有暴虐,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 在古道今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个怪物,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才將古道今重创,融合了五种无上大道的手掌,慢慢地,伸向了吴双的额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第285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要!” 何清宴尖叫,想衝过去,却被一道气墙挡住。 陆九关面无人色,牙齿作响,连一句咒骂都喊不出来。 古道今单膝跪地,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体,可侵入体內的道韵压制著他的力之法则。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只手,离十三弟的眉心越来越近。 然而,头颅爆裂的场面並未发生。 在手掌即將触碰到吴双皮肤时,那个“吴双”的身躯突然开始消融。 祂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大道本源与青锈之气构成的青灰洪流。 这股洪流放弃对外界的攻击,全部涌向吴双的眉心。 “祂要……祂要进去!” 陆九关终於喊了出来,声音难听。 这比杀了吴双更恐怖! 这是要鳩占鹊巢,將吴双从內到外吞噬、替换! 古道今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地上,岩石被砸出深坑,他却无法让洪流停滯分毫。 那是更高层次的融合,並非物理力量可以干涉。 转瞬之间,青灰洪流全部没入吴双的眉心,消失不见。 通道內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昏迷的吴双,他仿佛隨时会变成另一个存在。 …… 吴双的意识漂浮在黑暗中。 疲惫,虚弱,神魂的剧痛让他只想就此沉沦。 可就在此时,一阵轰鸣在他的世界里炸响。 轰隆隆! 他的识海被一股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青灰能量如同洪水,倒灌而入。 吴双的意识一震,从沉睡中惊醒。 他看到,自己的识海正在被污染,被侵占。 青灰能量所过之处,他的精神力被同化,大道烙印被扭曲。 一个身影,在那青灰色的能量中央,缓缓凝聚成型。 俊朗,坚毅,眉眼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锋锐。 那是他自己的脸! “你……” 吴双的神魂本源,化作与对方一般无二的模样,出现在识海的另一端,只是他的身影,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父神。” 那个“吴双”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性,在整个识海中迴荡。 “我们,若非是你,我根本无法诞生啊。” “父神?”吴双皱起眉头,强忍著神魂被撕裂的痛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对面的“吴双”邪异地笑了起来,祂伸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正在被祂侵占的世界,“我是你,我是更完美的你!” 祂的目光,带著一种狂热的审视,上下打量著吴双的神魂。 “你,是根源。是这具完美道躯,是这无上大道的起点。” “但是,你太弱了,太不完整了。” “你的意志充满了无用的情感,你的大道驳杂不纯,你的存在,是对这份伟大的褻瀆!” 祂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审视,变得越来越激昂,越来越癲狂! “所以,让我来帮你『完善』!” “不必反抗,不必挣扎!与我合一,你的软弱將由我的强大来弥补,我的混乱將由你的根源来梳理!” “我们將成为鸿蒙世界,最至高,最完美的存在!” 话音落下,那个“吴双”动了! 祂只是抬手一指! 嗡! 太玄道主的玄道,星河道尊的星河,暗狱魔主的魔焰,不灭骨皇的不朽! 四种无间神魔的大道本源,在吴双的识海之中,化作了四道毁天灭地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的神魂本源,悍然冲刷而来! “疯子!” 吴双怒喝一声,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心念一动,同样磅礴的力之法则,自他的神魂之中爆发,化作一柄开天巨斧的虚影,向著那四道洪流,怒劈而去! 轰——!!! 识海之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吴双劈出的巨斧虚影,在接触到那四道洪流的瞬间,便被撞得寸寸碎裂! 他的神魂本源,更是遭到了恐怖的衝击,身影猛地一颤,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 太强了! 这怪物融合了四位无间神魔的道果,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十二重天的大能! 单纯的力量与大道碰撞,他根本不是对手! “看到了吗?父神,这就是你的软弱!” 那个“吴双”的笑声,充满了嘲弄。 祂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吴双的面前,一只繚绕著青铜色光泽的拳头,以和古道今一般无二的架势,狠狠轰向吴双的面门! 祂竟然连从古道今那里学来的力之法则,也一併带了进来! 吴双瞳孔一缩,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只拳头在识海中碰撞。 吴双只觉得一股驳杂而狂暴的力量,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诡异锈气,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 他闷哼一声,神魂被硬生生打得倒退了数百丈! “你的道,我也会。” “你的一切,都將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个“吴双”如影隨形,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著一拳,將吴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玄道、星河、魔焰、不朽、力之法则…… 种种神通大道,在祂手中信手拈来,完美融合,威力暴增! 吴双的神魂,在这狂暴的攻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溃散。 难道,自己真的要被这么一个怪物,给活活吞噬? 不! 绝不! 我吴双,乃盘古后裔,第十三祖巫! 我的道,乃是掌控万法万道,以力开天,做到真正的举世无敌的无上大道! 岂能被你这不伦不类的缝合怪所取代! “呃啊啊啊——!” 一声不屈的怒吼,自吴双的神魂最深处爆发! 就在那个“吴双”又一记融合了五种大道的拳头,即將彻底轰碎他神魂本源的剎那。 嗡—— 一点光,从吴双即將溃散的神魂核心亮起。 那是大道权柄在他识海中的投影。 这道光没有威势,却是一种定义万物、修正一切的规则。 光芒所过之处,青灰色的能量开始消融。 那混乱的五种大道法则,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滯涩,开始相互排斥,无法融合。 “这是……什么?!” 那个“吴双”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祂的拳头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祂能感觉到,那道光是比祂融合的力量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是一种“规则”。 是“根源”。 趁此机会,吴双的神魂本源光芒大放,稳固下来。 他喘息著,感受著大道权柄的力量正在净化自己的识海。 然而,不等他鬆一口气。 对面那个“吴双”脸上的惊愕,转变成一种贪婪的渴望。 祂盯著吴双神魂核心的大道权柄投影,仿佛看到了瑰宝。 “原来……真正的完美……” “在这里!” 祂咆哮一声,不再理会吴双的神魂,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撞向那大道权柄的投影。 识海之內,风云倒卷。 那新生的“吴双”化作青灰色流光,裹挟著四位无间神魔的道果与禁地的污秽,撞向吴双神魂核心亮起的权柄之光。 它要夺取那份完美。 预想的碰撞並未发生。 当青灰色的洪流触碰到大道权柄投影的光晕时,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 那並非力量对抗,而是规则的碾压。 大道权柄,是修正万物,定义规则的存在。 而这新生“吴双”的本质,是一个由各种力量缝合起来的集合体。 在权柄之光的照耀下,祂的融合瞬间崩溃。 玄道、星河、魔焰、不朽! 四种本源大道失去了那股力量的捏合,立刻开始相互排斥,疯狂衝突。 “啊——!!!” 一声尖啸,在吴双的识海中炸响。 那不再是狂妄与贪婪,而是源自根本的痛苦与恐惧! 那道青灰色的洪流,在光芒的净化下,剧烈地翻涌、扭曲,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沉浮。 趁此机会,吴双那几近溃散的神魂本源,在权柄之光的沐浴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稳固下来。 他大口喘息著,感受著那股源自心臟,流淌至神魂深处的至高力量。 “看到了吗?” 吴双虚幻的身影,在识海的另一端站定,他看著那个在权柄之光下痛苦挣扎的冒牌货,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里,是我的世界!” “你,不过是个窃取力量的小偷!” 对面的“吴双”猛地抬起头,那张与吴双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与怨毒。 “父神……你竟敢……反抗我!” “我才是完美的!我將取代你,成为至高!” 祂咆哮著,竟强行压下体內四种大道的暴动,再次裹挟著无尽的青锈之气,朝著吴双的神魂扑来! “滚出去!” 吴双怒喝,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力之法则,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他只是闭上了双眼,將全部的意志,沉入了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那里,是盘古血脉的源头,是开天闢地的烙印! 我的道,是在绝境中劈开生路! 我的道,是在虚无中创造存在! 我的意志,便是开天!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自吴双的神魂深处,轰然甦醒!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概念! 是“开闢”! 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定义洪荒万物秩序的至高意志! 在这一瞬间,吴双整个识海,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片精神的世界,不再是一片被动的战场,而是化作了吴双意志的延伸! 世界本身,开始排斥这个不属於此地的入侵者! “不!这不可能!” 那扑来的冒牌货,身形猛地一滯。 祂骇然发现,自己身下的这片“海洋”,这片祂试图侵占、污染的世界,正在產生一股磅礴的斥力,要將祂从这个世界里,彻底驱逐出去! “我是你!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祂疯狂地咆哮,试图用自己那混乱的意志,重新夺取控制权。 “冒牌货,也配谈『主宰』二字?” 吴双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瞳孔之中,再无半分虚弱,只剩下开天闢地般的锋锐与霸道! 他的神魂本源,在这一刻,与那股开天意志,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对著那道在世界斥力下苦苦支撑的青灰色洪流,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刀光,没有斧影。 却仿佛在概念的层面上,將整个识海,一分为二!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秩序,在这一划之下,被重新定义! 而那个由混乱与污秽构筑而成的冒牌货,就是那应该被驱逐,被放逐的“浊”! “不——!!!” 冒牌货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惊恐的咆哮。 那一道无形的“开天之斩”,精准地切在了祂与吴双识海的连接之处。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彻底斩断了! 下一瞬,整个识海世界,爆发出无穷的斥力! 那道庞大的青灰色洪流,连同其中那四位无间神魔的道果,以及所有的青锈之气,被这股力量,粗暴地,从吴双的识海之中,硬生生挤了出去! …… 外界。 通道之內,古道今、陆九关、何清宴三人正陷入最深的绝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股代表著毁灭与吞噬的青灰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没入吴双的眉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噗——!” 只见昏迷中的吴双,眉心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青灰色光芒! 那股刚刚才涌入他体內的庞大能量洪流,竟以比之前快了十倍的速度,被狼狈不堪地喷了出来!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凝聚的洪流,而是一团混乱不堪,仿佛隨时会炸开的能量乱流! 这团能量在半空中急速扭曲、匯聚,重新化作了那个“吴双”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祂,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与邪异。 祂的身影虚幻到了极点,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繚绕在祂周身的青灰色雾气,变得稀薄无比,甚至能看到其內部,有四种不同顏色的道韵光芒,正在疯狂地衝突、碰撞,让祂的身躯不断地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然后又猛地炸开。 “这……这怎么回事?” 陆九关指著那个悽惨无比的冒牌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何清宴捂著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重伤的古道今,那双黯淡的青铜色瞳孔中,也爆发出了一抹精光。 被赶出来了? 十三弟,竟然把这个怪物,从自己的识海里,硬生生赶出来了! 那个新生的“吴双”,稳住自己那几近崩溃的身躯,祂死死地盯著地上依旧昏迷的吴双,那张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贪婪与狂热之外的情绪。 那是恐惧,以及最深沉的怨毒! 祂败了! 不仅败了,在最后关头,被那股开天意志斩断根基,又被大道权柄净化,祂的本源,受到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祂看了一眼旁边单膝跪地,气息萎靡却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古道今。 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怪物,脸上闪过一抹极度的不甘,隨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狼狈的青灰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禁地深处的黑暗,疯狂逃窜而去! 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通道內,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陆九关才反应过来。 “跑……跑了?哈哈哈!那狗娘养的冒牌货,夹著尾巴跑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何清宴也是娇躯一软,靠著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从这种必死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古道今看著那怪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双,那张冷峻的面庞上,也终於流露出一抹如释重负。 ...... 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一道狼狈不堪的青灰色流光,正以一种癲狂的速度疯狂逃窜。 “啊啊啊——!!” 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在流光內部炸响,震得周围的空间乱流都泛起阵阵涟漪。 “父神!父神!!” 那个新生的“吴双”,那个自詡为完美的造物,此刻正品尝著诞生以来最深刻的耻辱与痛苦。 祂的身躯在不断地崩溃与重组。 那四股本该是祂力量源泉的无间神魔道果,此刻却成了四种无法调和的剧毒,在祂体內疯狂衝撞,撕裂著祂的本源。 而那股斩断祂与吴双识海连接的“开天意志”,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磨灭著祂的存在根基。 大道权柄的光芒,则像是一把烙铁,在祂的本源之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你竟敢反抗我!你这残缺的根源,竟敢驱逐我这完美的造物!” 祂不甘地咆哮著。 祂本该是最终的胜利者,吞噬掉那个软弱的“父神”,將那份真正的完美——大道权柄,也一併据为己有! 届时,祂將成为鸿蒙世界独一无二的至高存在!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祂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从自己的“家”里,硬生生赶了出来! “等著……等著!” 流光穿过锈蚀之域崩塌的最后屏障,猛地冲入了一片宏伟无边的光河之中。 界脉! 感受著界脉之中,那无数节点世界传递而来的,磅礴的生机与大道气息,祂那混乱的意志,陡然找到了新的方向。 怨毒与不甘,化作了更加炽烈的贪婪。 “我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我要吞噬!吞噬一切!” “三千诸界!亿万生灵!你们所有人的大道,你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將成为我重归完美的养料!” “父神……下一次见面,我將亲手把你撕碎,连同你的大道,你的意志,你的权柄,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那道青灰色的流光,发出一声最后的狂笑,隨意选择了一个方向,便一头扎进了界脉深处,朝著那些亮如星辰的节点世界,扑杀而去。 一场席捲三千诸界的浩劫,就此拉开了序幕。 …… 通道之內,死一般的安静被陆九关夸张的喘息声打破。 “跑……跑了?那鬼东西就这么跑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何清宴也是娇躯一软,靠著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她看著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吴双,美眸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將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古道今单膝跪地,用拳头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又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滴落在地,將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身上的青铜光泽黯淡到了极点,那股混乱的道韵,依旧在他体內肆虐。 “大师兄!” 陆九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想要扶他,却又不敢碰。 “走!” 古道今只是吐出了一个字,声音沙哑无比。 他强撑著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一把將吴双重新背到自己宽厚的背上。 “此地……要塌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通道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四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太玄道主的自爆,彻底摧毁了这片禁地的空间结构。 此地,即將归於混沌。 “快!快走!” 陆九关嚇得亡魂皆冒,也顾不上形象了,手脚並用地跟在古道今身后。 何清宴也急忙起身,祭出自己的法力护住周身,跟了上去。 古道今背著吴双,一步一步,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他用自己残存的力之法则,硬生生在崩塌的空间中,撑开了一条求生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眼前骤然一亮,终於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衝出时,身后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虚无的混沌。 他们,成功逃离了锈蚀之域。 眼前,是壮丽无边的界脉光河。 古道今却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身形一晃,直直地朝著最近的一颗看起来毫不起眼,大道之力稀薄的节点世界坠落而去。 …… 数千年时光,弹指而过。 对於鸿蒙世界那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岁月而言,这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颗名为“灵天界”的普通节点世界中。 一座不起眼的山谷內,灵气氤氳,草木繁盛。 山谷中央的茅屋前,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神念沉入体內。 识海之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之前的污秽与混乱,反而比之前更加广阔,更加坚韧。 盘古玄元功,在不知不觉间,已然突破到了八转之境! 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地,从须弥神魔九重天,迈入了须弥神魔的巔峰之境,距离那无间神魔的门槛,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神魂深处,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愈发清晰。 而心臟处,那枚大道权柄,则像是这具身躯的绝对主宰,静静悬浮,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定义著他存在的“规则”。 那一战,虽然凶险到了极致,却也让他因祸得福,完成了一次从內到外的蜕变。 “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何清宴端著一盘灵果,从不远处的溪边走来,看到吴双睁眼,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喜悦。 几千年的相处,早已让她把眼前这个小师弟,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师姐。” 吴双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好。 “大师兄和陆九关呢?” “大师兄还在闭关疗伤,陆九关那傢伙,三天前就嚷嚷著闷得慌,跑去这灵天界最大的仙城里听书去了。” 何清宴將灵果放在石桌上,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吴双闻言,不由失笑。 这倒確实是陆九关的风格。 他拿起一枚灵果,正要放入口中,神情却忽然一动。 他看向山谷之外,平静地开口。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何清宴一愣,顺著他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下一瞬,陆九关那咋咋呼呼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跳了出来,脸上带著夸张的震惊。 “我靠!吴双你小子成精了?我用了我们天机阁的隱匿符,你都能发现?”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吴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嘖嘖称奇。 “可以啊,睡了一觉,实力大涨啊,虽然修为没有上升,但你这气息,却是越发不可捉摸了呀!”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看著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出什么事了?” 陆九关的表情,不只是震惊,还带著一抹难以置信的荒诞与凝重。 “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九关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也顾不上吃果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猜我这几天在仙城里,听到了什么?” “三千诸界,最近出了两个能嚇死人的大传闻!”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据说在几千年前,锈蚀之域有永恆道宝出世!那光芒照亮了小半个鸿蒙世界!太玄道主、暗狱魔主、星河道尊、不灭骨皇那四个老怪物,就是为了抢那件道宝,结果同归於尽了!” 何清宴闻言,俏脸微变。 她和陆九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荒谬。 永恆道宝? 那分明是吴双的开天神斧,和那个被污染的太玄道主搞出来的动静。 世人以讹传讹,竟编出了这么一个离谱的版本。 吴双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问道: “第二个呢?” “第二个……” 陆九关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无比,他看了看吴双,又看了看,欲言又止。 “第二个,更他娘的离谱!” “据说,就在那件事之后不久,鸿蒙世界冒出来一个猛人!一个自称『无始天尊』的傢伙!” “这傢伙神秘无比,没人知道他的来歷,但他掌控著一种能污染、吞噬一切的青色锈气,霸道绝伦!” “短短几千年,他就已经带著他那帮被锈气污染的怪物,打下了几十个节点世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生灵和世界本源,都被他吞得一乾二净!” “他还建立了一个叫『无始圣地』的势力,如今已是凶名赫赫,成了三千诸界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魔头!” 陆九关一口气说完,死死地盯著吴双,等待著他的反应。 何清宴的呼吸,也隨之停滯了。 青色锈气…… 无始……天尊? 吴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將手中的灵果,轻轻放回了盘中。 “那个无始天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长什么样?” 陆九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用法力激活。 一道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 光幕之上,一个身影高坐於由无数枯骨与残破世界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身穿一袭青灰色帝袍,周身魔气与神光交织。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朗而坚毅,眉眼间带著开天闢地般锋锐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吴双的面前。 那张脸,与吴双,一模一样。 光幕之上,那张与吴双一般无二的脸,俊朗而坚毅,却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邪异。 他高坐於白骨王座,俯瞰著残破的世界,仿佛一尊从毁灭中诞生的神祇,又像是一切终结的魔君。 山谷內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何清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看看光幕上的那张脸,又看看身旁吴双的侧脸,一种荒诞至极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陆九关则死死盯著吴双,他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吴双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他將那枚灵果轻轻放回了盘中,动作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无始天尊......”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號,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而一旁的何清宴,还有古道今,则是惊讶道: “这傢伙,不就是当初与十三弟一模一样的那个傢伙吗!” “可不是嘛!” 陆九关一拍大腿,像是要把心里的憋闷都拍出去。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疯子!他不像別的魔头,占山为王,收拢势力。他就是吞,纯粹的吞噬!他和他手下那帮被锈气污染的怪物,就像蝗虫过境,所过之处,连世界本源都给你啃得一乾二净!” 陆九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几十个节点世界啊!几千年时间,就这么没了!上面亿万万的生灵,管你是普通生灵还是修士,全都成了他的养料!现在三千诸界,提到『无始』这两个字,小儿都能止啼!” 何清宴听得娇躯微颤,脸色发白。 她无法想像那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最关键的是,这傢伙的实力!” 陆九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吴双面前晃了晃。 “根据我们天机阁的最新情报,那傢伙……已经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何清宴的脑海中炸响。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那可是站在鸿蒙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太玄道主那样的老怪物,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 而吴双……他才刚刚突破到须弥神魔巔峰! 这中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何清宴的呼吸一窒,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才诞生几千年吗?” “是啊!这就是最他娘的离谱的地方!” 陆九-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们分析,他应该是把太玄道主那四个倒霉蛋的道果,全都给消化了!四个无间神魔的本源,其中还有一个是十二重天的大能,再加上那诡异的青色锈气,能吞噬万物的特性……硬生生把他堆到了这个高度!” 吴双的拳头,在石桌下缓缓握紧。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那个从自己身体里跑出去的冒牌货,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落在了他的心头。 那怪物,是因他而生。 那些被吞噬的世界,那些死去的生灵,这份滔天的因果,终究要算在他的头上。 “不过……” 陆九关看著吴双那愈发沉凝的脸色,话音又是一转,带上了一丝神秘。 “你也別太担心。那傢伙虽然猛,但他有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吴双抬起头,开口问道。 “他成不了永恆神魔。” 陆九关篤定地说道。 “成就永恆神魔,有一个谁也绕不开的硬性条件。那就是必须拥有一个独一无二,被鸿蒙世界所承认的『真我』。你的道,你的存在,必须是『你』自己的,而不是东拼西凑来的。” 他指了指光幕上的那个“无始天尊”。 “这傢伙,本质上就是个缝合怪。他的力量,是太玄他们的。他的根基,是那诡异的锈气。他甚至连长相,都是你的。他没有『自己』!所以,无论他吞噬再多的世界,积累再多的力量,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就是他的极限。他永远也迈不出那最后一步。” 这个消息,让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一个有上限的敌人,总比一个能无限变强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达到永,永恆神魔的境界,就能对付他?”何清宴有些不確定地问。 “理论上是这样。” 陆九关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但哪有那么容易!而且,那傢伙虽然到不了永恆,可他在无间神魔这个境界里,几乎是无敌的!那青色锈气能吞噬万法,谁跟他打都吃亏!除非有永恆神魔出手,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说完,他看向吴双,神情古怪。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这无始天尊,可能是某个古老存在的转世身,或者乾脆就是某个永恆神魔的恶念化身。可谁能想到……这威震三千诸界的大魔头,是你小子身体里跑出去的。” 陆九关的语气里,既有调侃,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站起身,走到了山谷的边缘,眺望著远方。 风吹动他的衣袍,也吹起了他心中的波澜。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在这压力之下,却並非是绝望,而是一股被激发到极致的昂扬战意。 盘古后裔,第十三祖巫,从不畏惧挑战。 更何况,这个挑战者,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现在在哪?” 吴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正是我想说的!” 陆九关也站了起来,表情再次变得凝重。 “那傢伙吞噬世界,並不是毫无规律的。他正沿著界脉的一条特定路线前进。而那个方向的终点……”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吴双和何清宴都心头一震的名字。 “万道源冢!” 万道源冢! 鸿蒙世界最富盛名的禁地之一! 传说,那是太古纪元,无数神魔陨落的战场,埋葬著数之不尽的大道本源与残破道果。 那里是寻宝者的天堂,也是强者的坟墓。 无数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神魔,进入其中,想要寻找机缘,最终却都成了源冢的一部分。 “他去那里做什么?他已经那么强了!”何清宴不解地问。 “他想『补全』自己。” 吴双替陆九关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双眸中,闪烁著明悟的光。 “他虽然无法成就永恆,但他可以不断吞噬其他的大道,来让自己的『缝合体』变得更强,更完美。万道源冢,对他来说,就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 “没错!” 陆九关打了个响指: “他想走一条以量变引起质变的路子!这傢伙的野心,大到没边了!” 吴双缓缓转过身。 他先是看了一眼茅屋的方向。 古道今的伤势极重,那混乱道韵的侵蚀,远比想像中更麻烦。 即便有他留下的那些须弥道石,想要彻底恢復,恐怕也需要漫长的岁月。 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天,那个冒牌货就会更强一分,三千诸界就会有更多的生灵遭殃。 他看向何清宴和陆九关,眼中那股决绝的意志,让两人都为之一振。 “我要去万道源冢。” “什么?!” 何清宴和陆九关同时叫了出来。 “你疯了?!”陆九关瞪大了眼睛: “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那號称无始的傢伙,肯定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的老巢了!你现在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我必须去。” 吴双的语气很平淡,却无比坚定。 “他想在那里变强,我也一样。” “想要在短时间內突破到无间神魔,甚至追上他,按部就班的修炼已经不可能了。只有去万道源冢那种地方,在生死之间,在毁灭与造化之中,才有一线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盘古玄元功八转,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去面对那个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自己”。 “可是……” 何清宴还想再劝,她满脸都是担忧。 “师姐,不必多说。” 吴双对何清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安抚的力量,隨后他转向陆九关,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得有趣起来。 “你觉得,我是去送死?” 陆九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给问得一愣。 “废话!那不是送死是什么?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太玄道主就是这个境界!你现在过去,人家吹口气都能把你吹散架了!” 陆九关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双脸上了,他觉得吴双肯定是睡了几千年,把脑子睡糊涂了。 何清宴也急切地附和。 “是啊吴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大师兄还在疗伤,我们可以等,等你修为更高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吴双摇了摇头,他拿起石桌上那枚被他放下的灵果,在手里拋了拋。 “等?等不了。” 他悠悠开口。 “等我按部就班修到无间神魔,他恐怕已经把三千诸界啃掉一半了。” “那也不能去送……”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 吴双打断了陆九关的话,他脸上的神情愈发玩味,看得陆九关心里直发毛。 “你小子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拉著我们一起去送死?” 吴双没理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那个冒牌货,的確很强,强得不讲道理。” “可他最大的弱点,不是陆兄你说的那个无法成就永恆。” 他看向陆九关,一字一顿。 “他最大的弱点,是他太蠢了。” “蠢?” 这下连何清宴都听懵了。 一个几千年就修炼到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怎么也跟“蠢”字沾不上边吧? “对,就是蠢。” 吴双將手中的灵果捏碎,汁水顺著指缝流下。 “他以为吞噬就是变强的唯一途径,行事毫无顾忌,囂张跋扈到了极点。他吞了那几十个节点世界,得了力量,可也结下了天大的仇怨。” 吴双的思路清晰无比,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迴响。 “鸿蒙世界,讲究一个因果循环。他这般作为,无异於与三千诸界为敌。他树敌太多,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这种行径,终究会引来反噬。” 陆九关听著吴双的分析,脸上的激动和焦急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 他发现,自己好像只看到了那个冒牌货的强大,却忽略了这种强大背后,埋下的巨大隱患。 吴双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现在,应该已经有那么一些……嗯,苦大仇深的势力,集合起来,准备去找他麻烦了吧?” 陆九关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指著吴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后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靠!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改修天机之道了?” 何清宴捂住了嘴,美眸中也全是讶异。 吴双只是笑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陆九关缓了半天,才把那股子震惊压下去,他看著吴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傢伙一样。 “不错,你猜得一点没错!”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那冒牌货不是用了太玄道主他们四个的本源大道吗?这下可好,捅了马蜂窝了!” “太玄道宗、星河神教、暗狱魔巢、不朽骨海,这四个可都是鸿蒙世界里有头有脸的超级势力!他们的老祖宗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锈蚀之域,连道果都被人炼成了神通,这口气他们能咽的下去?” “现在,这四家已经牵头,成立了一个『封魔联盟』,广发英雄帖,召集三千诸界所有被那冒-牌货祸害过的势力,以及所有看不惯他魔焰滔天的正道修士,准备毕其功於一役,在万道源冢,彻底围杀那个『无始天尊』!” 陆九关一口气说完,感觉总算是在情报上扳回了一城。 “怎么样?这消息够劲爆吧!”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吴双。 吴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和自己想得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万道源冢,现在岂不是很热闹?” 吴双反问。 “何止是热闹!简直就是要打成一锅粥了!” 陆九关一拍大腿。 “封魔联盟那边,光是无间神魔境界的大能,就凑了不下十位!更別提还有数不清的须弥神魔!他们已经放出话来,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將『无始天尊』挫骨扬灰,夺回自家老祖的道果本源!” 何清宴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吴双的意图,她脸上的担忧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所以,你是想……浑水摸鱼?” “不。” 吴双摇了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 “不是浑水摸鱼。” 他的双眸之中,燃起一股昂扬的烈焰,那股属於盘古后裔,遇强则强的霸烈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是我的敌人,也是他们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自然是要並肩作战了。 第286章 天道宗,曾经的太古大宗 吴双的话掷地有声,但陆九关的白眼又翻了回来。 “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我们凭什么跟人家並肩作战?就凭你这张嘴吗?人家那些无间神魔大能,哪个不是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会听你一个须弥神魔的小辈瞎咧咧?” “凭嘴当然不行。” 吴双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 “但如果,我们有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呢?” 他没有看陆九关,而是將视线转向了一旁还在云里雾里的何清宴。 “师姐,我问你,那青色锈蚀之气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何清宴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吞噬与同化,任何大道法则在它面前,都会被污染,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 “没错。” 吴双打了个响指。 “封魔联盟人再多,强者再多,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也必然是束手束脚,损失惨重。每多打一场,他们就要折损一部分力量,甚至可能有神魔被那锈气侵蚀,变成新的怪物。他们现在,一定在为这件事头疼。” 吴-双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引导。 “那师姐你再想想,我们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力量,是能够克制,甚至是净化那股诡异气息的?” 天道宗,青天诀! 那天道宗的无上传承之力,圣洁无比的青色修正之力,在接触到青灰色雾气时,根本就是丝毫不惧!甚至於能够直接让其无效! 虽然,两股力量双方,一个不能让对方被“吞噬”,一个不能让对方被“修正”。 但能够做到彼此克制,无效对方的威能,便已经足够了! “难道,你想要借用自身青天诀的力量……” 何清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吴双。 这样做的確可惜,但是封魔联盟人数眾多,光凭藉自己和吴双二人身上的修正之力,够吗? 吴双没有回应她的质疑,只是含笑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三千大道,万千法则,皆有其相生相剋之理。那冒牌货的力量源自污秽与吞噬,是为『浊』。而师姐你天道宗的『青天诀』,取意『天道昭昭,朗朗青天』,修的是一股至纯至正的秩序之力,正是那污秽之力的天然克星!” “封魔联盟缺的不是战力,而是一种能够有效对抗污染的手段。而我们,恰好有!”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让陆九关和何清宴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这……我怎么没想到!” 陆九关一拍脑门,懊恼不已。 他身为天机阁少主,自詡算尽天下事,却忽略了身边这个最关键的细节! “好!就算我们有克制那鬼东西的法门!” 陆九关很快又找到了新的问题,他指著吴双,吹鬍子瞪眼。 “那我们怎么见到封魔联盟的头头?人家现在肯定在万道源冢排兵布阵,我们两个须弥神魔,一个连神魔都不是的小丫头,跑过去说『我们有办法』,你信不信人家一巴掌就把我们扇飞了?” “这,就要看陆兄你的了。” 吴双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 陆九关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吴双不说话,只是那么看著他,然后慢悠悠地细数起来。 “陆兄你出身神秘,对鸿蒙世界各种秘闻了如指掌。” “出手阔绰,隨手丟出的符籙,每一张都价值连城,连无间神魔都要眼红。” “最关键的是,你姓陆,而鸿蒙世界最顶尖的势力,天机阁的执掌者,那位永恆神魔天机老人,恰好也姓陆。” 吴双每说一句,陆九关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吴双说完最后一句时,陆九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看著吴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看了个通透。 何清宴在一旁已经彻底惊呆了。 永恆神魔? 天机阁? 她一直以为陆九关只是个有点背景、爱吹牛的富家子弟,哪曾想,这傢伙的背景,大到了捅破天的程度! “你……你小子……你诈我!” 陆九关憋了半天,涨红了脸,蹦出这么一句。 “我可什么都没说。” 吴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 陆九关指著吴双,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结果在人家眼里,早就跟禿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著了!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垂头丧气地承认了。 “行了行了,算你厉害!我就是天机阁的少主,天机老人是我爷爷,行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何清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吴双则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么,天机阁的陆少主。” 吴双放下茶杯,声音陡然变得郑重。 “现在,我们可以去和封魔联盟,谈谈这笔生意了吗?” 陆九关抬起头,看著吴双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眸子,之前所有的颓丧和不忿,瞬间被一股热血冲得烟消云散。 去他娘的! 跟一群无间神魔谈生意! 用一个没落宗门的功法当筹码,去围杀一个自己身体里跑出去的怪物!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刺激! “干了!” 说干就干! 陆九关的性子本就跳脱,被吴双这么一激,那点对爷爷的顾虑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当即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的罗盘,法力注入其中,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指向了界脉深处一个光芒黯淡的方向。 “万道源冢在那边!” 陆九关收起罗盘,又掏出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飞舟。 “走!我倒要看看,这帮老傢伙见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 …… 万道源冢。 这片鸿蒙世界最负盛名的禁地,如今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远远望去,只见无数璀璨的流光匯聚於此,化作一座座悬浮於虚空中的神宫仙殿,彼此之间以法则神链相连,构筑成了一道横跨界脉的宏伟防线。 每一座仙殿之上,都飘扬著不同势力的旗帜。 太玄道宗的阴阳图,星河神教的星辰幡,暗狱魔巢的黑焰印记,不朽骨海的白骨王座…… 数以百计的势力,在“封魔联盟”的號召下,齐聚於此,剑指源冢深处。 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將界脉的光河都搅得沸腾。 吴双三人的青铜飞舟,在距离这片防线百万里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拦了下来。 “来者止步!前方乃封魔联盟驻地,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一声暴喝自虚空中传来,两队身披神甲,手持长戈的修士显出身形,气势汹汹地將飞舟围住。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是须弥神魔,为首的队长,更是有著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实力。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陆九关从飞舟里探出头来,一脸的不耐烦,隨手將一枚刻著繁复纹路的玉牌丟了过去。 “拿著这个,去告诉你们管事的,天机阁陆九关,有要事求见联盟诸位主事者!” 那为首的队长接过玉牌,神念一扫,原本倨傲的神情骤然一变,变得恭敬无比。 他双手將玉牌奉还,躬身行礼。 “原来是陆少主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为您通报!”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地朝著防线中央那座最为恢弘的神殿飞去。 剩下的修士则恭敬地立於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清宴看著这前后態度的巨大反差,忍不住咋舌。 天机阁少主这个名头,当真好用。 没过多久,那名队长便飞了回来,態度愈发谦卑。 “陆少主,四位盟主有请。” 青铜飞舟在引领下,穿过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最终降落在中央神殿前的广场上。 刚一落地,吴双便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从神殿深处扫了过来。 每一道神念,都带著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將他们三人的骨头都看穿。 吴双心中一动,盘古玄元功悄然运转,一层无形的壁障將三人笼罩,隔绝了那些神念的窥探。 而在进入此地之前,他早已用大道权柄,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与气息,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修为也仅仅只是须弥神魔十二重天,毫不起眼。 “哼!” 神殿深处,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显然,吴双的举动,让那些大能们有些不快。 “走吧,去会会这些老怪物。” 陆九关整了整衣袍,脸上掛著一贯的嬉皮笑脸,第一个朝著神殿大门走去。 神殿之內,空旷而威严。 四道身影,高坐於大殿尽头的四张宝座之上,俯瞰著走进来的三人。 左首第一位,是一名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鹤髮童顏,仙风道骨,正是太玄道宗的现任宗主,玄一道尊。 第二位,则是一名身披星辰法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周身有亿万星辰幻生幻灭,乃是星河神教的教主,周天星主。 右首第一位,则笼罩在一片漆黑的魔气之中,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瞳孔,散发著暴虐与毁灭的气息,是为暗狱魔巢之主,焚天魔君。 最后一位,则是一具高达百丈的白玉骷髏,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魂火,祂是不朽骨海的当代皇者,无生骨皇。 这四位,无一不是无间神魔十一重天,乃至十二重天的恐怖存在,跺一跺脚,都能让三千诸界抖三抖的巨擘。 他们,便是封魔联盟的四位发起者与最高领袖。 在他们身后,还站著十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皆是各大势力的无间神魔大能。 如此阵仗,足以让任何须弥神魔都心神崩溃,当场跪伏。 “陆贤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开口的是太玄道宗的玄一道尊,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 “只是不知,你不在天机阁享福,跑到我们这喊打喊杀的浑水里来,所为何事啊?” 陆九关对著四人拱了拱手,笑嘻嘻地开口。 “几位前辈说笑了,晚辈这不是听说诸位前辈在此替天行道,討伐魔头,特地前来,想为联盟出一份力嘛。” “出力?” 焚天魔君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魔气翻涌。 “你不过寥寥数人,能出多大力气?天机老人就让你一个人来了?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封魔联盟?” “魔君说笑了。” 陆九关脸皮厚比城墙,丝毫不以为意。 “我爷爷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自然是没空理会这些小事。不过他老人家说了,若是联盟有什么需要,天机阁一定鼎力相助。” 他搬出天机老人的名头,场上几位巨擘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周天星主淡漠地开口。 “天机老人的面子,我等自然要给。不过,陆九关,此地乃征伐魔头的前线,不是你游山玩水的地方。若你只是来凑个热闹,便自行退去吧,我等没空招待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別在这碍事。 “前辈误会了,我这次来,可不是来凑热闹的。”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是来给联盟送一份大礼的!” 他侧过身,將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双,让了出来。 “这位是我的朋友,吴兄。他,有办法克制那『无始天尊』的青色锈气!”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大能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相貌平平,气息也平平的吴双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毫不掩饰的嗤笑与嘲讽。 “哈哈哈哈!” 焚天魔君第一个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陆九关,你是在跟本君开玩笑吗?就凭他?一个须弥神魔?他说能克制那诡异锈气,你就信了?” “荒唐!” 周天星主也冷哼一声,面露不悦。 “我等集结了三千诸界无数强者的智慧,耗费了千年时光,都对那锈气束手无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玄一道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摇头的动作,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陆九关,念在你年少无知,又是天机老人的后辈,这次便不与你计较。” 无生骨皇那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发出神念波动。 “速速带著你的朋友离开此地,否则,休怪我等不给天机老人面子!” 一股磅礴的压力,朝著三人当头压下! 何清宴俏脸一白,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慄,几乎要跪倒在地。 陆九关也是闷哼一声,脸色涨红,拼命抵挡。 唯有吴双,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平静地迎向那四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几位前辈,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你们现在,应该很头疼吧?那青色锈气防不胜防,每一次交手,都会有道友被侵蚀,变成新的怪物。长此以往,不用那傢伙出手,你们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而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放肆!” 周天星主勃然大怒,一股星辰之力匯聚,就要动手。 “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从大殿的侧门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残破战甲,浑身被青灰色锈跡覆盖,气息萎靡的无间神魔,在两名修士的搀扶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与挣扎,周身的大道法则,正在被那青色的锈跡一点点吞噬、同化。 他正是封魔联盟中,一位不慎被锈气重度侵蚀的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裂空道尊。 裂空道尊原本已经绝望,准备自我兵解,却被玄一道尊等人强行镇压,留了下来,希望能找到解救之法。 此刻,他听到了吴双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光彩,那是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 “让他……让他试一试!” 裂空道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玄一道尊等人眉头紧锁。 让他们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可看著裂空道尊那痛苦的模样,他们又有些於心不忍。 焚天魔君眼珠一转,忽然残忍地笑了起来。 “好啊!既然裂空道友都这么说了,那便给他一个机会!” 他看向吴双,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戏謔。 “小子,你若真能净化裂空道友身上的锈气,我等便承认你有资格与我等合作。可你若是做不到,或是耍了什么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然。 “本君便亲手將你的神魂抽出来,点上十万年的天魔灯!” 这是借刀杀人! 他们根本不信吴双能成功,只是想藉此机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在裂空道尊那失控的诡异力量之下。 顺便,也算是卖了陆九关背后天机阁一个面子,给了他“机会”。 “好。” 吴双没有半分犹豫,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浑身散发著不详气息的裂空道尊面前。 裂空道尊看著眼前的青年,眼中既有激动,也有一丝警惕与怀疑。 他怕,怕这是又一次虚妄的希望。 “小子,若你真能救我,我裂空这条命,便是你的!” “前辈不必如此。” 吴双神情依旧平静,他伸出右手,对著裂空道尊。 “我只是来谈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在全场所有大能或轻蔑,或好奇,或冷漠的注视下。 吴双闭上了双眼,体內的青天诀,轰然运转! 一股与鸿蒙世界所有已知大道都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那不是磅礴的力量,也不是玄奥的法则。 那是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华,带著修正万物,勘定秩序的至高韵味。 青光浮现的剎那,整个神殿內所有的大道法则,都仿佛被压制了一瞬。 就连那原本在裂空道尊体內疯狂肆虐的青色锈蚀之气,也出现了剎那的停滯,仿佛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敌。 那抹青光,隨即化作一道纯粹的修正之力,朝著裂空道尊的眉心,缓缓印去。 那一点青光,並不璀璨,也无半分杀伐之气。 它就像初春时节,从顽石下钻出的第一抹嫩芽,带著一种定义生机、勘定秩序的本源韵味。 可在它出现的瞬间,焚天魔君周身的魔气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厌恶的东西。 裂空道尊体內,那股正將他拖向毁灭深渊的青色锈蚀之气,更是出现了一瞬的凝滯,隨后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动! “啊——!” 裂空道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那不是神魂之痛,而是大道本源被撕裂的剧痛。 无数青灰色的丝线从他体表浮现,疯狂扭动,想要逃离,却又被他自身的大道之力死死困在体內。 而吴双掌心那抹青光,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印在了裂空道尊的眉心。 嗤——! 宛如沸油浇雪!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只有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消融与净化。 那抹青光顺著裂空道尊的眉心渗入,所过之处,那些狰狞扭曲的青灰色锈跡,就像遇到了克星,发出尖锐的嘶鸣,寸寸消解,化作缕缕青烟,从裂空道尊的七窍之中逸散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焚天魔君那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魔气剧烈翻涌,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看得分明,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抹除! 那诡异的锈气,连无间神魔的道果都能吞噬同化,此刻,在那青光面前,却脆弱得像纸一样!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玄一道尊抚摸长须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周天星主周身幻灭的星辰,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无生骨皇眼眶中的魂火,更是剧烈地跳动起来,显露出祂的不敢置信。 他们都曾亲自出手,试图用自身磅礴的大道之力,为裂空道尊驱逐锈气,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那锈气就像跗骨之蛆,沾上就甩不掉,甚至还会反过来污染他们的大道。 可现在,这个他们眼中的“毛头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呃啊啊……” 裂空道尊的惨叫声渐渐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剧痛依旧,但那是一种刮骨疗毒之后,新肉生长的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他大道本源之上,那股让他绝望的毁灭力量,正在被一股温润而纯粹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剥离、净化。 他那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大道,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狂喜与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濒临崩溃的心防,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布满锈跡的脸庞上滚落。 吴双神情不变,体內的青天诀源源不断地运转。 这门功法,自从他成为天道宗的“师弟”后,便一直在默默修行,虽未曾用它对敌,但其“修正”万物的玄妙,早已被他洞悉。 此刻用来对付这同样源自“错误”与“混乱”的诡异锈气,简直是恰如其分。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缕青烟从裂空道尊的头顶飘散。 他身上那骇人的青灰色锈跡,已经褪去了九成九,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跡,仿佛陈年的旧疤。 他那萎靡到极点的气息,也重新变得稳固,一股属於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强横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开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再无半分之前的混乱与不详。 吴双缓缓收回手掌,那抹青光也隨之隱去。 他看著面前的裂空道尊,平静地开口。 “幸不辱命。” 大殿之內,依旧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裂空道尊身上,仿佛在確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噗通! 裂空道尊那高大的身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挺挺地朝著吴双跪了下去。 他没有用法力支撑,膝盖与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位在三千诸界成名亿万载,心高气傲的无间神魔大能,此刻,对著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青年,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道友……不!恩公!” 裂空道尊的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以復加的感激。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裂空这条命,便是恩公的!裂空,愿自此成为恩公的护道人!但有差遣,万死不辞!若违此誓,教我道果崩碎,神魂俱灭!” 轰! 这番话,这个誓言,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內所有大能的心头。 让一位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大能,心甘情愿地认主,成为护道人? 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 焚天魔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刚还放言要將吴双的神魂点天灯,转眼间,人家就收服了一位连他都要正视的强者。 这脸,打得实在是太响了! “此等修正万物,勘定秩序之力……” 玄一道尊死死盯著吴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脑海中一个尘封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名字,与眼前这道青光,缓缓重合。 “这莫非是……传说中,早已断了传承的天道宗……青天诀?!” 天道宗! 青天诀!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十几位无间神魔,有一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那是比他们所在的时代,更加久远的太古纪元中,一个曾经辉煌到极致,甚至隱隱有执掌鸿蒙秩序之势的超然大宗! 传闻天道宗的功法,不修杀伐,不炼神通,只修一道“青天”,能修正世间一切“错误”,勘定万物本来秩序,霸道绝伦!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个庞然大物一夜之间便分崩离析,彻底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没想到,时隔无数纪元,这门传说中的神功,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现於世! 听到“天道宗”三个字,站在吴双身后的何清宴,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著自己的师弟,在三千诸界最顶尖的一群存在面前,侃侃而谈,镇定自若,用自己宗门的功法,做下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自她心底油然而生。 可紧接著,一股难言的酸楚与失落,又涌了上来。 曾经执掌秩序的超然大宗,如今,只剩下云游不知所踪的师尊,和她这个连神魔都不是的小丫头。 若不是遇到了吴双,天道宗这个名字,恐怕会永远埋葬在时光的尘埃里,再也无人记起。 陆九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嘴一笑。 “小师姐,別想那么多,以后有你师弟在,天道宗,早晚有一天会比以前还威风!” 何清宴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安慰搞得一愣,隨即也忍不住笑了,心中的那点感伤,倒是冲淡了不少。 而此刻,大殿的中心,气氛已然变得无比微妙。 所有大能看向吴双的视线,都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是嘲讽,也不是好奇。 而是凝重,是审视,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 一个掌握了青天诀的须弥神魔,其价值,甚至比十个无间神魔还要大! 他是克制那“无始天尊”最关键的钥匙! “好!好!好!” 玄一道尊连说三个好字,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郑重的神情。 “吴小友,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之前是我等有眼无珠,怠慢了小友,还望小友海涵。” 他对著吴双,竟是遥遥一拜,行了平辈之礼! 周天星主和无生骨皇也相继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態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们,承认了吴双的资格。 承认了他,有资格坐在这里,与他们平等对话! 唯有焚天魔君,依旧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著被裂空道尊恭敬扶起的吴双,看著玄一道尊等人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尽。 承认这个小子? 向他道歉?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暗狱魔巢之主,岂能向一个须弥神魔境的小辈低头!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殿內刚刚缓和的气氛。 焚天魔君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吴双身上,那森然的魔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小子,你的確有几分本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残忍。 “不过,別以为这样,你就能在我等面前平起平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魔气在指尖繚绕。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將这青天诀的法门,完整地交出来,由我等共同参悟。二……” 焚天魔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由本君,亲自搜你的魂,自己来取!” 焚天魔君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渣,让神殿內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他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化作实质般的魔气,在空旷的大殿中翻涌,目標直指吴双。 “焚天魔君!你敢!” 一声暴喝炸响,陆九关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著焚天魔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魔头,还要不要脸了?我们好心来帮忙,你倒好,上来就要抢东西杀人?封魔联盟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放肆!”焚天魔君身后的一个魔道大能厉声呵斥,无间神魔的威压朝著陆九关碾去。 陆九关身形一晃,却梗著脖子半步不退,冷笑道:“怎么?想动手?来啊!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爷爷的面子,是不是连个屁都不算了!” 他直接把天机老人的名头抬了出来,那魔道大能的气势顿时一滯,不敢再有动作。 “陆贤侄,稍安勿躁。” 玄一道尊皱了皱眉,开口打圆场。 “魔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吴小友乃是带著诚意而来,更是克制那魔头的关键,我等怎能如此行事?” “从长计议?”焚天魔君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猩红的瞳孔中满是疯狂。 “本君的字典里,没有这四个字!一个区区须弥神魔,掌握了不该有的力量,就该乖乖交出来!这才是鸿蒙世界的规矩!” 他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魔焰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朝著吴双当头抓下! 他竟是真的不顾一切,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强行搜魂! “住手!”玄一道尊怒喝。 “魔君三思!”周天星主也面色一沉。 但焚天魔君早已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对同伴的劝阻充耳不闻,魔爪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噗通! 刚刚才被扶起的裂空道尊,再一次重重跪倒在地,这一次,他不是对著吴双,而是对著那四张宝座。 “诸位盟主!”他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的意志: “裂空受恩公救命之恩,已立下大道重誓!今日,谁要动恩公,便先从我裂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挡在了吴双身前。 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属於无间神魔十重天的空间大道法则,瞬间沸腾! “裂空!你疯了?为了一个小子,你要与本君为敌?”焚天魔君怒吼。 “是又如何!” 裂空道尊仰天长啸,双手猛地向上一撕! “无间大术,虚空断层!” 咔嚓——! 神殿內的空间,仿佛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在魔爪与吴双之间。 轰隆! 魔爪狠狠拍在空间断层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魔焰与混乱的空间之力疯狂对冲,逸散出的能量余波,让整个神殿都剧烈摇晃起来。 裂空道尊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晃了晃,显然硬接这一击让他伤上加伤。 “不自量力!” 焚天魔君眼中凶光更盛,魔爪之上魔气再涨三分,竟是压得那空间断层寸寸崩裂。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裂空道尊身后传来。 “前辈,多谢。” 吴双轻轻拍了拍裂空道尊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隨后,他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踏出,直面那从天而降,威势滔天的魔爪。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后,一拳挥出。 盘古玄元功八转之力,那足以撑爆星辰的恐怖肉身之力,尽数匯於此拳。 拳锋之上,一抹深邃的青铜色光泽一闪而逝。 开天神拳! 这一拳,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影,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可就是这样一拳,却让正全力压制裂空道尊的焚天魔君,心头猛地一跳,生出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找死!” 他来不及多想,只当是这小子的临死反扑,分出一缕魔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拳前,便不再理会。 在他看来,这一拳,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然后。 拳头与魔气屏障接触了。 没有丝毫的停滯。 那道足以抵挡寻常无间神魔一击的屏障,在吴双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触即溃。 紧接著,那朴实无华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巨大的魔爪掌心。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深处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神殿。 下一瞬,令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的魔爪,剧烈地一颤。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什么?!” 焚天魔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魔爪,摧枯拉朽般涌入他的大道本源。 那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的“力”! “给-我-破!” 吴双口中吐出三个字,拳头上的青铜色光芒骤然大盛! 轰——!!! 巨大的魔爪,在所有大能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翻涌的魔气,倒卷而回! 焚天魔君如遭雷击,高坐於宝座之上的身形猛地一晃,竟是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了半分。 他周身翻腾的魔气,出现了一瞬的溃散。 整个神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玄一道尊抚须的手停在半空。 周天星主周身的星辰幻象,静止不动。 无生骨皇眼眶中的魂火,凝固成两团幽蓝色的晶石。 陆九关张大了嘴,手里的天机阁玉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何清宴捂著嘴,美眸中全是震撼。 一个须弥神魔…… 一拳,正面击溃了一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大能的神通!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你……你找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焚天魔君那夹杂著羞辱与暴怒的疯狂咆哮。 被一个须弥神魔当眾击退,这对他而言,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魔焰滔天,焚尽八荒!” 他彻底疯狂了,从宝座上冲天而起,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无穷无尽的黑色魔焰,以他为中心,化作一片火海,要將整个神殿都化为炼狱! “够了!焚天!” 玄一道尊终於反应过来,怒喝一声,阴阳道图展开,就要强行镇压。 可吴双,却再一次动了。 面对那足以焚灭世界的魔焰,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升起一股昂扬的战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神殿都隨之震颤。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內甦醒。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鸿蒙大道。 那是一种凌驾於万法之上,定义了“存在”与“毁灭”最本源概念的道。 三千大道,力之大道! “原来,这就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力量。” 吴双的声音在滔天魔焰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点意思。” 他再次抬起了拳头。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不再仅仅是青铜色的光泽。 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拳锋之上流转,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至高真理。 那股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让在场所有无间神魔,都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微微颤抖。 仿佛是在臣服,又像是在畏惧! “这……这是……” 玄一道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死死盯著吴双拳头上流转的道韵,一个几乎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名字,从他口中艰难地吐出。 “力之大道!三千大道之首的……力之大道?!”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如果说,刚刚吴双一拳击溃魔爪,是让眾人震惊。 那“力之大道”这四个字,就是让他们的神魂都在战慄! 传说中盘古大神执掌的至高大道! 早已隨著盘古大神一同消逝,再也无人能够领悟的禁忌之路! 这个小子,他……他竟然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眾人心神巨震之际,吴双的第二拳,已经与那滔天魔焰,悍然相撞!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吴双的声音落下,他看著满脸惊怒,却不得不全力应对的焚天魔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吴双那一句“陪你玩玩”,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焚天魔君的脸上。 魔焰滔天,力之大道横空。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在神殿中央悍然对撞,却没有发出想像中毁天灭地的巨响。 那足以焚灭世界的黑色魔焰,在接触到吴双拳锋上流转的玄奥纹路时,竟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逾越的壁垒死死挡住,疯狂翻涌,却难进分毫。 而吴双的拳头,就那么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裂空道尊、陆九关、何清宴三人,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炙热。 所有的毁灭与狂暴,都被那一拳之地,尽数镇压!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力……力之大道……” 玄一道尊失神地喃喃自语,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顛覆认知的骇然。 他活了无穷岁月,见证过无数天骄的崛起,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这传说中早已断绝的至高大道!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一个彻头彻尾,不该存在於世的怪物! “住手!” 玄一道尊猛然回神,一声怒喝响彻神殿。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吴双与焚天魔君之间。 一面巨大的阴阳道图凭空展开,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道柔韧却又无法撼动的天堑,强行將对峙的两人隔开。 “魔君!你当真要为了你的一己私慾,毁掉我等诛魔的大计吗!” 玄一道尊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 周天星主与无生骨皇也同时起身,磅礴的气机锁定了焚天魔君。 “魔君,够了。” 周天星主的声音冷漠,但態度已经很明確。 无生骨皇没有说话,但祂眼眶中那两团几乎凝成实质的幽蓝魂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可以容忍焚天魔君的霸道,但绝不能容忍他破坏联盟的根基。 而现在,吴双,就是这个根基! 焚天魔君被阴阳道图逼退,他周身的魔焰剧烈翻腾,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吴双,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奇耻大辱! 他堂堂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竟然被一个须弥神魔逼到如此境地,还被自己的盟友联手压制! “好!好得很!” 焚天魔君怒极反笑,他指著吴双,又扫了一眼玄一道尊等人: “你们当真要为了这个小子,与本君翻脸?” 他依旧不甘心。 力之大道!青天诀!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永恆神魔动心,他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焚天魔君,你还没看明白吗?” 玄一道尊嘆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吴双。 第287章 拍卖名额!大获丰收! “你以为,青天诀是你想抢,就能抢到手的东西吗?” 他没有理会焚天魔君那吃人般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太古纪元,天道宗为何能执掌鸿蒙秩序?靠的不是弟子眾多,也不是强者如云。靠的,就是这门青天诀!” “此功法,非人择法,而是法择人!” 玄一道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古老秘辛。 “想要修炼青天诀,必须得到其功法本源的认可。你的道,你的心,你的存在,必须符合它『修正秩序』的至高理念。若无此等资质,就算將功法摆在你面前,你也悟不出一丝一毫的玄妙!强行修炼,只会道果崩毁,身死道消!” “无数纪元以来,天道宗之所以落寞,不是因为传承断绝,而是因为……再也无人能得到青天诀的认可了!” “至於力之法则......” “哼!此等无上法则,更是如此!”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焚天魔君的头上。 他脸上的疯狂与贪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不甘的颓然。 法择人? 他修的是毁灭魔道,讲究的是顺心而为,焚尽万物。 这与那什么“修正秩序”,简直是两个极端。 也就是说,就算他真的杀了这小子,搜了他的魂,也根本不可能得到青天诀! “哼!” 想通了这一点,焚天魔君重重地冷哼一声,收敛了魔焰,一甩袖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宝座之上,只是那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不说话了,但那副模样,摆明了是在生闷气。 陆九关见状,悄悄对著吴双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何清宴则是长长地鬆了口气,一颗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看向自己这位师弟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还想著要如何保护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师弟。 可现在,他却已经成长到了,能与鸿蒙世界最顶尖的一群存在,分庭抗礼的程度。 天道宗,或许真的能在他的手中,重现太古的辉煌。 眼看一场內乱消弭於无形,大殿內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所有大能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了吴双身上,只是这一次,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纯粹的郑重与好奇。 “吴小友。” 玄一道尊对著吴双遥遥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既然青天诀无法外传,不知小友可有办法,助我等抵御那锈气的侵蚀?若能成事,封魔联盟,必有重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吴双迎著眾人的视线,神情淡然。 他先是看了一眼依旧在赌气的焚天魔君,然后才缓缓开口。 “办法,自然是有的。” 轰!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当真?!” “小友此话当真?” “快说,是什么办法!” 就连一直沉默的周天星主和无生骨皇,都露出了急切的神情。 他们被那诡异的锈气,折磨得实在是太久了! 每一次与“无始天尊”的爪牙交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道果被污,沦为怪物的下场。 这种憋屈的感觉,几乎要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大能们发疯。 “很简单。” 吴双抬起手,一抹纯粹的青光,再一次於他掌心浮现。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青天诀的功法,我的確无法交给各位。但,我可以將这股『修正之力』,暂时『借』给你们。” “到时候,各位只需將这股力量,包裹在自己的大道法则之外,便可像穿上了一层鎧甲,免受那青色锈气的侵蚀。” “如此一来,各位便可毫无顾忌地出手,不必再束手束脚。”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道惊雷,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浮现在每一位大能的脸上!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方案! 不用担心被污染,可以全力出手! 那所谓的“无始天尊”,在他那诡异的锈气被克制之后,还剩下什么? 不过是一个力量驳杂的缝合怪而已! “好!太好了!” “哈哈哈,吴小友当真是我的福星啊!” “此计大妙!大妙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兴奋的议论声。 就连刚刚还在生闷气的焚天魔君,那双猩红的瞳孔里,都闪过了一抹意动。 他虽然依旧看吴双不爽,但这个方法,对他而言同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 就在眾人兴奋之际,吴双话锋一转,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扫视全场,最后將视线落在了主位的玄一道尊身上。 “这修正之力,並非凭空而来,催动它,需要消耗我自身大量的本源。” “所以……” 吴双顿了顿,平静地吐出了他的条件。 “我不可能,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提供这股力量。” 吴双那句“不可能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提供”,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大殿內刚刚升腾起来的狂热,瞬间冷却。 前一刻还满脸狂喜,仿佛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大能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不是蠢货。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资源是有限的,想要? 可以,拿东西来换! 整个大殿,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兴奋与期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慎与算计。 每一位无间神魔,看向吴双的视线都变了,那是一种在看待一件稀世奇珍,一个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关键筹码。 “哼,说到底,还不是想趁火打劫!” 焚天魔君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 他靠在宝座上,虽然没有再动手,但那双猩红的瞳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小子,別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消耗本源,不就是想坐地起价吗?”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想法。 一时间,数道神念在暗中交匯,大殿內的气氛,隱隱又变得紧张起来。 “魔君此言差矣。” 吴双没有动怒,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焚天魔君一眼,只是將视线投向了主位的玄一道尊。 “我的力量从何而来,消耗有多大,我自己最清楚。” “这股力量,是我对抗那傢伙的根本,也是我安身立命的底牌。”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削减我自身的根基。” “诸位前辈都是活了无穷岁月的大能,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道理。 “我愿意拿出这股力量,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我也要为我自己负责。” “若是因为帮助各位,导致我自身根基受损,日后別说对抗那冒牌货,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到那时,诸位前辈,又有谁会来帮我呢?”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玄一道尊抚了抚长须,缓缓点头。 “吴小友所言在理。” 他看向眾人,沉声道: “此事,並非交易,而是合作,吴小友付出了他的根本,我等提供相应的补偿,助他恢復,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他一锤定音,算是为这次“合作”定下了基调。 焚天魔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天星主一道冷淡的视线给堵了回去。 “那么,不知吴小友,需要我等拿出什么作为补偿?” 周天星主淡漠地开口,直奔主题。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到了吴双身上。 陆九关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他悄悄捅了捅吴双,传音道: “兄弟,悠著点,別把这帮老怪物惹毛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吴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朗声开口。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需要海量的,精纯的大道之力来补充消耗。 比如,须弥道石,无间道石。” 他话音刚落,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的本命灵宝尚在孕育之中,需要一些顶尖的神金仙材,品阶越高越好。”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以及,万道源冢內部,所有关於那傢伙动向的详细情报,还有联盟所探明的所有区域地图。” 三个条件一出,在场的大能们反而都鬆了口气。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於他们这些执掌一方超级势力的巨擘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就这些?”焚天魔君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呢。” “当然不止这些。 ”吴双的下一句话,让焚天魔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吴双环视全场,平静地宣布了他的规则。 “我刚才说了,我的力量有限,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 “所以,我最多,只能为十位前辈,提供『修正之力』的加持。” “这十个名额……”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价高者得。” 轰! “价高者得”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要把他们当成肥羊来宰啊! “你……你放肆!”一个脾气火爆的魔道大能当场就拍案而起。 “竖子狂妄!我等在此討伐魔头,你竟敢公然索贿!” “简直岂有此理!” 一时间,群情激奋,不少大能都对吴双怒目而视。 就连玄一道尊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吴双此举,確实有些过火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坚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裂空道尊挣脱了搀扶他的修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对著吴双,深深一躬。 “我裂空,愿献上我毕生所有收藏!包括三万无间道石,我於太古星骸中寻得的『星核神金』一块,以及我的本命道宝,中品无间道宝『裂空神梭』!只求恩公,能赐我一个名额!”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可是裂空道尊的全部身家啊! 尤其是那裂空神梭,是伴隨他成名的至宝,他竟然也愿意拿出来! 裂空道尊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看著吴双,更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你们没有体会过那种被锈气侵蚀,大道本源一点点被吞噬,只能眼睁睁等死的绝望!” “这条命,是恩公给的!” “在我看来,別说这些身外之物,就是要我这条命,只要能让我毫无顾忌地去跟那杂碎拼命,都值!”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些叫囂的大能心头。 是啊,他们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没有被那锈气重点关照而已。 一旦对上,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裂空道尊? 与身死道消,沦为怪物相比,付出一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大殿內,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玄一道尊看著一脸决绝的裂空道尊,再看看神情淡然的吴双,忽然抚须一笑。 “呵呵,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朗声道:“裂空道友说得对。” “我太玄道宗,也出一个名额的价。” “十万无间道石,外加进入我宗『太初道源池』修炼一千年的机会!” 轰! 如果说裂空道尊的报价是让人震惊,那玄一道尊的报价,就是让人骇然了! 太初道源池! 那可是太玄道宗的根基所在,传闻是鸿蒙初开时的一处道之源眼,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比外界百年! 玄一道尊竟然捨得拿出这个! “我星河神教,出一个名额。 ”周天星主的声音紧隨其后。 “『原始星核』一枚,外加我教珍藏的,万道源冢內『陨神星海』区域的完整星图。” 一个个惊人的报价,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巨擘口中说出。 他们都看明白了。 这十个名额,不仅仅是护身符,更是第一批能够毫无顾忌,深入万道源冢,斩杀“无始天尊”爪牙,抢夺战功与机缘的入场券! 谁先拿到,谁就占了先机! 陆九关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凑到何清宴耳边,几乎是用梦囈般的语气。 “小师姐……你这师弟,不是人……他是个財神爷啊!” 何清宴也是心神激盪,她看著那个在诸多大能面前,主导著一场惊天豪赌的背影,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很快,十个名额,便被各大势力的领头者瓜分了七七八八。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而此时,唯一还没有开口的,只剩下从头到尾都黑著一张脸的焚天魔君。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看戏,有嘲弄,也有幸灾乐祸。 焚天魔君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魔气几度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出价,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小子低头认输。 不出价,那他就会成为唯一一个没有“护身符”的盟主。 到时候,真上了战场,別人都往前冲,就他一个人畏首畏尾,那脸丟得更大! “算……你……狠!” 三个字,几乎是从焚天魔君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个储物戒指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本君的所有收藏,都在这里了!够不够,你自己看!” 说完,他便一屁股坐了回去,將头扭向一边,一副再也不想多看吴双一眼的模样。 吴双神念扫过那枚戒指,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 这老魔头,嘴上虽然硬,但家底是真厚。 “成交。” 吴双乾脆利落地宣布。 至此,十个名额,尘埃落定。 一场足以震动三千诸界的惊天交易,就此完成。 当然,在场的眾人,也都绝对不是傻子!若是能够藉此成功的將那无始仙尊灭杀,那不管是谁杀的,都有可能,获得统御他们这个“联盟”的机会! 並且,那无始仙尊这些年所吞噬的节点世界之多,所获得的底蕴之浑厚,任由他们当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吞下去,都会活生生的吃成一个大胖子不可! 所以,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吴双,以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修为,兵不血刃地,从鸿蒙世界最顶尖的一群存在手中,获取了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都眼红的庞大资源。 “好!” 玄一道尊抚掌大笑,殿內的气氛终於彻底轻鬆下来。 “既然合作达成,我等也该商议一下,具体的进攻计划了!” 他大手一挥,一幅浩瀚无边的立体星图,瞬间呈现在大殿中央。 那正是万道源冢的宏观地图。 无数的光点与星云在其中流转,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混沌的灰色,代表著未知与危险。 只有少数几条被点亮的光路,那是封魔联盟耗费了无数代价,才探明出来的安全路线。 “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那魔头的主力,如今都盘踞在源冢深处的『万道熔炉』一带。” “我等计划,兵分三路,从『古神葬坑』、『寂灭星河』、『龙骸之墟』三个方向同时突进,直插其腹地!” 玄一道尊指著星图,开始布置战略。 吴双等人也凑了过去,认真地听著。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座由无数法则构筑而成的中央神殿,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源自万道源冢最深处,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横扫而来! 大殿內所有的大能,脸色狂变。 “怎么回事?!” “这股波动……不好!”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名负责警戒的修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神甲已经破碎了大半,浑身沾染著无法祛除的青灰色锈跡,神魂之火都在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那侵入骨髓的青灰色锈跡,已经吞噬了他绝大部分的生机。 “万……万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僵,神魂之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著,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体表所有青灰色的锈跡,在失去宿主之后,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猛地炸开,朝著距离最近的几位无间神魔大能激射而去! “小心!” 玄一道尊反应最快,大袖一挥,阴阳二气流转,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嗤嗤嗤! 那些锈蚀丝线撞在屏障之上,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阴阳道图的光芒都为之黯淡了半分。 其他几位大能也各自施展手段,將这些诡异的丝线挡下,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人死了,这股力量竟然还能自主攻击! 其难缠与诡异的程度,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他刚才想说什么?”周天星主的声音冷冽,他周身的星辰幻象,因为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波动,至今仍有些不稳。 “万道……万道熔炉!”吴双的眼瞳之中,青铜色的光泽微微流转,他接过了那名修士未尽的话语。 “方才那股波动,源头正是万道源冢的核心,万道熔炉。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的对手,提前发动了。”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与悽厉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 “防线左翼被突破!请求支援!” “怪物!是数不清的怪物!” 混乱的呼喊声,夹杂著能量的爆炸声,透过层层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 整个封魔联盟的驻地,乱了! 大殿之內,所有大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混帐!他怎么敢!”焚天魔君一掌拍在宝座扶手上,坚不可摧的魔金扶手,被他捏出五个深深的指印。 敌人竟然放弃了地利,主动发起了总攻!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 玄一道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中央星图上,那个代表著万道熔炉,正疯狂闪烁著红芒的光点。 “是他已经完成了他想做的事情!那股波动,就是他完成仪式的信號!他现在,有恃无恐!” “诸位!” 玄一道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惊慌。 “慌乱无用!这既是危局,也是我等的战机!那魔头倾巢而出,正好省去了我们深入源冢的风险!此战,便是我等与他的决战!” 这位联盟的领袖,在最危急的时刻,展现出了他过人的决断力。 一番话,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是啊,怕什么! 他们集结了三千诸界最顶尖的战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说得好!”裂空道尊第一个响应,他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老夫早就等不及,要去撕碎那个杂碎了!” “战!战!战!” 一股股冲天的战意,从这些无间神魔的体內爆发,匯聚在一起,几乎要將神殿的穹顶掀翻! “吴小友!”玄一道尊猛地转向吴双,眼神灼灼。 “现在,看你的了!”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了吴双身上。 在如此紧张,几乎一触即发的氛围中,吴双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迎著眾人的视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诸位前辈,请將你们的一缕本源道韵,交给我。” 眾人微微一怔,但没有丝毫犹豫。 玄一道尊、周天星主、无生骨皇……包括依旧黑著脸的焚天魔君,都立刻分出了一丝与自己大道本源相连的气息,朝著吴双飞去。 十道顏色、气息各不相同的道韵,悬浮在吴双的身前。 有玄一道尊的黑白二气,有周天星主的璀璨星辉,有无生骨皇的寂灭死气,也有焚天魔君那霸道绝伦的黑色魔焰。 吴双没有立刻动手。 他闭上双眼,心臟深处,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权柄,轻轻震颤。 青天诀,轰然运转! 一股纯粹到极致,带著修正万物,勘定秩序韵味的青色光华,自他掌心缓缓升腾。 紧接著,他左眼的青铜色光芒大盛,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悄然融入了那团青光之中。 “凝!”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字。 他掌心的青光,瞬间分化为十份,如同一团团有生命的液体,分別將那十道不同的本源道韵包裹了进去。 隨后,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吴双五指张开,仿佛在揉捏著世间最玄奥的至理。 那十团青光,在他的揉捏之下,开始飞速地变化、压缩、凝聚! 力之大道为骨,青天诀为肉! 吴双赫然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现场为这十位大能,“炼製”护身符! 这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数息。 当吴双再次睁开双眼时,十枚造型各异,却都散发著纯粹青色光华的符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有阴阳鱼状的,有星辰状的,有骷髏状的,也有魔焰状的。 每一枚符印,都与它们主人的大道气息完美契合,却又多了一层勘定秩序,万法不侵的至高神韵! “去!” 吴双屈指一弹。 十枚符印化作十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各自的主人,直接没入了他们的眉心。 轰! 在符印入体的瞬间,玄一道尊等人只觉得浑身一震。 一股温润而纯粹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在他们的大道本源之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青色光膜。 外界那股混乱、污秽,令人神魂不寧的诡异气息,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们甚至感觉,自己对自身大道的掌控,都变得更加清晰、凝练了几分! “好!好玄妙的力量!”玄一道尊忍不住讚嘆出声。 “哈哈哈!有了此物,老夫还怕他个鸟!” 焚天魔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一扫之前的鬱闷,狂放大笑。 他看向吴双的眼神,依旧不爽,但那不爽之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陆九关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他凑到何清宴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梦幻。 “小师姐……你这师弟,简直不是人……他这是在给鸿蒙世界最牛的一帮人,发外掛啊!” 何清宴心神激盪,她看著那个在危局之中,依旧从容不迫,主导著一切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在心底油然而生。 天道宗,在今天,在她的师弟手中,让三千诸界,为之震撼! “诸位!” 玄一道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昂扬的杀意与绝对的自信! “计划变更!全军听令!” “所有须弥神魔境以上的修士,以宗门为单位,结成战阵,正面迎击敌军,务必將敌人的攻势,挡在防线之外!” “我等十人,组成锋芒,直插敌阵核心!” 他大手一挥,指向星图最中央,那血红色的光点。 “目標,万道熔炉!斩杀魔首!” “遵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天地。 下一刻,中央神殿的穹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面那片被无尽青灰色雾气笼罩的,混乱的界脉虚空。 玄一道尊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太玄弟子听令,结阴阳两仪阵,隨我……诛魔!” 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轰然升起! “星河神教,结周天星斗阵!”周天星主紧隨其后,亿万星辰之力匯聚成一条璀璨天河! “不朽骨海,起白骨魔神!” “暗狱魔巢,燃焚天魔焰!” …… 十道代表著鸿蒙世界最顶尖战力的光柱,接连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之上,都覆盖著一层纯粹的青色光华。 他们就像是黑夜中,十座无法被撼动的灯塔,照亮了整个战场。 玄一道尊立於高天之上,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神殿中的吴双,遥遥一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託付。 隨即,他转过身,面对那如同潮水般用来,数之不尽的,被锈气侵蚀的怪物大军,发出了一声响彻鸿蒙的怒吼。 杀! 一声怒吼,便是决战的序章。 十道贯天彻地的光柱,裹挟著纯粹的青色神华,宛如十柄烧红的烙铁,悍然扎进了那片由青灰色锈气匯聚成的冰冷海洋! 轰隆——! 冲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刚刚还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焚天魔君。 “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狂放大笑,周身那足以焚灭世界的黑色魔焰,在青色光膜的加持下,再无半分顾忌。 魔焰所过之处,那些被锈气侵蚀,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毁灭本能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飞灰。 以往那些沾之即死的青灰色锈气,此刻撞上他护体的魔焰,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非但没能污染他的大道,反而被那层青光不断修正、净化,化作最本源的能量消散於虚空。 “来啊!杂碎们!让本君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够烧的!” 焚天魔君彻底放开了手脚,他化身一颗黑色的太阳,在敌阵之中横衝直撞。 一拳轰出,魔焰滔天,便有成百上千的怪物被焚为虚无。 他身侧,裂空道尊同样出手狠厉。 “汝等宵小,全都该死!!” 他双目赤红,空间大道法则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沸腾著。 他双手撕扯,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周不断生灭,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任何闯入其中的怪物,都会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切割成最微小的粒子。 他甚至不再防御,任由那些怪物的攻击落在那层青色光膜之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进攻上,以一种最为惨烈,最为决绝的方式,宣泄著自己积压了万古的怨恨与绝望。 玄一道尊的阴阳道图,周天星主的周天星河,无生骨皇的白骨魔神…… 十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大能,在摆脱了最大的束缚之后,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毁灭性的! 他们就是十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从十个方向,硬生生在那无边无际的怪物浪潮中,撕开了十道巨大的口子,势不可挡地朝著万道熔炉的方向推进。 中央神殿之內,陆九关看得是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的乖乖……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开无双割草啊!” 他用力地拍著吴双的肩膀,满脸都是兴奋。 “兄弟!你这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下发了!等打完了仗,光是这帮老傢伙欠你的人情,都够你在鸿蒙世界横著走了!” 何清宴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震撼与骄傲。 她看著自己的师弟,看著那十位在鸿蒙世界呼风唤雨的至强者,因为他提供的力量而纵横沙场。 天道宗“修正秩序”的理念,在这一刻,以一种最为璀璨,最为直接的方式,展现在了三千诸界面前! 然而,吴双的神情,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的左眼之中,深邃的青铜色光泽流转不休,力之大道的玄奥纹路,让他能够洞悉战场的每一分变化。 十位盟主的衝锋虽然势如破竹,但那青灰色的怪物海洋,实在是太庞大了。 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前方的怪物刚被斩杀,后方的怪物便立刻补充上来,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联盟的主力防线,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无数须弥神魔、无间神魔结成战阵,与那怪物浪潮进行著最惨烈的绞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修士力竭倒下,隨后便被那汹涌的青灰色雾气吞没,转瞬间,就变成了新的怪物,调转方向,朝著自己昔日的同袍挥起屠刀。 这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这样下去,不行。”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陆九关和何清宴心头一紧。 “怎么了?”陆九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们在用数量,消耗我们所有人的力量。” 吴双指著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 “包括那十位前辈,他们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我加持在他们身上的修正之力,同样有极限。” “一旦力竭,防线就会崩溃。” 陆九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我们这点人手,衝上去也是杯水车薪啊!” “不。”吴双缓缓摇头,他向前踏出一步,走出了神殿的庇护范围,立於虚空之中。 “有时候,一颗足够重的石子,就能改变整个战场的流向。” 话音落下,他不再解释。 他抬起头,看向了联盟防线压力最大的左翼。 那里的怪物最为密集,攻势也最为疯狂,已经有数个宗门的战阵被衝垮,防线岌岌可危。 吴双深吸一口气。 盘古玄元功八转之力,轰然爆发!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没有化作祖巫真身,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只包裹在青铜色光泽中的拳头,对著那片最为混乱的战场,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开天神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交织的光影。 这一拳,看起来是如此的朴实,如此的安静。 然而,当拳风所至,整个嘈杂混乱的战场,诡异地出现了一瞬的静止。 紧接著。 那片区域內,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嘶吼的怪物,还是狂暴的能量,亦或是那无处不在的青灰色锈气,都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力”,碾成了虚无。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扇形真空地带,凭空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从吴双的拳头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条“通道”之內,空无一物。 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怪物,连同它们所占据的那片空间,被这一拳,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修士,所有正在疯狂衝锋的怪物,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片突兀出现的,乾净得过分的真空地带。 “这……这是……” 防线左翼,一位浑身浴血的无间神魔大能,正准备燃烧道果拼死一搏,却看到了这顛覆他认知的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远处,正在敌阵中大杀四方的焚天魔君,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毁灭之力,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小子……” 他看得分明,那不是任何法则,不是任何神通。 那是纯粹的,暴力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神殿门口,陆九关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玉牌再一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都忘了去捡。 “我……我草……”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吐出这两个字来表达自己內心的震撼。 何清宴更是用手紧紧捂著嘴,美眸中全是不可思议。 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很强,可她从没想过,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在清洗! 吴双缓缓收回拳头,面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热身。 他这一拳,不仅仅是杀敌,更是为了提振士气,同时,也是一个信號。 一个打给敌人的信號。 果然。 就在那片真空地带出现之后,对面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攻势为之一缓。 紧接著,一道与周围所有怪物都截然不同的身影,从那青灰色的雾气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青铜战甲,手持一桿锈跡斑斑长枪的人形生物。 他不像其他怪物那样疯狂混乱,他的步伐沉稳,一双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带著审视与冰冷的意味,穿过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一股铁血、杀伐、源自古老战场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在了那片真空地带的边缘,並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將手中的长枪,重重地顿在虚空之中。 咚! 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隨后,一个沙哑、乾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不错的力量。” “无始座下,第三神將,『破军』。” “奉我主之命,前来……诛杀尔等!” 沙哑乾涩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这片刚刚因吴双一拳而陷入寂静的战场,气氛变得更加凝固。 破军! 仅仅是这个名號,就让远处正在衝杀的玄一道尊等人,动作齐齐一滯。 他们这些活了无穷岁月的老怪物,或多或少都在某些古老的典籍,或是残存的遗蹟中,听闻过这个名字。 那是太古纪元之前,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时代里,某个横行无忌的恐怖存在麾下的杀伐大將!传闻其一枪之下,可破万军,可碎星辰! 只是,他不是早就隨著那个时代一同湮灭了吗?怎么会成为“无始”的爪牙! 焚天魔君在敌阵中硬生生停下脚步,他回头望向那道矗立在虚空中的青铜身影,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这个叫破军的傢伙,带给他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之前围攻他的数万怪物! 神殿门口,陆九关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不见,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攥著那块刚捡起来的玉牌。 “兄弟,小心点,这傢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何清宴更是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个叫破军的神將,身上散发出的杀伐气息,纯粹、冰冷,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为杀戮而生的恐怖存在。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的怪物停止了嘶吼,退到了破军的身后,形成了一片沉默的青灰色海洋。 而封魔联盟的修士们,也下意识地与那片真空地带拉开了距离,將这片广阔的虚空,留给了那对峙的二人。 吴双立於虚空,神情淡漠。 他打量著眼前的破军,那身残破的青铜战甲,那杆锈跡斑斑的长枪,还有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蓝色魂火。 “神將?”吴双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就凭你?”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然而,就是这种平淡,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具分量。 破军眼眶中的魂火,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废话。 行动,永远是战场上最好的回应。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中的长枪,对著吴双,一枪刺出! 快! 极致的快! 这一枪,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枪尖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吴双的面前。 枪尖之上,没有狂暴的能量,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灰色光芒,以及一股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惨烈杀意。 这一枪,是他征战了无数纪元,磨礪出的杀伐本能! 面对这绝杀的一枪,吴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种歷经万古的沧桑与厚重。 吴双手腕一翻,用那看似朴实无华的剑身,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致命的枪尖。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剑与枪的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衝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虚空,还是那些靠得太近的怪物,尽皆被震成了齏粉! 破军那势在必得的一枪,被稳稳地挡了下来。 他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枪尖上那足以侵蚀万道,污染一切的青色锈气,在接触到那柄青铜长剑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却无法侵入分毫! 更让他惊骇的是,一股纯粹到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震得他握枪的手臂都微微发麻。 吴双持剑而立,纹丝不动。 他瞥了一眼破军手中那杆锈跡斑斑的长枪,语气依旧平淡。 “一桿破枪,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也配用枪?” 轰!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破军沉默了无数纪元,那早已冰封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吴双,周身那股铁血杀伐的气息,轰然暴涨! “很好!” 沙哑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怒火。 他猛地收枪,枪出如龙,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跡。 每一道轨跡,都引动了这片界脉虚空的混乱之力,无数青灰色的锈气,疯狂地朝著他的枪尖匯聚。 “破军枪诀!” “百战……轮迴!” 剎那间,成千上万道带著青灰色锈跡的枪影,凭空浮现,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將吴双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每一道枪影,都蕴含著之前那绝杀一枪的恐怖威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技,而是融入了他大道与意志的杀伐神通! 远处观战的陆九关,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这怎么挡!这他妈是作弊啊!” 第288章 万道熔炉,修真炼虚 然而,身处枪影风暴中心的吴双,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將手中的开天神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不是你这么用的。” 他左眼的青铜色光芒骤然大盛,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疯狂地涌入开天神剑之中。 剑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亮起,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至高真理。 “开天气刃!” 吴双一剑斩落! 没有万千剑影,没有绚烂光华。 只有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青铜色气刃,横空出世! 这道气刃,仿佛是开天闢地之初的那第一缕锋芒,简单、直接、粗暴,却蕴含著斩断万物,分割混沌的无上伟力! 嗤—— 青铜气刃与那漫天枪影,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成千上万道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枪影,在接触到青铜气刃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画卷,被从中一分为二,寸寸崩灭! 青铜气刃去势不减,摧枯拉朽,直逼破军本体! 破军眼眶中的魂火,第一次显露出骇然。 他来不及多想,將长枪横於胸前,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试图硬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震动整个界脉虚空的巨响。 青铜气刃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破军的长枪之上。 破军那高大的青铜身躯,如遭雷击,被硬生生地轰飞出去数万里,沿途撞碎了无数来不及躲闪的怪物,才勉强在虚空中稳住身形。 他横在胸前的长枪,枪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斩痕! 而他握枪的双臂,那坚不可摧的青铜战甲,更是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那仿佛由青锈构成的诡异躯体。 一剑之威,竟至於斯! 整个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吴双一拳清空战场,是让眾人震撼。 那么现在,正面一剑击退传闻中的杀伐神將“破军”,就是让他们感到了顛覆认知的恐惧! “我……我草……” 陆九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焚天魔君瞳孔收缩,死死地盯著吴双手中的青铜长剑,以及他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气息。 这个小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整个界脉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怪物的嘶吼,还是神通的爆鸣,亦或是修士的吶喊,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在了原地。 他们直勾勾地看著那道被硬生生轰飞数万里,撞出一条由怪物残骸铺就的毁灭之路的青铜身影。 破军。 太古之前的杀伐神將。 “无始”座下,第三神將。 竟然,被那个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小子,一剑劈飞了? 远处的敌阵之中,焚天魔君横衝直撞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周身翻涌的魔焰都停滯了一瞬,那双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著吴双手中的青铜长剑,以及那道被斩出的清晰剑痕。 焚天魔君领教过吴双的力量,可亲眼看到这力量將神將击溃,衝击感是不同的。 “疯子……” 焚天魔君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不是强大,而是一种暴力。 “我……我草……” 神殿门口,陆九关张大嘴,看著身旁的何清宴,声音都变了调。 “小师姐……我没看错吧?那可是神將啊!就这么……一剑给干飞了?” 何清宴没有回答,她用手捂著嘴,胸口起伏,眼中除了震撼,更有自豪在滋生。 这是她的师弟! 是她天道宗的弟子! 眾人注视下,吴双垂下开天神剑,剑尖斜指虚空。 他看著远处稳住身形的破军,对方青铜战甲破碎。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战场。 “我说了,一桿破枪,一堆烂铁。” “也配,在我面前动武?” 轰! 这句话,威力比刚才那一剑更甚。它像一柄重锤,砸在破军的情感上,砸得他那两团魂火爆燃起来。 “你——找——死!” 嘶吼声第一次带上了疯狂。 破军的身躯一震,一股更强的气息爆发出来。 他身上青铜战甲的碎片,化作青灰色的流光,重新融入他的躯体。 同时,他身后那无边无际的怪物海洋,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哀嚎。 无数怪物身躯干瘪下去,化作最精纯的青灰色锈气,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入破军的体內! 他的身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原本的人形轮廓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肢体、哀嚎的面孔与纯粹的青灰色锈气凝聚而成的,高达万丈的恐怖怪物! 那杆锈跡斑斑的长枪,也隨之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狰狞骨刺,被那怪物抓在手中。 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此刻已经膨胀成了两轮幽蓝色的太阳,镶嵌在那怪物的头颅之上,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怨毒与疯狂。 “吼!!!”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震得整个界脉虚空都在颤抖。 这股全新的,污秽、混乱而又强大的气息,让远处正在衝杀的玄一道尊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不好!他在吞噬那些怪物的本源!”玄一道尊面色一变。 “这股力量……已经无限接近永恆神魔的门槛了!”周天星主的声音也带上了凝重。 他们想要回援,却被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死死拖住,根本无法脱身。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那个小子,他还能挡得住吗? 然而,吴双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著那尊由无数生灵的绝望与痛苦堆砌而成的万丈魔神,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泽,流露出一抹失望。 “这就是你的全力?” “借来的力量,拼凑的躯壳,真是丑陋。”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变化。 盘古玄元功八转,引爆! 轰! 一股力之法则从他体內衝出,化作一道青铜光柱。 光柱面前,魔神的气息被压制。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力量。” 吴双的声音在光柱中迴响。 他没有用剑。 他抬起右拳。 拳头被青铜光泽包裹,朝著魔神,隔空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这一拳,与之前不同。 一个青铜拳影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大小超越了魔神的身躯。 拳影所过,空间塌陷,法则与能量都被“力”碾成混沌。 “吼!” 魔神感受到了威胁。 他咆哮著,將手中的骨刺用尽力量,朝著青铜拳影刺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一击。 然后。 在战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拳与枪相撞! 咚——!!!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 只有一声闷响。 那根骨刺在接触到青铜拳影的瞬间,从枪尖开始崩裂。 腐蚀之力在“力”面前,像个笑话。 裂痕蔓延,从枪尖,到枪身,再到魔神的手臂、胸膛。 “不……可能……” 破军那两轮太阳中,流露出恐惧。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借用了力量,却撼动不了对方? 这股力量是什么? 他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轰——!!! 青铜拳影贯穿了一切。 骨刺炸成了齏粉。 魔神被这一拳命中。 身躯凝固。 下一瞬,便从內部化作虚无。 连同他体內的两轮太阳,一同被这一拳抹去。 一拳,神將,俱灭! 死寂笼罩了界脉虚空。 怪物的嘶吼消失了。 神通的轰鸣停止了。 能量乱流平息下来。 一切都源於那道拳痕,也源於那个收回拳头,悬浮於虚空的身影。 神殿门口,陆九关目瞪口呆,仿佛化作雕塑。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迴响。 他……他管这个叫……热身? 这是热身? 一拳打爆一个神將,蒸发了百万怪物的一击,是热身? 那他要是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陆九关不敢想,他的神魂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震撼。 他身旁的何清宴僵在原地。 她用手捂住嘴,没有惊呼。 她眼中水光浮动,有骇然,有狂喜,但更多的是骄傲。 这就是她的师弟。 这就是天道宗的弟子! 在另一片战团中,焚天魔君停下动作。 他身上的魔焰凝固,瞳孔盯著那片真空地带,感受著那股力量。 “操……” 这位魔道巨擘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个小子的力量,不讲道理! 他刚才还因得到青光加持而杀戮。 可现在跟吴双那一拳相比,他感觉自己像个玩火的孩童。 不过,紧隨其后的是庆幸。 这个怪物,是自己人! “哈哈哈!杀得好!” 焚天魔君回过神,发出一声大笑,將情绪发泄出去。 他將力量倾泻到眼前的怪物身上,攻势更猛。 “太玄弟子!稳住阵脚,推进!” 玄一道尊的声音响彻战场,他也为那一拳震动,但他把握住了战机。 敌人的阵型乱了! 敌人的气焰被打掉了! 那名神將的陨落,抽掉了怪物大军的脊梁骨! 怪物的攻势停滯,靠近吴双的区域,无数怪物本能地后退,不敢上前。 此消彼长,封魔联盟一方压力减轻,士气大振。 “杀啊!”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诛灭魔头,就在今日!” 喊杀声再起,这一次,带著希望与斗志。 整个战场的局势,因为吴双的一拳而逆转! 吴双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 他看著那片被清空的虚空,像在等待什么。 果然。 就在联盟大军准备追击时。 一个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起。 那声音不大,有些飘忽,混合著哀嚎与呢喃,穿透了法则与能量,直抵神魂。 “父神……” 两个字,让战场再一次陷入寂静。 正在衝杀的焚天魔君,动作一僵。 正在指挥的玄一道尊,神情凝固。 正在为吴双欢呼的陆九关,笑容僵住了。 所有的人,无论是无间神魔,还是须弥神魔,全都停下动作,脸上是错愕与茫然。 父神? 谁? 谁是父神? 那个藏在幕后的魔头,在叫谁? 无数视线,在同一时间,聚焦到那个还保持平静的身影之上。 吴双。 “……您为何要毁灭孩儿的作品?”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委屈与不解。 联盟的高层,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听得分明,这声音的源头,来自万道源冢的最深处,是他们此行的目標,“无始天尊”! 可他……他称呼吴双为……父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叫吴双的小子,跟那魔头是一伙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所有人的骗局?! 一瞬间,猜忌、怀疑、惊惧,在不少大能的心中滋生。 他们看向吴双的视线,变了。 “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焚天魔君第一个忍不住,他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著吴双发出一声怒吼,周身的魔焰剧烈翻腾,显然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吴双没有理会他。 他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一个盟友。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万道源冢的深处,神情淡漠。 “一个诞生自诡异的污秽,一团扭曲的阴影,也配称我为父?”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回应了那个诡异的提问。 “你,不过是一滩需要被清理的污秽。” 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充满了最极致的蔑视。 也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原来不是一伙的! 但……贗品?阴影? 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么惊天秘闻?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一个远超他们想像的,无比恐怖的真相。 “呵呵……” “呵呵呵呵……” 那诡异的声音,在听到吴双的回答后,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充满了兴奋,也充满了……病態的孺慕。 “父神果然还是父神……” “孩儿明白了。” “既然父神不喜欢这些粗劣的作品,那么……” “就请您品尝一下,孩儿为您精心准备的礼物吧。” “一份……来自於孩儿亲手献上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波动,从万道熔炉的核心,轰然爆发! 整个界脉虚空,都在这股波动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正在推进的联盟大军,被这股力量扫过,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神魂崩解,身躯化作飞灰! “不好!” 玄一道尊脸色狂变,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被无尽青灰色雾气笼罩的源冢深处。 只见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著中心匯聚、压缩!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吞噬著一切! 紧接著。 一只手。 一只由最纯粹,最本源的青灰色锈气凝聚而成的,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手,从那片混沌的雾气之中,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只手,遮天蔽日! 仅仅是五根手指,就比任何一颗星辰都要庞大! 其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吞噬万道,腐蚀一切的终极毁灭气息! 在这只巨手出现的剎那,整个战场上所有残存的青灰色锈气,都仿佛受到了召唤,发出了欢愉的嗡鸣,力量瞬间暴涨了数倍! “该死!那不是神通!也不是什么爪牙!” 周天星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骇然。 “那是『无始』的本体!他的一部分本体降临到了这里!” 此言一出,焚天魔君在內的所有大能都感到神魂一凛。他们集结三千诸界的力量前来討伐,魔头却放弃老巢,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只青灰色的手没有理会旁人,从雾气中探出,无视空间,朝著吴双压下。 巨手覆盖天穹,星辰隨之黯淡,界脉虚空开始扭曲。 一股意志从手掌的纹路中散发,直接压在每个生灵的神魂上。 封魔联盟的士气崩溃,绝望感蔓延开来。 “完了……”一名无间神魔大能喃喃自语,手中道宝的光芒熄灭,抵抗的念头被抹去。 “混帐东西!”焚天魔君咆哮,压下神魂的战慄,周身魔焰再度燃起,试图衝破压制。然而魔焰升腾不过万丈,就被一股压力压得收缩、哀鸣。 玄一道尊面色凝重,催动身后的阴阳道图,黑白二气交织,护住身边的长老。他看向巨手下的吴双,那个年轻人依旧平静,玄一道尊心中却升起无力感。三千诸界的战力在此,却只能看著一个须弥神魔境的后辈独自面对。 神殿门口,陆九关惊道:“小师姐……这还怎么打?他的手伸过来了!” 何清宴没有说话,只是紧咬下唇,心悬到了喉口。 在巨手压落的阴影中,吴双动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掸了掸衣袖。 “一件仿品,借了我一丝气息,就以为能触及真实?”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那股意志,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不知所谓。” 话音落下,吴双抬头。他右眼的灰白中魔性翻涌,左眼的青铜色泽亮起光芒。 盘古玄元功八转之力,不再保留。 轰! 一股力之法则的气息从他体內衝出。 那不是光,也不是气,而是一种“存在”,它的出现,便让周围的虚空、法则与能量为之扭曲、臣服。 吴双心臟深处的权柄一震。 嗡—— 力量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只青灰色的巨手。 “你窃取了他们的道,却只学到皮毛。” “今日,便让你看看这些大道的模样。” 隨著他的话语,在场所有无间神魔都为之一震。 第一种道韵自吴双掌心浮现。 黑白二气流转,演化阴阳,正是太玄道主的玄道。 远处,玄一道尊瞪大双眼,他感觉到,吴双掌心的玄道气息,比他自身的大道更接近本源。 接著,第二种道韵升起。 星辰匯聚成河,周天轮转。 是星河道尊的星河大道。 周天星主周身的星河幻象,在这道韵面前开始不稳。 而后,是第三种,第四种。 魔焰。 骨文。 分別是暗狱魔主的魔焰大道与不灭骨皇的不朽大道。 四种大道同时出现在吴双掌心,每一种都比原主所掌握的更接近本源。 “这……不可能!” 焚天魔君失声,他看著吴双掌心那团火焰,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顛覆。 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仅拥有那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竟然还能同时驾驭如此多性质完全不同的大道?!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 他掌心的四种大道,並未就此停歇。 在他的意志下,阴阳、星河、魔焰、不朽,四种力量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相互交融,彼此缠绕! 最终,它们匯聚成了一点。 一点混沌不明,却又包容万象的……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所有直视它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大道本源在颤抖,在哀鸣。 “贗品,就该有作为贗品的觉悟。” 吴双五指缓缓合拢,將那一点光芒握於掌心。 “消失吧。” 他对著那已经压至头顶,即將触及整个联盟防线的巨手,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没有拳影,没有风声。 只有一点混沌之光脱手,迎向青灰色手掌。 光点触及手心,世界归於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光环。 锈气手掌接触到光点,开始消融。 嗤—— 消融声响彻神魂。 手心出现空洞。 空洞边缘的锈气未被摧毁,而是被“修正”。 它们被分解,还原为能量,然后归於虚无。 “修正”的速度很快。 空洞从手心蔓延,吞噬五指,上至手腕。 数息之內,手掌被光芒从內瓦解,抹除。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手掌消失,那点混沌之光才耗尽能量散去。 阴影散了。 那股毁灭意志也隨之消失。 界脉虚空恢復了原有的嘈杂。 所有视线匯聚向那个收拳悬停的身影。 “我……我……” 陆九关嘴巴开合,发不出声音,神魂仿佛要被震碎。 一拳。 又是一拳。 先是打爆了神將,现在,又打爆了魔头本体的一只手?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寂静中,那个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这一次,没有委屈,只有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才是『父神』的力量!” “不是毁灭,而是『修正』!是勘定秩序的权柄!” “太美妙了……这真是……太美妙了!” 那声音的主人自言自语。 “孩儿明白了!” “孩儿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么了!” “谢谢您,父神……谢谢您的展示!” “作为回报,孩儿也將自己的领悟,展现给您!” 话音落下。 万道源冢深处的雾气中,传来一声哀嚎。 接著。 青灰色流光从雾气深处射出。 它们的目標,不是吴双,也不是联盟修士。 而是这片虚空中的怪物。 噗!噗!噗! 青灰色流光射入怪物们体內。 被射中的怪物身躯僵硬,隨即乾瘪、枯萎,化作一滩青灰色液体。 但,这並非结束。 那些液体在虚空中蠕动、匯聚,开始模仿吴双的动作,演化道韵。 阴阳顛倒,星辰错乱,魔焰失控,不朽化为腐朽! 由锈蚀之力构成的“大道符文”在战场之上浮现。 战场之上,演化仍在继续。 由锈蚀之力构成的符文在虚空中成型。 它们像是在模仿与褻瀆大道。 玄一道尊面前,一个黑白顛倒的阴阳鱼符文浮现,散发混沌气息。 周天星主身侧,星辰轨跡相互碰撞,演化出星辰寂灭的景象。 焚天魔君的魔焰前方,一朵黑色的火焰符文燃烧,那火焰中没有焚尽万物的霸道,只有吞噬生机的阴冷与死气。 这一幕,让所有正在奋战的联盟大能,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敌人,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窃取並污染著他们赖以生存的大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焚天魔君第一个按捺不住,他发出一声怒吼,滔天的魔焰对著那朵扭曲的火焰符文席捲而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无物不燃的魔焰,在接触到那黑色符文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非但没能將其焚毁,反而被其引动,变得狂暴而难以控制。 一缕缕青灰色的锈气,顺著魔焰的联繫,竟有反向侵蚀他大道本源的趋势! “该死!” 焚天魔君脸色一变,急忙切断了与那部分魔焰的联繫,任由其在虚空中失控炸开,脸上满是惊怒与忌惮。 另一边,玄一道尊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道神通,在面对这些扭曲的“贗品”时,处处受制,仿佛是在与一个疯癲错乱的自己战斗,打得憋屈无比。 “哈哈哈!看到了吗!父神!” 那癲狂愉悦的声音再次在眾人心头响起。 “孩儿学会了!” “孩儿也能创造!孩儿也能演化万道!” “虽然还很粗劣,但很快……很快孩儿就能做到和您一样!不!孩儿会超越您!孩儿会將您的一切,都变成孩儿的!” 这病態的宣言,让所有人心头髮寒。 神殿门口,陆九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疯子!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死死盯著战场上那些不断增殖,並且越来越凝实的扭曲符文,头皮发麻。 “兄弟,这下麻烦大了!这傢伙在污染整个战场!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的大道都会被他扭曲,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变成怪物!” 何清宴一颗心揪得死紧,她看著那些扭曲的符文,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青天诀都传来一阵阵不適的悸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的污秽。 整个封魔联盟,再一次被逼入了绝境。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吴双,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那一个个扭曲、错误、充满了褻瀆意味的符文,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泽,流露出的失望之色更浓了。 “学?”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是蔑视。 “你也配?” 话音落下,他有了动作。 他不再握拳,也不持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他心臟深处的权柄发光。 一股气息顺著手臂,流淌至掌心。 “既然你想看。” 吴双的声音响起。 “那便让你见识,何为……真!” 轰! 第一个大道符文自他掌心升起。 一个阴阳鱼图。 黑白二气流转,演化万物。 符文出现,战场上所有阴阳符文发出哀鸣,光芒黯淡。 远处,玄一道尊身体一震,看著吴双掌心的符文,感觉自己修炼的玄道得到了补全。 但这只是开始。 轰! 第二个大道符文升起。 星辰在其中轮转,构成周天星河图。 周天星主的星河幻象向其朝拜。 轰!轰!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团魔焰符文。 一道白骨符文。 一道空间符文。 …… 数息之间,十余种大道符文从吴双掌心升起。 他不是窃取,而是凭空创造。 不,不是创造。 他只是將大道的本源形態,展现於世。 他是万道之源,是秩序。 十余枚大道符文悬於他身后,发著光,將他衬托得如同神祇。 战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焚天魔君张著嘴,看著那枚火焰符文,感觉认知被粉碎。 陆九关放弃了思考,喃喃自语: “我……我到底认了个什么兄弟……” 何清宴眼中升起明悟。 原来,这才是天道宗“修正秩序”的真諦。 不是干涉,不是改变。 而是当你本身代表“正確”,一切“错误”都將消失。 “不……不可能!” “假的!都是假的!” 那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恐。 “你……你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无始仙尊陷入混乱,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为什么自己窃取大道模仿出的造物,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对方能展现出所有大道的姿態? “我说了。” 吴双的声音传来。 “贗品,永远是贗品。” 他抬手,对著身后的符文向前一指。 “覆灭吧。” 轰——!!! 十余枚大道符文,化作光芒洪流冲刷战场。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由锈气构成的符文被还原成能量,消散。 整个战场被犁了一遍。 所有污秽被扫清。 怪物在光芒下惨叫,身躯消融,化作飞灰。 封魔联盟一方的修士,沐浴在神光之中,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感觉自己之前被污染的大道本源,正在被飞速地净化、修正,消耗的力量也在快速恢復!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哈哈哈哈!痛快!” 焚天魔君第一个狂笑出声,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魔焰前所未有的纯粹,一掌拍出,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杀!” 玄一道尊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联盟大军士气如虹,对著那溃不成军的怪物海洋,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而,吴双却並没有理会这一切。 他只是抬著头,看著万道源冢的最深处,那个声音的源头。 “呵呵……呵呵呵呵……”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一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了癲狂,没有了惊恐,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於虔诚的狂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我缺少的,不是力量,不是大道……而是修真!” “修真、炼虚......” “吾炼冥冥而成虚形,遂成渺渺而入修真......” “哈哈......” “哈哈哈哈!!!” “父神……若非是您!” “吾岂能窥见真我!” 那声音中的孺慕与兴奋,几乎要化为实质。 “为了感谢您的指引……” “孩儿决定,將自己……將孩儿的一切,都献给您!” “请您……收下这份礼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万道源冢深处,雾气核心塌陷,朝著战场撞来。 那不是神通,也不是能量衝击。 是万道源冢的核心,“万道熔炉”的本体。 万道熔炉,来了。 它是一座坟墓,由恶意与秩序构成。 它撞来时,界脉虚空发出呻吟。空间被抹平,时间混乱。 封魔联盟修士来不及反应,身躯、神魂连同大道,都被碾成了虚无。 “撤!所有人,退回神殿!” 玄一道尊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急促,他身后的阴阳道图旋转,化作天幕,却在熔炉的阴影下显得渺小。 “退个屁!往哪退!” 焚天魔君咆哮。 他周身的魔焰被熔炉的气息压在体表三尺之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焰大道,在熔炉內部无数大道的嘶吼中颤抖。 这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压制。 他们这些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此刻就像挡在世界崩塌前的螻蚁,只有被碾碎的结局。 绝望,先於熔炉降临,笼罩了眾人心头。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玩完了……” 神殿门口,陆九关面色惨白,他拽著何清宴的胳膊,牙齿打颤。 “小师姐!快!把你师尊留下的底牌全拿出来!不然都得交代在这儿!” 何清宴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咬著下唇,眼睛盯著那道站立在风暴中心的身影。 在万道熔炉的阴影下,吴双的身影很小。 然而,他脸上没有惧色。 他看著那座衝来的熔炉,看著那个要將自己的一切“献上”的贗品,青铜左眼中,失望之色更浓。 “献给我?”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熔炉的轰鸣与所有人的恐惧。 “你的一切,本就源於我。” “现在,物归原主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十余枚大道符文发光。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將自己的意志,顺著大道符文,朝著那座撞来的万道熔炉覆盖过去。 嗡—— 那座万道熔炉猛地一震,速度放缓,隨即开始颤抖。 “吼!”“啊!”“不!” 痛苦的嘶吼,从熔炉的內部爆发出来。 那些被无始仙尊奴役的大道残片,在感受到吴双的气息后,爆发了反抗。 熔炉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没有喷出能量,反而透射出道韵光华。 阴阳之气在衝撞! 星辰之力在闪耀! 魔焰在咆哮! 不朽骨文在震盪! “不!不!你们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 无始仙尊的声音,在熔炉內部迴响。 他发现,自己对这座熔炉的控制正在流逝。 他这个“贗品”,在“真品”面前,控制力像个笑话。 “父神……您……您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然而,吴双的回应只有漠然。 他抬起右拳。 身后那十余枚大道符文,化作十余道流光,尽数融入他的拳锋。 那只青铜色的拳头,在融合了大道之后,绽放出光彩,其中仿佛蕴含著生与死的奥秘。 “我说过。” 吴双看著那座开始崩解的万道熔炉,一字一句,宣告了审判。 “覆灭吧。” 开天神拳! 轰!!!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拳影,没有撕裂虚空的威势。 当吴双的拳头挥出的剎那,他拳锋上那一点融合了万道真理的光,便直接出现在了万道熔炉的核心之处。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拳面前,失去了意义。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让整个鸿蒙世界的心跳都停顿了一拍的巨响,从万道熔炉的內部传出。 下一瞬。 那座庞大到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绝望的万道熔炉,就那么在虚空中,凝固了。 紧接著,以那一点光芒为中心,无数道璀璨的裂痕,疯狂蔓延! 轰隆隆——!!! 一场前所未有的,最为壮丽的爆炸,在所有人的面前上演。 那不是毁灭。 而是一场盛大无比的“修正”与“解放”! 爆炸的光芒,並非刺目的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万物初生的混沌色彩。 无数被扭曲,被奴役的大道碎片,在爆炸中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本源,化作一场绚烂到极致的道则光雨,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战场。 那些被锈气侵蚀的怪物,在这场光雨的冲刷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净化成了虚无。 而封魔联盟的修士们,沐浴在这场光雨之中,只感觉自己消耗的力量在飞速恢復,被污染的大道本源得到了洗涤,甚至对於大道的感悟,都在这一刻突飞猛进! 一场足以毁灭三千诸界的浩劫,就这么被吴双一拳,变成了一场泽被眾生的天大机缘! “我……我……” 陆九关呆呆地看著天空,任由那蕴含著纯粹道韵的光雨落在自己身上,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要突破了? “父神……” 在万道熔炉彻底崩解的最后剎那,无始仙尊那扭曲的声音,带著一种解脱般的,病態的狂热,最后一次在吴双的心头响起。 “您……终於……接受……孩儿了……” 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除了那漫天飘落的光雨,再无一个敌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机缘之中,贪婪地吸收著这千载难逢的馈赠。 唯有吴双,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欣喜若狂的联盟修士,也没有去感受那精纯的道韵。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那片万道熔炉爆炸的核心区域。 就在那里,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散尽之后,一点漆黑,突兀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菱形晶体。 它悬浮著,不散发气息,却吞噬著周围的光线,能摄人心神。 这是无始仙尊最后留下的东西。 是他的一切,是他这个“贗品”被“真理”修正后,凝结出的唯一“真实”。 那枚黑色晶体在虚空中一颤。 隨后,化作一道黑光,无视空间距离,径直射向吴双的眉心。 面对这“最后礼物”,吴双不闪不避。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任由那道黑光落入自己掌心。 与此同时。 漫天光雨洒落。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本源碎片。 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盛宴。 无数在先前惨战中耗尽了力量,甚至本源受损的修士,沐浴在光雨之中,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乾涸的气海重新变得充盈。 更有甚者,一些卡在瓶颈无数年的无间神魔,在这场大道的洗礼下,心有所感,竟当场盘膝而坐,气息节节攀升,直接破境! 狂喜,充斥著整个联盟大军。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实力暴涨的满足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刚刚还是修罗地狱的虚空,此刻充满了新生般的喧囂与活力。 “我……我操!要突破了!老子要突破了!” 神殿门口,陆九关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屁股坐了下来,周身气机疯狂涌动。 他本来就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存在,此刻得到这纯粹道韵的滋润,那层困扰他多年的窗户纸,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何清宴站在他身旁,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吸收道韵。 她的双眸,映照著那漫天神华,也映照著那道立於神华中心,万法环绕的身影。 心中的骄傲与震撼,已经满溢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光雨缓缓停歇。 喧囂的战场也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自己的变化上移开,不约而同地,匯聚向了那个结束了这场浩劫的男人。 敬畏、感激、好奇,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酝酿。 焚天魔君周身的魔焰已经收敛,那件被青光加持过的战甲恢復了原本的暗沉色泽。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吴双走去,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盪,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內心的不平静。 玄一道尊、周天星主等一眾联盟的顶尖大能,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们组成了一个半圆,將吴双围在中心,却又都默契地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小子!” 焚天魔君站定,粗大的嗓门打破了寧静。 他上下打量著吴双,那张狂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悬浮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菱形晶体。 那晶体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有一种被吸扯进去的错觉。 正是无始仙尊那“贗品”被彻底“修正”后,留下的唯一“真实”。 “这是……” 玄一道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晶体之中,蕴含著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本质。 “战利品。” 吴双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战利品? 焚天魔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一个搅动三千诸界风云,让他们这些顶尖大能都束手无策的恐怖魔头,打爆之后留下的核心,轻描淡写地称之为“战利品”? 这话也就这小子说出来,才不显得狂妄。 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咳。”玄一道尊乾咳一声,上前一步,对著吴双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番,多谢道友出手,挽救三千诸界於危难。此等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他这一拜,身后周天星主、无生骨皇等所有大能,也都齐齐躬身,神情肃穆。 这一拜,是发自內心的。 他们很清楚,若没有吴双,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宗门与世界,都將化为那万道熔炉的一部分。 吴双是他们的救世主。 “不必。” 吴双的回应依旧简单。 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行礼的大能,注意力似乎全都在掌心的那枚黑色晶体之上。 他能感觉到,这枚晶体与自己之间,存在著一种微妙的联繫。 它源於那个模仿自己的贗品,而那个贗品,又诞生於沾染了自己气息的诡异。 追根溯源,这东西,与自己同源。 他尝试著用神念去探查晶体的內部。 然而,神念刚刚触及,便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东西,就像一个绝对的“无”,一个纯粹的概念集合体。 “道友,此物乃大凶之源,还是將其彻底摧毁为好。” 玄一道尊看著那枚晶体,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他总觉得,这东西留著,会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摧毁?” 焚天魔君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玄一你个老古董懂个屁!这可是宝贝!那魔头一身的精华可都在这里面,要是能炼化了,好处无穷!” 他说著,看向吴双,眼神里带著一丝炽热。 第289章 寻觅通道,万宝道人 “小子,这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本君帮你参谋参谋?我暗狱魔宗的炼宝手段,那可是鸿蒙一绝!”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五指合拢,將那枚晶体握在掌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嗡—— 一股信息洪流,顺著他的指尖,冲入脑海。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神念,而是一段段混乱、扭曲、古老的画面。 吴双身体一震。 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穿越时空,来到一片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孤寂与黑暗。 在黑暗的中心,漂浮著一口祭台。 祭台呈灰败之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散发著一股让吴双心悸的古老与不详。 无数由秩序与法则构成的锁链,將祭台层层封锁,另一端则没入虚无深处,不知连接著何方。 看到这座祭台,吴双左眼的青铜色泽便流转起来。 一股愤怒与厌恶的情绪,自血脉深处爆发。 画面,到此为止。 吴双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整个过程,不过一剎那。 但在外人看来,吴双只是在握住那枚晶体后,身体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停顿。 “怎么了?” 何清宴一直关注著他,最先发现了他的异常。 “没事。” 吴双缓缓摇头,他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漆黑的菱形晶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吴双却发现,在晶体的最核心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刚才那段画面,就是从这道裂痕中流出的。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给本君,本君帮你砸了它!” 焚天魔君见吴双半天没动静,有些不耐烦地嚷嚷道。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已经被清空的,万道源冢原本所在的虚空。 那里的空间壁垒破碎,露出后面的界脉乱流。 污秽,被清理了。 吴双脑中,迴荡著那口被秩序锁链捆绑的石棺。 他开口,声音传到在场每个大能的耳中。 “这里的污秽,清乾净了。” 眾人闻言,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但吴双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 “但是,滋生污秽的源头,还在。” “小子,你他娘的把话说清楚!” 焚天魔君衝到吴双面前,瞪著眼珠。 “什么源头?那东西不是被你一拳打成渣了吗?连根毛都没剩下!” 玄一道尊等人也围了上来,脸色一沉,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吴双的视线从那片虚空收回,落在眾人脸上。 他將掌心的晶体收起,说道: “我毁掉的,只是『无始』降临於此的本体,或者说,是他凝聚的一个分身。” “他的根基未损。” 吴双顿了顿,又说: “如今,他占据著十几个节点世界,那些世界的生灵与大道,都是他力量的源泉。” “什么?!” 周天星主惊呼,他身后的星河幻象因心神震动而晃动。 “这……这怎么可能!那万道熔炉的气息,分明是他全部的力量了!” “全部?”吴双摇了摇头,左眼闪过嘲弄,“那不过是他將窃取的力量,进行模仿与堆砌罢了。” “你们与他交手,应该感觉到了。” “他的力量,能吞噬,能同化。我们杀死的每一个怪物,每一次神通的对轰,散逸的能量,对他而言,都是养分。” 此言一出,焚天魔君和玄一道尊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们回想起了之前那憋屈的战斗。 自己的大道神通,在面对那些扭曲的符文时处处受制,甚至有被反向侵蚀的危险。 原来,他们拼死拼活,非但没能削弱敌人,反而在给对方“餵饭”! “那杂种……” 焚天魔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魔焰,又有了翻腾的跡象。 “如此说来,我们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对付他?” 玄一道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错。”吴双点头承认。 “他因我而生,力量的本质与我同源,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诡异与污秽。只要青色锈蚀之气还存在,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甚至变得更强。” “单纯的人海战术,对他毫无意义。去再多的人,也只会变成他新的力量来源。” 绝望的气氛,再一次笼罩了这片刚刚迎来新生的战场。 敌人杀不死。 越打敌人越强。 这还怎么打? 难道他们集结了三千诸界的力量,最终等来的,依旧是慢性死亡的结局?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一位宗门的掌教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了吴双身上。 他是唯一一个能正面碾压“无始”的存在,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吴双迎著眾人的视线,缓缓开口。 “办法,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 “想要彻底抹除他,必须满足一个条件。” “需要一位拥有绝对力量的强者,一个他无法模仿,无法污染的存在,正面將他彻底压制。” “然后,由我出手,用『修正』之力,將他连同他所代表的『错误』,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绝对力量的强者? 眾人面面相覷。 连焚天魔君、玄一道尊这种站在无间神魔十二重天顶点的存在,都会被“无始”克制。 放眼三千诸界,哪里去找他无法模仿,无法污染的绝对强者? “这……”玄一道尊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狗屁的绝对强者!” 焚天魔君烦躁地一挥手: “那杂种连你的力量都能模仿,这鸿蒙世界里,还有他模仿不了的?” 然而,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忽然开口了。 是天机阁的少主,陆九关。 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修炼,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掛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绝对的力量嘛……倒也不是没有。”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少主,你此话何意?”玄一道尊问道。 陆九关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诸位,无间神魔之上,是什么?” 眾人一愣。 无间神魔之上,自然是那真正不朽不灭,化身为鸿蒙“公理”的永恆神魔! 可是…… “陆少主说笑了。”周天星主苦笑著摇头: “永恆神魔高高在上,其道恆在,早已不问世事。三千诸界的存亡,於他们而言,与开落无异,又怎会插手我们的爭斗?” “说得没错!”焚天魔君瓮声瓮气地附和: “想请动那帮老不死的,除非三千诸界明天就要塌了!不,就算塌了他们也未必会眨一下眼睛!” 永恆神魔,那是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 他们的存在,就是大道本身。 只要大道不灭,他们便永恆。 指望他们出手,无异於痴人说梦。 “寻常的永恆神魔,自然是请不动的。”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 “但凡事,总有例外。” “三千诸界之中,有这样一位永恆神魔,脾气古怪得很。”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他不在乎什么大道存续,也不在乎什么世界安危。他只认一样东西。” 陆九关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动作。 “只要给的代价足够,別说区区一个『无始』,就算让他去捅穿另一个永恆神魔的老巢,他都敢干!”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焚天魔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还有这种怪人?!” 玄一道尊等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帮別人办事的永恆神魔?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那种至高存在的认知! 吴双也挑了挑眉,看向陆九关。 他来鸿蒙世界时日尚短,对於永恆神魔的了解,仅限於何清宴的讲述。 在他的认知里,那样的存在,应该是与盘古大神类似,超然物外,追寻著更高层次的境界。 用钱就能请动? “陆九关,你小子不是在吹牛吧?”焚天魔君一脸怀疑地凑了过去: “本君活了这么久,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物?”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去了。”陆九关嫌弃地推开他那张大脸: “这位爷,古老得很,而且行踪不定,寻常人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是我天机阁,和他有过几次生意往来。” “生意?”玄一道尊抓住了重点,急忙追问: “不知是何等代价,才能请动这等存在?”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代价嘛……不好说。” “这位爷要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时候可能是一件稀世的道宝,有时候可能是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古老秘闻,甚至……有时候可能只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尝尝某个世界快要灭绝的一种果子。” “总之,全凭他开口。” 陆九关摊了摊手,最后总结道。 “他的规矩就一条。” “只要你能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他就帮你办成任何事。” “小辈!” 焚天魔君的咆哮声,比刚才任何一道神通炸裂的动静都响亮。 他那魁梧的身躯瞬间出现在陆九关面前,带起的狂风吹得后者衣衫猎猎作响。 “你小子把本君当傻子耍呢?” 焚天魔君的铜铃大眼瞪著陆九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永恆神魔!能请的动?这他娘的是本君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要是编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君今天就把你这天机阁的少主吊起来打!” 周围一眾大能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显然也与焚天魔君相差无几。 永恆神魔,那是化身为鸿蒙公理的存在。 是道的化身,是规则的体现。 用世俗的財物去请动他们? 这简直是对那种至高存在的褻瀆。 玄一道尊眉头紧锁,他相对冷静,但语气也充满了怀疑。 “陆少主,此事非同儿戏,还请慎言。” 面对眾人的质疑,尤其是焚天魔君那几乎要吃人的架势,陆九关却丝毫不慌。 他甚至还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焚天魔君喷薄而出的火气。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你们以为,到了永恆神魔那个境界,追求的还是什么?” “力量?他们本身就是力量的极致。” “长生?他们的存在与大道同在,不朽不灭。” 陆九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所以啊,对那等存在而言,三千诸界的生灭,与路边一朵的枯荣,没有任何区別。” “但,我说的这位,是个异类。” 他顿了顿,享受著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才慢悠悠地吐出了关键。 “因为,他修的,是逍遥大道!” 逍遥大道? 眾人都是一怔。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道。 其核心,便是隨心所欲,无拘无束。 “逍遥,逍遥,求的就是一个自在,一个乐呵!” 陆九关一拍大腿。 “这位爷,早就不在乎什么大道存续,世界安危了。” “他活著的唯一乐趣,就是找乐子。” “三千诸界,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而我们这些芸芸眾生,连同我们所珍视的一切,都只是他眼中的玩具。” “只要你能拿出让他觉得新奇,让他觉得好玩的『玩具』,他就愿意陪你玩上一把。” “別说区区一个『无始』,只要价钱到位,他高兴了,让他去捅另一个永恆神魔的菊,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番粗俗却又生动无比的解释,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焚天魔君那张狂的脸,表情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玄一道尊身后的阴阳道图都停止了转动,显然其主人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帮人办事的永恆神魔。 听起来荒诞不经。 可配上这“逍遥大道”的解释,竟又显得……合情合理? “他娘的……” 焚天魔君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活久见啊!” 他眼中的怒火与怀疑,已经被一种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与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快说快说!这等奇人,怎么联繫?他喜欢什么样的『玩具』?本君的宝库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不少!” 玄一道尊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陆少主,代价。我们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打动这位前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能让一位永恆神魔都感到“好玩”的东西,那该是何等珍贵?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这位爷的心思,比界脉乱流里的空间裂缝还难预测。” “有时候,他可能需要一件媲美永恆道宝的至宝。” “有时候,他可能只是想听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太古秘闻。” “我天机阁的记录里,他甚至有过一次出手的代价,仅仅是某个即將毁灭的小世界里,最后一颗『九转玲瓏果』。” 陆九关摊了摊手。 “总之,全凭他开口。我们能做的,就是备好足够多的筹码,去和他赌一把。” “赌他这次,胃口不会太大。” 气氛,再一次变得沉重。 这哪里是去请救兵,分明是去见一头隨时可能吞掉自己的洪荒巨兽。 可他们別无选择。 “赌了!” 焚天魔君一咬牙,恶狠狠地开口。 “不就是掏家底吗?总比眼睁睁看著那杂种把我们一个个都当饭吃,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要强!” “我暗狱魔宗,愿倾尽所有,凑一份厚礼!” “我太玄道门,亦然。”玄一道尊沉声表態。 “星河神殿,附议。” “……” 一位位顶尖大能纷纷开口,神情决绝。 他们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用能够计算的代价,去解决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赚的。 吴双一直静静地听著。 这个计划,確实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自己打成虚无的战场,缓缓开口。 “动作要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凛。 “『无始』虽然损失了一具分身,但他的根基未损。” “他每多占据一个世界,吞噬一方生灵大道,他的力量就会更强一分,根基也会更稳固一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倖。 是啊,他们在这里商议对策,敌人却在飞速变强。 “好!” 玄一道尊当机立断,看向陆九关。 “陆少主,事不宜迟,还请告知我等,该如何寻到这位逍遥前辈?” “联繫他倒是不难。” 陆九关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 “我天机阁自有与他沟通的秘法。” 眾人闻言,神情稍缓。 然而,陆九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 他这一声“不过”,让所有人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不过什么?” 焚天魔君刚刚放下的心,被陆九关这一个转折吊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揪住陆九关的衣领,铜铃大的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脸上。 “你小子要是再敢卖关子,本君今天就把你这天机阁的招牌给拆了!” 狂暴的气浪从焚天魔君身上炸开,吹得周围几位靠得近的宗主都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位暴怒的魔道巨擘殃及池鱼。 “咳咳!鬆手!鬆手!” 陆九关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拍打著焚天魔君那铁箍一样的手臂。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这老魔头,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 焚天魔君冷哼一声,这才鬆开了手,但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小子最好给个满意的答案”。 陆九关整理了一下被揉得皱巴巴的衣领,心有余悸地退后两步,与焚天魔君拉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这才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要去的地方,名为『封绝道渊』。” 这个名字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还暴跳如雷的焚天魔君,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惊骇与厌恶。 一直沉稳如山的玄一道尊,身后的阴阳道图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他喃喃自语。 “封绝道渊……竟然是那里……” “那是什么地方?” 何清宴忍不住开口,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从焚天魔君和玄一道尊的反应来看,那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何止不是善地。” 回答她的,是周天星主,这位星河神殿的主人,此刻的声音里也带著深深的忌惮。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 “鸿蒙世界初开之时,有无数先天神魔诞生,其中不乏一些性情暴戾,或者修行之路走入歧途,变得疯癲错乱的存在。” “他们过於强大,寻常手段无法將其彻底抹杀,一旦陨落,其崩坏的大道甚至会污染一方界域,造成更大的灾难。” “於是,当时的几位至强者联手,开闢出了一方独立於三千诸界之外的混乱时空,將那些疯癲的,不可控的,犯下滔天罪孽的强者,尽数放逐其中。” “那里,就是『封绝道渊』。” 周天星主的话,让在场许多不明所以的宗主掌教,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关押著无数太古时期疯癲神魔的监狱? “不止如此。” 陆九关接过了话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凝重。 “发展到今天,『封绝道渊』早已不止是监狱那么简单。” “那里,是三千诸界所有秩序的尽头,是所有罪恶的匯聚之地。被仇家追杀到上天无路的魔头,修炼禁忌功法走火入魔的疯子,甚至是一些从古老纪元苟延残喘下来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怪物……他们都躲藏在那里。” “那地方没有法则,没有道义,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拳头大,就是真理!” 陆九关环视一周,看著眾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最后苦笑一声。 “而我们要找的那位逍遥前辈,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那里。” “因为……他觉得那里最『好玩』。” “狗娘养的!” 焚天魔君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一个疯子,去找另一个疯子!这叫什么事儿!”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眼中的战意却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与棘手。 封绝道渊,他当然听说过。 甚至在年轻时,他还动过去那里闯荡的心思,但最终还是被宗门的老祖给死死按住了。 用老祖的话说,他这种性格,进了那里,活不过三天。 要么被人打死,要么打死別人,然后被更强的疯子打死。 玄一道尊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陆少主,即便我们愿意冒险,可在那等混乱之地,要如何才能精准地找到一位行踪不定的永恆神魔?” “这个你们放心。” 陆九关拍了拍胸脯,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我天机阁与那位前辈有过约定,只要我们能进入『封绝道渊』,並且抵达核心的『混沌之城』,我就有办法联繫上他。” “但问题是……” 陆九关的脸又垮了下来。 “我们怎么进去?” 眾人一愣。 “进去?直接撕裂空间闯进去不就行了?” 一位宗主下意识地问道。 “闯进去?” 陆九关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你当那是你家后园?『封绝道渊』的空间壁垒,是当年数位至强者联手布下的,別说我们,就算是永恆神魔亲至,也休想强行打破!” “那……那该如何是好?” 眾人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费了半天劲,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之时。 一个声音响起。 “带路。” 所有人的视线匯聚到吴双身上。 他没有参与討论,只是听著。 此刻,他看著陆九关,重复了一遍。 “你只管带路。” 话语没有情绪,却有分量。 那“封绝道渊”,在他口中,只是一个地名。 陆九关张了张嘴,看著吴双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好!” “既然吴双兄弟发话了,那咱们就去一趟!” 他吸了口气,做出决定。 “入口我们进不去。但有例外。有一条通道,可以绕过壁垒,直达內部。” 眾人提起了精神。 “通道在何处?”玄一道尊问。 陆九关面露难色。 他伸出手指,指向界脉虚空的另一个方向。 “那条通道,在另一个人手里。” “一个……比逍遥前辈更早出现,也更麻烦的人。” 焚天魔君的眼皮动了一下。 “谁?” 陆九关咽了口唾沫,声音沉了下去。 “万宝道人。” 这四个字一出,虚空安静下来。 焚天魔君身上的魔焰一滯,他脸上现出嫌恶。 “他娘的……怎么是这个老財迷?” 玄一道尊皱眉,身后的阴阳道图光芒闪烁,隨即敛去,推演中断了。 “陆少主,你確定通道在他手中?”他追问道。 在场的宗主、教主,凡是听过这个名號的,脸色都变了。 “万宝道人?那个把界脉乱流的空间碎片都捡回去收藏的人?” “我听师祖提过,他为了一块混沌神铁,拆了一方世界的地核……” “我还听说,他看上一头虚空巨兽的皮,追著那巨兽打了三百年,把对方的毛都拔光了才停手!” “那是什么?”何清宴看著眾人的反应,向吴双传音。 吴双没有回应,看著陆九关,等他继续说。 “咳咳。”陆九关被眾人盯著,咳了两声。 “诸位前辈,別这么看我,我也不想和那人打交道。” 他摊了摊手。 “可那条通往『封绝道渊』的通道,是他当年从一处遗蹟里『捡』走的,现在是他『万宝界』的藏品之一。” “藏品?”焚天魔君的音量提了上来: “一条通道也算藏品?这老东西的脑子出问题了?” “不止是通道。” 陆九关苦笑了一下: “你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收。道宝、丹药、功法、天材地宝只是基础。他还收取空间坐標,秘闻,生灵……总之,只要是他认为『有意思』,或者他没有的东西,他都要弄到手。” “那还废什么话!” 焚天魔君一挥手,魔焰再次翻腾: “直接打上门去,抢过来不就行了!本君倒要看看,他那万宝界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打?”陆九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焚天魔君: “焚天前辈,您可千万別有这个念头。您知道他为什么叫『万宝道人』吗?” 不等焚天魔君回答,陆九关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颤慄。 “因为他老巢里的道宝,真的有上万件!其中不乏无间道宝,甚至有传言,他还藏著一件残破的永恆道宝!真打起来,他用道宝堆都堆死我们了!” “更別说他本人,那是从鸿蒙初开就存在的老怪物,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去抢?那不叫抢,那叫送菜,还是把自己打包好了送上门的那种。” 这番话,彻底浇灭了焚天魔君心中最后一丝动武的念头。 他烦躁地在原地踱步,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阵空间涟漪。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这他娘的还怎么办!” 玄一道尊沉吟片刻,看向陆九关。 “陆少主,既然无法强取,那便只能交易了。不知这位万宝道人,可有什么偏好?我等愿倾尽所有,凑一份厚礼。”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所有人都看向陆九关,眼中带著期盼。 陆九关脸色一沉。 “偏好?他只喜欢別人没有的东西。他活得太久,收藏之物比三千诸界所有宗门的宝库加起来都多,我们能拿出什么他没有的?” 眾人心头一沉。 前有“无始”,后有“万宝道人”,路似乎已经走到尽头。 气氛凝重,吴双开口。 “联繫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过来。 陆九关一怔,看著吴双,心绪平復了些。 他咬了咬牙。 “好!我这就联繫他!不过……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我们……” “先联繫。”吴双打断了他。 “……行!” 陆九关不再犹豫,取出一枚罗盘。罗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圈符文。 他催动神力,指尖在罗盘上点画,一道讯息没入罗盘中心消失。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十几个呼吸后,罗盘一震,一道光幕投射而出。 光幕上没有影像,只有一行字。 “想借路?可以。” 看到这行字,玄一道尊等人心头一松。 有得谈就好。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行字便浮现。 “让吴双带著他从『贗品』身上得到的黑晶,来我『万宝界』。我要亲眼看看,这件新『玩具』,成色如何。” 光幕上的字,不容拒绝。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双身上。 他竟能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不行!” 焚天魔君站出来,挡在吴双身前,对光幕喝道: “他没安好心!小子,你不能去!” “不错。”玄一道尊也说: “万宝界是他的领域,此去太过凶险!” “对!不能让吴双道友去冒险!” “万一他起了歹意,我们连救援都来不及!” 眾人纷纷反对。 他们清楚,吴双是对抗“无始”的希望,绝不能有闪失。 然而,吴双脸上没有变化。 他抬手,示意焚天魔君让开。 隨后,他向前一步,面对光幕。 他开口,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去。” 嘈杂声停止了。 焚天魔君瞪大眼睛,想再说什么,却被吴双的动作镇住。 吴双看著光幕,仿佛在与万宝道人对视。 “不过,不是你来看我的『玩具』。” 他的话语让眾人震惊。 他侧过头,看向陆九关。 “告诉他。” “我也想看看,他那上万件『藏品』,够不够资格……入我的眼。” 吴双那句“入我的眼”,让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焚天魔君表情一僵,他看著吴双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狂。 他自认够狂了,横行鸿蒙世界,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可跟眼前这小子一比,他那点狂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可是万宝道人! 一个从鸿蒙初开就存在的,连永恆神魔都不愿轻易招惹的老怪物! 这小子倒好,直接把对方当成了摆地摊的,还要挑拣一下人家的货物够不够档次? “完了……完了……”陆九关面如土色,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 他一只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嘴里念念有词: “我怎么就忘了……这傢伙比我说的那些疯子,还要疯一万倍啊!”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多嘴提起万宝道人,为什么要给这个煞星指这条路。 这不是去请救兵,这是带著一头更凶的史前巨兽,去另一头巨兽的巢穴里踢馆啊! 玄一道尊身后的阴阳道图光芒紊乱,他看著吴双,脸上除了忧虑,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傢伙,所有的经验、理智、谋划,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何清宴站在人群后方,一双明亮的眸子,却在此刻异彩连连。 別人看到的是疯狂,是找死。 她看到的,却是源自绝对实力与无上底蕴的……自信。 她的师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以为那光幕之后会降下雷霆之怒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幕上的古字扭曲,散开。 隨即,一行新字浮现。 “有意思的小傢伙。” “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你这么有意思的『新玩具』了。” “老子的藏品够不够资格入你的眼,你来了,不就清楚了?” “门,给你们开了。” “敢不敢进,看你们的胆子。” 话音落下,光幕向两侧拉开。 轰隆! 虚空被撕裂,出现一条由光与宝气构成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晶壁,里面封印著许多物品。 一柄燃烧著神火的长刀,一颗环绕著星辰的宝珠,一块有符文的骨片…… 每件物品都散发著须弥道宝的气息,有几件的气息让焚天魔君感到心惊。 这不是通道,是通往宝库的炫耀之路。 万宝道人没有现身,只是打开大门,向眾人展示他的收藏。 “妈的……” 焚天魔君喉结滚动,他看著晶壁里的一件战甲,眼睛瞪直了: “那不是太古纪元,血河魔祖的『血神甲』吗?传闻不是早就被打碎了吗?” “还有那个……” 周天星主指著一颗宝珠,声音说: “那好像是……我星河神殿遗失了三个纪元的镇派之宝,周天星辰图的阵眼核心!” 人群中响起惊呼。许多传说中的宝物,被陈列在通道两侧。 陆九关停止了思考,只是看著,嘴巴张开。 天机阁的记载没有夸张。他太富有了。 “走吧。”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入门礼』震撼时,吴双的声音响起。 他没看两侧的宝物,抬脚踏入了通道。 他步履平稳,神情未变。仿佛走的不是炫耀之路,而是一条乡间小道。 “喂!小子,等等我!”焚天魔君回过神,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眼珠子还在两侧的晶壁上来回扫视,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吴双兄弟,我……我也去!”陆九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开玩笑,把这个煞星一个人放进去,万一他和万宝道人那个老疯子一言不合打起来,自己不在中间斡旋一下,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何清宴自然也紧隨其后。 玄一道尊看著几人消失在通道深处,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必须留在这里,整合联盟的力量,防备“无始”隨时可能出现的反扑。 “诸位,各安其职,静待消息!”他沉声下令,隨即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 宝光通道之內,寂静无声。 除了几人的脚步声,便只有两侧晶壁中宝物散发出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宝气在流淌。 焚天魔君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对著那些宝物评头论足,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指著哪一件传说中的至宝惊嘆,走在最前面的吴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乞丐在对著满汉全席大呼小叫,而旁边的帝王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太打击人了! “我说小子,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焚天魔君终於忍不住了,凑到吴双身边,“那可是『虚空神金』!炼製无间道宝的顶级材料!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吴双脚步未停,只是瞥了他一眼。 “一堆破铜烂铁而已。” 噗—— 跟在后面的陆九关,听到这话,一个踉蹌,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破……破铜烂铁? 他看著那些连永恆神魔都要动心的收藏,再看看吴双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焚天魔君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刚想反驳,吴双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一块晶壁前。 晶壁里封印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木。 那截枯木只有手臂长短,通体焦黑,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哈!小子,你总算有看得上眼的东西了!”焚天魔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嗯?一截烂木头?” 他仔细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截枯木有什么名堂。 “吴双兄弟,这东西有什么用?”陆九关凑过来问。 吴双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封印枯木的晶壁上。 指尖青光一闪。 嗡! 下一瞬,晶壁內,那截枯木震颤起来。 裂痕在焦黑的树皮上蔓延。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树皮剥落,露出了其中的绿意。 一股生命气息爆发开来。 那截枯木在眾人注视下,抽出了一根绿色的枝条。 枝条上,一片绿叶舒展开来。 在绿叶舒展的剎那,整个宝光通道內的所有宝物,都发出了阵阵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在向它们的君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这是……世界树的树心?!” 陆九关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焚天魔君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世界树! 那可是支撑起一方大世界的传说之物! 而这截树心,更是世界树亿万年生命精华的凝结!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万宝道人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收藏! 可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万宝道人显然並未发现这截枯木的真正价值,只是將它当成了一件普通的藏品隨意丟弃在这里。 而吴双,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点破了它的偽装,让其重现真容!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吴双的眼界,已经高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说的“破铜烂铁”,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气急败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通道內炸响! “混帐小子!谁让你动老子的藏品的!给老子住手!”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通道尽头席捲而来,似乎要將吴双等人直接碾碎! 然而,吴双只是缓缓收回手指,侧过头,对著通道深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那股足以让无间神魔十二重天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在靠近他身前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春雪遇阳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通道尽头,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加暴怒的咆哮。 “好!好!好!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老子今天不把你炼成藏品,老子的『万宝』二字就倒过来写!” 轰隆隆! 整个宝光通道开始剧烈震颤,两侧晶壁內的无数宝物光芒大放,一道道毁灭性的攻击锁定了吴双四人,似乎下一秒就要齐齐爆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吴双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反而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对他齜牙咧嘴的道宝,就像是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 他伸出手指,点向一柄魔刀。 “这把,只有煞气,没有杀意。” 他又指向一颗宝珠。 “那颗,有宝光,无灵气。”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件战甲上。 “至於这件,道纹都快磨没了,还拿出来?” 吴双的声音传遍通道。 隨著他的话,魔刀的刀芒停滯,光芒变暗。 宝珠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裂纹。 那件战甲红光闪动,却无法反驳。 万宝道人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喘息声。 他被气得身体发抖。 这些是他的收藏,每一件都经过祭炼。 可在这个小子嘴里,却成了垃圾。 偏偏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吴双收回视线,迈步走向通道尽头。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声音平淡: “別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把你最好的藏品拿出来。” “让我看看,你这老財迷,有没有一件东西,能让我多看一眼。” 话音落下,他走到通道尽头。 一步踏出,眼前景象变化。 这里没有宫殿圣境,只有一个空间。 神金道铁堆积成山。 灵气本源匯聚成河。 天空悬掛的不是日月,而是被封印於水晶內的星辰核心。 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由巨兽头骨雕成的王座上,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的老头。 他穿著一件道袍,上面缝补著神兽皮毛和材料碎片。 他鬚髮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与贪婪的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吴双,其中一半是滔天的怒火,另一半,却是无法抑制的好奇与审视。 他就是万宝道人。 “小子,你成功地惹毛了老子。” 万宝道人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那瘦小的身躯里,却爆发出一股让焚天魔君都感到心头髮紧的恐怖威压。 “亿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如此放肆的人。” 吴双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最后视线落回万宝道人身上。 “亿万年来,你也是第一个,能把这么多好东西,说成这副模样的。” 噗—— 焚天魔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陆九关两眼一翻,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死后,天机阁的阁主之位该由哪位叔伯继承了。 万宝道人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嘶哑难听。 “嘿……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290章 疯魔之地,证道无间神魔! 他那双绿豆小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了出来。 “好!既然你这么能说,那老子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手一招。 嗡! 一件物品凭空出现,悬浮在他与吴双之间。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通体混沌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著一股包容万物,又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至高道韵。 这枚种子出现的剎那,整个万宝界所有宝物的光芒,都彻底黯淡了下去。 连焚天魔君这样的魔道巨擘,在看到这枚种子的瞬间,都產生了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动,仿佛看到了大道的源头。 “这是……” 陆九关失声呢喃,他天机阁的传承记忆里,都找不到任何与此物相关的信息。 “看到了吗,小崽子?” 万宝道人脸上露出了病態的得意与炫耀。 “此乃老子此生最得意的藏品,『鸿蒙道种』!” “老子了一整个纪元的时间,走遍了三千诸界,才从一处即將归墟的鸿蒙初始之地找到它!” “现在,老子问你,这件藏品,够不够资格入你的眼?!”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等待著他露出震惊、贪婪、或是羡慕的表情。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枚所谓的“鸿蒙道种”,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是垃圾。” 万宝道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吴双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它本来或许能算是一件不错的玩具,可惜,被你养废了。” “放屁!”万宝道人彻底暴怒,鬚髮皆张: “老子为了蕴养它,用了三千三百三十三种混沌神物,日夜以本源之力浇灌!你竟敢说老子把它养废了?!” “蠢货。” 吴双吐出两个字,直接让万宝道人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胸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枚道种。 “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神。此物乃鸿蒙初判,大道未分之时的概念凝结,其贵在『一』,贵在『纯粹』。” “而你,却用各种驳杂的力量去填鸭式地餵养它,美其名曰『蕴养』,实则是在污染它的本源。” “现在的它,看起来道韵圆满,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內里的先天道性,早已被你后天添加的那些垃圾力量冲刷得十不存一。它已经失去了成长为真正鸿蒙至宝的可能。” 吴双每说一句,万宝道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嘴唇哆嗦,指著吴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吴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最隱秘的痛处。 他確实发现,这枚道种在经过他无数年的蕴养后,虽然气息越来越强,但其核心的灵性,却似乎陷入了某种停滯。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方法还不够好,材料还不够珍稀,却从未想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不……不可能……你是在胡说八道!” 万宝道人色厉內荏地咆哮。 吴双懒得与他废话。 他朝那枚道种伸出了手。 “拿来。” “你……你想干什么?!”万宝道人下意识地想將道种收回。 可吴双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掌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发出。 那枚被万宝道人视若性命的鸿蒙道种,竟发出一声轻鸣,毫无反抗地,主动投入了吴双的掌心。 万宝道人,呆住了。 焚天魔君,看傻了。 陆九关,已经开始掐自己的人中,防止自己真的昏过去。 吴双托著那枚道种,青铜色的左眼深处,一抹玄奥的光华流转。 他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色气流,轻轻地点在了道种的表面。 “我今天心情不错。” “便让你这老財迷开开眼。”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造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的青色气流,悍然注入道种之內! 那缕青色气流,轻柔地,却又蛮横地,钻入了鸿蒙道种的內部。 万宝道人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绿豆小眼中,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感觉到,自己与道种之间那耗费了无尽岁月才建立起来的紧密联繫,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撕裂了! “你……你对它做了什么?!” 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吴双没有理他。 他的指尖依旧点在道种之上,青铜色的左眼深处,无数玄奥的纹路飞速流转,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无法想像的推演与解析。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道种內部传出。 下一刻,万眾瞩目之下,那枚原本混沌色泽,圆润无暇的道种,表面忽然浮现出了第一道异样的光华。 那是一缕幽暗深邃的黑色水光,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冻结神魂的阴寒之气。 “九幽真水?!” 跟在后方的焚天魔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失声惊呼。 这可是传说中诞生於鸿蒙九幽之地的先天神水,一滴便可冻结一方小世界,是炼製阴寒属性无间道宝的绝佳材料!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嗤! 又是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道种內被“挤”了出来,那火焰霸道绝伦,似乎要焚尽万物。 紧接著,一缕代表著极致锋利的庚金之气,一抹蕴含著磅礴生机的乙木之精,一块沉重无比的戊土之源…… 一道道、一缕缕、一片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足足有上千种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混沌神物虚影,被那缕青色气流,强行从鸿蒙道种之內驱逐了出来! 这些光华在空中交织、碰撞,化作一片绚烂却又混乱的光雨,然后又在万宝界规则的压制下,纷纷湮灭,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消散。 每一道光华出现,都让焚天魔君的心臟一缩。 每一片光雨消散,都让陆九关的脸色更白。 败家! 太他妈的败家了!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无间神魔出手爭夺。 可现在,它们被成百上千地从道种里清理出来,如垃圾般被丟弃、湮灭。 “我的……我的心血……” 万宝道人脸色灰败,身体摇晃。 被驱逐出来的,不仅是他搜集的神物精华,更蕴含著他多年浇灌的本源之力。 此刻,力量被剥离,他感觉神魂被切割,道基都在动摇。 他终於明白了。 吴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所骄傲的“蕴养”,在对方眼中,就是污染。 他不是在培育至宝,他是在毁掉至宝! 这个认知,击碎了他以收藏与財富建立的道心。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碎裂了。 最后一缕星辰之力被驱逐后,鸿蒙道种安静下来。 它不再是混沌色,而是变成一种“无”。 它悬浮在吴双掌心,没有气息外泄,却仿佛是世界的中心,所有大道法则在它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这……这就完了?” 焚天魔君喃喃自语。 虽然看起来更玄奥,但似乎……也失去了之前的道韵。 然而,吴双的动作並未停止。 他看著掌心的道种,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 在他掌心,一枚带有青色纹路的权柄印记浮现。 正是那枚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与大道之种结合后化作的大道权柄! 他將权柄印记,按向鸿蒙道种。 “疯了!他彻底疯了!” 陆九关看到这一幕,脑中一空。 鸿蒙道种刚被洗去后天属性,正处在先天状態,他竟要用自己的大道权柄去触碰它? 这不是蕴养,这是要將其同化,变成自己大道的延伸! 这比万宝道人之前的做法,更加疯狂、霸道!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道种会被吴双的大道权柄吞噬之时。 异变,再生! 当青色权柄印记触碰到道种表面,道种没有被同化,反而发出一声鸣响! 它仿佛一个游子,找到了归宿! 咚! 一声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仿佛天地初开的心跳。 “无”之状態的道种,在接触到吴双的大道权柄后,其核心诞生出一点青铜光芒! 那光芒与吴双左眼的色泽一致,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力量! 咚!咚!咚! 心跳声渐快、渐强。 那点青铜光芒蔓延开来,渲染了整个道种。 “无”,被赋予了“有”!概念,被赋予了核心! 道种表面,力之法则道纹浮现、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力”字! 这一刻,万宝界所有法宝、神金、道铁都开始颤抖,发出哀鸣。 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它们在这枚道种面前,沦为了“破铜烂铁”! 吴双收回手。 他托著那枚烙印著“力”字、如心臟般搏动的青铜道种,隨手拋向万宝道人。 “现在,它勉强够资格,不被称为垃圾了。” 万宝道人下意识伸出双手,颤抖著,接住飞来的道种。 入手温热,沉重。 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神魂共鸣,感受到一种源自大道的力量。 他痴痴地看著掌心的道种,那双小眼中,贪婪、愤怒、算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造化”! 他看到了他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它本该有的样子……” 他喃喃自语,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这位活了无穷岁月,心硬如铁,贪婪成性的老財迷,在这一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他不是在为自己逝去的心血而哭。 他是在为自己能够亲眼见证这等神跡,而喜极而泣! 噗通! 万宝道人做出了一个让焚天魔君和陆九关眼珠子都掉下来的举动。 他竟双膝一软,对著吴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高高捧著那枚青铜道种,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多谢……多谢先生……点化之恩!” 他口中的称呼,从“小崽子”,变成了“先生”。 那语气中的恭敬与虔诚,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焚天魔君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陆九关则是在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认不是在做梦之后,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只剩下了麻木。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疯子”这个词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但不过,万宝道人,爱宝如命,他会如此,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起来吧。” 吴双的语气依旧平淡。 “路,可以借了?” “借?” 万宝道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 “先生说笑了!什么借不借的!那条破通道,您想用多久就用多久!您就算把它拆了当柴烧,老朽也绝无二话!”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諂媚的笑容,与之前的囂张判若两人。 “先生稍待,我这就为您开启通道!” 他话音刚落,便一挥手。 轰隆! 远方的虚空裂开,一条裂隙洞开,气息比之前的通道更久远。 裂隙的另一头是时空乱流,通往封绝道渊的界脉。 “先生,请!” 万宝道人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双点了点头,正要迈步。 “等等!” 万宝道人叫住了他。 “先生此去,是为了寻那逍遥老怪吧?” “不错。” 万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严肃起来。 “先生点化之恩,我无以为报。便赠先生一句忠告。”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带著畏惧。 “您要找的逍遥老怪……他去封绝道渊,並非为了寻乐子。” “他是在狩猎。” “而他的猎物,是当年与那座囚笼一同被镇压的……第一批疯子!” 万宝道人躬身相送,那条通往封绝道渊的界脉裂隙在吴双几人面前旋动,其中能量翻涌。 “先生,诸位,一路小心。” 万宝道人脸上混杂著討好与激动,语气里带著担心: “逍遥老怪那傢伙,比三千诸界任何一个生灵都难对付!” 闻听此言,其他大能迟疑了一下,决定留守此地,让吴双与焚天魔君等人前去。 吴双没有反对,看了一眼通道,率先迈步而入。 何清宴紧隨其后,焚天魔君和陆九关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一进入通道,一股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天空布满裂痕,如同碎镜,从裂痕中渗透出虚无。 大地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神殿的废墟,以及一道道冒著光芒的沟壑。 空气中,大道法则的碎片相互碰撞,发出尖啸,时而燃起火焰,时而凝结冰霜。 “他娘的……这鬼地方……” 焚天魔君绷紧身体,周身魔焰升腾,焚烧侵入体內的法则碎片。 他感到一阵烦躁,神魂中有声音在迴响。 “大家守住心神!” 陆九关脸色变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拋向头顶。 镜子洒下光辉,將四人笼罩,隔绝了部分气息的侵蚀,眾人感觉好受了一些。 “这就是封绝道渊?” 何清宴看著眼前的景象,心头一震。 “这还只是外围。”陆九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越往里走,疯子越多,也越强。我们得儘快找到『混沌之城』,只有到了那里,我才有办法联繫上逍遥前辈。” 然而,他话音刚落。 前方一座半截插入地面的断裂石像之后,一道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扭曲骨刺,双目赤红一片,几乎看不见瞳孔的人形生灵。 他身上散发著无间神魔境九重天的恐怖气息,但其大道波动却混乱不堪,仿佛数十种完全不相干的力量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彼此衝突,让他整个身躯都在微微扭曲。 “咯咯咯……新的……血食……” 他发出意义不明的乾笑,赤红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了队伍中修为最弱的何清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嘴交错的獠牙。 “滚开!” 焚天魔君一声爆喝,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最前。 他懒得跟一个疯子废话,狂暴的魔焰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那骨刺怪物狠狠拍了过去。 面对焚天魔君这足以拍碎一方小世界的一击,那骨刺怪物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尖笑。 “火元的气息,哈哈哈!” 他怪叫著,张开了嘴巴。 下一瞬,一股截然相反的,蕴含著极致阴寒的深蓝色寒流从他口中喷出,与焚天魔君的魔焰巨掌轰然相撞。 轰! 一冷一热两种极端的力量碰撞,並未发生想像中的剧烈爆炸,反而相互侵蚀、湮灭,化作一片灰色的混沌区域,將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焚天魔君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妈的!这傢伙的力量怎么如此诡异!”他骂骂咧咧,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对方的力量驳杂不堪,却又因为某种疯癲的平衡而维持著,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上,有力使不出。 “焚天前辈小心!”陆九关高声提醒: “这些东西的道都是残缺和扭曲的,不能用常理揣度!他们的攻击不仅伤人肉身,更会污染神魂,引动心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骨刺怪物一击逼退焚天魔君后,身形一阵模糊,竟同时分化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每一个身影,都用著一种完全不同的大道之力。 有的手持雷霆,有的脚踏毒雾,有的挥舞著空间利刃…… 一时间,数十种狂暴而混乱的攻击,將四人彻底淹没。 “找死!” 焚天魔君彻底被激怒了,魔焰滔天而起,便要施展大神通將这些分身尽数摧毁。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吴双。 “交给我。” 平淡的两个字,让焚天魔君满腔的怒火瞬间一滯。 他回头,正对上吴双那一只青铜,一只灰白的眼眸。 吴双从他身旁走过,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数十种毁天灭地的神通攻击。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运转任何功法。 他只是那么走著,步履平稳,神情淡然。 嗤啦! 一道足以斩断星河的漆黑空间利刃,最先斩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在靠近吴双身前三尺范围时,那道凌厉无比的空间利刃,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紧接著,焚烧神魂的魔火,冻结万物的玄冰,腐蚀大道的毒雾…… 一道道在外界足以让同阶修士手忙脚乱的恐怖攻击,在靠近吴双周身三尺之地时,便如同春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 甚至无法让他的衣角,掀起一丝波澜。 万法不侵! 在那片混乱到极致,由数十种残破大道构筑的攻击狂潮中,吴双閒庭信步。 他周身三尺之地,仿佛是一片绝对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只有一种规则,一种秩序。 那就是“力”。 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之大道! 所有外来的,驳杂的,混乱的法则,在这绝对的“力”面前,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便被直接碾碎,还原成了最本初的能量。 “这……这……” 跟在后方的焚天魔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陆九关头顶的八卦宝镜光芒一阵紊乱,他呆呆地看著吴双的背影,感觉自己对“强大”二字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 何清宴的美眸中,则是异彩连连。 这才是她的师弟! 无论身处何等险境,永远都是这般从容,这般强大! 那骨刺怪物也愣住了,他那混乱的思维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所有的攻击,都失效了? 他发出一声疑惑的嘶吼,十几个分身合而为一,本体之上所有的骨刺猛然倒竖,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力量开始凝聚。 他似乎要用上自己最强的一击。 然而,吴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吴双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向了骨刺怪物的眉心。 “不……” 在吴双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自己的剎那,骨刺怪物那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他从那根手指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毁灭! 他想要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一座无形的世界镇压,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手指,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然后,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水泡破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骨刺怪物脸上的恐惧凝固了。 下一瞬。 以吴双的指尖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青铜色裂痕,瞬间布满了骨刺怪物的全身。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那尊堪比无间神魔九重天的强大疯魔,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同他体內那些狂暴混乱的大道之力,一同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隨风飘散。 形神俱灭。 吴双缓缓收回手指,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死一般的寂静。 焚天魔君和陆九关看著那片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残余能量飘散的地方,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指。 仅仅一指。 就秒杀了一头连焚天魔君都感到棘手的强大疯魔。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走吧。” 吴双转过身,对著已经彻底呆滯的几人开口。 “哦……哦!好!”陆九关一个激灵,连忙跟了上去。 焚天魔君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的背影,將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快步跟上。 他现在终於有些明白,为什么万宝道人那个老財迷,会对著吴双跪地磕头了。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怪物!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行时,吴双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那骨刺怪物消散的地方。 只见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残余能量与大道碎片,並没有回归这片天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朝著封绝道渊的深处,一个特定的方向,飞速掠去。 “嗯?”陆九关也发现了异状: “这是……” 他掐指一算,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是『归墟之井』!逍遥前辈的手段!” 他指著流光飞去的方向,急声道: “我们快跟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追了过去。 吴双几人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四道流光划破破碎的天穹,追隨著那道能量流光,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急速穿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就越是狂暴,遇到的疯魔也越多,越强。 但诡异的是,这些疯魔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只是自顾自地,或者相互廝杀,或者对著天空发出无意义的咆哮。 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另一个方向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很快,在穿过一片由无数断裂兵器组成的残骸平原后,他们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座城市通体由一种灰濛濛的混沌石料铸成,风格粗獷而古老,城墙之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散发著永恆不朽的气息。 正是陆九关所说的,混沌之城! 而此时,在混沌之城的中央,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这片破碎的天地,光柱的顶端,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四面八方的流光从封绝道渊各处飞来,匯入漩涡。 他们追寻的流光也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他在收集疯魔死后的力量?”何清宴看著眼前的景象,自语道。 “何止是收集。” 陆九关指向光柱源头,声音发紧。 “你们看城墙上。”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混沌城墙上,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白衣,隔著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逍遥之意。 他看著城外平原上数万疯魔的混战。 他身旁悬浮著几个光球,每个光球都囚禁著一道身影,其气息让焚天魔君都感到心悸。 那些身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散发太古气息,力量超越了无间神魔。 第一批疯子。 万宝道人的话在吴双脑海中迴响。 城墙上的白衣人察觉到他们,转过头,笑了笑。 他抬手一指城外战场。 “最后的胜者,有资格成为我的新藏品。” 他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新藏品?! “新藏品”三个字,让焚天魔君和陆九关一震。 “他娘的……这傢伙是疯子!” 焚天魔君身上的魔焰波动,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他见过疯的,他自己就算一个,可没见过这样的。 把封绝道渊当狩猎场,把那些太古存在当猎物,进行选拔,只为挑一件“新藏品”? 这不是疯了,是变態! “这老傢伙,玩的也太大了……” 陆九关脸色发白,头顶的八卦宝镜光芒变暗,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我就知道,找一个疯子去对付另一个疯子,不会有好结果!现在我们撞到枪口上了!” 他现在只想掉头就跑。 可他不敢。 在白衣身影的注视下,他感觉神魂被冻结,动不了手指。 何清宴向吴双身边靠了靠,手心渗出汗水。 吴双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看城墙上的白衣身影。 他的注意力落在战场上,看著那些为“资格”而廝杀的疯魔。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无聊。” 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抵达了城墙之上。 逍遥仙尊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转过头,视线聚焦在吴双身上。 焚天魔君和陆九关的心跳都停了。 完了! 他又开始了! 他刚让万宝道人下跪,现在又要招惹逍遥仙尊?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 逍遥仙尊的声音传来,语调不变,但其中的意味让陆九关感觉骨头髮冷。 吴双终於抬起头,那双一只青铜一只灰白的眼眸,平静地与城墙上的逍遥仙尊对上。 “我说,你的游戏,很无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一群残次品,去爭夺一个成为你藏品的机会。这就像看著一群螻蚁,为了爭抢一粒米饭而打得头破血流。” “或许在螻蚁自己看来,这是赌上性命的荣耀。” “但在旁观者看来,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吴双的话,让整个嘈杂的封绝道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那些正在疯狂廝杀的疯魔,动作都为之一滯,混乱的思维中似乎无法理解,竟然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此地的主宰者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逍遥仙尊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的笑声迴荡在破碎的天穹之下,让焚天魔君和陆九关更加毛骨悚然。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逍遥仙尊的身影一闪,竟直接从那万丈城墙之上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吴双四人的面前。 他离得如此之近,以至於焚天魔君都能看清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 那其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极致的兴奋与好奇。 “残次品?螻蚁?” 逍遥仙尊绕著吴双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小傢伙,你的口气,比我收藏的那头太古祖龙还要大。你凭什么觉得,他们是残次品?” 吴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逍遥仙尊身旁悬浮的那几个光球。 那里面囚禁的,正是万宝道人口中,那第一批被镇压的疯子。 “因为,真正的珍品,在这里。” 他的声音落下,逍遥仙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能看穿他们的本质?” 逍遥仙尊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几个光球,被他用无上大道之力设下了重重封印,隔绝了一切气息与探查。 別说是焚天魔君,就算是与他同级別的永恆神魔亲至,也休想看透其中的虚实。 可眼前这个不过须弥神魔境的小傢伙,竟然一口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看穿?” 吴双摇了摇头。 “不需要看穿。垃圾堆里的珍珠,总是最显眼的那个。” 噗—— 跟在后方的陆九关,听到这句评价,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好被反应过来的焚天魔君一把揪住了后领。 焚天魔君的手都在抖。 他现在看吴双,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而是在看一个比逍遥仙尊还要恐怖的怪物。 疯了! 这傢伙比逍遥这个公认的疯子,还要疯一万倍! “好!好一个垃圾堆里的珍珠!” 逍遥仙尊不怒反笑,他抚掌讚嘆,看向吴双的表情,愈发欣赏。 “既然你觉得我的游戏无聊,那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更有意思的?” 他一挥手。 轰! 城中心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连同那巨大的漩涡,瞬间消散。 下方平原上,那些正在廝杀的疯魔们如蒙大赦,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仅仅一念之间,这场血腥的选拔赛,便被他强行中止了。 “先生此来,是想问我一些事情吧?” 逍遥仙尊笑眯眯地看著吴双,连称呼都变了。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身旁一个囚禁著三头六臂恐怖魔神的光球。 “陪我的『老朋友』玩一玩。” “你贏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输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你就留下来,成为我最完美的藏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轻点,那枚光球上的封印,轰然碎裂!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太古洪荒气息的恐怖咆哮,从破碎的光球中传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混乱与毁灭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捲而出,让整个封绝道渊都在剧烈地颤抖! 焚天魔君脸色剧变,他身上的魔焰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竟被压製得不断收缩,他魁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神魂刺痛,仿佛要被撕裂。 “快退!” 他狂吼一声,抓著半昏迷的陆九关,带著何清宴疯狂向后撤去。 仅仅是气息,就让他这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头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一尊高达万丈的魔神,显露出了真容。 他有三颗头颅,分別代表著毁灭、寂灭与终末。 他有六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古老而恐怖的先天大道法则。 他的力量,驳杂,混乱,却又因为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而强行统一,散发出的威压,早已超越了无间神魔的范畴! “小傢伙,给你介绍一下。” 逍遥仙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万丈之外,他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这位,是鸿蒙初开之时,第一批诞生的神魔之一,『混元三天魔』。” “只可惜,他诞生的太早,脑子不太好使,没能证得永恆,反而把自己玩疯了。” “现在,这个玩具,归你了。” 那三头六臂的混元三天魔,刚一脱困,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便齐齐锁定了吴双。 他没有立刻攻击,反而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仿佛大道摩擦般的嘶吼,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突然,他中间那颗代表著“毁灭”的头颅,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咆哮。 “盘……古……?” “不对……你不是他……但……你的味道……我很不喜欢!” 轰! 混元三天魔彻底暴怒了! 他似乎从吴双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於血脉与大道本源深处的,天生的克制与死敌的气息!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六种截然不同的先天大道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六道贯穿天地的毁灭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碾压而来! 那是足以將一方大世界瞬间打回混沌的恐怖攻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吴双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那枚融合了大道碑碎片的青色权柄印记,缓缓浮现。 他看著那尊暴怒的太古魔神,看著那六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青色权柄印记,光芒大放! 一种比混元三天魔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之神性,轰然爆发! 以吴双为中心,一方绝对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那六道足以毁灭世界的先天大道洪流,在冲入这片领域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分解,被碾碎,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吴双的身体,尽数吸收! 混元三天魔那三颗头颅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远处的逍遥仙尊,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惊与狂热的神情。 就连刚刚稳住身形的焚天魔君,也彻底呆住了。 吸收了? 那可是六种先天大道之力的攻击! 他就这么……给吸收了?! 吴双缓缓放下手,感受著体內因为吸收了那庞大能量而微微沸腾的法力,那双青铜色的左眼中,神性光华流转。 他看向已经彻底呆滯的混元三天魔,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万丈魔神的头顶。 他举起了拳头。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皙修长的拳头。 “既然你还记得盘古。” “那便用这一拳,送你上路。” 开天神拳! 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 轰!!! 那尊不可一世的混元三天魔,那堪比永恆神魔的恐怖肉身,在这一拳之下,连同他体內那六种先天大道,连同他那混乱而不朽的意志,一同被碾碎了。 从头到脚,寸寸崩解,化作了一场席捲整个封绝道渊的,最为绚烂的能量风暴。 风暴的中心,吴双的身影缓缓落下,他周身青光流转,一股即將突破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他体內的须弥神魔九重天壁垒,在这股庞大而纯粹的先天本源能量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那片由混元三天魔崩解后形成的能量风暴之中,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恶意与诅咒的黑光,骤然亮起,以超越时空的速度,悍然射向吴双的眉心! 那点幽暗的黑光,无视了汹涌的能量风暴,也无视了时空,径直印向吴双的眉心。 它出现得太过突兀,速度也快到了极致,其中蕴含的恶意与诅咒,让远处的焚天魔君神魂都为之冻结。 “小心!” 焚天魔君的爆喝声刚起,那点黑光便已抵达吴双眼前。 何清宴的心臟骤然揪紧,俏脸煞白。 就连万丈之外,始终一副看戏姿態的逍遥仙尊,那抱在胸前的双臂,也在此刻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审视。 吴双身处中心,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站著。 黑光將要碰到他眉心时,他灰白色的右眼眨了一下。 嗡! 一缕青色气流从他指尖溢出,迎上了那点黑光。 这是天道宗的青天诀,一股修正万物的力量。 没有碰撞声。 青色气流与黑光接触,便融合了。 黑光中的诅咒与混乱意志,在青色气流下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们被扭曲、分解,然后被修正。 所有负面概念被剥离,然后湮灭。 剥离之后,黑光只剩下混沌与毁灭之力。 那是混元三天魔的本源核心。 这才是逍遥仙尊看重的东西。 他想看吴双如何抵御这攻击。 可他没想到,吴双没有抵御,反而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剧毒变成了礼物。 “这是什么力量?!” 逍遥仙尊的瞳孔收缩,脸上的玩味消失,只剩下惊疑与不解。 他看不懂。 以他的眼界,竟然看不懂那缕青色气流的本质。 就在他心神震动时,吴双张开了嘴。 他轻轻一吸。 那枚被“修正”过后,只剩下纯粹先天本源的,已经化作一团灰濛濛光球的核心,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吞入了腹中。 轰隆! 这一刻,吴双的体內,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先前吸收的,属於混元三天魔那庞大的能量,本就让他体內的须弥神魔九重天壁垒摇摇欲坠。 而此刻,这股作为“钥匙”的本源之力入体,瞬间点燃了所有的能量!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自吴双的体內传出。 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仿佛世界崩塌般的破碎声响。 他体內的修为壁垒,那道困住了无数天骄,让无数生灵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在这一刻,被那股霸道无比的能量洪流,悍然衝垮! 吴双周身那不受控制节节攀升的气息,在这一刻,也抵达了一个临界点。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封绝道渊,那无数相互衝突,狂暴混乱的大道法则碎片,在这一刻,竟齐齐一滯。 所有正在废墟中咆哮,在阴影里廝杀的疯魔,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混乱的意志中,生出了一股源自本能的颤慄。 “他……他要做什么?” 焚天魔君抓著几乎又要昏过去的陆九关,魁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 一股至高无上,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意志,正在甦醒! 在那股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魔焰大道,竟发出了臣服般的哀鸣! 轰! 吴双的身影,被一道通天彻地的青铜色光柱彻底笼罩! 光柱之中,他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血肉之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概念本身。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向著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不朽的形態转化。 他的左眼,那只深邃的青铜色眼眸,光芒大放,其中仿佛有开天闢地的景象在不断生灭。 他的右眼,那只灰白色的眼眸,也同样旋转起来,散发出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魔性。 神性与魔性,力与灭,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无间……他要证道无间!” 逍遥仙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乾涩与沙哑。 须弥神魔,其道尚有局限,寄託於世界。 而无间神魔,则是將其道,彻底烙印在鸿蒙的规则之中! 其道恆在,其身不灭!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生命本质的迁跃! 吼! 一声古老苍茫的咆哮,自青铜光柱之中传出。 那不是吴双的声音,而是他的大道在宣告自身的存在。 力之大道。 隨著咆哮,封绝道渊开始震颤。 天空的裂痕被一股力量抚平。 大地的法则风暴被秩序镇压。 空气中所有道韵,都被那力之神性碾成齏粉。 封绝道渊从未如此“乾净”。 “好霸道的大道……” 焚天魔君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著那根贯穿天地的青铜光柱。 第291章 变故,为吴双与冒牌货搭建的舞台 他见过无数强者证道无间,甚至包括永恆神魔的诞生。 可从未有任何一人的大道,能霸道到如此地步! 寻常修士证道,是让自己的道,去適应鸿蒙的规则,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而吴双,却像是在用自己的道,强行去改变鸿蒙的规则! 他不是在融入。 他是在掌控!在征服! 终於,那通天的青铜光柱开始缓缓收敛,重新没入吴双的体內。 吴双的身影,再次显露出来。 他的样貌没有半分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兵。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神兵本身。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方绝对的领域,一种绝对的规则。 他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 两道神光一闪而逝,他面前的虚空,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大片,露出了其后更加深邃的,纯粹的虚无。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 无间神魔,一重天! “呼……” 吴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落在地,竟將坚硬无比的混沌地面,压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法力,感受著自己与力之大道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油然而生。 “师弟!” 何清宴第一个反应过来,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他身边,美眸之中,满是关切与喜悦。 “我没事。” 吴双对著她微微点头,隨即,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远处的逍遥仙尊身上。 逍遥仙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吴双,脸上的惊疑、不解、震撼,已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病態的狂热与痴迷。 他看著吴双,就像一个最挑剔的艺术家,看到了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想像的,最完美的作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逍遥仙尊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癲狂与喜悦。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吴双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光芒,比之前看到混元三天魔时,要炽热一万倍! “一份残破的诅咒,一份驳杂的本源,在你手中,竟然能化作证道的资粮。” “以纯粹的『力』,证道无间。你的道,已经恆在了……” 逍遥仙尊喃喃自语,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吴双,却又在半空中停下,仿佛生怕碰坏了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焚天魔君和刚刚悠悠转醒的陆九关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疯子的表情,太他娘的嚇人了!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吴双的声音,打断了逍遥仙尊的痴迷。 “问题?哦,对,问题!” 逍遥仙尊如梦初醒,他一拍脑袋,脸上的狂热收敛,再次变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当然,当然可以!小友想知道什么,老朽知无不言!” 逍遥仙尊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眼眸,死死地锁在吴双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著癲狂、痴迷、还有几分孩童找到了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他搓著手,绕著吴双走了一圈又一圈,嘖嘖称奇。 “以力证道,强行在鸿蒙规则中烙下自己的印记,而不是去適应规则……小友,你这件『作品』,比我所有的收藏加起来,都要完美!都要有趣!” 他这番话,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焚天魔君和陆九关,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这傢伙,真的把吴双当成了一件藏品来看待。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若是可以的话,还想请前辈出手,对付此人。”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找人,帮你对付別人??” 逍遥仙尊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脸上又掛上了那种玩味的笑意。 “小友,我的『知无不言』,不代表『有求必应』。你毁了我的游戏,弄坏了我的玩具,现在想让我帮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吴双面前摇了摇。 “这不公平。” 焚天魔君心头一紧,怕吴双的话激怒对方。 吴双看著他。 “我请前辈找的人,会是一个比你所有玩具都更有趣的藏品。” 逍遥仙尊的笑意停住。 他眯起眼打量著吴双。 “哦?说来听听。三千诸界,比你这件『作品』还有趣的东西不多了。” “他长得和我一样。” 吴双说。 逍遥仙尊愣住,隨即拍手大笑。 “哈哈,一个仿製品?小友,仿製品就是仿製品,无法企及真品。无趣,无趣。” 吴双没理会,继续说。 “他称呼我为,父神。” 逍遥仙尊的笑声变小,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思索。 “弒父证道?戏剧题材。可惜,老套。” “他並非生灵。”吴双的声音沉下: “他诞生於石棺,是诡异的本源,所到之处,万物都会被青色锈蚀同化。” “青色锈蚀?” 逍遥仙尊收敛了神情。 他似乎对这个词有印象,又记不起来。 吴双看著逍遥仙尊,说道: “被那力量吞噬的大道,不会消散,而是会被他……据为己有。” 话音落下。 封绝道渊的气息一紧。 逍遥仙尊没了表情。 他的眼眸失去从容,只剩下专注。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让焚天魔君和陆九关喘不过气。 “吞噬他人大道,据为己有?” “不错。” “不是吞噬,不是抹除,而是……化为己用?” 逍遥仙尊的声音里带著惊疑。 “是驾驭。”吴双纠正。 轰! 一股气势从逍遥仙尊身上爆发,封绝道渊为之哀鸣。 焚天魔君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周身魔焰明灭。 陆九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何清宴在吴双身旁,脸色发白,吴双的力之领域为她挡下了威压。 “诡异……青锈……吞噬大道……” 逍遥仙尊喃喃自语,眼中有符文和画面闪过,像在检索记忆。 他身体一震。 “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盯著吴双,眼神像凶兽看见了猎物。 “那是禁忌!是鸿蒙诞生之初,被『公理』排斥的『错误』!” 他呼吸急促,脸上浮现潮红。 “竟然有生灵,能驾驭那种『错误』的力量!一个由『错误』构成的仿製品!” 他看向吴双,又像透过他看向別处。 “一个真品,一个仿品。” “一个以力修正规则。” “一个以错污染规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逍遥仙尊再次大笑,笑声比之前更癲狂。 他踱步绕著吴双,语气里是兴奋。 “美妙!这是鸿蒙诞生以来最有趣的戏剧!我必须看到结局!” 他停下脚步,与吴双对视。 “小友,你毁了我的玩具,但带来了更有趣的游戏。我决定给你机会,让你完成这件『作品』。” 吴双表情不变,看著他。 “我需要找到他。” “找?”逍遥仙尊嗤笑,伸指在虚空一点。 嗡—— 一幕画面浮现。 那是一个被青锈侵占的世界,山川、河流、城池、生灵,都化作青铜锈跡雕塑,一片死寂。 世界中央,石棺悬浮。 一个与吴双一样的身影盘坐其上。他闭著眼,周身环绕四种大道气息,被青锈之力驾驭。 正是无始仙尊! “他一直在我的视线里。”逍遥仙尊挥手散去画面,脸上掛著笑。 “只不过,遇到你之前,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件有瑕疵的藏品。而现在……” 他看向吴双,眼神狂热。 “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才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要我怎么做?”吴双问。 他知道,与这种人打交道,不必拐弯抹角。 “简单。” 逍遥仙尊打了个响指。 “我搭建舞台,我当观眾。” “而你,是戏剧的主角。”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也危险。 “去和他打,去和他斗,去吞噬他,或者被他吞噬。” “让我看看,是你的『力』能修正『错误』,还是他的『错』能污染『正確』。” “无论结局如何,胜者都將成为我此生最完美的藏品。” 这话让刚被焚天魔君救醒的陆九关,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焚天魔君没扶他,感觉自己的魔心在颤抖。 这疯子,比他还疯! 这不是帮忙,是想將吴双和那仿製品一锅端! “我若拒绝呢?”吴双的语气没有波澜。 “拒绝?” 逍遥仙尊像是听到了笑话,捧腹大笑。 “小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笑声停了,封绝道渊的温度隨之下降。 他抬起手,对著远处废墟中的一座神殿一握。 那座神殿,连同它所在的空间,无声地化为粉末,归於虚无。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波动。 它从概念层面被抹去了。 “在我这里,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逍遥仙尊收回手,脸上又露出笑容。 “你现在是我『作品』的一部分。在作品完成前,你只需按照我的剧本表演。”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融入空间。 “舞台,我已经选好了。” “去『葬神星海』,那里適合你们的演出。” “至於你的对手……我会『请』他过去。” “记住,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没什么耐心。” 话音落下,逍遥仙尊的身影消失了。 但那股压在焚天魔君心头的威压没有减弱,反而更重了。 他明白,这是逍遥仙尊留下的警告。 “他娘的……” 焚天魔君吐出一口浊气,终於能从地上站起来,他看著吴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专惹这种更怪物的怪物!”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將昏迷不醒的陆九关提了起来,一股精纯的力之法则渡入其体內,后者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我……我还活著?”陆九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的劫后余生。 “葬神星海是什么地方?”吴双开口询问。 听到这个名字,陆九关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比刚才见到逍遥仙尊时好不到哪里去。 “葬……葬神星海?”他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三千诸界都有名的大凶之地!传说,那里是鸿蒙初开时,第一批神魔大战后,陨落的神魔尸骸匯聚之地!” “那里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尊陨落的神魔所化,其上残留著他们不灭的怨念与残破的大道。別说是我们,就算是永恆神魔,都不愿意轻易踏足!” 陆九关越说越是恐惧,他一把抓住吴双的胳膊。 “我们不能去!逍遥那疯子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现在就走,回天机阁,我爹他……” “走不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陆九关。 何清宴走到吴双身边,她看著焚天魔君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枷锁般的气息,又看了看吴双。 “逍遥仙尊在我们身上,都留下了印记。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们。” 焚天魔君脸色一沉,他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怎么办?真去那个鬼地方,跟那个青锈怪物拼命?”焚天魔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吴双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封绝道渊,视线穿透时空,看到那个正在布置“舞台”的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充满决断。 “去。” “什么?”焚天魔君和陆九关同时叫了出来。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观眾也已就位。” 吴双收回视线,他青铜与灰白的眼眸中,只有战意。 “那就去把他解决掉。” 封绝道渊一片寂静。 逍遥仙尊的气息消失,但那股威压烙印在天地间,压在焚天魔君心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双,又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陆九关,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顛覆了。 “怪物,都是怪物!” 焚天魔君低吼一声,一脚踢在陆九关屁股上。 “別装死了,起来!想想办法!” 陆九关被踹醒,看了看四周。当他回想起“葬神星海”四个字,脸色又白了。 “完了,全完了……”他抱著头,声音发颤: “那疯子把我们当蛐蛐斗,我们死定了!” 何清宴走到吴双身边,皱眉道: “师弟,逍遥仙尊在我们身上都留下了印记,我们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 他们已经成了棋子,无法逃脱。 “原本的计划,是请动一尊永恆神魔,用力量將那个冒牌货抹除。” 吴双的声音里,透著计划被打乱的恼火: “现在,反倒成了他剧本里的主角。” 这感觉很糟。 他不喜欢被人安排。 “主角?我看是祭品!”焚天魔君骂道: “一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一个才一重天,这怎么打?那疯子就是想看你被那个怪物吞掉!”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空间破碎,也不是法则动盪。 而是整个世界像浸水的画,所有事物开始模糊、融化,朝中心点旋卷。 “啊啊啊!怎么回事!” 陆九关尖叫起来,他感觉身体正被一股力量拉扯,分解,然后重组。 焚天魔君脸色变了,魔焰升起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大道之力无法抗衡。 吴双没有反抗。 他看著这一切,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吞没。 当视野恢復时,他们已身处另一片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大地,只有虚空。 虚空中悬浮著“星辰”,散发著光。 那些“星辰”形態各异,有的如世界,有的只有山岳大小。 它们散发著死气与怨念,大道法则的碎片环绕,构成星云。 “咕咚。” 焚天魔君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到,这里的每颗“星辰”,都曾是强者,最弱的也有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实力。 这就是葬神星海! 神魔的坟场! “舞台……搭建好了。” 逍遥仙尊的声音带著戏謔,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仿佛他就是这片星海的主宰。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的虚空被撕裂。 一股青色锈蚀之气涌出。 在青锈气息中央,一口石棺悬浮。石棺之上,一道身影睁开了双眼。 他有著和吴双相同的面容,但气质相反。 阴冷,邪异,带著对万物的漠视与恶意。 正是无始仙尊!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看到吴双时,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父神。” 他站起身,周身环绕的太玄、星河、魔焰、不朽四种大道之力,在青锈的驾驭下,散发出波动。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那股威压,让焚天魔君感到窒息。 “观眾已经就位,演员也已登场。” 逍遥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期待: “那么,演出……可以开始了。” “等一下。”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抬起头,仿佛在对这片虚空的某个存在说话。 “你的剧本,有问题。” 逍遥仙尊似乎来了兴趣: “哦?有什么问题?” “不公平。”吴双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无始仙尊。 “他,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我,无间神魔一重天。” “这样的戏剧,没有悬念。你这位观眾,难道不觉得无趣吗?” 吴双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焚天魔君张大了嘴,他以为吴双会求饶,会愤怒,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跟那个疯子讲道理。 对面的无始仙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向吴双,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虚空中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逍遥仙尊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没错!你说得对!一场没有悬念的戏剧,確实是这世上最无趣的东西!” 逍遥仙尊讚许道: “既然如此……” “那我就让这场戏剧,变得『公平』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超越时间、空间、大道、法则的意志降临。 那意志没有针对吴双等人,而是化作大手,朝著无始仙尊按了下去。 “嗯?” 无始仙尊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威胁。 他体內的青色锈蚀之气爆发,化作洪流,朝著那只大手吞噬而去。 他要將这股压制自己的力量,连同其背后的主人,一同吞噬,同化。 嗤嗤嗤—— 青色锈蚀之气,与永恆神魔大道之力碰撞。 接著,一幕发生了。 逍遥仙尊的永恆道力接触到青锈之气,开始被分解,吞噬,转化成无始仙尊的力量。 “果然!” 未知之地,逍遥仙尊低语。 “连永恆的『公理』都能污染!这种『错误』的力量,真美妙!” 无始仙尊心中冷哼。 永恆神魔又如何? 在他这本源之力面前,一切大道,皆可吞噬。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逍遥仙尊的力量源源不断,任由他如何吞噬,都丝毫不见减弱。 永恆道力顺著青锈之气涌入他的体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甚至有种能够將逍遥仙尊吞併,取而代之的错觉。 可也就在这时,一股危机感从他本我意志深处涌出。 他惊醒了。 这是一个陷阱。 他是不完整的。 他只是诡异本源映照吴双而诞生的投影,他的“自我”意志建立在吞噬吴双这个“根源”之上。 现在,他可以吞噬逍遥仙尊的大道海洋。 但代价是,他尚未完整的“自我”意志,会被这片海洋撑爆,冲刷殆尽。 到那时,他將不再是他。 他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与同化的诡异源头。 “哼!!” 无始仙尊的意志发出一声冷哼。 他放弃了抵抗。 青色锈蚀之气收回体內。 轰!!! 失去抵抗,逍遥仙尊的大手再无阻碍,將他从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境界拍落。 无始仙尊闷哼一声,周身的气息坠落。 十二重天……九重天……六重天……三重天……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与吴双一般无二的境界。 无间神魔,一重天! “现在,公平了。” 逍遥仙尊那玩味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葬神星海之中。 无始仙尊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而吴双,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两个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的存在,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神魔的古老星海之上,隔著无垠的虚空,遥遥相望。 一场被疯子强行拉到同一起跑线的宿命对决,即將上演。 ...... 葬神星海,万籟俱寂。 那股压制一切的永恆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却又无处不在,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的虚空深处,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片刚刚被布置好的舞台。 无始仙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那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磅礴伟力,被那个疯子粗暴地封印,只剩下与对面那个“父神”一般无二的一重天境界。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呵呵……”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膛微微起伏,那张与吴双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戾气。 “父神,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周身,太玄、星河、魔焰、不朽四种大道气息流转不休,被一层淡淡的青锈光泽统合著,散发出一种极不协调,却又异常强大的波动。 “你该庆幸,他让你能多活一会儿。” 吴双的回应简单直接。 焚天魔君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这两个傢伙,说起话来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气死人。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无始仙尊,又瞅了瞅身边的吴双,心里骂骂咧咧。 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 对面的傢伙虽然境界被压,可他身上那四种大道,每一种都曾属於一尊无间神魔境的顶尖大能,更別提那诡异到能污染永恆道则的青锈之力。 而吴双呢? 从头到尾,就是一门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 这就像两个一模一样的壮汉打架,一个空著手,另一个却揣了四把不同款式的神兵利器,背后还站著一个能隨时递刀子的阴险僕人。 这架,怎么看都是吴双吃亏。 “师弟……” 何清宴的声音里透著担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哈哈哈!父神,你听到了吗?你的同伴,似乎並不相信你。” 无始仙尊仿佛听到了焚天魔君的心声,他张开双臂,肆意地展示著自身驾驭的四种恐怖大道。 “也对,毕竟你只是『真品』,而我,却拥有著你所不具备的一切!” “你,拿什么和我斗?”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朝著吴双的方向,虚虚一握。 轰! 暗狱魔主的魔焰大道轰然爆发! 漆黑的火焰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撕裂虚空,朝著吴双当头抓下。 这火焰,阴冷而霸道,不仅焚烧肉身,更要冻结神魂,吞噬大道。 “妈的!是暗狱老魔的道!” 焚天魔君脸色一变,他自己的魔焰大道在这股气息面前,竟有一种本能的战慄。 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天然畏惧! 暗狱魔主,曾经也是魔道一途中,走到极巔的存在。 巨爪之下,吴双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然而,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从天而降的毁灭。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向前,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开天神拳! 没有光,没有焰,没有任何法则的绚烂异象。 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 拳头与魔焰巨爪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两者接触的剎那,那只由魔焰构成的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溃散。 那霸道绝伦的魔焰,在那只青铜色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力”,直接碾成了最本源的能量粒子。 一拳,破法! “什么?!” 无始仙尊脸上的狂傲笑容瞬间凝固。 他无法理解。 同为无间神魔一重天,为何对方的力之大道,能如此轻易地碾碎他驾驭的魔焰大道? “你……不配用他的道。” 吴双收回拳头,青铜色的左眼中神性光华流转。 他看著无始仙尊,语气淡漠。 “你只是一个窃取了力量,却根本不理解力量本质的窃贼。” “暗狱魔主的魔焰,焚烧的是欲望,是墮落。而你的火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的模仿。”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无始仙尊的脸上。 “你找死!” 无始仙尊彻底暴怒了! 他最恨的,就是吴双这种仿佛看穿一切的姿態! “玄道,万法归寂!” 他双手结印,太玄道主的玄道之力涌动。 剎那间,以吴双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所有的大道法则都开始凋零,枯萎,走向终结。 这是一片绝对的“无道”领域! 任何身处其中的生灵,都会因为无法沟通大道,而被活活困死,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完了!” 远处的陆九关刚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又幸福地昏了过去。 焚天魔君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无道”领域,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太玄道主的手段,他曾有幸见过一次,那几乎是所有依靠大道法则修士的克星! 然而,领域中心的吴双,却依旧平静。 他感受著周遭那股剥离一切法则的力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 “我的道,无需沟通天地。”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之神性,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如果说,无始仙尊的“无道”领域,是强行让这片区域的大道“静默”。 那么吴双此刻所做的,就是在这片静默之中,用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咔嚓!咔嚓! 那片由玄道构筑的“无道”领域,在这股绝对的“力”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裂痕凭空出现。 “我的道,即是天地!” 吴双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无始仙尊面前。 依旧是那一拳。 简单,直接。 无始仙尊瞳孔猛地一缩,他从这一拳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想也不想,体表青锈之气大盛,瞬间覆盖了全身,化作一副狰狞的青铜鎧甲。 同时,不灭骨皇的不朽大道之力涌动,让他的肉身强度在剎那间暴涨了数倍。 他竟然也选择了硬撼! 砰!!! 两只一模一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一颗颗悬浮在虚空中的神魔尸骸所化的星辰,无论大小,无论其上残留著何等恐怖的怨念与道则,都在瞬间,被震成了宇宙中最细微的尘埃! 仅仅一击对拳的余波,便清空了方圆百亿里的星海! 远处的焚天魔君和何清宴被这股余波扫中,齐齐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拋飞了亿万里之遥,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这他娘的……才一重天啊!” 焚天魔君咳出一口魔血,看著那片已经化为绝对虚无的区域,满脸的骇然。 而在风暴的中心。 吴双,纹丝不动。 对面的无始仙尊,却是连退了三步。 他那被青锈鎧甲和不朽大道同时加持的右臂,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其上的青锈鎧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高下立判! “不可能!” 无始仙尊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 “为何!为何你的力量,能穿透我的不朽道则与诡异本源!” 他的青锈之力,能够吞噬、同化一切大道。 他的不朽之力,能够让肉身恆在,万劫不磨。 两种力量叠加,他自信就算是无间神魔九重天的强者,也休想一拳將他伤到如此地步! 可吴双,却做到了。 “因为,你的所有,都是偷来的。” 吴双缓缓放下拳头,灰白色的右眼之中,终结一切的魔性悄然流转。 “而不巧的是。” “你偷来的这些东西,它们真正的主人,我都见过。” “我甚至……亲手送过他们上路。” 吴双的身影,在无始仙尊的视野中,再次消失。 无始仙尊那条扭曲的手臂上,青锈光泽与不朽道韵交织,骨骼血肉在飞速重塑。 伤势在恢復,但那份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耻辱,却愈发滚烫。 “亲手送他们上路?” 他低沉地笑著,笑声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暴戾。 “父神,你总是如此……自以为是。” “你以为,见识过真品,就能看穿一切?” “你错了!” 无始仙尊猛然抬头,那双与吴双一般无二的眼眸里,翻涌著怨毒与杀意。 “我,才是超越了他们的存在!” “我,才是最终的完美!”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再动用魔焰与玄道。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无穷星斗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星河大道! 剎那之间,这片刚刚被清空的绝对虚无,被一片璀璨的星海所取代。 亿万颗星辰凭空浮现,每一颗都散发著或炽热或冰冷的微光,它们按照玄奥的轨跡运转,构成了一片真实不虚的宇宙雏形。 这片星海,將吴双彻底笼罩。 “是星河老鬼的道!”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的瞳孔剧烈收缩,他魁梧的身躯绷紧,周身的魔焰都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这老鬼最是难缠,他的星河大道一出,便是一方宇宙镇压而下,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囚笼,无穷无尽,根本无从破解!” 何清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片星海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之前那只魔焰巨爪可比。 这,才是无始仙尊真正的杀招! 然而,身处星海中心的吴双,却只是安静地站著。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向自己缓缓挤压而来,散发著恐怖引力的星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头。 “星河道尊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承载著一个从诞生到寂灭的完整轮迴。他的道,是宇宙的脉搏,是时空的呼吸。”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无始仙尊的耳中。 “而你的星河……”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颗,那颗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大恆星。 “只是空有其形的死物。” “一盘散沙而已。” 这番点评,仿佛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刺进了无始仙尊的意志之中。 “胡言乱语!” 他发出震天的咆哮,双手猛然合十。 “星河,归葬!” 轰隆隆! 那亿万颗星辰,在这一刻同时改变了轨跡,化作无穷无尽的流星火雨,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吴双,悍然撞去! 那是要將一方大世界都彻底碾碎,化为尘埃的绝杀! “师弟!”何清宴失声惊呼。 焚天魔君的魔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吴双终於动了。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枚融合了大道碑碎片的青色权柄印记,悄然浮现,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的气息。 大道权柄! “既然你说,这是星河。” 吴双看著那漫天坠落的星辰,平静地开口。 “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星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青色权柄印记光芒大放。 它没有释放出任何力量,而是衍化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道韵。 那同样是星河的道韵! 但比起无始仙尊那份空洞的模仿,吴双此刻衍化出的道韵,充满了生机与灵动,仿佛蕴含著真正的宇宙至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吴双为中心,扩散开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坠落,本该毁灭一切的亿万星辰,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剎那,竟齐齐一滯。 紧接著,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无数的星辰,开始从內部崩溃,它们那由星河大道构筑的形体,在这股更加纯粹,更加正统的道韵面前,根本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 它们就像是贗品,遇见了真跡。 连存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嗤嗤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片曾经璀璨到极致的星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於虚无之中。 从始至终,吴双甚至没有移动过分毫。 “……” “……” 整个葬神星海,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彻底的寂静。 焚天魔君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用星河大道,打败了星河大道? 这他娘的是什么见鬼的手段! “不……不可能……” 无始仙尊呆呆地看著那片重新恢復虚无的空间,他的意志,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窃取与驾驭,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对方甚至不屑於用自己的“力”来碾压他。 而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將他击败,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你的道,全是破绽。” 吴双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敲碎了无始仙尊最后的一丝侥倖。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羞辱与愤怒,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无始仙尊仰天长啸,那张与吴双一模一样的脸,彻底扭曲。 “你不认可!你不认可!” “既然如此!” 他猛地低下头,血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吴双。 “那我就將这些你所认可的东西,全部都毁掉!” 轰! 他体表,那太玄、星河、魔焰、不朽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气息,在这一刻,不再各自为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锈蚀之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口,將那四种大道之力,连同他体內窃取来的,成百上千种驳杂的道韵,一口吞下! “以我为炉,熔炼万道!” 嗤嗤—— 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起。 那四种强大的大道,在那青锈之气的污染与熔炼下,开始发出痛苦的哀鸣,它们被强行分解,扭曲,然后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揉捏在了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混乱到极致,邪恶到极致,充满了不详与恶意的全新力量,正在他体內,疯狂孕育! 那股全新的力量,已不能用言语去形容。 它混乱、邪恶、充满了对现世一切规则的褻瀆与顛覆。 太玄的寂灭,星河的浩瀚,魔焰的霸道,不朽的恆在……成百上千种驳杂的道韵,在那青色锈蚀之气的强行扭曲与熔炼下,失去了一切原本的特质,化作了一团蠕动著的,散发著无穷恶意的混沌脓液。 这,就是无始仙尊的最终答案。 既然你不认可我窃来的道,那我就將这些道全部毁掉,熔炼成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独属於我的力量! “疯了……这傢伙彻底疯了!”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魁梧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排斥与噁心。 他引以为傲的魔焰大道,在那团混沌的恶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几乎要自行崩溃。 这已经不是道与道的爭锋。 这是秩序与混乱的对立! “师弟!” 何清宴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一旦爆发,其威力將远远超越之前任何一招。 无始仙尊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狂喜。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正在疯狂滋生的全新力量,感受著那种掌控一切,顛覆一切的快感,发出了癲狂的笑声。 “父神,现在,你还敢说我的道,是破绽吗?” 他伸出双手,那团由万道熔炼而成的,散发著不详青光的混沌能量,在他的掌心缓缓升腾,凝聚成一颗不规则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太阳。 “接下吧!” “这为你量身定做的,最终的『完美』!” 他猛地將手中的黑色太阳,朝著吴双的方向,奋力推去! 没有撕裂虚空,没有法则波动。 那颗黑色太阳所过之处,时间、空间、因果、法则……所有的一切概念,都被其散发出的混乱气息所污染,扭曲,然后同化,成为它自身的一部分。 它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壮大! 这是一记无法躲闪,无法防御,甚至无法理解的攻击! “快跑!”焚天魔君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爆喝,他抓起身边的何清宴,就要向后疯狂遁逃。 在他看来,面对这种层次的攻击,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然而,吴双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颗向自己吞噬而来的,不断膨胀的黑色太阳。 他掌心的那枚青色权柄印记,光芒微微闪烁,却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正如他所料,这团由无数大道残骸与诡异之力熔炼成的怪物,已经不存在任何可以被“驾驭”的道韵。 想要用取巧的方式击败它,已无可能。 “也好。” 吴双轻轻吐出两个字。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观眾也已就位。 那么,这场闹剧,也该用最华丽的方式,来谢幕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虚虚一握。 嗡——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这柄由焚天仙帝为他炼製的本命灵宝,自诞生以来,还从未真正地展露过锋芒。 当吴双握住剑柄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纯粹的“力”的化身。 那么此刻,他便成了执掌这股力量的,唯一的主宰! 他体內的无间神魔法力,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开天神剑之中。 青铜色的剑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逐一亮起,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霸道,都要不讲道理的力之神性,轰然甦醒! 那神性,古老,苍茫,仿佛跨越了鸿蒙的生灭,见证了混沌的开闢。 “你的道,不是完美。” 吴双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剑尖遥遥指向那颗已经膨胀到足以吞噬一方大世界的黑色太阳。 他看著对面那满脸狂热的无始仙尊,平静地,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不过是残缺的废物。” 第292章 炼虚,修真! 话音落下,他挥出一剑。 没有剑光,也无气势。 他只是自上而下,斩落一剑。 这一剑,斩出的是一道分割一切的“道”。 那道在虚空中划出一条漆黑轨跡。 轨跡前方,是由万道熔炉凝聚的黑色太阳。 两者相遇。 嗤——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远处,焚天魔君瞪大了双眼。 那颗黑色太阳接触到漆黑轨跡的剎那,如同黄油被热刀切开。 它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整,未激起能量涟漪。 接著,两半黑色太阳內部由大道残骸扭曲成的结构,从切口处开始崩溃。 它们被剑痕中的“力之道”还原。 混乱归於秩序,扭曲化为笔直,驳杂分解为纯粹。 最终,一切都被还原成能量粒子,消散於虚无。 一剑,万道成空! “噗——” 对面的无始仙尊如遭雷击。 他喷出一口带青锈色泽的本源精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重新恢復空寂的虚无,那张与吴双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败了? 自己熔炼万道,赌上一切的最终一击,就这么……被一剑斩没了? 连一丝浪都没有掀起来? “不……这不可能……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剑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咳……咳咳……”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不是被余波震伤,而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活活嚇得岔了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喃喃自语,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而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神话。 一剑,仅仅一剑。 便將那连他都感到绝望的,由万道熔炼而成的禁忌之力,斩得烟消云散。 这他娘的,真的是无间神魔一重天能做到的事情? 而一旁的古道今,则是看著这一幕,神情兴奋,更是看到了关乎力之大道的更多可能!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昏迷了许久的“尸体”,陆九关,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入目所及,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咦?打完了?我错过了什么?” 他看向身旁的焚天魔君。 焚天魔君没有理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指了指远处的吴双,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陆九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无始仙尊那副失魂落魄,意志崩溃的模样。 “贏……贏了?” 此刻。 那构成黑色太阳的无数大道残骸,那些被强行扭曲熔炼的法则碎片,在被那一道漆黑轨跡分割之后,並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毁灭。 它们只是从被切开的平滑界面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 混乱的结构失去了支撑,邪恶的意志被从中斩断。 就像一个用沙子堆砌的劣质城堡,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那根支柱。 万道熔炉的“完美”造物,在开天神剑那绝对的“理”面前,从概念的根源上,被彻底否定了存在的资格。 它分崩离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逸散,消弭,最终归於虚无。 那股令人作呕的,褻瀆一切的恶意,也隨之烟消云散。 整个葬神星海,再一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结……结束了?”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扶著墙壁一样坚固的虚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身上的魔焰明灭不定,显然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他无法理解。 他真的无法理解。 那颗黑色太阳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本源崩溃的战慄,那绝对是超越了无间神魔范畴的力量。 可吴双,仅仅是一剑。 平平无奇,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法则波动的一剑,就將其斩灭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何清宴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她望著那片虚无中心的挺拔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我就说嘛!师弟出马,一个顶俩!什么冒牌货,都是纸老虎!” 陆九关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他一骨碌爬起,拍著胸脯,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刚才那个尖叫著昏过去的人不是他。 焚天魔君瞥了他一眼,懒得骂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吴双,魁梧的身躯里,魔心在狂跳。 这个怪物,又变態了! 至於古道今,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吴双却並未收起手中的开天神剑。 他依旧保持著挥剑的姿態,那双由神性与魔性构成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怎么了,师弟?”何清宴察觉到了不对劲。 吴双没有回答。 一阵带著癲狂与痴迷的笑声,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钻入他们的神魂。 是无始仙尊! 他还没死? 焚天魔君瞳孔一缩。 只见虚无之中,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涟漪的中心浮现。 依旧是那张与吴双一样的脸,但身躯半透明,如同幻影,隨时都会消散。 他身上的混乱气息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寧静与喜悦。 他低头看著自己虚幻的双手,神情痴醉。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终於明白了!”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吴双,与这片鸿蒙虚空对话。 “我诞生於诡异,是你的倒影,是『错误』的投影,是虚假的贗品。” “我窃取的力量,不属於我。” “我驾驭的大道,我不曾理解。” “我的一切,从根源上,就是一场虚假!”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暴戾与不甘,只有找到答案的狂喜。 “既然,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虚幻的身影散发出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那为何,不能以这虚假,来证得我的『真实』!” 轰! 一股道韵从他虚幻的身体中爆发。 那道韵否定真实,玩弄虚幻。 “我之道,为『炼虚』!” 无始仙尊张开双臂大笑,笑声引得整个葬神星海共鸣。 “以虚为真,以假乱实!” “我的存在,可以是假的。我的死亡,自然也可以是假的!” “我的力量,可以是假的。那世间万般大道,又有哪一种,不能为我所『假造』!” 隨著他的宣告,他虚幻的身影开始凝实。 那不是血肉的凝实,而是“概念”的补完。 一个“谎言”正在强行將自己变成鸿蒙世界必须承认的“真理”。 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攀升,超越了无间神魔的极限,衝击著更高的境界。 那是……永恆神魔的门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另一个笑声响彻葬神星海。 是逍遥仙尊。 “有趣!有趣!” “死而復生,以假证真!在毁灭的终点,寻到了开端!” “这才是藏品!这才是鸿蒙诞生以来的戏剧!” “吴双!你这件『作品』,给了我惊喜!” 焚天魔君和陆九关愣住了。 一人当场顿悟,要证道永恆。 另一人在旁叫好? 这是什么情况! 风暴中心,吴双神色不变。 他看著正在蜕变的无始仙尊,收回了开天神剑。 他注视著对方,青铜与灰白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虚假之物,斩碎多少次,都一样。” 他的话语打断了无始仙尊的顿悟。 无始仙尊的笑声停止。 他“真实”的脸上,又露出微笑。 他將那股突破永恆的气息,压制並稳固在半步永恆。 他看著吴双,眼神像在看囊中之物。 “父神,戏剧的第二幕,现在开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吴双。 “这一次,你如何『斩断』一个不存在的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转眼间,无数个无始仙尊布满了葬神星海。 他们都散发著半步永恆的气息。 每一个,都在微笑,神情戏謔。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匯成洪流。 “来,找出『我』吧。” 无数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所有的无始仙尊,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结印,也没有动用任何具体的大道。 他们只是抬起了手。 剎那间,成千上万种截然不同的攻击,凭空浮现! 有焚烧神魂的漆黑魔焰,有斩断因果的无形剑气,有冻结时空的极寒冰晶,有演化星河的璀璨神光…… 这些攻击,全都是无始仙尊以他那全新的“炼虚”之道,凭空“假造”出来的! 它们或许没有原版道法的精髓,却同样具备著半步永恆的恐怖威能! 无穷无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朝著中心的吴双,狂轰滥炸而来!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尊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在瞬间化为飞灰! “该死!十三弟!” 古道今发出一声怒吼,魁梧的身躯上气血滔天,就要衝上去帮忙。 然而,他刚一动,一股无形的意志便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是逍遥仙尊。 “別急著去死。”那玩味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打扰了演员的表演,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古道今气得七窍生烟,却挣脱不开那永恆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將吴双的身影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葬神星海的中心上演。 然而,那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却並未扩散开来。 所有的攻击,在命中吴双的剎那,都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烟尘散去。 吴双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於原地。 他甚至没有动用开天神剑。 在他的周身,浮现出一道道由纯粹的力之法则构筑的青铜色纹路,这些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立体阵法,缓缓旋转。 万化噬极阵! 所有“假造”出来的攻击,在触碰到这阵法的剎那,便被其霸道地分解、吞噬、转化,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吴双的体內。 “嗯?” 成千上万的无始仙尊,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有点意思,竟然能吞噬我的『虚假』之力。” “不过,你能吞多少?” “你能吞多快?” 话音未落,第二波,第三波,第十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攻击的密度和强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万化噬极阵剧烈地震颤起来,其上流转的青铜光泽,都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吴双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確实能吞。 但对方的攻击,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万化噬极阵的转化速度,终究是有极限的。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虚假”攻击,活活耗死。 他必须反击! 吴双心念一动,古朴的开天神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挥出! 依旧是那道分割一切的漆黑轨跡! 剑痕划破虚空,瞬间斩中了前方数百个无始仙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百个身影,在被剑痕命中的剎那,就像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破灭了,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在他们破灭的瞬间,远处又有数百个全新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补充了进来。 依旧是成千上万,数量未变。 “没用的,父神。” 万千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嘲弄。 “你斩碎的,本就是『假』的。” “你又如何能用『真实』的剑,杀死一个『虚假』的我?” 吴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局。 攻击落空,防御则会被耗死。 无始仙尊,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何清宴心头一紧,她能感受到,吴双的气息虽稳,却已不復从容。 他陷入了苦战。 战场中心。 吴双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他闭上双眼,不再看漫天的敌人。 他放开神念,去感知,去分辨。 然而,神念所及,每一个无始仙尊的气息、道韵、存在感都一模一样,没有破绽。 “炼虚”之道,玩弄真假,已至极境。 没有“真身”! 或者说,他们每一个都是真身,也都是假身! “放弃吧,父神。” “承认吧,你的『真实』,在我的『虚假』面前,一文不值!” “融入我,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们父子二人,將共同创造一个真假顛倒的世界!” 无始仙尊的声音衝击著吴双的意志。 吴双睁开双眼。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 “虚假?”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弧度。 “你跟我谈真假?” “也好。”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 话音落下,吴双身躯一震! 吼——! 一声咆哮从他体內爆发。 那是存在的宣告,是血脉的怒吼,是盘古的意志迴响。 咔嚓!咔嚓! 吴双的身体开始膨胀、拔高。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青铜道纹,那是力之大道的具象化。 他的肌肉虬结,骨骼爆响,形態正在朝一个原始的生命形態转变。 亿万丈! 千万亿丈! 亿万万丈! 几个呼吸间,他的身躯便膨胀到了极限。 祖巫真身! 一尊巨人出现在葬神星海。 他头顶虚无,脚踏时空,周身环绕力之神性,威压让葬神星海颤抖。 星海中神魔尸骸所化的星辰,在这股威压下化作齏粉。 成千上万个无始仙尊,在这巨人面前,如同螻蚁。 “这……这是什么?!”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目瞪口呆,他的认知被刷新、重塑。 陆九关张大了嘴,连惊叫都发不出来了。 何清宴的美眸中,则是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又何等令人心神颤慄的景象。 一尊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巨人,就那么立於葬神星海的中央。 他的身躯是如此的伟岸,以至於那些陨落神魔所化的星辰,在他脚下,渺小得仿佛尘埃。 古老、苍茫、霸道。 纯粹的力之神性自他每一寸肌体上散发出来,扭曲了时空,碾碎了法则,將这片神魔坟场,化作了他一人的绝对领域。 成千上万个散发著半步永恆气息的无始仙尊,在这尊巨人面前,就好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焚天魔君魁梧的魔躯在剧烈地颤抖,他引以为傲的魔道修为,在这尊巨人那蛮不讲理的威压面前,连正常运转都变得困难。 陆九关刚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僵在了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师弟……” 何清宴的美眸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安。 这,才是她的师弟! 这,才是那个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能创造奇蹟的吴双! 战场中心。 化作祖巫真身的吴双,缓缓垂下眼帘,那双比日月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螻蚁”。 他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足以托起一方大世界的巨手,朝著下方,轻轻一挥。 就好像在驱赶恼人的飞虫。 轰——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能量的宣泄。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力”,化作无形的风暴,席捲而过。 在那风暴之下,数千个无始仙尊的身影,连同他们所在的亿万里虚空,一同被抹去。 乾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跡。 然而,远处的焚天魔君等人,脸上的喜色还未浮现,便瞬间凝固。 因为在那片被清空的虚无之中,涟漪再起。 数千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再次浮现,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玩味,那般充满了恶意。 不多,不少,仿佛从未被消灭过。 “没用的,父神。” 万千个声音匯聚成的洪流,不再是嘲弄,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腔调。 “在这片由我构筑的『虚假』戏剧中,你越是动用『真实』的力量,就越是会陷入这无解的轮迴。” “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为这场戏剧,增添更多的笑料而已。” 话音落下。 成千上万个无始仙尊,同时抬起了手。 无穷无尽的“虚假”攻击,再一次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吴双的身体,而是他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祖巫真身。 嗤嗤嗤—— 数之不尽的攻击,落在了那青铜色的伟岸身躯之上。 万化噬极阵的光芒,在如此庞大的身躯上,显得微不足道,它疯狂地运转著,吞噬著那些虚假的力量,但很快就达到了饱和的极限。 更多的攻击,穿透了阵法的防御,直接作用於祖巫真身之上。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但吴双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尊真身所需要的,那浩如烟海的法力与本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飞快地消耗,磨灭! 这就像是蚁多咬死象。 不,这比蚁多咬死象更加无解。 因为这些“蚂蚁”,是杀不死的! 吴双那巨大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在跟他战斗。 对方是在……耗死他! 用无穷无尽的虚假,去耗尽他有限的真实! 这尊祖巫真身,是他血脉与大道的极致体现,威能无穷,但消耗同样是天文数字。 他,耗不起! “既然如此……” 吴双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在葬神星海中响起,震得时空都在哀鸣。 “那就连同你这虚假的根源,一併斩碎!”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柄比星河更加璀璨,比山脉更加厚重的巨大神斧,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斧身古朴,其上铭刻著开天闢地的无上道痕,斧刃之上,锋芒內敛,却仿佛蕴含著分割混沌,重定地火水风的绝对“理”! 开天神斧! 当这柄真正意义上的混沌至宝,与盘古血脉的终极形態相结合的剎那。 一股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甚至超越了鸿蒙世界本身规则的无上意志,降临了! 那是盘古的意志! “哈哈哈哈!好!好!好!” 黑暗的虚空深处,逍遥仙尊那癲狂的笑声再也无法抑制,他几乎要从自己的观眾席上跳起来。 “盘古的斧!盘古的真身!” “这才是真正的高潮!这才是最完美的戏剧!” 而在战场上,所有的无始仙尊,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们从那柄巨斧之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根源的,足以將他们彻底抹杀的威胁! “斩!” 吴双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双手握住巨大的斧柄,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调动了祖巫真身之內,那股开天闢地的磅礴伟力,朝著前方那无穷无尽的虚影,悍然斩落! 这一斧,没有目標。 它的目標是星海中的“虚假”。 斧刃划破虚空,一道裂痕蔓延。 那裂痕是“无”,是分割混沌的“无”。 裂痕所过,所有无始仙尊,连同他们所立的时空与道,都被“无”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没有过程。 他们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 这一斧,要终结这场戏剧。 然而,吴双的眼眸中没有喜悦。 他感觉这一斧斩在空处,斧刃下没有触感。 这时,那道裂痕开始癒合。 裂痕癒合处,那些身影带著微笑再次浮现,数量未变。 “怎么……可能?” 吴双的声音里是震撼。 开天神斧,是他的底牌,是盘古意志的体现,是“真实”的极致。 为何它无法斩断“虚假”? “我说了,没用的,父神。” 万千个无始仙尊同时开口。 “你的斧,开闢『存在』的世界。” “而我的道,立足『不存在』的虚无。” “你如何用『存在』的斧,斩断『不存在』的我?” “你的真实,你的力量,你的斧……从一开始,就在我的剧本之中。” 吴双的心沉了下去。 他感到无力。 维持祖巫真身挥出那一斧,抽乾了他近半本源之力,结果是徒劳。 “该结束了,父神。” “这场戏剧,观眾看得够久了。” 万千个无始仙尊的身影开始模糊、扭曲。 他们不再是个体,而是化作由“虚假”构成的洪流。 洪流朝著中心点匯聚,最终,匯聚成一只手掌,由“虚假”概念构成,遮蔽星海。 手掌没有力量波动,却散发吸力,要將“真实”拖入“虚假”的深渊。 它朝著巨人头顶,按了下去。 那只“虚假”概念构成的手掌按落。 它没有重量,没有力量,却能將真实拖入虚无。 吴双的祖巫真身,在接触手掌的剎那,开始“褪色”。 不是血肉崩溃,不是能量消散,而是存在层面的剥离。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力之大道纹路被抹除。 维持身躯的本源与法力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 “不!” 何清宴发出一声惊呼,她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焚天魔君的魔躯僵住,他想衝上去,却被意志禁錮,只能看著吴双的存在被抹去。 他感到无力与愤怒。 “哈哈!结束了!结束了!” 陆九关惊呼道。 虚空深处,逍遥仙尊发出一声嘆息。 “落幕了。” “一件『作品』,被其『倒影』吞噬,化作虚假。” “真是讽刺。” 吴双的意识下沉。 他感觉自己是一幅画,被水涂抹。 记忆、过往、力量与信念,隨之模糊,扭曲,直至空白。 他正被从根源上否定。 祖巫真身缩小,虚化。 开天神斧从他手中脱落,光芒消退,“真实”属性开始动摇。 无始仙尊的声音在他意识中迴响。 “沉沦吧,父神。” “在我的『虚假』世界里,安眠。” 一切都將终结。 然而,在吴双的“自我”被抹去前,一点光在他意识原点亮起。 不是法力,不是神魂,无法被观测。 那是一道意志。 开天! 这道意志烙印在他血脉里,是盘古血裔的源头,力之大道的起点。 它没有形態,没有属性,只是一种“意图”。 分割混沌,重开天地的“意图”。 虚假的概念可以抹去真实的存在,但它,如何抹去这道“意图”? 虚假之力触碰到开天意志。 吴双的意识一震。 他明白了。 何为真?何为假? 这片天地是真,无始仙尊的道是假。 可这天地从何而来? 是盘古。 盘古以意志挥动神斧,斩开混沌,才有了天地万物。 是意志,定义了真实。 无始仙尊以“虚假”为道,玩弄真假,可他的“虚假”是建立在“真实”上的倒影。 而自己,拥有创造“真实”的根源。 吾之意志,便为真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属於无始仙尊,也不属於逍遥仙尊,而是从那虚化、缩小的身躯里爆发。 轰! 一团火焰从吴双的意识原点燃起。 不是神火,不是魔焰,是意志之火。 以开天意志为薪,以盘古血脉为油,燃烧“自我”的信念。 嗤嗤嗤—— 那只手接触意志之火,发出声响,其抹除特性被火焰焚烧。 “嗯?” 无始仙尊的意志发出波动。 他无法理解,自己的道为何会被点燃? 火焰中没有法则,没有能量,凭什么能伤害自己? “你跟我谈真假?” 吴双的声音响起。 他的身躯停止消散,在意志之火中重新凝实。 不,不是凝实,是一种“確立”。 他抬起头,眼眸亮起。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 眼眸深处,“自我”之火在燃烧。 “在我面前,你那套『虚假』……” 吴双在意志之火中站直身躯。 “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话音落下,他张开双臂,任由意志之火席捲全身。 吴双的声音迴荡: “斩去昔日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吾之所想,即是真实!” “吾口所言,皆为真理!” 轰隆! 道韵以吴双为中心扩散。 修真大道! 以吾心,修正万物! 以吾意,定义真实! 道韵扩散,葬神星海的规则开始改变。 无始仙尊的存在,被吴双的意志“审视”。 “虚假的……” “虚假的……” “还是虚假的……” 吴双的意志之火扫过,他“看”著那些身影。 过去,他无法分辨。 现在,他不需要分辨。 他只需要……下一个定义。 “你!” 吴双的意志锁定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与其他身影没有区別。 但吴双的意志赋予了它一个概念。 “你,是真的!” 嗡—— 言出法隨! 不,这超越了言出法隨。 这是创造规则! 这是定义真实! 剎那间,除了被吴双意志锁定的身影,其余的无始仙尊身躯同时颤抖。 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化作惊恐与不信。 “不……这怎么可能!我的道……”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所有虚影如泡沫般消散! 他们被“定义”为虚假。 於是,他们归於虚假。 葬神星海瞬间空旷。 只剩下被吴双“定义”为真实,脸上是茫然与骇然的无始仙尊。 他的半步永恆气息退去,“炼虚”大道在吴双的“修真”大道前被压制,无法运转。 他的境界被打回无间神魔一重天。 “……” “……” 亿万里外,焚天魔君、何清宴、陆九关、古道今四人如石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一幕。 前一秒是绝境。 下一秒,万千强敌消失了? “这……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 焚天魔君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虚空深处。 逍遥仙尊的笑声停了。 他看著沐浴在意志之火中的吴双,脸上浮现错愕。 剧本……脱稿了? 吴双看著无始仙尊。 无始仙尊也看著他,脸上的嘲弄消失,只剩恐惧。 他发现自己与天地的联繫被切断。 他“不死不灭”的特性消失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无间神魔一重天的生灵。 一个会死的生灵。 吴双收敛意志之火,道韵隱去。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无始仙尊面前。 他伸手握住悬浮的青铜长剑。 开天神剑。 吴双持剑,与无始仙尊对视。 “现在。” “你存在了。” 存在,也意味著会消亡。 无始仙尊脸色苍白,源自“炼虚”之道的超然感消失,只剩惊惶。 他的一切都被剥夺。 不死不灭的特性,假造大道的能力,半步永恆的境界,都在对方一句“定义”下化为泡影。 他感觉与天地的联繫被斩断,成了一座孤岛。 他现在会流血、痛苦、死亡。 “不……我不信!” 无始仙尊嘶吼。 他双手结印,试图驾驭力量。 魔焰在他掌心燃起,隨即熄灭。 星河试图在他身后浮现,闪烁几点星光便溃散。 在吴双的“修真”大道面前,未经他“认可”的都无法显现。 “为什么……为什么!” 无始仙尊冲吴双咆哮:“我的道是完美的!是无上之道!凭什么会被你……” 吴双抬起开天神剑,踏出一步。 剑光一闪。 嗤! 一道血线在无始仙尊的肩膀上出现。 疼痛涌入他的神魂。 他低头看著肩上的伤口,看著流出的青锈色血液,呆住了。 会受伤…… 真的会受伤! 痛楚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倖。 “哈哈……哈哈哈哈!” 恐惧之下,无始仙尊大笑起来。 “父神,你贏了!” “你的『真实』,压倒了我的『虚假』!” 他抬起头,双眼血红地盯著吴双,其中是疯狂。 “但是!”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既然你不认可我的道,那我就毁掉这片舞台,连同所有观眾!” 轰!!! 话音未落,青色锈气从他体內涌出。 那是他存在的本源。 “以我为源,吞噬万界!” 无始仙尊张开双臂,脸上是狂热。 嗤嗤嗤—— 锈气化作触手,向四周蔓延。 它们的目標是葬神星海中的大道印记、能量、执念。 当锈气靠近吴双时,被一股气息挡开。 吴双体內青天诀运转,锈气本能地避开了他。 “吞不了你?” 无始仙尊对此不意外,笑得更加疯狂。 “没关係!” 他的视线转向亿万里外的虚空。 那里有四位观眾,还有一个“养料”。 “你的力量吞不了,那祂的呢?” 轰! 锈气化作洪流,冲向逍遥仙尊所在的方向。 “不好!” 焚天魔君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他来不及反应,锈气洪流已穿透逍遥仙尊的禁制。 吞噬声响起。 逍遥仙尊的道则被锈气分解、吞噬。 “嗯?” 虚空深处,逍遥仙尊的声音传来,带著讶异和兴趣。 “有趣,真有趣!竟然连我的力量都敢吞噬。” “你这件失败品,在最后时刻,给了我一点惊喜。” 以逍遥仙尊的力量为养料,无始仙尊的气息开始暴涨。 无间神魔二重天! 五重天! 九重天! 巔峰! 轰!!! 他身上的气息衝破无间神魔的桎梏,威压超越了他之前的半步永恆状態。 但代价也隨之而来。 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 那张与吴双一模一样的脸,在无尽的青锈之中融化,五官消失,化作一张布满了无数哀嚎嘴巴的巨大面孔。 他的四肢化作了蠕动的触手,他的身躯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由纯粹的恶意与污染构成的混沌肉块。 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那无穷无尽的诡异本源所吞噬,彻底消散。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焚天魔君看著那尊正在不断膨胀,散发著污染一切气息的怪物,魁梧的魔躯都在战慄。 这已经不是任何生灵能够拥有的形態了。 这是“诡异”的具象化! 是行走的灾厄根源! “吼——” 那团巨大的肉块,发出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咆哮,咆哮声化作实质的污染波纹,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凋零,一颗颗神魔尸骸所化的星辰,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便被同化,腐蚀,变成了一颗颗布满青锈的毒瘤。 整个葬神星海,正在被飞速地转化为一片诡异的绝地! “这下……玩脱了……” 陆九关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何清宴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向吴双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那道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兴阑珊的无趣。 “唉,终究还是变成了这种无聊的东西。” “只会吞噬与污染的怪物,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逍遥仙尊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戏剧,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头已经膨胀到堪比一方大世界,正在疯狂污染整个葬神星海的诡异根源,其周围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一道道由永恆道则构筑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它们穿透了时空,无视了那恐怖的污染之力,將那头巨大的怪物,层层叠叠,捆绑得结结实实。 任凭那怪物如何咆哮,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那金色锁链分毫。 紧接著,逍遥仙尊的身影,第一次,从黑暗的虚空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俊美到妖异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对著那被捆缚的怪物,轻轻一指。 “放逐。” 嗡—— 怪物身下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露出了其下混乱到极致,充满了毁灭风暴的空间乱流。 巨大的怪物,连同捆缚著它的金色锁链,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地拖入了那片破碎的空间之中。 它发出了最后不甘的咆哮,但很快,便被无尽的空间乱流所吞没。 破碎的空间,缓缓癒合。 整个葬神星海,那股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焚天魔君、何清宴、陆九关三人,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举手投足之间,便將一头足以毁灭三千诸界的恐怖怪物,轻鬆写意地放逐。 这,就是神魔的威能? 逍遥仙尊做完这一切,动作像拍死一只苍蝇。 他没有再看那片虚空。 他转过身,眼眸里仿佛有星辰,落在吴双身上。 他脸上浮现笑容,像艺术家在审视杰作。 “配角已经退场。” “现在,这舞台,只剩下我们了。” 他朝吴双伸出手,发出邀请。 “我的作品。” 就这样。 葬神星海,在一位神魔的意志下,重归寂静。 那根源被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焚天魔君、何清宴、陆九关三人僵在亿万里之外,忘记了呼吸。 他们面对的,是鸿蒙世界顶端的生灵,一个將万物视作戏剧,將神魔当作演员的疯子。 逍遥仙尊的眼眸仿佛倒映诸天生灭,他打量著吴双,像工匠审视自己的作品。 “不错。”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讚嘆。 “从『力』的极致,到『心』的萌芽,最后,以『我』证『真』,扭转了剧本。” “斩去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这句台词,精妙。” 他像在回味一齣戏剧,字里行间都是欣赏。 吴双没有说话。他体內的法力已在刚才的一斧和维持真身中耗尽,此刻全凭意志支撑。 他握著开天神剑的手很稳。 眼前这个男子,比化作怪物的无始仙尊更危险。 “你的『修真』大道,有趣。” 逍遥仙尊评点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道则流转。 “以自我意志为『真』,修正万物规则,这比毁灭与创造更高明,也更具美感。” “可惜,还很稚嫩,像一株幼苗,隨时可能夭折。” 逍遥仙尊的笑意加深了。 “不过,我这个观眾有耐心,也乐於为戏剧投资。” 话音落下,他指尖的道则一颤,凭空凝聚。 鸿蒙虚空的能量被牵引而来,在他指尖匯聚,压缩,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道石。 须臾之间,便凝聚出一颗至宝。 永恆道石! 他屈指一弹,道石化作流光,飞向吴双。 “这是给主演的奖励。” 吴双伸出手,接住道石。 道石入手,一股大道之力和一缕凌驾万道的道则涌入他的感知。 握著它,吴双感觉自己乾涸的气海开始恢復。 “多谢前辈。” 吴双收起道石,对逍遥仙尊頷首:“若非前辈出手,晚辈要解决他,还需费些手脚。” 他没说自己解决不了,只说要费手脚。 “帮?” 逍遥仙尊笑了,摇了摇头。 “我没帮你。我只是观眾,看到舞台上有污渍,隨手擦掉而已。” 此话一出,焚天魔君等人心头一震。 那等存在,在他口中,只是一块“污渍”? 逍遥仙尊话锋一转。 “再说,谁告诉你他死了?” 吴双抬起头。 “他诞生於你的倒影,根植於那源头,我只是將他放逐到空间乱流中。” 逍遥仙尊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或许,他会在乱流中被撕碎。又或许,他会吞噬世界,变得比刚才……更有趣。” “当他再次归来时,希望你能给我上演一出续集。” 无始仙尊,还活著! 这个消息像一座大山,压在吴双心头。 他刚从真与假的轮迴中挣脱,还未喘息,一个枷锁便再次套在他脖子上。 第293章 前往梦境泽!另一层维度世界 吴双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必须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应对不知何时会捲土重来的无始仙尊,更是为了应对眼前这个將他视作玩物的逍遥仙尊!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里,融合了大道碑碎片的大道之种,在刚才领悟“修真”大道时,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逍遥仙尊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你心臟里的那颗『种子』,很不一般啊。它似乎……不属於这片鸿蒙。” “还请前辈指点,晚辈该如何,才能让这颗种子,真正生根发芽?” 吴双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形势比人强,面对一尊深不可测的永恆神魔,任何的傲气都是愚蠢的。 逍遥仙尊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 “我凭什么帮你?” 他反问,声音里那份欣赏与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剧本的走向,若是被提前告知,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吴双心头一凛,却並未放弃。 他缓缓直起身,迎著那双漠然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开口: “前辈不將晚辈视作一件完美的作品吗?” 逍遥仙尊没有否认。 “既然是作品,”吴双继续说道,“难道前辈就不想看到,它以最完美的姿態,走出最华丽的篇章,最终呈现出一个……连您都意想不到的结局吗?” “一个好的演员,也需要一个足够好的剧本,不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亿万里之外,焚天魔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吴双哪句话说错,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恐怖存在。 逍遥仙尊静静地看著吴双,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的乐趣,发现了新的玩法之后的,发自內心的开怀大笑。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用我的逻辑,来反驳我。” “吴双啊吴双,你果然,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他笑声一收,重新恢復了那份玩世不恭的姿態。 “也罢,既然你这个主演都如此要求了,我这个观眾,便稍微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灵光,没入吴双的眉心。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而是一幅浩瀚无垠的星图,以及一个被標记出来的,散发著朦朧光晕的奇特世界。 “去一个叫『梦境泽』的地方。” 逍遥仙尊的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 “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变得虚幻,消散。 “我期待著,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希望到那时,你的戏剧,能比这一次,更加精彩。” 最后一道话音消散,逍遥仙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葬神星海之中。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呼……呼……” 焚天魔君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魁梧的魔躯上,竟已满是冷汗。 “妈的……终於走了……” 陆九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何清宴则是第一时间衝到了吴双的身边,俏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弟,你怎么样?” 吴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颗静静躺在掌心的永恆道石,又回想著脑海中那幅浩瀚的星图,以及那个名为“梦境泽”的地方。 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落幕,却引出了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看似危机解除,实则,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展开。 吴双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永恆道石。 无论前路是早已被谱写好的剧本,还是未知的深渊,他都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以手中之剑,以吾心之真,杀出一条,独属於他自己的路! “师弟,你没事吧?” 吴双摇了摇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气息却已然平稳。 他將那颗流淌著金色神曦的永恆道石收起,紧握的开天神剑也化作流光没入体內。 这场战斗,他消耗巨大,但收穫,同样无法估量。 焚天魔君缓过劲来,他站起身,走到吴双面前,那张粗獷的脸上,神情复杂。 他上下打量了吴双几眼,最后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小子,你很对老子的胃口。” “之前还觉得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现在看来,是老子眼拙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得回去復命了,那些被吞掉的节点世界,还得老子一个个去收回来。” “以后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报我焚天魔君的名號,在这鸿蒙世界,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番话,已经不只是结交,而是明確地將吴双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吴双对著他略一頷首。 “后会有期。” 简单的四个字,不多不少,却让焚天魔君哈哈大笑起来。 “好!后会有期!” 他不再多言,魁梧的魔躯化作一道冲天魔光,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了葬神星海的尽头。 焚天魔君离去,陆九关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凑到吴双面前。 “喂,吴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那个什么『梦境泽』?” 何清宴也看向他。 逍遥仙尊与“未死”的无始仙尊,这两个存在压在他们心头。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吴双回答:“找个地方,修炼。” 他需要时间消化“修真”大道的感悟,炼化永恆道石,为下一次的“戏剧”做准备。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维度,空间乱流之中。 世界残骸在能量风暴中碰撞、湮灭。 青色锈蚀之气匯聚成片,吞噬、同化著周围的一切。 在这片区域中心,一团混沌肉块被永恆锁链捆缚。 这正是被逍遥仙尊放逐的无始仙尊。 此刻,那蠕动的肉块內部,正发生著变化。 “逍遥……仙尊!” 一道意志在肉块核心咆哮,满是怨毒与憎恨。 那股本源衝击著他的自我意识,想要將他同化。 可每当意识即將被吞噬,一股“真实”道韵便从他意志深处浮现,將他的“自我”钉住,使其不被磨灭。 那是吴双留下的“修真”大道印记。 “你將我当做丑角,用完即弃……” “你以为放逐就是我的终点?” 混沌肉块表面的嘴巴开始融化,重组成一张和吴双一样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了癲狂与模仿,只剩冰冷与漠然。 他的视线穿透空间乱流,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逍遥仙尊所在之地。 “你错了。” 他的意志不再咆哮,变得平静。 “是你,吴双……” 他的思绪转向另一个方向。 “是你用你的道,赋予了我『真实』。” “是你,让我从倒影,变成了一个『存在』的生灵!”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轰! 他刚成型的脸张开嘴。 一股吸力从口中爆发。 周围的青色锈蚀之气、空间乱流、世界残骸,都化作洪流,被他吞入腹中! 他在吞噬这里的一切! 以诡异为食! 以乱流为炉! “既然我已为『真』,那我之道,便不再是『炼虚』……” 他的身躯在吞噬中,没有膨胀,反而开始缩小、凝实。 永恆锁链在他身躯的收缩下,发出嘎吱声,其上的道则正被他磨灭、吞噬。 “而是……噬极!” “吞噬万物,归於我极!” “逍遥仙尊,你这观眾,给我等著!” “待我重归,我会撕碎你的舞台,砸烂你的观眾席!”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信。 “至於你,吴双……”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份“真实”。 “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是你的敌人。” “因为,你我才是同类,是这场戏剧中,唯二的主角。” “而我,將超越你,成为唯一的那个!” …… 另一边,吴双看向陆九关。 “需要找个地方。” 陆九关立刻明白了吴双的意思,他一拍大腿,从地上蹦了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 “这个我熟啊!包在我身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罗盘,罗盘上天干地支,星辰轨跡不断流转。 “我天机阁別的没有,就是对三千诸界了如指掌!找一个绝对安全,灵气充裕,还没主的节点世界,简直不要太简单!” 陆九关手指在罗盘上飞快点动,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他便眼睛一亮,指向一个方向。 “有了!就去那里!『寂陨界』,一个早就该寂灭,但因为卡在几条界脉的交匯处,苟延残喘到现在的世界,绝对没人会去!” 说罢,他便催动罗盘,一道空间门户凭空展开。 …… 寂陨界。 正如陆九关所说,整个世界都瀰漫著一股衰败的气息。 大地乾裂,天空灰败,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只有最基础的天地灵气还在稀薄地流淌。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毫无价值的绝地。 但对於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闭关之地的吴双来说,再合適不过。 寻了一处地底深处的巨大溶洞,吴双盘膝而坐。 何清宴和陆九关则自觉地守在了外面,为他护法。 溶洞內,吴双摊开手掌,那颗龙眼大小,通体流淌著金色神曦的晶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永恆道石。 仅仅是握著它,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纯粹大道之力,便顺著掌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近乾涸的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陆九关在外面看得眼皮直跳。 “我的天……真的是永恆道石!逍遥仙尊那个疯子,出手也太大方了吧!这玩意儿,我爷爷都当宝贝疙瘩藏著,几万年都捨不得用一颗!” 何清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溶洞的方向,美眸中带著期许。 吴双没有立刻吸收其中的力量。 他沉下心神,去感知这颗道石的內在。 磅礴的力量只是其表,真正珍贵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缕缕,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永恆道则! 如果说,鸿蒙世界的三千大道是无数条奔流的江河。 那么这永恆道则,便是构筑了所有河床的“公理”! 它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真实”! 当吴双的“修真”大道,触碰到这一缕缕永恆道则的剎那。 轰! 吴双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他那刚刚萌芽,还显得有些稚嫩的“修真”大道,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最完美的范本,最精准的標尺! 他不需要去理解永恆道则是什么。 他只需要用自己的“修真”大道,去“审视”它,去“修正”它,去將这种至高的“真实”,化作自己大道的基石! “吾心为真,万物当从……” 吴双口中无意识地低语,他整个人的气息,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疯狂运转,左眼青铜神性与右眼灰白魔意交织,共同熔炼著那股涌入体內的磅礴能量。 而那颗永恆道石,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得黯淡。 时间,在寂陨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 溶洞外,正在打坐的陆九关和何清宴,被一股猛然爆发的气息惊醒。 轰! 一股强横的威压,从溶洞深处席捲而出,让整个寂陨界都在轻微地颤抖! 陆九关感受著那股节节攀升的气息,嘴巴张得老大。 “这就……突破了?无间神魔二重天?这才过了多久?” 他记得没错的话,从他们进入寂陨界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八百年。 八百年,从一重天到二重天,这种速度,就算是在那些最顶尖的道统里,也堪称妖孽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又过了一千二百年。 轰隆!! 比上一次更加恐怖的气息波动,再度爆发! 这一次,连寂陨界灰败的天空,都被搅动得风起云涌! “又……又突破了?!”陆九关已经麻木了: “无间神魔三重天!他娘的,这傢伙这么猛的吗??” 何清宴的脸上,则满是喜悦与骄傲。 这才是她的师弟! 无论何时,都能创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奇蹟! 接下来的岁月,突破的轰鸣,成了寂陨界唯一的声音。 无间神魔四重天! 当这股气息爆发时,陆九关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只是呆呆地望著溶洞的方向,嘴里反覆念叨著。 “怪物……真是个怪物……” 三千年。 弹指一挥间。 当溶洞深处的气息,第五次迎来井喷式的爆发,並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战慄的高度时。 咔嚓。 一声轻响。 吴双手中那颗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的永恆道石,终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一捧齏粉,从指间滑落。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青铜,右眼灰白,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规则在生灭,最终归於平寂。 无间神魔五重天!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比三千年前浑厚了何止百倍的法力,以及那愈发圆融,仿佛自成一界,言出法隨的“修真”大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寂陨界衰败的规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修正”,变得稳固起来。 “呼……” 陆九关长出了一口气,走上前,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吴双。 “三千年,连升四重天……吴双,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哪个永恆神魔转世啊?” 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的身形,毫无徵兆地从溶洞內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寂陨界的天空之上。 何清宴与陆九关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吴双立於高天之上,没有看向他们,而是將视线投向了寂陨界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鸿蒙虚空。 他那张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有人来了。” 吴双话音方落,陆九关与何清宴的神情也瞬间变得肃然。 能让如今已是无间神魔五重天的吴双,说出“有人来了”四个字,来者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寂陨界之外的鸿蒙虚空,並未出现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已然穿透了世界壁垒,悄无声息地降临。 陆九关手中的天机罗盘疯狂震颤,指针狂乱地旋转,根本无法锁定来者的方位与气息。 他脸色发白,咋舌道:“乖乖,这什么级別的存在?我的罗盘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三人面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不是被蛮力撕开的,更像是空间本身,在这道身影面前,温顺地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来者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头髮白,面容古拙,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凡间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惊人的法力波动。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片空间融为一体,他就是空间,空间就是他。 “哟,这不是裂空老头吗?” 陆九关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他怪叫一声,凑了上去。 “您老人家怎么有空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莫非是算到我在这里,特地来抓我回天机阁的?” 那被称为裂空的老者,却连看都未看陆九关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仔细地打量著吴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异,隨之化为瞭然与欣慰。 下一刻,在这位天机阁少主惊掉下巴的表情中,这位在整个鸿蒙世界都凶名赫赫的无间神魔十重天大能,对著吴双,深深地躬身一拜。 “老朽裂空,前来履行誓言。”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源自大道的鏗鏘与决绝。 “为吴双道友,护道!” 陆九关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裂空道尊和吴双之间的因果。 当初吴双以青天诀修正之力,救下了被诡异锈气侵蚀,几乎身死道消的裂空道尊,后者便立下大道誓言,要为吴双护道。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一位无间神魔十重天的顶尖大能,对著一个五重天的修士行如此大礼,这画面带来的衝击力,还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娘的,传出去谁信啊! 吴双侧身一步,並未完全受下这一礼。 他对著裂空道尊略一頷首:“前辈言重了,当初之事,不过举手之劳。晚辈何德何能,不敢劳烦前辈。” 他的道,是杀出来的道,是战出来的道。 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护道人。 裂空道尊缓缓直起身,神情却无比认真。 “道友此言差矣。” “於你,是举手之劳,於老朽,却是再造之恩。若无道友,老朽早已化作诡异的一部分,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他那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不容置喙的执著。 “此誓,非是为道友而立,乃是为老朽自己的道心而立。誓言若不履行,它便会成为老朽前路上最大的心魔与障壁。” “道友若是不允,便是要断了老朽的道途!” 这番话说得极重。 將一个承诺,直接上升到了自身大道存续与否的高度。 陆九关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老头,是铁了心要赖上吴双了啊。 吴双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以及那份已经与大道本源勾连,不可动摇的誓言之力。 若是强行拒绝,確实是结下了因果。 “既然如此……”吴双最终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前辈了。”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护道之事,非是奴僕。你我之间,以前辈后辈相称即可。” 裂空道尊闻言,那张古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 “善!” “我靠!” 陆九关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衝到吴双身边,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吴双,你这……你这以后在这三千诸界也算是一方巨擘了呀!” “无间神魔十重天的护道人!我滴个乖乖!” 何清宴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清丽的脸上也噙著一抹笑意。 她为自己的师弟感到高兴。 在这危机四伏的鸿蒙世界,多一位裂空道尊这样的强者在侧,未来的路,无疑会安稳许多。 解决了护道人的事情,吴双也就不再耽搁。 他看向裂空道尊,这位成名已久,游歷过无数世界的老牌强者,其见识,远非陆九关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主可比。 “裂空前辈。” 吴双直接开口询问。 “你可曾听闻过,『梦境泽』这个地方?” 正为自己多了个超级保鏢而兴奋的陆九关,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就连一向沉稳的裂空道尊,在听到“梦境泽”三个字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也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寂陨界的天空下,气氛凝固。 “梦境泽?” 陆九关脸上看戏的表情消失,神色僵住。 一旁的裂空道尊眼睛收缩。他与空间相融的气息不见了,神情凝重,带著忌惮。 他盯著吴双,压低声音:“小友……为何会问起那个地方?” 吴双看著两人的神情,心中瞭然。 “一位前辈指点,说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吴双回答。 听到“前辈”二字,裂空道尊眼皮一跳。 他没有追问,转头看向陆九关。 “天机阁少主,你难道不知此地凶险?” “我……我我我……”陆九关被他看得说不出话,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怕吴双道友一头热,直接去送死嘛!” 他像是生怕吴双不信,几步窜到吴双面前,唾沫横飞。 “吴双!兄弟!我跟你说,那地方真不是人去的!听我的,咱换个地方行不行?鸿蒙世界这么大,什么机缘找不到啊!” “你知道那鬼地方有多邪门吗?进去了,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唰』的一下,就没了!直接给你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还不算完!”陆九关比划著名,脸上满是惊惧,“你会在里面变成另外一个人!彻底忘了自己是谁,过上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说不定,你就在里面娶妻生子,耕田种地,过个百八十年,然后老死在那里!你信不信?” “迷失!是彻底的迷失自我!从根子上把你这个人给换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三千诸界,古往今来,多少自命不凡的强者想要去一探究竟,结果呢?十个进去,能有一个囫圇著出来都算祖上烧高香了!” “就算侥倖出来了,那也是个活死人!整天跟睡著了一样,陷在梦里,永远都醒不过来!” 说到最后,陆九关压低了声音,凑到吴双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出了一句让何清宴都俏脸变色的话。 “不瞒你说,就连传说中的永恆神魔,都曾经……在那鬼地方栽过一个大跟头!” 永恆神魔!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那是真正站在鸿蒙世界顶端,言出法隨,不死不灭的存在!连这等存在都会在梦境泽吃亏,那地方的恐怖,已经超出了想像。 何清宴的玉手下意识地攥紧,美眸中写满了担忧。 陆九关说完,紧张地看著吴双,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退缩之意。 然而,他失望了。 吴双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安静地听著,那双左青铜右灰白的眼眸,反而隨著陆九关的描述,亮起了一抹奇异的光彩。 修为尽失?变成凡人? 迷失自我?过上另一种人生? 这听起来,不正是对自己那刚刚萌芽的“修真”大道,最极致的考验吗? 吾之所想,即是真实! 吾之意志,便为真实! 如果连“自我”都无法在那种环境下守住,那还谈何以吾心修正万物,以吾意定义真实? 那不过是个笑话。 这个梦境泽,对他而言,非但不是绝地,反而是最好的试炼场! “多谢提醒。” 吴双对著陆九关点了点头,然后,在后者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他转向裂空道尊,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 “看来,这个地方,我非去不可了。” “你疯了?!”陆九关惊呼。 裂空道尊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似乎明白了吴双的想法。 这位老人没有像陆九关那样劝阻,只是缓缓开口: “老朽的誓言是护道,而非阻道。道友既然心意已决,老朽自当奉陪到底。” “善!”吴双頷首。 “完了完了,疯了两个……” 陆九关抱著脑袋,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吴双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裂空道尊,继续问道: “前辈,既然你对此地如此了解,可否告知,进入此界的方法?” 逍遥仙尊只给了他星图和名字,却没有说该如何进入。 而从陆九关和裂空道尊的反应来看,这梦境泽,恐怕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听到这个问题,裂空道尊那古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情。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陆九关都停止了哀嚎,好奇地看了过来。 终於,裂空道尊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梦境泽,並非有进无出。只是进入的方法,与常理相悖,与寻常世界,更是截然不同。” 他看著吴双,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想要进去,首先……” “你得先学会,怎么『死』。” 死? 这两个字,从裂空道尊那张古拙的嘴里吐出来,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寂陨界本就死寂的空气,彻底凝固。 “死……死什么死?” 陆九关那尖锐的怪叫声,打破了这片凝滯。 他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指著裂空道尊,又指了指吴双,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裂空老头你没搞错吧?你想让他去死?我跟你说,他要是死了,我爷爷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到时候你也別想跑!” 何清宴的俏脸,瞬间没了血色,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玉手紧紧攥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不相信裂-空道尊会害吴双,可那个“死”字,太过刺耳,太过沉重。 裂空道尊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陆九关,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吴双,等待著他的反应。 吴双的脸上,没有惊,没有惧。 他只是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 “如何死?” “我靠!你还真问啊!” 陆九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一把拉住吴双的胳膊。 “兄弟,別衝动!这老头就是个疯子,你別跟他一起疯啊!” 吴双没有理他,只是看著裂空道尊。 裂空道尊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 “非是真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 “而是一种『寂灭』之態。” “梦境泽,其界非界,其存非存,它游离於鸿蒙三千诸界之外,却又与每一个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它更像是一个所有生灵『梦』的集合体,一个由纯粹意志构筑的虚幻之地。” “寻常的空间穿梭之法,根本无法定位其所在。想要进入,唯有將自身的『存在』,从鸿蒙世界之中暂时剥离。” 裂空道尊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 “肉身寂灭,神魂沉寂,断绝与此方天地的一切因果联繫。当你的『存在』彻底归於『无』时,你的本我意志,便会失去锚点,如无根浮萍,被那无处不在的梦境泽,自行『捕获』,拉入其中。” 这番解释,让陆九关和何清宴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吴双,却瞬间明白了。 这与他之前对抗无始仙尊时,斩去枷锁,以“我”证“真”的状態,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要將自身的存在,提升到一个更高的维度,不受现有规则的束缚。 “原来如此。”吴双点了点头。 “你懂个屁!”陆九关急得直跳脚: “你以为这么简单?剥离存在?说得轻巧!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他指著吴双,几乎是咆哮著喊了出来。 “意味著你留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没有法力,没有神魂,没有半点防护!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你吹成灰!一只蚂蚁爬过去,就能把你啃得乾乾净净!” “到时候,你在梦境泽里玩得正嗨,外面老家被人偷了,你就成了孤魂野鬼,永远飘在那个鬼地方,连轮迴都入不了!这才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让何清宴的心猛地揪紧。 她终於明白了这其中最致命的凶险。 这已经不是一场试炼,而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而且,是把性命,完完全全地交託在另一个人手上。 谁,值得如此託付? 陆九关喘著粗气,他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吴双总该清醒了。 然而,吴双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裂空道尊。 裂空道尊也正看著他,那张古拙的脸上,神情庄重而肃穆。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一个敢赌,因为他信。 一个敢接,因为他欠。 当初那句“为吴双道友,护道”,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以自身大道立下的,不可动摇的誓言! 陆九关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了。 吴双不是疯了。 他是有著万全的底气。 一位无间神魔十重天,以自身道途为注的护道人! 放眼整个鸿蒙世界,谁能有这般待遇?谁又有这个胆子,来动这具“尸体”? “妈的……” 陆九关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他认命了。 这两个,都是疯子。 “有劳前辈。” 吴双对著裂空道尊,郑重地一抱拳。 裂空道尊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陆九关最后的幻想。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敢把自己的小命全交出去,一个敢拿自己的道途当赌注接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疯子……都是疯子……” 他一屁股跌坐在乾裂的大地上,抱著脑袋,嘴里反覆念叨著,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何清宴走到他身边,轻轻踢了踢他。 “喂,別装死了。” 陆九关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清宴道友,你就不管管你师弟?他这是去送死啊!不,比送死还惨!万一……万一裂空老头打了个盹,他那肉身被人踩成泥了怎么办?” 何清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吴双。 吴双也正好回过头,迎上她的视线,对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没有言语,却传递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何清宴的心,莫名就定了下来。 她相信自己的师弟。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至於古道今,则只是漠然的看著吴双,从不提任何意见,不过,他的態度,多半也与何清宴一般无二。 看到何清宴都一副“隨他去吧”的表情,陆九关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他仰天长嘆,在地上躺平,一副等死的样子。 可没过多久,他又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种肉痛无比的决绝。 “罢了!罢了!” 他一跺脚,仿佛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算我陆九关倒了八辈子血霉,交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朋友!” 他指著吴双,一脸悲愤。 “既然你非要去那个鬼地方找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真死了!” “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但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今天我就舔著这张老脸,去求一求阁里的长老们!” 这番话,让何清宴有些发懵。 求长老? 天机阁的长老,还能管到梦境泽里去不成? 吴双也看向他,没有说话,但表情里带著几分询问。 不等陆九关卖关子,一旁的古道今,那双凝神的目光之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声音中带著几分玩味的开口。 “天机阁的少主,行走三千诸界,身边又岂会没有护道之人?” 他的话音不重,却让陆九关浑身一僵。 一旁,裂空道尊继续缓缓说道: “小友所言极是,而且,老朽猜想,为天机阁的独苗护道之人,怕不是什么寻常之辈吧。” “嘿!” 陆九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 他叉著腰,下巴一扬,之前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算你个老头有眼力!” “本来不想动用这张底牌的,太高调了,不符合我隨性洒脱的人设。”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但今天情况特殊,为了我兄弟的性命,只能破例一次了!” 说罢,他脸上的嬉笑神情陡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庄重与肃穆。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枚古朴的罗盘。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指去拨动,而是將罗盘托举於胸前,双手飞快地掐动起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法诀。 每一个法诀打出,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的某种至高规则。 寂陨界灰败的天空之上,风云变色,一道道无形的秩序锁链凭空显现,仿佛在朝拜著什么。 “无量虚空,天机敕令!” 陆九关口中,吐出八个古老而威严的音节。 嗡—— 他手中的天机罗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狠狠地轰在了三人面前的虚空之中! 空间,没有破碎。 而是像温顺的布匹,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轻轻地、优雅地拉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背后,不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也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无”。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威压,从那片“无”中,缓缓渗透出来。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碾压。 仿佛在祂面前,万事万物,三千大道,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何清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吴双那双左青铜右灰白的眼眸,也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郑重”的神色。 就连裂空道尊,这位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大能,那张古拙的脸上,也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 他躬下了身。 不是行礼,而是在那股至高的存在感面前,身体本能地做出的反应。 一道身影,从那片“无”中,缓缓走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神光万丈的排场。 那人穿著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衫,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凡尘俗世中隨处可见的中年书生。 可他出现的剎那,整个寂陨界,连同界外的鸿蒙虚空,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吴双、古道今、何清宴、陆九关和裂空道尊五人。 那青衫书生,甚至没有看其他人。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陆九关的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一直躬著身的裂空道尊,猛然抬起了头。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青衫身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面孔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隨之化作了滔天的骇然,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之上。 他的嘴唇在颤抖,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无……无量……仙尊!” 无量仙尊! 裂空道尊口中吐出的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伟力,让这片已经凝固的时空,变得愈发沉重,几近崩塌。 陆九关脖子一缩,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被抓包的顽童,对著那青衫书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叔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青衫书生,也就是无量仙尊,並未理会裂空道尊的骇然,也无视了吴双、古道今和何清宴的审视。 他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眸,只是静静地落在陆九关身上,眉头微蹙。 “胡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陆九关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陆九关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一指吴双,又指了指旁边的裂空道尊,语速快得像是在放鞭炮。 “叔爷您是不知道!我这兄弟非要去梦境泽找死!这个裂空老头还攛掇他,说什么要先『死』一次,把肉身留外面,意识进去!” “这跟把家底全亮出来让人偷有什么区別?我这不寻思著,这事儿太大了,一般人罩不住,只能请您老人家出山,给掌掌眼嘛!” 他这番话,倒是把自己的胡闹,说成了深思熟虑的求援。 无量仙尊听完,那平淡的眼眸终於从陆九关身上移开,第一次,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这一眼,没有逍遥仙尊的玩味,也没有裂空道尊的郑重。 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与天机纠缠的古物,在推演其过去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吴双坦然迎著他的注视。 在对方的眼中,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从盘古玄元功到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再到那刚刚萌芽的“修真”大道,都无所遁形。 良久。 无量仙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对著吴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裂空道尊,浑浊的老眼骤然一缩。 他很清楚,能让这位存在点头,意味著什么。 “梦境泽,確实需要先『死』。” 无量仙尊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是在肯定裂空道尊的说法。 “不过,”他话锋一转: “你为他护道,还不够。” 裂空道尊神情一肃,躬身道:“请仙尊指点。” 他虽是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大能,但在一位永恆神魔面前,依旧是后辈。 无量仙尊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像个从未乾过粗活的书生。 他只是对著吴双所在的这片空间,轻轻一抹。 嗡——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动作。 仿佛他不是在施展神通,而是在修改一幅画卷。 第294章 吾为盘古,大道碑! 吴双、古道今、何清宴、陆九关、裂空道尊五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下一瞬,他们已经不在寂陨界的天空,而是来到了一片纯粹的,只有“无”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没有任何法则与能量。 “此为『无量归墟』,我以它隔绝鸿蒙万道,在你归来之前,无人可推演,无人可感知,无人可触碰你留在此地的肉身。” 无量仙尊的声音,在这片“无”的空间中迴响。 这番手笔,让裂空道尊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护道了,这是直接將吴双的肉身,从整个鸿蒙世界中“抠”了出去,藏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柜! 永恆神魔的手段,恐怖如斯! “多谢仙尊。”吴双对著无量仙尊,郑重一拜。 “不必谢我。”无量仙尊的视线,又回到了陆九关身上: “哼!此番给你一个面子,若是再有下次,老夫定要到你爷爷那里,好生告你一状!” 陆九关一个激灵,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是是是!叔爷放心!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无量仙尊不再多言。 他做完这一切,便退到一旁,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舞台,已经搭好。 接下来,该演员登场了。 吴双深吸一口气,看向裂空道尊与何清宴。 “有劳了。” 裂空道尊郑重点头。 何清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 “师弟,我们等你回来。” 一旁,古道今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也与何清宴一般无二。 吴双点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寂灭”开始。 他主动剥离自身的一切。 他以內视,用“修真”大道的意志下达指令。 “法力,沉寂。” 体內的法力停止奔腾,凝固成一片死海。 “神魂,封禁。” 神魂之力收缩,自我封印成一颗微尘,藏入识海,断绝感应。 “肉身,归凡。” 盘古玄元功停止运转,肉身的神性与魔性消退,细胞活性降至最低。 这个过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但吴双的意志不动摇。 吾心为真,吾意为法! 我说我死,我便须死! 他的感官逐一消失。 听觉,嗅觉,触觉…… 他与开天神剑的联繫被斩断。 他与心臟处大道权柄的联繫被斩断。 他与鸿蒙世界的一切因果,都被他亲手斩断。 最终,他的世界只剩下虚无。 吴双这个生灵,从鸿蒙世界中“消失”。 他的意志如浮萍,飘荡在虚无里。 在他归於“无”的剎那,一股吸力从虚无深处传来,捕获了他的意志,將他一拉。 吴双的意识坠入一个色彩变幻的通道。 …… …… 不知过了多久,吴双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凝聚。 这里没有光明与黑暗,没有声音与方向。 吴双的第一个感觉是“存在”。 他就是这片混沌的中心,是虚无中诞生的“一”。 一股力量从一副身躯深处涌出,这具身体既陌生又庞大。 这股力量能撕裂一切,开闢一切。 他“睁开”双眼。 感知中是翻涌的灰色气流。 气流纠缠、碰撞、湮灭,又瞬间重生,构成了混沌之海。 他试著抬“手”。 一只手掌出现在感知中,掌纹肌理是“力”之大道的具象,流转著本源法则。 他变成了一个诞生於混沌中的神魔。 吴双的意志刚开始適应躯体,一段记忆便砸进他的意识核心。 这记忆不属於他,却又与生俱来。 它不是讯息,也不是生平,只是一个认知。 吾乃……盘古! 吴双的意志为之一震。 盘古? 自己成了盘古? 父神盘古? 吴双的心境掀起了波澜。 他不是该在梦境泽吗? 不是该经歷轮迴,接受“修真”大道的考验吗? 怎么会变成他一身道法的源头,父神盘古! 这何其荒谬! 然而,源自这具神魔之躯的记忆,真实得仿佛烙印在根本。他生来就该是盘古,盘古也理应是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吴双的意志迅速沉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眼下的处境。 梦境泽。 其界非界,其存非存。 进入其中,便会迷失自我,过上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陆九关曾说,可能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娶妻生子,老死田间。 那么反过来…… 是不是也有可能,会成为这混沌之中,至高无上的大道神魔? 看来,自己这场“梦”,比想像中还要来得波澜壮阔。 他没有成为凡人,而是摇身一变,成了这混沌中第一尊力之大道神魔。 成了他自己道途的“源头”。 这,就是逍遥仙尊所说的,“我想要的答案”? 是让我亲身体验一遍父神的人生,从源头去理解“力”的真諦? 吴双的意志,开始仔细探查这具全新的“盘古之躯”。 不探查还好,这一探查,他刚刚才平復下去的心绪,再次泛起了波澜。 这具神魔之躯,確实强大得可怕。 其中蕴含的力之大道,是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纯粹与本源。 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掀起混沌的风暴,撕裂无垠的虚空。 可是…… 这具身躯內所蕴含的能量,或者说法力,却少得可怜。 就像一个拥有著无上神兵的婴儿,空有开天闢地的潜力,却连挥动神兵的力气都微乎其微。 他沉下心神,仔细感应自身此刻的境界。 须弥神魔一重天。 吴双的意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的,他成了盘古。 但,却是一个刚刚诞生,修为仅仅只有须弥神魔一重天的……“幼年期”盘古。 这个境界,放在鸿蒙世界,连当个小兵都不够格。 而在这危机四伏,处处都是湮灭风暴的混沌之海里,这点实力,又能做什么? 一阵无力感,涌上吴双的心头。 他甚至觉得,这比让他变成一个凡人,还要来得残酷。 给了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却只给了他最微不足道的力量。 这算什么? 让他用这须弥神魔一重天的修为,去走一遍那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宏伟史诗? 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吴双的意志在混沌中浮沉,他开始尝试运转自己熟悉的盘古玄元功。 没有用。 他之前所修的一切功法,一切神通,都隨著那场“寂灭”消失了。 他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具盘古之躯,以及那微弱得可怜的修为。 还有他自己的本我意志。 “吾心为真……” 吴双的意志诵念著自己大道的真諦。 他作为“吴双”的本我,没有在变成“盘古”的梦境中迷失。这是他唯一的凭恃。 既然是梦,是考验,那么无论他变成谁,修为如何,他依旧是他。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主导“盘古”的人生。 想通这点,吴双的无力感消失,战意升起。 既然成了盘古,那就去做。从头再来,他吴双何曾畏惧。 他开始用盘古之躯,吸收周围混沌之海的能量。 过程很困难。混沌气流对他而言如同毒药。 每一缕被吸入体內,都切割著他的神魔之躯,带来痛感。 但他没有放弃。他忍受著痛苦,將能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个过程漫长。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中,吴双的意志沉浸在修炼里。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修为从须弥神魔一重天,提升到了二重天。 这一步让他確认,自己的路走对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將这具“盘古之躯”修炼到开天闢地的程度。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时。 嗡—— 一股波动从混沌深处传来。那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新法则诞生的跡象。 吴双的神魔之躯一震。他的感知铺开,朝著波动的源头探去。 他“看”到了。 在远处的混沌中,一团比他庞大数倍的气旋正在匯聚。 气旋中心,一道法则正在成形。 又一尊大道神魔要诞生了。 吴双的心提了起来。他在混沌中並非唯一。 这尊神魔,是敌是友? 在他注视下,那法则显化。是掌控“命运”的力量。 命运神魔! 对方诞生的瞬间,也感应到了吴双。 一道意念跨越混沌,锁定了吴双。 那道意志没有情绪,如同一道公理。它降临在吴双的神魔之躯上,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定义”。 在这道意志下,吴双感到周围的混沌气流开始遵循固定的轨跡。 他会被混沌风暴撕碎。 他的神魔之躯会因力的反噬而崩溃。 他的意志会在孤寂中消散。 …… 种种“结局”,如同一张罗网罩向他。 这就是命运。它比言出法隨更具威力。 它不需要说出口,只要“认为”,便是未来。 “哼!” 吴双的意志发出一声冷哼。 吾心为真,万物当从! 一个刚诞生的意志,也想定义我的命运? 他属於“吴双”的本我意志,与盘古之躯的本源合一,他的“修真”大道化作武器,朝著命运大网斩去! “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 轰! 意志的碰撞,在无形层面掀起波澜。 那张命运大网,在吴双“修真”大道的斩击下颤抖,其上的法则出现紊乱。 有效! 吴双的战意更盛。 他催动须弥神魔二重天的力量,將力之法则灌注意志,化作巨斧的虚影,反覆劈砍那张大网。 咔嚓! 一声概念中的碎裂声响起,命运之网被他劈开一道裂缝。 然而,还没等吴双追击。 那道意志,似乎被吴双的反抗激怒。 嗡—— 一股新的命运之力降临,其强度远超之前。 若说之前的攻击是网,此刻降临的,便是一条由命运法则构筑的长河。 在这条长河面前,吴双须弥神魔二重天的修为,不成比例。 他萌芽的“修真”大道,也像一叶扁舟。 噗! 吴双的神魔之躯一震。 一道道伤口无端出现在他的体表,混沌之气涌入,破坏著他的生机。 这不是外力所伤。 这是“命运”宣判他受伤,他就必须受伤。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攻击。 吴双的意志,感受到了压力。 他可以修正万物,但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力量去撬动“真实”。 眼下,这尊新生的命运神魔,在境界上,对他形成了碾压。 至少是须弥神魔五重天,甚至更高。 “再来!” 吴双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战意。 他不再理会命运的侵蚀,而是將全部力量,匯聚於右拳。 他要用这具盘古之躯,打出至强一拳。 管你什么命运,什么註定。 在力量面前,一切都可粉碎! 轰隆隆!! 一拳挥出。 巨力將前方的混沌之海,打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地火风水在拳锋下涌动,又在下一瞬被湮灭。 这一拳,跨越空间,无视时间,砸向了那命运神魔诞生的气旋中心。 然而,那足以轰碎世界的拳头,在即將触碰到气旋的剎那,停滯了。 一层壁障,挡在他的面前。 壁障之上,浮现生灵的虚影,他们演绎著不同的人生。 吴双的拳力,陷入了这亿万种命运的纠缠之中,被消解,转移,化为乌有。 “你的命运,是败。” 那道意志,第一次传递出讯息。 下一瞬。 噗!噗!噗! 吴双的神魔之躯上,同时爆开多处血雾。 他的左臂,被一股力量扭断。 他的右腿,骨骼碎裂。 他的神魔心臟,被一只手攥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 败了。 是惨败。 吴双的意志,如坠冰窟。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大道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力之大道,在对方的命运法则面前,竟显得笨拙,无力。 “走!” 没有犹豫,吴双的意志,下达了指令。 他忍著身躯的剧痛,將体內残存的力量爆发。 但他不是攻向命运神魔,而是转身,一头扎进了身后那片混沌乱流之中。 他要用混沌的无序,来对抗命运的有序。 “想走?” “你的命运,是陨落於此。” 命运神魔的意志跟隨而至。 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身周的混沌乱流,竟化作锁链,朝著他缠绕而来。 它们要將他禁錮,撕碎,同化。 “我的命,在我,不在天!” 吴双发出咆哮。 他属於“吴双”的本我意志,燃烧到了极致。 心臟深处,与大道之种融合的大道碑碎片,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意志,跨越“寂灭”的隔绝,微微一颤。 一缕“修正”之力,融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嗡! 缠绕而来的混沌锁链,猛然一滯。 那被命运法则赋予的“有序”,被这股修正之力,抹去了一瞬。 就是现在! 吴双抓住机会,庞大的神魔之躯从锁链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著混沌的更深处逃遁。 不知逃了多久。 当他感觉到身后的意志终於消失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神魔之躯砸进了一片混沌气流之中,溅起巨浪。 他躺在混沌之中“呼吸”著,神魔之躯上的伤口,依旧淌著金色的血液,每一寸肌体,都传递来痛楚。 这是他有史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 也是最憋屈的一次。 空有盘古之躯,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命运神魔……” 吴双念著这个名字,將其刻印在意志深处。 “等著……” “我会回去,把你那张命运的网,撕得粉碎!” 他挣扎著,开始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修復这具身躯。 然而,就在此时。 嗡—— 又一股不同的波动,从另一个方向的混沌深处,传递而来。 那股波动,充满了纠缠与联繫。 因果神魔! 又一尊大道神魔,诞生了! 那股全新的法则悸动,与命运的霸道截然不同。 它像一张无形无质的蛛网,自混沌的另一个方向悄然铺开,瞬间便將亿万万里混沌笼罩。 吴双破败的神魔之躯上,那刚刚与命运神魔碰撞所留下的伤口,竟隱隱与遥远之处那新生的神魔,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伤是果,碰撞是因。 这便是因果! 又一尊顶尖的大道神魔诞生了! 吴双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刚刚诞生就险些將他彻底抹杀的命运神魔。 一个此刻又显化出无边伟力的因果神魔。 这片混沌之海,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百倍!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拖著这副残破的身躯,继续朝著混沌更深处的未知逃遁。 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恢復伤势,然后想明白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他继承了父神盘古的躯体,执掌著至高无上的力之大道,却在一个新生的命运神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当身后那股因果交缠的法则波动也渐渐淡去,吴双终於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停在了一片相对安寧的混沌气流中。 他盘膝而坐,金色的神魔之血依旧在不断渗出,每一寸血肉都在传递著被法则撕裂的剧痛。 他没有立刻吸收混沌之气疗伤,而是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与命运神魔那短暂的交锋。 对方的攻击,不讲道理。 对方说他会受伤,他的神魔之躯上便凭空出现伤口。 对方说他会败,他的拳力便被无形地消解。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自己的力之大道,明明可以打出撕裂混沌的一拳,却连对方的本体都无法触碰到。 笨拙! 是的,笨拙! 吴双的意志中,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现在的力之大道,就像一个空有万钧神力的壮汉,却只会挥舞拳头进行最原始的攻击。 而命运神魔,则像一个掌握了无数精妙杀人技的刺客,根本不与你正面碰撞,只在概念上,便宣判了你的死刑。 他的力,不完整! 这个念头,宛如一道惊雷,在吴双的意识核心炸响! 他一直以为,力之大道,便是驾驭绝对的力量,一力破万法。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所理解的“力”,太过狭隘! 这具盘古之躯中的力之大道,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拥有著无限潜能,却尚未发芽的种子。 它拥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的属性,却不具备“破万法”的“理”。 它还无法驾驭万道,更无法凌驾於万道之上! 在后世,父神盘古的力之大道,是三千大道总纲,是万法之源。 而现在,在这混沌初开的时代,它,也仅仅是三千大道中的一员。 甚至,还只是一个无比稚嫩的孩童!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没有气馁,反而感到一阵轻鬆。 找到了问题所在,便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既然这力之大道尚在幼年,那便由我,来让它成长! 可是,该如何成长? 单纯地吸收混沌之气,提升修为? 不! 那只会让那个“壮汉”的力量越来越大,却依旧学不会任何技巧,下一次遇到命运神魔,还是会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吴双的意志,沉入了自己的本我。 他,是吴双。 他所修的,是“修真”大道! 吾心为真,万物当从! 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是他在这场“盘古之梦”里,最大的凭恃! 意志,算不算一种力量? 念头,算不算一种力量? 我心所向,算不算一种力量? 当然算! 力,无形无相,无处不在! 盘古玄元功可以搬运气血之力,神通可以调动法则之力,而他的“修真”大道,便可以驾驭这最根本的“意志之力”! “我的意志,便是我力之大道的源泉!” 吴双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通明! 他不再將自己的“吴双”之魂,与这具“盘古”之躯割裂开来。 而是主动地,將自己那凝练到极致的本我意志,与这具身躯的力之大道本源,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仿佛为一台性能无匹却缺少燃料的引擎,注入了最精纯的能源! 那原本只是潜藏在身躯深处,显得有些死板的力之大道法则,在吴双意志的灌注下,瞬间“活”了过来! 吴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这具神魔之躯的掌控力,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 他心念一动。 原本需要费力引导,才能缓慢吸收的混沌之气,此刻竟如百川归海一般,主动朝著他体內涌来!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进入他体內的剎那,便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修正”,驯服,剔除其中的杂质与暴戾,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修復著他破败的身躯。 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有效! 吴双心中大定,开始全力运转功法,修復伤势。 然而,这片混沌,似乎並不想给他安稳发育的时间。 轰隆! 一股执掌著“时空”的法则,轰然降临! 紧接著,是代表著“造化”的生机! 是象徵著“毁灭”的死寂! 是蕴含著“轮迴”的轮转! …… 一尊! 十尊! 百尊!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一尊又一尊的大道神魔,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地在混沌各处诞生! 整个混沌之海,从最初的永恆死寂,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而热闹,往往也意味著……混乱! 这些天生地养,生而为神的大道神魔,每一个都秉承著自身大道的唯一性与霸道。 当两尊神魔的感知在混沌中触碰,当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发生碰撞,战斗,便成了唯一的交流方式。 没有缘由,没有对错。 只为证明,自己的道,才是最强! 一场席捲整个混沌之海的无边乱战,就此拉开序幕! “轰!” 吴双所在的这片混沌区域,猛然炸开。 两尊庞大的神魔之躯,正疯狂地廝杀在一起。 一尊通体燃烧著黑色的寂灭之炎,是毁灭神魔。 另一尊则周身环绕著五色神光,是五行神魔。 毁灭要將五行彻底归於虚无,五行则要用相生相剋之理,磨灭毁灭的本源。 两尊神魔的实力,都在须弥神魔四重天左右,打得天崩地裂,混沌气流被搅得翻天覆地。 正在疗伤的吴双,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波及,不得不中断了修炼。 他睁开双眼,那双属於盘古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他本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修炼到足够强再出去,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可能了。 这片混沌,已经没有所谓的“安全区”。 毁灭神魔与五行神魔也发现了他。 对於这两尊杀红了眼的混沌霸主而言,任何出现在自己领地范围內的第三者,都是敌人! “死!” 毁灭神魔咆哮一声,一道粗壮的寂灭神光,裹挟著让万物凋零的法则,朝著吴双轰了过来! 另一边,五行神魔也毫不示弱,五色神光流转,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盘,要將吴双连同这片空间一同碾碎! 两尊须弥神魔四重天的大能,竟是默契地选择先联手,清掉吴双这个“第三方”! 吴双的修为,在意志与大道融合之后,也堪堪恢復到了须弥神魔三重天的境界。 面对两名更强者的夹击,他却毫无惧色。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全新的“力”! “来得好!” 吴双发出一声长啸,庞大的神魔之躯不退反进,迎著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悍然挥出了右拳! 这一拳,与之前对战命运神魔时,截然不同。 拳锋之上,不再仅仅是纯粹的巨力。 更有一股“吾心为真”的霸道意志,附著其上! 我意所指,万法退散! 轰!!! 拳头与寂灭神光、五行磨盘,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那碰撞的核心,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静止”画面。 毁灭神魔那足以让一方世界枯萎的寂灭神光,在接触到吴双拳头的剎那,其上的“毁灭”法则,竟被一股蛮不讲理的意志,强行“修正”了! 毁灭的定义,被动摇了! 神光,当场溃散! 而五行神魔的五行磨盘,更是下场悽惨。 构成磨盘的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在吴双的意志之拳面前,仿佛失去了彼此间的平衡与联繫。 金不再锋锐,水不再奔流,火不再炽热…… 相生相剋的稳定结构,被一拳打崩! 五行磨盘,轰然解体! 一拳,破双法! “什么?!” 毁灭神魔与五行神魔,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这个气息明明比他们弱的神魔,怎么可能一拳就破了他们的神通? 他们看不懂。 但吴双,却看得分明。 他的意志之拳,並非是力量上超越了对方,而是从更根本的“理”上,暂时地否定了对方的“道”!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足以分出胜负! “该我了!” 吴双战意高昂,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毁灭神魔的面前。 又是一拳!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 毁灭神魔骇然后退,双臂交叉於胸前,无尽的毁灭法则匯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咔嚓! 盾牌应声而碎。 吴双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毁灭神魔的胸膛之上! 噗! 毁灭神魔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一震,口中喷出大片的本源黑炎,整个身躯倒飞出去,將混沌之海砸出一条万里之遥的巨大沟壑! 一旁的五行神魔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想走?” 吴双冷哼一声,左手隔空一抓。 那片混沌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五行神魔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收缩,仿佛陷入了泥潭,速度锐减。 下一瞬,一只硕大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五行神魔步了毁灭神魔的后尘,被一拳轰飞,五色神光都黯淡了不少。 吴双立於混沌之中,缓缓收拳,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连续打出两记蕴含了“修真”大道意志的拳头,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这条路,走对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四面八方,数十道,乃至上百道强大的气息,被此地的战斗吸引,正飞速朝著这里匯聚而来! 一尊尊形態各异,执掌著不同法则的大道神魔,出现在了吴双的感知范围之內。 他们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刚刚被吴双重创的毁灭神魔与五行神魔身上。 对於这些混沌霸主而言,一尊受了重伤的神魔,就是最完美的补品! 一场波及范围更广,参与者更多,也更加血腥残酷的大乱斗,一触即发! 而刚刚展露了强大实力的吴双,赫然成为了所有神魔关注的焦点。 数道饱含著杀意与贪婪的攻击,不分先后,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轰杀而来! 面对著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法则洪流,吴双非但没有半分退缩,胸中那股战意反而被彻底点燃。 “来!” 他咆哮著,主动迎了上去! 意志之拳,再出! 这一次,他没有对准某一个神魔,而是朝著身前最密集的一片攻击,狠狠砸了过去! 轰! 拳锋所过之处,时空法则在哀鸣,因果之线在崩断,毁灭的气息被强行修正为虚无! 然而,攻击太多了! 上百尊大道神魔的联手一击,何其恐怖! 噗! 一道蕴含著极致穿透法则的金色光矛,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了他的拳风,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肩! 紧接著,一片灰色的死亡雾气將他笼罩,疯狂侵蚀著他的神魔生机。 吴双的神魔之躯,在顷刻间便布满了伤痕。 他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数量与力量面前,他那初见成效的意志之拳,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啊!!“ 伴隨著他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数十道法则洪流同时將他淹没。 撕裂! 湮灭!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陷入了黑暗。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场梦境中,体验到“死亡”。 然而,这黑暗並未持续多久。 嗡—— 一股温润而宏大的生机,从虚无的尽头传来,將他那即將消散的意志重新包裹,凝聚。 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奇异的青光之中。 在他的下方,一朵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青色莲,正在缓缓绽放。 开五十品,每一片莲瓣都仿佛承载著一个完整的大道世界。 混沌青莲! 他的神魔之躯,正在莲心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恢復到了完好无损的巔峰状態。 不仅仅是他。 他看到,在青莲周围,还有数道光华闪过。 之前被他重创的毁灭神魔与五行神魔,以及在混战中被波及陨落的其他几尊神魔,都毫髮无伤地重新出现。 所有人,都復活了。 没有交流,没有迟疑。 復活的剎那,那几尊神魔便再次咆哮著,冲向了彼此! 战斗,没有因为死亡而停止,反而因为復活,变得更加惨烈,更加肆无忌惮! 吴双也从混沌青莲中脱离,重新回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发觉,自己刚刚被杀死的经歷,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的意志,在生与死的轮转中,被淬链得更加坚韧! “再来!” 吴双长啸一声,再次挥舞著拳头,衝进了这片由三千大道神魔构成的绞肉机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寻求一拳破万法。 他开始尝试,將自己的意志,拆分得更加细微。 他用一缕意志,去修正对手法则的轨跡。 用另一缕意志,去干扰对手力量的凝聚。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挥舞重拳的壮汉,而是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精通拆解的工匠。 噗! 他的神魔之躯再次被洞穿,但他也在被洞穿的前一刻,一拳砸碎了对手的头颅。 同归於尽! 下一瞬,他和他的对手,便双双在混沌青莲之中復生。 然后,再次投入战场! 时间,在这片混沌之海中,失去了任何意义。 一年?一万年?一亿年? 吴双不清楚。 他只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被命运神魔的宿命之枪钉死在混沌虚空中。 被因果神魔的业力之火焚烧成灰。 被毁灭神魔的寂灭之光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被空间神魔放逐进亿万重叠的次元夹缝中,活活磨死。 …… 他几乎尝遍了三千大道所有的死亡方式。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对自身大道的深刻体验。 每一次復活,都是一次对意志的无上淬链。 渐渐的,他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变得麻木,最后,归於一种绝对的平静。 他的意志,在这无尽的生死轮迴中,被打磨得圆融通透,再无瑕疵。 在这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中,他也曾尝试过,去吞噬其他神魔的大道。 那是一次,他侥倖將一尊实力远弱於他的风之神魔打至濒死。 他尝试著,用自己的意志去包裹对方的大道本源,想要將其融入自己的力之大道中。 可结果,却引发了剧烈的排斥。 风之大道,与他的力之大道,根本无法相融。 那尊风之神魔的大道本源,在被他强行剥离的瞬间,便自行溃散,回归了混沌。 而吴双,也因为这次鲁莽的尝试,被法则反噬,当场重创,隨即便被路过的雷霆神魔一矛戳死。 从那以后,他便放弃了这条路。 他明白了。 在这片混沌中,每一尊神魔,都是大道的唯一。 他们的道,无法被夺取,无法被融合。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永不终结的廝杀中,不断磨礪自身的道,让它变得更强,更纯粹! 他的力之大道,也在悄然发生著蜕变。 不再仅仅是依附於他“吴双”的意志。 而是开始將这无尽战斗中,所感悟到的一切,都化为自身的养料。 他的拳,可以打出时空的涟漪。 他的力,可以牵引因果的丝线。 他的身躯,在毁灭与重生中,变得能够承载更多的法则。 他依旧是三千神魔中最弱小的那一批,他的境界提升得无比缓慢。 但,没有任何一尊神魔,敢於小覷他。 因为所有神魔都发觉,这个执掌著力之大道的傢伙,是最难缠的对手。 他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打死他,他马上就能復活,然后继续不知疲倦地衝上来,用那不讲道理的拳头,干扰你的法则,打乱你的节奏。 久而久之,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 除非必要,谁也不想去主动招惹这个疯子。 吴双,也终於在这场无休止的战爭中,为自己贏得了一段宝贵的,可以安稳修炼的时间。 他盘坐在混沌的一角,默默地吸收著混沌之气,壮大著自身。 他的修为,开始稳步提升。 须弥神魔四重天…… 须弥神魔五重天…… 须弥神魔六重天…… …… 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岁月。 当吴双的修为,终於触碰到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瓶颈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发觉,整个混沌之海,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永恆的廝杀,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 一尊尊气息强大到极致的神魔,都默契地停止了战斗,各自盘踞一方,默默地积蓄著力量,衝击著那最后一道关隘。 所有神魔,都走到了这一步。 轰! 命运神魔的身上,率先爆发出圆满的气息,命运长河贯穿混沌,他踏入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轰! 因果神魔的背后,因果之轮显化,业力红莲盛开,他也踏入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毁灭、造化、时空、轮迴…… 一尊又一尊顶尖的大道神魔,接二连三地突破了瓶颈,达到了须弥神魔的顶点! 整个混沌之海,都被这接连不断的突破异象,搅动得风起云涌。 吴双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 他那沉寂了亿万年的力之大道,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轰隆隆! 他的神魔之躯,开始疯狂暴涨,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从他的体內,席捲而出! 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当吴双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那一刻,整个混沌之海,那持续了无穷岁月的血腥廝杀,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尊尊庞大无匹的神魔,无论是宿敌还是盟友,此刻都默契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的气息,尽皆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仿佛一个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烘炉,只差最后一把火,便能引爆出全新的天地。 吴双能感觉到,命运神魔那贯穿混沌的长河,愈发凝实,几乎化作了实体。 因果神魔背后的业力红莲,每一片瓣都倒映著亿万生灵的轮迴。 毁灭、造化、时空……每一尊神魔,都將自身的大道,推演到了须弥之境的极致。 然而,就在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之中。 轰隆隆! 整个混沌之海,毫无徵兆地剧烈震盪起来! 那不是神魔战斗引发的波动,而是一种源自混沌最本源的,宏伟到无法抗拒的律动! 在所有神魔惊愕的感知中,一座座无法形容其浩瀚的巨大石碑,竟从那翻涌的混沌气流中,缓缓升腾而起! 每一座石碑,都仿佛是其对应大道的具象化,其上铭刻著无穷无尽的玄奥纹路,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吴双那庞大的神魔之躯猛然一震,盘古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大道碑!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混沌神雷,在他的意志核心中轰然炸响! 大道碑,不是诡异生灵从域外带来,用以侵蚀洪荒天地的工具吗?为何会诞生在这混沌初开的时代?为何会出现在这场梦境之中?! 一瞬间,吴双几乎以为自己这场“盘古之梦”与真实的歷史產生了某种可怕的交错。 但旋即,他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这里是梦境泽,是由纯粹意志构筑的虚幻之地。 自己所经歷的一切,都只是梦境泽根据自己的认知与大道,所衍化出的一场极致考验。 这里出现的,或许並非真正的大道碑,只是梦境根据他心中的概念,所模擬出的东西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吴双心中的惊涛骇浪,才稍稍平復。 他抬眼望去,那升腾而起的石碑,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座! 嗡!嗡!嗡! 几乎在石碑出现的同一时间,混沌海中,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尊大道神魔,都感应到了属於自己的那块大道碑。 毁灭神魔的面前,浮现出通体漆黑,铭刻著万物凋零景象的石碑。 时空神魔的身前,则是一座晶莹剔透,其內仿佛有无穷时空在生灭的石碑。 一尊尊神魔,都找到了自己大道的归宿。 他们毫不犹豫,纷纷伸出手,朝著那代表著自身大道极致的石碑按去。 然而,吴双却愣在了原地。 他感知著四周,感知著那三千座浩瀚的石碑,却唯独没有发现任何一座,与自己的力之大道產生共鸣。 就好像,这三千大道之中,根本就没有“力”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就在吴-双意志震动,心生疑竇的剎那,他忽然发觉,在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座大道碑环绕的中心,竟还有一座石碑! 那是一座无比奇特的大道碑。 它通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泽,其上没有铭刻任何玄奥的法则纹路,只有一片片斑驳的青色锈跡。 那青锈,看上去与吴双记忆中,能够吞噬同化一切的诡异锈蚀之气有几分神似。 可仔细感知,却又觉得那青锈之中,非但没有半分诡异的污秽,反而透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修正万物的奇特韵味。 这股韵味,竟与他天道宗的青天诀,与他心臟处那枚大道权柄的修正之力,如出一辙! 这是…… 不等吴双想明白。 一道宏大、浩瀚、不容置疑的真理,宛如一道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包括吴双在內的,所有大道神魔的意识核心。 他们虽然不清楚那座青铜锈碑的来歷,却在这一瞬间,明悟了它的作用。 掌控此碑,则为三千大道之首! 掌御此碑,则可驾驭一切大道! 这个认知出现的剎那,整个混沌之海,彻底沸腾了! 所有神魔的目光,都变得无比贪婪,无比炽热,死死地盯住了那座位於中央的青铜锈碑! 而也就在此时,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尊大道神魔,已经將手掌,按在了各自的大道碑之上。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蜕变,开始了! 大道碑融入他们的神魔之躯,他们那停滯在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修为瓶颈,瞬间被衝破! 一股远比之前宏大、深邃、永恆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上,轰然爆发! 无间神魔! 一步踏出,便是天壤之別!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两千九百九十九尊大道神魔,便尽数完成了蜕变,齐齐踏入了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境界! 他们悬浮在混沌之中,周身法则显化,威压连成一片,几乎要將这片混沌之海都彻底压垮,彻底凝固! 而在这片由无间神魔组成的恐怖海洋中央,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吴双。 他依旧是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他什么都没有。 那股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属於无间神魔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狠狠地压在他的神魔之躯上,让他那堪比道宝的盘古之躯,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曾经,他是在场所有神魔眼中,最难缠的疯子,最不愿招惹的滚刀肉。 而现在,他成了唯一的掉队者。 成了这片猎场中,最弱小,最显眼,也最肥美的猎物。 刷!刷!刷! 两千九百九十九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忌惮与厌烦。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杀意,以及一丝……怜悯。 怜悯这个曾经的强者,如今却沦为了螻蚁。 吴双默默地承受著这一切,他那属於“盘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意志,前所未有的沉静。 他的感知,牢牢锁定了那座青铜锈碑,也锁定了周围每一尊神魔的气机。 他明白,一场前所未有,也必將是他在这场梦境中,面临的最凶险的战斗,即將来临。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霸道,仿佛早已註定一切的意志,再一次降临。 是命运神魔。 他立於奔腾的命运长河之上,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眸,俯瞰著被眾神环伺的吴双,仿佛在宣读一篇早已写好的判词。 “力之神魔。”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迴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扭曲现实,定义未来。 “你的命运,是在此地,为我等……献上此碑。 第295章 力之大道,三千神魔共食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的两千九百九十八尊无间神魔,眼中那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到极致的贪婪。 献祭! 这两个字,並非由谁说出,却在同一时刻,浮现在所有神魔的心头。 他们看向吴双,不再是看一个掉队的同类,而是看一件即將被瓜分至宝的祭品! “不错。” 因果神魔背后的业力红莲缓缓转动,他那交织著无数因果之线的声音,为命运神魔的判词,做出了最完美的註解。 “三千大道,力为总纲。” “然,力之大道,从未有碑。並非其不配,而是其太过超然,凌驾於我等两千九百九十九道之上。” “此青铜锈碑,便是『力』之大道的承载,是驾驭万道之权柄。” “但此权柄,唯有以力之神魔的本源为引,方可开启。唯有將其献祭,其道,方能化为甘露,为我等共饮!” 他的话,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吴双,或者说力之神魔盘古,他的存在,就是开启这最终宝藏的钥匙!而献祭他,就是打开宝藏的方式! 轰! 不需要再有任何言语。 在因果神魔话音落下的剎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无间神魔,动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吴双,而是各自占据了混沌中的一个方位。 毁灭神魔催动寂灭法则,时空神魔扭曲万里方圆,五行神魔演化相生相剋…… 两千九百九十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臻至无间之境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竟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开始彼此交织,互相勾连! 一座前所未有,笼罩了整片混沌核心区域的献祭大阵,在瞬息之间,便已成型! 阵法运转的剎那,吴双感觉自己与这片混沌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抽取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作用於他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那刚刚达到须弥十二重天的力之大道本源!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將他的道,从他的神魔之躯中,活生生地剥离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恐怖,比神魂撕裂更痛苦! 吴双那庞大的神魔之躯,在这股抽取之力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体表甚至浮现出一道道因为大道不稳而產生的裂痕,金色的神魔之血从中渗透而出。 他成了瓮中之鱉。 但吴双的意志拒绝屈服。他歷经生死,不是为了成为他人的资粮。 他的视线锁定了青铜锈碑。那是唯一的生机。 “开!” 吴双无视本源被撕扯的痛楚,將全部力量匯於右拳。 他动了。 神魔之躯化光,径直衝向青铜锈碑。 “螳臂当车。” 命运神魔抬手一指。 一条命运长河凭空出现,拦在吴双与青铜锈碑之间。河水里映出吴双被撕碎、本源遭瓜分的景象——那是为他设定的未来。 “你的命运,我来修正!” 吴双一拳砸入命运长河。 轰! 拳锋上,“修真”大道意志爆发:我意为真,万物当从! 河水翻涌,那既定的未来景象开始扭曲、碎裂。 咔嚓! 命运长河竟被他打出一个缺口。 “什么?!” 命运神魔第一次露出惊容。他定义的命运,竟被一个未入无间之境的存在撼动。 吴双穿过缺口,冲向青铜锈碑。 “拦住他!”毁灭神魔怒吼。 他与其他神魔同时出手,毁灭神光、轮迴磨盘、造化神针等神通封死吴双所有去路。 退无可退。 吴双不避,神魔之躯一震,力之法则以他为中心散开,硬撼所有攻击。 眾神魔冷笑。 力之法则扫过,毁灭神光失去毁灭之理,化为纯粹的光;轮迴磨盘的秩序被打乱,当场崩溃;造化神针的生机被逆转,自行枯萎。 一力破万法。 吴双破开神通,余波在他身上炸开数个血洞,金色血液飞溅。他借这股推力加速,与青铜锈碑只剩百里。 “废物!” 怒喝声中,空间神魔一步跨出,挡在吴双前方。 “你的空间,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一合。 吴双周围的空间层层破碎,又层层重叠,亿万重空间化作囚笼,將他困在其中。 他被困在空间夹缝里,无法触及那座青铜锈碑。 与此同时,那座献祭大阵的威力,也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条条由不同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锁链,从大阵的各个节点延伸而出,穿透了空间囚笼,狠狠地缠绕在了吴双的神魔之躯上! 命运的锁链,剥夺他的未来! 因果的锁链,斩断他的过去! 毁灭的锁链,侵蚀他的现在! 吴双被彻底禁錮,动弹不得。 那股抽取大道本源的巨力,在这一刻,暴增了何止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之大道本源,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躯中一点一点地抽离出去! 剧痛! 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深入大道本源的剧痛! 吴双的神魔之躯,在这剧痛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著,庞大的身躯上,裂痕越来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要结束了吗? 吴双的意志,在剧痛的冲刷下,都开始变得模糊。 不! 我还没有败! “啊啊啊啊啊!!!” 吴双仰天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咆哮。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去挣脱那些秩序锁链。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將自己那即將被抽离的大道本源,將自己那燃烧到极致的本我意志,將这具盘古之躯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全部匯聚於一点! 不是为了攻击。 不是为了防御。 而是以一种决绝到极致的方式,朝著那座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青铜锈碑,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沟通! 你不属於他们! 你属於我! 属於力之大道!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吴双那不惜一切的意志。 那座一直沉寂无声,布满青锈的古朴石碑,竟在这一刻,微微一颤。 其上那斑驳的青色锈跡,猛然亮起了一道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青光。 那一道青光,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可它亮起的瞬间,那座由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无间神魔联手布下的献祭大阵,竟为之一滯。 缠绕在吴双神魔之躯上的秩序锁链,其上流转的法则道韵,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就是现在! 吴双那在剧痛中濒临溃散的意志,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將这股意志,毫无保留地探向了那座青铜锈碑! 嗡—— 青铜锈碑的震颤愈发剧烈。 那一道青光,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著吴双的意志,瞬间蔓延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那一条条禁錮著他的秩序锁链之上! 嗤!嗤!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由命运法则构筑的锁链,在接触到青光的剎那,其上竟也开始浮现出斑驳的青色锈跡。 那所谓的“註定”,那早已写好的“未来”,在这青锈的蔓延下,开始变得模糊,变得不確定! 那由因果法则编织的锁链,其上紧密相连的“因”与“果”,被青锈强行隔断,变得毫无关联! 毁灭的法则,被修正为新生。 时空的法则,被修正为静止。 …… 一条条代表著无间之境的秩序锁链,在这青锈的蔓延下,竟仿佛变成了凡铁,其上的大道神威在飞速消退,然后,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 “他在掌控我们的道!” “阻止他!献祭大阵,全力运转!” 眾神魔彻底骇然,隨之而来的是无边的震怒。 他们无法理解,那青锈究竟是何种力量,竟能如此霸道,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他们的道! 轰隆隆! 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无间神魔,再无半分保留,將自身的大道本源疯狂地灌注进献祭大阵之中。 大阵的抽取之力,在这一刻暴涨了十倍! 吴双神魔之躯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几乎要当场崩解,那股抽离大道本源的剧痛,也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可吴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他能感觉到,隨著秩序锁链的崩坏,隨著大阵之力的反噬,他与那青铜锈碑之间的联繫,反而愈发紧密! 那座石碑,在呼唤他! “给我……断!” 吴双仰天咆哮,意志与青铜锈碑的共鸣达到了极致。 哗啦啦—— 缠绕在他身上的所有秩序锁链,在这一刻,齐齐被青锈彻底侵蚀,崩解成了最纯粹的混沌之气! “噗!” 献祭大阵,当场反噬! 主持阵法的上百尊神魔,身躯猛然一震,口中喷出本源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吴双,脱困了! 他没有片刻的迟疑,在那亿万分之一的剎那,庞大的神魔之躯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悍然冲向了大阵的中心。 目標,青铜锈碑! “休想!” 空间神魔怒喝一声,他强行压下反噬的伤势,一步跨出,亿万重空间再次叠加,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在了吴双与石碑之间。 吴双並未出拳。 他心念一动,青铜锈碑隨之共鸣。 空间神魔身前的壁垒內部,青色锈跡蔓延开来,壁垒应声垮塌,化为光点。 “不!” 空间神魔惊叫著倒飞,神体开裂。 吴双的身形没有停顿,他穿过壁垒的残骸,走向青铜锈碑。 他伸出手掌,按在石碑上。 青铜锈碑化为青光,沿他手臂融入体內。 蜕变开始。 瓶颈被衝破,吴双踏入无间神魔一重天。 但这只是开始。 二重天! 三重天! 四重天! …… 他的气息持续攀升。青光流转,他濒临崩解的神魔之躯被重塑,血肉骨骼之上烙下青色锈跡纹路。 当吴双的气息停在无间神魔六重天时,混沌死寂。 两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在威压下意志颤抖。 吴双睁眼,左眼青铜,右眼青锈。 他无视了其他神魔和正在崩溃的献祭大阵,直接出现在命运神魔面前。 奔流的命运长河为之停滯。 吴双抬起右手,掌心的青锈纹路闪烁。他看著眼前的神魔,声音平直。 “你曾定义,我的命运是献祭。” 命运神魔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发声能力,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夺了。 吴双的手掌,缓缓向前探出。 “现在,我来修正你的命运。” 吴双的手掌,並未蕴含任何法力波动,就这么平平无奇地,朝著命运神魔的眉心探去。 然而,就是这只手,却让奔腾不休的命运长河为之凝固。 命运神魔的神躯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惧,无法抑制。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连同周围的混沌都被禁錮,动弹不得。 “不!我的命运,是永恆不灭!是执掌眾生!” 命运神魔的意志在咆哮,他试图调动自己的大道,为自己定下不可战胜的结局。 可命运长河毫无反应,水面倒映出他自身正在崩溃的景象。 “一个有缺陷的定义。”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传入每一尊神魔的意识。 “现在,我来为你修正。” 他按出的手掌上,青色锈跡纹路亮起。 嗤—— 青锈並未触碰到命运神魔,却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大道本源之上。 命运神魔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也浮现出同样的青色锈跡。 锈跡蔓延之处,他由法则构成的神躯开始模糊,仿佛正在褪色。 “啊啊啊!” 命运神魔发出惨嚎。 那不是肉体之痛,而是“存在”本身正被从根源上抹除。 他所定义的未来,被修正了。 他所编织的过去,被修正了。 他所立足的现在,同样被修正了。 他的道,在否定他自己。 在两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的注视下,曾经的命运神魔,隨著青锈蔓延,从头到脚,寸寸消解,化作光点归於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座铭刻著命运轨跡的石碑。 吴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將那座大道碑摄入掌中。 混沌之海一片死寂。 所有神魔都看著这一幕,自身的意志都在颤抖。 那是命运神魔,是他们之中最难缠的存在之一。 就这么……被修正了? 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他不是在用力量战斗!” 因果神魔背后的业力红莲摇曳,声音里充满了骇然。 “他是在……抹除我们的『理』!他在否定我们的大道!” 这一句话,点醒了所有神魔。 隨之而来的,是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 逃? 往哪里逃? 当你的存在本身都被定义为“错误”时,你又能逃到何处去? “杀!”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否则,我们都將成为下一个命运!” 绝望,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轰!轰!轰! 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八尊无间神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们不再有任何阵法,没有任何配合。 有的,只是將自身大道催动到极致,化作最原始,最狂暴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疯狂地倾泻而去! 毁灭的黑炎,造化的神光,轮迴的磨盘,时空的利刃…… 两千九百九十八种大道洪流,匯聚成了一片足以將这片混沌之海都彻底打回原点的灭世风暴,將吴双的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风暴的中心,吴双却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只遍布青锈的右眼,扫过席捲而来的万千法则。 “毁灭的真諦,是新生。” 他轻声开口。 那足以让世界枯萎的毁灭黑炎,在接触到他身周三尺的剎那,竟诡异地一滯,隨之,黑色的火焰中,竟绽放出了一抹璀璨的生机,化作了漫天光雨,消散无踪。 主持攻击的毁灭神魔如遭雷击,神体猛地一震,其大道本源竟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时空的尽头,是静止。” 吴双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亿万重交叠,试图將他放逐的次元囚笼之上。 话音刚落,那无数生灭不休的空间,便齐齐凝固,仿佛变成了一幅永恆的画卷,再无半分威能。 空间神魔发出一声闷哼,七窍之中都流淌出了本源神血。 “五行相生,亦可相杀。” “轮迴之终,便是超脱。” “因果循环,终將斩断。” …… 吴双的身影,就这么一步步地,从那灭世的法则风暴中,閒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便有一种大道被从根源上扭曲,一种法则被从基础上顛覆。 他每走一步,便有数十尊大道神魔发出惨叫,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在吴双的“修正”之下,纷纷失控,反噬其主!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教化”。 吴双,在用他那驾驭万道的至高之“理”,告诉这些天生地养的混沌霸主,他们的“道”,错得有多么离谱! “疯子!他是个疯子!” “不!他才是『道』!我们……我们只是窃取了大道力量的偽神!” 有神魔的意志彻底崩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存在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他们,只是大道的载体。 而吴-双,他本身,就是“大道”的定义者! 屠杀,在继续。 吴双的身影,在两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之间穿行。 他甚至没有再出拳。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 那尊神魔的大道便会自行崩解,神体化作飞灰。 有时,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青色的修正之力飞出,便有数十尊神魔的神通当场逆转,將他们自己轰杀成渣。 曾经,他们联手將吴双逼入绝境,视他为献祭的祭品。 而现在,他们在这尊他们亲手造就的恐怖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 混沌在哀鸣。 一尊又一尊生而为神的存在,在不甘与恐惧中陨落。 一座又一座代表著大道极致的石碑,从他们崩解的身体中飞出,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匯聚到吴双的身后。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尊神魔,在吴双面前,连同他的大道一起,被彻底修正为“虚无”之后。 整片混沌之海,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吴双悬浮在混沌的中央,在他的身后,两千九百九十九座浩瀚的石碑,如同星辰般环绕著他,散发著不同的大道韵味。 他贏了。 贏得了这场从混沌初开,便持续到现在的,永恆的战爭。 他成了唯一的胜利者。 吴双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驾驭万道,修正万理的无上权柄。 这,就是父神盘古真正的力量吗? 不。 吴双的意志,无比清晰。 这是他吴双的道。 是以“吾心为真”为根基,在这场无尽的生死轮迴中,杀出来的,独属於他的“力”与“理”!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座大道碑,忽然齐齐震颤起来。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缓缓转动,並以一种玄奥的轨跡,朝著吴双的身体,匯聚而来。 两千九百九十九座浩瀚石碑,在此刻化作了环绕吴双的星河。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石质,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大道本源光团,命运的轨跡,因果的丝线,时空的褶皱,毁灭的终焉,造化的起始……每一种光,都代表著一种极致的“理”。 它们在嗡鸣,在欢呼,在朝拜它们唯一的君王。 吴双没有动。 他悬浮在混沌中央,任由两千九百九十九道本源洪流匯入他的神魔之躯。 过程平缓,没有衝击,更像是一场回归。 当第一道光,命运神魔的大道本源融入吴双体內时,他的意识被拉入命运长河。他曾在这条河中挣扎,此刻,他却成了长河的源头。心念一动,未来便可重写。 紧接著是因果大道。无数丝线缠绕而来,吴双任由它们將自己包裹。他成了所有“因”的起点,所有“果”的终结。 时空、毁灭、造化、五行、轮迴…… 两千九百九十九种大道,尽数涌入他的身躯,与他的力之大道及修正权柄交织,再不分彼此。 吴双的神魔之躯並未膨胀,反而缓缓缩小。体表的青色锈跡纹路隱去,化作更深层的烙印。 他的气息从霸道变得內敛,最终归於虚无。但这虚无,却让整片鸿蒙之海为之颤抖。 因为这片混沌中的一切法则与概念,都源於他。 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缕大道本源融入体內,吴双睁开了双眼。 左眼是纯粹的青铜之色,右眼是深邃的青锈之色。 他望向空寂的鸿蒙。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死寂。 “这,便是终结吗?” 一个念头在他意志中浮现。 不。 吴双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缕黑炎。火焰中,一抹绿意绽放。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 吴双嘴角牵动。 “太安静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传遍了这片混沌。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鸿蒙之海隨之翻涌。 之前被他“修正”掉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其消散的本源碎片与能量,被一股意志从虚无中重新凝聚。 光点匯聚,法则重塑。 一尊尊神魔的身影重新显现。 命运神魔最先出现,他朝著吴双所在的方向,低下了头。 紧接著,因果神魔、时空神魔、毁灭神魔……一尊尊曾经的霸主被重塑。 他们眼中的霸道与混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臣服与敬畏。 因为他们的存在,源於眼前这道身影。 吴双,是他们的造物主。 两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静立在吴双面前,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道,不止三千。” 吴双看著他们,声音平淡。 “任何一念,皆可成道。” “任何一法,皆可通神。” 他的话,成了这片鸿蒙新的铁律。 隨著他话音落下,更多在混战中陨落的弱小神魔开始被重塑。 蓄道神魔,织道神魔,数理神魔…… 紧接著,更细微的“道”开始显化。 开、水落、生灵的喜怒哀乐,皆可成道。 顷刻间,死寂的鸿蒙充满了生机。数之不尽的神魔在吴双的意志下诞生,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生灵。他们都遵循著同一个规则,敬畏著同一个存在。 做完这一切,吴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然。 他似乎触摸到了比“道”更本源的东西。 意志,便是一切的源头。 这场“盘古之梦”,已到尽头。 是时候醒来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意志中升起。 咔嚓—— 一声碎裂声,毫无徵兆地在鸿蒙最高处响起。 吴双猛然抬头。 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漆黑,通往另一个世界。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中渗透而来。 青色诡异之气!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意志构筑的盘古之梦中! 咔嚓……咔嚓嚓…… 不等吴双想明白,那道裂缝飞速扩大,蛛网般的裂痕很快布满天穹。 下一瞬。 轰! 天,塌了。 天穹碎片坠落,缺口外,青锈洪流倒灌而入。 那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生灵构成。 有的是蠕动著的、由锈蚀肢体拼接的肉块。有的是飘浮的、表面长满眼瞳的金属头颅。还有的,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青色锈气。 它们不似人形,与吴双认知中的域外天魔不同,散发的气息让大道都在哀鸣。 “迎敌!” 吴双的声音凝重。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刚被他重塑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立刻出手。 毁灭、造化、时空、轮迴……各种大道法则交织成洪流,朝著倒灌而入的敌军迎击。 然而,就在法则洪流即將与敌军接触的剎那,吴双那融合了青铜与青锈的双瞳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无穷无尽的诡异生灵背后,在那破碎天穹之外的无垠黑暗中,同样矗立著一座座浩瀚的石碑! 那些石碑,通体漆黑,其上铭刻著玄奥的纹路,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气息。 竟与当初焚天仙帝他们,从诡异生灵手中夺来的大道碑,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吴双的意志核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梦境中的一切,竟然与现实產生了如此诡异的重合! 轰隆隆! 也就在这一刻,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那由两千九百九十九种大道法则构筑的攻击,在触碰到那些诡异生灵的瞬间,竟仿佛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毁灭的法则,被锈蚀,被吞噬。 时空的法则,被同化,被扭曲。 因果的丝线,在接触到那青锈的剎那,便被污染,变得杂乱无章! 所有神魔的力量,所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道,在这些诡异生灵面前,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吼!” 一头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诡异肉块,硬顶著法则的冲刷,张开了遍布锈蚀獠牙的巨口,一口就將冲在最前方的雷霆神魔吞了下去。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那尊执掌雷霆的神魔,便被其彻底嚼碎,同化,连带著他的大道本源,都化作了那诡异肉块身上的一片新生的青锈。 这一幕,让所有神魔都为之骇然。 他们虽然是被吴双重塑,但本质上依旧是无间之境的存在,竟连对方的一击都挡不住!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溃败。 神魔们被不断地吞噬,同化,而诡异大军的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天穹的缺口涌入。 吴双悬浮在原地,没有动。 他那属於盘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意志,却在飞速运转。 他尝试著用自己那驾驭万道的修正之力,去解析那青色锈蚀的本质。 然而,当他的意志探出的剎那,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污秽的同化之力,顺著他的意志反向侵蚀而来! 那股力量,仿佛是“修正”的天敌,它不与你讲道理,不与你辩法理,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將一切不属於它的东西,都变成它的一部分! 吴双闷哼一声,果断斩断了那缕探出的意志。 不行! 连他这至高的修正权柄,都无法对抗这种诡异的锈蚀!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座环绕的大道碑,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那些诡异生灵背后的石碑上传来,要將他所拥有的大道碑,尽数吸走!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吴双心中炸响。 若是让它们得逞,若是让这些本就同源的大道碑融合,那后果……不堪设想! 洪荒世界,將再无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 这一刻,吴双终於明白了。 这场盘古之梦,或许並非只是单纯的考验。 它更像是一场预演! 一场关於盘古大神,关於那太古一战,最终结局的,最真实的预演! 父神盘古,当年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绝境! “原来……是这样。” 吴双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著那节节败退,不断陨落的神魔大军,看著那铺天盖地,不可力敌的诡异洪流。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的释然。 既然这是父神的结局。 那么,今日,我便代父神,將这场仗,再打一次! “散!” 吴双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的意志,裹挟著至高无上的权柄,瞬间扫过身后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座大道碑。 嗡—— 所有的大道碑,在这一刻,齐齐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它们不再朝著吴双匯聚,而是化作了两千九百九十九道流光,朝著鸿蒙世界的四面八方,朝著那无尽的混沌深处,激射而去! 命运的石碑,遁入未来的长河。 时空的石碑,隱入亿万的次元。 因果的石碑,斩断了自身的痕跡。 …… 顷刻之间,所有的石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吴双以最后的权柄,放逐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寻找的混沌各处。 他寧愿將这力量彻底捨弃,也绝不让其落入诡异之手! 做完这一切,吴双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驾驭万道的权柄,在飞速消退。 他的修为,从无间神魔六重天,开始跌落。 五重天……四重天…… 但他身上的战意,却在疯狂攀升! “战!” 一声咆哮,响彻鸿蒙! 吴双那庞大的神魔之躯,在这一刻,主动朝著那无尽的诡异洪流,冲了上去! 他捨弃了万道,回归了最原始,也最纯粹的——力! 一拳挥出! 没有了修正万法的玄奥,只有开天闢地的霸道! 轰! 挡在他面前的数十头诡异生灵,连同它们身上的青色锈蚀,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纯粹的力量,打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有效! 但,也仅仅只是有效而已。 更多的诡异生灵,咆哮著,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吴双的神魔之躯上,瞬间掛满了狰狞的伤口,青色的锈跡开始在他的体表蔓延,疯狂侵蚀著他的神魔之血,同化著他的力之大道。 剧痛,再一次袭来。 但吴双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疯狂地挥舞著双拳。 一拳!又一拳! 他打爆了一头诡异,自己的左臂便被另一头诡异咬断。 他一脚踢碎了一片锈云,自己的胸膛便被数道锈蚀触手洞穿。 他身后的神魔,已经所剩无几。 命运神魔,在用自己最后的本源,扭曲著一片区域的“註定”,为吴双爭取了剎那的喘息,隨即便被数头诡异淹没。 空间神魔,將自己的身躯化作牢笼,困住了一头堪比无间神魔巔峰的恐怖诡异,然后引爆了所有的空间法则,与之同归於尽。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血战。 一场註定没有胜利的战爭。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吴双一拳將最后一头诡异轰碎时,他环顾四周。 整片鸿蒙,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神魔。 只剩下他自己。 而他的神魔之躯,也早已残破不堪,半边身子都被青色的锈跡彻底侵蚀,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在他的对面,天穹的缺口处,更多的诡异,正组成一座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军阵,冷漠地注视著他。 结束了。 吴双的意志沉入黑暗。 最后的记忆,是那场耗尽一切的战爭,是被锈跡侵蚀的神魔之躯,是挥出的最后一拳。 如同盘古的终末。 然后,意识消散,归於虚无。 沉寂中,一丝感知重燃。 断续的声音传来。 “……师弟他……怎么还没醒……” “……本源波动不对,不像入定……” “……这小子,不会出事了吧?” 熟悉的声音,將吴双下沉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想睁眼,眼皮却无比沉重。 梦中执掌万道的权柄,与此刻的无力形成反差。 那是一场梦。 盘古的梦。 而我,是吴双。 这个念头在意识中炸开,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何清宴焦急的脸。 她身后,陆九关抱著双臂打量著他,裂空道尊和古道今在一旁守护。 更远处站著一道身影,身形高大,面容古拙,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道则便自行平復。 无量仙尊。 “师弟!” “十三弟!” 见吴双醒来,何清宴与古道今鬆了口气。 “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 吴双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只能摇了摇头。 他试著起身,全身传来虚弱与刺痛。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无间神魔一重天。 比起梦中的伟力,此刻的他很弱小。 但也正是这份弱小和真实的痛感,让他冰冷的意志,找回了一丝属於“吴双”的感觉。 “我说吴双兄,你可算醒了。” 陆九关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入定数月,气息忽强忽弱,我们都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不错,十三弟,方才……” 古道今说到一半,停住了。 吴双没有回应,他的感知锁定在远处的永恆神魔身上。 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一件刚出土的古物。 在这道视线下,吴双感觉自己从肉身到元神都被看透,却並未感到冒犯。 他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引动了自己体內的某种东西。 是那颗化作大道权柄的心臟。 是梦中执掌青铜锈碑的至高之“理”。 他的道,在与这尊永恆神魔的“理”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永恆神魔收回视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平静。 “既然无碍,便好。” 他开口,声音平淡。 说完,他转向陆九关,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是嫌弃。 “没出息的东西,早点回去!”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流光消失。 陆九关的脸垮了下来,小声嘀咕。 “走就走嘛,这么凶干嘛,我又没惹事……”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则对著仙尊消失的方向,恭敬行礼。 “恭送无量仙尊。” 无量仙尊。 吴双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明白,对方的离去,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自己的身上,有让这位永恆神魔在意的东西。 “吴双兄,你別介意啊,我家叔爷就那脾气。” 陆九关挠了挠头解释道。 吴双只是微微頷首。 他闭上双眼,检视自身的变化。 修为,依旧是无间神魔一重天,因之前的波动,根基有些不稳。 但他的意志,却已截然不同。 那在三千神魔的绞肉机中,在亿万次生死之间淬链出的坚韧,已经化作了他意志最深处的底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开天神斧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柄焚天仙帝为他炼製的本命灵宝,此刻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他甚至不需要去握住,便能感觉到斧刃上传来的渴望与战慄。 自己的意志,已经化作了开天神斧真正的“魂”! 而最大的变化,则来自於心臟处的那枚大道权柄。 它依旧是那枚被修正过的大道碑碎片形態。 可吴双却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碎片的內部,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青铜锈跡。 这锈跡,和梦中那座青铜锈碑上的痕跡一模一样。 这…… 吴双心头一震。 他把梦境中的东西带出来了。 他將那修正法理的权柄,带回了现实。 虽然只是微弱的痕跡,却证明他走的路是对的。 那条以“吾心为真”为根基,以力破万法,以理正乾坤的道路,是真实存在的。 “师弟,你……你的眼睛……” 何清宴惊疑的声音,打断了吴双的內视。 吴双闻言,催动法力,在面前凝出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的左眼,那代表著力之大道与神性的青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的本源之力。 而他的右眼,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此刻却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空洞。 在那灰白的深处,竟也染上了一片片斑驳的,玄奥的青色锈跡! 左眼为力,右眼为理! 神性与魔性,力与理,在他的双瞳之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吴双兄,你老实交代,你在梦境泽里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九关也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吴双的右眼,仿佛要將那些青锈的纹路看穿。 “我刚才用天机术偷偷瞧了一眼,乖乖,整个梦境泽的本源法则,都差点被你搅成一锅粥!” “要不是我家叔爷出手,帮你稳固了心神,你小子怕是真要在那场大梦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九关的嗓门很大,咋咋唬唬的,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到吴双的脸上,死死盯著他右眼深处那片斑驳的青锈。 “我说吴双兄,你这眼睛怎么回事?感觉比之前更邪门了啊!”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一下,又被吴双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机给弹了回来。 “別闹。” 何清宴一把將陆九关扒拉开,她秀眉紧蹙,关切地打量著吴双。 “师弟,你感觉如何?心神可还稳固?梦境泽中的经歷,最是耗损本源,切不可大意。”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源自盘古之梦的滔天战意与无上权柄,正隨著他的清醒,一点点沉淀回他意志的最深处。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里的皮肤光洁如初,可他却仿佛能感受到那握住青铜锈碑,执掌万道时的触感。 那一切,太过真实。 “没事才怪!” 陆九关又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你不知道,你入定的这几个月,整个梦境泽的本源都跟开了锅一样!要不是我家叔爷路过,顺手帮你镇压了一下,你现在怕是已经成了梦的一部分了!” 吴双闻言,心头微动,朝著之前那位永恆神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多说,只是在脑海中整理著那场宏大而惨烈的梦境,然后用最简练的语言,將其中一些关键的片段,说了出来。 从混沌海中三千神魔的诞生,到爭夺那座驾驭万道的青铜锈碑。 从他被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无间神魔围攻,布下献祭大阵,到他最终脱困,反杀眾神。 最后,他提到了破碎的天穹,以及从黑暗中倒灌而入,带著青色锈蚀的大军。 他没有说自己如何修正万道,也未提战爭的细节,只是平静地陈述著梦里的事。 即便只是这样简略的描述,也让陆九关和何清宴听得心惊。 “我滴个乖乖!” 陆九关咂舌道。 “三千神魔,还都是无间之境?最后全让你一个人给宰了?吴双兄,你这梦做的,比话本里写的还刺激啊!” 何清宴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的脸色隨著吴双的讲述沉了下去,尤其在听到“青色锈蚀”和“诡异大军”时,脸上浮现出一片苍白。 一直沉默不语的裂空道尊,此刻也发出一声闷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被青色锈蚀之气侵染,险些身死道消。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便被驱逐,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吴双看著他们的反应,缓缓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困惑。 “我所见的,究竟只是一场梦,还是……” 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段歷史? “梦境泽,联通万古,映照诸天。” 何清宴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地开口。 “自古以来,能从梦境泽深处安然返回的人,寥寥无几。但宗门古籍中曾有记载,凡是在其中经歷过大梦之人,所见所闻,皆非虚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那或许不是你的梦,而是这片天地,残存在梦境泽中的……一段记忆。” 陆九关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头。 “我听叔爷提过一嘴,他说梦境泽这地方邪乎得很,有时候,你以为你在做梦,说不定,是梦在经歷你。” 轰! 何清宴与陆九关的话,仿佛两道惊雷,在吴双的意识核心轰然炸响! 不是梦! 是记忆! 是盘古父神的记忆! 那么,那场惨烈到极致,最终神魔死尽,天地被诡异洪流淹没的战爭…… 就是父神盘古,在太古一战中,真正的结局! 这个认知,让吴双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盘古大神是开天闢地,力竭而亡,身化洪荒万物。 可在那场“记忆”中,父神分明是在无穷无尽的诡异围攻下,战至最后一刻,最终被那污秽的青色锈蚀所吞没!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那些诡异生灵,它们入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梦中,它们出现之后,它们背后的那些大道碑,便与自己身后的大道碑產生了强烈的吸引力! 它们……是为了大道碑而来! 第296章 三千大道,皆有其碑! 吴双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猛然想通了一个关键! 大道碑! 並非只有诡异生灵拥有! 洪荒世界,这方天地,本身也诞生了属於自己的大道碑! 就像梦境中那样,三千大道,皆有其碑! 而诡异生灵入侵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或者说……吞噬掉属於洪荒的这三千大道碑! 他下意识地內视自身,感知著那几枚被他炼化,藏於体內的,属於焚天仙帝他们从诡异生灵手中夺来的大道碑碎片。 一直以来,吴双在使用这些碎片力量的时候,总有一种晦涩之感,仿佛自身的力量,在被这方天地隱隱排斥。 他之前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无法完美驾驭。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这些碎片,根本就不是洪荒世界的东西! 它们是属於诡异生灵的!是外来之物!所以才会受到这方天地本源法则的排斥! 那么…… 如果…… 如果自己能找到属於洪荒世界,土生土长的大道碑呢? 用属於这方天地的力量,去对抗那些外来的侵略者!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吴双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苟延残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一条真正能够看到希望的,反攻之路! 吴双眼中的神采,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那融合了青铜与青锈的双瞳,在这一刻,仿佛能够洞穿鸿蒙,看到那隱藏在无尽时空深处的,属於这方天地的至高权柄。 他缓缓站起身,之前那股源自梦境的虚弱感,仿佛被这股新生的炽热信念一扫而空。 他转向陆九关,目光灼灼。 “陆九关,天机阁……可有关於洪荒世界自身大道碑的记载?” 陆九关被吴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满脸都是困惑。 “洪荒世界自己的大道碑?吴双兄,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道碑不就是那些从诡异生灵身上掉下来的玩意儿吗?难道还有別的?” 他的反应,清晰地表明了即便是天机阁的少主,对於这个概念也全然陌生。 这方天地的认知,似乎早已被扭曲。 就在吴双准备开口解释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十三弟。” 古道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那仿佛万古不变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深邃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吴双。 “你,猜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鸿蒙之气都为之沉凝。 那是一种源自仙帝位格的威压,更是一种求道者在触及终极谜题时的本能反应。 吴双迎上他的视线,从那双同样蕴含著力之法则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一种共鸣。 他缓缓点头。 “我有一个猜想。” 吴双没有隱瞒,將自己在梦境中得出的结论,用最简练的语言道出。 “那些诡异生灵,是入侵者,它们的目的,是吞噬、同化我们这方世界的一切,包括构成世界最根本的『理』。” “它们所携带的大道碑,是属於它们那个世界的『理』,是外来之物,所以我们使用时,才会受到这方天地本源的排斥。” “这就像一场战爭,它们想用自己的『法』,来取代我们世界的『道』!” “所以,我们这方世界,一定也诞生过属於自己的大道碑!那才是真正属於我们的力量,是能够从根源上对抗它们的武器!”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何清宴那张洒脱的脸上,血色褪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裂空道尊更是身躯微颤,仿佛又回想起了被那青色锈蚀之气侵染时,自身大道被无情同化、扭曲的恐怖经歷。 吴双的这番话,为他们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战爭本质! “我滴个乖乖!” 陆九关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脸上的嬉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大道碑在此方世界,那必然是有可能存在的呀!” 他激动地在原地踱步,看向吴双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 “吴双兄,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事情都能让你给想明白!” 吴双没有回应他的惊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古道今身上。 古道今沉默著,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情绪剧烈地翻涌著,那是震惊,是明悟,更是找到了万古困惑答案的释然。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看向吴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 “你的猜想,是对的。” 而陆九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开口。 “吴双兄,关於你问的那个问题……天机阁,確实有相关的记载。” “当然,天机阁所认为的是,那是大道之根源,类似於你描述的大道碑一样的存在,其具体是什么,至今为止,都不曾有人彻底的知晓。” “但能够確定的是,那玩意,的確像是你描述的大道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九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地图、推演、猜想、甚至还有一些从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关於某些大道碑的零星记录……所有这些,都存放在天机阁最深处的一个地方,叫做『创世之书』。”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那个地方,被封印了。是我天机阁第一代老祖宗亲手下的封印,禁制上明明白白地写著,除非鸿蒙倾覆,三千诸界尽毁,否则,任何人不得开启。” “我这少主的身份,在那儿……屁用没有。” “虽然我知晓其中的一些內容,但能够知道的,也就只能確定,此方世界的大道根基,就是吴双道友你描述的大道碑没错!”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似乎就要被一盆冷水浇灭。 吴双的心,也隨之向下一沉。 难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 就在眾人心绪浮动之际,陆九关那张垮下去的脸,忽然又绽放出一个无比狡黠的笑容。 “不过嘛……要想知道大道碑的下落,未必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转折来得太快,让刚刚沉下去的心,又猛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吴双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双融合了青铜与青锈的眼瞳里,倒映著陆九关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什么办法?” “嘿嘿,这个嘛,说来话长,但也可以很简单。” 陆九关卖足了关子,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首先,你们得明白一件事,咱们鸿蒙世界土生土长的大道碑,跟那些诡异玩意儿带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些诡异生灵的石碑,是『器』,是武器,是它们用来侵染咱们世界的工具,所以能被抢夺,能被使用。”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但咱们自己的大道碑,是『基』,是基石!” “构成如今整个鸿蒙世界,三千诸界,无数界脉的根本!是这方天地的骨架,是所有法则运转的源头!” “你们想想,谁能把自家的地基刨出来当板砖用?谁又能把自己的骨头抽出来当棍子使?” 陆九关这番粗俗的比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吴双中脑海中的迷雾。 对! 是基石! 不是武器! 难怪在盘古之梦的最后,自己可以將那些大道碑放逐,因为在那一刻,他就是那片新鸿蒙的“造物主”,他拥有著定义一切的权柄。 可在现实中,谁又能拥有那样的权柄? “所以,那玩意儿,咱们鸿蒙世界的生灵,別说掌控了,你看都看不见,摸都摸不著。” 陆九关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它就在那里,融於万物,高於万物,你就算从它身上踩过去,都不知道自己踩著一件能让永恆神魔都眼红的宝贝。” 何清宴秀眉紧蹙,忍不住开口。 “既然如此,那又如何去寻?” “问到点子上了!” 陆九关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盛。 “大道碑本身虽然无法被直接感知,但它存在的地方,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徵!”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那就是,机缘!” “机缘?”吴双的意志瞬间集中。 “对!就是机缘!” 陆九关的语速陡然加快,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大道碑是『理』的凝聚,是世界本源的匯集点。它的力量虽然內敛,但总会不可避免地向外逸散那么一丁点儿。” “而就是这么一丁点儿逸散出来的力量,落在外界,就会形成各种了不得的东西!” “比如说,某片鸟不拉屎的混沌废墟里,突然长出了一株混沌灵根!” “又或者,某个犄角旮旯的节点世界,毫无徵兆地诞生了一件极品须弥道宝!” “再或者,某条快要枯竭的界脉深处,忽然喷涌出了浓郁到能撑死无间神魔的本源道气!” “所有这些,你们以为是巧合?是运气?屁!”陆九关爆了句粗口,唾沫星子横飞。 “那都是大道碑的大道玄妙显化!是它存在的证明!是它在告诉全世界,『老子在这里』!” “可以说,鸿蒙世界,三千诸界,所有那些能够得上檯面的,能让神魔打破头的所谓天大机缘,就没一个跟大道碑无关的!” “所以……” 陆九关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吴双的脸上,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只要去寻找那些最顶级的,最不可思议的机缘,自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大道碑的下落!” 轰! 整个世界,在吴双的感知中,仿佛被重新定义了! 如果说之前的鸿蒙世界,是一片需要小心探索的未知黑暗森林。 那么现在,这片森林的地图,被陆九关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標註得清清楚楚! 那些所谓的机缘,不再是隨机出现的宝藏。 它们是路標! 是通往这方世界最终极秘密的指引! 吴双眼中的神采,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那融合了青铜与青锈的双瞳,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洞穿万古的伟力。 他右眼深处,那些斑驳的青锈纹路,竟隨著他心绪的激盪,微微闪烁了一下,传来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那是“理”与“理”之间的呼应! “原来……如此。”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洞悉了终极谜题的释然。 他看向吴双,又扫了一眼陆九关,那深邃的视线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 “此法,可行。” 仅仅四个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 连仙帝都认可了这个说法,那便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娘的!” 陆九关一拍大腿,激动地来回踱步。 “总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这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叔爷不让说,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看他就是懒!” “现在看来,此方世界的大道根基,就是我们自己的大道碑!” “现在好了!吴双兄你这一梦,直接把最大的『天机』给捅出来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他看向吴双,满是佩服,“你这梦可太值钱了,一觉就把鸿蒙世界最大的秘密给干出来了!” 吴双没有回应他的惊嘆。 一条路在他面前展开。 不再是被动抵抗,而是主动出击。 去寻找属於这方世界的力量,去夺回本该属於他们的权柄。 他站起身,梦境带来的虚弱感已经消失。 他转向陆九关。 “最近的机缘,在哪里?” 既然有了路,那便即刻启程。 陆九关被他直接的反应问得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他从怀里摸索著,掏出一面灰色的罗盘。 罗盘之上,既无指针,也无刻度,只有一片混沌的流光在缓缓转动。 “天机阁別的本事没有,探听消息,寻找机缘,那是吃饭的傢伙。” 陆-九关將一缕神念注入罗盘,那混沌的流光骤然加速,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生灭不定。 片刻之后,一道最为璀璨的光点,从罗盘深处浮现,並且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道清晰的坐標烙印。 “找到了!” 陆九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就在不久前,天机阁的『观天镜』监测到,在鸿蒙世界东方的『归墟界海』,出现了一场万古罕见的能量潮汐。” “那地方,本是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死寂之地,是无数破碎世界的坟场,可现在,那里的界脉居然在復甦!” “而且,根据我们安插在那附近的探子回报,已经有不止一株混沌灵根,在界海的边缘地带现世了!” 陆九关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能让一片死寂的界海復甦,能让混沌灵根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往外冒……这种手笔,除了大道碑,我想不到別的东西了!” 他抬起头,將罗盘递到吴双面前,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与期待。 “吴双兄,敢不敢去闯一闯?” 吴双的视线没有从陆九关手中的罗盘上移开,那双融合了青铜与青锈的眼瞳里,燃起了灼人的光。 他的回答,比陆九关想像的还要乾脆。 “带路。”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两个字,却蕴含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意。 “好嘞!” 陆九关兴奋地一拍巴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下,是同样炽热的战意。 他收起罗盘,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机引路,万界为桥,开!” 嗡—— 他面前的虚空,没有被撕裂,而是像水面一样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一道由无数光点与符文构成的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之后,並非是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条稳定而宏伟的光河,正是鸿蒙世界的界脉。 “走著!” 陆九关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户之中,身影瞬间被光河吞没。 “师弟,小心。” 何清宴叮嘱了一句,紧隨其后。 她虽然性子洒脱,但此刻也明白,他们即將踏入的,是一场可能顛覆整个鸿蒙格局的豪赌。 裂空道尊一言不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跟在吴双身后,履行著自己护道的誓言。 古道今的视线在吴双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张古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见证过一个纪元的兴衰,也曾独自面对过仙域的绝境,但像这样,主动去撬动世界根基的疯狂举动,他也是头一次经歷。 他没有多言,只是迈步跟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吴双是最后一个踏入光门的。 一步迈出,斗转星移。 他只觉得眼前一,整个人便已经置身於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的光河之中。 无数的世界,如同气泡一般,在光河的两侧生灭起伏。 一条条更细小的支流,从主干道上延伸出去,连接著那些明暗不定的节点世界。 “吴双兄,感觉怎么样?壮观吧!” 陆九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像一条游鱼,在这界脉之中畅行无阻。 “这玩意儿就是界脉之中最为迅速的通道,不过一般人可没资格上来,要么修为够硬,能肉身横渡,要么就像我这样,有天机阁的宝贝在手。”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罗盘。 “归墟界海,在鸿蒙世界的东极之地,那地方邪门的很,以前是个只进不出的黑洞,所有掉进去的破碎世界,都会被彻底分解,连点渣都不剩。” “我们天机阁的古籍里都把它列为十大绝地之一,说那里是『道之坟场』,任何法则进去都得熄火。” 陆九关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解释著。 “可就在几个月前,咱们阁里的『观天镜』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报警,显示那片死地的大道之力在疯狂飆升!” “现在看来,不是能量飆升,是那片坟场底下埋著的『大傢伙』,睡醒了,打了个哈欠!” 他的话,让何清宴和裂空道尊都心头一凛。 能让一片“道之坟场”復甦,那其下镇压的大道碑或者说大道根基,其力量该是何等恐怖? 吴双没有说话,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正仔细观察著这条界脉。 在他的左眼中,这条光河是纯粹的力量奔流,是世界运动的轨跡。 而在他的右眼中,那些斑驳的青锈纹路微微闪动,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无数细微的,近乎於无的“理”,如同丝线一般,从界脉的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遥远的方向,被缓缓地牵引而去。 百川归海。 万道来朝!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归墟界海! 这个发现,让吴双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陆九关的推测,是对的! 不知在光河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陆九关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 他指著前方。 流淌的界脉在这里中断,前方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区域。 此刻,黑暗中心有能量潮汐翻涌,每一次都捲起世界残骸,將它们撞击、撕碎。毁灭与新生的气息在此地交织。 “我滴个乖乖,这才多久没看,动静就这么大了?” 陆九关咂了咂嘴,神色凝重起来。 “走,咱们从边缘进去,小心点,这种地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行人脱离界脉,朝著归墟界海飞去。 越是靠近,能量潮汐的威势越清晰。 偶尔能看到潮汐捲起一株灵根,灵光一闪便被能量撕碎,道韵散逸,化为界海的养料。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法力波动与怒喝。 “滚开!这株『还阳草』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无主之物,有能者居之!” 眾人循声望去,在界海边缘的一块世界碎片上,两拨修士正在动手。 他们爭夺的中心,是一株通体燃烧著白色火焰,散发著磅礴生机的混沌灵根。 那两拨修士的修为都不弱,为首的几人,赫然都是无间神魔之境。 放在任何一个节点世界,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此刻却像街头混混一样,为了区区一株灵根打得头破血流。 “嘖嘖,看来闻著味儿来的狗,还真不少。” 陆九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他们这群人的出现,也立刻引起了那两拨修士的注意。 其中一拨人,在看到古道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裂空道尊那刚毅冷峻的模样后,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而另一拨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身穿金丝道袍的青年,他的视线在吴双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吴双那无间神魔一重天的修为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又来几个捡垃圾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小子,看你们也是来碰运气的,识相点,滚远一些。” “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金虹道宗』包了,再往前一步,死!” 青年身后的几名修士,立刻散开,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神情不善地盯著吴双一行人。 陆九关当时就乐了,他掏了掏耳朵,衝著那青年喊道。 “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金袍青年脸色一沉,眼中寒芒迸射。 “找死!” 他猛地抬手,一道由纯粹庚金之气凝聚的金色神光,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朝著陆九关的脑袋,当头斩下!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何清宴正要动手,古道今先一步抬眼,瞥向那道金色神光。 神光在陆九关头顶三尺处崩解,化作元气逸散。 金袍青年脸上的笑意僵住,隨即惨叫著喷出鲜血,他的法则被强行扭转。 他指著古道今,说不出话,身后的同门则向后退去。 “滚。” 古道今说。 那群修士立刻架起金袍青年,冲入空间乱流消失。另一拨修士也悄悄退走。 世界碎片恢復了清净。 陆九关对古道今竖起大拇指:“古道友,牛。” 他又对吴双挤眼:“吴双兄,看见没,话少效果好。” 吴双没理会他,视线投向归墟界海深处。古道今出手时,他右眼的青锈纹路有了反应。他感知到,界海核心有股同源的力量正在甦醒。 归墟界海隨之翻腾,一道巨浪从深处涌来。 浪头裹挟著无数世界残骸,陆九关等人神色大变。 “不好!快退!”陆九关喊道,拉著眾人后撤。 吴双却一动不动,盯著那道巨浪。 在浪头之上,一个轮廓正从深渊中升起。 那轮廓没有固定形態,由破碎世界、界脉残骸与无数怨念构成。其核心是一个旋转的空洞,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我的天!”陆九关声音变了调,“观天镜没说有这东西!” 他的天机罗盘光点乱成一团,已经无法测算。 “快退!” 何清宴出剑,剑光斩出数丈,便被无形的压力磨灭。 裂空道尊闷哼一声,他的空间神通在此地失效了。 这时,古道今向前一步。 他静静站著,一股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將周围三尺內的威压和混乱能量平息。 “此物,非生灵。”古道今开口,声音平淡,“是『理』的聚合体。” “这么大的东西衝过来,也得玩完啊!”陆九关急道。 古道今能护住他们一时,却挡不住那聚合体的撞击。 吴双没有说话。 他没有去看那庞然大物的全貌,他的双瞳,正死死地锁定著那即將拍下的,遮蔽了整个视野的滔天巨浪。 在他的左眼中,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洪流。 而在他右眼深处,那些斑驳的青锈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著。 他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构成这股潮汐,构成那头庞然大物的最根本的“理”。 混乱,狂暴,无序。 但在这无尽的混乱之中,却存在著一道极其细微,却又贯穿始终的“流向”。 那头庞然大物,並非是在胡乱衝撞,它正循著这道“流向”,朝著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 而在它庞大的身躯与狂暴的潮汐之间,存在著无数瞬息万变的,由力量对冲而產生的空隙! 那些空隙,就是生路! 没有时间解释了。 “跟上我!” 吴双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著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潮汐,斜斜地冲了过去! “什么?!” 陆九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就是主动找死吗? 可他看到,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在吴双动身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脸上没有半分迟疑。 “我靠!这么狠的吗?” 陆九关嘴里骂著,身体却很诚实地化作一道流光,紧紧地追了上去。 古道今的视线从吴双的背影上一扫而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讚许。 他没有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队伍的最后方,那层无形的“理”之屏障,將所有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 他们扎进了能量潮汐之中。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將一切碾碎。 即便有古道今守护,渗透进来的力量也让何清宴和陆九关气血翻涌。 无数世界碎片擦身而过,带起的风压让神魂都在颤慄。 吴双冲在最前方,双瞳光芒大盛。 左眼锁定力量流向,右眼洞悉法则间隙。 他时而向左,避开一道空间裂缝,时而向上,躲过一块残破大陆。 他在毁灭洪流中穿行,轨跡变幻不定,精准地避开所有致命的威胁。 “这边!” 前方,一块燃烧著漆黑火焰、足有月星大小的世界碎片迎面撞来,封死了所有去路。 它散发出的寂灭气息,让古道今都皱起了眉。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十三弟!” 古道今正要出手。 “开!” 吴双已一声断喝,拔出腰间长剑。 他双手持剑,对著撞来的世界碎片全力劈下。 一道剑芒闪过,世界碎片中间出现一道细线,隨即无声地一分为二。 平滑的切口,映出陆九关等人的脸。 他们从豁口中穿过。 “走!” 吴双再次低喝,带眾人衝出了这片区域。 穿过能量余波,潮汐在身后远去。 陆九关一屁股坐倒,大口喘气:“娘的……太刺激了……” 何清宴脸色发白,看向吴双的背影。 吴双没回头,视线锁定著那头远去的巨兽。 他右眼的青锈纹路跳动。他看到界海中心,一个黑色漩涡正在成型,將周围的能量和世界碎片尽数吞噬。 巨兽正朝著漩涡而去。 但吴双瞳孔一缩,发现巨兽並非冲入漩涡,而是挥舞触手,轰碎所有靠近漩涡的物体。 它不是要进去。 陆九关也发现了异常,他指著远处,声音发颤:“它在守护那个漩-涡!” 巨兽的身躯横在虚空,触手抽碎一切靠近漩涡的世界碎片。 “开什么玩笑……”陆九关喃喃道,“一个看门的就这么大动静?门后面藏著什么宝贝?” 他手中的天机罗盘光芒紊乱,已无法测算。 何清宴握紧了剑,她从漩涡中感到一种磨灭“道”的寂灭气息。 裂空道尊周身空间法则波动,戒备著漩涡。 “並非守护。”沉默的古道今开口,看著巨兽与漩涡。 “它在阻止。” “阻止什么?”陆九关问。 “阻止一切外物进入漩涡。”古道今说。 吴双没参与討论,心神全在右眼上。 青锈纹路发热,一股共鸣从漩涡深处传来,与他眼中的“理”呼应。他“看”到漩涡核心並非吞噬,而是一种与他力量同源的“理”。 这时,远处虚空能量波动,一艘黑色神铁飞舟驶来。 舟上站著十余道身影,为首的是一名星袍老者,手持拂尘,修为是无间神魔巔峰。 飞舟的出现让气氛重又紧张。 星袍老者扫视全场,看到巨兽时眼神一变,隨即注意到吴双一行人。当他视线落在古道今身上时,他停顿了一下。 “诸位道友有礼。”老者隔空行礼,“我等是『观星楼』修士,为机缘而来,无意为敌。” 陆九关对吴双低声道:“观星楼?没听过,口气倒不小。” 吴双没回应,他的注意被另一物吸引。 飞舟来的方向,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七彩晶石,內部有星河流转。 “界源之心!”陆九关眼睛直了,“乖乖,好东西!炼化了能省几万年苦修!” 飞舟上的修士眼中都透出贪婪。星袍老者身形一动,扑向界源之心。 他快,但一道剑光更快,拦住他的去路。 何清宴持剑而立:“道友,此物与我等有缘。” “不识抬举!”老者冷哼,甩动拂尘,银丝化作一张大网罩向何清宴。 “道友,我来!”陆九关要上前,被吴双按住。 “別急。”吴双看著黑色飞舟。 老者动手时,舟上其他修士已结成阵法,將力量注入老者体內,拂尘的威势暴涨。 “玄虚星斗大阵的残阵!”陆九关脸色一变,“有备而来!” 银丝网落下,困住了何清宴的剑光。 吴双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黑色飞舟侧面。右眼青锈流转,看穿了阵法力量的流转与节点。 一道青铜气刃自他指尖射出,斩向阵法边缘一名正维持阵法的修士。 那修士全力维持阵法,没料到这一下。 噗! 气刃入体,他法力一滯,喷出一口血。 他这一点失控,导致整个大阵的力量流转停滯。 “就是现在!”吴双低喝。 何清宴会意,剑光撕开银丝网,直刺星袍老者胸口。 老者大惊,急忙横起拂尘格挡。 鏘! 一声金铁交鸣,老者被震退,手中拂尘险些脱手。 就在老者倒退时,吴双已越过他,將那块“界源之心”抓在手中。 指尖刚触碰到晶石。 轰! 一股灼热感从他右眼爆发。界源之心的能量全部涌向他的右眼。 吴双闷哼一声,只觉得右眼剧痛。 手中的界源之心迅速暗淡,七彩光芒在数息內被右眼吞噬。最终,晶石化作齏粉,从他指尖滑落。 吴双右眼灰白的底色上,青锈纹路变得更加深邃。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何清宴、陆九关,还是观星楼的修士,都没想到这块宝物就这么没了。 “你……你做了什么?!”那星袍老者稳住身形,指著吴双,又惊又怒。 吴双没有理他。 他的意识中出现一个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座青铜门,门上烙印著和他右眼完全相同的青锈纹路。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座门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小子!交出宝物,否则死!”星袍老者见吴双不语,以为他藏起了宝物,怒喝一声,再次催动拂尘。 但他没能挥出拂尘。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古道今。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老者身后,面无表情。 星袍老者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滚。”古道今吐出一个字。 那老者如蒙大赦,不敢多言,带著弟子驾驭飞舟头也不回地逃了。 直到飞舟消失,陆九关才鬆了口气,跑到吴双身边打量他。 “吴双兄,你没事吧?那玩意儿……让你给吃了?” 吴双缓缓抬起头,异色的双瞳显得很深。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再次投向界海深处的那个漆黑漩涡。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不是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篤定。 “那是一把钥匙的……钥匙孔。” “钥匙孔?” 陆九关一蹦三尺高,脸涨得通红。 他躥到吴双面前,瞪大了眼睛。 “吴双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钥匙孔?”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钉在远方那个旋转的漆黑漩涡之上。 那块“界源之心”被吞噬后,在他意识中烙下的画面,此刻依旧清晰。 布满青锈的铜门,以及门上那个与他右眼纹路一致的孔洞。 “那里。” 吴双抬起手指,指向归墟界海的中心,指向那头巨兽守护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眾人心头一震。 “那个漩涡,就是钥匙孔。” 此话一出,连何清宴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她顺著吴双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漆黑的漩涡吞噬著一切,分明是一切的终点,道的坟场。 现在,吴双却说,那是一个入口?一个需要钥匙才能开启的入口? “乖乖……这玩笑可开大了。” 陆九关揉了揉眼睛,又掏出失灵的罗盘敲了敲,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那玩意儿是锁眼,那这头大傢伙……”他指了指那头还在清场的巨兽,咽了口唾沫。“就是个看门锁的?” “它不是在守护。”吴双摇了摇头,修正了陆九关的说法,“它是在阻止。阻止任何不具备『钥匙』资格的东西,靠近那个『锁孔』。”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此刻也缓缓开口,他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漩涡上。 “以一方界海为锁,以道之聚合体为卫。” “这锁后面藏著的东西,价值恐怕超出了我等的想像。” 他的话,证实了吴双的猜想。 “那……那钥匙呢?”陆九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向吴双,眼中放光。“吴双兄,你吞了那块『界源之心』,是不是看到钥匙长什么样了?” 吴双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了锁孔。”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的推测是对的。那些『机缘』是路標,也是拼图。刚才的『界源之心』就是一块,让我看到了锁孔的模样。想找到钥匙,需要集齐更多拼图。” 这个结论,让陆九关兴奋地搓著手。 “寻宝!我最喜欢寻宝了!这下刺激了!” 他那样子,让一旁的何清宴白了他一眼,但她眼中也透出战意。 就在这时。 轰隆! 远方,巨兽猛然一震。 一条触手抽向一片大陆残骸,將其抽得粉碎。 能量衝击传来,眾人脚下的虚空一阵晃动。 在大陆残骸爆碎处,一团人头大小的黑物,从巨兽的触手上脱落,被远远拋飞。 “是『混沌道骸』!” 陆九关眼睛一亮,跳了起来。 “发了发了!这是从那大傢伙身上掉下来的『肉』!里面全是道则,虽然混乱,但绝对是大补之物!”他指著那团东西,有些语无伦次。 “这玩意儿比『界源之心』稀罕多了!吴双兄,这是第二块拼图!” 不用他说,吴双在看到那团“混沌道骸”时,右眼的青锈纹路便传来一阵渴望。 那感觉,像是饿兽闻到了血腥。 “走!” 吴双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便朝著那团混沌道骸掠去。 何清宴、裂空道尊紧隨其后。 陆九关更是化作一道光,嘴里还嚷著:“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他们动身时,一道幽影出现在那团混沌道骸的旁边。 那是一艘漆黑的、形似巨鱼骨骸的步行舟。 舟上站著七八道身影,都笼罩在黑斗篷下,脸上戴著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 为首那人只是一抬手,那团飞行的混沌道骸便瞬间静止,而后朝他的掌心飞去。 这一手对空间的操控,让裂空道尊的脸色都变了。 “站住!” 陆九关一声喝,身形一闪,拦在了骨舟之前。 “哪来的孤魂野鬼,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这东西是我们先看到的!” 那为首的斗篷人,抬起头,白骨面具后,传出嘶哑的声音。 “规矩?” “在归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陆九关面前,一只手掌带著寂灭的气息,直取陆九关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陆九关只来得及將天机罗盘护在胸前。 鏘! 一声闷响,陆九关倒飞而出,喷出一大口血。 “大师姐!”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脸上没了玩世不恭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骇然。 “这帮傢伙是『道骸拾荒者』!是鸿蒙世界里最臭名昭著的一群疯子!他们专门在这些绝地里討生活,心狠手辣!”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何清宴的剑鸣已经响起。 一道剑光,朝著那为首的斗篷人当头斩下。 那斗篷人却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剑光,轻轻一夹。 叮! 一声脆响。 何清宴的剑光,竟被他用两指夹住! 剑光寸寸崩裂,反震之力让何清宴都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 斗篷人嘶哑地笑了笑,另一只手却已经將那团混沌道骸彻底收入囊中。 “东西到手,走了。” 他似乎根本没有恋战的打算,身形一晃,便要返回骨舟。 “想走?问过我没有!” 一声爆喝,吴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开天神拳! 没有丝毫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一拳轰出,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那斗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拳的恐怖,终於不再托大,身形诡异地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拳锋。 同时,骨舟上的其他斗篷人,也齐齐动了。 他们没有衝上来围攻,而是各自从斗篷下,取出了一根根惨白的骨杖。 七人同时將骨杖插在虚空之中,口中念诵著晦涩的咒语。 嗡—— 一张由无数怨魂与法则符文构成的灰色大网,瞬间成型,將吴双连同何清宴、裂空道尊,全都笼罩了进去。 大网之上,散发著一股强烈的分解与同化之力,任何落入其中的法则,都会被迅速消解,化作他们自己的力量。 “不好!是『万魂噬道阵』!这帮疯子!” 陆九关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 而吴双,在落入大网的瞬间,便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之法则,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压制与污染。 “十三弟!”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出,便要出手破阵。 “等等!” 吴双却猛然抬手,阻止了他。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那一直渴望著混沌道骸的右眼,在被这张灰色大网笼罩的剎那,竟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 第297章 机缘,只是陷阱? 吴双的右眼看穿了大网。 力量的轨跡、阵法的结构,一览无余。 他找到了唯一的破绽,那个为首的斗篷人就是大阵的核心。 “大师兄。” 吴双看向阵外手持混沌道骸的首领。 “打他左手肘下三寸。” 古道今没有发问,目光隨之落在那斗篷人身上。 他抬起右手,对著那个方向点出一指。 周围的虚空骤然死寂。 正要转身的斗篷人首领身体一僵,面具下的双眼骤然收缩。 嗤。 一声轻响,他握著混沌道骸的左臂,从肘下三寸处断开。 断口平滑,没有血肉,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 他手臂的一部分,被直接从存在中抹去。 “啊——!” 片刻的死寂后,首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嚎。 隨著他的嚎叫,万魂噬道阵剧烈震颤。 核心被破,大网上的怨魂嘶吼,阵法力量开始失控。 “现在!” 吴双低喝。 他没有破阵,趁著大网崩溃之前,灰白色的右眼光芒一闪。 “过来!” 他伸出右手,对著失控的大网虚空一握。 万魂噬道阵骤然向內收缩,化作无数灰色锁链,调转向骨舟上的施术者反噬而去。 “不!” “首领救我!” 骨舟上的七名斗篷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竟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那些灰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大网之上那股强烈的分解与同化之力,开始疯狂吞噬他们自身的力量! 噗!噗!噗! 一连串的血雾爆开,那七名实力皆在无间神魔中阶的道骸拾荒者,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自己的阵法,活生生吞噬成了飞灰!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从古道今出手,到吴双反控大阵,再到七名拾荒者陨落,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真是厉害!!” 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陆九关,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胸口,看著吴双的背影,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这哪里是廝杀,这分明就是碾压! 而那断臂的斗篷人首领,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所支配。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下被阵法吞噬,想救却根本无能为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甚至顾不上去捡那只抓著混沌道骸的断臂,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幽影,朝著骨舟亡命射去。 “想走?” 何清宴的娇喝声响起,一道清亮的剑光,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裂空道尊则是一言不发,身形闪烁,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滚开!” 斗篷人首领状若疯魔,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猛然探出,五指化作惨白的骨爪,带著一股浓郁的死寂之气,抓向何清宴。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比他的动作更快。 吴双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说过,还回来。” 平淡的声音,落入斗篷人首领的耳中,却不啻於死神的宣判。 开天神拳! 依旧是那一拳,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 拳锋未至,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已经让周围的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斗篷人首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威能。 以至於令其头皮发麻,犹如是下一刻,便要彻底陨落了一般!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將体內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骨爪之上,迎著吴双的拳头,狠狠抓了上去。 他想拼命。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轰! 拳爪相交。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那斗篷人首领的惨白骨爪,在接触到吴双拳锋的剎那,便如同沙雕一般,寸寸崩解,化作了齏粉。 紧接著,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半边身子…… 吴双的拳头,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在斗篷人首领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拳,贯穿了他的胸膛! 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在他体內轰然爆发,將其神魂与大道,瞬间绞杀得一乾二净! 噗通。 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尸体,无力地跪倒在虚空之中,隨后缓缓化作了飞灰,消散不见。 只留下一艘孤零零的骨舟,和一只掉落在不远处的,依旧紧紧抓著混沌道骸的断臂。 整个虚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我靠……” 陆九关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一拳! 就这么一拳,一个修为至少在无间神魔巔峰,甚至可能摸到了永恆门槛的狠角色,就这么没了? 他看向吴双,那眼神,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何清宴也是心神摇曳,她收起长剑,走到吴双身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洒脱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异彩。 自己的这个小师弟,成长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 他缓缓收回拳头,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只断臂之上。 他抬手一招,那只断臂便连带著那团漆黑的混沌道骸,一同飞入了他的手中。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混沌道骸的剎那,一股比界源之心更磅礴混乱的能量涌来。 吴双的右眼,灰白底色上的青锈纹路爆发出灼热与渴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立刻吞噬这团混沌道骸。 但他忍住了。 这是第二块拼图,他要看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它能揭示的线索。 他將道骸托在掌心,神念沉入其中。 然而,神念刚接触到道骸核心,嗡的一声,那团道骸猛地一震,內部无数光点变得狂暴起来。 它並非抗拒,更像是受惊。 “怎么回事?!”陆九关察觉到不对,凑了过来。 吴双眉头紧皱,他感觉到一股来自外界的,更加恐怖的意志锁定了他们。 不,是锁定了……他手中的混沌道骸。 吴双抬头,望向意志的源头。 远处,那头衝撞漩涡的巨兽停了。 归墟界海的能量潮汐为之一滯。 死寂!! 巨兽的身躯上,世界残骸与能量开始重组,形成一个漩涡。 那漩涡如同一只眼睛,一只由混沌构成的巨眼。 巨眼转动,视线跨过虚空,落在吴双和他手中的道骸上。 陆九关张著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切,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之中! “它……停了?”他的声音乾涩。 无人回应。何清宴、裂空道尊与古道今,都盯著那道注视。 那不是视线,是一股要將万物从根源剥离的意志。 没有恶意,只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吴双手中的混沌道骸变得滚烫。 一股意志直接侵入他的神魂,只有一个命令。 ——放手。 那意志绕过他的肉身与法力,试图直接解除他与道骸的联繫。 吴双的手臂开始颤抖,构成手掌的力之法则被那股意志排斥、扭曲。 “吴双兄!扔了它!”陆九关大喊。 吴双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左眼青铜光芒流转,力之法则运转,稳固身躯与手臂,抵抗那股剥离之力。 他右眼中,灰白的青锈纹路急速闪烁。 渴望。 巨兽的意志是回收,右眼的本能是吞噬。 “它在召回碎片。”古道今的声音响起: “这股意志是本能,没有神智。” 意志仍在增强。 咔嚓。 吴双周身的虚空出现裂痕,並开始蔓延、崩塌。 “小师弟!”何清宴提剑上前。 “別过来!”吴双低吼。他感到自己和道骸已被锁定,任何外力介入,只会引来巨兽更强的反应。 “十三弟,此物之理与我相斥。”古道今的声音传来,“我能隔绝威压,但斩不断它和碎片的联繫。” 话音刚落,一道屏障以他为中心展开,將那股威压挡在外面。何清宴和陆九关等人顿感一轻,神魂的战慄感消失了。 但吴双身上的压力分毫未减。 手中的混沌道骸振动加剧,隨时都会脱手飞走。 不能让它回去,这是第二块拼图。 硬抗是死路,古道今也无法斩断联繫,放弃则前功尽弃。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存在联繫,如果这道联繫本身出了问题呢? 吴双右眼的灰白中,一抹青光亮起。 青天诀。 他將这股力量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顺著巨兽意志与道骸的联繫,刺了进去。 远方巨兽的眼瞳骤然收缩,意志瞬间混乱。 “吼——!” 巨兽发出痛苦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轰鸣。刚平息的能量潮汐隨之再起,比之前更加汹涌。 “成功了?”陆九关看著暴怒的巨兽,神色不解。 吴双嘴角溢血,巨兽的意志反馈几乎撕裂了他的神魂。 巨兽盯著吴双咆哮,回收道骸的意志在狂暴与畏缩间摇摆。 吴双右眼灰光一闪,催动吞噬之力。 “过来!” 混沌道骸停止挣扎,化作洪流,数息內便全部涌入他的右眼。 光芒敛去,他右眼的灰白之色加深,青锈纹路也变得清晰。 一个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那是......一把断裂的青锈钥匙。 就在这时。 “吼——!” 失去道骸的巨兽彻底狂暴,赤红的眼睛射出一道暗红光柱,直奔吴双。 “不好!”何清宴脸色一变。 “十三弟,退!” 古道今已挡在吴双身前,抬手召出一方世界虚影,迎向光柱。 一个笑声却在眾人身后响起。 “道友辛苦,不如將宝物交由我等保管?” 何清宴与陆九关等人转身,看见不远处的虚空中停著一叶扁舟。小舟散发光晕,与周围的毁灭景象形成对比。 舟上站著三人。为首的是个手持玉扇的蓝衫青年正一脸得意的笑著。 他身后站著一男一女两名侍从。 “黄雀在后?”陆九关嘀咕一句,隨即扯开嗓子喊道:“我说,哪来的小白脸,躲在后面想捡便宜?” 蓝衫青年不恼,展开摺扇摇了摇,打量著陆九关。 “捡便宜?不。”他笑著摇了摇手指: “宝物有灵,自会择主。我等只是顺应天命,迎接宝物归位。” 说话间,暗红光柱已到近前。 古道今面无表情,立於吴双身前,催动掌间的世界虚影撞向光柱。 两者相撞,没有声音。光柱与世界虚影接触之处,一切都在无声地湮灭。 而古道今掌中的世界,则是秩序、开闢与存在。 碰撞的中心,时空彻底湮灭,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无”。 那足以將无间神魔巔峰强者都瞬间蒸发的恐怖光柱,在撞上那方世界虚影之后,竟被硬生生顶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狂暴的能量向著四周疯狂逸散,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毁灭性的涟漪,將周围无数的世界碎片,都碾成了宇宙尘埃。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咔嚓! 古道今掌中的世界虚影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闷哼一声,双臂发力,世界虚影爆开,化作开闢之力,与暗红光柱一同消失。 古道今放下手臂,气息稍有紊乱,隨即平復。他转身,视线落在月华扁舟上。 蓝衫青年一直旁观,脸上带著笑意。直到古道今看过来,他才抚掌道: “好手段,以力之大道硬撼凶兽意志,道友修为令人佩服。” 他嘴上称讚,姿態却很轻佻。 “不过,硬接这一击,消耗不小吧?”他话锋一转,摺扇指向吴双,“將那东西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如何?” 吴双没说话,只是看著蓝衫青年。 吞噬道骸后,他右眼的青锈纹路更加清晰。他能“看”到,青年体內有一种类似“魅惑”与“同化”的大道在流转,无声无息地影响著周围,让人难以生出反抗之心。 “师弟,別听他废话!”何清宴喝道,长剑发出剑鸣,剑意锁定了蓝衫青年,“藏头露尾的傢伙,也敢在此饶舌!” “仙子何必动怒。”蓝衫青年摇著摺扇,“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我只是想取回一件本该属於我『月神宫』的东西。” “月神宫?”陆九关一愣,隨即脸色变了,“我想起来了!鸿蒙世界里一个神秘又不讲理的势力!传闻他们只在夜晚活动,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放肆!”蓝衫青年身后的男侍从喝道,向前一步,气势爆发,也是无间神魔巔峰的修为。 “阿水,退下。”蓝衫青年制止手下,看著吴双笑道,“考虑得如何?我的耐心有限。” 吴双向前一步,站到古道今身侧。 他双眼同时望向蓝衫青年,一股开天与吞噬混杂的气息散开,周围虚空隨之扭曲。 吴双抬起右手,对蓝衫青年勾了勾手指。 “你说的东西,在我这。” 他的声音平淡,却很强势。 “想要,自己来拿。” 蓝衫青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很好。” 他合上摺扇,在掌心敲击著。 “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话音一落,他脚下的月华扁舟光芒大盛。月华化作无数银色丝线,朝吴双笼罩而来。 丝线並非实体,而是大道显化,无视空间与法力,直接缠向吴双的右眼与神魂,意图將宝物从他体內强行剥离。 “小白脸样还挺多!”陆九关在远处喊道。他手中的天机罗盘旋转,试图解析攻击,但罗盘光芒不定。 何清宴的剑已出鞘一半,剑意待发。 吴双却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抵挡闪避。 在蓝衫青年的注视下,他的右眼主动迎向了月华。 预想中的痛苦並未出现。月华丝线一碰到吴双的右眼,便被尽数吞没,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吴双右眼的青锈纹路因此变得更加明亮。这月神宫的大道,竟成了他右眼的养料。 “什么?!” 蓝衫青年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啪”地合上摺扇,死死盯著吴双,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的“月引剥离”之术专攻神魂与大道,无往不利,今天竟被一个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小子给吃了? “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蓝衫青年失声喝道。 “聒噪。” 吴双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蓝衫青年面前,包裹著力之法则的右拳,对著青年的面门轰去。 “少主!” 两名侍从同时动了。 男侍从阿水喝道,一步踏出,一柄黑色巨斧拦腰斩向吴双。 女侍从则化作一道月光绕到吴双身后,十指弹出银针,刺向他后心要害。 两人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封死了吴双的路线。 “你的对手是我!” 剑鸣响起,何清宴后发先至,一剑拦住黑色巨斧。 鏘! 剑斧相交,气浪撕裂虚空。何清宴身形微晃,剑势不止,压制住阿水。 另一边,裂空道尊的身影闪烁,躲开了十道银针。银针穿过残影,刺入虚空。女性侍从心惊,周围空间却已凝固。裂空道尊出现在她十丈外,双手掐诀,布下一座空间囚笼。 “嘿!吃我一记!” 陆九关大叫,天机罗盘射出一道金光,轰在月华扁舟上。 轰! 扁舟震颤,光芒暗淡。 “你找死!”被困的女性侍从怒喝。 战局瞬间被分割。吴双的拳头,已至蓝衫青年面门。 青年瞳孔一缩,仓促间横扇於胸。 轰! 拳头砸在摺扇上。 咔嚓! 扇面布满裂痕。巨力透过摺扇,轰在青年胸膛。 噗! 蓝衫青年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在千丈外稳住身形。他胸口塌陷,脸上只剩惊怒。 “很好……很好!” 他擦去嘴角血跡,盯著吴双,声音阴冷:“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举起手,掌心向上。 “今夜,便让你见识一下,月神宫真正的力量!” “月神……降临!” 话音落下,一股意志降临。以蓝衫青年为中心,一片银色领域展开。 领域內,吴双感到力之法则的运转变得滯涩。远处,阿水和那女性侍从的气息却在暴涨。 “在我家少主的『寂静月庭』里,你们的道都將沉寂!我们才是主宰!”阿水大笑著,手中巨斧压向何清宴。 “是吗?” 吴双的声音从领域中心传来。 他站在原地,神魔气息未被压制,反而不断攀升。他左眼青铜光芒亮起,右眼灰白漩涡转动。 “在我的世界,轮不到你的道来做主!” 吴双低吼,双手握住腰间的青铜长剑。 开天神剑。 他双手持剑,没有斩向蓝衫青年,而是对著这片银色领域,向下一劈。 “天地……开!” 一道青铜剑芒闪过。 没有声音,没有光。 银色领域中央出现一道裂痕。 咔嚓! 裂痕蔓延开来,整片“寂静月庭”隨之崩解。 “不!”蓝衫青年尖叫,领域被破的反噬让他喷出一口血,气息萎靡下去。 吴双穿过破碎的领域,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的宝物,还在我这里。” 吴双握著剑,剑尖指著蓝衫青年的眉心。 “还要自己来拿吗?” 蓝衫青年身体发抖,他看著吴双那对异色双瞳和抵在眉心的剑,整个人都崩溃了。 “別杀我!”他颤声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归墟界海,关於你手中那东西的秘密!” 吴双的剑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蓝衫青年咽了口唾沫,急忙说: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钥匙的拼图?错了!你们都错了!” “那东西不是拼图!” “那是……诱饵!” “诱饵?” 吴双的剑尖未动,蓝衫青年感到眉心刺痛,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这两个字让眾人心头一震。 “什么诱饵?说清楚。”吴双的声音很平淡。 蓝衫青年在死亡的恐惧下,脱口而出:“是那头巨兽的诱饵!” “你们以为从它身上掉下来的是机缘?是宝贝?” “错了!全错了!” “那混沌道骸,根本就是它故意拋出来的!” 远处的陆九关第一个叫了起来。 “放屁!谁家没事会从自己身上往下扔宝贝?你当那大傢伙是散財童子吗?” “闭嘴!”何清宴喝止陆九关,她紧盯著面无人色的蓝衫青年。 她感觉对方不像在说谎。 蓝衫青年咽了口唾沫,看著吴双那没有感情的双瞳,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解释。 “那头巨兽……它根本不是生灵,它是一座『道之囚笼』!” “囚笼?” 这一次,连古道今的脸上都出现了变化,他看向远处咆哮的巨兽。 “月神宫的古籍中有记载……”蓝衫青年不敢隱瞒,“传说在古老年代,有一位无法被杀死的存在被放逐於此,鸿蒙意志便化作这归墟界海,构筑了这座囚笼,將祂永世镇压!” “而这头巨兽,就是囚笼的具象化!” “它拋出混沌道骸是有目的的!每个得到道骸的人,大道本源中都会被种下一枚无法察觉的『道標』!” “道標?”吴双的眉头皱得更深。 “对!道標!”蓝衫青年急促地呼吸著,“当外界的『道標』足够多时,囚笼內外的『理』就会共鸣,从而削弱囚笼的镇压之力!甚至……能为那个被囚禁的存在,打开一条逃脱的裂隙!” “所以,你们拿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钥匙的拼图!” 他看著吴双,眼中满是惊恐和一丝快意。 “那是催命符!是为那个存在铺路的砖石!你们每多炼化一块,就等於在自己身上多加一道枷锁,等到那个存在脱困之日,所有身具『道標』的人,都会成为祂降临的坐標,被瞬间抽乾一切,化为祂回归的养料!” 虚空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巨兽的咆哮声还在迴荡。 陆九关的嘴巴张开,手里的天机罗盘“啪嗒”一声掉落,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我……我们……成了给大魔头送快递的了?”他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停了手。 他们的对手,壮汉阿水和被困的女侍从,此刻也顾不上战斗,骇然地听著自家少主说出的秘闻。 这个秘密,他们显然也不知道。 “荒谬。”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他否定了蓝衫青年的部分说法。 “此物之『理』,根植於鸿蒙,並非囚笼,更像是……一种平衡。” 他转向吴双,继续说道: “但『道標』之说,確有可能。你吞噬了它的碎片,你们之间的『联繫』,已经建立。” 古道今的话,比蓝衫青年的话更让眾人心头沉重。 吴双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眼深处关於断裂钥匙的画面,正与远处的漩涡,以及更深处的某个未知存在,產生著联繫。 原来,这才是真相。 所谓的寻宝和机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以整个归墟界海为棋盘的大局。 所有进入此地的寻宝者,都只是棋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蓝衫青年看著吴双,声音带上了哭腔,“饶……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吴双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只灰白色的右眼,缓缓转动。 一抹微不可查的青光,在眼底最深处悄然亮起。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吴双的声音很轻。 他收回了开天神剑,却伸出右手食指,在那蓝衫青年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气息。 蓝衫青年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隨即那感觉又消失无踪。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吴双,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滚吧。”吴双挥了挥手,“如果我发现你刚才有半句假话,无论你逃到鸿蒙世界的哪个角落,你的『道』,都会从根源上,自我崩塌。” 蓝衫青年闻言,如遭雷击,他下意识地探查自身,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那人不敢再多说,厉喝一声:“走!” 三人跳上月华扁舟,冲入空间乱流消失。 隨著他们离去,虚空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压抑。 “那个……吴双兄……”陆九关凑过来,满脸愁容,“现在怎么办?你把那东西『吃』了,是不是也成了『道標』?”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走了过来,神色担忧。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摊开右手,掌心空无一物,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右眼流出,与他的道基融合,並使其更加稳固。这股力量与混沌道骸同源。 是诱饵。 “如果这是诱饵……” 吴双开口,眾人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异色的瞳孔锁定远处的巨兽和它身后的漆黑漩涡。 “那我就做一条能吞掉渔夫的鱼。” 陆九关愣住了。 何清宴眼中也闪过讶异。 “十三弟,你想做什么?”古道今看著他。 吴双转过身,面对眾人。 “他不是想出来吗?” “他不是需要『道標』做坐標吗?” “那我就给他一个最大的坐標!” 吴双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进去看看。”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片漆黑漩涡。 “我要亲眼看看,那座『囚笼』里,到底关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陆九关脸色变了,指著那漩涡,声音也有些不对。 “进去?吴双兄,你没疯吧?那地方是囚笼,关著一个老怪物。我们躲都来不及,你还要主动过去?” 他来回走了几步。 “月神宫的人不是说了吗?『道標』就是钥匙!你现在是那把钥匙,凑过去不就是送到它面前?” 何清宴走到吴双身边。 “小师弟,这件事很严重,不能衝动。” 她的语气很认真。 “『道標』是月神宫的秘闻,他们或许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不如先离开,再想对策。”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站到了吴双身后。 吴双没有理会陆九关,也没有回应何清宴。 他抬起右手,摊开。 掌心之中,一股力量正从右眼流出,与他的道基融合。这力量来自那块“混沌道骸”,正让他的力量增长。 “想对策?” 吴双终於开口,视线从自己的手掌,移到了远处那头巨兽身上。 “大师姐,你觉得,它会给我们想对策的时间吗?” 他转过头,用那双异色的瞳孔看著何清宴。 “那『道標』,已经不是外物了。” 吴双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成了我的一部分。除非我自毁道基,否则,我逃到哪里,都只是一个移动的坐標。” “与其等著那个未知的存在脱困,顺著『道標』找上门来。” 吴双的声音顿了顿。 “我更倾向於主动去找它。” “可……可那也太危险了!” 陆九关还是无法接受: “那里面囚禁的,是连鸿蒙意志都杀不死的怪物!” “危险?” 吴双笑了。 他的左眼青铜色光芒流转,力之法则开始运转。 而他的右眼,那片灰白之中,一股不同的气息也隨之升起。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內,並未衝突,反而达成了一种平衡。 “陆兄,你看。” 吴双抬起右手,对著旁边一块漂浮的世界残骸,用手指点了过去。 一道灰色气刃自他指尖射出。 这道气刃,和他以往纯粹的力量不同。 它其中,不仅蕴含著开天的力量,更夹杂著一种同化的特性。 那块巨大的世界残骸,被灰色气刃击中后,没有爆炸,也没有被斩开。 它只是开始分解。 构成残骸的物质与法则,都在被那道灰色气刃消解,最终化为虚无。 这一幕,让陆九关睁大了眼睛。 他看得出,吴双这一击的力量,比之前更强,是一种性质完全不同的破坏力。 “诱饵,也能是养料。” 吴双收回手指,开口说道。 “那个存在想利用『道標』脱困,而我,同样可以利用这股力量变强。”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但若是我贏了,这『囚笼』,和里面的『存在』,都將成为我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此言一出,陆九关不说话了。 他张著嘴,看著吴双。 他明白了,吴双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真的,把这场绝境,当成了一场机遇。 “十三弟所言,合乎『理』。”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缓缓开口。 他那深邃的视线,在吴双和远处的漩涡之间来回移动。 “因果已成,便无法斩断。逃避,只会让因果的线越缠越紧。” 他看向吴双,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讚许。 “唯有直面源头,將所有的『因』,都化为自己的『果』,方为上策。” “我陪你走一趟。” 古道今的话,言简意賅,却重若千钧。 “大师兄……” 吴双看向古道今。 “你我之道,同出一源,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古道今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既然认了盘古为师,那吴双这个十三弟,他就认定了。 “好!好!好!” 何清宴看著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她忽然感觉一阵豪气衝上心头。 她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洒脱的笑意。 “既然师弟和大师兄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师姐的,又岂能落於人后?” 她手中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直指那漆黑的漩涡。 “天道宗自创立以来,便没有怕事的弟子!”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囚笼里关的,究竟是龙是蛇!” “哎,哎,你们……” 陆九关看著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眾人,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抓了抓头髮,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个要去,一个要陪,现在连大师姐都跟著起鬨……” 他哀嚎一声,隨即又猛地一拍大腿。 “算了算了!捨命陪君子了!” 他將天机罗盘往怀里一揣,挺起了胸膛。 “我天机阁的少主,要是被这点场面嚇跑了,以后还怎么在三千诸界混?” “不就是闯个囚笼吗?走!谁怕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了吴双身上。 决定已下。 前路,便是那片漆黑漩涡。 “好。” 吴双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头因失去混沌道骸而咆哮的聚合体巨兽。 他向前一步,自身气息完全释放。 “既然你想出来,那我,就亲自进去,给你开门!” 吴双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吴双催动“道標”,一道与巨兽同源的气息带著他的意志,从亮起的灰白右眼中衝出。 远方,巨兽的咆哮停了。它转动巨眼,视线越过虚空锁定了吴双,眼中的暴怒转为贪婪。巨兽停止攻击,身躯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黑色漩涡的道路。 通路出现,吴双脑中断裂钥匙的画面也隨之清晰。他看见青锈断匙上烙著一个大道符文印记。他从未见过此印记,却下意识地念出一个字: “墟。” 他向前一步,不再保留。源自混沌道骸的混乱之力从右眼涌出,左眼则是开天之力。 轰! 远方的巨兽猛然一震,赤红眼瞳锁定了吴双。 咆哮声停了,归墟界海的能量潮汐也隨之停滯。 一道意志跨越虚空降临在吴双身上。这不再是回收碎片的本能,而是囚笼对钥匙的呼唤。 “它……它好像在请我们过去?”陆九关的声音发乾,他看著前方那头巨兽,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只见那巨兽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无数触手般的能量洪流不再四处破坏,反而开始向著两侧分开,硬生生在狂暴的界海中,清出了一条直通中央漆黑漩涡的“通道”。 那架势,不像是在严阵以待,反倒像是在恭迎君主。 “走吧。”吴双吐出两个字,身形一动,率先朝著那条通道飞去。 何清宴长剑在手,紧隨其后。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 “都不怕死的呀!”陆九关嘴里嘟囔著,身体却很诚实地化作一道流光,跟在了最后面。 一行人,就这么在巨兽的“注视”下,沿著那条由毁灭能量构筑的通道,向著归墟界海的最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笔直地飞去。 越是靠近,那漩涡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能够磨灭大道,將一切存在都化为“无”的终极寂灭。 然而,当吴双的身影出现在漩涡边缘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右眼之中,那深邃的灰白与青锈纹路,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眼前的漆黑漩涡,那足以撕碎无间神魔的恐怖引力,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剎那,竟如同温顺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稳定而深邃的入口,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锁,认出了钥匙。”古道今看著这一幕,声音平淡地做出了判断。 吴双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光影变幻。 眼前是一个由破碎之理构成的世界。星河倒灌,时间流淌著碎片。 陆九关只觉神魂不稳,下意识想动用法宝,手掌却迅速衰老,布满皱纹。 “我怎么了?!”他叫道。 “別动用法则!”何清宴喝道,“此地的混乱之理会侵蚀大道。” 古道今上前一步,站到陆九-关身前,伸出一指点向他的手臂。那股衰老之力被截断消散,陆九关的手臂恢復原状。 “这里的理是混乱的,”古道今说,“因果顛倒,时空错乱,一步踏错便会永世沉沦。” 眾人的心一沉。 “跟著我。”吴双开口了。 他睁开眼,左眼解析此地法则脉络,右眼感应混乱之力的流向。在这片绝地中,他能看见路。 吴双抬手,指向一片正在坍缩的空间断层。陆九关一惊,但吴双已走了过去。何清宴等人立刻跟上。他们刚穿过,原先的位置便被一道时空裂缝吞噬。 在吴双的带领下,一行人在混乱中穿行,数次与足以让无间神魔陨落的凶险擦肩而过。 吴双体內的开天之力与吞噬之力,让他能解析此地的理,並与混乱共鸣。他的无间神魔道基正被动吸收此地的混乱之力,不断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吴双停下脚步:“到了。” 前方是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中央立著一棵巨大的枯树。树枝延伸至空间尽头,支撑著整个囚笼。 树上掛著一具具风乾的尸体,有古兽、神魔等不同生灵,其中不乏无间神魔。他们都成了枯树的装饰品。 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发光的道標印记。 “这些人……都是被骗进来的『道標』?”陆九关看著满树的尸体,牙齿打颤。 “他们被吸乾了。”何清宴握紧了剑,声音发冷。她能感觉到,这些尸体的大道与生机都被榨乾。 “此树是囚笼的根基。”古道今看著枯树: “它在抽取这些『道標』的力量维持运转,同时滋养著某个存在。” 吴双的视线落向树顶,那里掛著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是月神宫的人!”陆九关认出那身月白道袍,死者脸上还带著不甘。 吴双没说话,视线越过尸体,落在上方树枝的一个人影上。 人影被寂灭之气笼罩,是此地混乱之力的中心。吴双断定,他不是囚徒,是主人。 吴双看向人影时,那具月神宫弟子的尸体一颤。 他睁开空洞的双眼,转动脖子,视线落在吴双身上。 一道乾涩的声音从尸体口中传出。 “又一个……养料……送上门了……” “养料?” 吴双重复道,抬手打量著自己的指尖。 他灰白色的右眼转动,对上尸体空洞的眼眶。 “就凭你?” 话音未落,月神宫弟子的尸体动了。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空洞的双眼亮起月华。 “月神宫的道法?” 何清宴蹙眉,手中长剑低鸣。 她认出这气息与蓝衫青年同源,但更为阴冷扭曲。 尸体伸出手掌,对吴双隔空一抓。 嗡—— 空间扭曲,无数月华丝线出现,朝吴双罩下。 丝线与蓝衫青年的术法相似,却缠绕著此地的混乱与寂灭之力,能剥离同化一切。 “小白脸的招数,怎么被这乾尸用出来了?” 陆九关叫了一声,后退半步,躲在裂空道尊身后。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力量被抽离的感觉。 何清宴正要出剑,却被吴双抬手拦下。 “师姐,不用。” 吴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张由月华与混乱之力构成的大网,將自己完全笼罩。 “小师弟!” 何清宴心头一紧。 “十三弟!” 古道今也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力之法则开始涌动。 然而,吴双只是对他们微微摇头。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张大网彻底收拢,將吴双的身影完全吞没。 树顶上,那个被寂灭之气笼罩的模糊人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轻笑。 可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张包裹住吴双的大网,非但没有將其分解同化,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其上流转的月华,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中心处吴双的位置疯狂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九关看得目瞪口呆。 吴双之前就曾如此吞噬过敌人的术法,只是这次更快。 吴双右眼出现一个漩涡,將涌入体內的月华与混乱之力尽数吞噬,化为养料。他感到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境界有所鬆动。 “味道不错,可惜太少。”吴双的声音从网中传出。 话音落下,他右眼的漩涡扩大,吞噬之力爆发。月华大网瞬间被吸乾,化作光点没入他眼中。 远处,那具月神宫弟子的尸体一颤,身上的月华熄灭。其力量已被吴双吞噬殆尽。 “你……”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满是惊骇。 “我说过,你不够格。”吴双显露身形,甩了甩手。他看向枯树顶端的人影: “自己下来。” 树顶的人影沉默了。他没想到吴双能反过来吞噬他的力量。 “有意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影处直接响起,在眾人心头迴荡。 “一个『道標』,竟能反向吞噬力量。 你的『道』是什么?” 话音落下,枯树开始颤动。树上所有尸体眉心的“道標”印记亮起,一股力量从尸体中被抽出,沿著枝干匯入树顶的人影体內。人影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好!他在抽取所有『道標』的力量!”何清宴脸色一变,感觉到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正在形成。 “他不是囚徒。”古道今开口: “他是此地的『狱卒』,或此树的『伴生者』,以『道標』为食。” 古道今的分析让眾人心头沉重。他们要面对一个能调用所有『道標』力量的敌人。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器量。”树顶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298章 独属於鸿蒙世界的大道碑 话音一落。 哗啦啦—— 整棵枯树之上,所有悬掛的尸体,在这一刻,全都动了! 他们如同沉睡了万古的亡灵军团,被君主唤醒。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成千上万具风乾的尸体,同时睁开了他们那空洞死寂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亮起了属於他们生前大道的光芒,但无一例外,都染上了一层混乱与死寂的色彩。 古兽的咆哮,神魔的低语,各种不同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神崩溃的混乱洪流。 “该死……” 陆九关看著这满树“復活”的乾尸,脸都绿了。 他手里的天机罗盘疯狂旋转,指针乱摆,显然是彻底超载了。 “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一个都打不过,现在来了一整树!” 他一边哀嚎,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各种符籙法宝,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身上贴。 “迎战!” 何清宴娇喝一声,长剑出鞘,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將周围混乱的道韵都排开三分。 裂空道尊二话不说,双手掐诀,一道道空间壁垒在眾人身前迅速成型。 然而,那些尸体的攻击,却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快。 唰!唰!唰! 离得最近的十几具尸体,从树枝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他们身在半空,便化作了十几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带著生前最强的一击,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等人轰了过来! 有古兽喷吐的寂灭龙息,有神魔挥出的断道魔刃,还有些看不出跟脚的诡异神通…… 十几位至少是无间神魔级別强者的临死一击,在混乱之理的加持下,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大师兄!” 吴双低喝一声。 不用他提醒,古道今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所有人身前,面对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开天神拳的霸道,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这一拳,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个凡人在挥拳。 然而,当他拳头挥出的剎那,他身前的整片空间,所有的“理”,都被强行定义了。 时间、空间、因果、法则……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回归到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力”。 那十几道足以毁灭星河的攻击,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处不在的“力”之法则,强行分解、磨灭,最终消散於无形。 一拳,万法皆寂! 这一手,看得陆九关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古帝前辈这一手,比吴双兄的开天神拳还霸道啊!” “这不是霸道。”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看著古道今的背影,双眼光芒闪烁。 “这是『驾驭』。” “我的开天神拳是『破』,是毁灭一切不服。而大师兄这一拳,是『立』,是强行定义规则。” “在自己的规则里,一切外来者,自然翻不起风浪。” 吴双没有羡慕,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他与古道今,同修力之大道,却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而此刻,这两条路,將要並肩而战! “很不错的手段。” 树顶上,那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讚赏。 “以自身的『理』,对抗囚笼的『理』,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强的一个。” “不过,你能挡住十个,能挡住一百个吗?” “你能挡住这棵『道骸之树』上,积攒了无穷岁月的,所有『养料』吗?” 隨著他的话语,更多的尸体从树枝上落下,密密麻麻,如同下了一场尸雨。 古道今的眉头,也终於微微皱起。 他可以定义一片区域的“理”,但范围终究有限。 面对这种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攻击,他也会被活活耗死。 “大师兄,你护住他们。” 就在这时,吴双的声音响起。 古道今回头,便看到吴双一步步从他身后走出。 “十三弟?” “这些东西,交给我。” 吴双抬头看著那棵巨树。 “他说这些都是养料?” 吴双伸出右手,掌心对著树。 “我让他看看,谁才是饕餮。” 他右眼的灰白漩涡开始旋转,一股吞噬意志降临。 “这棵树,我要了。” 吴双握紧右拳。 整棵树,连同上面的尸体,都为之一震。 尸体从树枝上落下,悬停在半空,空洞的眼眶转向吴双。 一股由怨念与破碎大道混合的意志压向他。 “放肆!你敢染指『墟』的根基!”树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他真要吃树?”远处的陆九关看著,忘了手里的符籙。 吴双右眼蔓延出的吞噬之理,让那些悬停的尸体开始崩解,化为能量洪流被他的右眼吸收。 “拦住他!” 树顶的人影咆哮。枯树发光,所有掛在树上的尸体眉心印记亮起,將力量灌注给枯树。树枝化作无数黑色长鞭,抽向吴双。 “十三弟,专心。” 古道今上前一步,挥出一拳,撑开了一方“力之领域”。 所有抽来的枝干进入领域后,力量被镇压,然后被磨灭。 何清宴的剑光紧隨其后,斩碎了逸散的能量余波。裂空道尊双手结印,用空间裂缝吞噬漏网的攻击。 “拼了!”陆九关將一面八卦镜拋向空中,镜面垂下光芒,为眾人又添上一层防御。 “螻蚁!”树顶的人影怒吼,加强了攻击,但古道今的领域纹丝不动。 吴双获得了时间。能量涌入右眼,他的无间神魔道基壮大,衝破了五重天瓶颈,迈入六重天。 他的左眼也亮起青铜色光芒,一股创生之理在他体內运转。右眼吞噬,左眼炼化。混乱的能量被吞入,再被梳理提纯,只剩下本源的大道之力被道基吸收。 “不!你怎么可能驾驭『墟』的力量!”树顶的人影声音中带上了恐惧。 他看著自己积累的“养料”正被对方吸收。 隨著吴双吞噬的加剧,枯树开始枯萎缩小,漆黑的树干顏色变淡,上面的道则纹路寸寸崩裂。 当大半树身被吞噬后,枯树的核心暴露出来。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墨色石块,表面布满孔窍,丝丝大道气息从中逸散。这才是此地“机缘”的源头,也是这座“囚笼”的基石。 “住手!” 看到石块暴露,树顶的人影发出一声尖啸,放弃了对枯树的控制,从残存的树顶上一跃而下。 笼罩在他身上的寂灭之气轰然散开,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並非一个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怨魂与破碎道则聚合而成的,类似人形的能量体。 他此刻的目標,不再是吴双,而是那块墨色的石头! 他要抢在吴双之前,將这块囚笼的基石,重新夺回手中! 然而,一只手,比他的速度更快。 那只手不大,五指修长,其上流转著青铜与灰白两色神光。 在人影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只手,先他一步,稳稳地握住了那块墨色的石头。 “你享用了这么久。” 吴双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扑来的人影。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一落。 哗啦啦—— 整棵枯树之上,所有悬掛的尸体,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他们全部都犹如是陷入了狂暴状態一般,不管是气息还是实力,都爆发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 此刻! 一节节乾枯的肢体发出“嘎吱”的摩擦声,一颗颗头颅僵硬地转动,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全部锁定了下方的吴双一行人。 一股由无数怨念与死气交织而成的威压,铺天盖地般盖压而来。 同时,剩下的所有道骸,都疯狂的朝著眾人杀来! “我滴个乖乖……真来啊!” 陆九关怪叫一声,手里的天机罗盘光芒大盛,在他头顶撑开一个八卦图样的护罩。 “列阵!” 何清宴娇喝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清越的剑鸣声中,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將最先扑下来的几具尸体绞成了碎片。 裂空道尊一言不发,双手掐诀,一道道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扑向他的十几具尸体禁錮在半空,隨后空间一阵扭曲,那些尸体便被无声地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古道今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所有靠近他三尺范围內的尸体,无论是何等形態,拥有何等实力,都在触及那片无形区域的瞬间,其本身存在的“理”便被直接抹去,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 然而,枯树上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东西杀不完的!”陆九关一边催动罗盘,一边大喊: “它们的能量都和那棵破树连在一起,打碎了还会重组!” 他话音刚落,那些被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击碎的尸块,便化作一道道黑气,重新飞回枯树的枝干上,再次凝聚成形。 所有人的攻击都无效。 “他的目標是我。” 吴双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静静地看著。所有尸体都绕过古道今等人,朝他涌来。 “小师弟,小心!”何清宴一剑逼退尸群,想要回援。 “无妨。” 吴双抬头,双瞳直视树顶的人影。他伸出右手,对著尸潮一握。 “既然你们这么想过来……” 嗡! 一股力量自吴双右眼爆发。那不再是吞噬,而是驾驭与同化。 正扑来的尸群,前排数十具尸体一滯。他们眼中的幽光闪烁,被灰白取代。 下一刻,那数十具尸体猛地调转方向,攻击身后的同伴。 一时间,尸群內部大乱。 “这……还能这么玩?” 远处的陆九关很震惊。 夺取控制权? “有点意思。” 树顶之上,那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讶异。 “你不仅能吞噬我的力量,还能反向侵蚀我的『道標』,篡夺我的权柄。” “你的『道』,让我很好奇。” 隨著他的话,枯树的震颤加剧。一股更强的意志降临,被吴双控制的尸体一颤,眼中的灰白褪去,重新被幽光占据。 “可惜,在我的『庭院』里,你终究是客。” 那“狱卒”的声音落下。 所有尸体眉心的“道標”印记爆发出光芒,气息暴涨了数倍。 一头穷奇古兽尸体,一爪撕裂了裂空道尊的空间屏障。另一边,一具道袍尸体结印,放出混乱神雷劈向何清宴,逼得她挥剑抵挡。 古道今传音:“他想耗尽我们。” “耗?”吴双看向穷奇尸体,“看谁耗得过谁。”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穷奇头顶,一拳轰出。穷奇喷出黑色光柱,洞穿拳印,射向吴双。 何清宴心头一紧。 吴双不避,右眼漩涡出现,將光柱吞噬。 树顶的“狱卒”惊呼:“什么?!” 吴双第二拳跟上。拳爪相交,兽爪崩裂。他的拳头贯穿穷奇头颅,搅碎其神魂烙印。 穷奇倒下。尸体崩解时,“道標”印记破碎,溢出一缕道韵。 “狱卒”射出锁链卷向道韵。吴双更快,右眼发动,將道韵吸入。 道韵入体,吴双明悟,这便是此地机缘的源头。 “狱卒”惊怒道:“你做了什么?!” 吴双扫过周围的尸体:“原来如此。这些『道標』不是你创造的,你只是窃取机缘。现在,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吴双冲入尸群。一具古妖尸骸扑来,吴双一拳迎上,手臂粉碎,拳头印在其胸膛將其搅碎。 尸骸崩解,他右眼將能量和道韵吸入。道韵入体,境界得以稳固精进。 “果然如此。” 吴双在尸海中衝杀,左眼解析,右眼吞噬。 远处,陆九关看呆了。“他怎么越打越强了?”他喃喃道,“这是在进补!” 何清宴持剑斩碎一波尸群。她望著在尸海中纵横的小师弟,脸上是震撼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师弟! 无论陷入何等绝境,总能走出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来! “他之道,在於己身。”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忽然开口。 他负手而立,身前三尺之地,自成一方领域,任何闯入的尸骸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齏粉。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吴双身上。 “吞噬也好,开闢也罢,万千大道,终归於己用。十三弟,正在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古道今的语气平淡,但何清宴却听出了一丝讚许。 能得到这位古帝如此评价,足以说明吴双此刻所为,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拦住他!”树顶的“狱卒”声音尖利,透著惊怒。 吴双每击溃一具尸体,道骸之树的气息就弱一分。眼看积攒的力量被吴双不断吞噬,“狱卒”感到了恐惧。 隨著他怒吼,枯树摇晃。上百具最强的尸骸跃下,在空中融合成一头万丈高的缝合巨怪。巨怪身上上百枚“道標”印记亮起,威压锁定吴双。 巨怪咆哮,一只由数十条手臂拧成的拳头砸向吴双。拳下空间塌陷,古道今的力之领域也出现涟漪。 “十三弟,小心!”古道今欲出手。 “大师兄,无妨。”吴双的声音从拳下传来,战意高昂。 “来得好!” 吴双不退反进,神魔道基运转,开天神剑已在手中。他双手握剑,將吞噬与开天之力灌入剑身。 青铜色的剑身之上,一边亮起深邃的青铜光芒,另一边则缠绕上吞噬一切的灰白气流。 两种力量在剑刃之上交匯,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彼此增幅,让剑锋之上,浮现出一抹混沌难明的锋芒。 “给我……开!” 吴双暴喝一声,双手持剑,自下而上,迎著那砸落的巨拳,一剑撩起! 嗤啦!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最为纯粹的“破”与“无”。 剑光与巨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缝合巨拳,在接触到剑光的剎那,竟从中间被无声地剖开,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著,那股破灭与吞噬之力沿著切口蔓延,整只巨拳,连同那缝合巨怪的小半个身子,都在短短一息之內,被剑光中蕴含的力量,彻底分解、吞噬,化为了虚无。 一剑,斩灭! “不!!!” 树顶的“狱卒”发出了绝望的尖啸。 这缝合巨怪,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养料”才培养出来的最强傀儡,可如今,竟被对方一剑斩了? 而吴双,在斩出这一剑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那被重创的缝合巨怪头顶。 右眼的吞噬漩涡,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 “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轰! 庞大的吞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將那残存的巨怪身躯彻底淹没。 上百枚“道標”印记蕴含的能量与道韵,在同一时间,被吴双鯨吞而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涌入吴双体內。 他的神魔道基,像是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 无间神魔六重天巔峰! 七重天! 八重天中期! 直到八重天后期,这股暴涨的势头,才缓缓停歇。 而隨著这股庞大能量一同涌入的,还有那上百缕精纯至极的古老道韵。 这一次,吴双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零星的感悟。 一幅残破的画面,在他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星空的中央,静静地矗立著一块巨大无朋的石碑。 石碑残缺不全,其上布满了裂痕,但即便如此,依旧散发著镇压万古,承载三千大道的无上气息。 “大道碑……” 一个熟悉的词语,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吴双的心头。 他瞬间明悟,这才是此地一切机缘的真正源头! 这所谓的归墟界海,这座囚笼,甚至那头聚合体巨兽,都只是这大道碑的伴生產物! “你……你竟然能窥见道碑!” 树顶之上,“狱卒”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道標』!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给他当“养料”的,而是来抢夺他老巢的! “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吴双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那双异色的瞳孔,锁定了枯树顶端那团瑟瑟发抖的能量体。 他抬起手,对著那棵已经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树,虚虚一握。 “这棵树,还有你,都將成为我踏入更高境界的资粮。” 话音落下,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你不能这么做!『墟』不会放过你的!” 那“狱卒”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其他,那团能量体猛然收缩,竟是想要捨弃这具经营了无穷岁月的躯壳,直接遁走。 然而,一只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想走?” 吴双的声音,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狱卒”的神魂在吴双掌下剧烈地颤抖,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乃『墟』之看守,你若动我,便是与『墟』为敌!祂是这片界海的意志,是鸿蒙都无法磨灭的存在!你会被碾碎,你的道,你的一切,都会成为祂甦醒的柴薪!” 他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一个虚无縹緲的名头,来嚇退眼前这个煞神。 “墟?” 吴双的手掌纹丝不动,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 “它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又何必龟缩在此,靠你这么个东西收集养料?”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右掌之上,灰白色的漩涡轰然扩张,纯粹的吞噬之理,化作最恐怖的磨盘,开始碾压“狱卒”的本源。 “啊——!” 悽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 那团由无数怨魂与破碎道则聚合而成的能量体,在吴双的掌下,开始一寸寸地消解。 他那积攒了无穷岁月的记忆、他对这座囚笼的认知、他对那块大道碑的覬覦……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混乱的信息洪流,被吴双的右眼强行吞下。 与此同时,吴双的左眼,那深邃的青铜光芒大盛。 开天闢地的创生之理运转开来,將这股混乱的洪流进行著最野蛮,也最彻底的梳理。 所有无用的怨念,所有驳杂的意志,都被直接磨灭。 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以及……最核心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 吴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狱卒”的诞生。 他並非什么看守,他只是这棵道骸之树上,诞生的第一缕“灵”。 或者说,他是无数被骗入此地的“道標”强者,其陨落后的怨念与不甘,所匯聚而成的一个畸形怪物。 他窃取了本该属於后来者的机缘,將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养料,妄图有朝一日,能够吞噬那块作为囚笼基石的大道碑碎片,取而代之,成为此地真正的主人。 “可悲的窃贼。” 吴双给出了最终的评价,手掌猛然一握。 砰! 那“狱卒”的能量体,彻底炸开,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被吴双吞噬得一乾二净。 隨著“狱卒”的彻底消亡,那棵已经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树,猛地一颤,其上所有残存的尸骸,都停止了动作,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悬在半空。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就……完了?” 远处的陆九关,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狱卒”就这么没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鬆了口气,收起了法宝,警惕地环顾四周。 古道今的视线,则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吴双的气息,在吞噬了那“狱卒”之后,又浑厚了几分,距离无间神魔七重天,只差临门一脚。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扫过这满树的“珍饈”。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伸出右手,对著那棵庞大的枯树,虚虚一握。 “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 轰隆! 整棵道骸之树,连同其上悬掛的成千上万具尸骸,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吴双右眼的吞噬之力,再无任何保留,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口,朝著那棵巨树,狠狠咬下! 哗啦啦—— 那坚不可摧的树干,开始寸寸崩裂。 那些曾经让眾人头疼不已的强大尸骸,此刻却脆弱得如同沙雕,在接触到吞噬之力的瞬间,便无声地瓦解,化作最本源的能量与道韵,被吴-双鯨吞而下。 那是一股何等磅礴的能量洪流! 若是换做之前,吴双的道基绝对无法承受。 但此刻,他左眼的开天之力与右眼的吞噬之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吞噬,炼化,吸收! 他的神魔道基,在这股神浆的浇灌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无间神魔八重天后期的瓶颈,被轻易衝破,稳稳地踏入了八重天巔峰之境! 但这还没完! 隨著一具具尸骸的崩解,那破碎的“道標”印记核心处,一缕缕精纯、古老的道韵,隨之溢散而出。 这些道韵,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而是匯聚成了一条五光十色的绚烂长河! 剑之道、雷之道、时空之道、轮迴之道……三千大道,除了力之大道外,几乎无所不包! 吴双没有贪婪地將这些道韵全部吞噬。 他的心臟处,那枚大道权柄微微一震。 这些道韵长河,像是受到了指引,绕开了吴双,朝著他身后的何清宴等人,奔涌而去! “这是……” 何清宴最先反应过来,她感受到了一股无比亲切的剑道真意。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理,远比她自己领悟的要高深玄奥。 “师弟!” 她看向吴双。 “师姐,专心感悟,这是他们本该得到的机缘。” 吴双的声音传来。 这些人,本是为此地机缘而来,却被“狱卒”窃取了一切,变成了滋养他的养料。 如今,吴双只是物归原主。 何清宴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那股剑道真意之中。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清鸣,整个人都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所笼罩。 “这!!赚大发了啊!!” 陆九关看著那条由无穷道韵组成的长河,眼睛都直了。 他手忙脚乱地將天机罗盘拋向空中,罗盘滴溜溜地旋转,垂下万千光华,疯狂地接引、解析著那些破碎的道韵。 他的天机之道,本就讲究推演万法,这些道韵对他而言,简直是无上的补品! 裂空道尊也默默坐下,一道道空间道韵主动匯入他的体內,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开始飞速加深。 古道今负手而立,没有去吸收那些道韵。 他的道,是纯粹的力,这些外物对他无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充当著护法者的角色,为眾人隔绝著枯树崩解时逸散出的混乱余波。 一时间,这片曾经的绝望囚笼,竟化作了一方悟道圣地。 吴双的吞噬,仍在继续。 整棵道骸之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枯萎。 终於,当最后一截树干也被吞噬殆尽后,那块人头大小,通体墨色,布满孔窍的石头,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正是这座囚笼的基石,也是那块大道碑最核心的碎片之一。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体內的神魔道基,已经彻底稳固在了无间神魔八重天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入九重天。 他一招手,將那块墨色的石头吸入手中。 石头入手温润,其中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世界,无穷无尽的道韵在其中生灭流转。 吴双將神念探入其中。 轰! 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混沌的中央,静静地矗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的一角,正好缺了一块,其形状,与他手中的墨色石头,一般无二。 而在石碑的周围,一道道宏伟的光河交错纵横,连接著无数或明或暗的世界。 界脉! 鸿蒙世界的三千诸界! 原来,这归墟界海的真正核心,这块大道碑的所在,竟是无数界脉的交匯之处! 也就在这时,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隨著道骸之树与“狱卒”的消失,这座囚笼失去了支撑,开始走向崩溃。 一道道时空裂缝凭空出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不好!这里要塌了!” 陆九关从悟道中惊醒,看著周围末日般的景象,怪叫一声。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相继睁开眼,他们的气息,都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十三弟,我们得走了!”古道今提醒道。 吴双收回神念,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块墨色的石头。 石头上的孔窍,正散发著微光,与外界某个方向,產生著微弱的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手持墨色石块,朝著那共鸣传来的方向,一步踏出。 “去找大道碑。” 囚笼崩溃的轰鸣,在归墟界海的混乱背景下,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时空裂缝如张开的巨口,疯狂吞噬著那片破碎空间的残骸。 吴双一行人刚刚衝出,身后的一切便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娘誒!总算出来了!” 陆九关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他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周围的环境给提了起来。 他们正身处一片更加狂暴的界海乱流之中。 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裹挟著足以撕裂无间神魔的混乱法则,如同呼啸的陨石群,在他们周围擦身而过。 “都跟紧我。” 吴双的声音传来。 他手持那块墨色的石头,石上的孔窍正散发著微弱而稳定的光芒,仿佛一盏在狂风暴雨中永不熄灭的灯。 那光芒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將周围狂暴的乱流排开,为眾人开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没有片刻停留,认准了石头共鸣传来的方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了出去。 何清宴长剑在手,紧隨其后。 她身上的剑意比之前凝练了数倍,偶尔有不长眼的乱流衝破吴双的力场,也被她隨手一剑,便斩得粉碎。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一左一右,將队伍的侧翼护得滴水不漏。 陆九关缩在最后面,將天机罗盘顶在头上,垂下的光幕將他牢牢罩住,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著。 “这鬼地方,机缘是拿命换的,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他的抱怨声,很快便被淹没在穿梭时空的呼啸声中。 在墨色石头的指引下,他们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断层,绕过了一个又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虚空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狂暴的乱流在这里变得平缓,无数宏伟的光河,也就是界脉,在此地交匯、穿梭、分离,构成了一幅壮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而在那万千界脉的中央,一片相对静止的虚空之中,一块巨大无朋的石碑,静静地矗立著。 它太大了,仿佛一片悬浮在宇宙中的大陆。 石碑残破不堪,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其中最大的一处缺口,其形状,与吴双手中的墨色石头分毫不差。 一股镇压万古,承载三千大道的无上气息,从石碑上瀰漫开来,让所有靠近此地的界脉光河,都变得温顺起来。 “大道碑……” 何清宴喃喃自语,她感受到了那石碑之中,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剑道至理,让她体內的剑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终於找到了,果然,吴双,你看到的是真的!!我所猜想的,也是对的!此方世界的大道之基,便是你说的大道碑!” “独属於我鸿蒙世界的大道碑!” 他天机阁的古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描述过鸿蒙世界诞生之初的大道之基,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就在眾人为眼前景象震撼之时,两声悠远、苍凉的咆哮,自大道碑的两侧响起。 隨著咆哮声,两头体型庞大,形態奇异的巨兽,从大道碑后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左边的一头,通体由无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符文构成,形態如同一只威严的白虎,每一步踏出,都有无尽的庚金之气瀰漫,將虚空都切割出道道裂痕。 右边的一头,则是由无数翠绿色的生命藤蔓盘结而成,形似一条蜿蜒的青龙,身上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但那气息之中,却又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道韵古灵。”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他看著那两头巨兽,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它们是大道碑溢散的道韵,与此地的鸿蒙之气结合,所诞生的守护者。” “看门的是吧?”陆九关怪叫一声: “刚打完一个偷鸡摸狗的狱卒,现在又来了两个正牌的保安?这待遇也太好了点吧!” 那两头道韵古灵显然没有与他们交流的意思。 在出现之后,它们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眼瞳,便锁定了吴双一行人。 下一刻,咆哮声再起! 吼! 那头白虎形態的古灵猛然张口,一道由亿万道金色剑气匯聚而成的洪流,瞬间撕裂虚空,朝著眾人当头斩来。 那剑气之凌厉,让何清宴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另一边,青龙形態的古灵龙尾一甩,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凭空出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了眾人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何清宴娇喝一声,不退反进。 她刚刚从那道韵长河中领悟了更高深的剑理,正是手痒的时候。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金色的剑气洪流。 轰! 两股剑意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何清宴闷哼一声,身形被震退了数步,但她眼中的战意却更加高昂。 “这些傢伙,比那缝合怪还强!” 裂空道尊双手结印,一道道空间壁垒在眾人身前浮现,试图阻挡那些缠绕而来的藤蔓。 然而,那些藤蔓仿佛拥有生命,竟能轻易地穿透空间壁垒,甚至顺著空间的缝隙,朝著他反向侵蚀而来。 “这些东西,免疫纯粹的物理和空间攻击!” 陆九关急忙大喊,他头顶的天机罗盘飞速旋转,推演著对方的弱点,“它们是纯粹的道韵聚合体,只能用相应的道则去磨灭!” “力之大道,在此地,恐怕效果不大。”古道今的声音很平静,他看了一眼吴双。 这大道碑,承载三千大道,唯独没有力之大道。 由它诞生的守护者,天然就对力之大道有著极强的排斥与压制。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两头古灵的攻击,便刻意绕过了他,齐齐朝著气息最强的吴双涌去。 “冲我来的?” 吴双看著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与翠绿藤蔓,不闪不避。 他能感觉到,这两种力量中蕴含的道则,虽然精纯,却远不如他之前吞噬道骸之树时,所获得的那上万种道韵来得驳杂与强大。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吴双抬起右手,心臟处的大道权柄轰然运转。 面对那足以斩碎星辰的金色剑气洪流,他没有出拳,也没有用剑。 只是伸出食指,对著前方,轻轻一点。 嗡! 一抹同样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的指尖绽放。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赫然也是纯粹到极致的庚金剑道! 而且,比起那头白虎古灵的剑道,吴双施展出的,更加霸道,更加锋锐,仿佛是这万千剑道的君王! 嗤啦! 两股金色的力量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碰撞,那白虎古灵喷吐出的剑气洪流,在接触到吴双指尖光芒的剎那,竟如同冰雪消融,被瞬间同化、瓦解,而后倒卷而回,狠狠地轰在了白虎古灵自己的身上! 吼! 白虎古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身躯,被自己发出的攻击,打得一阵明灭不定,险些溃散。 一击得手,吴双动作不停。 他反手一抓,面对那已经缠绕到身前的无数藤蔓,五指之间,涌现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乙木道韵。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藤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如同见到了先祖的臣民,纷纷停止了攻击,甚至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磨蹭。 “这……这还怎么打?” 远处的陆九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这已经不是还施彼身了,这简直就是当著別人的面,直接抢了对方吃饭的傢伙,还反过来给了对方一巴掌! “你的道,竟能驾驭万法……” 古道今看著这一幕,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知道吴双心臟处有一枚奇特的碎片,却没想到,在吞噬了那棵道骸之树后,吴双对这股力量的运用,已经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吼!” 两头古灵显然也被彻底激怒了。 它们不再单独攻击,而是咆哮著,一左一右,朝著吴双猛衝而来。 白虎古灵的身躯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斩向吴双的头颅。 青龙古灵则化作一条粗壮无比的藤鞭,抽向吴双的腰腹。 它们放弃了道法神通,转而用最本源的道则力量,进行最直接的碾压。 “十三弟!” 古道今低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力之领域瞬间展开,就要將那两头古灵笼罩进去。 “大师兄,不用!” 吴双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面对两头堪比无间神魔七八重天强者的夹击,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无间神魔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他没有再动用大道权柄去模擬对方的道。 因为,他领悟到了一种更直接,也更霸道的方式。 他左手抬起,掌心之中,青铜色的光芒亮起,那是开天闢地的创生之力。 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上,灰白色的漩涡浮现,那是吞噬万物的寂灭之力。 “合!” 吴双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轰! 创生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代表了起始与终结的至高之理,在他的掌心,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一个灰白与青铜两色交织,不断旋转的混沌光球,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其中却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生灭的恐怖力量。 光球出现的剎那,无论是那柄庚金巨剑,还是那条乙木藤鞭,都猛然一滯,它们本源的道则,竟在那混沌光球面前,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去。” 吴双屈指一弹,那枚混沌光球,不快不慢地,朝著那两头衝来的古灵,飘了过去。 那个由青铜与灰白两色交织的光球,飞得並不快。 它在虚空中飘荡,没有带起任何声势,也没有泄露出半分能量,安静得像一个无害的泡泡。 然而,无论是化作庚金巨剑的白虎古灵,还是化作乙木藤鞭的青龙古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本源的战慄。 它们是纯粹的道韵聚合体,对於大道的感知,远超任何生灵。 在那枚小小的光球之中,它们感受到了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处於一种微妙平衡的至高规则。 那是开闢与终结,是诞生与归墟。 吼! 两头古灵同时发出了愤怒而不安的咆哮,它们捨弃了夹击吴双的打算,转而將所有力量,都倾注於防御。 庚金巨剑的剑身之上,浮现出亿万符文,化作一面厚重无匹的金色神盾。 乙木藤鞭则盘绕收缩,无数藤蔓层层叠叠,结成一个散发著磅礴生机的绿色巨茧。 下一瞬,混沌光球到了。 它轻飘飘地,先是撞上了那面金色神盾。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在接触的剎那,那面由纯粹庚金剑道凝聚,足以抵挡无间神魔巔峰强者全力一击的神盾,其上的符文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向分解。 构成它的“理”,被强行抹去。 坚不可摧的庚金道则,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鸿蒙之气,而后又被光球中另一股力量,彻底吞噬,归於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髮指。 神盾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擦”掉了一块。 紧接著,混沌光球穿过神盾的缺口,又印在了那绿色的巨茧之上。 第299章 完善!大道碑! 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那代表著生命与造化的乙木道韵,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其“生”的特性便被彻底顛覆,转化为了“死”。 磅礴的生机,化作了最致命的凋零剧毒。 绿色的巨茧,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枯萎、变黑、化为飞灰。 “咕咚。” 远处的陆九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天机罗盘都忘了转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吴双创造出的那个光球,其规则,凌驾於这两头古灵的道则之上! 轰! 终於,在穿透了两层防御之后,混沌光球的力量彻底爆发。 一股混杂著创生与寂灭的风暴,席捲开来。 白虎古灵与青龙古灵那庞大的身躯,在这风暴之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雕,开始剧烈地消融、溃散。 悽厉的咆哮声中,它们的身躯变得明灭不定,组成身体的道韵符文大片大片地剥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漂亮!” 何清宴忍不住娇喝一声,脸上满是振奋。 然而,古道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却並未露出半分轻鬆。 “还没完。” 他话音刚落,那两头即將溃散的古灵,猛地仰天长啸。 它们的咆哮声,似乎引动了某种共鸣。 后方那块巨大无朋的大道碑,其上无数裂痕之中,陡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两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道韵洪流,一道纯金,一道翠绿,从大道碑中被抽出,如同两条天河,瞬间灌注到了两头古灵的体內。 嗡—— 原本即將溃散的身躯,在得到这股力量补充的剎那,不仅瞬间恢復如初,其体型更是再度膨胀,气息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 无间神魔八重天! 九重天! 十重天! “我的姥姥!它们在升级!”陆九关怪叫起来: “大道碑在给它们充能!” 裂空道尊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头古灵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过了他。 “它们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无间神魔十重天巔峰!” 何清宴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刚才那样的攻击,已经是吴双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却仅仅是重创了对方。 而现在,对方不仅满血復活,实力还暴涨了一大截! 这还怎么打? “它们是大道碑的守护者,只要大道碑不灭,它们的力量便源源不绝。”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为眾人揭示了绝望的现实。 他身周的力之领域微微波动,显然此地的道则压制,隨著大道碑的復甦,变得更强了。 吼! 力量暴涨之后,两头古灵的智慧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它们没有再鲁莽地衝上来,而是分立左右,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眼瞳,死死地锁定了吴双。 下一刻,白虎古灵张开了巨口。 这一次,它喷吐的不再是剑气洪流,而是一枚枚金色的古字。 每一个古字,都代表著一种庚金之道的极致演化,或锋锐,或厚重,或无坚不摧。 成千上万的金色古字,组成了一篇杀伐天经,朝著眾人镇压而下。 另一边,青龙古灵的藤蔓之躯舒展开来,无数翠绿的叶片飞射而出。 每一片叶子,都仿佛一个微缩的世界,其中蕴含著枯荣生灭的至理,能够剥夺万物生机。 两种攻击,一者主外,镇压肉身;一者主內,磨灭生机。 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拼了!” 裂空道尊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向上一撑。 一道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在他头顶交织成网,试图將那片金色经文吞噬。 然而,那些金色古字落下,每一个都重若星辰,竟將那空间裂缝都直接撑住,无法吞噬分毫。 更有甚者,古字上蕴含的锋锐道则,开始反向切割空间,让裂空道尊的防御摇摇欲坠。 噗! 仅仅僵持了三息,裂空道尊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神血,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他的空间大道,在对方那纯粹而强大的道则面前,被彻底压制了! “大师姐,护住他们!” 吴双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面对那漫天落下的金色古字与翠绿叶片,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万法,归流!”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霎时间,他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剑之道、雷之道、时空之道、轮迴之道……上万种之前从道骸之树中吞噬而来的道韵,在这一刻,被他尽数模擬、演化,从掌心喷薄而出! 一道由万千道韵组成,五光十色的绚烂华盖,在他的头顶撑开。 轰!轰!轰! 金色的古字,翠绿的叶片,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那道韵华盖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种攻击,都会被华盖中相应的道韵抵消、磨灭。 庚金古字被剑之道韵斩碎,生机叶片被寂灭道韵同化。 吴双,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两头实力达到无间神魔十重天巔峰古灵的联手一击! “他……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陆九关看著那道撑起万法华盖的身影,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种战斗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吴双的脸色,却並不轻鬆。 同时驾驭上万种道韵,对他神魂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攻击,威力还在持续增强。 大道碑,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它们提供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个別的办法! 吴双的视线,越过那两头古灵,落在了后方那块巨大无朋的大道碑之上。 尤其是石碑上那个与他手中墨色石块一模一样的缺口。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浮现。 他猛地一招手,那块墨色的石头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残存的神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然后,对著那遥远的大道碑缺口,奋力一掷! “去!” 墨色的石块,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虚空,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射向那片所有机缘的源头。 这一举动,似乎彻底触怒了那两头古灵。 它们放弃了对吴双的攻击,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化作两道流光,竟是想要在半途,將那块墨色石头拦截下来! 但,太晚了。 就在它们动身的剎那,那块墨色的石头,已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嵌入了大道碑上那个残缺的豁口之中。 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狂暴的能量平息了,呼啸的道韵安静了。 那两头正疯狂衝刺的古灵,也猛地僵在了半空。 紧接著,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玄奥波纹,以大道碑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被波纹扫过,那两头不可一世的古灵,其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从边缘处,一点点地分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与绿色光点。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由法则构成的眼瞳之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解脱,一种回归。 光点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归大道碑。 而是化作两道光流,在虚空之中,开始彼此吸引,相互缠绕,缓缓地,朝著对方融合而去。 一股比之前两头古灵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全新威压,开始缓缓滋生。 在那交织的光芒中心,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两道光流,一道纯金,一道翠绿,在虚空中盘旋交错,如两条嬉戏的真龙。 它们彼此吸引,相互融合,那原本属於庚金的锋锐与属於乙木的生机,在这一刻,竟没有產生丝毫的排斥。 反而,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气息,从那交织的光芒中心,缓缓瀰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陆九关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头顶的天机罗盘光芒乱闪,指针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锁定一个確切的方向,“打不过就合体了?这不讲道理啊!” 没有人回答他。 何清宴、裂空道尊,包括一直镇定的古道今,此刻都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了那正在成形的人形轮廓之上。 那轮廓顶天立地,由纯粹的光与道则构成,模糊不清,却散发著一股俯瞰眾生,执掌万法的威严。 这股威压,不再局限於某一种或两种大道,而是包罗万象,仿佛三千诸界所有的大道,都在向它朝拜。 “它在调动大道碑的本源!”裂空道尊脸色苍白,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无数种不同的法则之力彻底锁死,变得比神铁还要坚固,他的空间大道在这里,被压製得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嗡—— 隨著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开的道鸣,那人形轮廓终於彻底凝实。 它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形体,只是一个由无数道韵符文交织而成的人形光影。 可当它“看”过来时,吴双一行人却同时感觉到,自己所修行的每一条大道,每一个神通,都被瞬间看穿,毫无秘密可言。 “大道之灵……”古道今缓缓吐出四个字,他身周那片无形的力之领域,在对方的注视下,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 这大道碑承载三千大道,唯独排斥力之大道。 而这由大道碑本源孕育而出的灵,对他的压制,远胜之前那两头古灵。 那大道之灵並没有急著攻击。 它只是缓缓抬起了由光芒构成的右手。 隨著它的动作,它的手臂之上,同时亮起了上百种光芒。 赤色的火焰道则、蓝色的流水道则、黄色的厚土道则、白色的风之道则…… 上百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大道,在它的掌心之上,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朵绚烂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五彩莲。 “我的姥姥……”陆九关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虚空之中,“它把大道当积木玩呢!” 何清宴心头狂跳。 她能感受到,那朵莲中蕴含的任何一种道则,都足以轻易抹杀一尊无间神魔。 而上百种这样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其威力,已经超出了她能想像的极限。 “退!” 古道今低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他双拳紧握,纯粹的力之法则自体內勃发,不再是构建领域,而是化作最原始,最野蛮的巨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 然而,那大道之灵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吴双一个。 它手腕一抖,那朵五彩莲便脱手而出,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古道今的阻拦,直接出现在了吴双的面前。 莲旋转,瓣层层绽放。 每绽放一片瓣,便有一种大道之力爆发开来,磨灭周围的一切。 吴双瞳孔微缩。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疯狂运转,头顶之上,那由万千道韵组成的华盖再现,试图抵挡。 轰! 莲与华盖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 只是一瞬,那號称能演化万法的道韵华盖,便在这朵莲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寸寸崩解。 上万种道韵,在上百种更为精纯、更为本源的大道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噗!” 吴双身躯剧震,一口神血喷出。 同时驾驭万法,本就消耗巨大,此刻被强行破去,神魂都受到了不轻的震盪。 而那朵五彩莲,在破开华盖之后,威势不减,继续朝著他的眉心印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从旁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朵莲。 是古道今! “哼!” 一声闷哼。 古道今抓住莲的手臂之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那朵莲在他的掌心疯狂旋转,上百种大道之力轮番爆发,不断地衝击、磨灭著他那纯粹的力之法则。 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血肉之躯,变得乾瘪,而后化为焦炭,最终竟开始呈现出琉璃般的晶化状態。 他竟是想用自己强横的肉身,硬生生磨灭这上百种大道之力! “大师兄!”吴双心头一紧。 “专心!”古道今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有力,“它的力量源於道碑,杀不死!想办法,破了它的根基!” 吴双瞬间明悟。 这大道之灵,与之前那两头古灵一样,只要大道碑还在,它就是不死的。 和它硬拼,只有被活活耗死一个下场。 唯一的生路,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要如何解决? 那大道碑是此方世界的大道之基,坚不可摧,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那大道之灵,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它双手齐动。 左手之中,演化出时空长河,奔流不息,要將眾人彻底放逐。 右手之上,凝聚出轮迴磨盘,缓缓转动,欲要磨灭所有人的神魂本源。 两种涉及世间至高规则的力量同时出现,让这片虚空都陷入了停滯。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交代在这了!”陆九关看著那奔涌而来的时空长河,连催动天机罗盘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面如死灰。 在这种层次的力量面前,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古道今依旧挡在最前方,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晶化,失去了知觉,但他依旧用仅剩的右拳,催动著力之法则,死死地抵挡著那朵尚未完全磨灭的五彩莲。 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抵挡这第二波攻击。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吴双看著这一幕,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异色的瞳孔之中,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烈焰。 不能再模擬了! 大道权柄的“驾驭”,在这种绝对的本源之力面前,效果甚微。 既然不能驾驭,那就……打破它! “开天神剑!” 吴双低喝一声。 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应声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再去看那袭来的时空长河与轮迴磨盘,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手中的长剑之內。 他体內的神魔道基轰然运转,不再是演化万法,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左眼之中,深邃的青铜光芒暴涨,那是开天闢地的创生之理! 右眼之內,吞噬一切的灰白漩涡疯狂旋转,那是终结万物的寂灭之理! 两股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没有再於体外融合,而是被吴双强行引导,尽数灌注到了开天神剑的剑身之中! 嗡—— 古朴的青铜剑身,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剑身的一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青铜纹路,仿佛在演绎一个宇宙的诞生。 另一面,则被深邃的灰白所覆盖,其中有无数世界在崩塌,在归墟。 一股不属於此方世界,不属於三千大道,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恐怖锋芒,自剑刃之上,缓缓甦醒。 那大道之灵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庞,第一次“望”向了吴双手中的剑,那奔流的时空长河与转动的轮迴磨盘,速度都为之一顿。 “大师兄,让开!” 吴双暴喝一声,双手持剑,高高举过头顶。 古道今闻言,毫不犹豫,猛地一握右拳,將那朵已经黯淡了许多的五彩莲彻底捏爆,而后身形暴退。 没有了阻碍。 吴双直面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时空长河与轮迴磨盘。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手中的开天神剑,融为一体。 “开天三式……” 他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带著开天闢地的无上威严。 “第一式!” “一剑!天地开!”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双手持剑,对著前方,猛然劈下! 那一道剑光,自吴双手中绽放。 它並不如何璀璨,甚至有些古拙,然而,当它出现的一剎那,这片由万千界脉交织而成的虚空,所有流淌的道韵,都为之一滯。 开天闢地之理,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 奔流不息的时空长河,在这道剑光面前,仿佛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堤坝,那冲刷万物的浪涛,竟被硬生生地从中剖开! 缓缓转动的轮迴磨盘,那磨灭神魂本源的至高规则,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其上浮现出无数裂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破!” 吴双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字眼。 轰! 剑光横推而过。 时空长河被一分为二,断裂的河流朝著两侧倒卷而回,撞碎了无数虚空。 轮迴磨盘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那股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绝望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剑之下,被扫荡一空! “我的姥姥……” 陆九关瘫坐在虚空中,手里的天机罗盘都停止了转动,他怔怔地看著那持剑而立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那可是时空与轮迴! 是构成鸿蒙世界最基础的规则之一,竟然……就这么被一剑劈开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剧震,他们望著吴双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一剑的风采,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然而,古道今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它还没死!” 他的左臂依旧呈现出诡异的晶化状態,但他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著前方。 只见那被剑光斩破的虚空之中,那个人形的大道之灵,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光影之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吴双那一剑对它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可它没有消散。 嗡—— 后方那块巨大无朋的大道碑,再次亮起了光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浩瀚的道韵洪流,从碑身之上倾泻而下,疯狂地涌入大道之灵的体內。 它那黯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璀璨。 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威压,缓缓降临。 “又来了!这傢伙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陆九关怪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忙催动天机罗盘。 罗盘光华流转,一道道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 “小心!它在改变道则的组合方式!更加复杂,更加无解了!”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大道之灵缓缓抬起双手,这一次,它的掌心没有再演化莲或者磨盘。 而是左手之上,浮现出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法。 右手之上,则亮起一片极致的光明,那光明似乎能净化一切,穿透一切。 黑暗与光明。 两种最极端,最对立的道则,在它手中,竟没有丝毫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它在模仿你的力量!”古道今声音低沉地提醒吴双。 吴双也察觉到了。 这大道之灵在被他的开天之力重创后,竟开始模擬他那创生与寂灭平衡的力量! 虽然只是形似,远不及吴双力量的本质,但由大道碑本源催动,其威力同样不可小覷。 “不能让它再出手!”何清宴娇喝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万千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著那大道之灵冲了过去。 她身上的剑意,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凌厉。 “不自量力。” 大道之灵的意念,第一次在眾人心头响起,那声音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规则与漠然。 它甚至没有去看何清宴,只是左手的黑暗,轻轻朝著她的方向一指。 那片深邃的黑暗,瞬间扩张,形成了一方绝对的“无”之领域。 何清宴那璀璨的剑光,在冲入这片领域的剎那,便如同被滴入浓墨的清水,瞬间被同化,消弭於无形。 连带著她整个人,都仿佛要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 “师姐!” 吴双心头一紧,正要出手。 一道空间涟漪却先一步荡漾开来,精准地出现在何清宴的身后,將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身形,强行拉了出来。 是裂空道尊! 他脸色苍白,嘴角掛著血跡,显然强行在对方的道则领域中开闢空间通道,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反噬。 “我没事!”何清宴稳住身形,脸上却是一片骇然。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剑,自己的道,自己的一切,都仿佛要被彻底抹去。 若非裂空道尊出手及时,她恐怕已经…… “退下。”古道今向前一步,將两人护在身后,他那仅剩的右拳之上,力之法则凝聚到了极点。 “你们的道,皆出自道碑,在它面前,天然便被压制。” “只有十三弟的力量,能与它抗衡。” 他说的是事实。 何清宴的剑道,裂空道尊的空间之道,其根源,都铭刻於那块大道碑之上。 而大道之灵,便是大道碑的意志化身。 在它面前动用这些大道,无异於班门弄斧。 那大道之灵没有再理会他们,那由光芒构成的面庞,转向了吴双。 它双手缓缓合拢。 那代表著极致黑暗与极致光明的两股力量,开始相互挤压,相互湮灭。 一股足以让整片界海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能量,在它的掌心酝酿。 “它要自毁道则,引爆本源!”陆九关的天机罗盘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將这片交匯的界脉都彻底摧毁!”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吴双的开天三式威力虽强,但消耗也同样巨大,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次使用。 而眼下这一击,其威能,显然已经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大师兄,护住他们!” 吴双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亮起了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眼,青铜光华流转,开天闢地的创生之理,化作实质。 右眼,灰白漩涡旋转,吞噬万物的寂灭之理,凝如深渊。 他没有再动用开天神剑。 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左手之上,青铜光芒凝聚,化作一面古朴的巨盾,其上纹路流转,仿佛在演绎宇宙初开的景象。 右手之中,灰白漩涡扩张,化作一柄漆黑的长戈,戈尖寒芒闪烁,似要终结万物的宿命。 创生为盾,寂灭为戈! 既然你模仿我的力量,那我就用最本源的力量,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开闢与终结! “来!” 吴双暴喝一声,整个人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那大道之灵似乎被他的举动所引动,双掌间的湮灭之力不再酝酿,猛然向前一推! 轰! 一道无法用任何顏色来形容的,纯粹由“湮灭”构成的光柱,撕裂了虚空,贯穿了一切,朝著吴双轰然射来。 光柱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空间,还是道则,都彻底归於虚无。 吴双瞳孔微缩,左手的创生之盾,悍然迎上! 砰! 两股力量接触的剎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面由开天创生之理构筑的巨盾,在那湮灭光柱的衝击下,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消融! 构成盾牌的创生之力,在与那湮灭之力碰撞的瞬间,就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能量,而后彻底消散。 吴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连连滑退,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 “顶不住!” 仅仅三息,那面创生之盾便布满了裂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巨盾轰然破碎。 湮灭光柱余势不减,直奔吴双胸膛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吴双的身影猛然一侧,右手的寂灭长戈,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斜斜斩出! 他的目標,並非是湮灭光柱的正面。 而是光柱的侧面,那能量流转最薄弱的节点! 这一击,是他左眼解析与右眼吞噬之力完美结合的体现! 嗤啦! 寂灭长戈的戈尖,精准无比地切入了湮灭光柱之中。 如同在高速奔涌的洪流中,插入了一根能够吞噬一切的搅棍。 那原本稳定无比的湮灭光柱,其內部的能量结构,瞬间被打破。 狂暴的湮灭之力,失去了束缚,如同失控的野马,开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宣泄。 轰隆隆! 整片虚空,彻底化作了一片毁灭的能量海洋。 远处的古道今脸色一变,右拳猛然轰出,纯粹的力之领域扩张开来,將何清宴等人牢牢护住,抵挡著那足以撕裂无间神魔的能量余波。 风暴的中心,吴双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十三弟!” “小师弟!” 古道今与何清宴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便从那毁灭风暴中,一步踏出。 吴双浑身衣衫破碎,嘴角掛著一缕神血,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山。 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对面的大道之灵,那光影构成的身躯,在这次对撞之后,也变得虚幻了许多。 显然,引爆道则本源,对它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荷。 不等它从大道碑中汲取力量恢復,吴双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主动出击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在那大道之灵的头顶。 他没有再动用任何神通,只是抬起脚,朝著下方,狠狠一踏! 这一脚,包裹著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开天之力! 既然道法会被模仿,那便用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將你彻底打爆! 大道之灵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那虚幻的身躯猛然收缩,竟是想要融入虚空,避开这一击。 但吴双的脚下,那股开天之力,却仿佛锁定了它的本源。 无论它如何闪躲,都无法逃离那片镇压而下的虚空。 轰! 吴双一脚,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大道之灵的头顶。 霸道绝伦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由无数道韵符文构成的光影之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破碎的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朝著下方的某个点,飞速匯聚。 那里,正是大道碑的核心! 吴双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它要回归本源,藉助整个大道碑的力量,进行一次最彻底的蜕变! 到那时,它的力量,恐怕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能让你得逞!” 吴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看著那些正在飞速融合的光点,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涌现。 他猛地张开双臂,右眼的吞噬漩涡,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 一股笼罩天地的庞大吸力,轰然爆发! “他要干什么!” 陆九关失声叫喊,手里的天机罗盘都差点拿不稳。 吞噬? 那可是大道碑的本源所化的灵体!是这方世界无数大道规则的聚合! 別说吞了,就是沾染上一丝,都可能被其中驳杂浩瀚的道则撑爆神魂,彻底同化为规则的一部分。 吴双此刻的行为,在陆九关看来,无异於一个凡人张口要去吞下一整座喷发的火山。 “小师弟!” 何清宴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长剑下意识握紧,便要衝上去。 “別动!” 古道今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仅剩的完好右臂伸出,拦住了何清宴。 他那晶化的左臂还未恢復,但他的神情却无比肃穆。 “他有自己的决断。” 古道今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吴双身上。 別人或许只看到了疯狂,但他却从吴双的行动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韵味。 那是与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那股將混沌万物尽数化为己用的霸道,有几分相似的决绝。 此时,虚空之中,吴双已然化作风暴的中心。 他右眼中的灰白漩涡,不再是虚影,而是仿佛化作了实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从他的眼眶中延伸出来,笼罩了那片正在匯聚的光点。 嗡——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正要回归大道碑核心的道韵光点,猛地一滯,而后竟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改变了方向,不受控制地朝著吴双的右眼涌去!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从那些光点匯聚的核心处炸响。 那是大道之灵最后的意志在反抗! 它寧愿回归本源,陷入沉寂,也绝不愿成为他人的资粮! 霎时间,所有光点光芒大放,竟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柄由万千道则交织而成的神剑,剑尖倒转,朝著那灰白的漩涡,狠狠刺去! 它要从根源上,毁掉这吞噬之力的源头! “来得好!” 吴双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是这些光点四散奔逃,他还真不好一一捕捉,可现在对方主动聚成一团,正中他的下怀! 他非但没有收回吞噬之力,反而將左眼中蕴藏的开天创生之理,也催动到了极致。 一创一灭,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为右眼的吞噬漩涡,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动力。 “给我……吞!” 吴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灰白的漩涡猛然扩张,其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 漩涡的中心,那片极致的灰白,仿佛化作了世间最恐怖的磨盘,任何法则,任何物质,在它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被碾碎,被分解,被吞噬! 嗤! 那柄由万千道则凝聚的神剑,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神剑在接触到漩涡的剎那,其剑尖的道则符文,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消解。 组成剑身的无数光点,像是被投入了无底深渊,连一丝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恐怖的漩涡彻底吞没。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每吞噬一缕光点,就相当於將一种精纯到极致的大道本源,强行塞入自己的体內。 成千上万种大道的本源,在他的神魔道基之中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身体从內部彻底撕裂。 他的皮肤表面,时而燃起熊熊烈焰,时而凝结出万载玄冰,时而又变得如同朽木般乾枯,时而又爆发出璀璨的雷光。 那是被吞噬的道则,在他体內不受控制的暴走! “不好!他要撑不住了!” 陆九关看著吴双那副模样,急得团团转。 “古前辈,快想个办法啊!” 古道今没有说话,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吴双身前。 他那只完好的右拳之上,纯粹的力之法则凝聚,没有轰出,而是在他身周,撑开了一片绝对静止的领域。 这片领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无论是时空乱流,还是那大道碑逸散出的道韵余波,都无法侵入分毫。 他能做的,就是为吴双创造一个不被任何外力干扰的环境。 剩下的,只能靠吴双自己。 “啊——!” 吴双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七窍之中,都溢出了五光十色的神光,那是暴走的道韵能量,已经多到要从他的身体里满溢出来。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种规则交织而成的熔炉之中,正在被反覆地灼烧,撕扯。 “守住本心!” 就在吴双的意志即將被那无穷道韵衝垮的剎那,一声清喝,在他心底响起。 是何清宴! 她的声音,仿佛一道清泉,让吴双那即將沸腾的意识,获得了一丝清明。 对! 不能被这些外物所左右! 我的道,是开天!是吞噬!是驾驭万法,而非被万法所奴役! 吴双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再试图去压制体內那些暴走的道韵,而是心念一动,催动了心臟处的那枚大道权柄! 嗡! 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至高无上的“驾驭”之理,流淌而出,瞬间遍布吴双的四肢百骸。 那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道韵洪流,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叛军,其暴戾之气,竟被瞬间压制了下去。 它们不再衝撞,而是如同温顺的绵羊,开始按照大道权柄的指引,缓缓地,有序地,融入吴双的神魔道基之中。 外界,那柄由光点组成的神剑,其最后一部分,也被灰白漩涡彻底吞噬。 整片虚空,为之一静。 所有暴走的能量,都平息了下来。 吴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体表流转的万千神光,也渐渐收敛,融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无间神魔八重天巔峰的瓶颈,被轻易衝破。 九重天! 九重天中期! 十重天! 直到无间神魔十重天初期,这股暴涨的势头,才缓缓停歇下来。 但,这还没完! 隨著海量道韵的融入,吴双的神魔道基,正在发生著一种质的蜕变。 原本的神魔道基,是以力之大道为核心,吞噬与创生为辅。 而现在,那上万种被吞噬的大道本源,竟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围绕著他的道基,构筑出了一片浩瀚的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大道! 而所有的星辰,都围绕著最中央,那代表著力之大道、创生与寂灭的本源,缓缓运转。 在这一刻,吴双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一片微缩的宇宙! 一念之间,万法隨心! 轰! 也就在这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信息洪流,顺著那些道韵,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再是破碎的画面,也不是零星的感悟。 而是一段来自鸿蒙初开,源自大道碑本身的……记忆!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混沌之中,这块巨大无朋的石碑,是如何从无到有,凝聚成形,承载了三千诸界最初的规则。 他“看”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巨斧,一斧劈开了混沌,也一斧,斩在了这块石碑之上,留下了那道唯一的缺口。 盘古! 他“看”到了,在无穷岁月之后,这块残缺的石碑,为了自我修復,也为了抵御某种来自鸿蒙之外的“侵蚀”,开始主动散发道韵,於界脉交匯之处,孕育出一个又一个机缘之地,吸引强者前来,试图从他们身上,补全自身的大道。 而这归墟界海,只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这样……”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依旧是深邃的青铜色,却仿佛蕴含了宇宙初开的奥秘。 他的右眼,依旧是吞噬一切的灰白,却似乎倒映著万物终结的归宿。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內敛,看不出任何修为,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虚空,都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態。 “小师弟,你……” 何清宴看著此刻的吴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 陆九关则是嘴巴大张,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天机罗盘,那光洁的盘面上,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想要推演此刻的吴双,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宝贝的承受极限。 古道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吴双体內的力之大道,比之前纯粹了百倍,那是一种近乎於本源,凌驾於万法之上的绝对力量。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虚空,落在了那块巨大无朋的残破石碑之上。 在吞噬了那大道之灵后,一段源自石碑本身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 吴双轻声自语。 他心念一动,那块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墨色石块,再次浮现。 他看著石碑上那处与石块形状一般无二的缺口,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 他要將它,补全! 下一刻,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块巨大无朋的石碑之前。 他抬起手,將那块墨色的石块,缓缓地,按向了那个残缺的豁口。 “十三弟,不要!” 古道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话音响起的瞬间,墨色的石块,已经悄无声息地,嵌入了大道碑的豁口之中。 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玄奥波纹,以大道碑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块原本死寂的石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道韵华光,从碑身之上绽放,將这片昏暗的界海,照耀得如同白昼。 一股比之前大道之灵强大千百倍的恐怖吸力,从那完整的石碑之上传来,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300章 推演大道权柄!考验完成! “不好!” 裂空道尊脸色剧变,他想催动空间大道遁走,却骇然发觉,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他的大道之力,竟被压製得无法动用分毫! 何清宴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哀鸣,她感觉自己所修的剑道,正在不受控制地被那石碑拉扯,仿佛要脱体而出,回归本源。 “它想吞了我们,补全自己!”陆九关怪叫一声,拼命催动已经破碎的天机罗盘,却只能在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光幕,在那恐怖的吸力面前摇摇欲坠。 古道今闷哼一声,他那晶化的左臂还未完全恢復,此刻面对这股吸力,仅剩的右拳之上力之法则勃发,死死地抵抗著,但身形依旧在被一点点地,朝著大道碑拖拽过去。 这大道碑,在补全之后,竟是要將他们这些见证者,全部化为自身的养料! 就在眾人陷入绝望之际,吴双动了。 面对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他没有催动刚刚吞噬的万千道韵,也没有动用那玄奥的大道权柄。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拳。 在他的拳锋之上,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磅礴的威压,只有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青铜色光芒在凝聚。 力之大道! 是那源自盘古,开天闢地的至高之力! “给我,镇!”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字,一拳对著身前的大道碑,轻飘飘地轰了出去。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因果。 拳头落下的剎那,那原本疯狂吞噬一切的大道碑,猛地一震! 那绽放的万丈华光,瞬间收敛。 那足以拉扯无间神魔的恐怖吸力,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整块巨大无朋,承载著三千大道的石碑,在吴双这一拳之下,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安静了下来。 它被……镇压了! 陆九关等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一个个都瘫软在虚空中,大口地喘著粗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骇然。 他们看向吴双的背影,已经彻底麻木了。 那可是此方世界的大道之基,在补全之后,威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却被吴双,轻描淡写地一拳镇压? 吴双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比他们少。 他看著自己青铜色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安静如山的大道碑,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我在梦境泽中,身化父神盘古,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父神盘古当初,真的掌控了所有的大道碑? 若是这样,那眼前的这一块,代表的又是三千大道中的哪一种? 吴双心中疑惑之下,神念毫不犹豫地探出,朝著那被镇压的大道碑核心,仔细探查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 很快,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推演大道! 这块大道碑,承载的,正是三千大道之中,號称能推演万物,算尽未来的推演大道!其排名,在三千大道之中,足以列入前百! 也就在吴双洞悉其本源的瞬间,那大道碑的核心之处,光芒大盛。 一股磅礴的大道权柄之力,从中显化而出。 那股力量,蕴含著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志,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大道神魔虚影。 那虚影身披八卦道袍,面容清俊古拙,一双眼眸,仿佛蕴含了周天星斗,宇宙生灭的无穷奥秘。 吴双在看清那虚影面容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 在看清那道虚影面容的剎那,吴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伏羲! 虽然气质更为古老、浩瀚,眼眸中的沧桑足以淹没纪元,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女媧的兄长,人道圣皇伏羲! 一时间,吴双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伏羲,这位洪荒世界的人道圣皇,为何会成为这鸿蒙世界大道碑的灵? 这其中,到底隱藏著何等惊天的秘闻? 在他身后,何清宴等人也从那劫后余生的心悸中缓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推演万物,洞悉一切的浩瀚道韵,一个个心神剧震。 “这……” 陆九关手里的天机罗盘发出一声哀鸣,其上本就密布的裂痕,又增添了几道,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虚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天机阁传承无数岁月,自詡知晓三千诸界诸多秘闻,可眼前这尊存在的来歷,他竟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裂空道尊与何清宴也是一脸的凝重与骇然。 这尊虚影带给他们的压力,甚至比之前那合体后的大道之灵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仿佛凡人仰望星空,连其万一都无法窥探。 唯有古道今,在看到那尊虚影的瞬间,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身躯微颤,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行按捺住了。 他的视线,在伏羲虚影与吴双之间来回移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尊伟岸的虚影,动了。 他那双仿佛蕴含了周天星斗的眼眸,缓缓转动,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一道古老、宏大,不含任何情感,却又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同时响起。 “盘古后人。” “吾,在此等你,已过三千混沌纪。” 轰!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眾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盘古后人! 等了三千混沌纪!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骇然地看向吴双。 吴双向虚影行了一礼,问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伏羲虚影注视著他,开口解释:“盘古为抵御鸿蒙外的『诡异』而力竭身陨。陨落前,他將三千大道化为道碑,构成诸界,成为抵御『诡异』的屏障。” 眾人闻言屏息。吴双想起那锈蚀之气,明白了盘古早已在布局。 “盘古留下法旨。”虚影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继承他意志的后人会来到此地,重聚三千道碑,终结域外威胁。我在此等候,便是为了將此意志传达於你。”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沉寂。 陆九关等人看著吴双,已说不出话。 继承盘古意志,重聚三千道碑,终结诡异。这使命落在了吴双一人肩上。 吴双握紧拳头,想起自己化身盘古开天的梦境。 那不只是梦,更是责任的交接。 一股沉重感压在他心头。 但与之一同升起的,还有一股沸腾的战意! 既然继承了父神的力量,继承了他的意志,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无论是诡异,还是其他任何威胁,他吴双,一併接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吴双心境的变化,那尊伏羲虚影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近似于欣慰的浅笑。 “很好。” “不愧是盘古大神选中的人。” 他缓缓点头,那由无数道韵符文构成的右手,对著吴双,缓缓点头。 那古老而宏大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迴荡,久久不散。 整片虚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陆九关张著嘴,手里那块彻底报废的天机罗盘“啪嗒”一声掉在虚空,他却浑然不觉。 盘古后人! 等了三千混沌纪!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是一柄混沌神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那引以为傲的见识和传承,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满脸的骇然,他们望著吴双那並不算如何魁梧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在无限拔高,仿佛要与这片鸿蒙天地齐平。 古道今眼中的激动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瞭然。 他看著吴双,又看了看那尊伟岸的伏羲虚影,许多困扰他无数纪元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作为所有视线的焦点,吴双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父神盘古的嘱託,三千混沌纪的等待,抵御诡异的使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压,沉甸甸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但他非但没有感到畏惧,胸膛之中,反而有一股烈焰在熊熊燃烧。 既然继承了父神的力量,那就理当扛起这份责任! 吴双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尊伏羲虚影,再次躬身一拜。 “晚辈,必不负父神所託!”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不容动摇的意志。 那尊伏羲虚影的脸上,那抹近似欣慰的笑意更深了。 “善。” 一个简单的字吐出。 下一刻,那尊由无数道韵符文构成的伟岸虚影,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点璀璨至极的光芒,凭空浮现。 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在一瞬间,绽放出无量神辉,將整片昏暗的界海,映照得纤毫毕现。 光芒之中,有无穷无尽,比恆河沙数还要繁复亿万倍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是一条命运长河的缩影,其中演绎著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未来。 一股浩瀚、古老、全知全能的威压,从那团光芒中瀰漫开来。 推演大道权柄! 此界大道之基的核心,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显化在了眾人面前。 仅仅是注视著那团光芒,陆九关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其中蕴含的无穷信息撑爆,他惨叫一声,连忙闭上双眼,七窍之中,竟流淌出淡金色的神血。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唯有古道今与吴双,才能直面那股力量。 “汝乃盘古大神所选之人,此乃天命,亦是定数。” 伏羲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然,天命虽定,大道无情。” “欲掌吾之权柄,需证汝之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原本只是显化的威压,陡然一变,化作了一股审视,一股考验的意志,牢牢地锁定了吴双。 果然! 吴双心中並无意外。 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可能平白无故就交到自己手中。 他挺直了脊樑,直视著那团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疯狂的大道权柄。 “请前辈赐下考验。” “好。” 伏羲虚影似乎对吴双的反应极为满意。 他那抬起的右手,对著吴双,轻轻一点。 嗡! 那团匯聚了推演大道本源的权柄光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了虚空,朝著吴双的眉心,直射而来。 那道流光的速度,超越了时空,也超越了因果。 吴双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古道今脸色微变,刚要踏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只是將力之法则催动到极致,护住了身后的何清宴等人,防止被那股力量的余波所伤。 “小师弟!” 何清宴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那道流光並没有蕴含任何攻击性。 它在吴双的眉心之前,骤然停下,而后化作一片浩瀚的光幕,將吴双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光幕之中,无数的符文,无数的画面,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那是世界的生灭,是纪元的更迭,是眾生的悲欢,是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此为推演之试。” “三千混沌纪以来,吾推演未来,得歧路万千,皆为死局。” “唯有一线生机,藏於变数之中。” 伏羲的声音,在吴双的脑海中,也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汝,便是那唯一的变数。” “入吾演道之界,於万千死局之中,为这三千诸界,为这鸿蒙天地,寻出那一线生机!” “若成,此权柄,归你。” “若败,汝之神魂,將与这万千死局一同沉沦,永世不得超脱。” 那声音冷漠而宏大,不带丝毫情感,陈述著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光幕之外的何清宴,一颗心瞬间揪紧,脸色变得煞白。 万千死局,寻找唯一生机?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就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陆九关更是浑身发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推演”二字的可怕。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与这大道本源相比,连萤火与皓月都算不上。 以人力,去对抗大道推演出的必死之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身处光幕中心的吴双,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看著眼前那飞速流转的无数未来,那双异色的瞳孔之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战意。 死局? 他吴双这一路走来,破开的死局,还少吗! “晚辈,领命!” 吴双的声音,穿透光幕,清晰地传了出来。 “好!” 伏羲虚影吐出最后一个字。 下一刻,那笼罩著吴双的光幕,猛然向內一缩,化作一个光点,没入了他的眉心。 吴双的身影,也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凭空消失不见。 “十三弟!” 古道今低喝一声,一步踏出,来到了吴双消失的地方,纯粹的力之法则探出,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小师弟!” 何清宴也急忙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那尊伟岸的伏羲虚影,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身形开始缓缓变得虚幻。 伏羲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考验已启,外人无从干涉。汝等,只需静候。” 话音落下,伏羲虚影与大道碑一同隱去光华,变回那块残破石碑,悬浮在界海中心。 虚空中,只剩下吴双消失处未平復的空间涟漪和心急的眾人。 何清宴心头一空,想衝过去,被古道今拦下。 “別过去。”古道今用右臂拦住她,看著吴双消失的地方。 “小师弟他……”何清宴声音发颤。 “这叫考验?是想弄死人啊!”陆九关瘫坐在地,天机罗盘从手中滑落。他知道在大道推演的死局中求生有多难。 裂空道尊也面色凝重,他被伏羲压制的力量才刚恢復。 “十三弟不会有事。”古道今开口,“盘古选择的人,意志超乎想像。这场考验是磨礪意志。力之大道,就是劈开不可能,创造可能。我们只能相信他。” …… 吴双甦醒,发现自己站在天道宗。 这里的一切都被青色锈蚀覆盖。天空是青灰色,草木化为青铜雕塑,空气中瀰漫著诡异的力量。他感到,此界法则已被侵蚀。 一阵脚步声从大殿传来,吴双抬头,看到何清宴从中走出。 “师姐?”吴双试探著喊道。 “何清宴”没有回应。她脸上没有表情,双眼是空洞的青灰色,身上散发著锈蚀之气。 她被同化了。 “何清宴”抬手,锈蚀之气凝聚成剑。下一刻,她身影消失,一道剑光直刺吴双眉心。 吴双没有闪避,握紧右拳,力之大道法则匯聚於拳锋,化作青铜光华,迎著剑光轰出。 开天神拳! 拳剑相交,没有能量爆发。那道诡异剑光一接触吴双的拳头,便被瞬间衝垮、湮灭。 吴双的拳头余势不减,直接印在了“何清宴”的胸口。 砰! “何清宴”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点。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因为那些破碎的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竟又重新匯聚,在眨眼之间,再次凝聚成了何清宴的模样。 她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 她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锈剑,空洞的眼眸锁定著吴双,再一次发起了衝锋。 吴双眉头紧锁,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开天三式,天地开!”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猛然一划! 一道古拙的剑光绽放,开天闢地之理横扫而出,將前方的空间连同那道身影,一同从中剖开! 那“何清宴”的身影,在这一剑之下,连同她周围大片的空间,都被彻底斩成了虚无。 可是,下一息。 周围无处不在的青色锈蚀之气,如同潮水般向著那片虚无之处涌去。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片被斩开的虚无便被填满,一道完好无损的“何清宴”的身影,再次从中走了出来。 杀不死她。 吴双明白了,这便是伏羲所说的死局。 他停止攻击,任由那身影一次次重组扑来,再被他击溃。 伏羲曾言,生机在於变数。 吴双闭上眼,心神沉入神魔道基,开始解析这个世界。 他的神念扫过整个世界,发现一切都遵循著导向死寂的闭环法则。 就在即將解析完成时,他捕捉到地核深处的一丝异常波动。 吴双將神念匯聚过去,穿过地幔,抵达了源头。 地核中心是一片虚无,只有一枚光之种子悬浮,其光晕隔绝了周围的锈蚀气息。 这就是变数。 他立刻调动神念接触种子。 就在神念即將触碰光晕时,一声咆哮在他神魂中响起,令他意识一滯。 种子下方,地核中的锈蚀之气开始匯聚,一尊魔神从黑暗中站起。 这尊魔神由锈蚀之气构成,它的出现让此界法则发出哀鸣,其压力远超之前的她。 吴双的神魔道基,在这股压力下,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那尊诡异魔神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扭曲模糊的面孔,但吴双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彻底锁定。 下一刻,那魔神抬起了由青色锈蚀物质构成的巨大利爪,对著吴双所在的方向,猛然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青色气浪,无声无息地席捲而来。 气浪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同化,腐朽,连空间本身,都泛起了层层叠叠的青色锈斑。 吴双瞳孔收缩,他没有后退。 右拳紧握,体內神魔道基轰然运转,凝练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化作一抹纯粹的青铜光华,匯聚於拳锋之上。 开天神拳! 他对著那道席捲而来的青色气浪,一拳轰出! 轰! 青铜色的拳劲,霸道绝伦,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重新开闢。 那道足以同化一切的青色气浪,在拳劲面前,被硬生生地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拳劲贯穿而过,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了那尊诡异魔神的胸膛之上。 然而,预想中身躯炸裂的场面並未出现。 那尊魔神的胸膛,只是向內凹陷了下去,无数青色的锈蚀之气从中逸散,可也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逸散的气息便倒卷而回,凹陷的胸膛也隨之恢復如初。 它,毫髮无伤。 吴双的心,向下一沉。 果然,和之前的“何清宴”一样。 在这片被诡异力量完全侵蚀的世界里,这尊由诡异本源凝聚而成的魔神,根本就是不死的。 “吼!” 魔神发出一声怒吼,它似乎被吴双的攻击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无数青色的锈蚀之气翻涌,在它的右臂之上,迅速凝聚成一柄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狰狞战斧。 战斧高高举起,锁定了吴双,然后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悍然劈下! 这一斧,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斧刃之上,纯粹的同化与吞噬之力,让周围的法则都彻底紊乱。 吴双深吸一口气,並指如剑,对著那当头劈落的巨斧,猛然一划。 “开天三式,天地开!” 一道古拙而霸道的剑光,自他指尖绽放。 开天闢地之理横扫而出,迎上了那柄青色巨斧。 嗤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柄由诡异力量凝聚的巨斧,连同那魔神挥舞战斧的整条手臂,都在这一道剑光之下,被从中一分为二,整齐地剖开。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被斩断的手臂与战斧,在半空中便化作了最精纯的青色锈蚀之气,而后如同倦鸟归林般,瞬间又融入了那魔神的躯体之中。 它的断臂,在眨眼之间,便已然恢復如初。 它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的减弱。 杀不死! 无论用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真正伤到它。 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吴双停止了攻击,他悬浮在半空,看著那再次举起战斧,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击的诡异魔神,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伏羲前辈的考验,是在万千死局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而这尊杀不死的魔神,就是这个死局最直观的体现。 和它硬拼,最终只会被活活耗尽力量,然后被彻底同化。 这条路是死路。吴双的视线越过魔神,落在它身后的地核中心。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种子在闪烁微光,那是破局的关键。杀不死它,便不杀了。吴双定下策略:夺取种子。 魔神巨斧再次劈落时,吴双后退,心神沉入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一股“驾驭”之理蔓延开来,他的神念探入这方世界最本源的结构,感知到被污染的土与火之大道的根基。“起!”吴双对著下方大地虚握,催动大道权柄。地核震动,魔神脚下的地面翻涌,成千上万条石柱从地底钻出,缠向魔神。 石柱困住魔神,吴双绕过它,冲向地核中心的光之种子。 他伸手探向种子,后者爆发出吞噬力,锁定他的神魂,要將其拽出。这是一个陷阱。 神魂传来剧痛。吴双无暇顾及正在挣脱的魔神,全力抵抗吸力。 他动用大道权柄稳固神魂,並未后退,反而將神念顺著吸力探入源头。 神念接触种子,无数世界毁灭的画面冲入他脑海。 吴双催动开天意志,衝散了这些画面,守住本心。 他的神念穿透阻碍,触及了种子的核心。 那不是种子,而是一颗由扭曲的大道法则构成的“大道之心”。它偽装成希望,本质却是吞噬与毁灭。 吴双明白,这颗“大道之心”是此界死局的源头,魔神与锈蚀之气都是其力量的延伸。 他思索对策。强行摧毁会引爆心臟,威力足以毁灭此界。用吞噬对抗它,只会加速败亡。 就在吴双思索时,“大道之心”改变了策略,收回了吞噬之力,转而爆发出毁灭性能量。 演道之界开始震动。魔神怒吼一声,挣断了石柱。 脱困的魔神没有攻击吴双,它的身躯坍缩,化作能量洪流,倒灌入“大道之心”。同时,整个世界都在分解,所有能量都涌向那颗心臟。 它在回收力量,准备蜕变。 吴双感到,“大道之心”的气息正在暴涨。 一股足以让无间神魔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在酝酿。 不能让它得逞! 一旦让它完成这次蜕变,自己將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吴双的脑中,念头急转。 强攻不行,吞噬不行,防守更是死路一条。 既然所有常规的方法都无效…… 那就……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那颗正在疯狂吞噬整个世界,不断膨胀的“大道之心”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你不就是想吞吗? 我让你吞个够! 吴双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著那颗心臟,再次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將自己的神魔道基,催动到了极致! 左眼,那深邃的青铜光华流转,开天闢地的创生之理,不再內敛,而是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创生本源,被他主动从体內剥离出来。 右眼,那吞噬万物的灰白漩涡旋转,同样化作了最纯粹的寂灭本源,被他强行抽出。 创生与寂灭。 力之大道。 甚至包括他之前吞噬那大道之灵后,尚未完全消化的万千道韵!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吴双毫不吝嗇地,从自己的道基之中剥离了出来! 他竟是要……自斩道基! 这些被剥离出的本源力量,没有消散,而是在吴双的意志驱动下,匯聚成了一股五光十色,蕴含著无穷道韵的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洪流的精纯与磅礴,甚至比那颗“大道之心”正在吞噬的整个世界的能量,还要浩瀚! “来!” 吴双发出一声低吼,他將这股由自己道基所化的能量洪流,对著那颗正在蜕变的“大道之心”,狠狠地,灌了进去! 你不是要吞吗? 你不是要蜕变吗?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颗扭曲的心臟,到底撑不撑得住!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赌! 吴双將自身神魔道基之中,最为核心的本源力量,尽数剥离,化作一道汹涌的能量洪流,主动灌入了那颗邪异的“大道之心”! 那颗心臟,本就是吞噬与毁灭的聚合体。 在感受到这股远比整个演道之界还要精纯、浩瀚的能量时,它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便张开了最贪婪的“嘴巴”,將其一口吞下! 轰! 那颗跳动的“大道之心”,在吞下这股能量的瞬间,其搏动的频率,陡然加快了千百倍!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混杂著青色与五彩光华的能量波纹,从心臟表面疯狂扩散,每一次扩散,都让整个演道之界剧烈地颤抖。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双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从他神魔道基的最深处传来。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耗尽,更是自身大道的暂时离体,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割裂与剥离。 他神魔道基中的星图变得黯淡。 “来啊!” 吴双忍著神魂的撕裂痛楚,意志锁定那颗正在剧变的心臟。 “看谁,先撑不住!” 那颗“大道之心”似乎听懂了,搏动得更加剧烈,涌出能量试图消化那股道韵。 然而,吴双的力量蕴含开天之理,与那股诡异气息的本质对立。 一个是开闢创造,一个是同化腐朽。 当两股力量在心臟內部碰撞,青色的锈蚀之气与创生神光相互湮灭。 那颗“大道之心”的表面浮现出裂痕。 裂痕中透出的光,不再是纯粹的青色,而是夹杂著道韵的华光。 它无法消化这股力量。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从心臟核心传出,充满了暴怒与痛苦。 它终於发觉了不对劲。 它想要將那股已经吞入腹中的力量,重新排斥出去。 可吴双又怎会给它这个机会? “想吐出来?晚了!” 吴双心念一动,那已经深入敌营的开天之力,在他的意志驾驭下,轰然爆发! 他没有选择与那无穷无尽的诡异能量硬碰硬。 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钻头,顺著那些刚刚浮现的裂痕,朝著心臟的最核心,那邪恶意志的源头,狠狠地钻了进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磨灭了它的核心意志,这颗由无数大道扭曲而成的心臟,便会彻底失控! 嗡—— 整个演道之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疯狂搏动的心臟,猛地一滯。 紧接著,从那些遍布其上的裂痕之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是创生之理在绽放,是力之大道在开闢!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颗邪异的“大道之心”,其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已遍布全身。 它那扭曲而邪恶的核心意志,在吴双那霸道绝伦的开天意志衝击下,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住,便被彻底衝垮、磨灭! 失去了核心意志的驾驭,心臟內部那无穷无尽的诡异能量,与吴双灌入的磅礴道韵,彻底失去了束缚。 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这颗小小的“心臟”之中,迎来了最彻底,最狂暴的最终对撞! “不好!” 吴双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將他的神魂都彻底蒸发的毁灭性能量,正在那颗心臟之中酝酿。 这东西,要炸了! 而他此刻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扛得住这种级別的自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吴双福至心灵,他猛然想起了伏羲的话。 於万千死局之中,寻出那一线生机! 生机! 这颗心臟的爆炸,就是死局的最后一环。 而生机,必然也蕴藏在这最终的毁灭之中! 吴双没有后退,他將自己那几乎要被抽乾的最后一丝心神,全部灌注进了心臟处的大道权柄之中! 那股至高无上的“驾驭”之理,不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內收缩,將他那空空如也的神魔道基,连同他这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躯壳,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他那双黯淡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颗即將爆炸的“大道之心”。 右眼的灰白漩涡,在这一刻,竟凭著本能,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引导! 轰隆——! 没有声音。 没有光。 那颗“大道之心”,最终还是炸了。 一场发生於法则层面,发生於演道之界最核心的无声爆炸,轰然上演。 整个演道之界,那片被青色锈蚀之气覆盖的腐朽天地,在这场爆炸之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那股足以撕裂无间神魔的毁灭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吴双! 然而,就在那毁灭洪流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剎那。 吴双右眼中,那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爆发出了一股奇特的牵引之力。 这股力量,並未试图去吞噬那毁灭洪流,而是像一道无形的堤坝,在那洪流的面前,强行开闢出了一条“河道”。 那狂暴的毁灭能量,竟被这股力量所引导,擦著吴双的身躯,分流向了两侧,而后重重地轰击在了这方演道之界的界壁之上! 整片世界,都在这最终的爆炸中,走向了终结。 而身处爆炸中心的吴双,却像是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安然无恙。 当所有狂暴的能量,都隨著世界的崩塌而彻底平息之后。 吴双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那片昏暗的界海之中。 不远处,那块巨大无朋的残破石碑,依旧静静地悬浮著。 而他眼前,那片原本存在著“大道之心”的虚空,此刻,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琉璃色泽,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光所凝聚而成的……种子。 正是他之前在地核深处,看到的那枚“生机”的偽装。 不,不对。 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偽装。 在经歷了那场最终的爆炸与湮-灭之后,这枚种子內部,所有属於“诡异”的扭曲与腐朽,都已经被彻底磨灭。 而吴双之前灌入其中的,那些属於他自己的道基之力,在完成了“撑爆”对方的使命之后,竟也有一部分,被这枚种子吸收、融合。 此刻的它,安静地悬浮在吴双面前,散发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混杂著创生、寂灭、力之大道,以及万千道韵的复杂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一线生机”! 吴双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那枚温润的琉璃种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种子的瞬间。 嗡! 那枚种子,化作了一道流光,没有丝毫停滯,直接融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吴双的心头。 他,通过了这场考验! 也就在这一刻,外界,那片死寂的虚空中。 何清宴等人,正满脸焦急地望著吴双消失的地方。 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那片虚空,除了偶尔泛起的空间涟漪,再无任何变化。 “小师弟他……不会出事吧?”何清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陆九关脸色发白,虽然嘴上强硬,但眼中的忧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吴双兄弟吉人天相,怎么可能会有事!”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空间道韵,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隨时准备在吴双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出手接应。 古道今负手而立,看著那片虚空,似乎在等待。 虚空荡起波纹,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是吴双。 他衣衫有破损,气息十分虚弱。 “小师弟!” 何清宴惊呼一声,想上前又停下脚步,望著吴双,满眼心疼。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在发抖。 “吴双兄弟!你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我这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陆九关一屁股瘫坐在虚空,嘴里语无伦次地嚷嚷著,他看著吴双,又看看自己那块彻底报废,连光都发不出的天机罗盘,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周身的空间道韵流转,警惕地护卫在吴双身侧。 “回来了。” 古道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他看著吴双,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 吴双对著眾人勉强笑了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他伸出的手掌上,那枚温润的琉璃种子,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他的眉心。 嗡! 吴双身躯剧烈一晃,眼前瞬间一黑。 一种源自神魔道基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剧痛与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那是自斩道基留下的后遗症。 然而,下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机与创造的气息,从他眉心处轰然爆发! 在他的神魔道基之內,那片因为剥离本源而黯淡无光的星图,被骤然点亮! 那枚融入他体內的琉oli种子,化作了一轮璀璨夺目的烈日,悬掛於道基宇宙的中央。 紧接著,一道道精纯磅礴的本源之力,从那烈日之中,反哺而出! 是创生之理!是寂灭之意!是那开天闢地的力之大道! 这些力量,正是吴双之前为了破局,而主动剥离出去的自身本源。 可此刻,它们在经歷了那场极致的毁灭与新生之后,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凝练!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蕴含了一丝“於寂灭中创生,於死局中破立”的至高玄奥。 轰隆! 吴双的神魔道基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那些反哺而回的本源,如同百川归海,重新匯入那黯淡的星图之中。 原本因为力量剥离而留下的道基裂痕,在这一刻,被迅速地修復、补全! 不,这已经不是补全! 而是重塑! 那新生的本源之力,以那枚琉璃种子所化的烈日为核心,开始重新构筑吴双的道基宇宙。 力之大道化作支撑天地的神柱,创生与寂灭化作轮转不休的阴阳,而之前吞噬的那万千道韵,则化作了漫天星辰,循著玄奥的轨跡,围绕著中央的烈日,缓缓运转。 一个崭新的,远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浩瀚的道基宇宙,在吴双的体內,缓缓成形!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跌落,转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无间神魔十重天中期! 无间神魔十重天后期! 无间神魔十重天巔峰! 轰! 一道无形的桎梏,被轻易地衝破。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 这股暴涨的势头,依旧没有停歇,一路高歌猛进,直到將他的修为,稳稳地推升到了无间神魔十一重天巔峰的层次,才缓缓平息下来。 外界,眾人只看到吴双闭目悬浮在虚空,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坐上了一飞冲天的云车,节节暴涨。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將靠得最近的何清宴与陆九关,都推得连连后退。 “这……这……这……”陆九关指著吴双,舌头都大了,“他这是……在考验里吃了什么大补药了?” 古道今负手而立,他感受著吴双体內那股新生的,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抹惊异。 终於,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那青铜色泽愈发深邃,仿佛蕴藏了宇宙初开的奥秘。 他的右眼,那灰白漩涡愈发幽深,好似倒映著万物终结的归宿。 他身上的所有气息,都在睁眼的剎那,尽数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但无论是古道今,还是何清宴,都能感觉到,眼前的吴双,已经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也就在这时,那块自始至终都静静悬浮在远处的巨大石碑,再次绽放出了无穷的道韵华光。 那尊顶天立地的伏羲虚影,再一次显化而出,他的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他那双仿佛蕴含了周天星斗的眼眸,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汝,於死局中觅得生机,堪为变数。” 那古老而宏大的声音,在眾人心底响起。 话音落下,伏羲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吴双,遥遥一指。 嗡—— 那块巨大无朋的推演大道碑,竟在这一指之下,开始了剧烈的震颤与收缩。 无穷无尽的道韵符文,从碑身之上剥离,化作一道浩瀚的光之洪流,朝著伏羲虚影的指尖,疯狂匯聚。 第301章 推演,灵光之所在! 石碑化作一枚八卦符印,落於伏羲指尖。 “此为推演权柄,归汝执掌。” 伏羲说完,將符印弹向吴双。 吴双未躲,符印融入他心臟处。 瞬间,未来的无数可能浮现,他也感知到了另外两座道碑的位置。 伏羲的虚影变得虚幻,最后的声音传入吴双魂中。 “聚三千道碑,寻盘古遗物。” “此为汝之宿命。” 话音落下,伏羲虚影消散,此地恢復昏暗。 “小师弟!” 何清宴来到吴双面前,见他无事,鬆了口气。 陆九关也凑过来,指著吴双说不出话。 吴双对何清宴笑了笑,神念沉入体內。他感知到,推演大道碑已化作此界基石。 这时,古道今走上前,神色郑重:“盘古遗物,此事非同小可。” 他也听到了伏羲的话。 吴双点头。 “我曾在一处秘境,见过父神的一缕『灵光』,在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臟中,位於一个死寂世界。” 吴双说: “但当时无法確定其方位。” “现在呢?”陆九关下意识地追问。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心臟处的符印。 嗡! 一瞬间,吴双的感知被拔高。 眼前的世界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因果线条。 这就是推演大道。 吴双的意志沉浸其中,將心神全部集中在一个念头之上。 盘古大神之灵光! 这个念头出现,无数无关的线条瞬间消散。 纷繁的未来朝著一个点飞速匯聚。 一幅幅画面在吴双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 那是一方被枯败气息笼罩的残破世界。 在那方世界的地核最深处。 一颗通体漆黑的巨大心臟,正在那里,缓缓跳动。 找到了! 吴双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映著一个世界的坐標。 “吴双兄弟,你推演到了?”陆九关急忙问道。 何清宴、裂空道尊和古道今都看了过来。 吴双没有说话,抬手对著虚空一指。 “在那边。”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化作流光向所指方向飞去。 “哎!等等我!”陆九关叫了一声,连忙跟上。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隨之动身。古道今看著吴双的背影,迈步跟了上去。 眾人穿行在归墟界海的混沌乱流中。 吴双凭藉坐標在前方引路。界海中遍布空间裂缝与能量风暴,但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总能提前避开所有危险,仿佛走在一条安全的路径上。陆九关跟在后面,心中佩服。他现在明白,自己的推演之术,和吴双的手段没法比。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吴双忽然停下。 眾人也隨之停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小师弟?到了吗?”何清宴问。 吴双摇了摇头,他望著前方的虚空,皱起眉头。 “不,前面有东西挡路了。” 吴双的声音让身后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有东西?”陆九关躲到古道今身后,探头张望,“在哪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这片虚空除了能量乱流,空无一物。 何清宴握剑来到吴双身旁,裂空道尊上前护住眾人,古道今则看著吴双,等他判断。 吴双没有解释,抬手向前方一划。 虚空气流匯聚,一个漩涡成形。 漩涡中心,一个意志降临,混乱的念头在眾人神魂中响起: “擅入者……死!” 陆九关嚇了一跳:“我的娘誒!这是什么玩意儿!” 漩涡中,一头怪物探出身躯。它形態不定,由空间碎片与能量风暴构成,吞噬著周围的光。 “此乃界海之灵,以混沌为食,极为难缠。”裂空道尊沉声说。他见过这种东西,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怪物身上裂开一道口子,內部是纯粹的虚无,一股吸力从中传来,直指眾人。 “它想吃了我们!”何清宴惊呼,准备出剑。 “我来!”裂空道尊喝道,抢先一步。 他双手结印,空间大道之力匯聚,对著怪物一指。 “空间放逐!” 他身前的空间破碎坍缩,形成一个空间通道,要將界海之灵拖拽进去。 然而,那界海之灵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意念,由空间碎片构成的身躯轻轻一震。 裂空道尊全力构筑的空间通道,竟在这一震之下,寸寸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空间道韵,反被那界海之灵一口吞了下去! “噗!” 裂空道尊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口神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大道之力,竟被对方当成了点心! “没用的。” 古道今简短地开口,他伸出右手,將倒飞而回的裂空道尊稳稳接住。 “它的存在,就是这片混乱虚空的一部分,你无法放逐它,因为你无法放逐这片天地。” 说话间,那界海之灵吞噬了裂空道尊的攻击后,气息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它那巨大的口器,再次对准了眾人,这一次的吸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陆九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扯出去了,不免是惊得面色一变。 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念一动,与推演大道权柄融合的符印,开始运转。 嗡!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在吴双的感知中,彻底变了模样。 混沌的能量、扭曲的空间、狂暴的意志……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外在的表象,化作了一根根纠缠不休,杂乱无章的因果线条。 而那头所谓的界海之灵,在吴双的“视野”中,就是这片混乱因果海洋里,一个打得又大又紧的死结! 强行攻击,只会让这个结,越缠越紧。 空间放逐,更是无稽之谈。 但…… 是结,就一定有解开的方法! 吴双的意志,沉入这片因果之海,开始顺著那些杂乱的线条,追本溯源。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个“死结”最核心的结点。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种独特的,维持著这个“死结”不散的震动频率。 找到了! 吴双猛然睁开双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看向身旁的古道今。 “大师兄。” “嗯。” 古道今应了一声。 “朝它左前方三丈七尺的位置。” 吴双抬手一指,指向那怪物身侧的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用你七成的力量,以拳劲震盪三百六十一次,不多不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 陆九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吴双兄弟,你没发烧吧?打空气?还震三百六十一次?这是什么奇怪的招数?” 何清宴也是一脸的困惑,完全不明白吴双的意图。 古道今看了吴双一眼,从他瞳孔中看到了自信。 他没问,只点头道:“好。” 古道今踏出一步,来到吴双所指的虚空前。 他抬起右拳,拳上青铜色光华流转。他没有出拳,只是將拳锋停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震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传递到那片虚空之中。 一次,两次,三次…… 当震盪到第三百六十一次时,界海之灵发出一声痛苦的意念咆哮。 它由空间碎片和能量风暴构成的身躯开始抖动、瓦解。 维持它存在的“死结”被解开了。 怪物轰然解体,化作混沌气流消散。 吸力隨之消失,虚空恢復平静。 陆九关看著空荡荡的虚空,又看了看古道今,最后看向吴双。 “这就……没了?”他觉得推演大道还能这么用,简直像诅咒。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同样震撼,觉得吴双更加神秘。 隨著界海之灵消散,一小块残破的甲片从混沌气流中飘落。 甲片是暗金色,虽已残破,却有道韵流转,曾是件宝物。 陆九关看到甲片,表情凝固,衝过去將甲片捧在手里,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何清宴问道。 陆九关嘴唇哆嗦,声音变了调:“无量天甲……这是轩辕道尊的无量天甲!八百个混沌纪元前,半只脚踏入永恆神魔之境的轩辕道尊离奇失踪,没想到他死在了这里,被那怪物吞了!” 陆九关捧著甲片的手颤抖起来。 “轩辕道尊……当年三千诸界最有希望踏入永恆神魔之境的存在!”陆九关声音乾涩,“天机阁记载,他为求突破进入禁地后便再无音讯,都以为他只是被困住了……” 何清宴握紧剑柄,从“半步永恆神魔”几个字中掂量出分量。那样的存在都会死在这里,她担忧地看向吴双。 裂空道尊面色凝重,只觉一股寒气上涌。 “死於此地,道韵未散。”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他来到陆九关身旁,看著甲片,指尖法则流转,解析著残留信息。 “是被耗尽力量,最终被那东西的混乱法则,磨灭了本源。” 他平淡地做出判断。 这份平淡让陆九关更为心惊。 “耗尽……磨灭……” 陆九关喃喃自语,他抓住吴双的胳膊。 “吴双兄弟!不能再往前走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的声音很急。 “连轩辕道尊都折在这里,我们再往前就是送死!盘古之心固然重要,可也得有命去拿!” 何清宴也开口:“小师弟,陆九关说的有道理,我们该从长计议。你刚刚大战,消耗巨大,不宜再冒险。” 吴双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眾人的动摇。 但他不能退。 父神的嘱託,伏羲的等待,还有侵蚀诸天的“诡异”,都让他没有退路。 吴双闭上眼。 心神沉入八卦符印。 他在因果之海中,为眾人寻找一条生路。 片刻之后,吴双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里一片平静。 他看著紧张的陆九关和何清宴,开口道。 “前方的路,有三十七处空间陷阱,十三股毁灭风暴,还有一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甲片。 “……一处轩辕道尊陨落时留下的法则绝域。” 他每说一句,陆九关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危险,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们陷入绝境。 “但是。” 吴双话锋一转。 “这些,都可绕开。”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 “通往父神灵光的路,我已经看见了。” 陆九关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看著吴双平静的眼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吴双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走吧。” 吴双没有再解释,他转过身,率先朝著虚空深处迈出脚步。 他的速度不快,却很稳定。 每一步都避开了一处虚空断层。 何清宴吸了口气,压下担忧,握紧长剑跟了上去。 裂空道尊收起甲片,对著虚空一拜,也催动身形,护卫在侧。 陆九关看著三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最终一咬牙,一跺脚。 “妈的!都这么不怕死的吗!” 他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紧紧地缀在古道今的身后,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古道今负手而行,他看著前方带路的吴双,那道並不算魁梧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却仿佛与这片混沌的天地,隱隱达成了某种和谐。 他,在驾驭著这片混乱。 眾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越是深入,周围的混沌虚空就变得越发诡异与危险。 有时候,他们上一刻还在平稳穿行,下一刻,吴双便会带著他们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急转。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一道漆黑的裂痕便会无声无息地张开,那裂痕之中不是空间乱流,而是纯粹的“无”,任何物质,任何法则,只要靠近,就会被彻底抹去存在的概念。 一路上,他们数次与死地擦肩而过。陆九关看著吴双的背影,从提心弔胆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敬畏。吴双带著他们在必死的局面中,走出了一条生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穿过一片能量风暴后,前方景象变得开阔。 一片虚空中央,悬浮著一个灰败的世界。它像一颗腐朽的星辰,表面布满巨大沟壑,散发著浓郁的枯败气息,毫无生机。 “到了。”吴双停下脚步,感知到那个世界深处的心臟搏动。 “这就是父神灵光所在的世界?”何清宴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被侵蚀。 陆九关打了个哆嗦,催动道韵护住心神。 “这地方……比刚才那头怪物还邪门……” 眾人悬浮在世界边缘,无人敢先进入。 吴双运转推演大道,解析著眼前的世界。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 “这是个陷阱。” “它会吞噬进入者的生机与大道,转化为死气,用来滋养父神灵光。” 吴双指尖射出一道力之法则,那道法则一进入世界范围,便立刻消散。 “这……” 眾人心头一凛,这样进去,人还没到就会被吸乾。 “不过,也因此,”吴双说,“它內部反而没有活著的危险。” 他看著眾人,最后將视线落在古道今身上。 “大师兄,你我二人身负力之大道,擅长开闢,这死气对你我影响最小。” “我需要你为我开路。” 古道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余人,守在外面,为我们接应。” 吴双做出安排。 “不行!小师弟,太危险了!”何清宴第一个反对,“要去,就一起去!” “吴双兄弟,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陆九关也挺起胸膛,虽然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吴双摇了摇头。 “你们进去,只会成为它的养料,反而会给我们增加麻烦。” 他的话很直接,却也是事实。 “相信我。” 吴双看著何清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犹豫,对著古道今点了点头。 古道今会意,一步踏出,来到了那方枯败世界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那具看似並不如何强壮的身躯之中,传出了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纯粹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法则,化作青铜色的神辉,將他整个人笼罩。 “开!” 古道今口中吐出一个字,一拳对著前方的死寂世界,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掀起任何能量风暴,却仿佛將前方的天地,都打得向內塌陷了一瞬。 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凋零死气,在这一拳之下,竟被硬生生地,轰开了一条长达万里的真空通道! “走!” 吴双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顺著这条通道,冲了进去。 古道今紧隨其后。 二人进入通道,身后的道路隨即被死气填满。 踏入这片枯败世界,一股沉重感压在两人身上。 这里的死气更为浓郁,如活物般试图侵入他们的道基,腐蚀本源。 吴双体內的神魔道基运转,磨灭侵入的死气,但法力消耗在加剧。 古道今周身神辉明暗不定,力之法则將周围死气排开三尺。 “这东西在侵蚀大道。”古道今说。 “嗯,它在同化一切。”吴双回应。 他闭上眼,用推演权柄观察因果,找到了死气流转的薄弱节点。 “这边。”吴双睁眼,指向左前方一处沟壑。 古道今没有多言,平平一拳递出。 前方的死气被力量压缩,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路径。 两人立刻闪入其中。 外界,何清宴等人等待著,那条通道早已消失。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陆九关在原地踱步。 他催动一件道宝古镜,镜面亮起便暗淡下去。 “不行,此地法则隔绝內外。”他收起古镜。 何清宴握著剑柄,凝望著那片世界。 裂空道尊护在两人身前。 …… 枯败世界地底,吴双与古道今不断下潜。 古道今负责开路,吴双用推演权柄指引方向。 越往下,死气的侵蚀越强。 突然,古道今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底空腔中,躺著十几具形態各异的尸骸,通体灰败,散发著扭曲的道韵。 “是陨落在这里的修士。”吴双低声道,“他们的道韵烙印与死气结合了。” 两人出现的瞬间,十几具尸骸齐齐“復活”,眼眶亮起灰光,扑了过来。 “小心!”吴双提醒。 古道今上前一步,將吴双护在身后,迎向尸骸。 他一拳轰出,將一具尸骸打爆成死气。但死气盘旋后,又重新凝聚成形。 杀不死。 “它们的根源是这方世界,能无限重生。”吴双看出了问题。 古道今拳势一变,用震盪之力直接攻击尸骸体內的道韵烙印。 一具具尸骸被他打爆,这次爆散的死气中飘出了道韵本源。 “收!” 吴双早有准备,右眼漩涡浮现,將那些无主的道韵本源摄入自己的道基中。 转眼间,两人便清理了所有尸骸。 吴双刚觉危机解除,心头警兆突生:“大师兄,后面!” 空腔最深处,一具盘膝而坐的高大尸骸缓缓站起。它穿著腐朽的暗金色甲冑,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降临,让古道今的护体神辉都向內压缩。 “无量天甲……”吴双瞳孔一缩,认出那是半步永恆神魔轩辕道尊的尸骸。 “吼!” 轩辕道尊的尸骸咆哮一声,对古道今拍出一掌。 一只死气凝聚的灰色巨掌成形,封锁空间,当头压下。 古道今脸上浮现战意,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修为全力爆发。 “开!”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不闪不避,一拳迎上巨掌。 拳掌相撞,整片地底空间剧烈颤抖。 灰色巨掌寸寸崩裂,而古道今的身影,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行了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脚下的灰败大地,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 吴双心头一凛,这轩辕道尊的尸骸,其实力恐怕已经无限逼近了真正的永恆神魔。 古道今虽然能正面抗衡,但在这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的环境里,时间一长,必然落入下风。 一击不成,那轩辕道尊的尸骸再次出手。 轩辕道尊的尸骸双手一合,匯聚死气凝成一柄巨剑,朝古道今劈落。 古道今不退反进,向前一步。他抬起右拳,將力之大道压缩於拳锋,迎著剑锋递出。 拳剑相交,没有巨响,死气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湮灭。拳劲贯穿剑身,印在尸骸的胸膛。 尸骸胸前的甲冑与身躯凹陷开裂,但周围的死气涌入,伤口迅速修復。 古道今皱眉。 吴双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大师兄,它与此界死气源头相连,无法磨灭。你用力量震散它体內道韵,我来切断它与世界的联繫。” 古道今闻言,立刻冲向尸骸。他放弃杀招,以纯粹的拳劲不断轰击,每一拳都用震盪之力衝击其体內的大道烙印。 尸骸被打得节节败退,恢復速度变慢。 另一边,吴双闭目沉入推演,感知到一条从尸骸体內延伸至世界本源的因果线。 “找到了!” 吴双睁眼,並指如剑,运转大道权柄,一道剑光迸发,斩断了那条因果线。 正在缠斗的尸骸身形一滯,力量来源被切断,气息跌落。 “就是现在!”吴双低喝。 古道今抓住机会,將所有力量匯於右拳,一拳轰出。 尸骸的身躯连同甲冑轰然炸裂,化作死气与道韵。爆炸中心,悬浮著一团暗金色的光团,是轩辕道尊的大道本源核心。 古道今的道基传来渴望,他感觉吞噬此物便能突破。他看向吴双,吴双点头。 古道今不再迟疑,上前张口一吸,將本源光团吞入腹中。 他身躯一震,气息爆发,当即盘膝坐下炼化本源。吴双在他身旁护法。 古道今的气息不断攀升,衝击著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巔峰的壁垒。 不知多久后,一声轻响,他身上的气息变化,突破到了无间神魔境。 古道今睁开双眼,站起身,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对吴双说: “多谢。” “大师兄客气了。”吴双笑了笑: “我们继续走吧。” 古道今点了点头,突破之后,他信心大增。 他再次走到前方,抬手便是一拳。 这一拳,威力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前方的地层,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轰开,一条宽阔无比的通道,径直通向了这方世界的地核深处。 两人顺著通道,急速穿行。 很快,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底空腔,出现在两人面前。 而在那空腔的中央,一颗通体漆黑,却散发著不屈搏动,仿佛要將这死寂天地都重新撑开的巨大心臟,正在那里,缓缓跳动。 就是这颗心臟之中,承载著父神盘古的灵光! 找到了! 吴双望著那颗心臟,神情激动,正要上前。 忽然,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猛地一跳! 咚!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著,在那心臟的表面,无数黑色的脉络疯狂蠕动、匯聚,竟开始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正是在此刻。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搏动骤然加剧。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吴双与古道今的神魂之上,沉重而压抑。 心臟表面,那些蠕动的黑色脉络匯聚得越来越快,一个人形的轮廓迅速清晰,最终彻底凝实。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身形与常人无异,却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最浓郁的凋零死气压缩而成,表面光滑,泛著一种黑曜石般的质感。 它没有五官,面部一片平滑,却给人一种被漠然注视的诡异感觉。 下一刻,这黑影从心臟表面脱离,悄无声息地漂浮在地底空腔的中央,与那颗跳动的巨心遥遥相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吴双心头炸开。 这东西,比之前遇到的轩辕道尊尸骸,危险百倍! “退后。” 古道今向前一步,將吴双护在身后。 他刚刚突破至无间神魔之境,体內力量澎湃,战意正浓。 那黑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动作,它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间便出现在古道今面前。 一只由纯黑死气构成的修长手掌,带著抹除一切生机的韵味,径直刺向古道今的胸膛。 太快了! 快到连空间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古道今瞳孔一缩,无间神魔的本能让他来不及思索,抬拳便迎了上去。 青铜色的拳芒凝聚於一点,与那只黑色的手掌悍然对撞。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音。 一股纯粹的力量与纯粹的死气交织成的毁灭衝击,呈环状扩散开来,將周围坚硬无比的地层都刮去厚厚一层。 古道今的身形,竟被这一击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他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拳锋。 那被青铜神辉包裹的拳头上,竟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灰色印记,一股阴冷的凋零之力,正试图钻入他的体內,侵蚀他的力之大道。 他催动道韵,才將那股力量缓缓磨灭。 而对面的黑影,在硬接了他一拳之后,竟是毫髮无损。 “它能吸收力量。” 古道今的声音多了一分凝重。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大部分都被对方诡异地吞噬、化解了。 吴双心念电转,右眼的灰白漩涡悄然转动,推演大道权柄的力量全力运转。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因果线条交织的海洋。 那黑影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它本身就像一个转换器,一端连接著身后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另一端则连接著这整方世界的凋零死气。 攻击它,就等同於在攻击这方世界与盘古灵光的集合体。 就在吴双解析的瞬间,那黑影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不再是单调的突刺,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了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古道今。 每一道残影的攻击,都凌厉而致命,蕴含著不同的道韵变化,仿佛是无数强者的绝学再现。 古道今面不改色,双拳齐出。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数十道残影的攻击尽数挡下。 拳风激盪,力之法则化作风暴,將周围的死气都排斥开来。 可那些残影被击溃后,立刻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古道今迟早会被耗尽力量。 吴双的额头渗出细汗,他的心神在浩瀚的因果之海中急速穿梭,寻找著破局之法。 强行攻击无效,对方与整个世界相连,能量近乎无限。 必须找到它的根源,它的破绽! 忽然,吴双的意志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在那黑影调动心臟力量的瞬间,它的能量流转,会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停滯。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那確实是它与心臟的连接,最脆弱的时刻! 找到了! “大师兄!”吴双立刻传音。 “它的力量源於心臟,但每次调动,都需要一个转换的过程!” “在我出手切断它与心臟联繫的瞬间,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它的本体!” 正在与数十道残影缠斗的古道今,闻言动作一顿。 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吴双的判断。 下一刻,他不再防守,而是深吸一口气,周身青铜神辉冲天而起,將所有残影一举震散。 他双拳收於腰侧,摆出了一个蓄力的架势。 整个地底空腔的法则,都因为他身上匯聚的恐怖力量,而开始变得不稳。 黑影察觉到威胁,所有残影合而为一,凝聚成黑曜石身躯。它抬起双手,匯聚世界的死气,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 “现在!”吴双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发光,並指如剑,朝著黑影与心臟间的能量连接斩去。 斩因果! 黑影身形一滯,它与黑色心臟的联繫被斩断。 “开!”古道今同时爆喝,轰出蓄势已久的一拳。 拳锋蕴含“破”之真意,撕裂了空间。 失去力量来源的黑影无法抵挡。 咔嚓! 古道今的拳头印在黑影胸膛,一道裂痕出现,並蔓延至黑影全身。 然而,黑影没有崩溃,裂缝中反而亮起暗红色光芒。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愤怒的意志,从其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在吴双和古道今的魂魄深处炸响。 黑影身后的那颗巨大心臟,疯狂地搏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力量,强行衝破了吴双的因果斩断,重新灌注到黑影体內。 那具布满裂痕的身躯,没有修復,反而猛地向內一缩,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 紧接著,轰然爆开! 无穷无尽的黑色触手,从那爆炸的中心疯狂地滋生、蔓延而出,每一根触手上,都浮现出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转眼之间,那黑影便从一个沉默的人形,化作了一团由无数触手与哀嚎面孔组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聚合体!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古道今刚刚轰出全力一击,正处於短暂的力竭状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脸色也瞬间一变。 而那团恐怖的聚合体,似乎认定了吴双才是真正的威胁。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黑色触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撕裂了古道今布下的力场防御,直奔吴双的胸膛而来! 其目標,赫然是吴双体內,那枚融合了多种权柄的大道之种! 电光石火之间,那道撕裂了力场防御的漆黑触手,已然抵至吴双胸前。 那上面浮现的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將饕餮入腹的盛宴。 古道今刚刚轰出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著那触手穿过自己的防御,面色骤变。 这一瞬,吴双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后退,也无处可退。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掌之上,一层深邃的青铜色光华一闪而逝。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也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著那激射而来的漆黑触手,一把抓了过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那足以洞穿无间神魔道躯的触手,被吴双稳稳地抓在了掌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漆黑的触手与泛著青铜光泽的手掌碰撞,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雪之中。 一股股精纯而邪异的凋零死气,顺著吴双的手臂,疯狂地朝他体內钻去,试图腐蚀他的道基,吞噬他的生机。 吴双的左臂之上,青铜色的皮肤下,一条条黑色的纹路迅速蔓延,看上去触目惊心。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那源自盘古血脉的神魔之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乎想像的霸道。 任凭那凋零死气如何侵蚀,他的血肉筋骨都宛若混沌神铁,坚不可摧,只是將那些死气牢牢禁錮在了手臂的血肉之中,无法再向上蔓延一步。 “吼!” 那恐怖的聚合体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发出了更加愤怒的意念咆哮。 缠住吴双的那根触手猛地收缩,其上浮现的无数人脸齐齐张开了嘴,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中爆发,要將吴双整个人都拖拽过去。 “哼。” 吴双发出一声冷哼。 他右眼的灰白漩涡骤然加速,一股截然不同的,代表著寂灭与终结的魔意,顺著他的经脉,涌入左臂。 神性与魔意,在他的手臂中交匯。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吴双的掌心爆发。 他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根坚韧无比,连古道今的力场都能撕裂的漆黑触手,竟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道裂痕! 聚合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其余的数十根触手发了疯似的,化作漫天鞭影,朝著吴双与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古道今席捲而来。 古道今一步上前,双拳挥舞,青铜色的拳影连绵不绝,將大部分鞭影尽数拦下,为吴双爭取时间。 可他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得分明,吴双刚刚那一抓,用的纯粹是肉身之力! 自己的力之大道,是以外求法,以法则之力撼动天地。 而吴双的力,则是由內而生,源自血脉,其身躯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法”! “大师兄,此物与这方天地相连,寻常手段杀之不死。” 吴双的声音在古道今心底响起,他一边死死钳制著那根不断挣扎的触手,一边冷静地分析著。 “它的根源,在於那股被污染的凋零之力。” 说话间,吴双的身上,忽然亮起了一抹与这片死寂世界格格不入的青色光华。 那光华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修正万物,抹平一切异常的玄奥气息。 天道宗,青天诀! 青色的修正之力,如同潺潺流水,顺著吴双的手臂,覆盖上了那根被他抓住的漆黑触手。 “滋啦——” 仿佛热油泼中了冰雪,一阵刺耳的声响传出。 那漆黑的触手,在接触到青色光华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 其上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脸,在青光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无声惨嚎,一个个接连消融、崩溃。 那股狂暴、混乱、充满邪异的暗红色光芒,在青色修正之力的冲刷下,迅速地黯淡、瓦解,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力量。 有效! 吴双心头一振。 这青天诀的修正之力,果然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克星! “吼!” 那恐怖的聚合体,第一次发出了夹杂著恐惧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源自本质的威胁,那是一种能將它彻底从存在层面抹去的恐怖力量。 它再也顾不上去攻击古道今,所有的触手疯狂回缩,包括被吴双抓住的那一根,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挣脱。 “想走?” 吴双眼中寒芒一闪,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体內的神魔道基轰然运转,磅礴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天诀之中。 那抹青色的光华,瞬间变得炽盛无比,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吴双掌心升起。 青光顺著那根触手,势如破竹地逆流而上,朝著聚合体的本体,蔓延而去! “啊——” 无数混乱的意念,在吴双和古道今的脑海中炸开,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那庞大的,由无数触手与人脸构成的聚合体,在青光的侵蚀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古道今抓住时机,力量匯於右拳。他暴喝一声“破!”,化作流光击中聚合体核心。 聚合体失去支撑,被古道今一拳击碎,炸成死气与道韵四散。 爆炸中心的能量却没有扩散,反而被吞噬。吴双和古道今望向那颗黑色心臟,只见死气与道韵化作洪流,被心臟吞下。 咚!咚!咚! 心臟的搏动变得更加有力,每次跳动都让地底空间为之震颤。 隨著力量回归,心臟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血肉,只有黑暗。 下一刻,裂缝中央,一只黑色眼眸睁开,注视著下方的吴双与古道今。 那只眼眸就那样睁开了。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能將所有光线、所有神念都吞噬进去的纯粹黑暗。 它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吴双与古道今,仿佛在看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让刚刚突破至无间神魔之境的古道今,都感到了一股发自本源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俯视,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在审视低等存在的漠然。 地底空腔內,所有的凋零死气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在这只眼眸的注视下,变得模糊不清。 “这东西……” 古道今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向前一步,將吴双完全护在身后,周身刚刚稳固的无间神魔道韵,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青铜色的神辉化作实质,將两人牢牢护住。 吴双没有说话。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右眼的灰白漩涡之中。 推演大道权柄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著。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的世界早已化作了因果线条的海洋。 而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眸,在因果层面上的形態,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它不是一个“存在”。 它更像是一个“现象”,一个由这方世界凋零法则与盘古灵光不屈意志相互纠缠、扭曲后,所诞生的“错误公理”。 它就在那里,但你无法用任何常规手段去触碰它,去攻击它,因为它本身就是此地法则的一部分。 “我来试试。” 古道今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不能容许这种未知的威胁,存在於自己和十三弟面前。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拳,晋升无间神魔之后,他对力之大道的理解,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惊天动地的威势。 而是將自身“道”的存在,尽数融入拳锋之中。 一拳挥出,无声无息。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拳劲,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向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眸。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崩灭星辰,重开地火风水的拳劲,在触碰到那只黑色眼眸的瞬间,竟直接穿透了过去,没入后方巨大的心臟之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仿佛那只眼眸,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可它带来的那股恐怖威压,却又是如此的真实不虚。 古道今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自己的攻击,无效?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剎那,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眸,终於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眨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眼眸为中心,席捲了整片地底空腔。 这不是能量衝击,也不是神魂攻击。 这股波动,直接作用於“道”的层面! 吴双瞬间感觉自己与体內大道权柄的联繫,变得滯涩起来。 他所理解的力之法则,他所掌控的推演大道,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错误的,虚假的认知。 一种发自本源的自我怀疑,油然而生。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告诉他:你所修的一切,皆为虚妄。 “守住本心!” 古道今的爆喝声,如洪钟大吕,在吴双心神中炸响。 他周身的青铜神辉剧烈闪烁,以自身圆融无暇的无间道心,强行抵御著那股扭曲一切的波动。 可即便如此,他拳锋上流转的力之法则,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这东西,在污染他们的大道! 吴双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左眼神性光辉流转,右眼魔意翻腾不休。 创生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道理在他体內运转,强行將那股侵入道基的扭曲之力,磨灭乾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302章 推演结果,前往洪荒世界! 这东西的攻击会污染道心,必须从根源解决。 吴双脑中因果线条重组,他意识到眼眸是错误公理的具现,而青天诀能修正错误。 “大师兄,为我爭取时间!”吴双传音道。 “好。” 古道今不再攻击眼眸。他双臂一振,力之大道法则向內收敛,张开一个青铜色领域。领域內,他的意志排斥並镇压了所有外来法则与扭曲波动。 扭曲波动衝击领域边缘,无法寸进。 古道今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维持领域消耗巨大,为吴双撑开了一片空间。 吴双闭目,融合青天诀的修正之力与推演大道的力量。 他並指如剑,对黑色眼眸虚点,一道青色光丝自指尖射出。 光丝没入黑色眼眸。眼眸波动,空腔颤抖,岩壁上出现无数小黑眸盯住二人。 更强的意志降临,古道今的领域出现裂痕,他嘴角溢血,但没有后退。 吴双不受影响,催动侵入眼眸的力量。 黑色眼眸中亮起青光,並迅速扩大。 此时,黑色心臟加速搏动,表面的裂缝形成漩涡,一只由法则构成的惨白手臂从中伸出。 手臂出现,古道今的领域布满裂痕。 他试图阻拦,但手臂无视其力量,穿透领域伸向吴双。 吴双被压力禁錮。惨白手臂来到他面前,点向其眉心。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圈青光以吴双为中心扩散。 这是青天诀与盘古血脉之力被动激发並融合的结果。 青光接触手臂,手臂上的扭曲法则与死气被净化。 手臂由惨白转为水晶色,其上的法则线条变得清晰流畅。 一股信息顺著手指涌入吴双识海。 黑色眼眸发出不甘的咆哮。 手臂转变完成,一股纯净之力倒卷而出,冲毁了所有黑色眼眸。 地底的压抑气息消失。 古道今压力骤减,稳住身形,震惊地看著眼前景象。 水晶手臂对吴双眉心一点,便收回漩涡。 漩涡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个稳定的光门。 门户之后,是另一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眼中的神性青铜光泽与魔意灰白,似乎都变得更加深邃。 他看向身旁的古道今,微微頷首。 “大师兄,没事了。” 古道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收起了自身的领域,走到吴双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认他没有大碍后,才將视线投向那座光门。 “那里面,应该就是父神灵光的所在。”吴双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 刚刚那股信息洪流,让他明白了许多。 这方枯败世界,本是盘古灵光为了对抗某种侵蚀而衍化出的牢笼,却因为岁月太过久远,连带著自身也被污染,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而他们之前的战斗,以及吴双最后动用的修正之力,唤醒了盘古灵光最本源的意志,才最终净化了此地。 “走吧。” 古道今没有多问,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迈步踏入了那座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 入眼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灵光构成的海洋。 这片海洋绚烂多彩,每一道光,每一种色彩,都代表著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道韵。 它们在这里交织、流淌,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奇景。 有剑气长河奔腾不息,有丹香凝聚化为祥云,有阵纹自行勾勒成一方世界…… 这里,就是道的源头,是法的海洋! 站在这里,吴双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神魔道基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道韵。 古道今更是双目放光,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求道者,眼前的景象对他而言,无异於最极致的圣地。 他只是站在这里呼吸,便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的无间神魔境界,在飞速地稳固,甚至对力之大道的理解,都在不断地加深。 这,就是盘古灵光所化的世界!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片道韵海洋所带来的震撼中时,身后那座光门,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吴双兄弟!你们在里面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焦急与庆幸。 吴双和古道今回过头,只见陆九关、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的身影,从光门中接连穿出。 他们显然是在外界察觉到了此地的变化,这才敢冒险跟了进来。 “小师弟!” 何清宴看到吴双安然无恙,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快步来到他身边。 裂空道尊也是鬆了一口气,对著两人遥遥一拜。 唯有陆九关,他一进来,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没有去看吴双,也没有去关心周围是否还有危险,他只是瞪大了双眼,痴痴地望著这片由无穷道韵构成的灵光海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发……发了……” 陆九关的嘴唇哆嗦著,他瞪圆了双眼,死死盯著眼前这片由无穷道韵构成的灵光海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险些一头栽进旁边一条由纯粹剑意匯聚成的奔流长河里。 “万道归源!古籍里只存在於猜想中的万道归源之地!天啊!” 他发出一声怪叫,那张总是掛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禁地,什么险境,这他娘的是三千诸界最大的机缘!最大的宝藏!”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摇曳,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站在这里,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修炼,自身的大道便在与周围无处不在的精纯道韵共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自行运转,每一个呼吸,都胜过外界苦修百年。 “別愣著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陆九关怪叫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一屁股就地坐下。 他也不挑地方,周围是流淌的丹道法则,头顶是飘过的阵道祥云,他整个人却像是饿了无数年的饕餮,疯狂地运转起天机阁的无上玄法。 嗡!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仿佛一个无底的漩涡,將四面八方的道韵洪流,强行拉扯过来,灌入体內。 他的修为本就是无间神魔三重天,根基雄厚,此刻得了这般天赐的机缘,那层桎梏了他许久的瓶颈,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轰! 一股更为宏大的气息从他身上衝起,无间神魔四重天的壁垒,应声而破!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陆九关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气息一截一截地疯狂攀升,骇得一旁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眼皮直跳。 何清宴看向吴双,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她不再迟疑,也立刻寻了一处灵光相对柔和之地,盘膝坐下。 她本就处於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距离无间神魔之境,只差临门一脚的感悟。 而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感悟! 她心神沉入道基,天道宗的法诀自行运转,四周无穷无尽的道韵,仿佛化作了最渊博的师长,將大道的至理,掰开了,揉碎了,直接呈现在她面前。 那层困扰了她无数岁月的迷雾,被轻易地拨开。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神魂深处的脆响,何清宴的身上,一股圆融恆在,不朽不磨的道韵,轰然升起。 她的身后,一方法则构筑的青色天平虚影缓缓浮现,代表著她所执掌的均衡大道,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化为永恆! 无间神魔! 成了! 而且,她的突破並未就此停止,在那磅礴道韵的推动下,她的气息越过一重天的门槛,稳步朝著二重天迈进。 古道今不像陆九关和何清宴那样激动,他只是望著这片法的海洋,道的源头。对他而言,这里就是终点。 他踏入一条由力之法则构成的光河。他体內的力之大道爆发,与光河中盘古的本源之力產生衝突。 古道今身躯震颤,但他没有退,借著碰撞印证己道,將盘古之力化为资粮。他的气息从无间神魔一重天开始攀升。 裂空道尊也找了一处地方,修復自己受损的道基。 一时间,四人的气息都在提升。 唯有吴双站在原地。 他没有吸收道韵,只是闭上了眼。 他闭上眼,外界的万千大道便安静下来。他没有感到力量,只感到亲切,像是回到了故乡。 那颗心臟的搏动声再次响起,与他自己的心跳、血脉產生了共鸣。 他无需主动吸收,这片海洋中的道韵都在主动环绕他。 吴双的心神沉浸其中。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发著光,背后的开天神剑发出剑鸣。无数大道至理化作他的本能。他仿佛看见盘古挥斧开天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陆九关在六重天境界稳住心神,睁开眼,笑容僵住了。 何清宴、古道今、裂空道尊也结束修炼,看向眼前的景象,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整片灵光海洋不知何时已经静止。 剑气长河、丹道祥云、阵法光影……一切都停在原地。 陆九关脸上的喜悦凝固成呆滯。他刚稳固在无间神魔六重天的气息,在这景象前显得微不足道。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止是他。 何清宴、古道今、裂空道尊,所有人都停止了自身的吐纳,不约而同地將视线匯聚到了那片灵光海洋的中心。 那里,万道奔流,百川归海。 无穷无尽的法则光华,不再各自奔腾,而是驯服地调转方向,朝著同一个身影,缓缓朝拜。 吴双。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目紧闭,身上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却成了这片道韵海洋唯一的中心。 所有的光,所有的法,所有的理,都匯聚於他的脚下。 它们没有涌入他的身体,而是在他身前,凝聚、压缩,最终,铺就成了一座横贯了整片灵光世界的璀璨神桥。 神桥的一端,连接著吴双。 另一端,则延伸向这片海洋最深邃,最神秘的核心。 在那神桥的尽头,一团比周围所有光芒加起来,还要耀眼的光团,正在缓缓凝聚。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其中,慢慢成形。 “乖乖……这是把整个宝库,都给他一个人当垫脚石了啊……” 陆九关喃喃自语,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嫉妒? 不,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只剩下纯粹的仰望。 古道今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望著那座由万道铺成的神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一个求道者,见证了终极之“道”时的痴迷与震撼。 他自身的力之大道,在这座神桥面前,也只是构成桥体的一块微不足道的砖石。 何清宴则是满心的担忧,她快步上前几步,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挡住,再也无法靠近。 她只能遥遥望著吴双的身影,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而此刻的吴双,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牵引著他。 他能感觉到,神桥的那一头,有他必须去见证的东西。 没有犹豫,吴双抬起脚,踏上了那座由万千道韵构筑而成的神桥。 脚步落下的瞬间,整座神桥光华大放。 桥身上,无数法则符文亮起,剑道錚鸣,丹道飘香,阵道演化,五行轮转……三千诸界的一切法,一切理,都在为他奏响最华丽的乐章。 吴双一步一步,走得平稳而坚定。 隨著他的前进,神桥尽头那团光芒中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他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开天闢地,重定鸿蒙的伟岸气魄。 父神盘古! 吴双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终於,他走到了神桥的尽头,站在这道伟岸的虚影面前。 他躬身,郑重一拜。 “不肖子孙吴双,拜见父神。” 那盘古虚影,並没有开口。 但一道浩瀚、温暖、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充满了亲切的意念,直接在吴双的识海深处响起。 【你来了。】 这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著无尽的沧桑。 【吾之一切,皆散於鸿蒙,化作三千诸界,亿万微尘。】 【然,有其三,最为重要,乃吾之根本。】 吴双心神一凛,凝神倾听。 【其一,在汝来时之地,洪荒世界。】 【其二,在你曾歷练之处,太初古界。】 【其三……】 那意念微微一顿,仿佛在进行某种推演。 【在……万神殿。】 轰! 这三句话,如三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洪荒世界! 太初古界! 万神殿!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神盘古最重要的三个概念,竟然会散落在自己都无比熟悉,且因果纠缠的三个地方! 太初古界!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鸿钧那张淡漠的脸,闪过了那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以及那诡异莫测的青色锈蚀之气! 他一直以为,鸿钧等人不惜代价,联合诡异一族,入侵古道今所在的诸天仙域,是为了那块大道碑碎片。 现在想来,恐怕根本不是! 大道碑碎片固然珍贵,但又怎能与父神盘古的根本概念相提並论!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夺取散落在太初古界的那一道盘古根本!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难怪他们会动用那般恐怖的力量,甚至不惜冒著被整个鸿蒙世界排斥的风险! 至於万神殿…… 那座神秘的青铜古殿,当初引领自己进入太初古界,进行所谓的考验。 如今看来,它的存在,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 它竟然也承载著父神的一道根本概念! 而洪荒…… 吴双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他的故乡,是他诞生的地方。 自己已经离开太久太久了。 当初,鸿钧便已合道,掌控洪荒天道。 如今,他既然知晓太初古界藏有盘古根本,又岂会放过近在咫尺的洪荒世界?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吾之『生』与『死』,已归於汝身,化汝道基。】 盘古虚影的意念响起,打断了吴双的思绪。 【此乃汝之机缘,亦是汝之宿命。】 【去吧,將吾之根本寻回,重塑开天之理。】 话音落下,盘古虚影与万道神桥开始变得虚幻。 周围的道韵灵光也化作光点消散。 “父神!”吴双开口想追问。 但虚影看了他一眼,便化作虚无。 吴双眼前一,灵光海洋退去,他又回到了地底空腔。 只是,此刻的空腔內,所有的凋零死气都已消失不见,连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也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古道今、何清宴、陆九关和裂空道尊四人,正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小师弟,你没事吧?”何清宴第一个冲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吴双兄弟,你刚才……刚才到底经歷了什么?”陆九关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吴双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心头的万千思绪强行压下。 他摇了摇头,对眾人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只是得到了一些……指引。”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望向了身旁的古道今。 吴双的视线,在古道今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两人所修之道同出一源,许多事情,无需言语,便能相互意会。 他收回目光,环视眾人,將那片灵光海洋之中,自盘古虚影处得到的惊天秘闻,缓缓道出。 “父神盘古的根本,並未完全消散。”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神剧震。 特別是古道今,他那刚刚突破至无间神魔四重天,圆融无暇的力之大道道韵,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父神最核心的三个概念,化作三份,散落於三千诸界。” 吴双的语气平静,但吐出的每一个地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其一,在洪荒世界。” “其二,在太初古界。” “其三……”吴双顿了顿,最后吐出了那个让他也感到无比意外的名字,“在万神殿。” 地底空腔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九关脸上那副劫后余生、得了大机缘的狂喜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刚飆升到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强大气息,都仿佛被这几个名字冻结。 虽然大家都对吴双所言,並不熟悉,但隨之,隨著吴双的一番解释之后,他们也理解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包括了太初古界、万神殿以及洪荒世界的存在。 眾人也都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太初古界……万神殿……” 陆九关喃喃自语,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天机阁少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名字串联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场足以席捲三千诸界,將无数神魔都捲入其中的滔天风暴! “难怪……难怪鸿钧那老东西,还有诡异一族,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太初古界!” 陆九关猛地一拍脑门,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什么大道碑碎片,那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標,是藏在太初古界里的父神根本!” 何清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她快步走到吴双身边,秀眉紧蹙,满是担忧。 “小师弟,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成了所有势力的目標?” 吴双点了点头。 “吾之『生』与『死』,已归於汝身,化汝道基。” 盘古虚影最后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眾人也能猜到,吴双与此事,已经有了无法斩断的因果。 他现在,就是行走的盘古道藏!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吴双看向眾人,继续开口。 “一是返回太初古界,鸿钧等人的谋划,必须阻止。” “二,是暂时避开锋芒,继续在这鸿蒙世界中寻觅机缘,提升实力。” 裂空道尊沉默不语,他已立下大道誓约,吴双的决定,便是他的方向。 何清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自然希望吴双能选择更安全的路,但她也明白,以吴双的性格,绝不会对父神遗留之事坐视不理。 “回太初古界?” 陆九关搓了搓下巴,恢復了几分思索的神情。 “现在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鸿钧那伙人既然已经动手,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这点人手,衝进去就是给人家送菜。” 他的分析很现实。 虽然他们一行人实力都得到了暴涨,古道今和陆九关更是无间神魔中阶的强者,可面对鸿钧与诡异一族的联手,依旧不够看。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忽然开口了。 “去洪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古道今迎著眾人的目光,那双深邃的青铜色眼眸,望向了吴双。 “太初古界之事,敌明我暗。鸿钧既然动手,必然有所依仗,甚至,那份盘古根本,可能已经落入他手。” “此刻前去,为时已晚。” 他顿了顿,继续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语调,分析著局势。 “但洪荒不同。” “鸿钧的全部心神,必然都集中在太初古界,他绝不会料到,我们会知晓洪荒的秘密。”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先將洪荒世界那份盘古根本拿到手,我们才有与他抗衡的资本。” 古道今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陆九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去太初古界,要么是硬闯,要么是躲藏。 谁能想到,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种思维上的博弈,是战略层面的碾压! 何清宴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彩,她看向古道今,这位来自诸天仙域的古帝,虽然言语不多,但其眼界与魄力,確实非同凡响。 吴双的心,也因为古道今的这番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洪荒…… 那是他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兄长,有他过去的一切。 自从离开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掛念。 盘古虚影的指引,古道今的提议,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回去! 必须回去!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他心底升起。 他抬起头,迎上古道今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去洪荒!” 决定做出,一行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豪情。 前路虽然艰险,但目標已然明確。 吴双的视线,转向了身旁的陆九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兄。” “啊?在!”陆九关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吴双看著他,缓缓开口。 “你的天机阁,號称算尽三千诸界之事,那么……可有办法,为我们找到一条,通往洪荒世界的界脉通道?” 此言一出,地底空腔內刚刚升起的几分豪情,瞬间化为了一片寂静。 何清宴、裂空道尊,甚至是古道今,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陆九关的身上。 这確实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目標已经確定,但鸿蒙世界浩瀚无垠,界脉光河错综复杂,想要在无穷的世界节点中,找到一个从未去过的特定世界,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天机阁,正是这方面的行家。 然而,面对眾人期待的目光,陆九关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却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罕见的,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著玄奥莫测的道韵,在空中虚虚划动,仿佛在进行某种推演。 片刻之后,他指尖的道韵光芒黯淡下去,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吴双兄弟,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陆九关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三千诸界,无穷节点,只要是在这鸿蒙世界的天道之下,就没有我天机阁算不出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无奈。 “但这个洪荒世界,是唯一的例外。” “例外?” 何清宴忍不住开口。 陆九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在我们天机阁的记载中,『洪荒』二字,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忌。” “任何试图推演、窥探、感知此地的行为,都会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所隔绝,甚至会引来天机反噬。” 他伸出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著方才推演失败后的一丝道韵紊乱。 “我天机阁的先祖曾有祖训流传,鸿蒙之中,有一处不可言、不可观、不可测的『原初之地』,那里是万界之根,亦是天机之始,任何窥探,皆为大不敬。” “多年来,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现在看来,先祖所言的『原初之地』,恐怕指的就是这洪荒世界。” 陆九关的解释,让在场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无所不知的天机阁都將此地视为禁地,那他们要如何前往? 吴双闻言,倒並不觉得意外。 父神盘古既然將洪荒世界开闢出来,並把自身最核心的概念之一留在了那里,必然会布下万全的手段,將其彻底隱藏。 隔绝天机阁的窥探,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 这方世界的存在,其重要性,恐怕远超自己的想像。 “这么说,我们是去不成了?” 何清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色。 空有目標,却找不到路,这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感到无力。 “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沉闷之时,陆九关却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著吴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天机阁的手段,並非只能被动地去『找』路。” “只要有明確的『道標』,我们就能以天机秘法,强行构筑一条临时的界脉通道,直达目的地!” “道標?” 吴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道標!” 陆九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个道標,可以是一件来自那个世界的物品,可以是一缕属於那个世界的气息,甚至……可以是一个与那个世界有著无法斩断的深刻因果之人!” 他说到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吴双的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之中,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吴双! 他诞生於洪荒,成长於洪荒,他的血脉,他的根源,他的一切,都与那个世界紧密相连。 他本身,就是最好的“道標”! “我明白了。” 吴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找。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的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对著眾人说了一句“为我护法”,便直接盘膝坐下。 何清宴、古道今等人立刻散开,將他牢牢护在中央,神情戒备地注视著四周。 吴双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嘈杂,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的心神,无限地向內沉降,沉入了自己的神魔道基,沉入了自己的血脉深处。 那是盘古的血脉,是力的源头,亦是生的起点。 他放空了所有的思绪,不去想鸿钧,不去想太初古界,也不去想那所谓的万神殿。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回家。 他开始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血脉奔流,感受那源自盘古的创生之理。 那是一种温暖、浩瀚、包容一切的力量。 他试图从这股力量之中,寻找到那一丝与遥远故乡的共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地底空腔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九关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注视著吴-双,等待著结果。 然而,吴双的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 不行。 鸿蒙世界太大了,法则之海无边无际,他与洪荒之间的那点联繫,就像是一根脆弱的丝线,投入了沸腾的汪洋大海,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界脉波动与大道洪流所淹没。 他能感觉到那丝联繫的存在,却根本无法精准地捕捉到它的方位。 难道,连这个办法也不行吗? 吴双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焦躁。 就在这时,他心臟处,那枚融合了大道碑碎片的大道权柄,忽然轻轻一跳。 一股清凉的意念,顺著他的道基,流淌至他的识海。 那是推演大道的力量。 吴双心头一动。 对啊! 既然无法直接感知,为何不换个思路? 自己无法从无穷的世界中找到洪荒。 但如果,自己能將所有不是洪荒的世界,全部排除掉呢? 这是一个无比浩大,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 但拥有了推演大道权柄的他,却並非没有可能做到! 吴双的心神,立刻沉入了右眼那片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漩涡之中。 推演大道权柄,轰然运转! 嗡!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的鸿蒙虚空瞬间变了模样。 一条条粗壮的界脉光河,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干,而在那光河之上,数之不尽的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方世界。 它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炽烈如火,有的阴寒如冰,有的剑意冲霄,有的死气沉沉…… 无穷无尽的世界信息,化作数据的洪流,涌入吴双的脑海。 “排除……所有蕴含凋零死气的世界。” 吴双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瞬间,他感知中的无数光点,便熄灭了近乎一成。 “排除……所有法则残缺,即將走向寂灭的世界。” 又有一部分光点黯淡下去。 “排除……所有以妖、魔、鬼、怪为主导的世界……” “排除……” 吴双以自己的认知为基础,以推演大道为工具,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大筛选。 他感知中的光点,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地减少。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是难以想像的。 即便是以吴双如今无间神魔十一重天的修为,额头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一旁的何清宴见状,满脸担忧,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吴双將自己认知中的所有“非洪荒”特徵全部排除之后。 他那浩瀚的感知世界里,原本那数之不尽的璀璨光点,此刻,只剩下了寥寥数万个。 虽然依旧很多,但相比之前,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然而,到了这一步,他的筛选,也进行不下去了。 剩下的这些世界,要么大道法则圆满,要么气息中正平和,他再也找不出可以用来排除的共同特徵。 吴双强忍著神魂传来的疲惫感,將自己的心神,逐一投入到这剩下的数万个光点之中。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也不是。 …… 第一万个,依旧不是。 他的神念,在不同的世界壁垒之外穿梭,感受著每一个世界內部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心神消耗愈发巨大。 吴双意志將尽时,神念触碰到一个光点。 血脉深处传来悸动,一股归属感油然而生。 就是它! 吴双精神一振,他找到了。 神念隨即探向那个世界。 吴双睁开双眼,眼中疲惫散去,透出光彩。 “吴双兄弟,找到了吗?”陆九关立刻上前,声音颤抖地问。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投来了关切的视线,就连一向沉稳的古道今,那深邃的青铜色瞳孔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神魂深处那浩瀚筛选带来的疲惫尽数吐出。 隨后,他对著眾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这片死寂的地底空腔,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太好了!”何清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哈哈哈!我就知道,就没有吴双兄弟办不成的事!”陆九关兴奋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指个方向,咱们这就杀过去!” “没那么简单。” 陆九关的兴奋被吴双一句话打断。 他看向陆九关,神情恢復了严肃。 “我只是在无穷的界脉节点中,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锁定了一枚『道標』。但那丝联繫,隨时可能被鸿蒙世界狂暴的法则洪流冲断。” “我需要你出手。” 此言一出,陆九关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吴双的意思。 “以人为道標,强开界脉……好大的手笔。”陆九关咂了咂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属於天机阁少主的自信,“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转头对眾人道:“都退后些,待会儿动静可能有点大。吴双兄弟,你稳住心神,维持住那丝感应,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陆九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陆九关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神情肃然。 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威压释放开来。 他双手掐诀,天机道韵构成的符文自指尖流出,绕体旋转。 “天机为引,万法为桥!” 陆九关低喝一声,眉心浮现一枚罗盘虚影。 嗡! 罗盘转动,指针颤抖,与吴双识海中的道標產生了共鸣。 “定!” 陆九关並指一点,罗盘指针定住,指向一处方位。 “开!”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他面前的空间,没有被撕裂,反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玄奥符文从那涟漪中心喷涌而出,它们相互勾连,彼此编织,在虚空之中,强行构筑出一条散发著璀璨光芒的通道。 通道的內部,空间乱流肆虐,界脉光河奔腾,景象骇人无比。 古道今看著这一幕,那双青铜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抹讚许。 这种直接干涉界脉运转,强行开闢路径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单纯力量的范畴,涉及到了鸿蒙世界最底层的运转规则。 “通道撑不了多久,快走!” 陆九关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维持这样一条通道,对他来说消耗也极为巨大。 一行人不再犹豫。 古道今一步踏出,身先士卒,直接迈入了那条光芒璀璨的通道之中。 吴双紧隨其后,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毫不迟疑地跟上。 待所有人都进入后,陆九关才收了法诀,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他进入的瞬间,那条横贯虚空的界脉通道,便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 穿过通道的感觉,並不好受。 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漩涡,神魂与肉身都要被撕裂。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脚下终於传来踏足实地的感觉时,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才缓缓退去。 “呕……不行了不行了,下次再也不玩这个了。” 陆九关第一个扶著旁边的一块巨石,脸色发白地乾呕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不止是他,何清宴、裂空道尊,甚至是心志坚毅的古道今,都在踏足这片天地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而又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四面八方,从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镇压而来。 “我的修为!”何清宴发出一声惊呼。 她那刚刚突破,稳固在无间神魔二重天的磅礴道韵,此刻竟被强行压制,跌落回了须弥神魔的层次,並且被死死地卡在了一重天的门槛上,再也无法提升分毫。 裂空道尊的情况同样如此。 陆九关反应最大。 “不是吧?!” 他叫了一声,修为从无间神魔六重天跌落到须弥神魔一重天。 “我这刚升的六重天,体验卡就到期了?” 吴双和古道今对视一眼,並不意外。 “太初古界,也是如此。”古道今开口,声音平稳,修为的压制对他没有影响。 吴双点头,向还在震惊的何清宴与陆九关解释:“须弥神魔一重天之上的力量,无法出现在太初古界。看来,洪荒世界也有同样的限制。” 他抬头感受著此地的气息,自语道:“看来,扬眉老祖当初,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呢。” 经他解释,眾人才开始打量这个世界。 天高地阔。此地灵气浓郁近乎实质,道韵瀰漫。 “这里的灵气和大道之力浓度,比天机阁祖地还夸张十倍!”陆九关暂时忘记了修为被压制的事。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闭上眼静静感受。 回家了。 一种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归属感將他包裹。脚下的大地与他共鸣,体內的盘古血脉前所未有地活跃。 他睁开眼,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片废墟,山石上残留著法则气息。 不周山旧址。 世界变强了。 忽然,吴双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 血脉的共鸣变得清晰。一股古老宏大的气息从大地深处传来,与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遥相呼应。 他转头看向古道今,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动。 “大师兄。” “盘古神殿,就在我们脚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关那张垮下来的脸,表情瞬间就变了,前一刻还在为修为暴跌而哀嚎,下一秒双眼就亮得嚇人。 “盘古神殿?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巫族圣地?” 他一个箭步凑到吴双跟前,上躥下跳,哪里还有半点无间神魔强者的沉稳,活像一只发现了天大宝藏的土拨鼠。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一震,齐齐望向吴双,脸上写满了惊奇。 他们虽然听吴双提起过这个地方,但亲耳確认自己就站在这传说之地上面时,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唯有古道今,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一步,站在吴双身侧,那双深邃的青铜色眼眸凝视著脚下的大地,仿佛要穿透无尽的岩层,看到那座传说中的神殿。 他周身那属於力之大道的道韵,竟在这片天地意志的压制下,自行流转起来,与大地深处传来的那股宏大气息,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走,我带你们下去。”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激动,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 他没有动用法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抬起脚,重重地往地上一跺。 第303章 洪荒现状,巫族,人族反目成仇!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跺在地上,而是敲击在了一面巨大的心鼓之上。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无比,残留著不周山法则的地面,竟如同温顺的流水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裂开来,露出一条深不见底,通体由古朴岩石构成的阶梯,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无尽的黑暗。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菸尘,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仿佛这大地,本就该为他让路。 陆九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这待遇……亲儿子啊!”他咂了咂嘴,满脸的羡慕嫉妒。 在这洪荒世界,吴双就是绝对的主场。 “走吧。” 吴双率先迈步,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古道今紧隨其后,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著某种古老的道韵。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的震撼,跟了上去。 陆九关最后一个,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两旁的岩壁,感受著其中流淌的苍茫气息,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但眾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越是向下,那股苍凉、古老、宏大的气息就越是浓郁,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浸透。 终於,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青铜古殿,静静地悬浮在地底的巨大空腔之中。 它太大了,大到眾人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古殿的表面,鐫刻著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不是后天雕琢,而是天地初开之时,大道自行烙印下的痕跡。 一股开天闢地,重定鸿蒙的伟岸气息,从殿门处扑面而来,冲刷著每一个人的神魂。 陆九关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消失,他呆呆地仰望著这座神殿,喉结上下滚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心神摇曳,在这股气息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对大道的理解,是那样的浅薄。 古道今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体內的力之大道,前所未有地沸腾,仿佛见到了源头,见到了终点。 他对著那座宏伟的古殿,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求道者对道的敬仰,是后辈对先贤的追思。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巨大的殿门前。 那里,本该有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巫雕像,本该有无数巫族儿郎日夜守护。 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冰冷的青铜殿门紧闭著,没有一丝生气。 吴双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的兄长们呢? 族人们呢? 他没有將这份不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扇冰冷的殿门之上。 嗡——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殿门的瞬间,整座盘古神殿,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巨大的青铜殿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地向內打开。 门后,並非眾人想像中的大殿,而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海。 “这……这神殿里面,竟然是一方完整的宇宙!”陆九关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一条条由亿万星辰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缓缓流淌。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纯粹的道韵,有的演化著地火风水,有的孕育著雷霆风暴,有的则是一片死寂,充满了终结与凋零的意味。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这里完美地交融。 眾人迈步走入其中,仿佛踏入了宇宙的胚胎,道的源头。 “太奢侈了!太浪费了!用一整个世界来当大殿,这手笔……”陆九关已经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宝库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景象的万分之一。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目眩神迷,彻底沉浸在这片由大道构筑的奇景之中。 古道今则仰望著那无尽的星河,眼中的痴迷之色更浓,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比那片灵光海洋更加本源,更加完整的“道”。 吴双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壮丽的景象。 他心头的阴霾,越来越重。 他记得很清楚,盘古神殿的內部,虽然也是一方世界,但核心之地,应该是供奉著父神心臟的血池圣殿。 可现在,血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浩瀚的星河。 这里,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巨大变故。 他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这方宇宙最核心的位置,飞了过去。 那里,是整个星海的中心,所有星河的源头。 眾人见状,也立刻收敛心神,紧紧跟上。 越是靠近中心,那股属於盘古的伟岸气息就越是厚重,仿佛连时空都被凝固。 终於,他们穿过了最后一条星河。 一片空旷的,没有任何星辰的黑暗虚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而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一座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祭坛,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祭坛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手持巨斧,正对著无尽的混沌,做出开天的姿態。 正是父神盘古! 看到这道虚影的瞬间,吴双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与孺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祭坛之下,双膝跪倒,对著那伟岸的虚影,重重地叩首。 “不肖子孙吴双,拜见父神!” 古道今也落在他身后,对著盘古虚影,再次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何清宴、陆九关与裂空道尊,亦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躬身行礼,表达著对这位开天闢地之神的无上敬意。 祭坛之下,一片肃穆。 盘古虚影並未回应吴双的叩拜,那顶天立地的轮廓,在眾人敬畏的注视下,开始变得透明。 它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那开天的姿態渐渐模糊,化作亿万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融入了脚下的祭坛,融入了这片浩瀚的星海宇宙。 “父神……” 吴双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他缓缓起身,心中的孺慕与激动,沉淀为一种无比厚重的责任。 古道今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声的支持,却传递了过来。 “乖乖……这就结束了?” 陆九关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本以为还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仪式,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平静。 何清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扰吴双。 吴双没有在意他们的动静。 他缓缓闭上双眼,盘膝坐在了那已经变得朴实无华的祭坛之上。 父神虚影的消散,並非终结,而是开启。 这片由盘古神殿核心所化的宇宙,这片洪荒天地,所有隱藏在岁月长河中的信息,在这一刻,都向他这个血脉的继承者,完全敞开了。 他要看看,在他离开的这些年里,他的故乡,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双的右眼,那片灰白的漩涡,开始缓缓转动。 推演大道权柄,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化作奔腾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开始飞速地倒流。 他看到了如今的洪荒大地,仙山林立,神光冲霄,一座辉煌的天庭高悬於九天之上,威压四海八荒。 一个身穿帝袍,面容威严的身影,端坐於凌霄宝殿,受万仙朝拜。 昊天! 吴双的心,微微一沉。 画面继续回溯。 他看到了一场惨烈的大战,人族的战旗与巫族的图腾在广袤的平原上对撞。 鲜血染红了大地,无数强壮的巫族战士与手持利器的人族英雄,倒在了彼此的屠刀之下。 他看到了一个手持轩辕剑,充满了皇道霸气的身影,一剑斩下了一位同样伟岸,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大巫的头颅。 炎皇! 吴双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 人族与巫族,同根同源,为何会自相残杀! 他的推演没有停止,画面继续向著更古老的岁月追溯。 他看到,昊天颁下天条,將巫族定义为蛮荒凶兽,邪魔外道。 他看到,人族的史书被篡改,人族圣父吴双的名字被抹去,十二人祖的功绩被淡化,盘古的血脉传承被曲解。 他看到,无数说书人,无数文臣,在人族疆域內,大肆宣扬巫族的“残暴”与“嗜血”,將他们描绘成茹毛饮血,威胁人族生存的怪物。 挑拨!分化! 吴双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画面还在倒退。 他看到了,在昊天的授意下,天兵天將降临不周山旧址。 他们用法力,用神通,將这片巫族的最后棲息地,夷为平地。 那座象徵著巫族荣耀与根源的盘古神殿,被无穷的土石,被巨大的山峦,一层一层地,深深掩埋,不见天日!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吴双的心底轰然炸开!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左眼青铜神光爆射,右眼灰白魔意沸腾! 整个盘古神殿的內部宇宙,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剧烈地动盪起来。 那亿万星辰匯聚的璀璨星河,瞬间停滯。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吴双的身上瀰漫开来,他身下的祭坛,都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小师弟!” 何清宴脸色一变,第一个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她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慄。 “吴双兄弟,你……你这是怎么了?” 陆九关脸上的吊儿郎当消失得一乾二净,他骇然后退了两步,那股几乎要將这方宇宙都撕裂的杀伐之气,让他这个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裂空道尊更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满脸戒备,如临大敌。 唯有古道今,依旧站在吴双身旁。 他感受著那股滔天的怒意,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是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吴双此刻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竟隱隱有要衝破这方天地意志压制的跡象! 吴双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杀气,却在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越是如此,何清宴等人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我没事。” 吴双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將自己刚刚在时光回溯中看到的一切,简略地述说了一遍。 从昊天称帝,到篡改歷史,再到挑拨人巫大战,最后,到掩埋盘古神殿。 每多说一句,地底宇宙中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当吴双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陆九关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娘的!这姓昊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气得满脸通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抹杀圣父,篡改歷史,挑拨自己的两个兄弟种族自相残杀?这叫天帝?这他妈连个畜生都不如!” 作为天机阁少主,他见惯了阴谋诡计,但如此卑劣无耻,忘恩负义的行径,也让他感到出离的愤怒。 “这等於是挖了自己的根啊!” 何清宴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然不完全了解洪荒的过往,但也听得出来,巫族与人族,对吴双而言,就如同左膀右臂,手足兄弟。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挑拨得反目成仇,血流成河。 “该杀。”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话不多,但那份杀伐之意,却比陆九关的破口大骂,要重上千百倍。 吴双的视线,缓缓扫过眾人,最后,他抬起头,仿佛要穿透这片地底宇宙,穿透无尽的岩层,看到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天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慄。 “他不是在挖我的根。” “他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隆! 整个盘古神殿的內部宇宙,剧烈的一震。 那条条星河,那亿万星辰,那浩瀚的祭坛,在这一步之下,开始寸寸崩溃,化作最本源的道韵与灵光,疯狂地涌入吴双的体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带著身后同样怒意勃发的眾人,朝著这方宇宙的出口,那扇进来的殿门走去。 盘古神殿的內部宇宙,正在归於虚无。 那浩瀚祭坛,那亿万星辰,尽数化作最精纯的本源,倒灌入吴双的体內。 他周身的气息,没有因为这股力量的涌入而暴涨,反而愈发內敛,沉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就是这份沉静,让旁边的陆九关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可话到嘴边,又被吴双那平静到极致的侧脸给堵了回去。 此刻的吴双,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所有的熔岩与怒火,都积压在地底深处,只待一个宣泄的出口。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默不作声,他们能感觉到,吴双正在压抑著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古道今走上前,与吴双並肩而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吴双没有回头。 他领著眾人,一步步走出了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青铜殿门。 当他们重新回到那片地底空间时,宏伟的盘古神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座朴实无华,却又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祭坛。 吴双转过身,看著身后那重新陷入沉寂的祭坛,以及那被层层岩石掩埋的故土。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走。” 一个字吐出,吴双抬手,对著面前的虚空,隨意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没有法则道韵的流转。 他面前的空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如同被拉开的幕布,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漆黑深邃,不知通往何方的空间裂缝。 陆九关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不是单纯的“运用”,而更像是“命令”。 在这洪荒世界,吴双就是绝对的意志。 一行人没有丝毫犹豫,相继迈入了裂缝之中。 …… 十万大山。 这里是洪荒大地之上,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 山脉之中,古木参天,凶兽横行,每一座山峰都透著一股苍凉与野性的气息。 虚空被无声地撕裂,吴双一行人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们刚刚站稳脚跟,便立刻感受到,这片广袤的山脉之中,蛰伏著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生机。 一道道强悍绝伦的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遍布在群山万壑之间。 吴双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亿万万…… 还好,他的族人,大部分都还活著。 他们只是被驱逐,被隱藏,但根基未损。 吴双抬起头,望向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亲切的信仰之力,正在匯聚。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古道今等人立刻跟上。 不过是眨眼之间,他们便跨越了无尽的山川,来到了一片被开闢出的巨大盆地之中。 盆地的中央,一座无比宏伟的黑色神殿,拔地而起。 神殿的风格,与盘古神殿如出一辙,充满了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而在神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上,赫然矗立著十三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雕像。 正是十二祖巫与吴双的模样。 无数身形魁梧,体魄强健的巫族族人,正在广场上虔诚地跪拜,口中吟诵著古老的祭文。 看到这一幕,吴双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终於被一丝暖流所冲淡。 传承,还在。 然而,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立刻打破了此地的庄严肃穆。 “什么人!” “擅闯祖巫圣殿者,死!” 轰!轰!轰!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那黑色神殿之中冲天而起。 紧接著,八位身高百丈,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滔天煞气的巨人,手持各式各样的巨大兵器,將吴双等人团团围住。 每一尊巨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他们,是新晋的大巫! “好傢伙,这气血之力,都快赶上须弥神魔了。” 陆九关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些从未见过的强大生灵。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则是神情戒备,这八尊大巫联手,即便是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也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外来者,报上名来!” 为首的一名手持巨斧的大巫,声如洪钟,煞气逼人地盯著吴双。 他的视线,主要集中在吴双和古道今身上。 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人形生灵,却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吴双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八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巫族的后起之秀,是族群新的顶樑柱。 他们很好。 吴双什么也没做,只是將那一直收敛在体內的,属於祖巫的血脉气息,释放出了一缕。 仅仅只是一缕。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源自鸿蒙初开的古老心跳。 那八名原本煞气腾腾,如临大敌的新晋大巫,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们手中的巨斧、战锤、骨矛,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亿万钧重,让他们再也无法握持。 “哐当!” 兵器坠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八尊百丈高的巨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最本源的……悸动与臣服。 他们感受到了。 那股至高无上,统御万巫,开天闢地的血脉源头! “这……这是……” 为首的那名持斧大巫,嘴唇哆嗦著,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死死地盯著吴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与激动。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吴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指向的手指,瞬间化为了紧握的拳头,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胸口。 扑通! 他那小山一般的身躯,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 “祖……祖巫!”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带著无尽的虔诚与喜悦。 “吴......吴双祖巫!” 扑通!扑通!扑通! 其余七名大巫,也纷纷丟下了手中的兵器,朝著吴双,五体投地,跪拜了下去。 “拜见祖巫!” “吾等,拜见祖巫!” 他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声浪,响彻了整个盆地。 广场上,那亿万万正在祈祷的巫族族人,先是一愣,隨之,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呼唤。 哗啦啦! 如同潮水退去,又如同麦浪翻滚。 广场上,山谷间,洞府內…… 所有听闻到这声呼唤的巫族儿郎,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全都朝著吴-双的方向,虔诚无比地跪伏了下去。 “拜见祖巫!” “恭迎祖巫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陆九关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副堪称神跡的景象。 他身为天机阁少主,见惯了大场面,可像这般,亿万生灵发自內心的狂热敬拜,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心神激盪,他们终於直观地感受到了,吴双在这方世界,究竟拥有著何等崇高的地位。 吴双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刷著自己。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他眼中的平静,终於被一抹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对著身前跪伏的八位大巫,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巫族族人的耳中。 “谢祖巫!” 八位大巫站起身,但依旧恭敬地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传说中的第十三祖巫,人族的圣父,他们巫族至高无上的先祖,竟然真的回来了! 吴双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座黑色的祖巫圣殿走去。 古道今等人跟在他的身后。 八位大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护卫在两侧。 就在吴双即將踏入殿门的那一刻,那名为首的持斧大巫,忽然鼓起勇气,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悲愴地开口。 “祖巫!您终於回来了!” “请您……为我巫族做主啊!” 那一声悲愴的“为我巫族做主”,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入每个人的心湖。 吴双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新晋的大巫,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悲愤与期盼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亿万万跪伏於地,沉默却又爆发出无声吶喊的族人。 “起来说话。”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他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为首的那名持斧大巫託了起来。 “谢祖巫!” 大巫站直了身体,他叫刑战,是新生代大巫中最勇猛的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开始將这些年来巫族所遭受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来。 “自从您与诸位祖巫离开洪荒之后,昊天便登临天帝之位,重立天庭。” 刑战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起初,他尚且安分,可隨著他天帝之位日渐稳固,便开始对我巫、人二族,展露獠牙。” “他先是下令,篡改了人族的史书典籍,抹去了您『人族圣父』的尊號,淡化了十二人祖开创人族的功绩,將我巫族,描绘成威胁人族生存的蛮荒凶兽!” “什么?!” 陆九关当场就炸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完全忘了自己修为被压制的事情。 “这姓昊的脑子被门夹了?人族是吴双兄弟你和女媧娘娘造的,巫族是你们的兄长,这不就是刨自己的祖坟吗?忘恩负义也不是这么个忘法!” 他气得原地踱步,天机阁见惯了各种齷齪事,但这么明目张胆地篡改根源、顛倒黑白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ik,这是对“道”本身的褻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面面相覷,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生灵,怎能对自己的创造者与守护者,做出如此行径。 刑战听到陆九关的怒骂,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就是想从根源上,割裂我巫、人二族的联繫!” “他大肆在人族疆域內,宣扬我巫族『茹毛饮血』、『残暴嗜杀』,挑动人族对我族的仇恨。而我巫族脾性耿直,受此污衊,自然怒不可遏,一来二去,衝突渐起,最终……最终酿成了两族大战!” 说到此处,刑战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无数人族英雄,无数巫族儿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兄弟的屠刀之下!” 吴双静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但他身侧的古道今,却能感觉到,吴双体內那股沉寂的血脉之力,正在缓缓甦醒,带著一股让鸿蒙世界都为之颤慄的毁灭气息。 何清宴秀眉紧蹙,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既然他有如此图谋,为何不直接將你们赶尽杀绝?反而要用这种手段?” 刑战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但其中也夹杂著一丝骄傲。 “他倒是想,可他做不到!” “当初,后土祖巫身化轮迴,执掌地道。而女媧娘娘造化人族,功德无量,与人道气运相连。我巫、人二族,乃是地道与人道圣道的根基所在!” “只要地道与人道不灭,我二族便有天地气运庇护,他昊天身为天帝,亦要受天道管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强行灭绝我等,否则必遭圣道反噬!” 原来如此。 陆九关恍然,他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不是昊天不想,而是他不能。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解释,吴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扩大到了极致。 既然昊天无法从正面毁灭巫族,那么他必然会从侧面,从那些天地圣道无法直接庇护的地方下手。 “地府……” 吴双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那些在地府担任神职的兄长化身……酆都、五方鬼帝、十殿阎罗……他们,现在如何了?” 这个问题一出,刑战脸上仅存的那点骄傲,瞬间被无尽的悲哀与仇恨所取代。 他与身后的七位大巫对视一眼,八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齐齐地,再次单膝跪了下去。 “祖巫……” 刑战的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岩石在摩擦。 “……都陨落了。” 轰! 这四个字,仿佛四道混沌神雷,在吴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昊天……他以天帝之名,號令天兵天將,突袭地府!” 刑战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兄长们的化身,虽有地府权柄加持,但终究只是一道化身,如何能敌得过他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 “那一战,整个幽冥血海都被染成了金色,酆都大帝战至神躯崩灭,十殿阎罗尽数神魂俱散……” “如今的地府,从酆都大帝到十殿阎罗,尽数……都是他昊天的人!” “混帐!” 陆九关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步上前,指著九天之上。 “他这是在掘整个洪荒世界的根基!轮迴重地,岂容他如此染指!” 刑战惨然一笑。 “他自然不敢动后土祖巫留下的六道轮迴根本,那是整个洪荒世界的基石,动之则天地同崩。可除了轮迴核心,整个地府的秩序,都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吴双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何清宴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被他轻轻抬手阻止了。 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座名为吴双的火山,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 兄长的化身,全灭了。 他一手建立起来,用以平衡天地,为巫族谋求后路的地府秩序,被人生生夺走,换上了敌人的爪牙。 好。 好一个昊天! 吴双的思绪,在狂怒的边缘飞速运转。 地府之中,除了巫族的化身,他还留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那个诞生於幽冥血海,天生便与杀伐、污秽之道相伴的梟雄。 “冥河……” 吴双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呢?阿修罗一族呢?他们执掌十八层地狱,难道……也叛了?” 听到这个名字,刑战等几位大巫都愣了一下,隨之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回稟祖巫,冥河老祖……自从地府大变之后,便再无他的消息传出,幽冥血海也彻底沉寂,我等……也不知晓具体情况。” 不知晓? 吴双的右眼,那片能够吞噬一切的灰白漩涡,开始缓缓转动。 在这洪荒世界,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知晓的事情。 他闭上了双眼。 心神在瞬间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视了天庭的封锁,无视了地府的壁垒,直接沉入了那片位於洪荒最底层的污秽之海。 幽冥血海。 然而,映入他感知的,却不是那片记忆中波涛汹涌,充满了无尽杀伐与怨念的血色海洋。 而是一片……死寂。 整片幽冥血海,仿佛被一股浩瀚伟力强行凝固,化作了一块巨大的血色琥珀,再无半点生机。 而在那血海的最深处,十八座巨大的黑色殿堂,若隱若现。 吴双的心神,向著那里探去。 他感受到了阿修罗一族的气息,微弱,却充满了不屈的抗爭之意。 他的心神继续下沉,寻找著那股最为熟悉,也最为霸道的杀伐本源。 找到了! 可下一瞬,吴双那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再次狠狠一坠。 他找到了冥河的气息。 那股本该搅动诸天,屠戮神佛的杀道本源,此刻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被镇压了。 在幽冥血海的最核心,一座由九天神金铸造,遍布昊天神文的巨大金色宝塔,正死死地镇压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盘膝而坐,身形枯槁,正是冥河老祖! 他没有叛变。 他选择了抗爭,然后,被镇压了。 吴双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左为青铜,右为灰白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足以冻结时空的虚无。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祖巫殿的穹顶,穿透了十万大山,落向了那幽冥血海的方向。 “昊天……” 吴双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找死。” 吴双吐出那三个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刑战与身后七位大巫,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慄窜遍全身,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他们敬仰的祖巫,而是一尊即將审判天地的灭世神魔。 “小师弟……” 何清宴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担忧。 吴双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光流转。 一道漆黑的裂缝,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眾人面前,裂缝的另一端,是翻涌不休的血色雾气与无尽的哀嚎。 通往幽冥地府的路径,被他隨手打开了。 “吴双兄弟,我跟你去!” 陆九关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步窜到吴双身边,脸上哪还有半分嬉笑,满是同仇敌愾的怒容。 “算我一个。” 古道今言简意賅,身形一动,已经站在了吴双的另一侧。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上,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吴双看了他们一眼,並未拒绝。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血色的幽冥之中。 …… 幽冥地府。 曾经阴气森森,轮迴秩序井然的六道轮迴之地,此刻却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的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此刻竟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金色神光之下。 空中飘荡的不再是引路的鬼火,而是一朵朵金色的祥云。 无数身穿天庭制式甲冑的天兵,面无表情地在各处巡逻,將此地镇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就在吴双一行人身影出现的瞬间。 “什么人!竟敢擅闯地府重地!” 一声威严的喝问,从高耸的酆都城內传来。 紧接著,数十道神光从城中飞射而出,落在吴双等人面前,化作一个个身穿官袍,神情倨傲的仙神。 为首一人,头戴帝冠,身穿玄色帝袍,正是昊天册封的新任酆都大帝。 他身后,是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一个个气息不凡,皆是大罗金仙的修为,那酆都大帝,更是达到了准圣的门槛。 “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帝,为何不跪!” 新任的酆都大帝看著吴双几人,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悦。 在他看来,这几个突然出现的生灵,气息古怪,虽然看不透深浅,但在这地府之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区区螻蚁,也敢称帝?” 陆九关当场就乐了,他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睛打量著对方。 “放肆!” 酆都大帝身后的一名阎罗厉声呵斥。 “此乃天帝亲封的酆都大帝,执掌幽冥,尔等妖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吴双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傢伙。 他的心神,早已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那片被凝固的血海深处。 他感受到了冥河的抗爭,感受到了那座金色宝塔的镇压。 “聒噪。” 吴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瞬间降临。 那刚刚还威风凛凛,口含天宪的酆都大帝、五方鬼帝、十殿阎罗,连同他们身后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子。 他们脸上的倨傲与威严,瞬间化为了惊恐与骇然。 “噗通!” “噗通!” 从酆都大帝开始,所有昊天册封的仙神,所有镇守此地的天兵,全都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法力被禁錮,他们的神魂在颤慄,他们的仙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他们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保持著跪拜的姿势,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念之间,镇压地府! 陆九关看得眼角直抽,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吴双在洪荒世界的主场优势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这是何等的霸道! 吴双没有再看那些跪伏的仙神一眼。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幽冥血海的上空。 古道今等人紧隨其后。 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化作血色琥珀,再无半点生机的海洋,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昊天的强大封禁之力。 “好霸道的神通,这是想將整个幽冥血海都炼化掉。” 陆九关皱起了眉头。 吴双悬浮於血海之上,他低下头,视线穿透了凝固的血水,看到了那座镇压在最核心的金色宝塔。 他缓缓伸出手,对著下方,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碎。” 一个字,言出法隨。 咔嚓! 咔嚓嚓! 那座由九天神金铸造,遍布昊天神文,足以镇压准圣巔峰强者的金色宝塔,其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瞬,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末,消散在血海之中。 隨著宝塔的破碎,整片被凝固的幽冥血海,仿佛冰川解冻。 “哗啦啦——” 无尽的血浪,再次翻涌而起。 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混合著压抑了万古的怒火,从血海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昊天小儿!你困不住我冥河!” 一个沙哑、疯狂、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府。 一道枯槁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从血海深处衝出,立於吴双面前。 正是冥河老祖! 他虽然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刚想仰天长啸,宣泄万古的愤懣,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面前那道平静的身影时,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吴双,看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那双左为青铜,右为灰白的眼眸。 冥河老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救赎的激动。 “吴……吴双道友?”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確定。 吴双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片虚无的杀意,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对著冥河,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冥河老祖再也抑制不住。 这个搅动风云,杀伐果断的幽冥教主,这个寧愿被镇压万古也不肯屈服的梟雄,眼眶竟瞬间就红了。 “道友!你……你终於回来了!” 他声音里的激动与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在远处,那些被镇压得跪伏在地的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在听到冥河老祖那一声狂喜的呼喊时,每一个人的脑海,都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吴双? 哪个吴双? 一个让他们想都不敢想,一个被天帝列为最高禁忌,一个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传说中的名字,浮现在他们的心头。 那个以一己之力,逆天斩圣的……第十三祖巫! 新任的酆都大帝猛地抬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骇然地看向那道平静的身影。 “祖……祖巫吴双?!” “这!!本帝怎么......” 新任酆都大帝的声音,在死寂的幽冥地府中迴荡,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骇然。 他身后,所有昊天册封的仙神,每一个人的神魂都在疯狂震颤。 这个名字,是禁忌。 是天帝日夜悬於心头,却又绝不容许任何人提起的梦魘。 那个逆乱了上古,斩落了圣人,本该永远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煞星,他怎么可能回来! 吴双的视线,终於从冥河老祖身上移开,淡淡地落在了那跪伏於地的酆都大帝身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可那名刚刚还自称“本帝”的仙神,却像是被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压在了身上,仙躯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从裂痕中渗出,瞬间又被蒸发。 “你,也配称帝?”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仙神的心头。 他甚至没有动手。 仅仅是一道视线,一个念头。 在这方由他兄长化身与他亲手建立秩序的土地上,他就是唯一的意志。 “噗!” 新任酆都大帝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头上的帝冠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身后的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一个个瘫软在地,神魂本源都在这股意志下开始消融。 “吴双兄弟,这些杂碎怎么处理?” 陆九关凑了过来,他看著这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跟死狗一样的仙神,撇了撇嘴。 “杀了他们,都脏了你的手。”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视线,仿佛从未看过这些螻蚁一眼。 他转过身,看著身形枯槁,但双目之中重新燃起滔天杀焰的冥河老祖。 “道友,我……” 冥河老祖张了张嘴,万古的愤懣与重见天日的狂喜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吴双抬手,打断了他。 一股纯粹的生之概念,自吴双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冥河老祖的体內。 那是盘古的创生之理。 冥河老祖那因为被镇压万古而乾涸的神躯,在这一瞬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重新化作了那个搅动幽冥,霸道绝伦的血海教主。 “多谢道友!” 冥河老祖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对著吴双,郑重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谢救命之恩,更是谢再造之德。 “不必。”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 “昊天,该死。” “我,也想他死。” 简单的两句话,却定下了一场顛覆三界的盟约。 第304章 昊天已死,玉皇当立!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瑶池圣境之中,仙雾繚绕,瑞气千条。 身穿宫装,雍容华贵的瑶池金母,正闭目调息。 忽然。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惊悸。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穿九龙帝袍,面容威严的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天帝昊天。 此刻,他那张万古不变,威严满满的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 “你感觉到了?” 瑶池金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在他的掌心,一捧金色的粉末,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他留在幽冥血海,用以镇压冥河的昊天塔本源。 塔碎了。 被人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绝对霸道的力量,从根源上直接抹除。 “除了他,还能有谁。” 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整个瑶池圣境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骤降。 吴双! 那个煞星,真的回来了! 震惊过后,瑶池金母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色。 “他回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当年的事情……” “慌什么!” 昊天低喝一声,打断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属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整个瑶池圣境,都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今时,不同往日了!” 昊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洪荒晋升,天地法则圆满,我与你,皆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之境,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圣人!” “他吴双,就算归来,又能如何?” “当年,他不过是仗著盘古遗泽,侥倖斩圣。如今,这方天地,是我说了算!”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道祖法旨,肃清寰宇,扫除一切异端。” “他吴双,便是这洪荒天地最大的异端!” “他既自己回来送死,那便怪不得我了!正好,將他与巫族余孽一併了结,永绝后患!” 瑶池金母看著昊天那充满自信与杀伐之气的模样,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復下来。 是啊。 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昊天与瑶池了。 如今的他们,是执掌天道,言出法隨的三界至尊。 “传我法旨!” 昊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凌霄宝殿。 “召三十三重天,所有仙神!” “召四海八荒,所有天君!” “召周天星斗,所有星君!” “召亿万天河水军,亿万天庭禁卫!” 咚——! 咚——! 咚——! 九声浩荡的钟鸣,自凌霄宝殿传出,瞬间响彻了洪荒三界。 一道金色的法旨,从昊天手中飞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昭告四方。 一时间,整个洪荒世界,风云变色。 无数闭关潜修的古老存在,纷纷被惊醒。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一座座仙山洞府之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朝著天庭的方向匯聚。 天河之上,战鼓擂动,无数身披银甲的天兵天將,驾驭著楼船战舰,列成战阵,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整个天庭,这座主宰了洪荒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彻底运转了起来。 剑锋所指,幽冥地府!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幽冥地府的秩序,在吴双的意志下,被粗暴而直接地重塑。 那些跪伏於地的所谓仙神,吴双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他只是带著古道今等人,以及杀意重新沸腾的冥河老祖,一步踏出,便已回到了十万大山的上空。 巫族圣殿之前,刑战等八位大巫,以及亿万万巫族儿郎,依旧保持著跪伏的姿態,等待著他们祖巫的归来。 当吴双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一次响彻云霄。 “恭迎祖巫!” 吴双轻轻抬手,那震天的声浪便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越过自己的族人,投向了那片苍茫的天穹。 就在此时,天空,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压迫。 金色的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將整片十万大山都笼罩其中。 无穷无尽的楼船战舰,排成森严的战阵,撕裂云海,出现在天际。 每一艘战舰之上,都站满了身披银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 肃杀之气匯聚成云,天道威严凝聚成势,朝著下方的山脉,轰然压下! 天庭大军,到了! “好大的阵仗。” 陆九关吹了声口哨,脸上那份同仇敌愾的怒容,化作了几分玩味。 “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想用人海战术,嚇唬谁呢?” 他身旁的冥河老祖,周身血气翻涌,元屠、阿鼻二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道友,无需您出手,我愿为先锋,將这些杂碎,尽数化为血水!” 古道今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前半步,周身力之大道的道韵,与这方天地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机,锁定了天穹之上的战阵。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亦是神情凝重,法力流转,隨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一架由四头龙马拉著的华丽战车,从军阵之中驶出。 战车之上,一名手托宝塔,威风凛凛的天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 “下方妖邪,听著!” 他的声音藉由阵法加持,如同天雷滚滚,响彻四野。 “尔等巫族余孽,不思天恩,竟敢窝藏天地异端吴双!此乃滔天大罪!” “天帝有旨,命尔等即刻交出吴双,自缚手脚,跪於天门之前,听候发落!否则,天兵到处,玉石俱焚,必將你这十万大山,夷为平地!” 囂张!霸道! 那不容置喙的审判语气,让刑战等巫族大巫个个目眥欲裂,气血翻腾。 “放你娘的狗屁!” 刑战忍不住一声爆喝。 “我巫族之事,何时轮到昊天那小儿来指手画脚!” “找死!” 那天王脸色一沉,手中宝塔神光大放,便要直接出手镇压。 “等等。” 吴双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冥河老祖与古道今等人,都將视线投向了他。 吴双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无边无际的天庭大军之上。 “这是我的家事。” 他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离家太久,家里进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总要自己亲手打扫一下。”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十万大山与天庭大军之间的虚空之中。 孑然一身,直面那千军万马。 那托塔天王见状,先是一愣,隨之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你就是吴双?那个传说中的煞星?竟敢一人出来送死?” “本王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原来只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来人!给本王將此獠拿下,押回凌霄宝殿,听凭天帝发落!” 一声令下,他身后亿万名天庭禁卫,齐声吶喊,驾驭著神光,化作一道洪流,朝著吴双衝杀而来。 无数神通法宝的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了吴双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头皮发麻的攻势,吴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著那衝杀而来的亿万天兵,对著那漫天神光,对著那耀武扬威的托塔天王。 轻轻地,向下一按。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亿万名衝锋在前的天兵,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 那漫天的神通法宝,在距离吴双万丈之外,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了最本源的天地灵气。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伟力,降临了。 那亿万天兵,连同他们身下的坐骑,连同那高高在上的托-塔天王与他的龙马战车,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苍天巨手,从天上硬生生按了下来。 他们的仙躯在半空中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的法力被抽空,元神被禁錮。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以十万大山之前的平原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掌印形深坑,凭空出现。 亿万天兵,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托塔天王,都被死死地按在了那个深坑之中。 一个个仙躯破碎,神甲崩裂,修为尽废,如同烂泥一般,在坑底痛苦地蠕动。 全军,覆没。 不,连覆没都算不上。 因为,他们都还活著。 吴双只是废了他们,却没有取他们性命。 他收回手,环视著那片因为这骇人一幕而陷入死一般寂静的天庭军阵,声音平淡地传遍了整个天穹。 “上苍有好生之德。” “今日,只镇压,不杀生。”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声音,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那亿万天兵天將,一个个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一掌,镇压亿万天兵,其中还包括一位成名已久的准圣天王!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神明对螻蚁的戏弄! 后方的陆九关,看得眼角一阵抽搐。 “乖乖……这主场优势,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就在此时,天庭大军的后方,一阵浩荡的仙乐响起。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虹桥,从三十三重天铺展而来。 一架由九只五彩凤凰拉动的华美帝輦,缓缓驶出。 两道身影,並肩立於帝輦之上。 一人身穿九龙帝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著天道神光,正是三界至尊,昊天上帝。 另一人宫装华美,雍容华贵,母仪天下,正是瑶池金母。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骚动不安的天庭大军,瞬间安定了下来。 昊天的视线,越过那巨大的掌印深坑,落在了那道孤身而立的身影之上。 他的脸上,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吴双!”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蕴含的怒火,让整片天空都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你,终於回来了!” 吴双缓缓转过头。 那双左为青铜,右为灰白的眼眸,终於与昊天对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只是看著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抬起手指,遥遥指向帝輦上的昊天。 “哼!滚下来。” 滚下来!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法力加持,却像三座无形的山岳,轰然砸在三十三重天之上。 整个天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那亿万天兵天將,那四海八荒匯聚而来的仙神,全都呆滯地看著那道孤身悬立於空中的身影。 疯了。 这个煞星,一定是疯了! 他竟敢……竟敢对三界至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帝輦之上,瑶池金母那雍容华贵的面容上,血色瞬间褪尽,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满脸的惊骇。 而昊天,他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在经歷了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他笑了。 不是龙顏大悦的笑,而是一种怒极反笑,一种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之言的暴怒之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初时低沉,继而越来越高亢,化作滚滚雷音,震得整片天穹都在嗡鸣作响。 “好!好一个吴双!”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端!”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双蕴含著天道威严的眼眸,死死地锁定著吴双,其中燃烧的金色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以为,这还是你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上古年代吗?” “你以为,本帝还是当年那个在你面前需要卑躬屈膝的道童吗!” 轰! 一股远超寻常准圣,甚至凌驾於当年圣人之上的恐怖气势,从昊天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法则,都在为他共鸣! 金色的神光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宏伟异象。 他站在那,便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法之源,是秩序的主宰! “洪荒晋升,天地圆满!本帝与瑶池,早已超越了圣人,证得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道果!” 昊天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强大。 “如今的洪荒,是我昊天的洪荒!” “你这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余孽,竟还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简直,可笑至极!” 他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得天道震动,言出法隨,似乎要將吴双直接镇杀当场。 下方的十万大山,巫族眾人个个面露忧色,刑战等大巫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帝王威势之下,一声不合时宜的“噗嗤”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吴双身后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捂著肚子,一开始还想憋著,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弯下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谁来扶我一下……” 陆九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指著天上的昊天。 “混……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就这?” “连须弥神魔的门槛都没摸到,这也敢自称巔峰?还超越圣人?” 他转向旁边的何清宴和古道今,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清宴道友,古道友,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 何清宴也是一脸古怪,她看著昊天那副“我已天下无敌”的模样,强忍著笑意,摇了摇头。 裂空道尊更是嘴角抽搐,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吴双从头到尾都那般平静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这就像一只强壮些的螻蚁,在巨龙面前炫耀自己刚刚长出的触角,是何等的可笑。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缓缓抬起头,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淡漠地扫了昊天一眼,吐出了四个字。 “井底之蛙,不知天地。” 这几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一瞬间,昊天那张因为爆发出气势而显得无比伟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三界至尊,竟被几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当眾嘲笑为井底之蛙? “找死!” 昊天彻底暴怒,他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天帝掌!镇压寰宇!” 轰隆! 这一掌,匯聚了他身为天帝的无上权柄,引动了整个天庭的气运。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在空中凝聚成形,其上神文流转,道则密布,带著审判眾生,磨灭一切的威能,朝著下方的吴双,以及他身后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狠狠压下! 天穹在这一掌下崩裂,空间在这一掌下化为混沌! 所有天兵天將,都露出了狂热的崇拜之色。 这,就是他们的天帝!无敌的天帝!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甚至连头都懒得抬。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当头压下的金色巨掌,隨意地,向上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道韵的交锋。 那只蕴含了昊天毕生修为与天帝权柄的金色巨掌,在触碰到吴双指尖的剎那,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从掌心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 “……怎么可能!” 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自己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吴双那平淡无波的视线,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让你,滚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吴双抬起的右手,五指张开,对著昊天所在的方向,轻轻往下一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了。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这方天地,最本源的意志! 帝輦之上,昊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整个洪荒世界给压住了。 他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 他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法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錮,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他身上的九龙帝袍,发出一阵阵哀鸣,寸寸崩裂! “不!!!” 昊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想要反抗,想要挣扎。 可在那股意志面前,他所有的力量,都显得那般渺小与可笑。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那华美的帝輦之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 万仙来朝,主宰三界无数岁月的昊天上帝,就这么狼狈不堪地,双膝重重砸在虚空之中,对著那道平静的身影,跪了下去! 这一刻,时间静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兵天將,仙官神君,全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天帝……跪了? 被那个煞星,一念之间,就压得跪下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瑶池金母失声尖叫,她瘫软在帝輦之上,面无人色。 “啊啊啊啊啊!” 跪在虚空中的昊天,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无尽的屈辱与疯狂,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吴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吴双,那张英武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恶鬼。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吗!本帝是天命所归!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你敢与本帝为敌,就是与整个洪荒世界为敌!” 他双手猛地向天举起,状若疯魔。 “洪荒气运!三界伟力!听我號令!!” “给!我!镇!杀!” 隨著他那疯狂的嘶吼,整个洪荒世界,猛地一震!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无尽的疆域之上,升腾起肉眼可见的气运金龙! 那亿万万个环绕在洪荒主世界周围的小世界,那无数个位面空间,在这一刻,全都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兆亿万万生灵的念力,匯聚成海! 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被强行抽取! 一道道浩瀚到无法想像的气运洪流,撕裂了虚空,跨越了时空,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向著昊天匯聚而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宏伟,如此的磅礴!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天庭大军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纷纷被衝散,无数楼船战舰直接解体。 陆九关等人,也神情微变,被这股力量逼得向后退开。 “这傢伙……在燃烧整个世界的气运!” 何清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昊天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开始疯狂膨胀,金色的神光几乎要將整个天穹都融化。 他缓缓地,从跪姿站起,每站起一寸,都让天地为之哀鸣。 他用那双燃烧著整个世界力量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吴-双。 “死吧!!” 那匯聚了整个洪荒世界伟力的恐怖能量,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古今未来的金色光柱,朝著吴双,轰然落下! 面对这股足以將天地都重创的力量,吴双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落下的金色光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怜悯。 就在那金色光柱即將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狂暴、霸道、要毁灭一切的金色光柱,在距离吴双三尺之地,竟猛地一滯。 隨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匯聚了整个洪荒世界伟力的洪流,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主动地、温柔地、甚至带著几分討好与亲昵地,从吴双的身侧,分流而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落在他身上。 那足以重创天地的伟力,化作两道璀璨的金色瀑布,环绕著他,冲刷著他身后的虚空,最终消弭於无形。 仿佛,这整个洪荒世界的气运与力量,都在向他这位归来的故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怎么……会……” 帝輦之上,那状若疯魔,燃烧了一切的昊天,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引以为傲,赖以统治三界的权柄! 这是整个洪荒世界的力量! 为何……会背叛他! “你篡改人族史书,可知人道圣道,由谁而立?” “你搅乱地府秩序,可知地道轮迴,由谁补全?” 吴双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天地间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借这方世界的力量来杀我?” “你可知,这方世界,便是我的一部分。” 吴双的话,如同一道道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识海中炸响。 他想起来了。 上古传说中,那段被他强行抹去的歷史。 第十三祖巫吴双,与后土祖巫、女媧娘娘一起,补全了洪荒的天、地、人三道! 他是这方世界圣道的奠基者! 整个世界的气运,天然便与他亲近! 他昊天,不过是个后来者,一个窃取了权柄的鳩占鹊巢之辈! “不……不!!!” 最后的信仰与依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昊天那张扭曲的脸庞,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他身上那股藉由整个世界之力而膨胀起来的恐怖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消散。 吴双收回了视线,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跪伏在虚空中的身影,轻轻一压。 “噗!” 昊天如遭重击,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身上的九龙帝袍彻底化为飞灰,仙躯之上布满了裂痕,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彻底败了。 败得一无所有。 “陛下!” 帝輦之上,瑶池金母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下来,挡在昊天的身前,对著吴双,这位她曾经需要仰望的煞星,跪了下来。 “祖巫饶命!求祖巫饶命啊!” 她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再无半分母仪天下的雍容。 “昊天他……他罪该万死!但他执掌天庭无数岁月,三界秩序皆繫於他一身,若他陨落,天庭必將大乱,三界亦会陷入无尽的动盪之中!求祖巫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吴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瑶池,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当然清楚,杀了昊天容易,但天帝之位空悬,確实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昊天当初也是道祖钦点,歷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方才功德圆满,坐上这天帝之位。 换掉他,因果太大。 “死罪可免。” 吴双终於开口。 瑶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连连叩首:“多谢祖巫!多谢祖巫开恩!” “但活罪,难逃。” 吴-双的下一句话,让瑶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吴双並起双指,一抹纯粹、浩瀚、带著修正万物秩序之力的青色神光,在他指尖亮起。 那是天道宗的无上秘法,青天诀。 “你既有私心,有欲望,有野心,那便……都不要了罢。” 话音落下,他对著昊天的眉心,遥遥一点。 那道青色的神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所有的防御,瞬间没入了昊天的紫府神魂之中。 “啊——!” 昊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神魂,他的一切记忆、情感、欲望,都在这股青色的修正之力下,被强行梳理、抹除、重塑。 他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无欲无求的、宛如天道般的淡漠。 片刻之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势,在吴双的意志下,瞬间恢復。 一件崭新的,绣著日月星辰、山川万物的帝袍,重新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张英武的脸庞,恢復了威严,却再也看不到任何属於生灵的情绪波动。 “昊天已死。” 吴双看著自己的“作品”,平淡地宣告。 “从今日起,你为玉皇大帝。坐镇凌霄,总执天道,掌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为天地立序,为眾生守恆,再不可有半点私心。” 那新生的“玉皇大帝”,对著吴双,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天子之礼。 他的声音,宏大而平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谨遵,圣父法旨。” 这一幕,让远处的陆九关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乖乖……这比杀了他还狠啊。” 陆九关咂了咂嘴: “这是直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全然新生了呀?” 何清宴看著吴双指尖那缕尚未散去的青光,眼中异彩连连。 这,才是青天诀真正的用法吗? 修正天地,修正万物,甚至……修正生灵的意志!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处理完了天庭的最高统治者,目光便从九天之上,缓缓下移,落向了那片广袤的洪荒大地。 天上的根源已经修正。 那么,地上的遗毒,也该清扫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新生的玉皇大帝,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 “传旨三界。” “巫族,乃盘古正宗,地道守护者,当享万世供奉。” “人族,乃我与女媧所造,巫族亦为人族之祖。即刻起,修正史书,昭告天下,凡有再敢污衊巫族,挑拨两族关係者,神魂俱灭,永不入轮迴。” 玉皇大帝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眸,看向吴双,微微躬身。 “谨遵,圣父法旨。”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道蕴含著至高天道意志的法旨,自他手中凝聚成形,瞬间化作亿万道金光,射向洪荒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地间,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了那两道不容置喙的铁律。 巫为人祖,当享供奉。 凡污衊者,神魂俱灭。 吴双做完这一切,便不再理会那新生的玉皇,也无视了那瘫软在地的瑶池。 他转过身,视线落回下方的十万大山,落在那一张张激动、狂热、充满崇敬的族人面孔上。 他对著为首的刑战等人,缓缓开口。 “此间事了,尔等,当率领族人,重归故土。” “昔日祖巫殿所在之地,便是尔等新的家园,当重立盘古神殿,日夜供奉,不得懈怠。” 刑战等八位大巫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再次重重跪下,坚硬的头颅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等,谨遵祖巫法旨!” “恭送祖巫!”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一次响彻云霄,这一次,其中再无半分悲愴,只剩下无尽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盼。 吴双轻轻頷首,不再多言。 他对著身旁的陆九关等人示意了一下。 “走吧,去天庭坐坐。” “好嘞!” 陆九关第一个响应,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被你这么一『修正』,那天庭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古道今默不作声,只是身形微动,便已站在吴双身后。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对这方世界的最高统治中心,同样充满了好奇。 冥河老祖更是亦步亦趋,他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收敛了许多,但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机,却愈发纯粹。 吴双没有再弄出什么空间裂缝,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他与身后眾人,便已消失在十万大山的上空。 …… 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仙气庄严的大殿之內,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文武仙卿,分列两侧,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宝座之上,新生的玉皇大帝面无表情,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身旁的瑶池金母,则是面色煞白,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宫装,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几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正是吴双一行人。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仙官都嚇得一个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这个煞星,怎么直接上殿了! 吴双环视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大殿,最后,视线落在了宝座上的玉皇大帝与瑶池金母身上。 “起来回话。” 他平淡地开口。 瑶池金母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宝座上下来,快步走到殿下,对著吴双深深地躬身一拜,声音颤抖。 “罪……罪女瑶池,拜见圣父。” 宝座上的玉皇大帝,则是动作標准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吴双面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君臣之礼。 “玉皇,见过圣父。”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免了。” 吴双摆了摆手,他来此不是为了享受朝拜的。 “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瑶池金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开口。 “圣父请讲,罪女……不,瑶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双没有看她,而是对著那程序化的玉皇大帝。 “我离开的这些年,这洪荒天地之內,可曾出现过什么……特殊的存在?” “人、物、事,皆可。”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盘古大神遗留下的三道根本概念之一。 洪荒世界,便是其一。 那概念,必然会以某种形式,存在於这方天地之间。 “特殊的存在?” 玉皇大帝那没有情感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闪过。 他身为天道化身,执掌三界,整个洪荒世界的讯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片刻后,他开口了。 “回稟圣父,洪荒广袤,奇人异事层出不穷。” “北冥深处,有鯤鹏遗种,吞吐之间,可纳四海之水。” “西极之地,有先天庚金之精化形,號曰金皇,统御万金。” “东海之滨,有三仙岛再现,传闻其中有上古仙人道场。” “南疆火山,有不死火鸟浴火而生,其焰可焚万物。” 玉皇大帝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洪荒世界中足以震动一方的秘闻。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传出去,都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覬覦与爭夺。 然而,吴双听完,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是。 那些所谓的遗种、精怪,虽然不凡,但其根源,依旧在洪荒的天地法则之內,並非他要找的那种超脱於寻常概念的存在。 “还有呢?” 吴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 一旁的瑶池金母见状,急得满头是汗,她绞尽脑汁地思索著。 “圣父,还有……还有那幽冥血海,如今冥河老祖重出,阿修罗一族再立,算不算特殊?”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在吴双身后的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吴双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 “没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难道盘古的意念出了差错?还是那概念隱藏得太深,连执掌天道的玉皇都无法察觉? 看到吴双似乎有些不悦,瑶池金母嚇得魂飞魄散。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自上古以来,所有她知道的,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传闻都翻了出来。 “有有有!” 她急忙道: “还有那五庄观的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 吴双摇头。 “那西方教,如今的佛门,接引准提二人之后,又出了几位佛陀,神通广大。” 吴双依旧摇头。 “那……那……” 瑶池是真的快要急哭了,她感觉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特殊”,在眼前这位圣父看来,都平平无奇。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再一次陷入凝滯之时。 那一直如同雕塑般的玉皇大帝,再次开口了。 “检索到一则异常信息。” 他那程序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果山。” “此山之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 “此石自开闢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玉皇大帝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著一段本该充满神异色彩的传说。 大殿中的仙官们听得面面相覷,一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这也算特殊? 陆九关更是掏了掏耳朵,小声对何清宴嘀咕。 “这算什么特殊?不就是个胎生的精怪吗?鸿蒙世界里,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生灵多了去了,还有从一坨泥巴里自己长出来的呢。” 何清宴也是莞尔,觉得这天帝是不是没东西说了,拿这种小事来凑数。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个笑话的时候。 一直平静站立的吴双,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左为青铜,右为灰白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玉皇大帝。 一股无形的,却让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凝固的气机,轰然散开。 “你,说什么?” 吴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波动。 天生地养? 日精月华? 內育仙胞?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盘古大神消散前,留在他脑海中的那段意念。 【吾之一切,皆散於鸿蒙,化作三千诸界,亿万微尘。】 【然,有其三,最为重要,乃吾之根本。】 盘古的根本!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或者法则,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超脱於世界本身,甚至可能是构成世界基石的“概念”! 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是通过正常的繁衍或者修炼能够產生的? 它只可能以一种最“自然”,最“本源”,最出乎意料的方式,降生於世! 就像一颗种子,在最合適的环境下,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 天生地养,不入轮迴,不沾因果! 这只石猴…… 吴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身后的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瞳孔中,也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吴双兄弟,你……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只猴子吗?” 陆九关看著吴双这前所未有的反应,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满是错愕。 吴双没有回答他。 他死死地盯著玉皇大帝,一字一顿地追问。 “那石猴,现在何处?” 玉皇大帝那毫无情感的眼眸,在吴双的注视下,似乎有海量的信息流在飞速闪过。 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神將,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思维都几乎停滯。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归来的圣父,流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疑、探寻,甚至还有一丝……期待的复杂气机。 “回稟圣父。” 终於,玉皇大帝那程序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该存在离开果山后,远渡重洋,寻仙访道,於西牛贺洲之地,从一位名为『菩提祖师』的隱世大能处,习得七十二般变化与筋斗云之法。” 菩提祖师? 何清宴秀眉微蹙,她侧头看向陆九关,用口型无声地询问。 陆九关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鸿蒙世界浩瀚无垠,三千诸界臥虎藏龙,別说他们,就算是天机阁的资料库,也不可能记载所有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其后,此猴闯入东海龙宫,强索神兵,又闹地府,勾划生死簿,行事乖张,无法无天。” 玉皇大帝继续用他那平铺直敘的语调,讲述著一件件足以让任何仙神都头皮发麻的大案。 “天庭为彰显教化,初次招安,封其为『弼马温』,掌管御马监。” “弼马温?” 陆九关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却在不停地耸动,他凑到何清宴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让一只猴子去管马?这天庭的人才选拔,是不是有点太……別出心裁了?” 何清宴也是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操作,確实是闻所未闻。 “该存在自觉受辱,愤而反下天庭,回归果山,竖起大旗,自號……” 玉皇大帝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是在调取一个极为特殊的词条。 “『齐天大圣』。” “噗——” 陆九关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气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齐……齐天大圣?与天同齐?哈哈哈哈!这猴子……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玉皇大帝,完全不顾周围那些仙官惊骇欲绝的表情。 “然后呢?然后呢?这位『齐天大圣』,是不是又被你们打了一顿?” 一旁的瑶池金母,听到这四个字,脸色又白了几分,她颤声补充道。 “那妖猴……那孽障,无法无天!天庭再派天兵征討,却被他尽数击败!他还与其他几个无法无天的魔头结拜,搅得四海不寧!” 她口中的“魔头”,显然也不是指域外天魔,而是洪荒世界中一些不服管教的强大生灵。 玉皇大帝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平直。 “二次征討失败后,天庭启动二次招安方案,承认其『齐天大圣』偽號,並於天庭设『齐天大圣府』,將其召回,试图圈禁看管。” “结果呢?”吴双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双异色的眼眸深处,却有某种光芒在闪烁。 第305章 齐天大圣,菩提老祖 “结果。” 玉皇大帝毫无波澜地陈述: “该存在於天庭之上,监守自盗,偷食蟠桃,盗取仙丹,搅乱瑶池盛会,最终再次反出天庭。” “……”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陆九关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张著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这猴子的履歷,简直比他听过的任何话本传奇都要精彩。 胆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是把整个天庭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如今,十万天兵天將已將果山团团围住。” 玉皇大帝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但该存在神通广大,天兵天將久攻不下,战事陷入胶著。” 吴双静静地听完。 天生地养,灵石化形。 寻仙访道,神通自成。 不敬天,不畏地,不尊神佛,不入轮迴。 齐天大圣。 这一切的特质,都与他心中那个模糊的“概念”越来越吻合。 盘古的根本,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是超脱於秩序之外的“道”。 这样的存在,生来便与规则相悖,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所以,它才不会被这方天地的秩序所束缚。 所以,它才会做出这一系列在旁人看来大逆不道,在它自己看来却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只猴子…… 很有可能,就是盘古留下的三道根本之一! “有点意思。”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忽然开口。 他那双青铜色的瞳孔,望著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座正在被战火笼罩的山脉。 “力之极致,並非掌控,而是……挣脱。” 他的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几人,却都听懂了。 这猴子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挣脱一切束缚,打破一切规则的意志,与他们所修行的力之大道,在本质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吴双看了古道今一眼,轻轻頷首。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大殿中战战兢兢的文武仙卿,最后落回玉皇大帝的身上。 “传旨。” “圣父请示下。”玉皇大帝躬身。 “著围困果山的天兵天將,即刻收兵。”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瑶池金母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圣父,万万不可!那魔猴凶性难驯,一旦撤兵,他必定会趁势反攻,届时……” “让他来。” 吴双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仙气都为之一滯。 所有仙官都愣住了。 让他们打生打死,头疼无比的魔猴,这位圣父,竟然要放他过来?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看著玉皇大帝,继续下达著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开南天门,撤去所有禁制。” “传告三界,就说我,在此地等他。” “我倒要看看,他这『齐天大圣』,究竟想做什么。” 凌霄宝殿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凝固了。 吴双的几道旨意,通过那程序化的玉皇大帝之口,已经传遍三界。 殿下两侧的仙官神將,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颅低垂,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那个煞星,不仅废了天帝,重塑了三界秩序,现在竟然还要放那无法无天的魔猴上天! 这是要干什么? 嫌这天庭,还不够乱吗? “吴双兄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九关凑到吴双身边,脸上掛著兴致勃勃的笑容,哪里有半分紧张。 “那猴子不是省油的灯,你把他放上来,不怕他把凌霄宝殿拆了?” “拆了,再建便是。” 吴双的回应很平淡,视线始终落在南天门的方向。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侧脸,感到好奇。古道今站在吴双身后,也望向虚空,一同等待。 时间流逝。 忽然,一道神光冲了进来。是增长天王,他盔甲破碎,神情惶恐。 “圣父!不好了!” “那……那魔猴,他打上来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南天门的方向传来,整个天庭隨之一晃。 接著,一阵笑声席捲了凌霄宝殿。 “哈哈哈哈!天帝老儿,你孙外公来也!” 笑声中,一道金色流光衝破禁制,撞碎凌霄宝殿的大门,落在大殿中央。 烟尘与金光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他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提著一根金箍棒。 他用火眼金睛看著殿中仙神。 正是那自號“齐天大圣”的石猴。 “嗯?” 石猴落定身形,却发现情况不对。 宝座上的人面无表情,像个木偶。宝座旁的王母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大殿中央,除了发抖的仙官,还站著几个看不出深浅的人。 为首的青衣年轻人正平静地看著他。 “好傢伙,这天庭是换人了?”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用火眼金睛扫过吴双一行人。 “不管了!这玉帝的宝座,今日,俺老孙坐定了!” 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凌霄殿为之震颤。 “哪个是管事的?快出来,將那龙椅让给俺老孙!否则,休怪俺老孙这棒子不认人!” 陆九关觉得很有趣。 他捅了捅旁边的何清宴:“清宴道友,这猴子,是不是比古籍里记载的凶兽有趣多了?” 何清宴点了点头。 吴双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叫囂。 他看到这石猴时,就已经確定了某些事情。 混元大罗金仙。 这猴子的修为,足以解释他能大闹天宫。更重要的是,吴双从猴子身上,感受到一股跳出三界五行的本源气息。 盘古的根本。 八九不离十了。 “你就是那只石猴?”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孙悟空一愣,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跟他说话。 他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歪著脑袋打量著吴双。 “正是你孙外公!你是何人?” “你的本事不错。” 吴双问,“这身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在这方世界,是谁教你的?” 此话一出,孙悟空瞳孔一缩。 他收敛了狂傲,变得警惕。 眼前这人,一口就道破了他的修为。 他打量吴双,却感应不到法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孙悟空心中更加惊疑。 他眼珠一转,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底。 “嘿!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孙悟空挺起胸膛。 “既然你问了,那俺老孙就告诉你!” “听好了!俺老孙的师父,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 “俺这一身本领,皆是师父他老人家所传!” 他说出“菩提祖师”时,满是骄傲。 他以为能嚇住对方,然而,对方並未震惊。 陆九关和何清宴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古道今依旧面无表情。 只有为首的青衣年轻人,在听到“灵台方寸山”这五个字时,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变化稍纵即逝。 “灵台方寸山……” 吴双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而后,他又听到了孙悟空的补充。 “那地方,还有个『斜月三星洞』!” 轰! 当“斜月三星洞”这五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 吴双那古井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斜月三星洞! 这个名字…… 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往事,瞬间变得清晰。 那是吴双尚且在洪荒中之时,他为了截胡阐、截二教的弟子,隨手在西牛贺洲开闢的一处道场。 斜月,是“心”字的一勾。 三星,是“心”字的三点。 合起来,就是一个“心”字。 那处道场,是他游戏之作,早已荒废了无数岁月,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现在,竟然从这只猴子的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而且,那里还多了一个叫“菩提祖师”的存在?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闪过。 是谁? 是谁占据了自己留下的道场? 又是谁,教出了这么一只秉承盘古概念而生的石猴? 接引?准提? 他们早已离开洪荒,进入了太初古界。 那会是谁? 吴双的沉默,在孙悟空看来,却是被自己师父的名头给镇住了。 他顿时更加得意,將金箍棒舞得呼呼作响。 “怎么?怕了?现在知道俺老孙的来头有多大了?”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那玉帝的位子让出来,俺老孙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然而,就在他叫囂得最起劲的时候。 吴双,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威胁,也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在回忆著什么的眼神,看著孙悟空,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菩提……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我问你,你那洞府之外,是不是有一棵老松树?” 孙悟空的叫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松树底下,是否还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他握著金箍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吴双,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老松,那石桌石凳,乃是师父平日静坐讲道之处,除了洞中师兄弟,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吴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洞府之后,可有一道逆流而上的清泉?” 孙悟空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入门之处,可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的诗文,字跡潦草?” 轰! 孙悟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沉重的金箍棒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细节,比那老松石凳更为隱秘! 尤其是那块石碑上的字,確实丑得可以,当年他还曾取笑过,说写字之人定是没用心。 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究竟是谁? 难道……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变化了模样,特意来此考校自己的? “你……你究竟是何人!” 孙悟空收起了所有狂傲,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惊疑: “莫非是我师父派你来的?” “菩提……”吴双口中轻轻念著这个名字,而后摇了摇头: “未曾听过。”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那石碑上的诗文,確实刻得仓促了些,字跡潦草,也是难免。” 这平淡的一句话,落入孙悟空耳中,不啻於九天神雷。 不是师父派来的! 听这口气,他……他竟然是当年刻下那石碑的人?! “胡言乱语!” 孙悟空的脑子彻底乱了,忠诚与本能让他瞬间暴怒。 师父菩提老祖,乃是传他道法,赐他新生,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存在,岂容他人冒名顶替,言语褻瀆!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冒充我师父故人!” “吃俺老孙一棒!” 狂怒之下,孙悟空一声爆喝,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捲起万钧神力,带著撕裂苍穹的呼啸,朝著吴双的头顶,当头砸下! 他这一棒,含怒而发,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自信便是这天庭的宝殿,也要被他一棒砸穿! 凌霄殿中,所有仙官神將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棒风波及。 “来得好!” 陆九关看得双眼放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脸兴奋。 他很想看看,这只秉承世界概念而生的猴子,与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双兄弟,究竟能碰出怎样的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九关的兴奋,彻底变成了错愕。 面对那足以撼动山河的一击,吴双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 然后,就那么隨意地,对著那轰然砸下的金箍棒,轻轻一夹。 鐺——!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臟都为之停跳的声响。 那根搅动了四海,打遍了天庭的如意金箍棒,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棒身上蕴含的万钧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狂暴的劲风,在吴双身前三尺之处,便化作了拂面的清风。 “……” 孙悟空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保持著挥棒的姿態,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那根与他心意相通的金箍棒,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神通与法术的范畴,这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压制! “力气,太小了。” 吴双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夹著铁棒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顺著金箍棒,倒卷而回!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双臂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血液飞溅。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神兵,那根陪伴他一路闯荡的如意金箍棒,脱手而出。 而他整个人,更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孙悟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凌霄宝殿一根盘龙金柱之上,坚不可摧的金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滑落在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金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他就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关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凑到何清宴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清宴道友……我没看错吧?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能打上几百回合呢!” 何清宴也是一脸的古怪,她看著那道平静站立的青衣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般不讲道理的地步。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啊! 就这么……弹指间,便被击溃了?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青铜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瞭然。 他仿佛从那猴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那条孤独而霸道的求道之路。 而吴双,便是那条路尽头的,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咳……咳咳……” 孙悟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他內心的震撼。 他抬起头,那双桀驁不驯的火眼金睛,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茫然。 强! 太强了! 比他见过的任何神仙,任何妖魔,都要强! 甚至……他感觉,就算是自己的师父菩提老祖亲至,恐怕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有被这一击打散。 他挺直了脊樑,哪怕浑身剧痛,依旧不肯弯曲分毫。 “好!好本事!”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带著几分淒凉与决绝。 “俺老孙,认栽了!” 他將视线从吴双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仙官,扫过那瘫软在地的瑶池,最后,又落回吴双身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俺老孙自出世以来,便不懂什么天规戒律,闹龙宫,闯地府,反天庭,桩桩件件,都是俺一人所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了整座大殿。 “只求你一件事!” “莫要因此,迁怒我果山的猴子猴孙!他们胆小,不懂事,一切罪责,由我齐天大圣,一力承担!”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昂起了头颅,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这番话,让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九关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嘿,这猴子,倒还是条汉子。” 吴双看著眼前这只寧死不屈的石猴,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讚许。 他没有回应孙悟空的请求。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那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宝座之下的玉皇大帝。 “这『齐天大圣』的名號,有些僭越了。” 此言一出,瑶池金母等人心中一紧,以为这位圣父终於要降下雷霆之怒,处置这魔猴了。 孙悟空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颤,但依旧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然而,吴双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凌霄宝殿,所有仙神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不过,这个位置,倒是空著。” 吴双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在那只等待审判的猴子身上。 “从今日起,你,便来坐。” 凌霄宝殿之內,落针可闻。 眾仙官神將都愣住了。吴双的话在他们耳边迴荡:从今日起,你,便来坐。 让这只刚大闹天宫的猴子,来坐齐天大圣的位子?这太荒谬了。 孙悟空自己也懵了。 他本已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睁开火眼金睛,里面满是惊疑。“你……你说什么?” “这齐天大圣,不是俺老孙自封的吗?怎么,还要你来给?”他的语气里带著抗拒与戒备。 “吴双兄弟……”陆九关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吴双耳边说:“你来真的?把一个虚衔就这么送给这猴子了?图什么?”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了玉皇大帝身上。 “传旨。” 玉皇大帝机械地躬身。 “圣父请示下。” “册封石猴孙悟空为『齐天大圣』,位同帝君,神职在天,享三界气运,赐大圣府邸,仙官部从。”吴双的声音平淡,却定下了铁律。 玉皇大帝没有迟疑,他抬起手,一道金色法旨在他掌心凝聚。 “谨遵,圣父法旨。” 法旨成型,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天道法则之中。 就在法旨生效的剎那,一股庞大的金色气运自九天之上垂落,灌入了孙悟空的体內。 “呃啊!”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冲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他的妖力,他的法力,他那桀驁不驯的本源,都在这股力量的浇灌下,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蜕变。 他那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庞大的气运加持之下,竟被摧枯拉朽般衝破! 中期! 后期! 直至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巔峰,那股力量才缓缓平息,与他自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汹涌,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 他彻底糊涂了。 这算什么? 打了一架,不仅没死,没被镇压,反而白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吴双,所有的狂傲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满腹的狐疑。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要这么做?俺老孙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 他不傻,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源头,並非来自那个木头一样的玉帝,而是源自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人。 不等吴双回答,一旁的玉皇大帝用他那平直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圣父乃人族圣父,与女媧娘娘共造人族,亦为人族之祖巫。” “圣父补全地道人道两大圣道,为洪荒世界奠定圣道之基,此方世界,皆为圣父之延伸。”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头。 人族圣父? 补全圣道? 这方世界是他的延伸? 孙悟空的脑子更乱了。 他虽然天生地养,不懂太多上古秘辛,但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眼前这人,是这方天地最古老,最至高的存在之一! 是制定规则的人! 一个制定规则的人,却如此纵容他这个打破规则的? 图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找你的师尊。” 吴双终於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孙悟空心头猛地一跳。 找师父? 他立刻想起了师父赶他下山时,那严厉的告诫。 “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猻剥皮銼骨,將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一想到师父那决绝的模样,孙悟空顿时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 “俺老孙……俺老孙没有师父!俺这一身本事,都是天生就会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闪烁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態,早已出卖了他。 吴双看著他这副模样,並不意外。 “我猜到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看著孙悟空。 “罢了,无妨。” “我亲自带你去一趟。” 话音落下,吴双甚至没有给孙悟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空间就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布,被一道无形的利刃轻易撕开。 一道深邃、稳定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大殿中央。 裂缝的另一头,不再是冰冷的虚空乱流,而是一片绿意盎然,仙气氤氳的山林景象。 “走吧。” 吴双说著,便率先踏入了裂缝之中。 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青铜色瞳孔,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嘿,又有热闹看了!” 陆九关唯恐天下不乱,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拉著还在好奇打量空间裂缝的何清宴,也一头钻了进去。 “道尊,冥河,跟上啊!” 裂空道尊与冥河老祖对视一眼,也紧隨其后。 转眼间,大殿中央只剩下了孙悟空一人,还有那满殿不知所措的仙神。 孙悟空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去,还是不去? 去,便是违背了师父的禁令。 不去,看那青衣人的架势,恐怕自己想不去也不行。 而且……他心里也確实好奇,这来歷神秘,法力通天的圣父,找自己的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哎呀,不管了!” 孙悟空心一横,牙一咬。 “师父啊师父,不是徒儿要出卖您,是这傢伙实在太厉害,俺老孙打不过啊!” 他为自己找了个藉口,扛起金箍棒,纵身一跃,也跳进了那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 一阵天旋地转。 当孙悟空再次脚踏实地之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草木清香,瞬间涌入鼻腔。 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山,云遮雾绕,松柏森森。 山门之外,一块石碑静静矗立。 正是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学艺修道的地方。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他……真的回来了。 孙悟空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都有些发热。 而吴双、古道今、陆九关等人,已经站在了那块石碑之前。 “斜月三星洞……” 陆九关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念著石碑上的字。 “这名字有点意思,合起来,不就是个『心』字吗?” 何清宴也看著那块字跡潦草的石碑,若有所思。 唯有吴双,他的视线,落在了洞府门口。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鬚髮皆白,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人。 那道人仙风道骨,面容祥和,一双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蕴含了无穷的智慧。 他没有看吴双,也没有看古道今等人,他的视线,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孙悟空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欣慰,有嗔怪,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这泼猴,终究还是回来了。” 老道人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孙悟空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孙悟空扔了金箍棒,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弟子不孝!弟子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惶恐。 “弟子没听您的话,在外面惹下滔天大祸,还……还把您的名讳给说出去了!弟子罪无可恕,求师父重重责罚!便是將弟子打得神魂俱灭,弟子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哪里还有半分齐天大圣的威风,活脱脱就是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老道人,也就是菩提祖师,看著他这副模样,悠悠嘆了口气,眼神里的无奈更深了。 “痴儿,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萧索。 “此事非你之过,乃是定数,躲是躲不过的。” 说著,菩提祖师的视线,终於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越过他,落在了那道平静站立的青衣身影上。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机都变了。 那份仙风道骨的祥和与无奈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归寂。 “贫道在此,已恭候多时。” 他对著吴双,缓缓稽首,声音平淡,却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这一幕,让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哎?”陆九关捅了捅何清宴的胳膊,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清宴道友,你看这老道,有点意思啊!好像专门在等吴双兄弟似的。” 何清宴没有作声,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能感觉到,这位菩提祖师看向吴双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后辈,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同辈,那更像…… 她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孙悟空也懵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师父在等这个打败了自己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吴双笑了。 他没有回礼,只是迈步向前,走到了菩提祖师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多年前隨手捏造,如今却变得颇为精致的艺术品。 “想不到。” 吴双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怀缅,还有一丝趣味。 “当年隨手留下的一道念想化身,如今竟也生出了自我,还修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 他顿了顿,似乎是真心实意地讚嘆了一句。 “很不错。” 轰隆!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比刚才孙悟空一棒子砸在凌霄宝殿的金柱上,还要震撼百倍千倍! 整个灵台方寸山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我……我没听错吧?” 陆九关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蟠桃,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结结巴巴地转向何清宴,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说什么?化身?这老道……是吴双兄弟他自己的化身?” 何清宴同样心神剧震,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肃穆而立的菩提祖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的这位师弟,到底还隱藏了多少秘密? 他隨手留下的一道化身,就能修炼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还能教出齐天大圣这样的徒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裂空道尊和冥河老祖,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们追隨吴双,本以为已经见识了这位的深不可测,可现在才发觉,他们看到的,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盘古大神,想起了那开天闢地的伟力。 或许,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所有人中,反应最大的,莫过於跪在地上的孙悟空。 他彻底傻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尊石雕,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 那个传他长生之法,授他七十二变,教他筋斗云,在他心中如同天一般伟大的师父…… 居然…… 居然是眼前这个青衣人的一道化身?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说这是胡言乱语,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师父菩提祖师,在听完吴双的话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再次对著吴双,深深一拜。 那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本我归来,贫道……恭迎圣父。” 这一拜,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孙悟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弹指间让自己引以为傲的神通和力量都变成笑话的人…… 和自己的师父,是同一个人! 不,不对! 自己的师父,只是他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比刚才被吴双一指弹飞,还要让他感到绝望和崩溃。 “这……这叫什么事啊!”陆九关抱著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自己跟自己的化身打了一架?不对,是自己的化身教出来的徒弟,跟自己的本体打了一架?然后本体把徒弟揍了一顿,又跑来找化身算帐?” 他越说越乱,最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想不通,脑子疼。”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视线,只是落在菩提祖师的身上。 “你教的徒弟,不错。” 他指的是孙悟空身上那股挣脱一切束缚的“概念”。 这道化身,很好地完成了“引导”的职责。 菩提祖师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终究是沾染了贫道的私心,未能尽全功,还需本我亲自前来修正。” 吴双不置可否,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依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石猴。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孙悟空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又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姿態,去面对眼前这个……既是师父,又是仇家,还是师父的“本体”的复杂存在。 菩提祖师那句“恭迎圣父”,如同一道无法被理解的天宪,將灵台方寸山前的一切声音、一切动作,都彻底冻结。 孙悟空跪在地上,整只猴都傻了,大脑里空空荡荡,仿佛连思考的本能都被抽离。 师父……在拜他? 那个將自己一指弹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青衣人……是师父的……圣父?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等会,等会,等会!” 最先从这片凝固的氛围中挣脱出来的,是陆九关。 他抱著脑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反覆碾碎后的茫然与错乱。 他一个箭步衝到吴双身边,指著对面仙风道骨的菩提祖师,又指了指吴双,声音都走了调。 “吴双兄弟,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你是他本我?这老道是你化身?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你不是从诸天仙域来的吗?怎么在洪荒还有这么个……这么个……” 他“这么个”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化身! 这说出去谁信? 鸿蒙世界里,那些永恆神魔都不敢这么玩! 何清宴也走了过来,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探寻。 她这位师弟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多到快要麻木了。 吴双扫了一眼眾人那副活见鬼的模样,最后將视线落回菩提祖师身上。 他没有急著解释,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评价了一句。 “你倒是会选地方,我当初开闢此界,不过是觉得此地清净,隨手而为。” “未曾想,你竟在此扎根,还弄出了些名堂。”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陆九关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隨……隨手开闢的一方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別人修炼一生,追求的便是超脱世界,能在鸿蒙虚空中开闢一个稳定的道场,便足以称宗道祖。 到了吴双这里,就成了“隨手而为”? 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青铜色瞳孔,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凝视著吴双,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到那位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的影子。 或许,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將开闢世界,视作寻常。 “好了,看你们一个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双终於收回视线,转向了快要抓狂的陆九关。 “此地,確实是我当初开闢的一方小世界。” “至於他,”吴双指了指菩提,“是我当年为了教导一些人族弟子,隨手点化的一道念想化身。” “后来事情繁多,我便离开了洪荒,也忘了將这道化身收回。” “久而久之,他自己诞生了意识,一路修行至今,便成了你们看到的菩提祖师。” 吴双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番话落入眾人耳中,却无异於混沌神雷在识海中连环爆炸。 忘了……收回? 就因为忘了,所以洪蒙世界里,就多了一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巔峰的绝世大能? 陆九关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感觉自己这位天机阁少主,三千诸界横著走的人物,在吴双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你这……” 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算了,你牛,我不问了,再问下去,我怕我道心不稳。” 何清宴也是一阵失神,她看著吴双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当初,还想著要好好“罩著”这位师弟。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吴双没有再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菩提身上。 “你既已是菩提,那便继续当你的菩提吧。” “一道念想,能走到今日,也算你的造化。” 菩提祖师闻言,那一直紧绷的肃穆神情,终於缓和了下来,他对著吴双,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圣父成全。” 吴双轻轻頷首,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猴子,我要带走。”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一直跪在地上,处於失魂落魄状態的孙悟空,猛地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不!”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我不跟你走!俺老孙的师父,只有菩提祖师一人!” 儘管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但对菩提祖师的孺慕与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让他拋弃师父,跟这个打败自己,还是师父“本体”的神秘人走,他做不到! 吴双没有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孙悟空,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痴儿!” 菩提祖师发出一声轻斥,他看著孙悟空,眼神复杂。 “你可知,你此生最大的造化,不是拜入我这斜月三星洞,而是能遇上圣父!”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 “你生来便与眾不同,身负挣脱天地束缚之概念,此乃盘古大神遗泽,非同小可。” “贫道教你神通,不过是顺势引导,让你这颗种子发芽罢了。” “但你的路,贫道这里,已经到了尽头。” 菩提祖师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天命的悠远。 “唯有追隨圣父,你的道,才能真正圆满。” “你的『齐天』之志,你的不羈之心,也唯有在圣父这里,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宿,而非沦为一场搅乱天地的闹剧。” 这番话,让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师父,看著师父那双充满智慧与无奈的眼眸。 他听不太懂什么盘古遗泽,什么概念圆满。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师父,在赶他走。 让他,去跟那个青衣人。 “师父……” 孙悟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为什么?弟子做错了什么?您不要弟子了吗?” “你没有做错。”菩提祖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萧索的笑意,“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好到……为师已经无物可教了。” 他转过身,面向吴双。 “圣父,悟空心性纯粹,桀驁难驯,日后,还望圣父多多费心。” 这番话,等同於將孙悟空,正式交託给了吴双。 孙悟空瘫坐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师父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比被吴双一指弹飞,还要让他难受。 吴双看著这只垂头丧气的猴子,终於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我的化身,是你的师尊。”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孙悟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么,我,也是你的师尊。”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什么? 他……也是我师尊? 这算什么?师父的本尊,还是师父? 不等他混乱的大脑理清这复杂的关係,吴双那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拜师吧。”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孙悟空手中那万万钧的金箍棒还要沉重。 第306章 域外天魔,截杀眾人 “这叫什么事啊!俺老孙拜了你,那俺师父算什么?”孙悟空抓耳挠腮。 “痴儿,还不跪下!”菩提祖师斥道: “圣父便是贫道,贫道也是圣父,这是你的造化!” 孙悟空看著师父严肃的神情,不再多想,跪下对著吴双磕了三个头。 “弟子孙悟空,拜见……师父。” 声音磕磕巴巴,十分不情愿。 吴双並不在意,伸指点在孙悟空眉心。一篇名为《盘古玄元功》的功法,直接烙印在孙悟空元神深处。 “唔!” 孙悟空浑身剧震,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洪炉之中,无数关於力之大道的至高妙理,正在疯狂地冲刷、重塑著他的一切,他原本修行的道法,在这篇功法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不值一提。 还没等他从这篇功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吴双屈指一弹。 一滴散发著混沌色泽,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精血,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孙悟空的胸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轰——! 孙悟空的身体,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他那石猴之躯,本就强横无比,此刻在这滴祖巫精血的催化下,正发生著翻天覆地般的蜕变。 筋骨在轰鸣,血肉在重组,每一颗微粒,都在向著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形態跃迁。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混元大罗金仙巔峰!!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后期! 那股狂暴的力量,衝破了一切瓶颈,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门槛上,距离那仙帝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我……我的力量……” 孙悟空呆呆地摊开手掌,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汹涌,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把之前的自己给打爆! “这就……完了?” 一旁的陆九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围著孙悟空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吴双兄弟,你这是养猴子呢,还是养神魔呢?就这么点一下,弹一滴血,直接餵出来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这要是传出去,鸿蒙世界那些苦修亿万年的老傢伙们,不得羞愧得道心崩溃啊?” 何清宴也是看得一阵失神,她这位师弟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孙悟空从力量暴涨的狂喜中回过神,他下意识地一招手,那根被他扔在一旁的如意金箍棒,便“嗖”的一声飞回他手中。 神兵在手,力量在身,他那股子桀驁之气,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耍个棒。 吴双那平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这根棍子,不过是后天之物,太垃圾了。” 孙悟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箍棒,这可是大禹治水时定下的神珍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陪著他从果山一路打上凌霄宝殿,不知敲碎了多少仙神的脑壳。 到了这位新师父嘴里,就成了……垃圾? “吴双兄弟,你这要求也太高了。”陆九关在一旁听得直乐,“这好歹也是件不错的后天灵宝,在洪荒这种地方,算得上顶尖神兵了。” 吴双没有理他,只是將视线转向了陆九关。 “你天机阁家大业大,隨便漏点东西出来,也比这破铁棍强。”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借我一件道宝,须弥、无间都行,给这猴子当个趁手的玩具。” “我……” 陆九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吴双兄弟,你当无间道宝是什么?大白菜吗?还借一件当玩具?我天机阁是富有,可也不是这么个败家法啊!” 他嘴上虽然抱怨著,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在吴双那平静的注视下,陆九-关终究还是嘆了口气,一脸肉疼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根通体暗金色,其上布满了天然道纹的长棍。 那长棍一出现,一股混元一体,仿佛能压塌万古虚空的气息便瀰漫开来。 陆九关递上“浑天一气棍”,神色不舍: “下品无间道宝,寂灭星核所炼,別弄坏了。” 吴双接过,便扔给孙悟空。 “拿著。” 孙悟空伸手去接。 棍子入手,他身形一沉,双脚將青石板踩出两个脚印。 此棍比金箍棒重了万倍,其重量源於法则。 他体內的法力疯狂涌入棍身,那根暗金色的长棍发出一声轻鸣,仿佛从沉睡中甦醒,棍身上的道纹逐一亮起,与孙悟空那暴涨后的力量,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孙悟空手持新棍,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油然而生。 他有种感觉,现在再让他对上之前的自己,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神通,只凭这根棍子,一棍下去,就能將那所谓的“齐天大圣”,连人带棒,砸成齏粉! 他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又看了看自己那根被隨意丟在地上的如意金箍棒,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吴双身上。 赐功法,予精血,赠神兵。 弹指之间,便给了他一场脱胎换骨的逆天造化。 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新师父,似乎……真的不是在与他为难。 孙悟空脸上的桀驁与困惑,终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感激。 他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对著吴双,再次单膝跪倒,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与勉强。 “师父再造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吴双看著这只终於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猴子,只是轻轻頷首。 他伸手將孙悟空扶起。 这猴子,乃是盘古大神所留三道根本之一的“悟心”本源所化。 其天性便是挣脱一切,勘破一切虚妄,直指本心。 这对自己未来的道,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现在就强行夺取这道本源,猴子必死无疑,本源也会有所缺损,得不偿失。 倒不如先將他带在身边,好生培养。 待他自身大道有成,肉身不朽,届时再取其本源,於他而言,不过是斩去一道无关紧要的过往,於自己,则能得到最完美纯粹的盘古根本。 一举两得。 “你且在此地,与你的师尊,好生道別吧。” 吴双对著孙悟空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菩提祖师。 “你我本为一体,如今你既已生出自我,便无需再回归本我。” 吴双看著眼前这道由自己念想所化的身影,平静开口。 “从今往后,你便是菩提,此方世界,由你执掌。” 菩提祖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释然,他对著吴双,再次躬身。 “贫道,谢圣父成全。” “好了好了,敘旧完了没?” 陆九关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凑了过来,满脸的兴奋。 “吴双兄弟,咱们什么时候走?这地方灵气稀薄,待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吴双没有理他,而是將视线转向了冥河老祖。 “冥河。” “属下在!” 冥河老祖连忙上前,恭敬垂首。 吴双屈指一弹,几枚散发著氤氳紫气,道韵流转的果实,便飞到了冥河老祖面前。 “此乃鸿蒙道果,你且拿去,寻一处地方好生炼化,足以助你突破桎梏,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冥河老祖感受著那几枚果实中蕴含的磅礴大道之力,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道果,激动得无以復加,直接跪倒在地。 “道友大恩,冥河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去吧,好生看管地府轮迴,莫要再出什么乱子。” “属下遵命!” 冥河老祖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好道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处理完洪荒之事,吴双不再停留。 他看了一眼已经与菩提祖师道完別,扛著新棍子,正好奇打量著这边的孙悟空。 “走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隨意一划。 嗤—— 空间应声而开,一道稳定而深邃的裂缝,出现在眾人眼前。 “又有热闹看了!” 陆九关第一个怪叫著冲了进去。 何清宴与古道今等人紧隨其后。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扛著那根比他自己还重的浑天一气棍,也满心好奇地纵身一跃,跳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穿过世界壁垒,踏入无垠鸿蒙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恶意,便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孙悟空浑身的猴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抬头,那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看到了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景象。 四面八方,无尽的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呈人形,但身上却繚绕著滔天的魔气,那魔气漆黑如墨,充满了侵略与毁灭的气息,每一个存在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都让他感到窒息。 域外天魔! 而且,数量成千上万! 为首的几个,其气息之恐怖,甚至比他之前在凌霄宝殿面对的十万天兵天將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孙悟空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 他刚刚暴涨的修为,此刻在这些存在的威压之下,渺小得仿佛沧海一粟。 也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息,从他身边,轰然爆发! 那是…… 孙悟空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身旁的陆九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搅动三千世界风云的气机,从他体內升腾而起。 无间神魔六重天! 另一边,一直恬静淡然的何清宴,周身也荡漾开清圣而威严的道韵,其修为,赫然也达到了无间神魔二重天! 那个沉默寡言,一直跟在师父身后的青铜瞳孔男子,古道今,更是气息暴涨,一股纯粹、霸道、锋锐无匹的力之法则冲天而起,直接將周围的魔气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间神魔四重天! 孙悟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这才发觉,隨著离开洪荒世界,那方天地对至高力量的限制,消失了。 而他身边的这些人,也终於展露出了他们真正的面目。 每一个,都是远超他想像的恐怖存在!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 他下意识地,將视线投向了为首的,自己的新师父,吴双。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显化。 吴双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可孙悟空却感觉,整个鸿蒙世界,无尽的虚空,都在以他为中心,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扭曲。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孙悟空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神念,探查过去,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激起。 他只能感觉到,一种凌驾於一切大道,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意志。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 这一刻,孙悟空终於明白了。 自己那所谓的“齐天大圣”,在这位师父面前,究竟是何等可笑的童言无忌。 也终於明白了,师父菩提祖师那句“你此生最大的造化,是能遇上圣父”,究竟是何等的分量。 就在孙悟空心神剧震之时,对面那无尽的天魔大军之中,一个为首的,头生双角,气息最为强横的魔主,越眾而出。 他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吴双身上,发出了沙哑而狂傲的笑声。 那为首的魔主沙哑狂傲的笑声,在死寂的鸿蒙虚空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孙悟空浑身猴毛都快要根根倒竖,他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太多了。 眼前的这些域外天魔,数量根本无法计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將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那股从这些天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邪异的东西。 仿佛只要被那漆黑的魔气沾染上分毫,自己的神魂、大道、乃至於存在本身,都会被彻底扭曲,吞噬,化作它们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天敌所带来的悚栗感。 “吴双兄弟,这排场可真不小。” 陆九关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环顾四周,那股属於无间神魔六重天的磅礴气机,如定海神针般,將周围汹涌的魔气排开一丈。 “看样子,是专门在这等我们呢。” 何清宴俏脸凝重,她体內的青天诀已经自行运转,一缕缕清圣的道韵护住周身,让她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勉强维持心神的清明。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站在吴双身后,全身的力量都已调动起来,隨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终於出来了。” 那名为首的魔主,一双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吴双身上,其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盘古的余孽……你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隔著一个世界都能闻到。”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猎物。 “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乖乖成为吾等重归故土的食粮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无边无际的天魔大军,齐齐发出一声震动鸿蒙的咆哮。 霎时间,那本就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变得更加粘稠,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几人所在的这片小小空域,挤压而来。 孙悟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压力下颤慄,他甚至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 就在这时,吴双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叫囂的魔主,而是回身看向自己的同伴,语气平淡。 “这些东西,是大道神魔的本源,与诡异气息融合而成的怪物。” “其力能污秽大道,同化万物,寻常神通法宝,对它们效果不大。” 他的话,让孙悟空心头一沉。 连神通法宝都效果不大?那还怎么打? 陆九关和何清宴等人倒是神色如常,他们都见识过诡异气息的难缠,也明白吴双既然这么说,自然就有应对的办法。 吴双心念一动,一缕青光自他身上散开,拂过陆九关、古道今、裂空道尊和孙悟空的身体。 正在抵御魔气的陆九关,只觉得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附著在大道上的污秽被抹去。 “哈,舒坦!”陆九关扭了扭脖子,“现在总算乾净了。” 古道今瞳中泛起微光,他的大道再无滯涩。 裂空道尊和孙悟空的感受更为明显。裂空道尊的空间大道变得稳固,而孙悟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股让他恐惧的邪异气息消失了。他身上多了一层守护,將所有邪异隔绝在外。体內的力量,在那缕青光的滋润下,也变得更加凝练。 “这……这是什么手段?”孙悟空喃喃自语,看向吴双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又多了迷茫。 “嗯?”对面的魔主军阵中传出一声惊疑。 为首的魔主神色一凝。他感觉到己方的魔气在触碰到对方几人时,就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化解了。 “看来,你就是那个变数。”一直站在魔主身后,一道被黑暗笼罩的身影第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带情绪,却让孙悟空神魂刺痛。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这道身影的气息展露出来,镇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九关的脸色严肃起来。 “吴双兄弟,这傢伙,不好对付。” “杀!”那黑暗中的存在,吐出了一个字。 “吼——!” 无尽的天魔,瞬间暴动!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撕裂虚空,朝著中心那渺小的几人,悍然扑杀而来! “来得好!” 陆九关大笑一声,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铭刻著无数玄奥天机符文的玉尺,出现在他掌心。 “正好试试我这新炼的宝贝!” 古道今也是一步踏出,纯粹的力之法则自体內爆发,一拳挥出,前方的虚空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不必。” 吴双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他制止了正要动手的陆九关和古道今。 在所有人,包括对面那无尽天魔不解的注视下,吴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召唤开天神剑,也没有凝聚任何神通。 他只是对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魔潮,张开了五指。 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影。 但是,那汹涌而来,足以將一方大世界都彻底吞噬的无尽魔潮,就那么突兀地,在距离眾人万丈之外,停滯了。 紧接著,在孙悟空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浓郁如墨,充满了毁灭与污秽气息的魔气,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褪色”。 黑色,褪成了灰色。 灰色,又褪成了虚无。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湮灭,而是被一种至高的规则,强行“修正”了。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本源,最纯粹,没有任何属性的鸿蒙元力。 仅仅一个呼吸。 那数以万计,冲在最前方的天魔,身上的魔气便被剥离得一乾二净,露出了它们那由大道本源构筑,却又残缺不全的內核。 这些失去了诡异魔气庇护的天魔,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在鸿蒙虚空的冲刷下,连一个瞬间都没能坚持住,便寸寸瓦解,化作了漫天飞灰。 吴双只是隨意地握了一下拳。 便清空了战场前方一大片的区域。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 陆九关张了张嘴,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玉尺,他看著吴双的背影,感觉自己的道心又在不稳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孙悟空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感觉有千钧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凌霄宝殿,似乎……败得一点也不冤。 “你……该死!” 那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魔主,终於被彻底激怒。 他那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形,第一次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具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毁灭法则构筑的魔躯,他抬起手,无尽的诡异魔气在他掌心疯狂匯聚,最终,化作了一柄漆黑如夜,其上缠绕著无数怨魂与破碎大道符文的扭曲长枪。 那长枪出现的瞬间,一股超越了无间道宝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將那柄长枪,对准了吴双。 枪尖之上,无数破碎的大道符文如哀嚎的怨魂般盘旋,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鸿蒙虚空泛起了不详的涟漪。 孙悟空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面对一个正在崩塌、正在走向终焉的世界。 那长枪上蕴含的意志,让他神魂刺痛,连举起手中神兵的勇气都难以提起。 “死!” 那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魔主,终於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中的长枪,对著吴双,轻轻送出。 嗤—— 长枪离手的剎那,便消失了。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搅动元气,它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这个时空,又仿佛早已抵达了终点。 这一枪,超越了速度与距离的概念,直接作用於“结果”。 在它被掷出的瞬间,便已经註定了“命中”与“毁灭”。 陆九关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他手中的天机尺上玄光暴涨,无数天机符文疯狂流转,试图推演出这一枪的轨跡,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与空白。 推演不到! 这一枪,已经超出了天机术数的范畴! 何清宴体內的青天诀运转到了极致,清圣的光辉护住心神,可她依旧觉得自己的大道根基,在那一枪的锋芒之下,摇摇欲坠。 唯有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一道划破一切的漆黑轨跡。 他没有动,只是周身那纯粹的力之法则,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仿佛在对抗,又仿佛在解析。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吴双的动作,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已经袭至面门的长枪。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代表著魔意的、吞噬一切光明的灰白色右眼,轻轻眨动了一下。 隨即,他伸出食指,对著前方,隨意地点了出去。 一根手指,对上了一柄凝聚了无尽毁灭与诡异之力的魔枪。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也没有任何法则崩灭的光影特效。 就在吴双的指尖,与那扭曲长枪的枪尖,触碰到一起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柄足以贯穿大千世界,抹杀无间神魔的恐怖长枪,就那么停在了吴双的指尖之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著,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那长枪之上,缠绕的无数怨魂,哀嚎声戛然而止。 那些破碎的大道符文,停止了闪烁。 那漆黑如夜,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枪身,开始从枪尖处,一寸寸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不是崩解,不是湮灭。 而是“消亡”。 仿佛这柄魔枪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此刻,它正在被从因果的根源之上,彻底抹去。 吴双的指尖,点中的不是长枪本身,而是它存在的“概念”。 死之概念! 盘古三大根本之一,融入吴双神魔道基的至高力量,在此刻展露了它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威能。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那柄散发著超越无间道宝气息的扭曲长枪,就这么在吴双的指尖之下,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 孙悟空的猴嘴,张得大大的,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看到了什么? 一指。 仅仅是一指。 那让他连反抗之心都无法升起的恐怖一击,就这么……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种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所谓的“齐天大圣”,所谓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在这位新师父面前,真的就只是个笑话。 “我……操……” 陆九关憋了半天,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默默地將天机尺收了起来,看著吴双的背影,感觉自己这位天机阁少主,一直以来建立的骄傲与自信,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太不讲道理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是欺负人! “你……你做了什么!” 对面的天魔大军之中,传来了那名魔主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柄本命魔枪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 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炼化过那样一件神兵! 这种诡异而霸道的力量,让他从神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有点意思。” 吴双收回手指,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那双异色的眼眸,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名魔主。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吗?” “太弱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桶鸿蒙神油,浇在了魔主那本就暴怒的火焰之上。 “狂妄!” 魔主那由纯粹黑暗构筑的身躯,开始剧烈地膨胀,无尽的诡异魔气,从他身后那数以万计的天魔军阵中,被强行抽取出来,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鸿蒙的咆哮。 “万魔噬极!” 霎时间,他和他身后的整个天魔军团,都开始融化。 那一个个形態各异的天魔,化作了最粘稠的黑色液体,匯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黑色天河,朝著魔主所在的位置,倒灌而入! 魔主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疯狂扭曲、增殖。 他的体型,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到了堪比一方大世界的恐怖程度。 他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一团由无尽的血肉、扭曲的肢体、哀嚎的头颅、破碎的法则所组成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怪物。 一股远超之前,甚至凌驾於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之上的恐怖气息,从这头怪物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威压。 它开始侵染、扭曲周围的一切。 鸿蒙虚空,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开始“凋零”。 原本纯粹的鸿蒙元力,被染上了漆黑的色泽,变得狂暴而充满恶意。 空间本身,仿佛都拥有了生命,长出了一颗颗不断眨动的猩红眼球。 “吴双兄弟,小心!” 陆九关脸色大变,他手中的天机尺再次浮现,这一次,尺身上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巨大的天幕,將几人牢牢护在其中。 “这傢伙在污染这片鸿蒙!他想把这里,变成诡异的老巢!” 孙悟空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浑身发抖,他捡起浑天一气棍,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在天机尺的庇护下站稳身形。 他看著那头遮蔽了整个视野的恐怖怪物,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倾覆。 “吼——!” 那怪物身上,一张由无数张嘴融合而成的巨口,缓缓张开。 巨口之中,没有声带,却发出了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崩灭的恐怖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陆九关撑开的天机天幕,剧烈地闪烁起来,其上浮现出无数裂痕。 “噗!” 陆九关一口神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顶不住!这傢伙的力量,已经暂时超越了无间神魔的极限!” 古道今一步上前,周身力之法则轰然爆发,一拳挥出,与那恐怖的音波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古道今的身形,第一次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不必。”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向前踏出一步,將陆九关和古道今护在身后。 他抬头,看著那头已经彻底占据了整个鸿蒙虚空的恐怖怪物。 那双异色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波澜。 “里胡哨。”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代表著力之大道与神性的,深邃的青铜色左眼,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一股古老、苍茫、开天闢地般的意志,从他身上,甦醒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融为一体。” 吴双张开五指,对著那头庞大的怪物,轻轻一握。 “那便……彻底融合吧。” 他身后的虚空之中,一个巨大无朋的立体阵法,缓缓浮现。 那阵法不过一人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泽,其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 正是,万化噬极阵! 万化噬极阵出现的瞬间,並未爆发出任何惊世骇俗的威能。 那不过一人大小的青铜阵法,就那样静静悬浮在吴双身后,古朴,沉寂,仿佛一件来自远古的祭器,与眼前那遮天蔽日,污染整个鸿蒙的恐怖怪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吼?” 那怪物由无数天魔融合而成,其混乱的意识也察觉到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它身上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同时流露出一种混杂著不屑与暴虐的情绪。 就凭这个? “死!” 怪物那融合了无数嘴巴的巨口,再次张开,更加恐怖,更加污秽的音波,朝著吴双当头轰下! 这一次,音波所过之处,连陆九关撑开的天机天幕,都开始剧烈地扭曲,仿佛隨时都会被彻底撕裂。 然而,吴双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亮著青铜色光芒的左眼,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就在那毁灭性的音波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身后的万化噬极阵,终於动了。 它没有发光,也没有变大。 只是其上流转的一道力之法则纹路,轻轻一颤。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足以崩灭一方大世界的恐怖音波,在距离吴双百丈之外,就那么突兀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而是被分解,被转化,被驾驭! 那音波之中蕴含的无尽诡异魔气与毁灭法则,在万化噬极阵面前,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真正主人的奴僕,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恶意,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然后……倒卷而回! “什么?” 怪物那混乱的意识,第一次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惊叫。 它感觉到,自己轰出去的力量,非但没有伤到敌人,反而被对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原封不动,甚至更加精纯地,还了回来! 这股力量冲刷在它庞大的身躯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让它融合的速度,再次加快! “不好!”陆九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是因为怪物变强而惊骇,而是因为看懂了吴双的手段而感到头皮发麻。 “他……他不是在抵挡!他是在给那怪物『餵食』!他在加速那个融合的过程!”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闻言,也是心头剧震。 还能这么打? 孙悟空放弃了思考。 他看著那怪物在吴双的阵法下被强行融合。 由肢体和头颅组成的身躯变得凝实,气息隨之攀升,很快便超越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界限。 怪物似乎察觉到自身变化,发出一声咆哮,试图挣脱控制。 它疯狂地抽取著自己体內所有的力量,想要凝聚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想挣扎?”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张开的左手,然后,对著那庞大的怪物,五指猛然一握。 “我说过,让你……彻底融合。” 轰隆! 他身后的万化噬极阵,光芒陡然一盛。 阵法內部,那代表著“吞噬”与“融合”的道韵,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阵法中爆发出来。 “不——!” 那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怪物,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悽厉,也最为恐惧的尖叫。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它不再是主动融合,而是被一股外力,强行將所有的一切,都朝著一个点,疯狂地压缩,揉捏,挤压! 那庞大的,堪比一方大世界的魔躯,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开始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內塌缩! 万丈。 千丈。 百丈。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就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颗不过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其上布满了无数哀嚎面孔的肉球。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魔气,所有的法则,都被禁錮在这颗小小的肉球之中,彼此疯狂地衝撞,挤压,达到了一种隨时都会爆炸的临界点。 “吴……吴双兄弟……” 陆九关咽了口唾沫,他看著那颗散发著不详气息的肉球,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你……你这是把它……捏成了一颗炸弹?” 这要是炸开,威力恐怕比刚才那怪物全盛时期的一击,还要恐怖十倍!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那颗疯狂震颤的肉球,轻轻一夹。 嗤。 一道极淡的青色光华,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肉球之內。 青天诀,修正之力! 那颗本已达到爆炸临界的肉球,在被这缕青光注入的瞬间,猛地一僵。 紧接著,那漆黑如墨的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其上缠绕的无数诡异气息,就像是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鸿蒙元气,逸散在虚空之中。 失去了诡异之力的粘合,那颗被强行压缩的肉球,再也无法维持形態。 “砰”的一声轻响。 它没有爆炸。 而是像一个沙雕一样,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无数道虚弱不堪的魔魂,从中飘散出来,还没来得及逃窜,就被鸿蒙虚空的元力一衝,化作了飞灰。 最终,在那片虚空之中,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魔主。 此刻的他,萎靡到了极点,那由纯粹黑暗构筑的魔躯,变得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他脸上那惊怒交加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看著閒庭信步般朝著自己走来的吴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败了。 集结了整个军团的力量,施展出最强的合击秘法,甚至短暂地超越了自身的境界。 结果,在对方面前,却像一场可笑的闹剧。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用一个莫名其妙的阵法,就將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最后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將他们彻底抹杀。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不讲道理的实力! 孙悟空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吴双那平静的背影,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滯。 他忽然觉得,自己拜师……好像一点都不亏。 何止是不亏,这简直是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以后,遇到的……最离谱,也最幸运的一件事! 吴双走到了那名魔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是谁,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你们?” 那魔主浑身一颤,他从吴双那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意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回答让对方不满意,自己的下场,会比刚才那些被抹杀的同伴,悽惨一万倍。 那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魔主,身躯几乎化作了虚无,只剩下一道隨时都会溃散的轮廓。 他那由纯粹黑暗构筑的脸上,惊怒与暴虐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蔓延。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吴双,那閒庭信步的姿態,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你……你不能杀我!” 魔主的声音尖锐而乾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你若杀了我,便永远別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你们!我们伟大的主人,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番色厉內荏的威胁,在寂静的鸿蒙虚空中,显得格外可笑。 “聒噪。” 吴双终於走到了他的面前,口中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懒得去回应那番威胁,只是缓缓伸出了手。 那魔主瞳孔剧缩,想要后退,却发觉自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片虚空,早已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彻底封锁。 吴双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易地穿过了魔主那残破的魔躯,直接按在了他那不断颤抖的元神核心之上。 “不……” 魔主最后的意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下一刻,他那半透明的魔躯,便如青烟般彻底消散。 而在吴双的掌心,则悬浮著一团不断挣扎扭曲的,漆黑如墨的光球,那便是魔主的元神。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团漆黑的元神光球,应声而碎,化作了亿万道流光,其中包含了那魔主从诞生到陨落的,所有记忆。 吴双那双异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將这些记忆碎片,尽数吸纳。 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识海之中飞速流转。 他看到了这名魔主的诞生,看到了他在诡异魔气的侵染下,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大道神魔本源,一步步墮落、扭曲,最终成为如今的模样。 他看到了无数场征伐与杀戮,看到了域外天魔那疯狂扩张,吞噬一切的本能。 这些画面,吴双只是隨意扫过,並未在意。 他的意志,在这些庞杂的记忆中,精准地搜寻著自己想要的信息。 很快,一幅清晰的画面,定格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那是一处宏伟至极的圣地。 整片圣地,悬浮於一片混沌海之上,由九座巨大的仙山拱卫著一座更加巍峨的主峰。 仙山之上,琼楼玉宇,仙鹤飞舞,紫气升腾,瑞彩万千,浓郁的道韵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祥云,笼罩著整个山门。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处仙家气象万千,正大光明的无上道场。 可就在那主峰之巔,一座古朴庄严的大殿之內。 吴双所搜魂的这名魔主,正与几名身穿云纹道袍,周身仙光繚绕,气息浩瀚如渊的修士,相对而坐。 那些修士,每一个的气息,都达到了无间神魔的层次,为首的一位老者,更是深不可测,其修为,竟丝毫不亚於被吴双抹杀之前的这名魔主。 第307章 神道宗,轮迴死境 “吴双此人,乃盘古余孽,身负大气运,断不可留。” 那为首的老者,声音平和,说出的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此次他离开洪荒,途经此地,乃是天赐良机。” “我宗会以秘法,遮蔽天机,扰乱鸿蒙,为你们创造绝杀之局。” “你们只需將他以及他身边之人,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事成之后,我宗承诺的那一方即將成熟的大世界,便双手奉上。” 魔主那贪婪而狂傲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桀桀桀,好说!区区一个盘古余孽,哪怕有些手段,在我等天魔大军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道友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 记忆的画面,到此为止。 吴双的识海之中,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掌心那属於魔主的最后一点元神碎片,也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於鸿蒙之中。 “吴双兄弟,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 陆九关早就按捺不住,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是哪个不开眼的傢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算计到我们头上来?” 何清宴也走了过来,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鬢髮,清丽的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古道今和裂空道尊虽然没动,但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就连刚刚捡起浑天一气棍,还处於世界观重塑阶段的孙悟空,也悄悄竖起了猴耳,满心好奇。 他虽然还晕晕乎乎的,但也听明白了,刚才那场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大战,背后是有人在捣鬼。 “天道宗。” 吴双吐出了三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一变。 陆九关脸上的八卦笑容僵住了。 古道今那双青铜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何清宴的身上。 “不可能!” 何清宴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她几乎是立刻就出声反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锐。 “我天道宗自师尊云游之后,便只剩下我一人!何来同门算计之说?” 她紧紧盯著吴双,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跡。 “况且,我天道宗弟子,修行的根本乃是《青天诀》,其力煌煌正大,修正万物,与那些污秽的魔气根本就是死敌!怎么可能与域外天魔为伍!”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不仅仅是辩解,更是在维护她师门的清誉。 “吴双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陆九关也觉得这事透著蹊里古怪,“清宴道友的为人我信得过,她师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魔头勾结的样子。” 吴双摇了摇头。 “我没有搞错。” 他將从魔主元神中窥探到的画面,以神念的方式,直接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座悬浮於混沌海之上的巍峨仙山,那座古朴大殿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天道”二字,以及殿內那名老者与魔主交易的场景,清晰地展现在了眾人识海之中。 看完这幅画面,所有人都沉默了。 孙悟空抓了抓后脑勺的猴毛,他看不懂什么宗门,但他看懂了,確实是一群仙风道骨的傢伙,在和刚才那个丑陋的魔头做交易。 “岂有此理!” 何清宴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冒牌货!一群窃据我天道宗之名,行鸡鸣狗盗之事的鼠辈!” 她银牙紧咬。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青天诀的气息,那股力量,虽然看似正大光明,但根子里却透著一股虚偽与腐朽!这绝不是我天道宗的正统!” “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陆九关摸著下巴,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玩味起来: “有人占了你的山头,还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甚至还想搞死你的师弟。清宴道友,这你能忍?” 何清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她转向吴双,神情已经恢復了冷静,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周围的鸿蒙元气都为之凝滯。 “师弟,这些败类,必须清除!” “正有此意。”吴双轻轻頷首。 无论是为了何清宴,还是为了他自己,这个所谓的“天道宗”,他都非去一趟不可。 “那帮傢伙的老巢在什么地方?”陆九关已经摩拳擦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咱们这就杀过去,把他们的山门给拆了!” 吴双再次探查了一下那魔主留下的记忆碎片,从中提取出了关於那方世界的位置信息。 “九玄界域。” 当这四个字从吴双口中说出时,正准备看热闹的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掐断了,瞬间凝固。 一旁的裂空道尊,那张万年不变的刚毅面庞,也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哪……哪个九玄界域?” 陆九关的声音都有点发乾,他小心翼翼地確认道。 吴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鸿蒙世界之中,还有第二个九玄界域吗?” “我操!” 陆九关直接爆了句粗口,他抱著脑袋,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那是震惊、头疼、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的混合体。 “不是,吴双兄弟,你確定是那个九玄界域?” “有什么问题吗?”吴双反问。 “问题?问题大了去了!”陆九关猛地停下脚步,他看著吴双那一脸平静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牙子都在疼。 “我的天爷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伸出手指,比画著说道: “鸿蒙世界,三千诸界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世界多如牛毛,这些世界又被划分为一个个界域。” “而九玄界域,就是所有界域里,最硬、最狠、最不好惹的那块铁板!” 陆九关的语速极快,仿佛在宣泄心中的震撼。 “那片界域,大大小小的节点世界,足有三千七百多个!而且,最要命的是,那里的每一个节点世界,都有一个永恆神魔坐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孙悟空的脑子里炸开。 永恆神魔? 那是什么? 他虽然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当陆九关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就连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深沉如渊的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青铜色瞳孔,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三……三千七百多个……永恆神魔?” 何清宴也被这个数字给嚇到了,她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陆九关苦著脸,继续补充道: “那地方水深得嚇人,势力盘根错节,强者多如过江之鯽。別说咱们几个,就算是我把天机阁的老底都搬过去,扔进九玄界域,连个水都翻不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颓然。 “我这天机阁少主的名头,在那地方,不好使!人家根本不认!”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刚打贏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斗,眾人的心情本该是轻鬆的。 可现在,所有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一个盘踞在拥有三千多位永恆神魔的恐怖界域里的“天道宗”。 这个敌人,比刚才那数以万计的天魔大军,要棘手亿万倍。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此刻感觉沉重无比。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步登天,成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可现在他才发觉,自己这点实力,扔到这广阔无垠的鸿蒙世界里,恐怕连当个小兵都不够格。 吴双看著眾人那凝重的神情,他那一直平静无波的心境,也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知道事情会很麻烦,但没想到,会麻烦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片沉重的氛围之中,吴双的视线,扫过了一脸苦相的陆九关,扫过了满脸凝重的何清宴,最后,落在了那个冒牌天道宗所在的方位。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三千永恆神魔又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占了我师姐的名头,还想杀我。” 吴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这个九玄界域,我们便去闯上一闯。” 吴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眾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九关那张原本就精彩纷呈的脸,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团。 他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吴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闯上一闯?吴双兄弟,你是不是对三千七百多个永恆神魔有什么误解?” “那不是三千七百多棵大白菜!那是永恆神魔!每一个都是真正不朽不灭的存在!他们的道,就是鸿蒙世界的公理!你杀都杀不死的!” 陆九关急得直跳脚,在虚空中来回踱步,唾沫横飞。 “那地方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永恆神魔背后,可能就牵扯著十几个、几十个別的永恆神魔!你动一个,就等於捅了马蜂窝!到时候別说三千七百个,就是三万七千个都可能冒出来!” “我天机阁为什么在那边不好使?因为人家根本不讲道理,只讲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天!咱们这几个人过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指著自己,一脸的悲愤。 “我这无间神魔六重天的修为,在別处还能横著走,到了九玄界域,那就是个弟弟!人家一个喷嚏,都可能把我吹得道基不稳!”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他扛著那根崭新的浑天一气棍,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永恆神魔,他虽然不懂那是什么境界,但光听陆九关这番描述,他就知道,那是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有三千七百多个? 猴子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无情地碾碎了。 何清宴的俏脸一片凝霜,她没有被陆九关的夸张言辞嚇到,但那股沉重的压力,还是让她呼吸微微一滯。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吴双那平静的侧脸上时,心中的所有犹豫与畏惧,都化作了冰冷的怒火。 那是她的师门,是她师尊的道场! 如今被一群宵小之辈占据,还打著师门的名號,行此等卑劣之事,甚至想要谋害她的师弟。 別说三千永恆神魔,就算是三万,她也要去討个说法! “师弟,我跟你去。” 何清宴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虽然一言不发,但他们默默上前一步,与吴双並肩而立的姿態,已经表明了他们的选择。 “疯了!都疯了!” 陆九关抱著脑袋,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吴双终於开口,打断了他的哀嚎。 “我还没说完。” 他扫了一眼眾人,语气依旧平淡。 “从那魔主的记忆碎片里看到,那伙人,对外並不自称为天道宗。” 嗯? 陆九关的哀嚎戛然而止,他愣愣地抬起头。 何清宴也投来了疑惑的视线。 吴双吐出了那两个字。 “神道宗。” “神道宗?” 陆九关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惊恐瞬间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哪个神道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连连摆手: “鸿蒙世界叫神道宗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能在九玄界域立足的,只有那一个!” “哪个?”何清宴追问。 “还能是哪个!” 陆九关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就是那个从鸿蒙初开的原始时代,就一直传承至今,门下弟子遍布三千诸界,向来以维护鸿蒙秩序为己任,被无数世界尊为正道巨擘的……神道宗啊!” 他看著吴双,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吴双兄弟,你確定是那个神道宗?那可是鸿蒙世界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宗门,怎么可能跟域外天魔勾结?” “岂有此理!” 何清宴气得浑身发抖,银牙都快咬碎了。 “窃我师门道场,占我师门名號,还敢自詡正道巨擘?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当真无耻至极!”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对方要改名为神道宗了。 这是要彻底抹去天道宗存在过的痕跡,將一切都据为己有!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陆九关摸著下巴,脸上的惊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冒充別人的宗门,还把自己包装成了正道领袖,这帮傢伙,玩得挺啊!” 吴双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只是看著那片虚空的尽头,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片名为九玄的界域。 “这个神道宗,还招收弟子吗?”他忽然问。 “招啊!当然招!” 陆九关立刻来了精神,恢復了他天机阁少主的本色,侃侃而谈。 “神道宗每隔万年,便会举办一次开山大典,广收门徒。那场面,可是整个九玄界域,乃至周边数百个界域的盛事!无数天骄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那就去看看。”吴双下了结论。 “去看看?”陆九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混进去?” “不错。”吴双轻轻頷首。 “高!实在是高!”陆九关一拍大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他们想杀的人,会自己送上门去,还要拜他们为师呢!” 他越想越觉得刺激,脸上的兴奋之色溢於言表。 “清宴道友,到时候你可得忍住了,別一见面就把人家山门给拆了。”陆九关还不忘调侃一句。 何清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凤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直接去打架了,而是要偽装成小辈,去那个什么神道宗里当徒弟。 这听起来,似乎比直接面对三千七百个恐怖的永恆神魔,要安全那么一点点。 “既然决定了,那事不宜迟。” 陆九关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方法盘,其上星河流转,无数光点闪烁,正是鸿蒙世界的星图。 他手指在法盘上迅速划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坐標。 “九玄界域离我们这里不近,就算以我的速度,全力穿梭,也得飞上个百八十年。”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过嘛,谁叫我是天机阁少主呢?我们天机阁在鸿蒙各处都设有隱秘的传送阵,正好,附近就有一个,可以直达九玄界域的外围。” 陆九关在法盘上一点,一道空间坐標便浮现在眾人面前。 “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正道巨擘!”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第一个朝著那坐標飞去。 吴双等人紧隨其后。 孙悟空扛著棍子,看著前方那渺小的几道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虽然前路危险未知,但跟著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师父,和这样一群神通广大的同伴,似乎再恐怖的敌人,也並非不可战胜。 他抓耳挠腮,嘿嘿一笑,也纵身跟了上去。 就在眾人即將抵达那处隱秘传送阵时,陆九关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古怪。 “对了,吴双兄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神道宗的开山大典,虽然广收门徒,但他们的入门考核,歷来都只有一个。” “而且,这个考核,有点邪门。” “邪门?” 陆九关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刚刚升起一点豪情壮志的孙悟空,又把心提了起来。 他抓了抓毛茸茸的脸颊,好奇地凑上前。 “怎么个邪门大法?难不成还要把人丟进油锅里炸一炸?” 陆九关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古怪得像是吞了一只鸿蒙凶兽。 “炸一炸?猴子,你的想像力还是太贫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的神情也从古怪,慢慢转为一种混杂著忌惮与兴奋的凝重。 “神道宗的入门考核,从鸿蒙初开到现在,就没变过,只有一关最为重要。” “这一关,不看你的修为,不看你的跟脚,也不看你的法宝神通。” 他伸出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 “它只看一样东西,你……敢不敢死。” “死?” 孙悟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扛著浑天一气棍,嘿嘿一笑。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被丟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死成,还怕这个?” “不一样。” 陆九关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神道宗的考核,名为『轮迴死境』。” “所有参加考核的人,无论你是虚道境,还是无间神魔,都会被暂时剥离全部修为,封印所有神通法宝,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然后被投入那个死境之中。” “在里面,你们会经歷一次完整而真实的……死亡。”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可能是被凶兽撕碎,可能是老死,可能是被仇家杀死……死法千奇百怪,但那份痛苦,那份神魂走向寂灭的绝望,却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种极致的死亡体验中,守住自己的本心真灵不灭。若是在死亡的痛苦与恐惧中崩溃了,那你就真的死了,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那些能扛过死亡,在神魂彻底消散前,凭藉大毅力、大智慧,重新『醒』过来的人,才算通过考核。” 陆九-关说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以,我才说它邪门。这根本不是考核,这就是在玩命!十万个天骄进去,能有一个活著出来的,都算是那年收成好了。” “每年神道宗开山大典,九玄界域都有个说法,叫『先死为敬』。”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不见了,他握著棍子的手紧了紧。被剥离所有力量,去体验一次真正的死亡?这和他被丟进八卦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那是他最虚弱无助的时候,也是他最接近“凡人”的时候。 “岂有此理!” 何清宴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著彻骨的寒意。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覆满了怒霜。 “以生死为儿戏,视万千天骄的性命为草芥,这便是他们粉饰出来的正道巨擘?一群披著仙袍的魔鬼!” 她师尊所创的《青天诀》,其核心要义便是“修正”,是拨乱反正,是让一切回归其本该有的秩序与美好。 而这个神道宗的做法,简直就是对“天道”二字最大的褻瀆! “疯了,都疯了!” 陆九关抱著脑袋,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神道宗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咱们这一去……” “有意思。” 吴双平淡的声音,打断了陆九关的哀嚎。 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真正的兴致。 尤其是那只代表著魔意与死亡的灰白色右眼,在听到“轮迴死境”时,甚至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死亡考核,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別开生面的……体验。 陆九关看著吴双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张了张嘴,最后只得颓然地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们都是疯子,我捨命陪君子了!” 他重新掏出那方法盘,確认了一下坐標。 “传送阵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快点过去,早死早超生!” 他赌气似的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了出去。 吴双等人跟在他身后,在死寂的鸿蒙虚空中,化作几道不起眼的光点,朝著那片未知的坐標飞速掠去。 孙悟空扛著棍子,默默跟在最后。 他一会儿看看前面吴双那平静的背影,一会儿又看看身旁何清宴那含怒的侧脸,最后挠了挠头,心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又冒出了一点。 不就是死一次么? 俺老孙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怕这个? …… 不知穿梭了多久,前方那单调的鸿蒙虚空,终於出现了一点变化。 那是一片漂浮在虚无之中的巨大陨石带,无数残破的星辰碎片与宇宙尘埃,构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 “到了。” 陆九关停下身形,指著陨石带的深处。 “传送阵就在里面,够隱蔽吧?这可是我们天机阁费了大力气才找到的天然虫洞改造的,除了我,没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猛地一摆手,示意眾人停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不对劲。” 他身形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陨石带,吴双等人立刻跟上。 穿过层层叠叠的陨石,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出现在眾人眼前。 一座古朴的青石阵台,正静静地悬浮在中央。阵台之上,铭刻著无数繁复的空间道纹,正是那座可以直达九玄界域的传送阵。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怎么了?”何清宴传音问道。 陆九关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那座阵台,绕著它缓缓飞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停在了阵台的一角,指著一块不起眼的青石。 “这里,被人动过了。”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块青石上,空无一物。 “你们看不出来。” 陆九关解释道: “这上面,被人刻下了一道『天机锁』。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一旦传送阵启动,就会有一缕无法被察觉的天机,泄露到布下这道锁的人那里去。” 他面色阴沉。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一用这个传送阵,对方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目的地,不是秘密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对方不仅算计到了他们会离开洪荒,甚至连他们可能使用的退路,都提前布下了后手。 这个神道宗,或者说它背后的势力,其心机与手段,远比想像中要可怕。 “天机锁……” 陆九关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围著那座青石阵台转了两圈,最后烦躁地一脚踹在了一块陨石上。 轰! 那堪比山岳的陨石,瞬间化作了齏粉。 “他娘的!这帮孙子,算得也太准了!”陆九关气得跳脚,“这地方是我天机阁的绝密通道,一万年都未必有一个人会用!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还在上面动了手脚!” 这不仅仅是后路被断的问题,更是对他天机阁能力的一种挑衅。 对方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的推演能力,或者情报网络,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现在怎么办?”何清宴面若寒霜,她对那个“神道宗”的恨意又深了一层,“我们若是从这里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能用。”吴双的结论简单直接。 他看了一眼那座阵台,便再没多关注。 既然已经暴露,那它就失去了价值。 “那我们怎么去九玄界域?靠飞的?”陆九关哭丧著脸,“那得飞到猴年马月去啊!我骨头都得飞散架了!” 鸿蒙世界之广阔,远超任何人的想像。 界域与界域之间,隔著无尽的虚无,即便是无间神魔,想要横渡也需要耗费漫长的时光。 “换条路。”吴双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说得轻巧!” 陆九关掏出那方法盘,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 “绕远路的话,最近的一个可以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稳定界脉节点,也得全力飞上个数千年……天杀的神道宗,別让小爷我逮到机会,不然非把你们的山门给掀了不可!” 他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很快就在星图上规划出了一条新的,也是唯一可行的路线。 “走吧走吧,命苦啊!” 陆九关哀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认命似的带头冲了出去。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鸿蒙虚空单调而枯寂,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永恆的虚无。 这样的旅途,对於心志是极大的考验。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自从见识了吴双那不讲道理的通天手段,又听了陆九关关於九玄界域和永恆神魔的描述后,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心,头一次感到了几分沉重。 他看看前方那道平静的背影,再看看身边那一个个气息深不可测的同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悄然涌上心头。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齐天大圣?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这些名头显得如此可笑。 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却闯进了一群开山裂地的巨人的世界。 连刚才那种程度的大战,他都只能在一旁看著,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比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要让他憋闷。 时间在枯寂的穿梭中缓缓流逝。 数百年,一晃而过。 这一日,正在闭目养神的吴双,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停下身形,回身看向队末那个扛著棍子,垂头丧气的猴子。 “孙悟空。” “啊?师父!”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有些手足无措。 陆九关等人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觉得自己的修为,不够用了?”吴双问。 孙悟空的老脸一红,抓耳挠腮,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师父,俺老孙……是不是太没用了?” “你的根脚,乃盘古『悟心』之源,论潜力,三界之內,无人能出你右。”吴双平淡地陈述著事实,“只是你诞生的时间太短,修行时日尚浅。” 他伸出手,掌心光华一闪,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其內仿佛蕴含著一方世界的奇特晶石。 那晶石出现的瞬间,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大道之力,便逸散开来。 须弥道石,乃是须弥神魔陨落后,或者生前的一身大道之力所化的结晶,在这鸿蒙世界中,算是硬通货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东西,对於修为尚且还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孙悟空而言,却是无比珍贵。 价值丝毫不亚於对於一个凡人,赐予一枚九转金丹一般。 吴双看向孙悟空,將那块须弥道石递到孙悟空面前。 “炼化它。”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俺老孙不能……” 孙悟空连连摆手,他虽然不识货,但也感受得到这块石头里蕴含的恐怖能量。 “拿著。”吴双的语气不容拒绝。 孙悟空看著吴双那平静的异色双瞳,最终还是挠了挠头,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了那块须弥道石。 “盘膝坐下,守住心神。” 吴双伸出一指,点在了孙悟空的眉心。 嗡! 一股浩瀚的意志,涌入孙悟空的识海。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仿佛化作了一颗漂浮在鸿蒙中的种子,亲眼见证了一方世界,从无到有,从诞生到鼎盛,再到最终衰亡的全过程。 山川崛起,江河奔流,万物滋生,眾生演化。 最后,一切又归於寂灭,化作最纯粹的鸿蒙元力。 生与灭,有与无,始与终…… 无数的大道至理,如同潮水般冲刷著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须弥道石,也化作了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道基,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著蜕变。 “轰!” 孙悟空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全新的,凌驾於世界之上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在虚空中舒展开来,每一根猴毛,都闪烁著晶莹的道光。 他那双火眼金睛,此刻看到的不再是虚妄,而是鸿蒙之中,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大道脉络! 须弥神魔,一重天! 成了! “哈!”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长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仿佛能一拳打穿一个世界的磅礴力量,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神魔的力量!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孙悟空翻身便拜,对著吴双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就须弥神魔了?” 陆九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快了吧?我当年为了突破这一关,可是被老爷子关在天机秘境里,参悟了十万年啊!” 何清宴也是美目中异彩连连,她看向孙悟空,又看看吴双,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小师弟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起来吧。”吴双扶起孙悟空: “这只是开始,你的路,还很长。” 孙悟空嘿嘿笑著站起身,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之前的憋闷与无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无法无天的豪情。 他扛起浑天一气棍,只觉得这根神兵,从未如此趁手过。 “师父放心!再遇到那帮鸟魔头,俺老孙一棍一个,把他们脑袋都打放屁!” 看著他那副上躥下跳的猴样,陆九关撇了撇嘴。 “行了猴子,別美了。你这修为,在九玄界域,也就是个刚出生的娃娃,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悟空刚暴涨的信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抓了抓腮帮子,有些不服气,但又无法反驳。 接下来的旅途,不再那么枯寂。 有了孙悟空这个活宝,时不时和陆九关斗嘴,气氛活跃了不少。 时光荏苒,又是数千年过去。 这一日,一直在前方带路的陆九关,突然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法盘,光芒大放,指向了前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虚空。 “到了!” 陆九关长舒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天环界』,一个中等规模的节点世界,那里的界脉传送阵,足够稳定,可以让我们直接跳跃到九玄界域的边缘地带。” 眾人精神皆是一振。 数千年的枯寂航行,终於要到头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鸿蒙虚空,终於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世界壁垒,横亘在眾人面前,透过那层壁垒,可以看见一个无比繁华,光芒璀璨的大世界。 数千年的枯寂航行,终於抵达了终点。 “总算到了,俺老孙的骨头都快坐生锈了!”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上躥下跳,他那双火眼金睛穿透壁垒,看著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陆九关没有理会他,而是熟练地取出一块令牌,对著世界壁垒轻轻一晃。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壁垒,便无声无息地融开一个可供数人通过的门户。 “走吧,欢迎来到天环界。” 陆九关率先穿了过去,吴双等人紧隨其后。 甫一进入这个世界,一股远比洪荒天地浓郁百倍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各种涇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的大道气息。 眾人还未站稳,耳边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一艘通体由神金铸造,长达万丈的华丽飞舟,从他们头顶掠过,飞舟之上,站满了气息强横,身穿统一制式甲冑的护卫,舟首一位面容俊美的青年,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宝座上,怀中抱著两位千娇百媚的侍女。 那青年仅仅是无意间扫了吴双等人一眼,那股属於须弥神魔巔峰的威压,便让刚刚晋升的孙悟空感到一阵胸闷。 “乖乖……”孙悟空咋舌: “这排场,比当年天帝老儿的出巡还大。” 这还只是开始。 放眼望去,这片天穹,简直就是一场奇珍异兽与法宝的展览会。 有驾驭著九头蛟龙拉拽的黄金战车的,有乘坐著由一整块星辰核心炼製而成的浮空仙殿的,更有甚者,直接骑著一头散发著无间神魔气息的太古凶兽,横衝直撞,霸道无比。 天空中,一道道强横的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实力不俗的强者。 这里的修士,仿佛根本没有收敛气息的习惯,一个个都將自己的修为与气势展露无遗,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强大。 “这……这里的人,都这么横的吗?”孙悟空看得眼繚乱,抓耳挠腮。 他感觉自己这个刚刚突破的须弥神魔一重天,扔到这人堆里,简直连个水都溅不起来。 “习惯就好。”陆九关撇了撇嘴,一脸的司空见惯。 “这里是九玄界域最外围最大的中转界域,神道宗的开山大典在即,九玄界域周边数百个界域的天骄,但凡对自己有点信心的,都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几乎要捅破天际的巨大光门。 “那里就是界脉传送阵,直通神道宗所在的『神道天』。这些人,都是去参加考核的。” 何清宴看著那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年轻天骄,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寒意更甚。 这些人,都是被“神道宗”那正道巨擘的虚偽外衣所矇骗,赶来送死的羔善。 一想到那所谓的“轮迴死境”,她心中的杀意便抑制不住地翻腾。 “师弟,这些败类,窃我师门道统,还以此等邪法残害生灵,当诛!” “不急。”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繁华而喧囂的天地,將一切都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孙悟空突然捅了捅陆九关,猴脸上满是兴奋,朝著一个方向挤眉弄眼。 “快看快看!那傢伙坐下的畜生,看起来好生威风!”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头通体燃烧著紫色火焰,形態神骏非凡的麒麟,正踏著虚空,不急不缓地走来。 麒麟的背上,端坐著一个身穿紫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的气息並不如何外放,却给人一种深沉如狱之感。 “那是紫炎古世家的嫡系传人,坐下的是一头血脉精纯的紫焰火麒麟。” 陆九关压低了声音,告诫道: “猴子,你可別乱来。这紫炎世家是九玄界域的老牌势力,族里有永恆神魔坐镇。你现在去招惹他,不等进神道宗的大门,就得被人家老祖宗一巴掌拍死。” 孙悟空缩了缩脖子,嘿嘿乾笑了两声,不敢再多言。 “好了,正事要紧。” 陆九关清了清嗓子: “神道宗的规矩,只招收无间神魔以下的弟子。我们几个的修为都太扎眼了,得先处理一下。”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石子。 “天机石,仿製品,不过用来遮掩一下气息,足够了。” 他將石子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快地结出一连串玄奥复杂的手印。 那枚天机石瞬间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的灰色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分別钻入了吴双、何清宴、裂空道尊、陆九关以及孙悟空的体內。 吴双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法则之力,如同给自己的大道本源套上了一层外壳,將那无间神魔十一重天的恐怖气息,严严实实地遮蔽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外放的气息,已经变成了一位须弥神魔十重天的修士。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如此,就连陆九关自己,也將修为压制在了同样的境界。 只有孙悟空,他本来就是须弥神魔一重天,这天机石的力量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只是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看不出是刚刚突破的模样。 “搞定!”陆九关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现在,我们就是一群从偏远小世界出来,准备参加神道宗考核的普通天才了。” “可我们连个来路都没有。”何清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神道宗就算再怎么自大,对弟子的来歷,也不可能不加盘查。” “问得好!”陆九关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 “修为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身份问题。” 他卖了个关子,然后朝著天环界的一个方向,遥遥一指。 在那片大陆的边缘,有一片连绵起伏,仙气繚绕的山脉。 第308章 感悟力之大道,悟空破境! “看到那片山头了吗?” 陆九关的下巴微微扬起: “我们天机阁的產业,遍布三千诸界,这九玄界域虽然水深,但安插几个棋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里,有一个叫『青云剑宗』的宗门,算是这天环界一个不上不下的中流势力,宗主是我天机阁的外围成员,绝对可靠。” “我们接下来,就要去那里,摇身一变,成为青云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亲传弟子,奉师门之命,前来参加神道宗的考核。” 陆九关將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怎么还要拜別人为师? “走吧。” 吴双没有多言,率先朝著那片山脉的方向飞去。 计划已经定下,多说无益。 陆九关嘿嘿一笑,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衝著孙悟空喊道。 “猴子,跟上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云剑宗的小师弟,我是你大师兄,见到我们,记得行礼!” 陆九关得意的声音在鸿蒙虚空中迴荡,传到孙悟空耳朵里,让他浑身猴毛都差点炸了起来。 “俺老孙凭什么给你行礼?”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一个跟头翻到陆九关面前,齜牙咧嘴。 “俺可是师父的徒弟,除了叫师尊师父之外,別人谁敢压在俺老孙的头上!!” “嘿,你这猴头,还反了天了?” 陆九-关乐了,他背著手,绕著孙悟空转了一圈,嘖嘖有声。 “现在咱们是去演戏,懂不懂?身份是我安排的,山头是我找的,你说,谁是大师兄?” 孙悟空抓耳挠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论起耍嘴皮子,十个他也说不过一个陆九关。 他只能悻悻地扛著棍子,嘟囔道: “大师兄就大师兄,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清宴看著这俩活宝,那布满寒霜的俏脸,也难得地缓和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冷意所取代。 她可没心情开玩笑,一想到那个窃据了师门道场的“神道宗”,她心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杀到九玄界域,將那群偽君子碎尸万段。 吴双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的路。 对他来说,大师兄也好,小师弟也罢,都只是一个代號。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如何,並不重要。 一行人各怀心思,速度却丝毫不减,朝著陆九关所指引的方向飞速掠去。 又过了数日,一片连绵起伏,峰峦如剑的山脉,终於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 那些山峰,不似寻常山脉那般雄奇壮阔,反而每一座都透著一股锋锐之气,山石的纹理,都仿佛是天然的剑痕。 浓郁的金行灵气匯聚於此,让整片山脉都泛著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辉。 “就是这里,青云剑宗。” 陆九关收起玩闹的神色,指著下方最中央,也是剑意最盛的一座主峰。 眾人身形下落,刚一靠近那主峰的范围,数道凌厉的剑光便从下方冲天而起,拦在了他们面前。 “来者何人,安敢擅闯我青云剑宗山门!” 几名身穿青色剑袍的年轻弟子御剑而立,神情警惕。 陆九关上前一步,也不多言,只是隨手將那枚代表著天机阁少主身份的令牌,不著痕跡地亮了一下。 为首的那名弟子只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那股警惕与戒备,立刻化作了无以復加的震惊与恭敬。 他连忙收了飞剑,对著陆九关深深一揖。 “不知贵客驾临,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请隨我来,我这便去通报宗主!” 说罢,他便在前头引路,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孙悟空看得嘖嘖称奇,小声对吴双嘀咕: “师父,这傢伙的牌子,比天帝老儿的圣旨还好用啊。” 在弟子的引领下,眾人很快便落在了主峰的广场之上。 广场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其上刻画著一座巨大的剑阵,剑气森然。 还未等他们站稳,一道中年身影便急匆匆地从大殿之內迎了出来。 那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癯,双目开合间,自有剑芒吞吐,正是青云剑宗的宗主,凌剑子。 “属下凌剑子,恭迎少主大驾!” 凌剑子快步走到陆九关面前,竟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身后跟著的一眾宗门长老,见到宗主都如此,哪还敢站著,也纷纷跪倒一片。 这一下,把孙悟空都看愣了。 “都起来吧,我这次来,是有要事。” 陆九关摆了摆手,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凌剑子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躬著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主,请殿內详谈。” 进入大殿,屏退了所有弟子长老,凌剑子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知少主此来,有何吩咐?但凡属下能办到的,万死不辞!” “我要几个身份。” 陆九关也不废话,直接將自己的计划,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吴双等人的真实来歷和最终目的,只说是几位身份尊贵的朋友,需要一个由头,混入神道宗。 凌剑子听完,额头冒出冷汗。神道宗是九玄界域的魁首,入门考核死亡率极高。他不敢多想,点头应下。 “少主放心,此事简单。我宗门正有弟子要去神道宗。从今日起,您和您的朋友便是我宗亲传弟子!” 他说著,取出几枚剑形令牌。 “这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已烙印诸位气息。我这就去宣布,对外就说,你们是我秘密培养的底牌!” 凌剑子很快安排好一切。 陆九关成了大师兄,吴双、何清宴、古道今、裂空道尊分列其后,孙悟空成了小师弟。 当凌剑子带他们走出大殿,当眾宣布决定时,青云剑宗一片譁然。 所有弟子都面面相覷。 原先准备去参加考核的弟子脸色难看。 “宗主!弟子不服!” 一个背负重剑的青年走出。他是原大弟子赵剑一,须弥神魔二重天修为。 他目光扫过吴双等人,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满是轻蔑。 “宗门耗费资源培养我们,如今却要將机缘让给来歷不明的人?” “尤其是他!” 赵剑一指著孙悟空,声音不屑。 “一个妖族,也配当我宗亲传弟子?还想去神道宗?真是笑话!” 这话引得不少弟子共鸣。 凌剑子脸色一沉,正要呵斥。 “嘿!” 一声怪笑响起。 孙悟空扛著棍子走了出来,他歪著头,打量著赵剑一。 “你口气不小。你说俺老孙不配,那你说,怎样才算配?” “很简单!” 赵剑一重剑一震,一股剑意升起。 “接我一剑!若你能站稳,我赵剑一,便承认你有资格!” “一剑?” 孙悟空挠了挠脸,笑了。 “那多没意思。” 他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 “这样吧,俺老孙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砍。只要你能让俺老孙挪动半步,就算你贏,我们师兄弟几个,立刻拍屁股走人,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赵剑一更是气得脸色涨红,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狂妄!” 他怒喝一声,再不压抑自身气势,须弥神魔二重天的剑道法则轰然爆发,手中重剑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开山断岳的恐怖剑罡,朝著孙悟空当头斩下!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势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一剑劈成两半! 广场上的青云剑宗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呼,甚至不忍再看。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孙悟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在那剑罡即將临身的剎那,轻轻一夹。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那足以劈开山脉的恐怖剑罡,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赵剑一那势大力沉的重剑,被两根看起来纤细无比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那剑身都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给镇压。 赵剑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惊骇。 “你……” 他一个字刚刚出口,孙悟空夹著剑身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柄上品须弥道宝级別的重剑,竟如同朽木一般,应声而断。 孙悟空隨手將那半截断剑扔在地上,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就这?” 他扛起浑天一气棍,转身走回吴双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嘀咕。 “没劲,真没劲,还不如跟大师兄斗嘴有意思。”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青云剑宗的弟子,包括那些长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半截断剑,又看看那个跟没事人一样的猴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剑一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握著半截断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好了,一场误会。” 陆九关笑呵呵地走出来打圆场,他拍了拍凌剑子的肩膀。 “凌宗主,你这弟子,心性还需磨链啊。” “是,是!少主教训的是!” 凌剑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对著赵剑一怒斥道: “混帐东西!还不快向几位师兄赔罪!” 赵剑一失魂落魄,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服,连忙跪下请罪。 吴双等人並未理会这场闹剧。 凌剑子见状,不敢再耽搁,立刻高声宣布。 “时辰已到,所有准备参加考核的弟子,立刻隨我前往后山,起程,前往神道天!” 凌剑子高声宣布之后,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在前头引路。 “诸位,请隨我来!” 他对著吴双等人躬身,姿態放得极低,仿佛他才是那个弟子。 赵剑一等人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再不敢有半分不敬,看向孙悟空的背影时,充满了畏惧。 青云剑宗的后山,別有洞天。 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台,隱藏在重重禁制之下,散发著幽微的空间波动。 凌剑子取出一块阵盘,熟练地打入数道法诀,阵台嗡鸣一声,亮了起来。 “少主,诸位,此阵可直达神道宗考核之地,神道天外围的接引平台。” 凌剑子恭敬地解释。 “我青云剑宗作为神道宗的附属,每年都有固定的名额与专属通道,这也是为何我敢说,能为诸位安排妥当的原因。” “附属?” 何清宴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陆九关嘿嘿一笑,传音给眾人。 “別奇怪,九玄界域就是这个规矩。” “神道宗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下面大大小小的宗门,十有八九都得掛靠在他们名下,每年上供,才能求得安稳。”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青云剑宗的背后,是我天机阁。” 陆九关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 眾人不再多言,踏上了传送阵。 光华一闪,斗转星移。 当脚下再次传来踏实的触感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他们正处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之上,脚下的每一块玉石,都蕴含著精纯的灵气。 广场悬浮於虚空之中,远处,是一片更加宏伟,仙光璀璨,看不到边际的大陆,那便是神道宗的山门所在,神道天。 而此刻,这片接引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喧囂声、法宝的轰鸣声、灵兽的嘶吼声,匯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冲天而起。 “喔嗬!好大的阵仗!” 孙悟空扛著棍子,一双火眼金睛四处乱瞟,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只见广场上,三五成群,涇渭分明地站著一个个小团体。 东边,一群身穿赤红甲冑的修士,个个气息彪悍,他们簇拥著一名跨坐在一头狰狞墨玉狮子背上的青年,那青年满脸倨傲,怀里还抱著两名貌美的侍女,肆无忌惮地享受著。 “黑山界,铁狮王族的。” 陆九关像个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给眾人介绍。 “別看排场大,其实就是个暴发户,祖上走了狗屎运,挖到了一处太古魔神的陨落之地,这才发家,底蕴浅薄得很。” 孙悟空又看向另一边。 那边,一艘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狰狞飞舟悬在半空,舟首站著一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青年,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死气,让人很不舒服。 “那是幽骨门的少主,修的是死人道,邪门得很,最好別招惹。” 陆九关撇了撇嘴。 “还有那边,那个浑身放光的,是圣光宗的。” “那个骑著九头怪鸟的,是九凤山的。” “……” 陆九关如数家珍,將场中几个比较扎眼的势力的底细,说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来自九玄界域周边各大世界的天骄们,一个个都將自己的排场摆到了极致,法宝、坐骑、护卫,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来歷与强大。 何清宴看著这些意气风发,甚至可以说是不可一世的年轻面孔,那张清丽的容顏上,寒霜愈发浓重。 这些人,都是被“神道宗”那虚偽的外衣所矇骗,即將赶赴一场死亡盛宴的祭品。 她甚至在一些宗门的旗帜上,看到了与天道宗颇为相似的云纹图样,那是窃取,是赤裸裸的玷污! “一群蠢货。”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 就在这时,一个囂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凌剑子吗?怎么,你们青云剑宗今年也敢来凑热闹?”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手持一柄摺扇的青年,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正满脸讥讽地看著他们。 凌剑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挤出笑容,拱了拱手。 “原来是流云宗的李少主。” “別叫我少主,我可担不起。” 那李少主摇著摺扇,绕著吴双一行人走了一圈,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轻蔑更甚。 “我听说你们青云剑宗这一代,出了个赵剑一,还算个人物。怎么,没带来,就派了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还有一个毛都没褪乾净的猴子来充数?”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脸上带著看好戏的笑容。 “你这小白脸,嘴巴放乾净点!”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要发作,浑天一气棍都握紧了。 “小师弟,不得无礼。” 陆九关一把按住了他,笑呵呵地走上前,对著那李少主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公子了,久仰久仰。” “我这小师弟不懂事,刚从山里出来,没见过世面,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陆九关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塞进了那李少主的手里。 李少主掂了掂储物袋,神念一扫,脸上的讥讽顿时化作了满意的笑容。 “罢了,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本公子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远点,別在这碍眼。” 说罢,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大师兄!你干嘛拦著俺老孙!还给他东西!”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上躥下跳。 “演戏,演戏懂不懂?” 陆九关拍了拍他的猴头,传音道。 “我们现在是青云剑宗的弟子,就得有个弟子的样子。跟这种小角色置气,不值得。等进了神道宗,有的是机会炮製他们。” 孙悟空这才悻悻地安静下来,只是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著,显然是把那个李少主给记恨上了。 吴双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看著远方的神道天。 鐺——! 一声钟鸣响起,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 虚空之上,一道模糊人影凝聚。他悬浮在那里,一股气息笼罩广场,之前囂张的修士们都收敛气势,垂下头。 “考核开始。”人影开口,声音平淡。“第一关,小鸿蒙界。” 话音刚落,广场震动,脚下亮起一座传送大阵。 “规则,无。时限,百日。”人影再次开口,“百日后,存活者不足一成,考核结束。否则继续。”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第一关就要淘汰九成以上的人,其残酷可想而知。 “好一个神道宗。”何清宴传音道,声音冰冷,“这不是考核,是在养蛊。” 陆九关脸色凝重:“我早说过他们邪门。每年都有无数人死在第一关。” 孙悟空却很兴奋:“嘿嘿,有意思,比站著比试好玩多了!” 吴双依旧沉默。他感知到,神道天深处有几道更强的意志在注视著这里。 这时,模糊人影抬手一按。 “入界。” 一股空间之力包裹了所有人,眾人被传送离开。 当吴双等人恢復感知时,已身处一片黄褐色的大地。天空昏黄,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灵气稀薄。周围不断有光芒闪过,其他修士被传送到各处。 “快!找个地方!先稳住阵脚!” 凌剑子脸色发白,他毕竟只是青云剑宗的宗主,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陆九关却是一摆手,制止了他。 “不用。” 他指了指四周,只见不少刚刚落地的修士,已经开始警惕地拉开距离,更有甚者,已经祭出了法宝,与附近的陌生人对峙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吴双的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天地,最后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正扛著浑天一气棍,好奇地四处打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悟空。” 吴双平淡地开口。 “师父,俺在!” 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凑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到考核结束。”吴双看著他: “我、你师姐、还有你这几位师兄,都不会出手。” “啊?” 孙悟空愣住了,猴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 “师父,这……这是为何?” “你的根脚,是『悟心』。”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的耳中: “盘古之心,於战中悟,於死中生。你诞生的时日尚短,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气息各异的修士。 “这些人,就是你的磨刀石。” “这一关,我不看你能杀多少人。我只看你,能从战斗中,领悟多少东西。” 吴双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生是死,是龙是虫,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罢,他便寻了一块巨石,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仿佛真的不打算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何清宴、裂空道尊、古道今也纷纷效仿,各自找了地方,隔开一段距离,將中央的孙悟空,完全地暴露了出来。 “不是吧?玩这么大?” 陆九关张大了嘴巴,他看看闭目养神的吴双,又看看一脸懵圈的孙悟空,最后只能一拍大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猴子,自求多福吧!谁让你摊上这么个师父!” 这一下,场中的形势变得古怪起来。 吴双这一行人,五个气息都在须弥神魔十重天左右的强者,围成一个圈,將一个气息只有须弥神魔一重天的猴子,护在了中间。 可偏偏,那五个强者又都闭目打坐,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这种奇怪的组合,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喂,你们看那边,那几个傢伙在搞什么鬼?” “一个一重天的猴子?还有四个十重天的护卫?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看那猴子,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明显是刚突破没多久的货色!这种废物也敢来参加神道宗考核?” 议论声中,一道充满讥讽的笑声响了起来。 正是之前在接引广场上,被陆九关用財物打发走的流云宗李少主。 他摇著摺扇,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径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剑宗的几位高徒啊。” 李少主的目光,轻蔑地扫过盘膝而坐的吴双等人,最后落在了孤零零站在中间的孙悟空身上。 “怎么?你们几个当缩头乌龟,就派这只毛都没褪乾净的猴子出来送死?” 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一阵鬨笑。 孙悟空的猴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被捏得咯吱作响。 若不是吴双的话还在耳边,他早就一棍子打过去了。 “小白脸,你找死!”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找死?哈哈哈!”李少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废物?”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阴狠。 “各位,这小鸿蒙界,杀戮才刚刚开始。不如,我们就先拿这只不知死活的猴子开刀,祭一祭这方天地,如何?!” 他振臂一呼,周围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修士们,顿时响应。 “好!先清了这些滥竽充数的废物!” “一个一重天的妖族,也敢来此地,杀了它!” 瞬间,数十道不怀好意的气息,锁定了场中的孙悟空。 他们都看出来了,吴双那几个人虽然气息强横,但似乎並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只猴子,成了一个完美的,用来立威的软柿子! “大师兄!” 孙悟空急了,他回头看向陆九关。 陆九关摊了摊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嘴里用传音说道: “小师弟,不是师兄不帮你,是你师父下了死命令。你没听见吗?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孙悟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再看向何清宴,何清宴虽然双目紧闭,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可她终究没有动。 最后,孙悟空的视线,落在了吴双身上。 吴双依旧盘坐,稳如山岳,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之感,涌上了孙悟空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数十个將他团团围住,满脸狞笑的修士。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最初的慌乱与无助,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被点燃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驁与疯狂。 “嘿……” 一声低沉的怪笑,从孙悟空的喉咙里发出。 他將那根浑天一气棍,缓缓扛在了肩上。 “好,好得很。” “既然师父不让俺动,师兄师姐也不管……”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一股无法无天的凶悍之气,轰然爆发。 “那俺老孙,今天就自己开杀戒!” 轰! 数十道神通光华,裹挟著五八门的大道法则,如同一场绚烂的死亡烟火,瞬间將孙悟空的身影吞没。 大地崩裂,烟尘冲天。 那些出手的修士脸上,掛著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那只狂妄的猴子被轰成齏粉的场景。 “不堪一击!” 李少主轻摇摺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然而,当烟尘散去,他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凝固。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身上的猴毛有些焦黑,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胸膛剧烈地起伏,但那双火眼金睛,却比之前亮了十倍,百倍! 其中燃烧的,是滔天的怒火,是沸腾的战意! “就这点力气?” 孙悟空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嗜血的光。 “给俺老孙挠痒痒都不配!” “怎么可能!” “他硬抗了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周围的修士一片譁然,脸上的轻蔑迅速被惊疑所取代。 一个须弥神魔一重天的妖族,肉身怎么可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是不死之身!” 李少主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厉声喝道。 更多的攻击,更加狂暴的法则,再次匯聚成洪流,准备將孙悟空彻底湮灭。 孙悟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骨骼在呻吟,血肉在哀嚎。 他想反击,可对方人多势眾,他一旦出手,便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只会被撕成碎片。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吴双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孙悟空,你以为力,是什么?” 孙悟空一怔。 “力,非蛮力。” “力,是天地未开时,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光!” “力,是万道之源,是哪怕举世皆敌,亦无所畏惧的无上霸道!” “你的根脚,是盘古之心。它不是让你用来挨打的!” 吴双的声音,仿佛带著一股奇特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孙悟空的神魂最深处。 “运转盘古玄元功,让你血脉中的那颗心,真正跳动起来!” “让这三千诸界,都听听它的声音!” 轰!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强大来自於石心,来自於那身铜皮铁骨。 可直到此刻,他才隱约明白,自己身体里,究竟沉睡著怎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啊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彻苍穹的咆哮。 那不是猴子的嘶鸣,而是一种源自太古洪荒,苍凉而霸烈的怒吼! 他体內的金色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运转的速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盘古玄元功! 一股远比他自身修为恐怖千倍、万倍的气血之力,从他身躯的每一个角落里喷薄而出! 他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 一身金色的猴毛,迅速被一种古老而苍茫的黑色所取代,那黑色的毛髮,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毁灭与力量凝聚而成。 他的面容变得狰狞,獠牙外凸,双目赤红如血,头顶之上,竟生出两根扭曲冲天的魔角! 一股无法无天的凶悍,一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桀驁,一股要將这天地都捅个窟窿的疯狂,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转瞬之间,原地那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石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万丈,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滔天魔气的惊世魔猿悟空!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恐怖的肉身自然而然產生的引力,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李少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那些正准备再次攻击的修士,全都呆立当场,手脚冰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在这样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猿悟空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尘埃。 “嘿……嘿嘿……” 魔猿悟空低头,那双比血月还要巨大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李少主。 他咧开嘴,发出的笑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小白脸,现在,轮到俺老孙了!” 他那根浑天一气棍,也隨之暴涨万丈,如同一根擎天神柱,被他轻易地扛在了肩上。 “死!” 李少主身旁的一名须弥神魔五重天的护卫,被恐惧逼到了极限,尖叫著將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燃烧著烈焰的神刀,狠狠劈向魔猿悟空的脚踝。 然而,那足以斩断山脉的神刀,砍在魔猿悟空那黑色的毛髮上,却只爆出了一串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没吃饭吗?” 魔猿悟空低沉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护卫,只是隨意地动了动脚趾。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护-卫连同他的法宝,瞬间被踩成了一滩肉泥,神魂俱灭! 全场,死寂。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瞬间打破了这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反应了过来,疯了一般向著四面八方逃窜。 立威?软柿子? 现在他们只恨自己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跑?” 魔猿悟空发出一声残忍的笑。 他將那根擎天神柱般的铁棍,从肩上拿下,双手握住,猛地向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横扫而去! 没有哨的神通,没有玄奥的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呼——! 棍影过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崩碎,化作虚无的混沌。 数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恐怖的棍影之下,化作了漫天血雾。 一棍! 仅仅一棍! “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吧!” 远处盘坐的陆九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那尊大杀四方的魔猿悟空,又回头看了看稳如泰山的吴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这哪是收徒弟,你这是在养怪物啊!” 何清宴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她看著那些之前还囂张无比,此刻却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修士,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魔猿悟空一棍扫出,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吴双的话语,再次在他心中响起。 “感受它,驾驭它。” “力,不是狂暴的宣泄,而是精准的掌控。” “你的敌人,不是眼前这些螻蚁,而是这方天地的规则。用你的棍子,去打碎它!” 魔猿悟空血色的双瞳中,闪过一抹明悟。 他不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杂鱼,而是將那双恐怖的眼眸,对准了还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李少主。 李少主被那目光锁定,只觉得神魂都被冻结了。 “不!別杀我!我是流云宗的少主!我父亲是无间神魔!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著,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 魔猿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无间神魔?” 他举起了手中的擎天巨棍,对准了李少主,以及他脚下这片大地。 “那又如何?”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俺老孙说的!” 话音落下,那根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巨棍,带著撕裂鸿蒙的呼啸,轰然砸下! 轰隆! 巨棍砸落。 大地裂开深谷,整个小鸿蒙界都在颤抖。 流云宗的李少主,连同他脚下的土地,被从世上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魔猿悟空抬起巨棍,扫视四方。 所有逃窜的修士动作一僵。 仅仅一棍,一个须弥神魔三重天的天骄,连同他的护卫,就消失了。 “跑?” 魔猿悟空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扛起神柱,迈开脚步,大地隨之呻吟。他没有追杀散兵游勇,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之前那些小团体。 “黑山界,铁狮王族的?” 魔猿悟空锁定了那头墨玉狮子和它背上的青年。 “吼!” 须弥神魔六重天的墨玉狮子喷出黑色魔炎。 魔猿悟空不闪不避,任由魔炎轰在胸膛。那魔炎只让他胸口的黑毛微微捲曲。 “就这?” 魔猿悟空伸出一指,对著墨玉狮子点去。 噗! 墨玉狮子连同它背上的青年,炸成一团血雾。 “下一个,幽骨门的?” 魔猿悟空看向那艘白骨飞舟。 舟首的青年尖叫一声,化作黑烟遁入虚空。 “想走?” 魔猿悟空张口一吸。 恐怖的引力爆发,那道黑烟被从空间夹层里扯出,连同白骨飞舟一起被他吞了下去。 魔猿悟空咀嚼了两下。 “没劲。” 他环顾四周,之前的天骄们全都噤若寒蝉。 远处的陆九关看傻了,扭头望向吴双,传音道:“吴双兄弟!你管这叫一重天?!” 何清宴能感受到那些修士心中的恐惧,她心中並无怜悯。窃我师门道统,行此养蛊之举,死不足惜。 孙悟空杀得兴起。 隨著盘古玄元功的运转,吴双留在他识海中的话语愈发清晰。 他开始感受每一次挥棍时力量的流动,不再满足於单纯的碾压。他的棍法出现了变化,有时是精准的点,击碎对手道基;有时是隨意的摆,瓦解神通合击。 “哈哈哈哈!” 魔猿悟空仰天狂笑,感觉对力量的理解正在进入新层次。 就在他寻找下一个目標时,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魔猿悟空心中警兆大生,反手一棍砸去。 鐺! 一声金铁交鸣。 他的巨棍被挡住了。一股剑意顺著棍身传来,让他后退了半步。 魔猿悟空瞳孔收缩,猛地回头。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青年气息內敛,神念都难以察觉。他静静站著,手中的剑便挡住了魔猿悟空的一棍。 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你,很不错。”白衣青年开口,声音平淡。 他手腕一抖,盪开巨棍。 魔猿悟空心中一惊,第一次在力量上被人撼动。 “你是何人?”魔猿悟空问道,瞳孔里战意与警惕交织。 “天剑阁,萧斩。” 萧斩看著魔猿悟空,眼神里是欣赏与炽热。 “你的肉身,是我见过最强的。正好,拿来试试我的剑,够不够快。” 话音未落,他动了。 人与剑仿佛都消失了。 下一瞬,一道剑光在魔猿悟空的胸口一闪而过。 嗤啦! 魔猿悟空低头,只见胸膛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剧烈的疼痛,彻底点燃了魔猿悟空骨子里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擎天巨棍,化作漫天棍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萧斩当头砸下。 然而,萧斩的身影,却在棍影之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魔猿悟空的动態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的残影。 嗤!嗤!嗤! 一道道剑光,不断地在魔猿悟空庞大的身躯上亮起。 手臂,大腿,后背…… 转瞬之间,魔猿悟空那庞大的身躯上,便已是伤痕累累,金色的神血,染红了黑色的毛髮。 “太慢了。” 萧斩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飘忽不定。 “你的力量很强,但,打不中我,再强的力量,也只是徒劳。” “给俺老孙滚出来!” 魔猿悟空彻底狂暴,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双臂抡起巨棍,疯狂地朝著四周无差別地轰击。 轰!轰!轰!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破碎。 他所站立的方圆千里,化作了一片毁灭地带,任何物质都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化为齏粉。 然而,萧斩的身影,却总能在棍影落下的前一剎那,飘然远去,又在下一瞬,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这……这猴子,遇到克星了!” 远处的陆九关,看得心惊肉跳。 “吴双兄弟!还不出手?那可是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怪物!天剑阁的疯子,个个都是为战而生的!再打下去,猴子要被活活耗死了!” 吴双依旧盘坐,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他的『悟心』,还未真正觉醒。” “这等磨礪,万载难逢。” 陆九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吴双这是铁了心,要用这最残酷的方式,逼出孙悟空所有的潜力。 场中,战况愈发激烈。 魔猿悟空浑身浴血,呼吸沉重如雷,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反观萧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 “吼!” 魔猿悟空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他猛地將手中的擎天巨棍,狠狠插在地上。 他放弃了攻击,双臂抱於胸前,浑身肌肉紧绷,將防御催动到了极致。 既然打不中,那就不打了! 他就不信,对方能破开自己这身由盘古玄元功铸就的无上肉身! “放弃攻击了吗?” 萧斩的身影,在百丈之外显现。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看来,你的极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魔猿悟空。 一股前所未有,凌厉到足以刺破鸿蒙的恐怖剑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小鸿蒙界的天空,都在这股剑意之下,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接我此生最强一剑。” “一剑,斩神!” 萧斩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他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上,亮起了亿万道符文,整个小鸿蒙界的大道法则,仿佛都在向著这一剑匯聚。 魔猿悟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前所未有的,浓烈到了极致的死亡威胁。 他知道,这一剑,他挡不住! 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要死了吗? 俺老孙,刚威风了没多久,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寧死不屈的桀驁,轰然爆发。 就在那斩神一剑即將临身的剎那,魔猿悟空血色的双瞳之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明悟。 吴双的话语,再次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你的敌人,不是眼前这些螻蚁,而是这方天地的规则!” “用你的棍子,去打碎它!” 打碎规则! 对!打碎它! 魔猿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枷锁,被彻底挣断。 第309章 徒儿莫慌,为师在此! 他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擎天巨棍,面对那足以斩灭神魔的至强一剑,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他这一棍,依旧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巨棍挥舞的轨跡,不再是纯粹的直线。 棍影过处,这方天地的所有规则,空间,时间,五行,阴阳……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內坍塌,扭曲,最终匯於棍尖那一点!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古老,凌驾於万道之上的…… “力”之法则的雏形! “给——我——破!” 魔猿悟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鸿蒙的咆哮,挥出了这打破枷锁,超越极限的一棍! 剑与棍在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也没有衝击波。两者交锋处,时空静止。 萧斩的剑锋被磨灭,魔猿悟空的棍影也隨之瓦解。两种力量相互抵消,形成一个黑色球体,隨即湮灭。 蹬!蹬!蹬! 魔猿悟空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巨坑。他胸口的剑伤撕裂,神血洒出。 另一边,萧斩现出身形,他持剑而立,脸色潮红,握剑的虎口开裂,鲜血滴落。 他也受伤了。 萧斩看著气息萎靡但凶性更甚的魔猿悟空,脸上浮现出惊异。 “你……” 他最强的一剑,竟然只是和对方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只猴子,在最后那一刻,究竟做了什么? 那一棍之中蕴含的意志,似乎已经超脱了单纯的力量范畴,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源头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魔猿悟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同样负伤的萧斩,非但没有颓丧,反而仰天发出一阵癲狂至极的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明白了! 就在刚才生死一线之间,他终於明白了师父吴双那些话的真正含义! 什么叫打碎规则! 这方天地的万事万物,都是由规则构筑而成。 而自己的力量,盘古大神的力量,就是用来打破这一切的! 力,不是与万道並列的大道。 力,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根源! “原来……是这样……” 魔猿悟空低声呢喃,他那双血色的巨瞳之中,狂暴与混乱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一种彻悟。 隨著这一丝明悟的產生,他体內那颗源自盘古的“悟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一记天鼓在擂动,让整个小鸿蒙界都隨之共鸣。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开始自他庞大的身躯之上瀰漫开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凶悍与暴戾,而是一种开天闢地,重定乾坤的苍茫与霸道! 一缕淡淡的青铜色光辉,开始在他漆黑的毛髮之上流转,尤其是在他手中的擎天巨棍上,那青铜色的光泽,仿佛为这根凶器,赋予了真正的灵魂。 开天伟力! 虽然只是一丝一缕,却让魔猿悟空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不好!” 远处的萧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中的警兆提升到了顶点。 这只猴子,在和自己的战斗中,竟然临阵突破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便要再次抢攻,將这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已经迟了。 “都给俺老孙……过来!” 魔猿悟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他猛地张开巨口,对著这片战场,狠狠一吸! 轰!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骤然形成。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笼罩了方圆数千里! 那些之前被他一棍扫灭,或是被萧斩剑气波及而死的修士,他们陨落之后,尚未彻底消散於天地间的大道之力、气血精华、神魂碎片,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 一道道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虚空的每一寸缝隙中被强行抽出,化作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魔猿悟空的口中! 铁狮王族、幽骨门少主、流云宗李少主! …… 成百上千名须弥神魔陨落后散逸的大道之力,何其磅礴! 这些能量,对於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若是不加以慢慢的炼化,都是致命的剧毒,驳杂不堪,根本无法炼化。 但对於此刻的孙悟空而言,却成了最精纯的大补之物! 他领悟了“力”之真意,盘古玄元功自行运转,任何驳杂的法则之力,在这霸道的功法面前,都会被强行碾碎,分解,最终化为最纯粹的养料,融入他的神魔道基。 “他在吞噬死者的大道之力!” “疯子!他是个疯子!” 远处那些倖存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更加疯狂地向著远方逃窜。 而衝到一半的萧斩,也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影响得身形一滯。 他眼睁睁地看著魔猿悟空的身躯,在海量能量的灌注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发生著蜕变。 他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在肉眼可见地癒合。 他萎靡下去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不断地衝破桎梏! 须弥神魔一重天……巔峰!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魔猿悟空身上炸开。 须弥神魔二重天! 气息的攀升,没有丝毫停滯。 三重天! 四重天! 直到须弥神魔四重天的境界,这股疯狂攀升的势头,才缓缓停歇下来。 魔猿悟空缓缓闭上了嘴,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一股混杂著各种法则气息的能量浊气,被他喷出,將前方的一座千丈高山,直接吹成了齏粉。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力量,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爽!” 远处,陆九关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机械地扭头,看向吴双。 “吴双兄弟……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这不是在养怪物,你这是在创造怪物啊!”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一脸的震撼。 临阵突破,吞噬万道,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这就是盘古血脉、盘古根基的霸道之处吗? 萧斩停下了脚步,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尊气息暴涨,伤势尽復的万丈魔猿悟空,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的这只猴子,比刚才强大了太多。 一对一,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 但是,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热的战意。 “很好。” 萧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能將我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他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转而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剑形令牌。 他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魔猿悟空,淡淡地说道。 “能死在我天剑阁三位『剑子』的联手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令牌! 咔嚓! 令牌破碎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剑意波动,以超越光的速度,向著小鸿蒙界的两个不同方向,传递而去。 魔猿悟空眉头一皱,他从那破碎的令牌中,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叫人?” 他咧嘴一笑,扛起了肩上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 “好啊!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还能叫来什么货色!” “今天,来多少,俺老孙杀多少!” 他话音刚落。 小鸿蒙界的东边天际,骤然亮起了一片火烧云。 一股炙热、狂暴、充满了焚灭一切意志的剑意,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与此同时。 西方的天穹,却毫无徵兆地飘起了鹅毛大雪。 一股森寒、死寂、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剑意,悄然降临,让大地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一东一西,一火一冰。 两道同样达到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圆满境界的恐怖气息,锁定了场中的万丈魔猿悟空。 下一瞬,两道身影,一红一白,撕裂虚空,出现在了萧斩的身旁。 赤红的剑意焚烧天际,森白的寒气冰封大地。 一火一冰,两道身影撕裂长空,与萧斩並肩而立,三股同样臻至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圆满的剑道气息,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將万丈魔猿悟空牢牢锁定。 东边来的,是一名身穿赤红长袍的青年,他发色如火,连眉毛都在燃烧,整个人散发著足以熔化万物的炽热。 西边来的,则是一名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她容顏绝美,却覆著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所立之处,虚空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萧斩,何人值得你动用三子令?” 火袍青年开口,声音沙哑,带著火焰灼烧的爆裂感。 “一只有趣的猴子。” 萧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那开裂的虎口,已经止住了血,但看向孙悟空所化魔猿悟空的视线,却愈发灼热。 那冰霜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帘,打量著万丈魔猿悟空,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对“猎物”强度的评估。 “须弥神魔四重天?” 火袍青年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萧斩,你越活越回去了,对付这种货色,也需要我们联手?” “赤炎,別大意。” 萧斩淡淡提醒: “他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赤炎撇了撇嘴,他手中的赤色神剑发出一声剑鸣,周遭的温度再次飆升: “在我面前,万物皆为灰烬!” 远处,陆九关看得此幕,不免皱起了眉头。 “三个!三个十二重天的天骄啊!天剑阁的『剑子』,每一个都是能越级挑战无间神魔的存在!这还怎么打?猴子要被拆了!” 吴双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平淡地传音回去。 “你看他,像怕的样子吗?” 陆九关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望向战场中央。 只见那尊万丈魔猿悟空,面对三位顶级剑修的包围,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將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重重地往肩上一扛。 他咧开巨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双血月般的巨瞳之中,燃烧著的是前所未有的,沸腾到了极点的战意! “一个,两个,三个……” 魔猿悟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咆哮。 “好!好得很!” “省得俺老孙一个个去找了!” “今天,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狂! 无法无天的狂! 面对三位同阶无敌的剑子,这只猴子,竟然主动邀战! “找死!”赤炎勃然大怒,他最是受不得这等挑衅。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便在魔猿悟空的头顶轰然张开。 火海之中,亿万道赤色剑气交织成阵,化作一场焚灭万物的剑雨,当头落下! “来得好!” 魔猿悟空狂笑一声,不退反进,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动。 他双腿猛地一蹬,大地崩裂,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竟主动迎向了那片剑雨火海! 手中的擎天巨棍,被他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青铜色天幕。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每一道足以洞穿星辰的火焰剑气,都被那根看似笨重的巨棍,精准无比地格挡、敲碎! 那不再是单纯的蛮力挥舞,每一棍的轨跡,都蕴含著一丝破灭万法的霸道真意。 火焰剑气中蕴含的焚灭法则,在触碰到棍身的剎那,便被那更加古老的“力”之意志,强行碾碎,湮灭! “怎么可能!” 赤炎瞳孔一缩,他这无往不利的“焚天剑海”,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正面破解了?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剎那,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机,自魔猿悟空背后悄然浮现。 是那名冰霜女子!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魔猿悟空的身后,手中那柄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魔猿悟空的后心。 这一剑,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冻结神魂,寂灭生机的恐怖力量! 然而,魔猿悟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將巨棍向后一捅! 这一捅,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棍尾所过之处,空间都向內塌陷,那冰霜女子剑尖的寂灭法则,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间崩解。 冰霜女子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飞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霸道绝伦的一棍。 可她刚刚稳住身形,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便从另一个角度,斩向了魔猿悟空的脖颈! 是萧斩! 他抓住了魔猿悟空攻击的间隙,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三位剑子,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攻势如潮,一波接著一波,不给魔猿悟空任何喘息之机! 面对这三面夹击,魔猿悟空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 “给俺老孙……滚开!” 他猛地將手中的擎天巨棍,狠狠往地上一顿! 轰隆——! 以巨棍落点为中心,一圈青铜色的衝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这衝击波,並非能量,而是纯粹的,由“力”之法则引发的空间震盪! 赤炎的火海,被这股震盪之力,直接震散! 冰霜女子的漫天飞雪,被强行从虚幻中震出实体,身形一阵踉蹌! 而萧斩那快到极致的一剑,也在半途被这股无差別的震盪,带偏了轨跡,擦著魔猿悟空的脖颈划过,只留下了一串火星! 一棍,逼退三位剑子! “痛快!痛快!” 魔猿悟空捶打著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震天怒吼。 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疯狂运转,那颗“悟心”跳动得越来越快,每一次与三位剑子交手,他都能从对方那精纯的剑道法则中,汲取到养分,让自己对“力”的运用,变得更加纯熟! 他开始享受这场战斗! “这猴子……”萧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只猴子,在变强! 在他们三人的围攻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变强! “不能再拖了!”萧斩对著另外两人传音,“用『三才戮神阵』!” 赤炎和冰霜女子闻言,神情都是一凛。 三才戮神阵,是他们三人压箱底的合击剑阵,一旦施展,威力倍增,但对自身的消耗也极为巨大,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可现在,面对这只越战越勇的妖猴,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三人瞬间散开,分立三才之位,將魔猿悟空围在中央。 他们手中的神剑,同时指向苍穹。 轰!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萧斩的剑意,锋锐无匹,代表“天”之利! 赤炎的剑意,爆裂焚天,代表“地”之怒! 冰霜女子的剑意,死寂冰封,代表“人”之寂! 天、地、人,三才合一! 一座巨大无匹,由亿万符文构成的虚幻剑阵,在天穹之上缓缓成型,將整片战场笼罩。 剑阵之中,一股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杀机,缓缓降临。 “能死在此阵之下,是你这妖猴,毕生的荣耀!” 赤炎的声音,在剑阵中迴荡,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魔猿悟空抬起头,看著那缓缓压落的恐怖剑阵,那双血色的巨瞳之中,疯狂的战意,终於攀升到了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根擎天巨棍,缓缓举过头顶。 他体內的气血,他领悟的“力”之真意,他那颗不屈的“悟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这一棍之中! “荣耀?”魔猿悟空低吼,“俺老孙的事情,岂能由尔等定夺!” 他双臂肌肉鼓起,棍身上凝聚出一道斧影。 “给我开!” 他怒吼著,用尽全力,將棍子迎向天空的剑阵。 斧影与剑阵在眾人注视下相触。 交匯点的一切都化作虚无,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三才戮神阵”开始颤抖。构成剑阵的天、地、人三才剑意,被斧影中的意志逐一扭曲、熄灭、碾碎。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 剑阵上出现一道裂痕,並迅速蔓延,转眼就布满了整个剑阵。 “不可能!”赤炎尖叫,脸上只剩下恐惧。 他们的三才戮神阵,是天剑阁顶尖的合击之术,足以围杀无间神魔。 现在,这剑阵却要被一只猴子用棍子正面打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终於打破了那短暂的死寂。 那座不可一世的三才戮神阵,在孙悟空那开天一棍之下,彻底崩解! 亿万剑道符文,化作漫天流光,四散纷飞。 天、地、人三才剑意,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之法则,强行轰回了三人的体內! “噗!” 赤炎首当其衝,张口喷出一道夹杂著火焰的鲜血,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倒飞出去,身上的赤红长袍都黯淡了不少。 另一边,冰霜女子的嘴角,也溢出了一缕殷红,她那万年不化的冰霜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萧斩的情况最为惨烈。 他作为剑阵的核心,承受了最大部分的反噬之力。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竟从中断裂!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那股反震的伟力,狠狠地砸向了远方的大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棍,破阵! 一棍,重创三位剑子! “我的娘誒……” 远处,陆九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拿著的瓜子都忘了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尊缓缓收回巨棍的万丈魔猿悟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吴双兄弟……这……这猴子……他把天捅破了!” 他语无伦次,传音都在哆嗦。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被刚才那一棍震住,他们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力量的意志。 战场的中央,孙悟空耗尽了力量。他的魔猿真身明暗不定,几近崩溃,全身传来虚弱感。但他没有倒下,只是盯著重伤的三人,战意不减。他靠自己贏了,自信从“悟心”中涌出。 赤炎挣扎起身,看著气息萎靡的孙悟空和重伤的同伴,心中不甘,萌生退意。“今日之耻,我必百倍奉还!”再打下去,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孙悟空却不答应。“想跑?”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扛起巨棍。“今天,一个都別想走!”他弯下双腿,准备发动攻击。 这时,吴双动了。他盘坐著抬起一根手指,对孙悟空轻轻一点。一道青光没入孙悟空体內。 剎那间,孙悟空感到一股生机在体內炸开,虚弱感消失,气血和伤势迅速恢復,气息重回巔峰。 孙悟空一愣,感觉到这是师父的力量。他回头看去,吴双稳坐不动。孙悟空心头一暖,明白师父是在磨礪他,並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后盾。 “哈哈!”孙悟空仰天大笑,將巨棍指向赤炎三人,咧嘴道:“现在,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他脚下大地炸裂,恢復全盛的魔猿化作一道黑光,冲向赤炎三人。 魔猿的咆哮声中,黑光撕裂长空,首先冲向赤炎。 “你敢!”赤炎惊怒交加,催动残存神力,化作赤日射出无数火焰剑芒阻挡。 “同样的招数没用。”魔猿不闪不避,任由火焰剑芒轰在胸膛上,却连火星都未溅起。他体表的青铜光辉,將火焰法则从根源抹除。 这便是领悟“力”之真意后,盘古玄元功带来的变化:万法不侵。 “什么?!”赤炎大惊失色。 也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黑影衝破火焰,降临在他面前。 一只繚绕著青铜光晕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不——!” 赤炎发出一声惨叫。 他想逃,但周围的空间已被凝固,让他动弹不得。 轰! 一拳。 那轮赤色大日被打爆。 赤炎的身躯,连同他的神魂道基,都在这一拳下化为虚无。 天地间,只剩下魔猿悟空的拳头,以及拳锋上缓缓消散的青铜斧影。 观战的修士一片死寂,手脚冰凉。 天剑阁的剑子赤炎,一个须弥神魔境的天骄,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远处的陆九关咽了口唾沫,传音给吴双:“吴双兄弟……我服了……” 一拳轰杀赤炎,魔猿悟空的血色巨瞳转向另一个方向。 冰霜女子已化作流光,向天边遁去。 赤炎被一拳秒杀,她知道自己绝无倖免的可能。 “想走?” 魔猿悟空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只是张开巨掌,对著冰霜女子逃离的方向,遥遥一握。 “给俺老孙……回来!” 嗡——! 冰霜女子周围百里的空间,猛地向內坍缩。 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都被强行拉扯、摺叠,形成了一个囚笼。 正在飞遁的冰霜女子身形一滯,脸上浮现出骇然,疯狂催动神力,却无法破开空间的禁錮。 那股力量將她连人带剑,朝著魔猿悟空的掌心拖拽了回去。 “不!放开我!” 冰霜女子的脸上,流露出惊恐与哀求。 魔猿悟空的眼中,只有冷漠。 他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片被禁錮的空间,连同其中的冰霜女子,一同被巨掌捏成了晶屑。 又一位剑子陨落。 场中,只剩下萧斩。 他没有逃,也没有求饶。 他半跪在地上,看著巨猿朝自己走来。 他手中的断剑微微颤抖。 魔猿悟空停在萧斩面前,俯视著这个对手。 “你,很不错。” 魔猿悟空开口,重复了之前萧斩对他说过的话。 萧斩惨然一笑,抬起头。 “败在你手上,不冤。” 他站起身,腰杆笔直。 “只是可惜,未能见识真正的剑道巔峰。” 他举起半截断剑,对准魔猿悟空。 “来吧,给我一个剑客的结局。” 魔猿悟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他缓缓举起了擎天巨棍。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巨棍轰然砸下。 萧斩的身影,在棍影下化作飞灰。 天剑阁三位剑子,全灭。 魔猿悟空收回巨棍,扛在肩上,仰天长啸。 啸声迴荡。 隨著啸声,他万丈的真身缓缓缩小,身上的魔气也渐渐收敛。 最终,他变回石猴模样,从半空中落下,站稳身形。 他脸色有些苍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那双火眼金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与桀驁。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巨石。 吴双已经睁开双眼,平静地看著他。 孙悟空小跑过去,在吴双面前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师父,俺……俺没给你丟人吧?” 吴双看著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尚可。” 仅仅两个字,却让孙悟空乐得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小鸿蒙界,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天际尽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有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四根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 一股股远超之前萧斩三人的威压,从那四根光柱中瀰漫开来,遥遥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腐朽万物的死气。 一道碧绿如茵,却带著剥离生机的凋零。 一道土黄厚重,蕴含著镇压一切的沉沦。 一道灰白暗淡,充满了湮灭万灵的虚无。 四股远超之前萧斩三人的磅礴威压,从那四根光柱中瀰漫开来,隔著无尽虚空,遥遥锁定了巨石上的几人! “嘖,还来?” 陆九关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抬头望向那四根光柱,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四个十二重天的,这小鸿蒙界,什么时候成了顶级须弥神魔的菜市场了?没完没了。” 他语气里满是嫌烦,丝毫没有畏惧。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则不然,他们脸色骤变,这四股气息,每一个都比刚才的天剑阁三子联手时更加阴冷、诡异,让他们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孙悟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浑天一气棍,齜著牙,死死盯著那四道光柱,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吴双依旧盘坐,他缓缓睁开的双眸,平静地扫过那四道贯天光柱,仿佛在看四根普通的柱子。 那四道气息的主人,似乎並没有立刻现身的打算。 四根光柱猛然大亮,其上亿万符文流转,竟在瞬息之间,於小鸿蒙界的苍穹之上,勾勒出了一座覆盖了整片天地的巨大阵图! 一股封天绝地的力量,轰然降临! 但他们的目標,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阵之力没有攻向气息最深不可测的吴双,也没有理会身为无间神魔的陆九关,而是化作四道顏色各异的法则锁链,穿透虚空,直奔刚刚大战一场,气息不稳的孙悟空而去! “小心!”何清宴惊呼出声。 “找死!” 孙悟空勃然大怒,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拿他当软柿子捏! 他怒吼一声,体內刚刚平復的气血再次沸腾,举起擎天巨棍,便要將那四道法则锁链一併打碎! 可他终究是力战之后,体內空虚,挥出的棍影虽然依旧霸道,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圆融无碍。 而那四道法则锁链,阴险到了极点。 腐朽、凋零、沉沦、虚无,四种截然不同的负面法则,相互配合,竟形成了一种专门针对生灵道基的绝杀之势! 轰! 棍影与锁链悍然相撞! 三道锁链被当场砸得崩碎,但那道最为诡异的,蕴含著腐朽死气的黑色锁链,却如毒蛇一般,绕开了棍影,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瞬间印在了孙悟空的左肩之上! 嗤啦! 一声轻响。 孙悟空的护体神光,被那黑色锁链轻易洞穿。 一缕漆黑如墨的腐朽之气,瞬间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呃啊!” 孙悟空痛哼一声,只觉得左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一股仿佛能让神魂都腐烂的剧痛,从伤口处疯狂蔓延。 他肩头的那片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金色的神血都被染成了污浊的黑色!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陆九关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事不好”的惊悚。 他猛地扭头,看向吴双。 吴双依旧盘坐著。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周围的虚空,却在无声无息地扭曲,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那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愤怒。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小鸿蒙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苍穹之上那座巨大的阵图,在这股威压之下,开始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哦豁,玩砸了。” 陆九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喃喃自语: “这几个不开眼的蠢货,动谁不好,偏偏要去碰这个煞星的逆鳞。” 吴双的目光,落在了孙悟空那焦黑的伤口上。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四根光柱的源头。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淡,却清晰地在小鸿蒙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伤他者。”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结印,没有神通,甚至没有催动开天神剑。 他只是对著那四个方向,隨意地,屈指一弹。 四道微不可查的青铜色流光,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流光,没有撕裂长空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它看起来是那样的普通,普通到仿佛只是四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无视了苍穹之上那座封天大阵的阻隔。 它们只是出现了,然后,便抵达了终点。 东方的光柱之下,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老者,正狞笑著欣赏自己的杰作,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眉心。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连同他的神魂、他的道基、他所掌控的腐朽大道,都在那道流光之下,被从根源上彻底抹除,化作了虚无。 同样的一幕,在西、南、北三个方向,同时上演。 操纵著凋零法则的绿袍妇人。 掌控著沉沦大道的黄脸大汉。 驾驭著虚无之力的灰衣童子。 四位在三千诸界都算得上一方霸主的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强者,在同一剎那,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完全地、彻底地,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跡! 轰隆! 苍穹之上,那座由四人联手布下的封天大阵,失去了主导者,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无踪。 那四根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也隨之烟消云散。 天地,重归清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侥倖逃得性命,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修士们,此刻连抖都不敢抖了,他们一个个神魂僵硬,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发生了什么? 那四个恐怖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陆九关张著嘴,半天没合拢,他看著吴双那依旧平淡的身影,传音里都带著一股见了鬼的腔调。 “我……我说吴双兄弟,你这也……太护短了吧?弹指之间,灭了四个十二重天?你这实力,怕是快摸到无间神魔中阶的门槛了吧!”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片焦黑的伤口上。 一缕柔和的青色流光,没入其中。 那股霸道无比,连孙悟空盘古血脉都难以祛除的腐朽死气,在青色修正之力的冲刷下,如同积雪遇汤,瞬间消融殆尽。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转眼便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吴双收回手指,看著一脸惊愕的孙悟空。 “徒儿莫慌。” “为师在此!” 孙悟空愣愣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肩膀,又回想起刚才师父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用力地摇了摇头。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师父,真的会为他出头! 就在这时,吴双的眉头,却忽然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望向之前那四名强者被抹杀的虚空。 只见那四片虚无之中,各自升腾起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充满了不详与污秽,仿佛是万物终结之后,沉淀下的最终残渣。 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地,朝著小鸿蒙界的中心匯聚。 陆九关也注意到了那几缕黑气,他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嫌恶。 “喂,吴双兄弟,那是什么鬼东西?看著就瘮人,阴魂不散的。” 吴双没有作声。 他的双瞳之中,青铜与灰白二色流转,视线穿透了大地与虚空的表象。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小鸿蒙界的战场,隨著那四缕黑气的融入,一张巨大而阴暗的阵图正在地底深处被悄然激活。 那阵图以之前陨落的成百上千名须弥神魔的怨念、死气、以及破碎的大道为墨,以这片大地为纸,正在绘製一幅充满不详的画卷。 这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局。 之前那四个傢伙,不过是负责激活阵眼,顺便试探的棋子。 吴双收回了视线,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现。 此地,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有些事,不必由他来管。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被治好伤势,还有些发懵的孙悟空。 “悟空,坐下。” 吴双的声音平静,不带波澜。 孙悟空一个激灵,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盘腿坐好。 吴双抬手,指向这片刚刚经歷了残酷廝杀,此刻却瀰漫著无尽精纯能量的战场。 那些陨落的强者,他们的大道法则或许已经崩碎,但他们毕生修炼,沉淀在天地间的磅礴伟力,却尚未完全消散,化作了一片肉眼可见的能量浓雾。 “这些东西,別浪费了。”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这是师父在给他开小灶! “嘿嘿,多谢师父!”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无半分迟疑,立刻闭上双眼,全力运转起盘古玄元功。 轰! 功法运转的剎那,孙悟空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战场上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雾气,像是受到了最蛮横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粗大的五彩光河,发出震耳的呼啸声,疯狂地朝著孙悟空的体內倒灌而入! 这霸道无比的吞噬景象,让远处的几人都看呆了。 “不是吧,吴双双!” 陆九关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怪叫一声,传音在吴双脑海里炸开。 “你这……杀人越货,还带打扫战场的?连能量都不放过!你们师徒俩是专业的吧?这业务也太熟练了!”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满脸的震撼。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修炼的? 这简直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掠夺! 將成百上千名同阶强者的陨落,化为自己晋升的资粮,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看这对师徒,一个做得心安理得,一个吃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天地间最正常的道理。 吴双没有理会陆九关的咋咋呼呼,只是负手而立,平静地为孙悟空护法。 日月轮转,百日时光,弹指即过。 这百日之间,小鸿蒙界內的廝杀从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隱蔽与残酷。 最初进入此地的百万修士,如今已锐减至不足十万。 剩下的,无一不是心性、实力、气运皆为顶尖的强者。 而吴双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早已成了一片禁区。 所有路过此地的修士,在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尽的,属於顶尖强者的恐怖威压后,无不绕道而行。 那尊万丈魔猿悟空的传说,早已传遍了整个小鸿蒙界,成了所有倖存者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这一日,那持续了百日的能量倒灌,终於缓缓停歇。 战场上空那浓郁的能量雾气,已被吞噬一空。 盘坐在地的孙悟空,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远比百日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將天上的云层都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须弥神魔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七重天! 气息一路攀升,连破三境,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境界!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他轻轻一握拳,周遭的空间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扭曲。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引力,而是一种对“力”之法则更加精妙的掌控! “师父!”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转身对著吴双,深深一拜。 “俺老孙……又突破了!” 吴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却落在了脚下的大地之上。 能量雾气散尽,战场那丑陋的真容也隨之显现。 只见那片被鲜血浸染的焦黑土地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烙印其上。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微微搏动著,贪婪地吸收著这片土地上沉淀了百日的怨恨与死气。 那座阴暗的阵法,已然成型。 “行了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捞够了,该走了吧?” 眼看著如今战局已定。 吴双也是缓缓点头。 “只等那神道宗的人发话便是。” 说罢,吴双便是凝神看向了地底之下。 那股阴暗的气息,令他的体內躁动不安。 显然,这第一场的考验。 除了考验这百万修士之外。 还有別样的目的。 只是这目的...... 有些见不得人便是了! 对此,吴双也是暗自记下,这一方天地,或许是神道宗与那域外诡异勾结的关键性证据! 若是如此,那自己早晚有一日,也要重回此地。 一探究竟的。 至於现在的话..... 那就暂且置之不理吧! 第310章 神道宗的大手笔,拿道宝当白菜送? 吴双收回视线,压下体內因地底阵法而產生的躁动。他心知此事背后水深,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就在此时,空间泛起涟漪,眾人被传送回了白玉广场。 曾经的百万修士,如今不足十万,广场上空旷一片。活下来的修士个个带伤,身上血煞之气浓重,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同伴”。 “嘖嘖,百万雄师,就剩下这么点歪瓜裂枣了。”陆九关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扛上肩,火眼金睛扫视全场,战意昂扬。他已是须弥神魔七重天的强者,正是自信的时候。 这时,一道人影在广场上空浮现。 一股威压降下,让包括陆九关在內的所有修士都心头一沉。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且根基雄厚。 “肃静。” 那人影开口,声音在每个人神魂中响起,压下了所有嘈杂。 “第一场考验,至此结束。” “恭喜尔等,从百万人中脱颖而出。”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听不出半点祝贺的意思。 “接下来,將是第二场考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第二场考验,名为『千载夺宝』。” 人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穹。 “稍后,本座会开启一方独立秘境。” “秘境之中,藏有一百件无间道宝。” 话音刚落,整个白玉广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紧接著,轰然炸锅! “什么?!” “无间道宝?我没听错吧?” “而且,是一百件!!” “神道宗疯了不成!拿无间道宝来当考核的彩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他们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无间道宝! 那是无间神魔都未必能够拥有的至宝! 对於他们这些绝大多数还停留在须弥神魔境界的修士而言,一件无间道宝,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能够成为他们未来衝击无间神魔境界的底蕴! 这种级別的宝物,在三千诸界,任何一件出世,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现在,神道宗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一百件,作为一场考验的奖励? 这是何等惊天的大手笔! 前一场考验的残酷与血腥,瞬间被眾人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一百件无间道宝的诱惑面前,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欲望。 “肃静!”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压下了所有人的狂热。 “考验时限,一千年。” “千年之內,能在秘境中收集到无间道宝者,便算通过考验。” “收集的数量越多,在最终评定之时,所获的优待便越多。” “最重要的一点……” 那人影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带著一丝莫名的诱惑。 “你们在秘境中得到的所有道宝,无论最终是否加入我神道宗,都將归你们自己所有。”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让所有人的理智彻底蒸发! 到手了,就是自己的! 这意味著,这不仅仅是一场考验,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只要能抢到一件,哪怕最终没能加入神道宗,也是血赚不亏! “这神道宗,真是又阔气,又狠毒啊。” 陆九关摸著下巴,对著吴双传音。 “拿一百件无间道宝当鱼饵,这是要让这剩下的十万人,杀到只剩下一百个为止啊。” 吴双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一百件道宝。 十万修士。 这其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这第二场考验,与其说是夺宝,不如说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血腥筛选。 神道宗这是在养蛊,用最极端的方式,从无数蛊虫中,选出那最强壮、最凶狠的一百条。 吴双的视线扫过身边兴奋得抓耳挠腮的孙悟空,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心中瞭然。 这一场,不会比上一场轻鬆。 “吴双师弟,这……” 何清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吴双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神情平静。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无论神道宗有何算计,他接著便是。 就在此时,那悬於高空的人影,再次有了动作。 他抬起的那只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天空仿佛一张画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口子的背后,不是虚空乱流,也不是无尽混沌。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其中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流转,有日月星辰的幻象在生灭,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漩涡之中扑面而来。 秘境的入口,开了! “时限千年,生死自负。” “现在,进去吧。” 那人影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影便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他一消失,广场上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冲啊!” “无间道宝是我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紧接著,数万道身影,化作漫天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天空那巨大的漩涡入口,疯狂涌去。 生怕晚了一步,里面的宝贝就会被別人抢光。 “师父,俺老孙也去了!” 孙悟空兴奋地大叫一声,扛著棍子,便要跟著人群冲天而起。 “不急。” 吴双却是一把按住了他。 孙悟空一愣,不解地看向吴双。 只见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那片因为修士们疯狂涌入而显得有些混乱的漩涡入口,缓缓开口。 “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师父?” 孙悟空满脸不解,眼看著数万道流光如过江之鯽,疯狂地挤向那巨大的漩涡入口,急得抓耳挠腮。 宝贝可不等人! “看著。”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孙悟空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顺著吴双的视线望去。 最前方的数百名修士,已经衝到了漩涡的边缘。 为首的是一名气息强横的须弥神魔九重天大汉,他浑身包裹著厚重的土黄色神光,显然对自己的防御有著绝对的自信,狂笑著第一个触碰到了那光怪陆离的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任何惨叫。 那名大汉的身体,在接触到漩涡的剎那,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仿佛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蜡像被投入了熔炉。 他身上那厚重的护体神光,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就隨著他的血肉、筋骨、神魂,一同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被漩涡贪婪地吞噬。 紧隨其后的数百名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撞了进去。 嗤!嗤!嗤! 一片诡异的消融声响起。 那数百道身影,就像是被泼上浓酸的画卷,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连带著他们的法宝、他们的道,都成了漩涡的一部分。 这恐怖而无声的一幕,让后方那疯狂的人潮,猛地一滯。 可惯性是巨大的,后面的人想停,更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挤。 “別挤了!前面有鬼!” “停下!快停下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已经晚了。 漩涡仿佛被这第一波“祭品”给激活了。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次元利刃,从漩涡內部疯狂射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名修士,像是撞上了一堵由亿万柄神剑组成的墙壁,他们的护体神光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残肢断臂,混杂著破碎的內臟与神血,如下雨一般从空中洒落。 更有人直接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惨叫,下半身却已经不知所踪。 这还不是结束。 漩涡之中,又涌出一股灰濛濛的雾气。 那雾气看似轻柔,却蕴含著剥离时光的恐怖力量。 凡是被雾气沾染的修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长出皱纹,头髮变得白,生命精气被疯狂抽走,转瞬之间,便从一个生龙活虎的神魔,化作了一具枯朽的乾尸,隨风飘散。 “啊!我的手!” “救我!我的寿元在流逝!”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最先衝进去,以及挤在最前面的数万名修士,便有近三分之一,以各种惨烈无比的方式,陨落当场! 鲜血染红了白玉广场的上空。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神魂破碎后的怨念,刺激著每一个倖存者的神经。 之前那狂热的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后怕,再也不敢靠近那看似机缘无限,实则步步杀机的漩涡入口。 “我的娘誒……” 陆九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地,他呆呆地看著那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漩涡,喃喃自语。 “神道宗这哪是选拔弟子,这是在清理门户啊!这手笔,又阔气,又毒辣!”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脸色凝重,他们看著那尸山血海般的场景,不免心中发毛。 孙悟空更是看得浑身猴毛倒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吴双按住的肩膀,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是刚才师父没有拦住他…… 他转头看向吴双,那双火眼金睛里,除了崇拜,更多了几分对师父深谋远虑的敬畏。 吴双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那死去的数万生灵,与路边的几只螻蚁,並无区別。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混乱的能量风暴,落在了漩涡的內部。 “第一波禁制,被他们用命填平了。” 吴双缓缓开口。 “现在,轮到我们了。” 说罢,他鬆开按住孙悟空的手,率先迈步,朝著那依旧在吞吐著血雾的恐怖漩涡走去。 “走!” 孙悟空一愣,隨即热血上涌,將那根擎天巨棍猛地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上。 陆九关嘿嘿一笑,也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著: “让別人踩雷,咱们捡宝,这买卖,划算!”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惧意,但看著吴双那平稳的背影,也咬著牙跟了上去。 一行五人,就这么在无数倖存者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走进了那吞噬了数万条性命的漩-涡之中。 穿过漩涡的感觉,十分奇特。 仿佛身体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又在瞬间重组。 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的能量扑面而来。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孙悟空便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体內刚刚巩固的修为,竟又有了一丝精进的跡象! “好地方!好地方啊!” 他惊喜地大叫起来。 眾人放眼望去,只见他们正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山脉之中。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悬掛著三轮大小不一的紫色太阳。 大地之上,山川雄奇,古树参天,每一棵树木,每一株草,都流转著淡淡的道韵,显然都是外界罕见的奇珍。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到极致的大道之力,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吸收,这些力量便会主动钻入修士的体內。 在这里修炼一天,怕是能顶得上外界一年! 然而,与这无尽机缘並存的,是无处不在的杀机。 不远处,一朵脸盆大小,开得无比妖艷的血色朵,猛地张开满是利齿的盘,將一只飞过的奇异怪鸟一口吞下,咀嚼的嘎吱声清晰可闻。 更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以及修士临死前的惨叫。 显然,那些比他们更早进来,並且侥倖活下来的修士,已经和这片秘境中的原住民,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嘖,看来这一百件无间道宝,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陆九关扫视著四周,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 越是危险,才越是刺激! “师父,咱们往哪走?” 孙悟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握著棍子,火眼金睛四处探查,想要找个不长眼的凶兽,试试自己如今的力道。 吴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山峦,望向了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宝光。 那宝光虽然被重重禁制所遮掩,但在他那融合了大道权柄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般清晰。 “那边。” 吴双指了一个方向。 话音刚落,他便带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不少危险。 有从地底钻出,想要將他们拖入深渊的藤蔓魔物。 也有成群结队,口喷毒火的飞行凶兽。 但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吴双出手。 憋了一肚子战意的孙悟空,一马当先,手中的擎天巨棍舞得虎虎生风,但凡有不长眼的东西靠近,无论是什么,皆是一棍打爆! 那凶悍霸道的模样,让跟在后面的陆九关都连连咂舌。 很快,一行人便深入了山脉数万里。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山谷之前。 整个山谷,都被一层灰濛濛的瘴气所笼罩,那瘴气之中,蕴含著一种能够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寻常的须弥神魔若是闯入,怕是撑不过片刻,便会神魂消融而死。 而在那瘴气的最中心,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繚绕著雷光的战矛,正静静地插在一座白骨累累的山丘之上。 那战矛之上,散发出的,赫然是无间道宝的恐怖威压! “找到了!是无间道宝!” 何清宴惊喜地叫出声来。 “嘿!俺老孙的运气不错!” 孙悟空更是双眼放光,扛著棍子就要衝进去夺宝。 “等等。” 吴双再次拦住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座白骨山丘之上,双瞳之中,青铜与灰白二色缓缓流转。 “那不是山。” 吴双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他们凝神望去,这才骇然发现。 那哪里是什么白骨山丘! 分明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凶兽,正盘踞於此,陷入沉睡! 眾人所见的累累白骨,不过是它蜷缩的脊背上,不知多少万年积累下来的“尘埃”罢了。 而那柄散发著无间道宝威压的雷光战矛,就那么直挺挺地,插在它覆盖著嶙峋骨甲的头颅之上,仿佛一面宣示主权的战旗! “这……这玩意儿是活的?” 何清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头体型堪比山脉的巨兽,其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恐怕早已超越了须弥神魔的范畴! 裂空道尊也是一脸的凝重,默默握紧了拳头,护在了何清宴的身前。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陆九关反倒是双眼放光,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睡著的无间神魔级巨兽,头上还插著一柄无主道宝……这剧本,我喜欢!” 孙悟空扛著棍子,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沉睡的巨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那是野兽遇到更强猎物时,本能的兴奋与警惕。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之际,数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伴隨著囂张霸道的气息,降落在了山谷的另一侧。 “哈哈哈!总算找到了!这冲天的宝光,错不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他身上散发著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强大气息,身后还跟著四五名同伙,个个都是须弥神魔后期的好手。 他们显然也是被这雷光战矛的宝光所吸引,一路寻来。 那黑袍男子一眼就看到了瘴气中心,那柄引而不发的雷光战矛,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无间道宝!” 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紧接著,他才注意到山谷这边的吴双一行人,以及那柄战矛之下,那座不起眼的“白骨山丘”。 “嗯?” 黑袍男子眉头一皱,视线在吴双和陆九关身上扫过,察觉到这两人气息深沉,不好招惹。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孙悟空身上时,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个须弥神魔七重天的毛猴?” 在他看来,吴双这群人里,只有孙悟空的境界最低,是明显的软柿子。 至於那座白骨山丘,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地貌。 “对面的人听著!” 黑袍男子向前一步,声音阴冷地喝道: “此地的宝物,我黑煞宗看上了!识相的,现在就滚,否则,待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威慑。 在他想来,自己这边人多势眾,又有他这个十重天强者坐镇,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闻言,皆是面色一沉。 陆九关则是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那黑袍男子,顺手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饶有兴致地嗑了起来。 吴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对方的叫囂。 他只是侧过脸,对著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孙悟空,轻轻扬了扬下巴。 孙悟空瞬间心领神会。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將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大地猛地一颤。 “嘿嘿嘿……” 孙悟空发出一连串怪笑,向前走了两步,用棍子遥遥指著那黑袍男子: “你这黑炭头,刚才说什么?俺老孙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黑袍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派出一个区区七重天的妖猴来应对自己,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知死活的畜生!” 黑袍男子勃然大怒: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名黑煞宗修士便狞笑著,化作数道黑光,朝著吴双等人猛扑过来! “来得好!” 孙悟空战意冲天,狂吼一声,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主动迎了上去! “找死!” 一名冲在最前的黑煞宗修士,修为在须弥神魔九重天,见孙悟空竟敢正面硬撼,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他双手结印,一道由无尽怨魂凝聚而成的漆黑魔爪,带著撕裂神魂的尖啸,狠狠抓向孙悟空的头颅! 然而,孙悟空看也不看。 他只是將手中的擎天巨棍,简单、直接、粗暴地向前一捅!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玄奥的法则。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破灭万物的“力”! 那漆黑魔爪在接触到棍身的剎那,其上附著的怨魂法则,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被那更加古老霸道的力之意志,强行碾碎、蒸发! 噗! 棍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那名九重天修士的胸膛! “怎……怎么……” 那修士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碗口大的窟窿,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生机迅速流逝。 “聒噪!” 孙悟空手臂一振,那修士的身体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一棍! 秒杀一名须弥神魔九重天! 这凶悍无比的一幕,让剩下几名衝上来的黑煞宗修士,身形猛地一滯,脸上全是惊恐。 “一起上!杀了他!” 黑袍男子也是瞳孔一缩,但他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亲自出手! 他张口一喷,一面黑气繚绕的幡旗出现在手中,他猛地一摇,幡旗之上,顿时飞出亿万只拳头大小的黑色魔虫,铺天盖地,嗡鸣著朝孙悟空席捲而去! 这些魔虫,每一只都散发著腐蚀大道的恶毒气息。 “雕虫小技!” 孙悟空狂笑一声,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虫潮,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猛地將手中的擎天巨棍,朝著天空狠狠一抡! 轰隆! 棍影横空,仿佛一道青铜色的天河倒卷! 那看似笨重的巨棍,在孙悟空手中却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绝对领域。 所有靠近的魔虫,在触碰到棍影的瞬间,便被那股无形的力场直接震成了最原始的齏粉! 万法不侵! “这不可能!” 黑袍男子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他的本命法宝,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孙悟空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该俺老孙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黑袍男子眼中,比深渊恶魔还要恐怖。 他举起了那只繚绕著青铜光晕的拳头。 一拳,轰出!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向內塌陷,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黑袍男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锁定了自己,他想要逃,想要抵挡,可他所掌控的一切法则,在这只拳头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无力。 他的护体神光,他的神魔道基,他引以为傲的十重天修为,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打回了原点。 天地间,只剩下那只缓缓收回的拳头,以及拳锋之上,那一道一闪而逝的青铜斧影。 黑煞宗,全灭。 山谷前,重归寂静。 陆九关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收拳而立,浑身散发著滔天凶威的石猴。 “吴双兄弟……你这徒弟,是吃龙肝凤髓长大的吧?七重天打十重天,跟闹著玩似的……” 孙悟空捶了捶胸膛,咧嘴一笑,看向吴双。 吴双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有节奏地搏动,如同心跳。山谷中的瘴气匯聚成漩涡,涌向那“白骨山丘”。插在巨兽头颅上的雷光战矛也开始嗡鸣,电光闪烁。 它醒了。 震动越来越强,每一次都衝击著眾人的心神。 孙悟空握紧擎天巨棍,神情凝重,摆出战斗姿態。 陆九关也不再嗑瓜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这动静……可不是须弥神魔能搞出来的。”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苍白,在威压下难以动弹。 在眾人注视下,“白骨山丘”动了起来。覆盖其上的碎骨滑落,露出一头蜷缩的巨兽。 巨兽身躯庞大,体表覆盖著骨甲,它甦醒的气息远超之前的黑煞宗宗主。 无间神魔!而且不是初入此境的弱者。 骨甲缝隙间,两点红光亮起,那是它的眼睛,里面只有痛苦与疯狂。 “吼——” 巨兽发出一声咆哮。音浪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山石化为齏粉。 “哼!” 孙悟空战意不减,冲天而起,挥舞巨棍迎向音浪:“给俺老孙……破!” 轰! 棍影与音浪相撞,孙悟空被震退数百丈,握棍的手臂微微发颤。 巨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盯著插在自己头颅上的雷光战矛。 它缓缓抬起头,张开了巨口。 在它的巨口之中,没有獠牙,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散发著无穷吸力,仿佛连接著一方寂灭世界的漆黑漩涡。 一股比之前那声咆哮恐怖百倍的能量,开始在漩涡的中心匯聚。 一缕缕灰黑色的寂灭神雷,在其中生灭闪烁。 “不好!它要攻击那柄战矛!” 陆九关脸色微变。 这等层次的攻击,若是真的轰出,別说那柄无间道宝会不会被毁,整个山谷,乃至方圆数十万里的地域,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师父?”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危险,他扭头看向吴双,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吴双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著。 他的视线,穿过了那狂暴的能量,落在了那柄雷光战矛之上。 他发现,这战矛並非只是单纯地插在巨兽头上。 无数细密如髮丝的雷光法则,从战矛之上蔓延而出,深深地刺入了巨兽的神魂本源之中,形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封印。 这巨兽,是被这柄战矛给“钉”死在了这里。 它醒来,不是因为孙悟空他们之前的战斗,而是因为封印它的力量,隨著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减弱了。 而刚才孙悟空与黑煞宗的战斗,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这头凶物提前甦醒了过来。 “它不是在攻击战矛。”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它在尝试挣脱封印。” 话音刚落,那巨兽口中的能量匯聚到了顶点! 然而,它攻击的目標,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道蕴含著寂灭神雷的恐怖吐息,並未轰向它头顶的战矛,而是猛地调转方向,朝著刚刚挑衅了它,並且身上散发著让它厌恶的、充满生机的盘古血脉气息的孙悟空,狂喷而去! 这头凶物,竟然还保留著一丝狡诈的本能! 它要先清除掉身边所有可能造成威胁的“虫子”! 那道灰黑色的吐息,速度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一切都归於寂灭,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其抹去! “遭了!” 陆九关惊呼一声,身形一动便要出手相助。 可那吐息的速度,实在太快!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之中,倒映出那片迅速放大的灰黑,他浑身的猴毛根根倒竖,体內的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正要拼尽全力,挥出开天一棍!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绝不会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孙悟空的面前。 是吴双。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手掌,迎向了那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吐-息。 那只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 与那毁天灭地的寂灭吐息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可就是这只手掌,在接触到吐息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狂暴的,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色变的寂灭神雷,在距离吴双掌心还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道灰黑色的吐息,就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道吐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坍缩,分解,最终化作最精纯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大道之力,被吴双的手掌,轻描淡写地吸收、吞噬。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风轻云淡。 仿佛他刚才接下的,不是一头无间神魔的含怒一击,而只是一阵拂面的清风。 “……” 山谷前,一片死寂。 陆九关准备出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张著嘴,半天没能合上。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孙悟空愣愣地站在吴双身后,看著师父那宽阔的脊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吼……?” 那头庞大无比的巨兽,猩红的巨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它无法理解,自己全力的一击,为何会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吴双缓缓放下手,转过身,拍了拍还有些发愣的孙悟空的肩膀。 “看清楚了。” 他轻声说道。 “为师教你,这棍子,该怎么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头巨兽的头顶,就站在那柄雷光战矛的旁边。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 那根在孙悟空手中,已经足以搅动风云的擎天巨棍,在吴双的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远比孙悟空施展时,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之真意,从棍身之上,轰然爆发! “吼!” 巨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疯狂地咆哮著,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將头顶那两个渺小的存在甩下去。 然而,吴双的身影,却如同钉子一般,纹丝不动。 他只是双手握棍,缓缓地,將那根擎天巨棍,举过了头顶。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秘境的天地,都猛地一暗。 无穷无尽的大道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地涌入那根棍子之中。 棍身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而古老的青铜斧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斧影之中,蕴含著开天闢地,重演混沌的无上意志! 吴双的双瞳,在这一刻,也化作了纯粹的青铜之色。 他看著下方疯狂挣扎的巨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只是將手中的棍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一刻,擎天巨棍在吴双手中,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成了一种意志的延伸。 隨著吴双高举过顶,那道模糊而古老的青铜斧影,彻底凝实。 秘境的天地,失去了所有的光。 无论是三轮诡异的紫色太阳,还是山川草木自身流转的道韵光华,都在这一瞬,被那道斧影夺去了全部的色彩,黯然失色。 “吼!” 巨兽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恐惧,它庞大的身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挣扎,掀起亿万钧的尘土与碎石,整片山谷都在它的狂暴下分崩离析。 可吴双的身影,立於它的头顶,却稳如磐石,不曾晃动分毫。 他双手握棍,纯粹的青铜之色,在他的双瞳之中流淌。 没有言语。 没有迟疑。 只是简简单单地,当头劈落! 这一劈,没有撕裂天地的巨响,也没有毁灭万物的光爆。 当那道青铜斧影落下的剎那,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声音消失了。 能量的流动停止了。 就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在陆九关骇然的注视下,那道斧影,就那么轻飘飘地,穿过了巨兽庞大的头颅,穿过了它堪比山脉的脊背,没入了下方崩裂的大地。 无声无息。 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头巨兽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 它喉咙里那足以震碎神魂的咆哮,也凝固在了半途。 那两轮比太阳还要妖异的猩红巨瞳之中,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怨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淀了亿万载岁月的茫然,以及一丝……解脱。 “呜……” 一声悠长、古老,却不再痛苦的呻吟,从它的神魂本源深处,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再暴虐,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悲凉。 紧接著,它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躯,开始崩溃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而是从內部,自发地瓦解消散。 那覆盖著全身的,坚不可摧的灰白色嶙峋骨甲,化作了最细腻的粉尘,簌簌飘落。 骨甲之下,那流淌著熔岩般暗红色光芒的血肉,也隨之化作点点光雨,消弭於天地之间。 这一棍,没有伤及其形。 却斩断了其神! 斩断了那纠缠了它无穷岁月的痛苦根源!斩断了那污染了它本源的疯狂与怨毒! “这……这……” 陆九关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他张著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见鬼的惊悚。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吴双那一击,根本不是作用於物质层面,而是直接作用於“概念”之上! 他斩掉的,是这头巨兽之所以成为“凶物”的根本! 而孙悟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没有陆九关那样的惊骇,他的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吴双挥棍的轨跡,一眨不眨。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的不是棍,也不是斧影。 而是一条线。 一条划分了“存在”与“虚无”的线。 一条定义了“秩序”与“混沌”的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所领悟的“力”,与师父所展示的“力”,究竟有何不同。 他手中的力,是打破一切的狂暴,是砸碎万物的蛮横。 而师父手中的力,却是创造一切,终结一切的规则本身! 是开天闢地! 轰!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他浑身一震,体內的盘古玄元功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那头巨兽的身躯,已经消散了大半。 隨著它身躯的瓦解,那柄插在它头颅之上,镇压了它无穷岁月的雷光战矛,也失去了支撑,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其上雷光流转,散发著纯粹的无间道宝之威。 而更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巨兽消散之后,並非什么都没有留下。 它那庞大身躯所化的漫天光雨,並未彻底消散,而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开始疯狂地向著中心匯聚、压缩、凝结! 那其中蕴含的,是一头无间神魔毕生的能量精华! 只是眨眼之间,一颗足有宫殿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其內仿佛有星河流转的菱形晶石,便凝聚成型! 无间道石! 而且是品质高到难以想像的,由一尊无间神魔全部精华所化的无间道石! “乖乖……杀人越货,还带鞭尸炼宝的?” 陆九关看著那颗巨大的道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喃喃自语,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早已神魂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吴双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隨手一招。 那柄悬浮的雷光战矛,与那颗巨大的无间道石,便化作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两件足以让三千诸界任何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他的视线,落在了依旧处於顿悟状態,双目紧闭,浑身气息在节节攀升的孙悟空身上。 吴双只是平静地看著,为他护法。 片刻之后,孙悟空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接在虚空中射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停留在须弥神魔七重天,但其內蕴含的“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百链的精钢。 那么现在的他,便是一柄初具锋芒的神兵胚子! “师父!” 孙悟空回过神来,看著吴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与狂热,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带著颤抖。 “弟子……明白了!” 吴双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將手中那根闪烁著青铜光泽的擎天巨棍,还给了孙悟空。 然后,將那柄雷光繚绕的无间道宝战矛,隨手拋了过去。 “接著。” 孙悟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战矛入手,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涌入他的体內,想要肆虐衝撞,却被他体內更加霸道的盘古玄力,瞬间镇压得服服帖帖。 “师父,这……这是给俺的?” 孙悟空捧著这柄货真价实的无间道宝,有些发懵,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你的战利品。” 吴双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给了一块石头。 说完,他又指了指那颗悬浮在半空,巨大无比的无间道石。 “至於那个。” “就当做你下一顿的点心吧。” 孙悟空捧著那柄雷光涌动的战矛,整只猴都有些发懵。 无间道宝。 这可是无间神魔才能拥有的宝贝,就这么……给自己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颗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座水晶宫殿般的巨大道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师父……” 孙悟空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和巨大的困惑。 “这个……当点心……它这么大,俺老孙该从哪儿下嘴啊?” 他这话是发自內心的疑问。 “噗——” 旁边刚把一颗瓜子塞进嘴里的陆九关,听到这话,直接把瓜子仁连著壳一起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孙悟空,又指了指那颗无间道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吃?你……你还真打算吃啊?!” 陆九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可是无间道石! 一整头无间神魔毕生精华所化,其中蕴含的能量与大道碎片,足以让任何一个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为之拼上性命去爭夺,只为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结果在这对师徒眼里,一个当成隨手丟的玩具,另一个,居然在认真思考怎么吃。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 吴双没有理会陆九关的失態,只是对著孙悟空,平静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缕青色的流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了那巨大的无间道石之中。 嗡—— 整颗道石猛地一颤,那晶莹剔透的內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同时湮灭又重生。 原本其中蕴含的,属於那头巨兽的暴虐、疯狂的残余意志,以及驳杂的大道法则,在青色修正之力的冲刷下,被瞬间抹平、净化,化作了最纯粹、最温和的无属性本源能量。 第311章 有个苍蝇,把他拍晕了而已 “现在可以了。” 吴双收回手指,淡淡地开口。 “坐下,运转玄功,为师替你护法。” “好嘞!” 孙悟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师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问题! 他將那柄雷光战矛往旁边一插,然后兴冲冲地跑到那颗巨大的道石跟前,盘腿坐下。 他学著吴双的样子,伸出手掌,贴在了那冰凉的晶石表面。 盘古玄元功,轰然运转! 轰隆! 就在孙悟空的功法运转的剎那,那颗宫殿大小的无间道石,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化作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的璀璨光柱,发出江河奔腾般的巨大轰鸣,朝著孙悟空的体內,疯狂倒灌而入! 孙悟空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片饥渴了亿万年的乾涸宇宙。 而那颗无间道石,便是灌溉这片宇宙的鸿蒙星海! “我……我的老天爷……” 陆九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他呆呆地看著那道连接著孙悟空和道石的能量光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不是修炼……这是在灌体!不!这是直接拿命在填啊!”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看得神魂摇曳,心惊肉跳。 如此磅礴浩瀚的能量,別说一个须弥神魔,就是一尊真正的无间神魔在此,也不敢如此野蛮地直接吞噬。 那狂暴的能量洪流,足以在瞬间撑爆任何神魔的道基,將其炸得神形俱灭! 可孙悟空非但没有爆体,反而一脸享受。 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金色的神光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將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尊黄金战神。 他那须弥神魔七重天的气息,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孙悟空为中心,轰然炸开! 须弥神魔八重天!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突破了一重境界!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陆九关抓著自己的头髮,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他围著吴双团团转。 “吴双兄弟,你就不怕你这宝贝徒弟,『嗝』一下,吃撑了?” 吴双负手而立,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孙悟空,开口道: “他的血脉,源自盘古。” “盘古能开天闢地,他的后裔,又岂会被区区一颗石头撑死。” 这平淡的话语,落在陆九-关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盘古! 他竟然又提到了这个名字! 陆九关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收敛,他看著吴双,又看了看那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孙悟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於明白,这对师徒的变態,根源在何处了。 就在他们交谈的这片刻。 孙悟空的气息,再度暴涨! 轰!轰! 又是两声沉闷的轰鸣,自他体內传出,响彻山谷。 须弥神魔九重天! 须弥神魔十重天! 那颗宫殿大小的无间道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其上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而孙悟空的气息,却攀升到了一个让裂空道尊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地步。 “还没停!竟然还没停!” 何清宴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能量光柱依旧没有半点减弱的跡象,反而愈发狂暴。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金色的神血从他的毛孔中渗出,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的亢奋与狂热!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直接將这片秘境暗红色的天穹,搅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须弥神魔十一重天! 须弥神魔十二重天! 连破五境! 孙悟空的气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须弥神魔的巔峰之境,距离那无间神魔的门槛,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也就在这一刻,那颗巨大的无间道石,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消散在空中。 盘坐在地的孙悟空,猛地睁开了双眼! 咔嚓! 他睁眼的瞬间,周遭的空间,竟像是脆弱的镜面一般,凭空碎裂开来,露出一道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 这並非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他暴涨的力量,已经让这片空间,都难以承载! “啊——” 孙悟空仰天长啸。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虚空隨之震动。 他感到力量充斥全身。 “师父!” 孙悟空感受著力量,转身就要对吴双下拜。 吴双抬手托住了他。 “如何?” “强!太强了!” 孙悟空挥舞著拳头:“俺老孙感觉,现在再遇到刚才那样的大傢伙,就算打不过,也能跟它斗上三百回合!” 说完,他又挠了挠头。 “就是……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明明感觉力量已经足够了,可就是捅不破那层膜,迈不过去。” 他说的,自然是无间神魔的境界。 “不急。”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静: “无间之境,在於『恆』,在於道之永存。你之道,初具其形,尚未圆满,需得打磨。”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他晓得,师父说不急,那就是不急。 他嘿嘿一笑,走到那柄雷光战矛前,一把將其抄在手中,又將自己的擎天巨棍收起,把这柄新的无间道宝扛在肩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陆九关凑了过来,绕著孙悟空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怪物,真他娘的是个怪物,一口气从七重天蹦到十二重天,三千诸界开天闢地以来,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 就在此时,吴双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他转过身,望向了山谷之外的某个方向。 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 “看来,闻著味儿来的苍蝇,不止一批。” 话音刚落,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便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山谷的方向,疾驰而来。 吴双的话音在山谷中轻轻迴荡,明明没有蕴含任何力量,却让陆九关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果不其然。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天边数道流光便由远及近,带著毫不掩饰的囂张气焰,轰然降临在山谷的另一端。 流光散去,现出七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华贵紫袍,面容俊美却带著一股邪气的青年。 他手中把玩著两颗不断旋转的漆黑铁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之境。 在他身后,还跟著六个气息同样强横的修士,个个都是须弥神魔十重天以上的好手,他们站位之间隱隱结成阵势,显然是常年一同廝杀的悍匪。 这七人刚一落地,那紫袍青年的视线便被半空中那柄尚未被孙悟空收起的雷光战矛,以及孙悟空身上那十二重天的恐怖气息所吸引。 紧接著,他的视线扫过吴双、陆九关等人,最后落在那头无间神魔巨兽消散后,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之上。 紫袍青年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疑,隨之而来的,便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哈哈哈!好运气,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紫袍青年放声大笑,声音刺耳。 “刚宰了一头无间神魔级的守护兽,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居然还找到了一件无间道宝!” 他把玩著手中的铁胆,用一种看囊中之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孙悟空和他肩上扛著的雷光战矛。 “还有那颗被你吞了的道石……嘖嘖,真是暴殄天物,凭你这妖猴,又能炼化几分?” 在他看来,吴双这一伙人,定然是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拼尽了全力才侥倖斩杀了那头守护巨兽,如今正是外强中乾,最虚弱的时候。 而孙悟空身上那刚刚突破的,尚有些不稳的气息,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天大机缘! “听好了!” 紫袍青年向前一步,手中的铁胆停止了旋转,他用下巴指了指孙悟空,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本座乃是『七煞星君』之首,玄煞星君!” “留下那件无间道宝,再把你刚才吞下的道石能量给本座逼出来九成,本座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滚出这里!” 他身后的六名煞星,皆是发出阵阵狞笑,看向吴双等人的表情,充满了戏謔与残忍。 在他们眼中,这几个刚刚经歷过一场血战的傢伙,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山谷里,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神色紧张。陆九关却摸出一把瓜子,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声嘀咕:“哪来的山大王,眼神不好。”吴双负手而立,並未看新来的人。 玄煞星君脸色一沉,正要动手。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上前两步,掏了掏耳朵,对玄煞星君咧嘴一笑:“要把俺老孙的宝贝抢走,还要俺老孙吐出来?”他將战矛往地上一顿,地面开裂。他用矛尖指著玄煞星君:“你,也配?” “放肆!”玄煞星君身后一人吼道:“大哥,我先宰了这妖猴!”话音刚落,他已化作一道血光,举著鬼头大刀朝孙悟空劈来。 孙悟空脚步未动,只是將雷光战矛向前一递。 矛尖射出一道雷光,瞬间击穿了鬼头大刀,贯穿了那名煞星的眉心。 那名煞星身体一僵,隨即炸开,化为飞灰。 山谷顿时安静。 玄煞星君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怎么可能?!”他低吼道,“你的力量没有消耗!你不是刚经歷过血战!” “现在才反应过来?”孙悟空一笑,“晚了!” 话音一落,他原地消失,出现在那六人中间。 “结阵!”玄煞星君大喝。 但孙悟空更快,他將雷光战矛横扫而出。 “都给俺老孙趴下!” 矛身扫过,空间塌陷,五人刚要结成的阵法瞬间破碎。 五道身影吐血倒飞,撞入远处的山壁,砸出五个人形大坑,生死不知。 仅仅一招,横扫五名须弥神魔十重天以上的强者! 这凶悍霸道的一幕,让远处的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看得是心潮澎湃,又胆战心惊。 这只猴子,实在太凶了! “现在,就剩下你了。” 孙悟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玄煞星君的面前,他將那雷光闪烁的矛尖,抵在了玄煞星君的喉咙前,只差分毫,便能刺入。 玄煞星君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华贵的紫袍。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被对方那股霸道绝伦的意志死死锁定,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迎来的,便是雷霆万钧的必杀一击!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的……莫名其妙。 “你……你究竟是谁?” 玄煞星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不通,这小鸿蒙界中,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尊恐怖的妖神。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侧过头,朝著吴双的方向,咧嘴一笑,像是在询问,这个该怎么处置。 吴双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孙悟空瞬间会意。 他看著眼前的玄煞星君,火眼金睛之中,杀机一闪。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说罢,他便要催动战矛,了结了对方。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满脸惊恐的玄煞星君,脸上却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杀我?”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有恃无恐的讥讽。 “你杀一个试试?可知我背后是谁?” 玄煞星君挺起胸膛,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个竖瞳印记。 “看清楚!我背后是『神道宗』的外门执事,我已是神道宗內定的弟子!”他喝道。 那竖瞳印记微微发光,注视著孙悟空。 “神道宗?” 孙悟空动作一顿,偏头重复了一遍,神情有些古怪。 玄煞星君以为他怕了,冷笑道:“现在怕了?晚了!你若跪下献宝,自断一臂,我或许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孙悟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神道宗,很了不起么?”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 “俺老孙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怕一个宗门?” 话音刚落,矛尖便送入玄煞星君的喉咙。 玄煞星君满脸错愕,低头看著贯穿喉咙的矛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 “下辈子別这么吵。” 孙悟空抽出战矛,玄煞星君的尸身倒地,神魂被雷光瞬间湮灭。 山壁中剩下的五个煞星见状,挣扎著想要逃跑。 “跑?” 孙悟空身影一闪,拦住他们。 “俺老孙让你们走了吗?” 雷光战矛扫过,五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雷光吞没,尸骨无存。 不过弹指之间,所谓的“七煞星君”,便被屠戮得乾乾净净,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嘖嘖,这下可热闹了。” 陆九关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那玄煞星君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神道宗的外门执事当靠山,听起来是挺唬人的。” 他嘿嘿一笑,看向吴双: “吴双兄弟,咱们这算是把神道宗的人给得罪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面带忧色。 神道宗,那可是这片界域的庞然大物,宗门选拔都如此残酷血腥,其真正的实力,难以想像。 如今杀了与宗门有关的人,接下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 “得罪了,又如何?” 吴双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刚才死的,只是几只碍眼的苍蝇。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別人让出来的。” 他转过身,望向山脉的更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 与此同时。 秘境之外,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巍峨神殿之中。 神殿正中,是一方巨大无比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著秘境內各个角落的景象。 一名身穿墨色长袍,面容阴沉,鹰鉤鼻樑的老者,正负手立於水镜之前。 他正是玄煞星君口中的那位靠山,神道宗外门执事,墨海。 此刻,他的脸上,正带著一丝满意的笑容。 水镜的一角,清晰地呈现出玄煞星君一行人,发现了那头沉睡的无间神魔巨兽,以及它头顶的雷光战矛。 “不错,玄羽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竟能找到一处藏有无间道宝的机缘之地。” 墨海捋著鬍鬚,眼中流露出几分讚许。 玄煞星君,本名玄羽,正是他最疼爱的一个侄孙。 这次送他进入秘境,便是想让他夺得一份大机缘,好在接下来的正式考核中,脱颖而出,拜入內门。 可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到吴双一行人出现,更看到了孙悟空,竟然一口气將他侄孙的几个手下,全部秒杀。 “哼!哪里来的野妖,竟敢与我玄羽侄儿爭抢机缘!” 墨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並未太过担忧。 他对玄羽的实力有信心,十二重天的修为,加上他赐下的法宝,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孙悟空將玄羽一矛穿喉! 看到了玄羽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看到了自己最疼爱的侄孙,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轻易地宰了! “羽儿!” 墨海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整个神殿都为之剧烈震颤!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水镜中,那道扛著雷光战矛,威风凛凛的猴影,以及其身后,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白衣身影。 “好!好一个妖猴!好一个白衣竖子!” 墨海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杀我侄孙,夺我机缘,还敢如此猖狂!” 他的视线,在水镜上疯狂扫动,將吴双一行五人的样貌,死死地烙印在了神魂深处。 “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来歷!” “进了这神道秘境,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墨海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他猛地一挥袖袍,一道法诀打入身前的水镜之中。 “既然你们这么能杀,这么能打!” “那本执事,就给你们加点料!” 隨著他法诀的打入,水镜之中,那片吴双等人刚刚离开的山谷,其地底深处,无数被封印的阵纹,骤然亮起! 一股比之前那头巨兽,更加古老,更加邪异,更加混乱的气息,开始从地脉深处,缓缓甦醒。 “就让你们,去和『地渊魔物』,好好玩玩吧!” 墨海看著水镜中,那片开始剧烈震动的土地,脸上露出了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本执事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吴双的话音刚落,他便停下了脚步。 眾人不解,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未曾发现。 “吴双兄弟,怎么了?”陆九关刚把那玄煞星君尸体上摸来的一个储物袋收好,好奇地凑了过来。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山谷,那双深邃的瞳孔之中,青铜与灰白二色缓缓流转,仿佛洞穿了时空的阻隔。 就在下一刻! 轰隆隆—— 整片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那头巨兽甦醒时,要狂暴百倍,剧烈百倍! 仿佛地脉深处,有一头被囚禁了无穷岁月的太古凶神,挣断了所有的锁链! “怎么回事?!”何清宴容失色,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被一旁的裂空道尊及时扶住。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双腿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地立在原地,火眼金睛朝著震动的源头望去,满脸的惊疑不定。 只见那片刚刚被夷为平地,连空间都尚未完全癒合的山谷中心,那头无间神魔巨兽消散的地方,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裂缝中喷出黑液,无数人脸和手臂在其中浮现。一股侵蚀神魂的气息席捲而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被气息扫过,神魂震盪,神力运转不畅。 “地渊魔物!”陆九关脸色凝重起来,“这东西不是被镇压在『无光之渊』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小心!这东西专污神魂道基!別让黑水沾到,一滴就能废掉一个须弥神魔!” “专污神魂?”孙悟空闻言,双眼迸发战意,“俺老孙倒要看看,它怎么污我的魂!” 他刚刚突破,正是手痒的时候。 “吃俺老孙一矛!” 孙悟空吼了一声,不等吴双发话,身体便化作一道金光,主动冲向那片黑液。 他手中的雷光战矛爆发出光芒。 嗤啦! 一道雷光被他掷出,轰向了地渊魔物的核心。 雷霆本就是破邪的力量。 那毁灭雷光所过之处,大片的漆黑液体被瞬间蒸发,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然而,那地渊魔物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 雷光造成的缺口,不过眨眼之间,便被从地底涌出的更多黑水所填满,甚至比之前还要庞大几分! “桀桀桀桀——” 一阵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绝望尖叫的怪笑,从那黑水的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道漆黑的水柱,如同毒龙出洞,以比孙悟空掷出的雷光更快的速度,朝著他反扑而来! “来得好!” 孙悟空不闪不避,体內盘古玄元功运转到极致,金色的拳头繚绕著青铜斧影,迎著那漆黑水柱,便是一拳轰出! 轰! 拳劲与水柱悍然相撞! 漆黑的水,向著四面八方爆散开来。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阴冷、滑腻、恶毒到极点的力量,顺著他的拳锋,疯狂地朝他体內钻去。 他闷哼一声,身形爆退数百丈,急忙催动盘古玄力,才將那股侵入体內的污秽之力缓缓燃尽。 可饶是如此,他低头看去,自己那金刚不坏的拳锋之上,竟也出现了一片片细密的黑色斑点,如同附骨之疽,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好恶毒的东西!” 孙悟空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魔物的力量,与之前那头巨兽截然不同。 那巨兽是纯粹的力量,而这魔物,却是纯粹的“毒”! 就在他分神对抗那黑色斑点的剎那,那被他一拳打爆的漫天黑雨之中,有一滴毫不起眼的,朝著他的面门,悄无声息地射了过来! 这一击,阴险到了极致! “悟空,退下。”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边响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向后一推,直接送到了陆九关等人的身边。 吴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看著那片汹涌翻腾,几乎要將整个天地都吞噬的漆黑魔潮,又看了一眼那滴射向自己眉心的漆黑水滴,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人为的么……”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早已感知到,在这地渊魔物的下方,有一座被人从外部强行激活的古老阵法,正是那阵法撕开了一道缺口,才让这头被镇压的凶物得以脱困。 那滴漆黑的水滴,在距离吴双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滯。 吴双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只是抬起了手。 一缕青色的流光,自他的指尖,缓缓亮起。 那青光,不耀眼,不炽热,甚至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的气息。 它看起来,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温和,纯净,充满了生命与秩序的气息。 吴双屈指一弹。 那缕青光,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滴静止的漆黑水滴之上。 嗡—— 那滴魔物本源一接触到青色流光,其內的混乱法则与意志便被抹去,化作青烟消散。 “吼——!” 魔潮发出一声恐惧的咆哮,不再攻击,向后收缩,想要逃回地底的裂缝。 “现在想走?” 吴双语气平淡。 “晚了。” 他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握。 剎那间,无穷无尽的青色流光,以他为中心,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轰然绽放! 那青光,化作了涟漪,化作了潮汐,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態,朝著那片漆黑的魔潮,席捲而去! 这不是毁灭。 这是修正! 是更高层次的“秩序”,对低层次“混乱”的,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抹除”! 滋啦啦—— 青色的光与漆黑的潮,悍然相撞。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物,在青光的冲刷之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成片成片地消融,瓦解! 它那亿万张痛苦的人脸,在被青光笼罩的剎那,其上的怨毒与疯狂尽数褪去,化作了一抹解脱的安寧,隨之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过程,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魔物本身,在发出无声而悽厉的惨嚎。 陆九关,何清宴,裂空道尊,乃至於刚刚还战意冲天的孙悟空,全都看呆了。 他们怔怔地看著那个沐浴在青光之中的白衣身影。 如果说,之前吴双一棍斩灭巨兽神魂,展现的是霸道绝伦的“力”。 那么此刻,他所展现的,便是一种近乎於“道”本身的,创造与终结的无上权柄!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足以让整个秘境的修士都为之绝望的地渊魔物,便被那片青色的海洋,彻底净化得一乾二净。 天空,还是那暗红色的天空。 大地,还是那破碎的大地。 但空气中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却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与寧静。 然而,吴双的动作,並未停止。 那无穷的青色修正之力,在净化完魔物之后,並未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源头一般,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顺著那地底的裂缝,直灌而下! 轰!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座隱藏在地脉深处,原本被无穷黑气笼罩的古老阵法,被青光强行照亮! 在那阵法的核心,一枚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同心臟般不断搏动的诡异晶石,暴露了出来。 它,便是那地渊魔物的核心,也是控制这片封印的枢纽。 吴双的感知顺著晶石上残留的意志,跨越虚空锁定了一名老者。 …… 神道宗內,墨海盯著水镜,笑容凝固。 镜中青光闪过,他留下的神魂烙印正在消散。 “不!” 墨海试图切断联繫,为时已晚,他已通过水镜与吴双对视。 吴双隔著虚空,对著他的方向屈指一弹。 “啊!” 一声惨叫,墨海抱著头倒在地上,神魂传来一阵刺痛。 …… 秘境之中。 吴双收回手指。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四人,开口道。 “这地方,有人在看著我们。”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地底的阵法。 “而且,还给我们指了条路。” 吴双收回了手指,那道贯入地底的青色光柱也隨之缓缓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九关手里捏著个储物袋,动作僵在那里,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写满了呆滯。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隔著一个秘境,顺著一道神魂烙印,直接把本体给打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神通? 这跟凡人故事里,顺著网线过去把人揍一顿有什么区別? 不,区別大了去了! 这可是鸿蒙世界,法则森严,因果缠绕,任何跨越空间的攻击,都会受到无穷的阻碍和削弱。 可吴双刚才那一下,轻描淡写,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吴……吴双兄弟……” 陆九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乾涩:“你刚才……干了什么?”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已经无法组织语言了,他们只是用一种仰望神明般的姿態,看著吴双的背影。 从一棍斩灭无间神魔之魂,到弹指净化地渊魔物,再到这匪夷所思的隔空一击,他们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没什么。”吴双转过身,语气平淡: “有个苍蝇在背后嗡嗡叫,我把他拍晕了而已。” 拍晕了? 而已? 陆九关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操控秘境阵法,放出地渊魔物的,最起码也是神道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绝不会低。 这样一尊强者,在吴双嘴里,就成了一只可以隨手拍晕的苍蝇。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走了过来,他挠了挠脸颊,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的光。 “师父,那傢伙在哪?俺老孙现在就去把他揪出来,一矛捅死!” 他刚得了新兵器,又突破到须弥神魔十二重天,正是手痒的时候。 “不必了。”吴双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敢再看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片大地,再一次剧烈地颤动起来,而且这一次的震动,范围之广,烈度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並非是源自某个点,而是整个秘境,整个世界,都在共鸣,都在颤抖! “又……又怎么了?”何清宴容失色,紧紧抓著裂空道尊的手臂。 “不对劲!”陆九关脸色大变,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暗红色的天穹: “这方秘境的天地法则……在改变!” 只见天穹之上,那三轮诡异的紫色太阳,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纯净的青色光辉,从虚空的最高处,缓缓洒落。 空气中,那原本驳杂而带著几分暴虐的大道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一般,变得纯粹、温和,甚至……亲切。 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仿佛与大道的距离都被拉近了几分。 孙悟空猛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体內刚刚稳固的修为,竟又有了一丝精进的跡象。 “好!好!这地方的空气,变好闻了!”他惊喜地大叫。 “好闻个屁!”陆九关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指著吴双,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刚才那一记青光,不止是净化了地渊魔物,还顺著阵法节点,把整个秘-境的核心镇压大阵都给……『修正』了一遍?” 他想到了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神道秘境,本就是神道宗用来圈养、镇压无数凶物、魔头的牢笼。 其核心大阵,充满了镇压、封印、绝灭的暴虐法则。 而吴双那青色修正之力,其本质是更高层次的“秩序”。 当这股力量冲刷过核心大阵,便等同於用大学的微积分,去强行解释小学的加减乘除。 结果就是,整个大阵的底层逻辑,被强行改写了! 原本的“镇压”,变成了“净化”。 原本的“封印”,变成了“梳理”。 整个秘境的生態环境,从一个血腥残酷的蛊盆,硬生生被扭转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好像是吧。”吴双感知著周围的变化,给出了一个不確定的回答。 他也没想到,青天诀的力量,与这方世界的阵法结合,会產生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的老天爷……”陆九关捂住了脸,一副不想再看的模样: “你是真敢玩啊……神道宗要是知道他们家养蛊的盆,被你改造成了圃,怕不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山脉尽头,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幕,毫无徵兆地浮现。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神光璀璨,將半边天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著,那光幕缓缓向两侧拉开,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揭开。 一座巍峨、古老、散发著无尽苍茫气息的青铜神殿,从光幕之后,缓缓显露出来! 那神殿庞大无比,静静地悬浮在天地之间,殿身之上,刻满了玄奥的图腾与古老的文字,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诉说著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歷史。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气息,从那神殿之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秘境。 “神道祖殿!” 陆九关失声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 “传闻中,这秘境的核心,神道宗的传承之地之一!它不是一直被无尽的时空乱流和凶物魔潮所笼罩,数百万年都未曾现世了吗?” 他瞬间明白了。 是吴双! 是吴双那一道青光,净化了魔潮,抚平了时空乱流,让这座本该在秘境最深处,需要无数条件才能开启的祖殿,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乖乖……这下玩大了……”陆九关喃喃自语。 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 就在神道祖殿现世的剎那。 咻!咻!咻!咻! 整个秘境的四面八方,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冲天而起! 那些气息,有的暴虐,有的阴冷,有的堂皇,有的诡诈。 但无一例外,全都达到了须弥神魔十重天以上! 在这一刻,所有进入秘境的强者,无论是在廝杀,还是在寻宝,又或是在躲藏,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了那座横亘天地的青铜神殿。 他们的脸上,全都浮现出狂喜、贪婪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下一瞬,数百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从秘境的各个角落,朝著神道祖殿的方向,疯狂地疾驰而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即將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双一行人,此刻正站在距离神道祖殿最近的位置。 “师父,那是什么宝贝?看起来比俺老孙这根矛还气派!”孙悟空扛著战矛,火眼金睛里闪烁著好奇与渴望。 “看来,清净不了了。” 吴双望著那座古老的青铜神殿,又扫了一眼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数百道流光,神情依旧平静。 “乖乖……这下可热闹了。” 陆九关看著天边那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的数百道流光,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那看好戏的模样,就差没当场摆个小桌,温上一壶好酒了。 “师父,好多人!” 孙悟空將那柄雷光战矛往肩上一扛,非但没有畏惧,一双火眼金睛里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他舔了舔嘴唇,浑身的盘古玄力都在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衝进人群里,打个天翻地覆。 唯有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脸上一片煞白。 那数百道流光,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尊须弥神魔十重天以上的强者,如此庞大的阵仗,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两人下意识地向著吴双的身后靠了靠,仿佛只有那个平静的白衣背影,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吴双负手而立,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感知早已铺开,这些人表面上的修为,大多都在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徘徊,与刚刚突破的孙悟空在伯仲之间。 可在那汹涌的气息洪流之下,他还察觉到了几缕极其隱晦,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属於无间神魔的力量。 显然,这些所谓的天骄背后,都有著族中长辈留下的保命底牌。 吴双一行人就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距离那青铜祖殿最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后来者的焦点。 轰!轰!轰! 数百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临在祖殿周围的空地上,將吴双五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形態各异。 有浑身繚绕著漆黑魔气,面容俊美邪异的魔道修士。 也有身负巨剑,浑身剑意冲霄,仿佛隨时都能撕裂天穹的剑修。 更有体型魁梧,散发著洪荒蛮横气息,半人半兽的古兽族后裔。 他们彼此之间,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眼神之中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但此刻,他们那贪婪而又带著审视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全部落在了吴双五人身上。 尤其是扛著雷光战矛,气息强横霸道的孙悟空,更是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呵,原来是只野猴子。”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开口的是那群魔道修士为首的青年,他一身黑袍,嘴唇殷红,手中把玩著一个跳动著绿色鬼火的骷髏头。 他上下打量著孙悟空,又扫了一眼吴双等人,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开口。 “你们几个,运气不错,居然能站在这里。” “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用手中的骷髏头,指了指那座巍峨的青铜祖殿。 “滚进去,替我们探路。” “若能活著出来,本少主可以考虑,收你们当几条看门狗。” 他话语里的傲慢与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在他看来,吴双这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傢伙,能触发祖殿现世,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如今正是实力耗尽,任人宰割的时候。 “你说什么?!” 孙悟空当场就炸了,他將雷光战矛猛地往地上一顿,狂暴的雷霆之力將地面都炸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想让俺老孙给你探路?你这不男不女的小白脸,也配?!” “找死!” 那魔道青年脸色一沉,身上魔气翻涌,便要动手。 可还不等他发作,另一道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黑煞魔子,你好大的威风!” 那群剑修之中,一名身著白衣,背负长剑的青年排眾而出,他面容冷峻,周身剑气凛然。 “这神道祖殿,乃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凭什么让他们给你当炮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天剑山』的李剑生啊。” 被称为黑煞魔子的青年,怪笑一声,看向那白衣剑修的表情充满了讥讽。 “怎么,上次被我打断的剑,修好了?又敢在我面前犬吠了?” “你!” 李剑生脸色涨红,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黑煞魔子,李剑生,这可都是老熟人了。” 一旁的陆九关,又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著,一边小声地给吴双几人解说。 “一个是黑魔宗的少主,一个是天剑山的大弟子,两家是世仇,见面不打一架,都对不起他们祖宗的牌位。” 果然,隨著两人的对峙,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原本还一致对外,將吴双等人视为肥肉的各个势力,此刻也开始相互拉开距离,寻找著各自的盟友与敌人。 “李剑生说的没错!这祖殿机缘,人人有份!” 一个体型壮硕如小山的古兽族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他每说一个字,脚下的大地都隨之震颤。 第312章 进入祖殿!时空乱域 “谁要是想独吞,先问问我『霸熊』的拳头答不答应!” “一群蠢货。” 又有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只见一名身著七彩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她的表情充满了高傲。 “这等传承,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染指的?只有我『神凰岭』,才配得上这等机缘!” 一时间,场面彻底乱了。 叫囂声,怒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 “霸熊,你上次抢我的那株神药,今天正好算算帐!” “神凰岭的娘们,別以为自己有多高贵,进了这里,扒了你的毛,跟山鸡也没什么两样!”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吵,老子第一个就宰了他!” 短短片刻,这数百名强者,便分化成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阵营,彼此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到了极点。 反而,最开始成为焦点的吴双五人,此刻却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群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界域震三震的顶尖强者,怎么跟一群菜市场的泼妇一样,还没动手,就先吵成了一锅粥。 “师父,他们好吵啊。” 孙悟空挠了挠耳朵,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俺老孙先把他们都打趴下,咱们再进去?” “別急。” 陆九关拦住了他,嘿嘿一笑。 “让他们先吵,最好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吴双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齣闹剧。 就在这时,那黑煞魔子与李剑生的衝突,已经升级到了顶点。 “李剑生,既然你非要找死,本少主今天就成全你!” 黑煞魔子狞笑一声,他手中的骷髏头绿火大盛,一股阴森的死亡气息轰然爆发。 “废话少说!拔剑!” 李剑生也毫不示弱,他身后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將天边的暗红色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爆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这声音之中,蕴含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皇者霸气,瞬间便將场中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眾人心神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金色龙袍,头戴帝冠,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场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杀的恐怖气势,便让周围的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是『大玄仙朝』的九皇子!”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瓜子也不嗑了。 “这傢伙,可是个狠角色,据说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无间神魔之境,是这次夺魁的大热门之一。” 那九皇子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黑煞魔子与李剑生的身上。 “神道祖殿之前,谁敢放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黑煞魔子和李剑生同时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显然,他们对这九皇子,都颇为忌惮。 九皇子冷哼一声,这才將视线,重新投向那座古老的青铜神殿,他的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向前踏出一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对所有人宣布。 “这座祖殿,我大玄仙朝,要了。” “所有閒杂人等,立刻滚!” 九皇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掀翻所有人的惊涛骇浪。 他太霸道了。 这种不留任何余地的宣告,瞬间就將场中所有天骄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数百道强横的气息,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大玄仙朝……好大的口气!” 终於,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 那名身形壮硕如山岳的古兽族壮汉,“霸熊”,向前踏出一步。 轰! 大地为之震颤,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神殿从天上掉下来,又没写你大玄仙朝的名字,凭什么你说是你的?” 霸熊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充满了野性与挑衅的笑容。 “你想独吞,问过我霸熊的拳头没有?” 九皇子威严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皮,瞥了霸熊一眼,那姿態,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螻蚁。 “凭什么?”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让人心头髮寒的意味。 “就凭,我叫太玄!”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皇子动了。 他的身影没有消失,也没有化作流光,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朝著霸熊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龙爪,凭空出现在霸熊的头顶,那龙爪之上,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流转著皇道法则的无上威压,封锁了上下四方所有的空间! “来得好!” 霸熊不惊反怒,狂吼一声,浑身气血冲天而起,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他双拳齐出,裹挟著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悍然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 “霸王碎星拳!” 拳与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霸熊那足以轰碎星辰的双拳,在接触到金色龙爪的剎那,其上繚绕的蛮荒法则,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碾碎! 金色龙爪势不可挡,一把將霸熊连同他身后的巨熊虚影,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呃啊啊啊——!” 霸熊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他浑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金色的皇道龙气,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著他强悍的肉身。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皇子面前叫囂?” 九皇子面无表情,手掌缓缓收紧。 “不!” 霸熊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可一切都晚了。 嘭! 一声闷响,那只金色的龙爪猛地一捏,不可一世的霸熊,连同他的神魂,便被当场捏成了一团血雾,神形俱灭!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招! 仅仅一招,就秒杀了一名同为须弥神魔十二重天,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古兽族天骄!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场中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那黑煞魔子和李剑生,更是脸色发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动手。 这九皇子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还有谁,有意见?” 九皇子缓缓收回手,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这一次,无人敢与他对视。 “既然没有,那就滚。”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可就在这时,场中的平衡,却被另一件事打破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九皇子吸引的时候,有三名气息阴冷的散修,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吴双等人的身后。 他们看出来了,九皇子太过强势,祖殿的机缘恐怕没他们的份了。 与其去触霉头,不如捏几个软柿子,抢点东西回本。 而吴双这一行人,怎么看都像是最好的目標。 有人看吴双一行人像是个软柿子,一个猴子,一个紈絝,两个道人,还有一个没出声的青年。 “把储物法宝都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刀疤脸修士开口,长刀已对准孙悟空的后心。 “嗯?”孙悟空正看戏,感觉背后有异,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凶光。“几只臭虫,也敢在俺老孙背后叫?” “找死!”刀疤脸修士见被发现,长刀带起血光,直取孙悟空的头颅。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攻向陆九关和何清宴。 “啊这,看戏被偷袭了。”陆九关怪叫一声,轻易躲开了攻击。何清宴和裂空道尊则急忙祭出法宝抵挡。 唯有孙悟空站在原地未动。 他看著刀光,咧嘴一笑。“来得好!” 他没用雷光战矛,只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对著刀锋一夹。 鐺! 一声脆响,长刀被孙悟空两指夹住。 “什么?!”刀疤脸修士一惊。 “力气太小了。”孙悟空摇摇头,手指用力。 咔嚓! 长刀断了。 接著,孙悟空反手一巴掌。 啪! 那修士倒地,不省人事。 另外两人见状,转身就跑。 “想跑?”孙悟空出现在两人身后,又是两巴掌。 啪!啪! 两人倒地。 这动静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们看著倒地的三名修士,又看向孙悟空,神情惊疑。 九皇子的视线从青铜祖殿移开,落在孙悟空身上,微微皱眉。 “有点意思。” 九皇子看著孙悟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衣青年,然后指著孙悟空。 “你这只猴子,过来。” “本皇子,准你做我的开路先锋。” 这命令的口吻让在场天骄愤怒,但无人敢反驳。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孙悟空身上,想看他如何选择。 “嘿……” 孙悟空笑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侧头问吴双。 “师父,这穿龙袍的小白脸,刚才是跟俺老孙说话吗?” “他说……让俺老孙去给他开路?”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让九皇子的脸色变得难看。 九皇子皱起眉头,金色瞳孔里流露出杀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本皇子的话,不说第三遍。” “要么,滚进去开路。” “要么,死在这里。” 孙悟空转过身,正视九皇子,將雷光战矛往地上一顿,地面为之一震。 他咧开嘴,火眼金睛中满是战意。 “想让俺老孙给你当先锋?” “你,也配?” 话音刚落,九皇子动了。 他並指如剑,对著孙悟空遥遥一斩。 一道龙影缠绕的金色剑气凭空出现,斩向孙悟空。 “来得好!” 孙悟空不退反进,大吼一声。 他催动功法,浑身金毛倒竖,將手中的雷光战矛当做棍子,迎向那道剑气。 “给俺老孙……破!” 这一矛,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粉碎一切的力量! 矛尖之上,毁灭雷光爆闪,一道模糊的青铜斧影一闪而逝! 鐺——!!! 金色的法则剑气与狂暴的雷光战矛,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周围靠得近的一些修士,只觉得神魂剧震,气血翻涌,狼狈地向后暴退。 烟尘散去。 孙悟空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的大地已经寸寸龟裂,化作一片蛛网。 他握著战矛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竟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而对面,九皇子依旧负手而立,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高下立判。 “这九皇子,已经摸到了无间神魔的门槛!” 陆九关脸上的嬉笑之色终於收敛了几分,他低声对身旁的何清宴解释道。 “他的皇道法则,已经开始朝著『永恆存在』的特性演化,每一击都带著『道』的镇压之力,寻常的须弥神魔,根本挡不住。”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心头狂跳。 他们能感觉到,仅仅是两人交手的余波,都足以让他们重伤。 “哼,有几分蛮力。” 九皇子冷哼一声,看向孙悟空的表情,多了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猫戏老鼠般的漠然。 “可惜,在本皇子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无穷无尽的金色皇道龙气,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在他的头顶,匯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神龙! 那神龙栩栩如生,龙目开闔间,日月无光,龙爪挥舞时,天地变色!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地锁定了孙悟空! “太玄神龙道!镇!” 九皇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那头金色神龙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朝著孙悟空当头压下! 这一刻,孙悟空感觉自己仿佛背负了一整个世界!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碾压,更是从法则,从大道本源上的绝对压制! “啊啊啊啊——!” 孙悟空双目赤红,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想压垮俺老孙?!” “做梦!” 他仰天咆哮,体內的盘古血脉被彻底激发,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镇压而下的神龙! “开天!” 他手中的雷光战矛,在这一刻,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屈与桀驁,全都匯聚於矛尖一点!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雷光,冲天而起,带著一往无前,破灭万物的决绝,狠狠地刺向了那金色神龙的下顎! 轰隆隆——! 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整片天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不可一世的金色神龙,竟被那一道雷光,硬生生地顶在了半空,无法再下降分毫! 而孙悟空,双腿已经完全陷入了地底,浑身浴血,却依旧像一根撑天之柱,死死地抵住了神龙的镇压! “挡……挡住了?” “这猴子……是怪物吗?!” 周围的天骄们,一个个看得是头皮发麻。 九皇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只野猴子,竟能顽抗到如此地步。 “有点意思。” 他嘴上说著,眼中的杀意却愈发冰冷。 “既然如此,本皇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威!” 他並起的剑指之上,一缕微不可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属於无间神魔的“恆”之气息,缓缓流转。 他准备,下杀手了。 可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孙悟空的身旁。 正是吴双。 吴双没看神龙和九皇子,伸手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辛苦了。” 一股力量涌入孙悟空体內,平復了他的玄力,修復了伤势。 孙悟空感觉身体一轻,抬头看著吴双。 “师父……” “退下吧。”吴双说。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金色神龙和后面的九皇子。 在眾人注视下,他抬起右手,对著神龙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也没有能量波动。 金色神龙瞬间僵住,接著从头到尾布满裂纹,隨即解体,化作光点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陆九关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张著嘴。 九皇子的表情凝固,满是骇然。 他盯著吴双,只说出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吴双收回手指,没再看九皇子。 他转身望向青铜祖殿。 “聒噪的东西处理完了。”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很清晰。 “这扇门,该开了。” 话音刚落。 咯吱—— 青铜巨门开启,声响不大,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震。 一股古老的气息自门缝中涌出。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大道之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纯粹的“道”的残响。 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在场数百名须弥神魔的道基,不受控制地嗡鸣起来,仿佛在朝圣,在渴望。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九皇子带来的恐怖压迫,吴双弹指碎神龙的匪夷所思,全都被拋在了脑后。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进去! 神道祖殿!传承!至宝! “哈哈哈!天命在我!” 那黑煞魔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再也顾不上与李剑生的恩怨,也顾不上去忌惮那深不可测的九皇子。 他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裹挟著翻涌的鬼火骷髏,第一个朝著那道仅仅开了一人宽的门缝,疯狂地冲了过去! “休想独吞!” 天剑山的李剑生也不甘示弱,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璀璨剑虹,紧隨其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了这两人带头,剩下那数百名来自各方界域的天骄,彻底疯了。 “冲啊!” “机缘是我的!” “挡我者死!” 咻咻咻! 数百道流光,如同过江之鯽,爭先恐后地涌向那座青铜神殿,生怕自己慢了半步,里面的好处就会被別人抢光。 先前还剑拔弩张,彼此对峙的各个阵营,此刻为了抢占一个身位,已经开始毫不留情地对身边的人下起了黑手。 魔气、剑光、拳风、神通道法,在小小的殿门前轰然炸开。 有几个倒霉的修士还没靠近殿门,就被身边“盟友”的背刺打得神魂俱灭。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片狂潮之中,却有五个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的乖乖,这一个个的,赶著去投胎啊?” 陆九关磕著瓜子,看著那如同蝗虫般涌向殿门的数百道身影,嘖嘖称奇。 “师父,咱们不进去吗?宝贝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急得抓耳挠腮。 他那双火眼金睛,能隱约看到殿门之后,有无穷的宝光在流转,馋得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则是满脸的紧张,他们看著那混乱的场面,下意识地又往吴双身后缩了缩。 “急什么。” 吴双负手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开启的殿门,那双流转著青铜与灰白的瞳孔之中,倒映著一道道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密如蛛网般的禁制纹路。 就在这时,那第一个衝到门前的黑煞魔子,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门缝! 他脸上的狂喜,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可就在下一刻。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纹,自门框之上,一扫而过。 黑煞魔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衝进去的半个身子,连同他手中的鬼火骷髏,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世间,凭空擦掉了一样。 他剩下的半截身子,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切口处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便轰然倒地。 紧隨其后的李剑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亡魂大冒,强行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可他那无坚不摧的剑光,还是快了一步,触碰到了那道门框。 嗤。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撕裂星辰的剑虹,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火星,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剑生嚇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煞白地向后暴退。 而他身后那些疯狂前冲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一头撞进了那道死亡门缝之中。 他们的下场,与黑煞魔子一般无二。 无论是催动了何等强大的护身法宝,还是施展了何等玄妙的防御神通,在触碰到那门框的瞬间,便被瞬间抹除,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狂热的衝锋,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在了距离殿门百丈之外,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看著那十几具倒在地上的半截尸体,以及那道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普普通通的青铜门缝。 “嘶……” 陆九关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这……这神殿的门槛,有点高啊。” 孙悟空也收起了急躁,他挠了挠脸颊,火眼金睛闪烁不定。 他看得分明,刚才那门框上闪过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之力,既不是空间,也不是时间,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抹除”规则。 “活该。” 吴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侥倖活下来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谁能想到,这天大的机缘之前,竟藏著如此恐怖的杀机! 那道门缝,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通往无上造化的捷径,而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哼,一群废物。”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九皇子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而出。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 他扫了一眼那些残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天骄,威严的脸上,充满了不屑。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吴双的身上,那份不屑,化作了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显然,他也发现了这殿门的诡异,只是他没有吴双看得那么透彻。 “你,过来。” 九皇子忽然抬手,指向了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散修。 那散修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九……九皇子殿下……” “进去。” 九皇子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不!我……” 那散修还想求饶,可九皇子只是一个眼神扫过,一股皇道龙气便將他死死锁定。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不从,下场只会比霸熊更惨。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散修面如死灰,一步步地,朝著那道死亡门缝挪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散修颤抖著,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门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门框的剎那,他猛地將手中的一柄飞剑,朝著门內扔了进去! 咻! 飞剑穿过了门缝,安然无恙地落在了殿內的地面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没事? 眾人一愣。 那散修也是大喜过望,他不再犹豫,整个人猛地向门內一窜! 这一次,门框上那诡异的波纹,没有再出现。 他成功了! 他毫髮无伤地,进入了神道祖殿! “哈哈哈!我进来了!我进来了!” 殿內,传来了那名散修劫后余生的狂笑。 这一下,外面的人又骚动了起来。 “原来那禁制是一次性的?” “不对!肯定有规律!” “管他呢!冲!” 又有几名胆大的修士,学著刚才那人的样子,朝著殿门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穿过门缝的瞬间,那诡异的波纹,再次亮起! 噗!噗!噗! 又是几具半截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这禁制,到底是什么规律? 为什么有的人能进,有的人却会死? “有意思。” 陆九关摸著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这哪里是禁制,这分明是在『筛选』!” “筛选?”何清宴不解。 “没错。”吴双平静地接过了话头,“这道门,在筛选因果。” 他看著那扇古老的殿门,缓缓解释。 “第一个进去的人,是投石问路,他抱著必死的决心,反而避开了杀机。” “后面死的那些人,心中只有贪婪与侥倖,所以触发了禁制。” “这扇门,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而是……道心。” 吴双的话,让陆九关几人恍然大悟。 而场中,那些天骄们也渐渐回过味来。 九皇子负手而立,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有了些许凝重。 他没有再强迫別人去探路,因为他明白,这种考验,外力无法干涉。 就在眾人迟疑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吴双,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那扇殿门走去。 “吴双兄弟!”陆九关一惊。 “师父!”孙悟空也紧张了起来。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向前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九皇子,李剑生,神凰岭的圣女……所有倖存的天骄,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看看,这个弹指间便能破灭皇道神龙的白衣青年,会如何通过这道诡异的殿门。 在万眾瞩目之下,吴双走到了门前。 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试探,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跨了进去。 门框之上,那诡异的波纹,连闪都未曾闪一下。 他就那么走了进去,閒庭信步,仿佛在跨过自家的门槛。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走吧。” 吴双的声音,从殿门內传来。 陆九关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也大步跟了上去。 孙悟空扛著战矛,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后面。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紧紧跟隨著吴双的步伐。 五道身影,接连穿过了那道夺走了数十名天骄性命的殿门,毫髮无伤。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外面的那些天骄,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九皇子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如果说这门考验的是道心,那白衣青年道心通明,可以理解。 可他身后那只满脸桀驁的猴子,那个吊儿郎当的紈絝子弟,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道心,难道也比自己这位大玄仙朝的皇子,更加纯粹? 这不可能! 九皇子不信,他深吸一口气,摒除了心中所有的杂念,也朝著殿门走去。 这一次,他成功了。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效仿,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穿过了殿门。 …… 而另一边。 当吴双五人穿过殿门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巍峨宫殿,没有遍地的奇珍异宝。 他们的脚下,是一块不足三尺的,悬浮在空中的青石板。 而在青石板之外,是无尽的,深邃的,连一丝光都没有的黑暗虚空。 上下左右,皆是虚无。 他们仿佛,置身於一方被世界遗忘的,绝对的死域之中。 “这……这是哪里?” 何清宴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向后看去,可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青铜殿门,只有和前方一般无二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尽黑暗。 他们,没有退路了。 眾人站在一块青石板上,四周是黑暗。 陆九关打量四周:“这里是『时空乱域』,一步走错就会迷失。我们脚下这块石头是个『锚点』。” 裂空道尊尝试催动神力,但力量离体三尺便被黑暗吞噬。 孙悟空手持雷光战矛,火眼金睛也只能看到混沌,他警惕起来:“师父,这地方不对劲。” “困不死。”吴双开口,声音平静,“这里正好,可以当你的练兵场。悟空,你来开路。” “好嘞!”孙悟空来了精神,扛起雷光战矛,一步迈出青石板,踏入黑暗中。 瞬间,景象变幻。 黑暗退去,眼前是一片破碎的古战场,插满兵刃战旗,空气中满是煞气。 远处传来號角声,大地震动。 地平线尽头出现一支军队,士兵身披黑甲,眼眶中是魂火,他们是煞气与战意凝聚成的战爭烙印。 陆九关说:“这像是百万年前的军队。” 何清宴提醒:“小心,它们没有神智,会攻击一切活物!” “来得好!”孙悟空迎著亡魂大军冲了上去,“吃俺老孙一矛!” 他手中的雷光战矛爆发出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冲入敌阵。 雷光炸裂,矛影翻飞。 孙悟空如虎入羊群,每一矛挥出,都带起大片的雷光,將数十上百名魂火士兵轰得粉碎。 那些士兵被击溃后,便化作最纯粹的煞气消散,但后方的军队却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吴双和陆九关等人就站在原地,看著孙悟空在千军万马中衝杀,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吴双兄弟,你这徒弟,底子真不错。”陆九关嗑著瓜子,点评道:“天生就是个战斗的胚子,这股子一往无前的劲头,寻常人学不来。” 吴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孙悟空虽然勇猛,但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士兵,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他鏖战了半个时辰,击溃的士兵何止十万,可那支大军的数量,却不见丝毫减少。 他的神力,已经开始出现消耗。 “不对劲!这些傢伙,杀不完!”孙悟空一矛扫开身前的敌人,抽空吼了一句。 就在这时,那亡魂大军的后方,响起一声震天的战鼓。 咚! 所有士兵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形魁梧,骑著一头骸骨战马,手持一柄巨斧的將军,从军阵之后,缓缓走出。 他身上的甲冑更为精良,眼中的魂火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色,其散发出的气息,竟隱隱达到了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无间之境! 那將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巨斧,遥遥指向孙悟空。 一股凝若实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孙悟空。 “有点意思了。”孙悟空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畏惧,火眼金睛里的战意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將雷光战矛一横,摆出了一个迎战的架势。 那骸骨將军动了。 他身下的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隨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孙悟空衝锋而来! 巨斧划破长空,带起一道漆黑的匹练,其中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斩灭一切的战爭法则! “开天!” 孙悟空不敢怠慢,將盘古玄元功催动到极致,手中的雷光战矛之上,一道模糊的青铜斧影浮现,迎著那斩来的巨斧,狠狠劈了上去! 鐺——! 巨斧与战矛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席捲开来,將周围的大地都掀起了一层!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矛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气!” 他心中一凛,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骸骨將军已经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巨斧化作漫天斧影,笼罩了他周身所有的要害!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孙悟空將手中的雷光战矛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了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却被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悟空,这些东西,並非生灵。” 就在孙悟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吴双平静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它们是此地主人,以自身大道烙印下来的『守卫』,攻其形,不如攻其『道』。” 攻其道? 孙悟空闻言,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一矛逼退骸骨將军,看著对方那空洞的,燃烧著魂火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实体,它们只是一段被固化了的“道”的显化! “俺老孙,懂了!” 孙悟空大笑一声,他不再理会劈来的巨斧,收起了防御。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神魔道基,意志与手中的雷光战矛合一。 “给俺老孙……破!” 他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战矛向前刺出。 这一矛没有雷光,只有纯粹的“力”。 嗤—— 巨斧在孙悟空头顶三寸处停下。 骸骨將军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接著,一道裂纹从他手中的巨斧蔓延至全身。 最终,骸骨將军连同他身后的百万大军一同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古战场隨之瓦解。 眾人眼前的景象变幻,又回到了黑暗虚空中,脚下是另一块青石板。 “哈哈哈!痛快!痛快!” 孙悟空扛著战矛大笑,此战让他对自身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师父,这地方不错!再来!”他有些迫不及待。 陆九关笑著摇了摇头。 吴双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著孙悟空,正准备让他继续开路,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头一挑,看向前方的黑暗。 “怎么了,吴双兄弟?”陆九关察觉到他的异样。 吴双没有回答,双瞳中光芒流转。 孙悟空也顺著他的方向看去,但只看到一片黑暗。 “师父,前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轮血色弯月。 陆九关嘴里的瓜子掉了下来,声音发颤:“我的老天爷……” 何清宴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孙悟空兴奋起来,他攥紧雷光战矛:“师父,这东西是个大傢伙!” 下一瞬,那两轮血月眨了一下。 当它们再次睁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虚无中凝聚成形,那两只眼睛是它的核心。 一阵嗡鸣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震盪。 “不对劲!这不是活物!”陆九关脸色发白,“这是『虚空凝视者』!是这时空乱域的意志凝聚出来的怪物!它没有实体,吞噬神魂和大道!” 他话音未落,那怪物动了。 前一刻它还在远处,后一刻,庞大的阴影已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一股精神威压冲刷而下。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脑中一片空白,神魂仿佛要被碾碎。 吴双负手而立,隨意抬手,一道无形屏障护住二人。 “悟空。” “在!” “这东西,也是你的。” “好嘞!”孙悟空笑道:“看俺老孙,把它那对眼珠子抠出来!” 他化作一道金光,笔直地刺向其中一只血眼。 雷光战矛毫无阻碍地从那阴影和眼睛中一穿而过。 怪物晃动了一下,便恢復原状,毫髮无伤。 孙悟空从另一端衝出,翻身落地,满脸惊奇。 “嘿?打不著?” 那“虚空凝视者”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庞大的阴影猛地翻滚,数十根漆黑的触手,从其体內爆射而出,从四面八方,朝著孙悟空疯狂抽打而来。 每一根触手,都扭曲著周围的空间,让它们的轨跡变得诡异莫测,根本无法用常理预判。 孙悟空长啸一声,將雷光战矛舞成一团雷霆风暴,护住周身。 鐺!鐺!鐺! 一连串怪异的撞击声响起,那並非金铁交鸣,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剧烈地碰撞。 每一次格挡,都有一股强烈的震盪之力,顺著矛身传遍孙悟空全身。 这些触手,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混乱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力量! “悟空,你上次悟到了什么?” 就在孙悟空被逼得手忙脚乱之际,吴双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孙悟空一边狼狈地抵挡著那连绵不绝的攻击,一边脑中飞速转动。 上次? 攻其道! 可是,这东西的“道”,就是这片混乱的虚空本身! 要怎么攻击一片虚空? “它的力量,不是它自己的。”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它自己的? 孙悟空心头一震。 他奋力一矛盪开抽来的十几根触手,借力后退,目光在那怪物与周围无尽的黑暗之间来回扫视。 怪物,由黑暗凝聚。 力量,来自黑暗。 它,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无法毁灭这片黑暗,那只要將它,从黑暗之中,剥离出来就行了! 这不正是“开天”的真意吗? “俺老孙明白了!” 孙悟空大笑,放弃防御,任由触手將自己捆缚。混乱的空间之力侵入他体內,却被其盘古血脉镇压。 他闭上双眼,凝聚心神。手中雷光战矛的雷光尽数收敛,矛尖出现一道斧影。 他瞄准的不是怪物,而是它所在的空间。 “开!” 他將战矛向前一推。 矛尖创造出一个“秩序”的原点,一个稳定的空间晶球隨之扩张,將孙悟空和怪物一同笼罩。 被这片“秩序”空间隔绝,缠绕著孙悟空的触手与外界虚空切断了联繫,隨即消融。 “虚空凝视者”被困在晶球內,失去了能量供给,身体开始缩小,双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慌。 “嘿嘿,现在,你往哪儿跑?” 孙悟空睁开双眼,再次举起雷光战矛,矛身之上雷霆再现。 “吃俺老孙一矛!” 战矛破空而出。 这一次,矛尖,结结实实地刺入了那怪物不断缩小的核心。 一声刺耳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尖啸,骤然响起。 那怪物的身躯,猛地向內一缩,坍塌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隨之彻底湮灭。 “哗啦——” 晶体球般的空间,隨之破碎。 眾人再次回到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而在那怪物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枚拳头大小,闪烁著无数个切面,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特晶石,静静地悬浮著。 “呼……痛快!” 孙悟空落在青石板上,气息略有些粗重,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一把將那枚晶石捞了过来。 “师父,这是啥?” “时空核心。”吴双解释道,“这片乱域的能量凝结体,对你稳固境界有好处,收下吧。” 孙悟空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將其收起。 周围的黑暗,再一次开始变幻。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缓缓消散,一片全新的景象,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而残破的殿堂入口。 断裂的石柱隨处可见,古老的壁画早已斑驳脱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尘埃气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正聚集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色龙袍,面容威严的男子,正是那大玄仙朝的九皇子,太玄。 第313章 朕是天命!朕是不朽! 他与他身后的十几名追隨者,正围著一口悬浮在半空,被无数粗大铁链锁住的黑铁巨棺。 一道道强横的神通,正不断地轰击在巨棺表面的一层光幕封印之上。 在吴双一行人出现的瞬间,大殿中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九皇子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身后的那些修士,立刻停止攻击,一个个面带警惕,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九皇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战意昂扬的孙悟空,也没有去看吊儿郎当的陆九关。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白衣青年身上。 不久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皇道神通,被对方弹指击碎的画面,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整座残破的殿堂。 终於,九皇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你们。” 九皇子太玄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身后的十几名追隨者,个个神情戒备,体內的神力暗自运转,法宝的光芒在袖中若隱若现。 他们在这片时空乱域中,好不容易寻到了这处核心殿堂,发现了这口传说中的“葬道神棺”,本以为是天大的机缘,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却跟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个穿龙袍的小白脸吗?” 打破这片凝重气氛的,是孙悟空。 他將那根雷光战矛往肩上一扛,歪著脑袋,对著九皇子咧嘴一笑。 “怎么,刚才没打够,还想跟俺老孙练练?” 九皇子没有理会孙悟空的挑衅。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吴双身上。 这个白衣青年,给他带来的威胁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那隨意一弹,便破灭他皇道神龙的场景,此刻想来,依旧让他心底发寒。 然而,吴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將注意力,完全投向了大殿中央那口巨大的黑铁巨棺。 仿佛在他眼中,这位大玄仙朝的九皇子,与周围残破的石柱,並无任何区別。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太玄感到屈辱。 他身为仙朝皇子,自出生以来,便是万眾瞩目的焦点,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这口棺材,有点门道。” 一旁的陆九关,又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小袋炒豆子,嘎嘣嘎嘣地嚼著,小声对身边的何清宴和裂空道尊解说。 “传闻这神道宗的祖师,当年曾镇压过一尊域外降临的恐怖存在,就封印在这神道祖殿里。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就是这玩意儿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闻言,面色都有些发白。 能让神道宗的祖师亲自出手镇压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 “吴双。” 九皇子太玄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压抑著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皇子在与你说话。” 吴双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绕开了九皇子一行人,不急不缓地,径直走向那口黑铁巨棺。 他一边走,一边平静地开口。 “你很吵。”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九皇子太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周身的金色皇道龙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强大的气压让整座大殿都开始微微颤动。 “你找死!” 太玄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手,一指向著吴双的后心点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芒。 那指芒之中,蕴含著一丝无间神魔的“恆”之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即將破碎。 这是他的必杀一击,是他踏足无间神魔之境的感悟所化,他自信,就算是真正的无间神魔一重天强者在此,也不敢硬接! 他身后的追隨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青年被指芒洞穿,神魂俱灭的场景。 孙悟空脸色一变,刚要提著战矛上前。 陆九关却一把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脸上是看好戏的笑容。 就在那道足以洞穿世界的金色指芒,即將触碰到吴双后背的剎那。 吴双只是隨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就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啪。 一声轻响。 那道蕴含著无上杀伐之力的金色指芒,就那么……碎了。 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静默。 九皇子太玄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伸出的手指,还保持著点出的姿势,身体却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那些追隨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怎么可能?” 一名追隨者失声喃喃,声音都在发颤。 那可是九皇子殿下蕴含了“恆”之真意的全力一击! 就这么,被像拍苍蝇一样,拍碎了?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这完全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吴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已经走到了那口黑铁巨棺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布满了玄奥符文的棺盖之上。 “聒噪的东西处理完了。” 他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该办正事了。” 九皇子太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对方面前,恐怕真的就跟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羞辱与恐惧,同时涌上心头,让他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白衣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吴双的手碰到棺盖,巨棺与锁链震动起来。 一股混乱的气息从棺中渗出。 “封印要破了!”陆九关喝道:“快退!”,拉著何清宴二人后退。 孙悟空持矛护在吴双身前,紧盯巨棺。 太玄和他的人退到大殿角落。 吴双站在棺前,那股气息无法撼动他。他察觉到棺內是一个混乱的“概念”体。 “有点意思。” 吴双加大力道,一股力量自掌心涌出。 锁链隨之寸寸断裂。 棺盖被弹开,一股黑雾从棺中衝出。 一名追隨者被黑雾擦过,护体神光消融,半边身子溶解,化为黑雾,惨叫一声便消失了。 “结阵!”太玄喝道。 十几名追隨者布下大阵,太玄放出皇道龙气护住阵法。 黑雾化作手掌按在大阵上,吞噬了皇道龙气,阵法即將破碎。 “我的皇道法则无效?!”太玄骇然。 “没用的,”陆九关说,“那不是力量,是一种『概念』规则,能污染同化万物。” 孙悟空握紧战矛,感觉黑雾中的东西与自己天生相剋。 “师父,俺老孙不喜欢这东西。”他对吴双说。 吴双没有回应。 他依旧站在那口黑铁巨棺之前,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团已经將九皇子等人逼入绝境的黑雾,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瞳孔中,倒映著黑雾內部,那不断扭曲、重组的混乱“概念”。 “原来如此。” 他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並非诞生,而是『拼凑』出来的。” “以无数生灵的绝望与憎恨为砖瓦,用扭曲的规则为黏合剂,强行拼凑出来的一个……失败品。” 他说著,终於抬起了脚步,朝著那团黑雾走了过去。 “吴双兄弟,小心!”陆九关见状,心头一跳,急忙出声提醒。 “师父!”孙悟空更是想也不想,便要提矛跟上。 “退下。” 吴双的声音传来,不带情绪,却让孙悟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紧张、惊恐、不解的注视下,吴双就那么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座摇摇欲坠的金光大阵之前。 他与那吞噬一切的黑雾,只隔著薄薄的一层光幕。 “你……你想干什么?!” 阵法內的太玄,看著近在咫尺的吴双,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想做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比那团黑雾本身,更加顛覆他的认知。 吴双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伸出右手,缓缓地,探向了那片正在疯狂侵蚀金光的黑雾。 “疯了!他疯了!” 太玄的一名追隨者,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起来。 用肉身去接触这种诡异的东西?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连远处的陆九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知道吴双实力深不可测,但这种“概念”层面的污染,根本不是靠修为就能抵挡的! 然而,吴双的手,还是义无反顾地,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光幕,按进了那片漆黑如墨的雾气之中。 没有想像中的侵蚀与同化。 也没有任何能量的爆发。 吴双的手掌,在没入黑雾的瞬间,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青色光华,自他掌心流转而出。 那並非神通,也非道法。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古老的力量。 青光所过之处,那狂暴、混乱、扭曲的黑雾,竟像是被驯服的野兽,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不,不是温顺。 而是……被“修正”了。 那些由憎恨与绝望构成的混乱“概念”,在青光的照耀下,其扭曲的“规则”被强行理顺,其狂暴的“意志”被直接抹平。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虚无能量。 原本漆黑如墨的雾气,以吴双的手掌为中心,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消散。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片將九皇子太玄逼得狼狈不堪,让十几名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强者束手无策的恐怖黑雾,就这么……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座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金光大阵內的太玄和他的一眾追隨者,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那个收回手,依旧背对著他们的白衣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踩在地上,碾成了齏粉。 那是什么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咕咚。” 陆九关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手中的那袋炒豆子,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的背影,眼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修正……他竟然,直接修正了『规则』本身……” 就在这时,那口空空如也的黑铁巨棺之中,猛地响起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那声音不经由耳朵传递,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嗡—— 整座残破的大殿,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裂痕的背后,不再是殿堂的墙壁,而是一幅幅光怪陆离,飞速闪过的画面。 有尸骨如山的远古战场,有神魔嘶吼的混沌星海,有凡人城池的春夏秋冬,也有光怪陆离的未知世界…… “不好!这时空乱域的稳定性,被那东西的临死反扑给打破了!” 陆九关脸色剧变,大吼道:“大家抓紧!不要被分……”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他们脚下那块坚实的地面,轰然破碎! 吴双、孙悟空、陆九关、何清宴、裂空道尊,连同另一边的九皇子太玄等人,脚下一空,齐齐向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坠落而去! 失重感传来,何清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道流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吴双依旧平静的侧脸,以及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的,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瞳孔。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所有意识。 坠落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不是身体的下沉,而是意识的撕裂。 何清宴感觉自己被拋入了一台疯狂搅动的万筒,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 有神魔喋血的苍穹,有凡人祭祀的古庙,有星辰寂灭的残响,也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属於吴双的呼唤。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与眾人相连的那一丝气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断。 下一刻,所有的混乱都消失了。 极致的安静,笼罩了她的全部感知。 何清宴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友,你醒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何清宴扭头看去,只见裂空道尊手持神兵,正一脸警惕地护在她身侧,他身上的道袍有几处破损,但气息还算平稳。 她迅速起身,环顾四周。 他们正站在一块巨大无朋的陆地碎片上,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而在这块陆地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远处,悬浮著一些更加庞大的阴影,像是一颗颗死去的星辰,又或是一具具巨大生物的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这片黑暗的坟场里。 “这是什么地方?吴师弟他们呢?”何清宴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知道。”裂空道尊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这里的空间法则完全是破碎且混乱的,我感应不到吴双小友的任何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们……好像被衝散了。” 何清宴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天道宗的大师姐,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玄功,检查自身状况。 神力消耗了不少,但並未受伤。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吴师弟他们。”何清宴做出了决断: “在这种鬼地方落单,太危险了。” 裂空道尊重重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 不远处的一片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狼狈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重重地砸在灰白的地面上。 那人翻身而起,一身华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暴怒。 正是九皇子太玄手下的一名追隨者。 那名追隨者显然也发现了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惊恐的表情,便被一种狰狞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竟然只有你们两个?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呢?”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贪婪而残忍,周身属於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地压向二人。 “正好,本座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把你们的储物法宝都交出来,再告诉本座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本座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面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何清宴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可裂空道尊却向前踏出一步,將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举起手中的神兵,遥遥指向那名追隨者,声音刚毅。 “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那追隨者眼中凶光一闪,再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拳便朝著裂空道尊的面门轰了过来! 拳风呼啸,裹挟著崩碎山河的力量! 裂空道尊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双拳相撞,沉闷的巨响声中,一股狂暴的气浪向著四周席捲开来。 裂空道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握拳的手臂不住地颤抖。 硬拼一记,他吃了不小的亏。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那追隨者一击得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他正要乘胜追击,彻底结果了裂空道尊。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体內的神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滯。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他准备发出的神通,慢了半拍。 高手相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半拍的迟滯,一道青色的剑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侧后方,直取他的脖颈! 是何清宴!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另一侧,手中的长剑流转著天道宗特有的玄奥道韵。 “雕虫小技!” 那追隨者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神力瞬间便將那道青色剑光震碎。 然而,还不等他脸上的不屑散去。 他的脚下,灰白的地面之中,忽然生长出数十根青色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缠住了他的双腿。 “天道宗,万物锁!” 何清宴清叱一声,双手掐诀。 那些藤蔓之上,一道道符文亮起,一股禁錮万物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那追隨者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被焊死在了原地,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竟也无法挣脱分毫。 “该死!”他心中大怒,正欲全力崩碎这些藤蔓。 裂空道尊的攻击,却已然杀到! “给我死!” 裂空道尊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將自身神力催动到极致,手中的神兵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寒芒,当头劈下! 那追隨者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去挣脱藤蔓,只能仓促间在头顶布下一层神力护盾。 咔嚓! 护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应声破碎。 噗嗤! 鲜血飞溅。 那追隨者的半边肩膀,连同手臂,被裂空道尊一击斩落! “啊——!” 剧烈的痛苦,让他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想不通,两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傢伙,怎么可能伤到他!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剩下的那只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血魔解体!” 他竟是果断地施展了某种搏命的秘法! 他那被藤蔓缠住的双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而他的上半身,则借著这股爆炸的推力,化作一道血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向著远处疯狂逃窜! “想跑?” 裂空道尊怒喝一声,便要追击。 “不用追了。”何清宴却拦住了他,她看著那道远去的血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意。 “中了我的『道损之剑』,他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 远处那道血光,猛地在半空中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翻滚著,从空中摔了下来。 只见那名追隨者的后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青色剑痕。 那剑痕之中,正有一股诡异的法则之力,在疯狂地破坏著他体內的道基,瓦解著他的神力。 “不……这是什么力量……我的道基……” 那追隨者瘫在地上,感受著体內力量的飞速流逝,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与恐惧。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缓步走了过去。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何清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清冷。 噗。 裂空道尊没有废话,一击了结了他的性命。 看著那名不可一世的须弥神魔十二重天强者,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脚下,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凶险,但他们,做到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裂空道尊忽然皱起了眉头,他看著那名追隨者正在缓缓消散的尸身,神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小友,你看。” 何清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尸身消散后,逸散出的神魂与能量,並没有回归天地,而是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的微光,被这片死寂的黑暗虚空,缓缓地,吸收了进去。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何清宴的脊背升起。 “这地方……在吞噬能量?”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这才惊觉,自己体內的神力,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外流逝著。 就在这时,裂空道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了远方深邃的黑暗。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何清宴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在无尽黑暗的尽头,一具体积比他们脚下这块大陆还要庞大百倍的阴影,正缓缓地,转动著它的“身躯”。 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上,两盏散发著幽幽红光,仿佛巨型灯笼般的东西,缓缓亮起。 那光芒,正直直地,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两盏仿佛巨型灯笼般的红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是如此醒目。 当它们缓缓亮起,並且將光芒直直投射过来的时候,何清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那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也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战慄。 就像一只蚂蚁,无意中闯进了一头远古巨兽的巢穴,而那头巨兽,刚刚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小友……” 裂空道尊的声音乾涩沙哑,他將何清宴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神兵嗡嗡作响,却不是因为战意,而是因为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乃至於自己所执掌的大道法则,都在那两盏红光的注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片庞大的阴影,缓缓地,动了。 它的动作极为缓慢,仿佛每一次转动,都需要耗费万古的时光。 可就是这缓慢的动作,却让周围死寂的黑暗虚空,都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何清宴强迫自己从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打? 別开玩笑了。 別说他们现在神力消耗巨大,就算是在全盛时期,面对这种体量,这种存在的玩意儿,他们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那不是活物……”何清宴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想起了陆九关之前的话。 时空乱域,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它们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现象的具现化。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伴隨著这阵嗡鸣,何清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本就流逝缓慢的神力,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流失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不只是神力,还有她的生机,她的魂力,她存在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抽离! “它在……吃!” 何清宴终於明白了。 这鬼东西根本不是在“看”他们。 它只是醒了,然后本能地开始“进食”。 这片死寂的黑暗虚空就是它的餐盘,而他们两个不小心掉进来的活物,就是餐盘里最新鲜、最可口的两道小菜! “跑!” 何清宴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师姐的风范,她一把抓住裂空道尊的手臂,转身就向著大陆碎片的另一端疯狂衝去! 裂空道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没有任何犹豫,將自身速度催动到极致,紧跟著何清宴的步伐。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这片灰白的,毫无生机的土地上亡命飞奔。 然而,他们跑得再快,又怎么快得过那笼罩了整片虚空的吞噬之力? 身后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边。 那股抽离生命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仅仅跑出数千丈,裂空道尊的脚步便是一个踉蹌,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都有些佝僂。 “小友……我……我的力量……” 他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他感觉自己仿佛背负著一座无形的大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何清宴回头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裂空道尊的身上,已经开始逸散出淡淡的微光,那是他的生命精元正在被强行抽离的跡象。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息,他们两个就要被活生生吸乾,变成和刚才那个追隨者一样的下场! 不能再跑了! 何清宴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飞速掐诀。 “天道宗秘法,万物锁!” 她一声清叱,將体內残存不多的神力,尽数灌入脚下的大地。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灰白地面上,瞬间生长出无数青色的符文藤蔓。 这些藤蔓並非向上生长,去攻击什么敌人,而是疯狂地向著地底深处扎根,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文之网,將这片空间死死“锚定”。 那股无处不在的吞噬之力,在接触到这片被“万物锁”固化的区域时,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趁著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何清宴拉住裂空道尊,厉声喝道:“就是现在,撕开空间!” 裂空道尊瞬间明悟,他强提一口气,將所有力量匯聚於手中的神兵之上,对著身前那片扭曲的虚空,奋力一斩! “给我开!” 嗤啦! 一道裂缝,被硬生生地劈开了! 裂缝的另一头,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而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混沌乱流。 “走!” 何清宴没有丝毫犹豫,拉著裂空道尊,一头便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那片被“万物锁”暂时锚定的空间,轰然破碎。 远处,那片庞大的阴影之上,两盏幽红的“灯笼”,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標,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 天旋地转。 穿梭在空间乱流中的感觉,比上一次坠落时更加难受。 狂暴的能量像是无数柄利刃,切割著他们的护体神光。 何清宴紧紧抓著裂空道尊,將天道宗的护身法诀运转到极致,才勉强没有被乱流衝散。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 两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咳咳……” 何清宴挣扎著爬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环顾四周,下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座金碧辉煌,奢华到极致的大殿之中。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黄金地砖,四周是雕龙刻凤的白玉廊柱,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檀香。 而在大殿的两侧,跪满了数百名身穿华贵朝服,头戴官帽的身影。 这些身影一个个气息渊深,最弱的,竟然都有著须弥神魔后期的修为! 他们低垂著头,神態恭敬到了极点,仿佛在朝拜著世间至高无上的神明。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大殿的庄严肃穆。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唰!唰!唰! 数百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惊愕,不解,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不是应该在神道祖殿內部的时空乱域里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威严而又熟悉的声音,从大殿的尽头,缓缓响起。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朕的太玄神宫?” 何清宴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大殿尽头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上,一座由整块神金铸造的龙椅上,端坐著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身穿一袭绣著九爪金龙的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俊美而威严,一双金色的瞳孔,正漠然地注视著他们。 那张脸,何清宴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大玄仙朝的九皇子,太玄! 不,不对! 眼前的这个太玄,虽然面容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九皇子太玄,是霸道,是张扬。 而眼前这个“太玄”,却是真正的威严,是执掌亿万生死的漠然,是君临天下的无上皇威!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於无间神魔的“恆”之气息,但其散发出的威势,却比之前那个手持“恆”之力量的九皇子,恐怖了百倍不止! “刺客!” 不等何清宴想明白,台阶下,一名身穿將军鎧甲的魁梧大汉猛地站了出来,他一指何清宴二人,声若雷霆。 “护驾!” 轰!轰!轰! 大殿之內,数十名气息恐怖的禁卫军凭空出现,他们身披重甲,手持神戈,结成战阵,將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团团围住。 每一名禁卫,竟然都有著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修为! 何清宴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她终於明白,他们陷入了何等诡异的境地。 他们,恐怕是坠入了一段不属於他们的“过去”,或者说,是某个以太玄为中心的,截然不同的“时空”! 而在这个时空里,他们,是入侵者,是刺客! 龙椅之上,那位“太玄大帝”缓缓抬起手,虚虚一按。 整座大殿,瞬间恢復了安静。 他那漠然的视线,在何清宴和裂空道尊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何清宴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拿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遵旨!” 那名將军领命,大手一挥。 数十名禁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神戈同时抬起,戈尖之上,神光匯聚,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这阵法合击之力,足以瞬间抹杀任何无间神魔之下的存在。 “小友,你先走!” 裂空道尊怒吼一声,將何清宴向后猛地一推,自己则將所剩无几的神力全部灌注於神兵之上,准备燃烧道基,做殊死一搏。 何清宴被推得一个踉蹌,她看著裂空道尊决绝的背影,银牙紧咬。 走? 往哪里走? 这片诡异的时空,根本无路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青色的道韵在指尖流转,准备与裂空道尊並肩赴死。 然而,就在那张由神光构筑的死亡之网即將落下的瞬间。 嗤啦—— 大殿正中央的黄金地砖上,毫无徵兆地,被撕开了一道扭曲的口子。 三道身影,伴隨著一阵吊儿郎当的抱怨声,从那口子里掉了出来。 “哎哟喂,我说这破地方怎么跟个滚筒似的,转得我脑浆子都快匀了!” 陆九关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发昏的脑袋。 他旁边,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火眼金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最后走出来的,是吴双。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混乱的空间乱流,只是清风拂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准备拼命的裂空道尊,还是发动攻击的禁卫军,甚至是龙椅之上那位威严的“太玄大帝”,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那张即將罩下的死亡之-网,也悬停在了半空。 “吴师弟!” 何清宴看清来人,绝望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取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吴双小友!” 裂空道尊也是又惊又喜,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 “哟,老何,裂空道长,你们俩这是跑到哪家皇帝的茅房里了?搞得这么大阵仗。” 陆九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清眼前的场面,不由得嘖嘖称奇。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则是在那龙椅上的身影上滴溜溜一转。 “嘿,这不是那个穿龙袍的小白脸吗?” 他將雷光战矛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又换了身皮,还坐得更高了?看著更不经打了。” “大胆!” 那名將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又来了三个刺客!禁卫军,將他们一併拿下,格杀勿论!” 他一声令下,悬停在半空的死亡之网,调转方向,朝著刚刚出现的吴双三人,猛然压下。 同时,又有数十名禁卫从大殿两侧的阴影中浮现,结成新的战阵,杀向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龙椅之上,那位“太玄大帝”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无论这些不速之客从何而来,擅闯他的太玄神宫,便是死罪。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陆九关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掏了掏耳朵。 孙悟空更是咧嘴一笑,浑身战意升腾,正准备衝上去大闹一场。 吴双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看那压下的神光巨网,也没有看那气势汹汹的禁卫军。 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大殿中迴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由数十名顶尖强者合力催动的死亡之网,在距离吴双头顶三尺之处,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无声消散。 那些正冲向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的禁卫军,身体僵在了半路,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未散去,他们的身躯便如同沙雕一般,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风化,化作最微不足道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前后不过一息。 大殿之內,除了吴双一行人,以及阶下那数百名跪伏的“朝臣”,和龙椅上那位“大帝”之外,所有的禁卫军,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陆九关吹了声口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孙悟空则是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师父,您好歹给俺老孙留两个啊,手都痒了。” 龙椅之上,“太玄大帝”脸上的漠然与威严,终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死死地盯著那个白衣青年。 那是什么力量? 弹指之间,灭了他足以横扫一方世界的禁卫军? 这不可能!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他的意志就是天道,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超脱常理的存在! “你……你们究竟是何人?”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吴双没有理会他。 他转身,走到何清宴面前,平静地问了一句。 “没事吧?” “没……没事。” 何清宴摇了摇头,看著吴双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瞳孔,一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这个男人在,似乎天大的危机,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哼,一群冒牌货,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摆谱!” 孙悟空扛著战矛,几步便走到了那些跪伏的“朝臣”面前,抬脚便踹在了一个“官员”的屁股上。 那“官员”的身躯晃了晃,竟直接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了。 “果然是假的。” 陆九关走了过来,捏著下巴分析道:“这里应该是时空乱域中的一处『时空迴响』,以某个强大生灵的执念为核心,构筑出的一片虚假时空。我们应该是被卷进来了。” 他说著,看向了龙椅上那位脸色阵青阵白的“太玄大帝”。 “而这位,就是这片虚假时空的核心了。” “执念?” 吴双的视线,也终於落在了那位“太玄大帝”的身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角落。 “你的梦,该醒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走了上去。 他每踏出一步。 脚下的黄金地砖,便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他每登上一级台阶。 四周雕龙刻凤的白玉廊柱,便会崩碎一截。 金碧辉煌的大殿在褪色,奢华的装饰在瓦解,跪伏的朝臣一个个化作青烟。 整个世界,都在隨著他的脚步,走向崩溃。 “不!不可能!” 龙椅上的“太玄大帝”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看著自己亲手建立的,永恆不朽的无上神朝,在对方面前分崩离析,眼中充满了疯狂与不信。 “朕是天命之主!朕的江山万古不朽!你是什么东西,敢毁朕的天下!” 太玄咆哮,调动全部力量,数条金龙自他体內衝出,扑向吴双。 吴双脚步未停。 那些金龙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自行消融。 吴双走上台阶,站到太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位“大帝”惊恐的注视下,按在了对方的冠冕之上。 没有能量碰撞,也没有法则崩坏的声响。 青光自他掌心流出,浸润了那顶冠冕。 “不——!” 龙椅上的太玄发出尖叫。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虚幻,帝袍首先化作光屑飘散。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抹除”。 他所构建的世界,他的神朝,他的执念,都在青光下被修正回虚无。 “朕是天命!朕是不朽的!” 他咆哮著,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反抗。 第314章 上品无间道宝!梦璃神冠! 在吴双面前,太玄所构建的幻境世界开始瓦解。 他脚下的台阶和周围的廊柱墙壁变回了残破的石块,阶下跪伏的“朝臣”则化作青烟消散。 最终,那个“太玄大帝”的幻影,也化作光点消失。 光点散尽后,一顶琉璃材质的冠冕,悬浮在崩碎的龙椅之上。 周围景象隨之破碎。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站稳后,发现自己仍在那座残破的大殿里。 脚下是石板,四周是石柱,空气中满是尘埃。 不远处的黑铁巨棺已经打开,內部空无一物。大殿中央,那顶冠冕正缓缓沉浮。 “总算出来了。”陆九关鬆了口气,“刚才那地方真邪门。”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用火眼金睛打量著那顶冠冕。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都感到庆幸,若非吴双,后果难料。 大殿另一侧,九皇子太玄和他剩下的追隨者也现出身形,他们脸色苍白,显然也经歷了幻境。 太玄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顶冠冕。 “上品无间道宝!”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满是贪婪。 作为大玄仙朝的皇子,他的见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宝物的品阶,也瞬间明白了这件宝物的价值。 这绝对是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刚才所经歷的一切屈辱、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无穷的贪慾所取代。 他恢復了修为,他再次感受到了体內那股属於无间神魔的“恆”之力量。 他再看向吴双一行人,虽然依旧忌惮,但那份源自灵魂的恐惧,却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对方之所以能在幻境中那般强势,很可能是因为某种克制幻境的特殊手段,或是对方的修为恰好是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在那个只能使用须弥神魔力量的幻境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现在,回到了现实! 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无间神魔,而对方,再强也只是须弥神魔。 这道天堑,不可逾越! 一件上品无间道宝,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结阵!夺宝!” 太玄没有丝毫犹豫,他对著身后的追隨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十几名追隨者闻言,也是瞬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他们强压下对吴双的畏惧,立刻聚拢在太玄身后,磅礴的神力冲天而起。 “皇道真龙,镇压寰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玄將自身皇道法则催动到极致,一条比之前在幻境中凝实了百倍的金色神龙,咆哮著衝出,龙威浩荡,直奔那顶琉璃冠冕而去。 他的目的很明確,先抢到宝物再说! “小白脸,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孙悟空见状,怪笑一声,手中的雷光战矛就要砸出去。 吴双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著那条气势汹汹扑来的金色神龙,又看了看那顶近在咫尺的琉璃冠冕,脸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那顶冠冕,轻轻一招。 嗡! 那顶名为“梦璃神冠”的无间道宝,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它轻轻一颤,非但没有被皇道真龙的龙威所摄,反而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地,飞向了吴双的手掌。 “什么?!” 太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宝物自动择主? 这怎么可能! 对方甚至没有炼化,连一丝神念都未曾探出! 还不等他想明白。 那条扑了个空的皇道真龙,在太玄的操控下,调转方向,张开巨口,便要將吴双连同他手中的冠冕一同吞噬! “不自量力。” 吴双托著那顶入手微凉的冠冕,看都未看那扑来的神龙一眼。 他另一只手,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那条由太玄全力催动,蕴含著无间神魔“恆”之气息的皇道真龙,在距离吴双身前三尺之处,龙头猛地一滯,隨即,从头到尾,寸寸崩裂。 化作了漫天破碎的金色光点,洋洋洒洒地飘落。 “噗——!” 神通被破,太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了数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动用法则!他甚至没有动用神力! 那是什么力量? 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一挥手,就凭空挥散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一个须弥神魔,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太玄身后的那些追隨者,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贪婪与疯狂,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惊骇。 “唉,这又是何必呢?” 孙悟空扛著战矛,撇了撇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陆九关则是嘿嘿一笑,对著面如死灰的太玄,晃了晃手指。 “小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你……” 太玄指著吴双,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辱与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须弥神魔巔峰。 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怪物! “走!” 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一切。 太玄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那件至宝,转身化作一道金光,便要向著大殿之外疯狂逃窜。 他身后的追隨者们如梦初醒,也一个个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吴双没有去追。 他只是把玩著手中那顶精致的梦璃神冠,平静地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 就在太玄即將衝出大殿门口的剎那。 吴双屈指,对著冠冕上那颗宝石,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正亡命飞奔的太玄等人,身形猛地一滯。 下一刻,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依旧保持著奔跑的姿势,但双脚却在疯狂地刨著地面的石板,一步也未能踏出。 他们,陷入了一场醒著的噩梦。 “嘖嘖,现学现用啊。” 陆九关看著这一幕,不由得讚嘆道。 吴双把玩著梦璃神冠,他发现这件宝物的核心,是那颗时空宝石,而其梦境之力,则源於冠冕本身的琉璃材质,两者结合,才有了这般神异。 他看向动弹不得,脸上满是绝望的太玄。 “滚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太玄等人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 那股巨大的惯性,让他们一个个摔得人仰马翻,狗啃泥。 但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殿,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何清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到吴双身边,看著他手中的冠冕,好奇地问道。 “吴师弟,这就是刚才那个幻境的源头?” “嗯。”吴双点点头: “上品无间道宝,梦璃神冠。” 他將冠冕递给何清宴。 何清宴接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掌心传来,仿佛连神魂都变得寧静了许多。 “好漂亮的琉璃冠。”她由衷地讚嘆道。 裂空道尊也凑了过来,感受著冠冕上那股浩瀚的法则波动,眼中满是震撼。 这等至宝,吴双小友弹指间便將其镇压,其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陆九关却走到了那口空空如也的黑铁巨棺旁,他用脚尖踢了踢厚重的棺壁,又探头朝里面望了望,捏著下巴,神情变得有些玩味。 “吴双兄弟,这口棺材,好像比那顶帽子,来头更大啊。” 吴双闻言,將视线从梦璃神冠上移开,也看向了那口黑铁巨棺。 他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铭刻著无数古老符文的棺壁上,轻轻抚过。 “这顶帽子,只是镇压『它』的封印之一。” 吴双平静的声音响起。 “真正被封印的东西,在被我『修正』之前,就已经逃了。”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在大殿中盪开,却让陆九关打了个哆嗦。 他凑到那口黑铁巨棺旁,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发出“鐺鐺”的闷响。 “我说吴双兄弟,这棺材板子够硬的啊。” 陆九关围著巨棺转了两圈,捏著下巴,一副行家做派。 “这材质,不是鸿蒙世界里的任何一种神金,倒像是……专门用来关押『概念』的牢笼。” 吴双没有接话,他的视线投向大殿深处那片幽暗的通道。 在那片黑暗里,有一缕被他“修正”之力標记过的,极度扭曲、混乱的气息,正在飞速远去。 “它往里面去了。” “那还等什么?” 孙悟空將雷光战矛往肩上一扛,有些迫不及待。 “正好俺老孙手痒,管它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一矛捅个对穿!” “走吧。” 吴双收回视线,率先迈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两人都下意识地靠吴双近了一些。 刚才那片虚假时空中的经歷,让他们对这座神道祖殿的凶险,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 穿过残破的大殿,是一条冗长而深邃的廊道。 廊道两侧的石壁上,原本应该雕刻著神道宗的传承图谱,此刻却被一层滑腻的,暗绿色的苔蘚所覆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没走多远,陆九关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看著地面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名须弥神魔后期的修士,他的脸上还凝固著极度的惊恐,身体却保持著一个向前奔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时间被抽乾了。” 陆九关伸出手指,在那修士的衣服上轻轻一点。 哗啦一声。 那具尸体,连同他身上的法衣,瞬间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嘖嘖,这是中了『岁月凋零』的咒,碰一下,连带著一身的道行,都还给时间了。” 陆九关咂了咂嘴,站起身来。 “这神道宗的祖师,到底在这里关了个什么玩意儿,怎么门口的看门狗都这么邪性。” 何清宴看得俏脸发白,握著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裂空道尊更是將神兵横在胸前,全身神力戒备,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越是往里走,廊道中的尸体就越多。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千奇百怪。 有的身体像是被麻一样拧成了诡异的形状,骨骼尽碎。 有的则是七窍流血,神魂仿佛被某种力量活生生吼碎了。 更有一具尸体,半边身子化作了晶莹剔透的水晶,另一半却焦黑如炭,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內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陆九关一路走,一路点评。 “这死法,也是三百六十种,种样。” 孙悟空听得不耐烦,火眼金睛四下扫视,瓮声瓮气地开口。 “管他怎么死的,有活的喘气的没有?俺老孙只想打一架!”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顿,战矛的矛尖指向前方一处拐角。 “那里有东西。”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拐角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团黑影在蠕动。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我去会会它!” 孙悟空战意高昂,提著战矛便要衝过去。 “別动。” 吴双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著那团蠕动的黑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东西,不是活物。 而是一团由无数修士死后残留的怨念、不甘、以及破碎法则,聚合而成的怪物。 它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蠕动的速度开始加快,一缕缕黑气从它体內探出,像是飢饿的触手,朝著吴双几人蔓延过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立刻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吴双却只是抬起手,对著那团黑影,凌空一握。 没有神光,也没有法则波动。 那团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黑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內一缩。 组成它身体的那些怨念与破碎法则,在这一握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理顺、抚平。 所有的扭曲都被“修正”。 所有的混乱都被“抹除”。 嘶——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在空气中剧烈地扭曲了几下,隨后便“噗”的一声,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能量,消散得无影无踪。 “……” 裂空道尊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积攒起来的紧张与戒备,显得有些多余。 “吴双兄弟,你这手功夫,可比什么神通大法都好使。” 陆九关嘿嘿一笑,凑了上来。 “专门克制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这条死亡廊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更加宏伟的地下殿堂,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座殿堂的规模,比入口处那座大了十倍不止,穹顶高悬,一根根擎天巨柱支撑著整个空间。 只是,这里同样破败不堪。 地上堆满了残破的兵刃和法宝碎片,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而在这座大殿的中央,一个庞大的,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京观,触目惊心地矗立在那里。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状,与廊道里的那些,截然不同。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他们的身体,却乾瘪得如同风乾的橘子皮,体內所有的精气、神力、乃至神魂,都被抽取得一乾二净。 “好傢伙,这是被吸乾了啊。” 陆九关走到京观前,嘖嘖称奇。 “连骨头渣子里的神性都没放过,这手法,专业。” 他甚至还在那堆尸体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正是之前跟著九皇子太玄,狼狈逃走的那几个追隨者。 没想到他们跑得那么快,最终还是死在了这里。 “师父,这些人都被吸成了人干。” 孙悟空用战矛戳了戳一具乾尸,那乾尸立刻就塌陷了下去,只剩下一张人皮。 “是什么妖怪乾的?” 吴双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了京观的顶端。 在那里,一道黑色的,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静静地趴伏著。 一团影子伏在京观上,无数黑线从它体內伸出,连接著下方尸体的头颅,正在进食。 察觉到眾人,影子抬起没有五官的“头”,那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找到你了。”吴双看著它,平静开口。这就是从黑铁巨棺中逃出的,一个失败的“概念”造物。 影子听懂了话,发出一声直接攻击神魂的嘶鸣。 何清宴、裂空道尊和孙悟空立刻受创,脸色煞白。 唯有吴双与陆九关不受影响。 陆九关说:“神魂攻击?” 一道黑线从影子中掠出,射向何清宴。 吴双已挡在她身前,用两指夹住黑线。他看著影子,另一只手对著京观的方向虚按。 一抹青光自他掌心流出,覆盖了京观与影子。 青光下,那怪物扭曲挣扎,隨即便如气泡般破裂,被还原成虚无能量,彻底消失。 隨著黑影消失,由乾尸堆砌的京观轰然垮塌,尸骸滚落一地。 殿堂內恢復寧静。 何清宴鬆开了握剑的手。裂空道尊收起神兵,对吴双躬身一礼。 “师父!您又没给俺老孙留!”孙悟空將雷光战矛往地上一顿,抱怨道:“还以为多能打呢,您一巴掌就给拍没了,没劲。” “行了你这猴头,”陆九关走过来,踢开一具乾尸,“吴双兄弟这手叫『修正』,不叫『打架』。” 他说著,蹲下在尸堆里翻找起来,嘀咕道:“让我瞅瞅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这不是太玄手下的人吗?死得倒快。” 吴双走到垮塌的尸骸前,伸手从虚空中摄取出一缕黑影残留的气息。 “果然,只是一个分身。”他自语道,那东西的本体还在更深处。 “找到了!”陆九关忽然叫道,他从一具乾尸怀里,掏出一枚布满裂纹的玉简,“这里面好像有地图?” 他將神力探入,玉简亮起光芒,投射出一幅残缺的舆图。 舆图显示他们正在祖殿外围,最中心有一个被血光標记的区域,旁边有几个残缺的古字——“……神道……祭场……” “神道祭场?”何清宴念出那几个字。 “祭祀总得有祭品。”陆九关嘿嘿一笑,收起玉简,“我看这满地的尸体,就是说明。” “管他什么祭场,直接打进去不就完了?”孙悟空扛著战矛说。 “走吧。”吴双做出决定。他想看看,这祖殿里究竟藏著什么。 一行人不再停留,穿过了这座堆满尸骸的殿堂,向著舆图上標记的“神道祭场”方向走去。 前方的通道,变得愈发狭窄,墙壁上的腐朽苔蘚也更加厚重,空气里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甚至开始对神力產生侵蚀。 裂空道尊不得不撑开护体神光,將他和何清宴护在其中,才隔绝了那股无孔不入的污秽气息。 吴双、陆九关和孙悟空三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閒庭信步。 “这地方的墙壁,有点意思。”陆九关用手指蹭了蹭墙上的暗绿色苔蘚,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用神魔的血肉和神魂,混著某种特殊的泥土浇筑的,整座祖殿,恐怕都是一个活的『牢笼』。” “那感情好,把这笼子拆了,看看里头关的是龙是虫。”孙悟空咧嘴一笑。 就在他说话间,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股古老、苍凉、宏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空间。 这里没有穹顶,上方是宛如混沌般的深邃黑暗。 脚下,是一块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巨大广场,广场由一种黑沉沉的岩石铺就。 而在广场之上,矗立著成千上万座巨大的石像。 这些石像,每一座都有百丈之高,形態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的古怪模样,但无一例外,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他们全都保持著一个姿势——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双手高举过顶,仿佛在向著广场的最中心,朝拜著什么。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数以万计的巨大石像,就这么无声地跪伏在黑暗中,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壮观的画面。 “好傢伙,这排场,比刚才那个冒牌皇帝的大多了。”陆九关吹了声口哨,打量著这些石像。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则是神情肃穆,他们能感觉到,这些石像之上,都残留著极为强大的法则气息。 这些,恐怕都是神道宗歷代的强者,死后被炼製成了石像,永世跪伏於此。 吴双的视线,则直接越过了这成千上万的石像,投向了广场的最中心。 那里,空无一物。 但吴双却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扭曲的“点”,正在不断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包括光线,也包括这数万石像上散发出的信仰与崇拜之力。 那才是这“神道祭场”的核心。 “走吧,穿过这里就是了。” 吴双收回视线,率先迈步,踏上了那黑沉沉的广场地面。 陆九关等人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广场的一瞬间。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石子碎裂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 咔嚓……咔嚓嚓……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成千上万个方向,同时响起。 像是无数块冻了万古的寒冰,在同一时刻迸裂。 何清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神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裂空道尊更是往前站了一步,將何清宴半个身子护在身后,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这广场上的每一座石像,都散发著不亚於须弥神魔后期的恐怖气息,数万座加在一起,形成的气场简直令人窒息。 而现在,这些东西,好像都活了过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陆九关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正在缓缓扭动脖颈的石像,嘴里嘖嘖称奇。 “这是以自身为阵眼,神魂为阵灵,將整个宗门的气运和歷代强者的道韵,都熔炼进了这一座座石像里,构筑的永恆守护大阵。手笔不小,可惜,路走歪了。” “管他什么歪路正路!”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火眼金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站起来正好,跪著打架,俺老孙还嫌彆扭!”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片刻,那些石像的动作,已经从一开始的扭头,变为了……起身! 轰隆!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百丈石像,那双由黑沉岩石雕琢而成的大手,猛地按在地上,支撑著它那庞大的身躯,从跪伏了无数岁月的姿態中,缓缓站起。 大地在颤抖。 隨著它的动作,它身上那厚重的石皮开始剥落,露出其下闪烁著金属光泽与符文流光的躯体。 那不是石头,而是一种以神魔骸骨混合了特殊材料铸造的战爭傀儡! 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成百上千座! 轰隆隆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座山岳正在从沉睡中甦醒。 成千上万的战爭傀儡,从跪伏的姿態中站起,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齐刷刷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冰冷、嗜血,不含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杀戮意志。 一股比之前庞大了百倍的煞气,冲天而起,將上方的黑暗都搅动得翻涌不休。 “不好!它们的大阵启动了!”裂空道尊脸色大变,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泥,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將他们碾成齏粉。 “悟空。” 吴双平静的声音,在嘈杂的轰鸣声中清晰地响起。 “师父,您就瞧好吧!” 得到许可的孙悟空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身的战意,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 黑沉的岩石广场被他踩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而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炮弹般射向了那尊最先站起来的战爭傀儡! “吃俺老孙一矛!” 半空中,孙悟空手中的雷光战矛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其上雷霆缠绕,裹挟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朝著那战爭傀儡的头颅,狠狠砸下! 那战爭傀儡似乎没有任何闪躲的意识,它只是抬起了那只同样巨大的拳头,拳锋之上,无数猩红的符文亮起,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不闪不避地迎向了雷光战矛。 鐺——!!!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席捲,將地面上稍小一些的石块都吹飞了出去。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矛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尊战爭傀儡,也同样不好受。 它那只用来格挡的拳头,从指关节处开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整条手臂都被砸得向后弯折,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好硬的骨头!” 孙悟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却更加高昂。 然而,还不等他再次衝上。 四面八方,数十尊同样庞大的战爭傀儡,已经迈开了沉重的步伐,猩红的眼眶锁定了这个胆敢挑衅的入侵者,向著他合围而来。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吴师弟,这数量太多了!”何清宴看著那如林般逼近的钢铁巨人,俏脸发白。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悍不畏死,成千上万个一起上,就算是无间神魔,恐怕也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吴双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停留在那些气势汹汹的战爭傀儡身上。 他只是看著那些傀儡,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空无一物的广场中心,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隨后,他抬起了脚。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对著脚下那黑沉坚硬的岩石地面,轻轻地,踩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与周围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相比,这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是这声轻响落下。 一圈无形的,只有吴双能看到的青色涟漪,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它没有掀起任何尘埃,也没有破坏任何一块岩石,而是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广场的地面之下,沿著那座由神道宗无数代人构筑的永恆大阵的法则脉络,瞬间蔓延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合围孙悟空的数十尊战爭傀儡,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眼眶中那猩红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忽明忽暗,像极了信號不良的灯泡。 其中一尊正高举著拳头,准备砸向孙悟空的傀儡,它的手臂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不受控制地,朝著自己身旁另一尊傀儡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那个倒霉的傀儡,脑袋当场就被砸得粉碎。 这一幕,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所有正在行动的战爭傀儡,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有的开始原地转圈,有的手脚並用,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更有的,则是身体的各个部件开始相互排斥,手臂从肩膀上脱落,头颅从脖子上掉下。 整个场面,瞬间从铁血森严的战爭画卷,变成了一场滑稽荒诞的闹剧。 “这……这是怎么回事?” 裂空道尊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笼罩著整个广场,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阵法之力,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崩溃,瓦解。 “都说了,路走歪了。” 陆九关抱著手臂,嘿嘿一笑: “强行把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扭合在一起,看著厉害,其实根基一塌糊涂。只要稍微『修正』一下,让那些相互衝突的法则回归本来的位置,它们自己就先把自己给拆了。”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结果这帮铁疙瘩,打著打著,竟然开始自相残杀了? “没劲,真没劲!”他撇了撇嘴,有些索然无味地收起了战矛。 哗啦啦—— 伴隨著陆九关的解说,那些陷入混乱的战爭傀儡,终於支撑不住。 构成它们身躯的那些法则与符文,在青色修正之力的作用下,彻底失去了平衡。 它们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內部开始崩溃,化作无数的碎石与金属粉末,轰然垮塌。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成千上万,气势滔天的战爭傀儡大军,就这么干乾净净地,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废墟。 风吹过,扬起漫天的尘埃。 整个广场,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是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压迫与威胁。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隨意踩了一脚的白衣青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隨著傀儡大军的覆灭,通往广场中心的道路,再无阻碍。 也就在这时,广场最中心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区域,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里的空间,像是烧开了的水,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一道深沉、邪异、仿佛来自於万千生灵临死前最深沉的怨毒与诅咒匯聚而成的嘶吼,毫无徵兆地,从那片扭曲的黑暗中心,传递了出来。 那一声嘶吼,不像是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声音。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恶意,一种由无尽岁月积累下来的怨毒与诅咒,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化作了足以撕裂神魂的音波,席捲了整个广场。 何清宴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灌入了烧红的铁水,无数疯狂、绝望的念头在其中炸开,让她眼前一黑,握著长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旁边的裂空道尊情况更糟,他本就在之前的连番变故中消耗巨大,此刻被这神魂衝击一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嘴角直接溢出了一丝神血,脸色煞白。 “呔!” 孙悟空猛地將雷光战矛往地上一顿,金色的瞳孔中凶光大盛,一股桀驁不驯的战意冲天而起,强行將那侵入脑海的污秽念头给震散。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有些发晕。 “神魂攻击?”陆九关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捏在手里,那玉佩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清光,將他护在其中,他看著广场中心那片扭曲的黑暗,撇了撇嘴,“样还挺多。” 唯有吴双,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神失守的嘶吼,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隨著嘶吼声落下,那片扭曲的黑暗,开始剧烈地向內收缩,坍塌。 紧接著,一只由纯粹的黑暗与诅咒构成的巨大利爪,从那扭曲的中心猛地探出,狠狠地抓在了广场的地面上。 轰隆! 整个广场都为之震动。 更多的黑暗从中涌出,混合著地上那些战爭傀儡垮塌后留下的残骸与怨念,迅速地凝聚成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张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组成的脸,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不断地蠕动、变化,仿佛有亿万个冤魂在其中挣扎。 一股比之前那头黑影怪物强大了百倍的邪异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好傢伙,这是把整个神道宗的垃圾都给吃了啊。”陆九关看著这尊由污秽与怨念聚合而成的怪物,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嘖嘖称奇。 “师父,这东西比刚才那些铁疙瘩看著厉害多了!”孙悟空却是双眼放光,浑身的战意再次被点燃,“这回总该够俺老孙打个痛快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吃俺一矛!” 孙悟空大笑著,手中的雷光战矛暴涨千丈,裹挟著无匹的开天伟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狠狠地劈向了那尊污秽巨人的头颅。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污秽巨人只是缓缓抬起了由无数残骸与黑气构成的巨臂。 没有法则的运转,也没有神力的波动。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抬。 鐺!!! 雷光战矛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条巨臂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粘稠、滑腻、並且带著无穷吸力的古怪力量从矛身传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伟力,竟有大半都被卸掉、吞噬。 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弹飞,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而那污秽巨人,被雷光战矛劈中的手臂,只是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黑气与残骸四散飞溅。 但下一刻,周围的黑暗与地上的怨念便疯狂地涌入那个缺口,前后不过一息,那条手臂便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嘿,有点门道!”孙悟空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兴奋,提著战矛便要再次衝上。 “猴子,別打了。”陆九关的声音悠悠传来,“你这是在给它餵饭呢。这玩意儿没有实体,你打得越狠,它吞噬你的力量就恢復得越快。” 孙悟空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雷光战矛,果然发现其上缠绕的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那怎么办?”孙悟空有些鬱闷地挠了挠头。 “看戏就行。” 陆九关嘿嘿一笑,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白衣身影。 吴双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耀武扬威的污秽巨人,也没有理会焦急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他只是抬起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那污秽巨人的方向,朝著广场的最中心,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他踏出的第一步。 脚下的黑沉岩石,那被怨念与诅咒侵染了无数岁月的地面,在他落脚之处,悄然恢復了其本来的青灰色。 那股污秽、邪异的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自动退避三舍。 污秽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它那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脸,齐齐转向了吴双,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疯狂的咆哮。 一股股浓稠如墨的诅咒黑潮,朝著吴双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吴双脚步未停。 那些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化为脓血的诅咒,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自动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於无形。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多出一片被“修正”回来的洁净地面。 青灰色的石板路,在漆黑的广场上,朝著那污秽巨人的脚下,坚定不移地延伸过去。 污秽巨人彻底暴怒了。 它放弃了对孙悟空的压制,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一左一右,朝著那个渺小的白衣身影,狠狠拍下! 这一拍,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重新合拢,归於混沌。 裂空道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衝上去。 何清宴更是容失色,脱口而出:“师弟,小心!” 然而,吴双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落下的毁灭巨掌。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著前方,隨意地,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没有法则交织的神光。 一抹淡淡的青色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一圈涟漪,轻柔地扩散开来。 那两只足以拍碎星辰的污秽巨手,在接触到这圈青色涟漪的瞬间,猛地一滯。 紧接著,构成巨手的那些诅咒、怨念、残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凝聚力。 组成它们的混乱意志,在青光的照拂下,被强行理顺,抚平。 所有的“错误”,都被“修正”。 哗啦—— 那两只巨大的手掌,就这么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化作漫天的黑灰与碎屑,洋洋洒洒地飘落。 “……”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孙悟空挠著脸颊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陆九关,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漂亮。” 吴双的脚步,终於停下。 他已经走到了那污-秽巨人-的脚下。 而那尊庞大无比的巨人,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它构成身躯的黑气疯狂地翻涌,似乎想要逃离,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地钉在原地。 吴双抬起头,看著这个由无数痛苦与绝望拼凑而成的怪物,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散吧。” 话音落下。 那尊不可一世的污秽巨人,其庞大的身躯,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它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 在“修正”之力面前,它这种建立在“错误”之上的存在,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前后不过三息。 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 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跡。 隨著它的消失,笼罩在整个广场上空的黑暗与怨念,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浓雾,迅速褪去。 露出了上方,那由特殊岩石构筑的,布满了古老符文的宏伟穹顶。 “这……这就没了?”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 “这就结束了?!” 吴双没有理会他,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怪物消失后,显露出来的广场中心。 那里,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旋转的黑暗旋涡,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才是那一切邪异与诅咒的根源。 吴双缓步走到那旋涡之前,感受著其中传出的,那股被他標记过的,极度混乱的气息。 他伸出手,在那旋涡之前,停顿了片刻。 然后,在何清宴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將手,直接伸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扭曲黑暗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吞噬感,也没有任何能量的衝击。 第315章 天道宗老祖,补全青天 那感觉,更像是將手伸进了一池温润的静水,水波从指尖盪开,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 不只是吴双,他身后的陆九关、孙悟空,乃至神情紧张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都在同一时间被那扩散开来的黑暗笼罩。 眼前的景象飞速扭曲、拉长,最后彻底化作一片纯粹的漆黑。 失重感传来,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光明重新占据视野,何清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们正悬浮在一片浩瀚的云海之上。 脚下,是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神山,琼楼玉宇,仙宫殿闕,层层叠叠,延绵不绝。 一道道璀璨的剑光匯聚成河,在神山之间穿梭流淌,每一道剑光上,都站著一名气息渊深,仙风道骨的修士。 远方,有体型庞大的仙禽灵兽,拖拽著华丽的云车,发出清越的鸣叫,无数修士正从四面八方,朝著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神山匯聚。 那里,紫气升腾三万里,祥云笼罩九重天,恢弘的道音仿佛自大道源头响起,传遍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里是……”何清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著眼前这万仙来朝,气象万千的盛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古籍中记载的,鼎盛时期的天道宗!” 裂空道尊也是满脸震撼,他能感觉到,这空气中流淌的每一缕灵机,都纯净到了极致,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洞天福地都要浓郁。 这等底蕴,当真恐怖。 “排场倒是不小。”陆九关双手抱胸,捏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 “这护山大阵连通了此界的地脉与天星,自成循环,生生不息,手笔很大。” “哼,里胡哨的,看著就没一个能打的。”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火眼金睛扫了一圈,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和平盛景没什么兴趣。 吴双没有说话。 他感受著这片时空,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段被烙印下来的“过去”,他们只是看客,无法干涉。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中央主峰上的一场盛大的典礼所吸引。 在那座神山的顶端,一座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天道宗的高层齐聚。 一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將一枚代表著宗主权柄的玉印,郑重地交到另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手中。 “吾儿云羲,天资卓绝,功德盖世,年仅三十万岁,便已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为我天道宗万古第一天骄。” 那威严男子,也就是当时的天道宗宗主,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然,天道宗主之位,所系者,非个人之勇,乃万千弟子之福祉,一宗之道统传承。云羲性情刚烈,锐意进取,可为宗门利剑,却非掌舵之人。” “故,今日吾传位於弟子『玄清』,望其能承继天道,守正平和,领我宗门,再续辉煌!” 隨著他话音落下,广场之上,万眾瞩目。 可吴双一行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同样站著一个青年。 白衣男子是宗主之子云羲。他听著父亲的话,垂下眼帘,袖中的手攥得发白。听到“传位於弟子玄清”时,他身体微颤。 他抬头看向接过玉印的玄清,眼中闪过怨毒与嫉妒。 凭什么? 为什么? 论修为、功德、出身,我哪点不如他? 不甘啃噬著他的內心,他觉得自己成了笑话。 “豪门恩怨。”陆九关说,“当眾说儿子不行,这小子肯定要炸。” 何清宴脸色发白。她认出了云羲,古籍中记载的传奇师祖,本该英年早逝,但眼前的景象却与记载不符。 典礼结束,云羲回到仙府,挥手扫碎一桌器物。 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 “为什么!” 他咆哮著一拳砸在石柱上,仙府震动,石柱裂开。 一缕黑气从裂缝中逸出,钻入云羲眉心。 云羲身体一僵,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不甘吗?】 “谁?”云羲神念扫过仙府,一无所获。 【我在你的心里。】那声音继续说:【我能感受到你的不甘。你明明是天命之子,却被外人夺走一切。】 “闭嘴!”云羲试图驱逐声音,却无法摆脱。 【我可以帮你拿回一切。】那声音诱惑道:【想要力量吗?】 云羲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被怨毒取代。他想起父亲的冷漠、玄清的平静和同门的眼神。 凭什么! “我想要……” 云羲低吼,脸上浮现狞笑。 “我想要力量!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后悔!我要让整个天道宗,都跪在我的脚下!” 【如你所愿。】 声音落下,云羲脚下的影子扭曲拉长,化作魔影將他吞没,隨即又融入他体內。 云羲低头站著,仙府气氛变得压抑。 “这魔气只是个引子。”陆九关开口。 何清宴看著云羲的身影,感到一阵寒意。 下一刻,云羲动了,动作僵硬。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双眼漆黑。 他径直走出仙府,目標明確。 “跟上去。”吴双平静地开口。 孙悟空跟上,火眼金睛扫视云羲,神情凝重。他感到对方力量在膨胀,气息却让他不適。 云羲无视宗內禁制,阵法自动为他让路。 他一路前行,来到后山禁地。 前方是一座布满封印符文的石门。 “天道禁地……”何清宴声音乾涩,“典籍记载,这里封印著本门最大的不详。” 云羲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震动,符文亮起,封印之力压下。 云羲面无表情,掌心溢出黑气,钻入符文缝隙。 刺耳的腐蚀声中,封印迅速消融。 石门出现裂痕,隨即轰然破碎。 石门破碎,一股浓郁的青色气息狂涌而出! “这是!”裂空道尊瞳孔一缩,后退半步。 这正是折磨他多年的青色锈蚀之气! 何清宴脸色煞白,明白了裂空道尊身上力量的源头,就在天道宗禁地之內。 陆九关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第一次收敛了起来,他盯著那片青色的气息,眉头紧锁。 “麻烦的东西……” 孙悟空更是齜著牙,將雷光战矛横在胸前,浑身的毛髮都差点竖了起来。 唯有吴双,在看到那青色气息的剎那,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没有去看那令人不安的青色气息,他的视线,穿透了那片浓雾,落在了洞口深处,一个静静躺在那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口石棺。 一口通体由不知名灰色岩石打造,其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神秘纹路的石棺。 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透著一股仿佛与天地同寿的苍凉。 吴双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口石棺…… 一模一样! 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体內世界之中,被九道开天神力所化的青铜锁链死死捆缚的那口石棺,没有任何区別! 它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 这里是过去的记忆烙印。 这意味著,这口神秘的石棺,在无比遥远的过去,就曾经出现在鸿蒙世界,並且,被封印在了天道宗的禁地之中! 一个巨大的谜团,在吴双真心头浮现,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洞口前。 被魔气控制的云羲,对於那扑面而来的青色锈蚀之气,没有半分躲闪。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著什么,脸上那木然的表情,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陶醉。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青色的浓雾之中,走到了那口石棺之前。 他伸出双手,放在了沉重的棺盖之上。 “不要!”何清宴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但她的声音,在这片记忆时空里,根本无法传递出去。 云羲的手臂,青筋暴起。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沉重的石棺棺盖,被他缓缓地,推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锈蚀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从石棺之中,轰然喷涌而出! 一瞬间,便將云羲整个人,彻底淹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著极致痛苦与极致疯狂的咆哮,从青色雾气之中传出。 云羲的身体,在雾气中剧烈地抽搐,扭曲。 那些活物般的青色锈蚀之气,顺著他的七窍,顺著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內!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青色的锈跡。 他的血肉,在被同化。 他的神魂,在被吞噬。 他的大道,在被瓦解! 可偏偏,他体內的那股魔气,却与这股青色的力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魔气为引,撬开了他的心防。 锈气为刀,赐予他破灭一切的力量!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恐怖气息,从青雾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混乱,邪异,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青雾散去。 云羲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依旧是那个他,但又完全不再是他。 他的双眼,一只依旧是纯粹的漆黑,另一只,却变成了妖异的青铜色,其中布满了细密的锈跡。 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青色的纹路,如同活著的毒蛇,不断游走,每一次游走,他身上的气息,便会更加强大一分。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巔峰……不!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无间神魔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眾人难以抗衡的层次! 永恆神魔!! 它在吞噬! 吞噬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的灵机,地上的碎石,乃至於空间本身,都在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青色气息,强行同化,吞噬,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吼!” 云羲,或者说,那个被污染的怪物,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他动了。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禁地之外,两名感应到异动,前来查探的天道宗长老,刚刚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羲师侄?你怎会在此?禁地……” 那名长老的话,还未说完。 一只布满了青色锈跡的手,便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长老脸色剧变,浑身神力爆发,想要挣脱。 可他的力量,在接触到那只手的瞬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整个人,连同他的神魂、大道,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具乾瘪的,布满青色锈跡的乾尸。 轻轻一捏。 啪。 乾尸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另一名长老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走。 可那怪物只是隔空一抓。 那名长老的身影便猛地一滯,隨即,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乾瘪,锈化。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两名无间神魔境界的强大长老,便被彻底“吃”掉了。 做完这一切,那怪物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只漆黑,一只青锈的眼眸,望向了天道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有更多的,“食物”。 整个天道宗,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悽厉的警钟声,响彻了整个宗门。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一座座仙山之中冲天而起。 “何方妖孽!敢在我天道宗放肆!” “是云羲!云羲师兄疯了!” “快!结阵!稟告宗主!” 一道道身影,一道道神通,如同绚烂的烟火,朝著那道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身影,轰击而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怪物,只是不闪不避地,迎著漫天的攻击,一步步地,走向主峰。 所有的神通,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自动瓦解,被他身上的青色锈气吞噬,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有一名天道宗的强者,被吸成乾尸。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何清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看著古籍中那些威名赫赫,如雷贯耳的名字,看著那些本该活在传说中的师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那个怪物的面前,化作飞灰。 她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天道宗覆灭的真相吗……”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终於,那怪物,杀到了主峰之上。 刚刚接任宗主之位的玄清,还有那位已经退位的老宗主,也就是云羲的父亲,脸色凝重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孽畜!你醒来!”老宗主看著自己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儿子,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爆喝。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更加疯狂的咆哮,和一只携带著吞噬万物之力的,布满青锈的利爪。 一场大战,轰然爆发。 但结局,早已註定。 哪怕老宗主和玄清联手,哪怕他们动用了天道宗的镇宗至宝,也依旧不是那怪物的对手。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给对方餵饭。 那怪物,越打越强。 “走!玄清!带著天道印和《青天诀》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最终,老宗主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与大道,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神光,將那怪物死死地困住了短短一瞬。 玄清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尊,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悍不畏死衝上来,为他爭取时间的同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此刻却化作人间炼狱的宗门。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玉印和一枚古朴的玉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疯狂地向外逃去。 也就在玄清逃离的瞬间。 老宗主所化的神光,被那怪物一爪撕得粉碎。 整个记忆时空,开始剧烈地晃动,如同即將破碎的镜面。 眼前的景象,飞速地变得模糊,扭曲。 那屠戮了整个天道宗的怪物,在彻底失去理智,即將被这片破碎时空吞噬的最后剎那。 它那双诡异的眼眸,猛地一转。 竟是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越过了记忆的界限,直直地,与站在外界的吴双,四目相对。 它的脸上,那扭曲的疯狂,忽然凝固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仿佛来自於万古之前的怨毒。 它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汝等......” 那一声无声的“汝等”,仿佛一道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惊雷,在吴双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时空在崩塌,记忆在破碎。 眼前那化作人间炼狱的天道宗,那屠戮了满门师长的恐怖怪物,连同那片绝望的天地,都在飞速地化为扭曲的光影碎片。 失重感骤然传来,又在瞬息之间消失。 当周遭的一切重新归於稳定,刺目的光华与震耳的轰鸣尽数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幽深而寂静的黑暗。 “师父?”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雷光战矛之上电弧跳动,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何清宴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踉蹌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身旁的裂空道尊一把扶住。 她那张俏丽的面容上,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悲慟与茫然。 那烙印在神魂之中的一幕幕,太过惨烈,太过真实。 那些典籍中光芒万丈的师祖,那些传说里顶天立地的英雄,最后都化作了那怪物脚下的一捧飞灰。 这就是天道宗覆灭的真相? 何其荒谬,何其残酷! “別慌,我们出来了。” 陆九关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已经適应了这里的黑暗,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隨著他的话音,密室的四壁之上,一枚枚古老的符文自行亮起,散发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將整座石室照得通明。 这是一间极为古朴的密室,不大,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一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仿佛由神金浇筑而成,即使已经不知陨落了多少岁月,其上依旧流转著淡淡的神曦,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 它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只是一具骸骨,却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与天地同寿的永恆意味。 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在整座密室之中,让裂空道尊和何清宴都感到呼吸一滯,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好傢伙……” 陆九关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难得地收敛了起来,他绕著那具骸骨走了半圈,嘖嘖称奇。 “这排场,这气韵……是永恆神魔的骸骨!” 永恆神魔! 这四个字一出,裂空道尊瞳孔猛地一缩,扶著何清宴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几分。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是真正意义上不朽不灭,化身为鸿蒙“公理”的至高存在! 这等存在,怎么会在这里留下一具骸-骨? “永恆……神魔……” 何清宴失神地喃喃自语,她看著那具骸骨,再联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场惨剧,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师祖……是您吗?” 她的声音颤抖,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蹲下身子,將脸埋在双膝之间,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密室中迴荡,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师父,这骨头架子生前很厉害?”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火眼金睛在那具暗金色的骸骨上扫来扫去,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脸颊。 “死了不也就剩这一堆骨头?有啥宝贝没有?” 说著,他便提著战矛,想要上前去戳一戳。 “你这猴头,別乱动!” 陆九关一把拦住了他。 “这等存在的骸骨,哪怕死透了,其上残留的道韵也不是你能碰的。一不小心,把你一身道行都给化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孙悟空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战矛。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那被污染的云羲,在时空破碎的最后一刻,投向他的那道目光,和那无声的口型。 汝等…… 它看见了自己。 不,准確地说,是控制著云羲的那个东西,那个从石棺中钻出的青色锈蚀之气,亦或是更早之前侵入云羲体內的那缕魔气,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看见了自己一行人。 再联想到自己体內世界中,那口被九道青铜锁链捆缚的,一模一样的石棺…… 一个巨大的谜团,已然將他笼罩。 他缓步上前,走到了那具永恆神魔的骸骨之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骸骨之上。 他发现,这具骸骨的姿势,並非安详的坐化,而是一种竭尽全力的抗爭与封印。 它的双手,在身前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法印,十根指骨,死死地扣著一枚早已裂纹遍布,几乎快要化作齏粉的古朴玉简。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它都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守护著这枚玉简。 “它的执念,都在这枚玉简上。” 陆九关也看出了端倪,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神道宗的覆灭,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复杂。” 吴双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触碰那具暗金色的骸骨,而是直接朝著那枚被指骨紧扣的玉简,探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简的剎那。 嗡—— 整具暗金色的骸骨,毫无徵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悲凉与解脱之意,如清风般拂过整座密室。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具万劫不磨,散发著永恆气息的暗金色骸骨,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风化。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便彻底化作了一捧细腻的金色粉末,簌簌地洒落一地。 唯有那枚裂纹遍布的玉简,失去了骸骨的支撑,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执念……消散了?” 裂空道尊看得目瞪口呆。 “它……它好像在等你?”陆九关也是一脸惊异地看著吴双。 这尊永恆神魔,仿佛在此地坐化了无尽岁月,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够继承它遗志的人,將这枚玉简交出去。 而吴双的到来,让它的执念,终於得以解脱。 吴双没有回答,他伸手,將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简,轻轻拈在指尖。 玉简入手,没有任何质感,轻若无物,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碎裂。 其中蕴含的能量,也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中,消耗殆尽。 吴双沉吟片刻,將一缕蕴含著青色修正之力的神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了玉简之中。 嗡! 那枚濒临破碎的玉简,骤然亮起了一阵微弱却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苍老、嘶哑,充满了无尽疲惫与绝望的意念,直接在吴双、陆九关、孙悟空、何清宴和裂空道尊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同时响起。 那意念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青天……有缺……吾以身补之,然……终究功亏一簣……” “那魔……非魔……那棺……非棺……” “它来自……『错误』……” “它不是……封印之物……” 意念到此,猛地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 “那不是棺……” “是……种!” 话音落下。 啪! 吴双指尖的玉简,再也无法承受,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飞灰,消散於无形。 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那一句泣血般的嘶吼,一个石破天惊的“种”字,依旧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反覆迴荡,掀起滔天巨浪。 何清宴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子,压抑的呜咽声在空寂的石室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迷茫。 那些古籍中光芒万丈的师祖,那些传说里顶天立地的英雄,最后竟都成了自家宗门悲剧的陪葬品。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她天道宗亲手封印的东西。 裂空道尊沉默地站在她身旁,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却无法为她遮挡这残酷真相带来的寒意。 “种……”陆九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捏著下巴,绕著那堆金色的粉末走了两圈,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如果那口石棺不是用来封印的『囚笼』,而是用来孕育的『温床』……那所谓的『错误』,究竟想要『种』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管他种出个什么!”孙悟空將雷光战矛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火眼金睛里凶光闪烁。 “直接找到那玩意儿,一矛捅碎了不就完事了!” “你这猴子,说的轻巧。”陆九关瞥了他一眼: “能让一位永恆神魔拼上性命,甚至不惜以身补全功法来对抗的东西,是你一矛能捅穿的?別到时候,你这一矛下去,反倒给它浇了水施了肥。” 吴双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梳理著一切。 青天有缺……吾以身补之……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自己所修的《青天诀》,那股无往不利的青色修正之力,其真正的根源在何处。 它並非凭空而来,而是这位名为玄清的天道宗末代宗主,这位已经证道永恆的神魔,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將自身的永恆道韵与不朽“公理”,强行融入了功法之中,才补全了那最关键的一环。 这股力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修正”那个从石棺中诞生的“错误”而存在的。 自己,竟在无意之间,继承了一位永恆神魔的遗志。 吴双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捧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神性的金色粉末上,又转向了身旁那个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子。 他缓步走到何清宴的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平静地开口。 “他没有失败。” 何清宴的哭声一滯,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泪水与不解。 “他將功法补全,留下了克制那东西的希望。他將真相封存在这里,等待后来者。他做的,已经是一位宗主能做的一切。”吴双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泣,而是继承他的遗志,站起来,去查清所有真相,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东西,付出代价。”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脑中的混乱与悲痛,仿佛被这几句简单的话语强行镇定了下来。 是啊……师祖他,没有放弃。 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自己作为天道宗如今唯一的传人,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她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有些摇晃,但她的神情,却多了一分决绝。 “吴师弟……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迷茫: “我要查清楚,无论是那魔气,还是那口石棺,我都要把它们彻底掀出来!” 吴双微微点头,站起身。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密室: “神道宗的考验还没结束。” “离开?可我们怎么出去?”何清宴有些茫然,他们是被那个黑暗旋涡吸进来的,现在旋涡已经消失了。 “来时的路没了,那就自己开一条。” 陆九关嘿嘿一笑,正准备掏出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宝。 吴双却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捧金色粉末原来的位置。 那里的地面,光洁如新,与周围布满岁月痕跡的石板相比,显得有些突兀。 “等等。” 吴双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在那块石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清脆,不似实心。 他並指成剑,一缕青色的修正之力缠绕在指尖,对著那块石板的边缘,轻轻一划。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坚不可摧的石板,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 吴双將切开的石板拿起,一个不过尺许见方的凹槽,出现在眾人眼前。 凹槽之內,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道韵流转,只有一件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件由无数细密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內甲。 金丝极细,却散发著不朽的质感,其上没有任何符文,却天然构成了一种完美的道之纹理,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件永恆的艺术品。 “太恆道衣?”陆九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围著那凹槽嘖嘖称奇,“好傢伙!真是好傢伙!这是那位永恆神魔用自身的本源道韵炼化的护身至宝!这可是顶尖的极品无间道宝!甚至摸到永恆道宝的边了!” 他看著这件宝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没敢伸手去拿。 这东西,是那位师祖留给自家徒子徒孙的,他一个外人,可没这个脸。 吴双伸手,將那件轻若无物的太恆道衣拿起,递到了何清宴的面前。 “这是你师祖留给你的。” 何清宴看著眼前的宝甲,眼眶又是一红,但她没有推辞,郑重地伸出双手,將其接过。 宝甲入手,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她的体內,在她的神魂与道基之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永恆壁垒。 有了这件宝甲,哪怕是无间神魔巔峰的强者全力一击,也休想伤到她分毫。 “好了,宝贝拿了,真相也知道了,咱们该出去了。”陆九关搓了搓手,“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吴双没有异议,他看了一眼这间空无一物的石室,体內的神力微微一动。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將一股纯粹的力之法则,凝聚於右拳之上。 然后,对著前方的石壁,隨意地,一拳递出。 轰!!! 整座神道祖殿,都仿佛隨之剧烈地一震。 那面厚重无比,铭刻著无数加固阵纹的石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刺眼的光明,从窟窿之外照射进来。 “走吧。” 吴双收回拳头,率先迈步,从那窟窿中走了出去。 外面,正是他们之前进入的那座堆满了尸骸的殿堂。 一行人不再停留,沿著原路返回,很快便离开了这座充满了不详与悲剧的神道祖殿。 当他们重新站在神道宗那片广阔的广场之上,呼吸著外界的空气时,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总算是出来了。”裂空道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吴师弟,陆师兄,悟空师兄,多谢你们。”何清宴对著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不是他们,她恐怕早已死在了里面,更不可能得知宗门覆灭的真相,拿到师祖的遗宝。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別来这套虚的。”陆九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吴双看著她,开口道:“考验还没有结束。想要进入真正的神道宗,探查情况,我们还需要三件无间道宝。” 何清宴闻言,神情一肃,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如今,已经有了必须进入神道宗的理由。 “三件……这可不好找啊。”孙悟空挠了挠脸颊: “这秘境的地界这么大,跟没头苍蝇似的,得到什么时候去?” “嘿,谁说我们是没头苍蝇了?” 陆九关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罗盘状的法宝,那罗盘的指针,正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最终,指向了广场的另一个方向。 “要说找宝贝,你陆爷我,可是专业的。” 他將罗盘托在掌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根据这『寻龙盘』的指示,下一个藏著好东西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不过……” 陆九关话锋一转,摸著下巴,看著罗盘上显示的,那个方向上空不断匯聚的浓郁煞气。 “那个地方,好像已经有不少人了,而且,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陆九关收起那寻龙盘,朝著广场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煞气冲天,跟个开了锅的屠宰场似的。” 他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宝贝八成就在那儿,而且想分一杯羹的人,看来不少。” “人多才好,人多才热闹!” 孙悟空扛著雷光战矛,火眼金睛里跳动著兴奋的光芒,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正好让俺老孙一次打个过癮!” 何清宴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悲慟与迷茫强行压下,她的神情恢復了些许清冷,但那份决绝却愈发深刻。 她对著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 “吴师弟,我们走吧。” 吴双没有多言,一行人化作数道流光,径直朝著陆九关所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片秘境的天地广阔而荒凉,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其上遍布著巨大的沟壑与断裂的山脉,仿佛经歷过一场场惨烈无比的大战。 越是向前,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与煞气便越是刺鼻,甚至隱隱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法宝碰撞与神通爆发的轰鸣。 很快,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脉出现在眾人眼前。 而在山脉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直径足有万里,仿佛一颗星辰从天外坠落,在此地砸出的创口。 此刻,在那天坑的边缘,已经聚集了不下七八波人马。 他们涇渭分明地占据著各自的位置,每一波人少则三五人,多则数十人,一个个气息彪悍,神情警惕地注视著天坑的中心,以及周围的其他竞爭者。 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笼罩著整个天坑。 吴双一行人的到来,立刻打破了这片区域原本脆弱的平衡。 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审视、警惕,还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又来了一群不怕死的。” 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山头上,一个浑身披著狰狞兽皮,背上扛著一柄巨大兽骨战斧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身边的同伴,也大多是这般打扮,身上散发著狂野而暴戾的气息,显然是来自某个以炼体和驭兽为主的宗门。 那壮汉打量了吴双一行人几眼,发现他们只有五个人,而且修为似乎都只是须弥神魔十重天,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山岩都为之开裂,声若洪钟地吼道。 “前面的,这地方被我们万兽山看上了!”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就把你们几个当成我家宝贝的口粮!” 隨著他的吼声,他身旁一头体型庞大,形似黑虎的凶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陆九关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掏了掏耳朵,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天坑下的景象。 孙悟空则是被这声挑衅彻底点燃了。 “嘿!” 他发出一声怪笑,扛著雷光战矛,一步就迈了出去。 “哪来的野狗,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乱吠?” “找死!” 那万兽山的壮汉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里,竟然还有敢还嘴的。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那柄兽骨战斧,没有丝毫哨,体內的神力疯狂涌入其中,一道狂暴的血色斧光,裹挟著斩断山河的气势,朝著孙悟空当头劈下! 这一斧,威势十足,寻常的须弥神魔巔峰强者,恐怕都得暂避锋芒。 然而,孙悟空连雷光战矛都没用。 他反手將那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浑天一气棍抽了出来,对著那呼啸而来的血色斧光,隨手就是一棍。 那动作,轻飘飘的,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 砰! 一声闷响。 那道狂暴的血色斧光,在接触到浑天一气棍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的血色光点。 “什么?” 那万兽山的壮汉瞳孔剧烈一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周围其他势力的修士,也都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他们都看得出来,万兽山那壮汉的一斧,绝对没有留手,可眼前这个扛著棍子的猴头,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了? “就这点力气?给你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 孙悟空撇了撇嘴,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满脸的索然无味。 那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还想再动手,却被他身旁一位气息更加深沉的老者拦了下来。 那老者忌惮地看了一眼孙悟空,又扫过神情自若的吴双和陆九关,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之后,天坑的下方,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宝光,自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冲天而起,將整个天坑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浩瀚而强大的道韵,隨之扩散开来。 “是无间道宝!” “宝物要出世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一道道贪婪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天坑中心。 只见那宝光之中,一件古朴的战甲,正缓缓地升起。 那战甲通体呈暗金色,其上布满了玄奥的龙形纹路,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一片真正的龙鳞,散发著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永恆气息。 “龙鳞天甲!” 有人失声惊呼,认出了这件宝甲的来歷。 “传闻中,这是太古时代,一尊无间神魔境的古龙,在陨落之后,以自身最坚硬的逆鳞,融合了天地玄金,炼製而成的护身至宝!” “得到它,就算是无间神魔的攻击,也能硬抗下来!”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炽热。 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但又相互忌惮,谁也不敢第一个出手。 万兽山的那名老者,再次將视线投向了吴双一行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忽然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坑。 “诸位,这几人来歷不明,实力诡异,乃是最大的变数!” “依老夫看,不如我们先联手,將他们清理出去,之后这龙鳞天甲,我们再各凭本事爭夺,如何?”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不错!先清场!” “同意!这几个人看著就不顺眼!” 一瞬间,除了少数几波人还在观望,大部分的势力,都將矛头对准了吴双他们。 数十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连同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將他们牢牢锁定。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嘿,想群殴?” 孙悟空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陆九关则是摸著下巴,嘿嘿直笑,似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然而,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吴双,却在此时动了。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也无视了他们身上那即將爆发的神通光芒。 他只是抬起脚步,一步踏出。 整个人,便离开了山崖的边缘,朝著下方那深邃的天坑,不急不缓地走了下去。 他的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就那么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著那悬浮在天坑中心的龙鳞天甲,径直走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龙鳞天甲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接近,其上流转的宝光,竟变得愈发璀璨,发出一阵阵喜悦般的嗡鸣。 “拦住他!” 万兽山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怒的爆喝。 剎那间,数十道早已蓄势待发的神通与法宝,化作一片绚烂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的,朝著吴双的背影,轰击而去。 吴双却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已经走到了那件龙鳞天甲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316章 炼体骨龙,龙鳞天甲 就在指尖与甲叶接触的剎那。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高亢而威严的龙吟,毫无徵兆地从天坑深处炸响,迴荡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龙鳞天甲之上,那暗金色的光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数十道足以轰平山脉的神通法宝,撞上这道金色光柱,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丁点的声响都未能发出,就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纯粹的天地能量,消散一空。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围攻,只是一场滑稽的幻觉。 天坑边缘,死一般的寂静。 万兽山老者脸上的狞笑,彻底僵硬,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所有准备出手抢夺的修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那可是数十名须弥神魔顶级强者的联手一击! 就算是一个初入无间神魔境界的存在,也不敢如此托大硬接。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接了,甚至连头都没回,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不,不是他接的。 是那件宝甲,主动为他挡下了一切! 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那件龙鳞天甲发出阵阵欢快的嗡鸣,它不再悬浮,而是主动贴上了吴双的身躯,一片片暗金色的龙鳞甲叶自动扣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体內。 吴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回了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天坑边缘的眾人。 陆九关吹了声口哨,將寻龙盘收起。 “一群蠢货,敢对我师父出手?”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扛上肩,战意沸腾,“现在,轮到俺老孙了!” 他正要动手。 “猴子。”吴双开口。 孙悟空停下动作,看向吴双。 吴双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回下方的天坑之中。 “这件甲,只是个钥匙。”他开口。 “钥匙?”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不解。 “它用来镇压下面的东西。”陆九关接话,“现在锁链被拿走了,下面的东西该醒了。”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气息,从深渊中冲天而起。 “不好!” “快退!” 天坑边缘的修士们脸色剧变,他们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强度,远超他们宗门里的太上长老。这下面镇压著一尊无间神魔! 眾人再也顾不上吴双,纷纷化作流光向远处逃窜。 “吼——!” 一声咆哮从深渊底部传来。 一只巨大的利爪猛地从黑暗中探出,抓在天坑边缘,半边山脉被直接捏碎。 一个庞大的轮廓,正从深渊中爬出。 那是一头骨龙。 它由一头死去的太古古龙的骸骨,与无尽怨气聚合而成,眼眶中燃烧著两团魂火。正是炼製龙鳞天甲的那头古龙。宝甲被取走,封印破碎,它的怨魂与龙尸化作了凶物。 “跑啊!” 万兽山的老者驱使著凶兽疯狂逃窜。 骨龙巨大的头颅转向他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射出两道绿光。 “不——” 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连同座下的凶兽,便被绿光扫中,身体风化,连同神魂一起化作飞灰。 仅仅一击,便秒杀了一名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正在逃窜的修士,更是亡魂大冒,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师……师弟,这东西……” 何清宴俏脸发白,握著长剑的手心满是冷汗。 这头骨龙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嘿,这下热闹了!” 孙悟空不退反进,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爆发出万丈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主动迎向了那头巨大的骨龙。 “孽畜!吃俺老孙一棍!” 他大笑著,身形在半空中暴涨,化作万丈高的神魔真身,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也隨之变得如同擎天之柱,携带著开天闢地的恐怖伟力,朝著骨龙那巨大的头颅,狠狠砸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骨龙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它张开那巨大的骸骨龙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喷出了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的龙煞吐息! 轰!!! 金色的巨棍与灰黑色的吐息,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方圆数万里! 孙悟空所化的万丈巨人,竟被那股吐息之力,震得向后倒飞出数百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著棍子的手臂,微微发麻。 “好强的力气!” 孙悟空眼中的战意,却愈发高昂。 而那头骨龙,也被这一棍砸得龙头一偏,灰黑色的龙煞吐息都被打断。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猛地从天坑之中彻底挣脱出来,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阴影。 它放弃了去追杀那些螻蚁般的修士,巨大的魂火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孙悟空,以及他身后,那个取走了它逆鳞宝甲的白衣青年。 它张开巨口,又是一口更加凶戾的龙煞吐息,朝著吴双一行人喷吐而来。 “师弟,小心!” 何清宴惊呼一声,体內的太恆道衣自动激发,垂下一道道金色光幕,將她护在其中。 裂空道尊也怒吼一声,神力全开,准备硬抗。 吴双却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伸出右手,对著那席捲而来的,足以瞬间腐蚀融化一名无间神魔的龙煞吐息,隨意地,向前一按。 没有法则的波动,也没有神光的闪耀。 那股狂暴的龙煞吐息,在靠近他身前百丈范围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 紧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灰黑色的吐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卷而回! 它来得有多快,回去的,就有多快! 轰! 骨龙自己喷出的吐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自己的下巴上。 將它那巨大的头颅,都轰得猛地向上一扬,无数碎裂的骨片四散飞溅。 整个天地,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侥倖逃过一劫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这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吼?” 那骨龙似乎也懵了,它晃了晃自己有些受损的头颅,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魂火充满了迷惑。 那头庞大的骨龙显然没想明白,自己吐出去的东西,怎么会反过来砸在自己脸上。 它那巨大的头颅晃了晃,几块被轰碎的下顎骨骼“咔啦啦”地掉进下方的深渊,空洞眼眶里的两团幽绿魂火,剧烈地闪烁著,充满了暴怒与不解。 而天坑边缘,那些侥倖没死的修士,此刻连逃跑都忘了。 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那可是无间神魔的龙煞吐息! 就这么……被风轻云淡地弹了回去? 那个白衣青年,从头到尾,就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而已! “嘿!蠢龙,看这边!” 孙悟空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他被刚刚那一下震得气血翻涌,但此刻战意不减反增,浑身金光大放,再次化作万丈神魔,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抡圆了,主动朝著骨龙的脊背砸了过去。 他看出来了,这骨龙虽然凶悍,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被孙悟空这么一挑衅,骨龙的注意力立刻从吴双身上转移。 它感受到了孙悟空身上那股纯粹的力之法则,那是它生前最为厌恶和畏惧的力量。 它捨弃了吴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那条绵延不知多少里,布满了狰狞骨刺的龙尾,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朝著孙悟空横扫而去! 这一扫,仿佛要將整片天穹都抽碎。 “来得好!” 孙悟空不闪不避,將浑天一气棍横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鐺——!!!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恐怖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清空,下方的大地更是被硬生生刮去一层,无数山脉被夷为平地! 孙悟空所化的万丈神魔,被这一击抽得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漆黑裂痕,向后滑行了上百里。 他握著棍子的双臂肌肉虬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好大的力气!” 他齜著牙,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狂热。 而那骨龙的尾巴,也被震得高高弹起,几根粗大的骨刺当场断裂。 就在孙悟空与骨龙角力的瞬间,那骨龙巨大的头颅,再次扭转过来,空洞的龙口猛地张开。 但这一次,它没有喷出龙煞吐息。 一股无形的,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从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中轰然爆发! 魂吸! 那些还在远处观望,惊魂未定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的神魂便被强行从躯壳中扯了出来,化作一道道流光,不受控制地朝著骨龙的巨口飞去。 他们的身体,则在神魂离体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如下饺子一般,从空中纷纷坠落。 “不好!” 何清宴脸色剧变,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仿佛要被那股吸力强行拖走。 她体內的太恆道衣金光大放,垂下道道永恆道韵,將她的神魂死死钉在体內,这才堪堪抵挡住。 一旁的裂空道尊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神力疯狂运转,拼命抵抗著那股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这孽畜,还有这一手!” 陆九关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在他们几人脚下浮现,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隔绝了那股吸力。 吴双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吸走神魂的修士,也没有去管那正在拼命抵抗的骨龙。 他的视线,一直注视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天坑。 仿佛那里,有什么比这头无间神魔级的骨龙,更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眼看裂空道尊就要支撑不住,吴双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那吞噬了数十道神魂,正要將其彻底消化的骨龙,遥遥一握。 “凝。” 一个字,轻轻吐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正被骨龙吸入巨口的数十道神魂流光,齐齐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骨龙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到嘴的美味会突然停下。 它加大了吸力,整个天坑都在它的力量下哀鸣。 可那些神魂流光,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虚空之中。 “回来。” 吴双五指张开,对著那些神魂,轻轻一招。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道被定在空中的神魂流光,竟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它们精准无比地,重新没入了下方那些正在坠落的,已经失去生机的躯壳之中。 噗通!噗通! 那些修士的身体,在半空中恢復了心跳,一个个如同大梦初醒,满脸茫然与后怕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神魂受创,元气大伤,但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 “……”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正在和龙尾角力的孙悟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咧了咧嘴。 “师父就是师父……”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而且还是被人从嘴里硬生生抢走的。 吼!!! 那头骨龙,终於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为愤怒的一声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示威,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与怨毒。 它被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与孙悟空的角力,庞大的身躯之上,一道道灰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在它身后凝聚成一片更加庞大的,由无尽怨念组成的阴影。 整个秘境天地的煞气,都在向著它疯狂匯聚。 它的力量,在节节攀升! “嘿,还来劲了!” 陆九关非但不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掏出了他的寻龙盘。 可那罗盘刚一出现,上面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旋转,如同失控的风车,最后“咔”的一声,直接裂成了两半。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操。” 他低骂了一声,猛地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天坑。 “吴双!不对劲!”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 “这破地方,不是镇压了一头龙!”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那骨龙的咆哮声中,在那无尽深渊的更深处。 一双。 两双。 十双。 百双…… 一团团幽绿色的魂火,在极致的黑暗之中,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那幽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仿佛夜空中被点亮的,一片绝望的星海。 吼——!!! 不再是单一的咆哮,而是成百上千道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龙吟,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从天坑深处冲天而起! 整片秘境大地都在这恐怖的咆哮中哀鸣、崩裂! “我的天……” 裂空道尊扶著几乎站不稳的何清宴,魁梧的身躯都在不住地颤抖。 那些侥倖从魂吸中活下来的修士,刚刚爬起,便看到了这让他们神魂俱裂的一幕,一个个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是一个龙之墓地! 轰隆隆! 在万龙齐吼声中,一只只形態各异的骨爪,从深渊中探出,抓住了天坑的边缘。 紧接著,一头又一头庞大的骨龙,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身躯完整,有的残缺不全,有的甚至还掛著腐朽的血肉,但无一例外,每一头骨龙的身上,都散发著足以媲美无间神魔的恐怖气息! 最先爬出的那头骨龙,在其中甚至都算不上最庞大的。 转瞬之间,数百头骨龙便挤满了整个天坑,它们仰天咆哮,幽绿的魂火扫视著这片天地间所有鲜活的生命,那是最纯粹的,对生者的憎恨。 “完了……” 一名修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便被一头骨龙喷出的煞气吐息直接命中,连同周围的几人,瞬间化作了飞灰。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何清宴俏脸煞白,她下意识地看向吴双,却发现吴双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疯狂肆虐的骨龙。 他的视线,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而孙悟空,此刻非但没有半分恐惧,那双火眼金睛里,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浑身的毛髮都根根倒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仰天发出三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桀驁与狂放。 “这才像话!这才打得过癮!” 他扛著浑天一气棍,转头看向吴双,咧嘴一笑。 吴双也看著他,声音平淡。 “想打个过癮?现在够了。” “师父放心!” 孙悟空重重一顿手中的铁棍,脚下的虚空都为之震颤。 “这些杂碎,都交给俺老孙了!” 他转头对陆九关和何清宴吼道:“你们保护好师父,別让这些脏东西碍了师父的眼!” 话音未落,孙悟空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逆冲向上的金色流光,主动迎向了那片由骨龙组成的死亡浪潮! “吃俺老孙一棍!” 轰! 他一棍砸下,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骨龙那巨大的头颅,当场被砸得粉碎,魂火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但这,却像是捅了马蜂窝。 数十头骨龙同时调转方向,张开巨口,一道道足以腐蚀万物的龙煞吐息,从四面八方,朝著孙悟空喷涌而来! 孙悟空不退反进,浑身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万丈高的神魔真身,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也化作擎天巨柱。 “开!” 他一声爆喝,巨棍横扫,力之法则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竟硬生生將那数十道龙煞吐息全部盪开! 恐怖的能量爆炸將他周围的虚空都炸得片片碎裂。 然而,更多的骨龙已经扑了上来。 利爪,龙尾,尖牙,骨刺…… 铺天盖地的攻击,从每一个角度,朝著孙悟空的神魔真身落下! 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孙悟空的神魔真身之上,火星四溅。 他陷入了重围。 他就像是一块礁石,在惊涛骇浪之中苦苦支撑。 他每一棍挥出,都能砸碎一头骨龙,但立刻就有两头、三头新的骨龙补上缺口。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一根狰狞的骨刺划过他的手臂,带起一串金色的神血。 一条龙尾狠狠抽在他的背上,让他一个踉蹌,神魔真身都暗淡了几分。 “这猴子……” 陆九关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眉头紧锁。 “他撑不住多久的。” 何清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长剑,几次都想衝上去帮忙。 吴双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平静地看著战场,看著那在围攻中左衝右突,状若疯狂的金色身影。 “这是他的道。” 战场之中,孙悟空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他身上的金色神光忽明忽暗,显然神力消耗巨大。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神魂都仿佛要被那无尽的怨气撕裂。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不减反增,愈发炽烈! 就在这时,那头最先出现,也是最为强大的骨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它张开巨口,没有吐息,而是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 咔嚓! 神魔真身那坚不可摧的肩胛骨,竟被硬生生咬出了裂纹! “呃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痛吼,万丈高的神魔真身再也无法维持,金光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朝著下方的深渊,笔直地坠落下去! “悟空师兄!” 何清宴惊呼出声。 吼!!! 地面上,成百上千的骨龙齐齐仰头。 那坠向无尽深渊的金色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跡。 成百上千的骨龙在上方咆哮,它们是涌动的死亡浪潮,等待著將那点微光彻底吞噬。 就在孙悟空即將被黑暗淹没的瞬间。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没有了先前的狂热与暴虐,只剩下一片澄澈的空明。 “原来……是这样……”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那不是战败后的苦笑,而是拨开云雾,见到青天时的酣畅淋漓。 他懂了。 力,不是一味的刚猛。 战,也不是单纯的毁灭。 他的道,是战!是斗!是那踏碎凌霄,不屈不挠的意志!更是那勘破虚妄,洞悉本源的“悟”!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机,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不是神力的暴涨,而是一种质的蜕变。 他依旧在下坠,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在逆势攀升。 他曲起右腿,对著身下那片虚无的黑暗,猛地一脚踏下。 咚!!! 一声闷响,不似踏在实处,却仿佛是天地的脉搏被狠狠地擂动了一下。 第317章 破入无间神魔!万象宝珠! “把自己的骨头炼成无间道宝的体修……还想把诡异力量给炼化了?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疯子!” 那具白玉骸骨站直了身躯,它那由完美白玉构成的头颅,缓缓低下。 空洞的眼眶,“望”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吴双一行人。 没有情绪,没有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世界本身的排斥感,仿佛他们这些鲜活的生命,是这片死亡国度里,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而纠正错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玉骸骨抬起了它的右手,也就是之前捏碎了骨龙首领的那只手。 五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握成了拳。 它对孙悟空递出一拳。 这一拳无声无息,前方的虚空却出现褶皱与塌陷。一股粉碎存在的“理”隨拳而至。 孙悟空神情凝重,斗志更盛。 他知道这一拳挡不住。 他想起吴双的话:“力,亦有其脉络”。 孙悟空动了。 他不退反进,切到拳锋侧面,用浑天一气棍点在塌陷的虚空边缘。 叮! 一声轻响。 他將对“力”的领悟灌注於棍尖,拨动那股力量的脉络。 轰! 拳的轨跡发生偏转。 拳头擦过孙悟空,击中下方的陆地。 陆地被击中的区域无声消失,被彻底抹除。 余波將孙悟空掀飞。他胸口出现一道伤痕,伤口是片空洞。 孙悟空稳住身形,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但他看著骸骨,眼神却很亮。 他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九关不解:“吴双,这猴子……” 吴双平静地说:“他在学走。” 陆九关一愣,隨即明白。对孙悟空而言,白玉骸骨是最好的老师。每一次闪避,都是一次领悟。 白玉骸骨对孙悟空能躲开攻击感到意外。 它收回拳头,抬起食指,对孙悟空遥遥一点。 一道白色光束射出,速度更快,力量更集中。 孙悟空不惊反喜,舞棍闪躲。 他每次闪避都十分凶险,光束在他身后留下一个个孔洞。 他的身法在闪避中变得更灵动,对力的感知也更敏锐。 孙悟空边躲边嘲讽:“蠢货,只会这两招吗?” 白玉骸骨动作一顿,似乎被激怒了。 它收回手指,抬起脚,对孙悟空一脚踩下。 巨大的阴影將孙悟空吞噬。 这是“镇压”。 孙悟空感觉空间变得粘稠,速度失去意义。 他知道躲不开了。 既然躲不开,孙悟空放弃闪避,將浑天一气棍插向虚空。 他將棍子当做支点,將所有力量化作一股撬力。 他要撬动的,是这片被镇压的空间力场。 “给俺——起!” 孙悟空爆喝,棍子末端撬在力场的一个节点上。 咔嚓! 力场出现裂痕。 踩下的巨脚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孙悟空的身影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轰! 巨脚落下,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化为虚无。 孙悟空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笑容。 他活了下来,还让对方失衡了。 陆九关已经看傻了。 白玉骸骨停下动作。 它缓缓抬起脚,空洞的眼眶“盯”著孙悟空。 一股意念再次迴荡,带上了一丝恼怒。 “有趣的……虫子。” 话音落下,白玉骸骨缓缓抬起左手。 手上托著那柄青铜战矛。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准备动用武器。 就在战矛被举起的瞬间,一直站著不动的吴双,动了。 吴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骸骨举起战矛的动作停滯,笼罩孙悟空的镇压之力也烟消云散,全部转移到了吴双身上。 孙悟空神力耗尽,拄著浑天一气棍喘著粗气,看著前方的背影。 他知道,师父要出手了。 白玉骸骨的视线从孙悟空身上挪开,转向吴双。 在它眼中,孙悟空是挑衅的虫子,而吴双,则是一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与“错误”交流没有意义,那宏大的意念不再迴荡。 白玉骸骨放下了托著青铜战矛的手。 它重新抬起了它的右拳。 这一次,拳头之上,不再是纯粹的白玉光泽,而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死亡纹理。 它周围的虚空,在拳头握紧的剎那,便开始无声地坍缩,化作最纯粹的黑暗。 它將自己对“理”的掌控,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拳,要抹除的,不再是一片空间,而是因果! “我操!这傢伙要拼命了!”陆九关怪叫一声,他脚下的阵纹疯狂闪烁,飞快的拉著眾人所在的这片山头向后急退。 他完全看不懂吴双要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拳头上凝聚的力量,足以將一个无间神魔从过去到现在,彻底抹杀! 只见到看著那只裹挟著因果寂灭之力的拳头,朝著吴双,缓缓递出。 缓慢,却无可躲避。 因为当它出现时,结果便已经註定。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刺痛欲裂,他死死盯著那只拳头,想要看清其中力量的脉络。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 他刚刚才领悟的“拨弦”之法,在这种绝对的“天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像是想用一根牙籤,去撬动整个世界。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吴双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吴双没有看那轰来的拳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青光一闪。 那只白玉拳头停在他面前,拳上的纹理扭曲,被抹除的因果开始恢復。 陆九关手中的寻龙盘碎片震颤,推演不出结果。吴双的力量並非对抗,而是修正。 咔嚓一声,白玉拳头裂开,无声地分解成骨粉。 天地间陷入沉寂。 白玉骸骨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右臂只剩腕骨,空洞的眼眶中流露出迷惑。它不理解自己的“理”为何会被瓦解。 孙悟空看得呆住。他明白了,白玉骸骨用的是“理”,是制定规则;而师父用的,是修改规则。 “猴子,”吴双问,“看清了?” 孙悟空先点头,又摇头。 “战,是让你的对手,按照你的规矩来。”吴双说。 话音刚落,白玉骸骨抬起左手,托起青铜战矛。灰黑色的锈蚀之气顺著它的臂骨蔓延,白骨变得灰败。它在与诡异融合。 “吴双!不能让它完成融合!”陆九关喊道。 吴双已出现在白玉骸骨面前,手直接抓向那股锈蚀之气。 锈蚀之气化作触手缠向吴双。白玉骸骨停下动作,似乎在期待。 然而,锈蚀之气触碰到吴双掌心的青光,瞬间僵住,隨即被他的手掌吸收,其混乱的本质被修正。 陆九关说不出话来。 白玉骸骨感到与力量的联繫被切断,它陷入恐慌,挥动残臂,再次打出抹除因果的力量,同时想夺回战矛。 孙悟空拄著棍子,神力將尽,双眼却很亮。他看著吴双专注於战矛,无视了骸骨的攻击,瞬间明白师父是在教他。 “师父!”孙悟空大吼,用尽最后的神力冲向那道攻击。他没有去挡,而是从侧面將浑天一气棍插入其中,搅动能量,试图將其扭曲。 虚空震动,孙悟空七窍渗血,却在狂笑。 “痛快!” 他成功了。那道攻击被他扭曲成一个能量牢笼,虽然只能困住一瞬,却为吴双爭取到了时间。 也就在这一瞬,吴双握住了青铜战矛的矛杆。 他手腕一抖,那股被修正的诡异气息,便彻底失去了与白玉骸骨的联繫。 白玉骸骨身躯一震,混乱的意志被暴怒取代。理,被修正了。 骸骨放弃了被孙悟空困住的攻击,任其消散。它庞大的身体直接撞向吴双和孙悟空。 吴双看著它。骸骨携著怒火撞来,身前的空间隨之破碎。 吴双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战矛。他屈指一弹,战矛化作尘埃,只剩一缕灰黑气息被他吸入指尖。 做完这些,吴双才抬头看向撞来的白玉骸骨。他伸出右手,遥遥一握。 “定。” 撞来的白玉骸骨骤然停在吴双百丈之外,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它眼中的怒火褪去,只剩迷惑。它想动,但身体的骨骼却拒绝执行命令。 “这是什么手段?”陆九关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吴双张开右手,对著白玉骸骨招了招手。 “来。” 隨后,那具白玉骸骨开始融化。並非外力所致,而是从內而外的分解。玉色的骨骼化作光液,庞大的身躯隨之解体、坍塌。 骸骨的意志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重聚,但分解的光液不再受它控制,反而匯聚成一条光河,涌向吴双的掌心。光河中,骸骨的意志被磨灭,最终消散。 数息之后,白玉骸骨彻底消失。吴双掌心上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血色丹丸。 裂空道尊咽了口唾沫,身体向后缩去。 何清宴脸色煞白地看著吴双的背影。 孙悟空拄著棍子喘息,他伤势很重,神力耗尽。 可他那双火眼金睛,却死死地盯著吴双掌心那颗血丹,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嚇人。 他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丹丸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是一个將自身炼成了无间道宝的恐怖存在,其一身的精华所在! 吴双转过身,手掌一托,那颗琉璃血丹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吃了它。” 吴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孙悟空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血污,笑容却灿烂无比。 “谢师父!”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將那颗血丹,一口吞了下去。 轰——!!! 血丹入腹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洪流,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孙悟空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恐怖的能量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肩头与胸前,那被“抹除”掉的伤口,在这股精纯的生命本源冲刷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衍生。 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也在瞬息之间,尽数癒合! “啊——!”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之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盘古玄元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转! 二转! …… 五转! …… 八转! 九转! 盘古玄元功,在短短数息之內,便被他直接推升到了九转圆满的极致境界! 一股圆融无碍,力之本源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咔嚓! 他体內的某个桎梏,被这股力量,应声衝破! 孙悟空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一步踏出,从须弥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峰,稳稳地,迈入了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全新领域! 万丈高的神魔真身,不受控制地在他身后显现,比之前凝实了十倍不止,金色的神光冲霄而起,將这片昏暗的秘境,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哈哈哈哈!”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忍不住放声狂笑。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死十个之前的自己! 金色的神光冲霄而起,將这片崩毁的秘境映照得亮如白昼。 孙悟空那万丈高的神魔真身矗立在虚空之中,每一寸肌体都流淌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气息圆融无碍,与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狂暴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仿佛能轻易撕裂世界的伟力,忍不住再次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无间神魔!这就是无间神魔!” 笑声迴荡在残破的天地间,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张扬。 他一步踏出,万丈神魔真身便收敛入体,重新化作那个扛著铁棍的猴王模样,几个闪身便落回了吴双跟前。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也拄在了地上,对著吴双,真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头。 “谢师父再造之恩!” 这一拜,没有了往日的桀驁,只有发自肺腑的敬服。 他亲身体会了那白玉骸骨的恐怖,更清楚若非吴双,自己別说突破,恐怕连一根骨头都剩不下来。 而师父不仅轻易抹杀了那等恐怖的存在,更是反手间便將那凶物化作了自己的无上造化。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能想像的范畴。 “起来吧。”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老天爷……” 陆九关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他看著容光焕发,气息暴涨的孙悟空,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吴双,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 他凑到吴双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吴双兄弟,商量个事儿唄?” “那种血丹……还有没有?给兄弟我也来一颗?” 他指了指孙悟空,又指了指自己,满脸都写著“羡慕嫉妒恨”五个大字。 那可是一尊將自己炼成了无间道宝的恐怖体修,一身的精华啊!就这么……一口吞了? 这哪是丹药,这简直是把一个行走的无间道宝给炼化了!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站在一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本以为,自己这位师弟虽然神秘强大,但终究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修正公理,逆转因果,弹指间抹杀那等凶物,还顺手造就了一位无间神魔。 这真的是她那个初来乍到,还需要她庇护一二的师弟吗? 裂空道尊更是浑身僵硬,他立下大道誓言为吴双护道,本以为是自己偿还因果。 现在看来,能跟在这样一尊存在的身边,恐怕才是自己天大的机缘。 “这东西,只对他有用。” 吴双瞥了陆九关一眼,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那白玉骸骨的力量本源,与盘古血脉同源,又与力之大道相合,对孙悟空而言是无上大药,对旁人而言,却可能是穿肠毒药。 “嘿,我就知道。” 陆九关悻悻地撇了撇嘴,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走到孙悟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猴子,一步登天了!以后可得罩著我点。”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 “再遇到那样的傢伙,俺一棍子给它敲碎!”孙悟空扛起浑天一气棍,战意很高。 吴双却开口了:“你现在,还敲不碎它。” 孙悟空有些不服气:“师父,俺已经入了无间神魔……” “它用的是『理』,你用的是『力』。”吴双看著他,“什么时候,你能用纯粹的力,去正面打碎它的理,那才算是真正出师了。”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亢奋褪去,陷入思索。他想起了白玉骸骨的手段,又想起了吴双最后那个“定”字,明白了自己境界还差得远。 “师父,俺懂了!”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战意更盛。 “走!我们去寻下一件宝贝!”陆九关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的罗盘,比之前那个精致得多。“吃饭的傢伙可不能只有一个。” 陆九关往罗盘注入神力,上面的金色光线旋转后,指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陆九关看著罗盘,却皱起眉。 “怎么了?很麻烦?”何清宴问道。 “有点怪。”陆九关说,“罗盘显示,那里有一件无主道宝,但周围的血煞之气和因果线乱成一团。” 他补充道:“这不像有守护者,更像个菜市场,谁都能去抢,也隨时可能被人打死。” 孙悟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菜市场?好啊!正好俺手痒,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棍子打过去便是!” “你这猴子,就知道打打杀杀。”陆九关翻了个白眼,“那种地方人心叵测,防不胜防。”他看向吴双,徵求意见:“吴双兄弟,你看呢?掺和的人太多,容易惹麻烦。”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望向了吴双。 吴双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看了看罗盘上的区域。 “去看看。” 陆九关耸了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得嘞,听你的。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著。” 他收起罗盘,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方位已定,乾坤挪移,走你!” 他脚下那精致的星辰晶核罗盘光芒大放,一道柔和的空间之力將几人包裹。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下一瞬,周遭那崩毁的龙冢秘境便已消失不见。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杂著各种狂暴的能量余波,扑面而来。 “我靠!这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开锅了啊!” 陆九关刚一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怪叫一声。 他们此刻正悬浮在一片破碎的星域上空。 下方,原本应该是一片寧静的陨石带,此刻却化作了一片惨烈无比的战场。 数以万计的修士,正捉对廝杀,神通的光芒与法宝的轰鸣此起彼伏,將整片虚空都搅得天翻地覆。 喊杀声、惨叫声、临死前的诅咒声,匯成了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乐。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宝碎片四处飞溅,一颗颗陨石在狂暴的攻击下被轰成齏粉。 这些修士的修为,绝大部分都在须弥神魔的层次,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大,已经摸到了无间神魔门槛的强者。 他们双眼赤红,状若疯狂,为了抢夺一件东西,不惜与任何人拼命。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那所有混乱与杀戮的源头,是一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流转著七彩霞光的宝珠。 宝珠静静地悬浮著,每一次脉动,都会散发出一圈圈玄奥的道韵,引得周围的空间都隨之泛起涟漪。 那股精纯而强大的无间道宝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仿佛在诱惑著所有生灵,去占有它,拥有它。 “万象宝珠!” 何清宴低呼出声,她曾在宗门的古籍上见过关於此宝的记载。 “传闻此宝乃是鸿蒙初开时,由一方即將寂灭的大千世界核心本源所化,內蕴万象,能映照诸天万法,是一件顶尖的辅助类无间道宝!” “好宝贝!”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闪烁,他能感觉到那宝珠之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下方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混战。 几人的出现,並没有引起下方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的注意。 他们就像是误入风暴中心的看客,与周遭那惨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嘿,打吧,打吧,最好都同归於尽,咱们最后下去捡漏。” 陆九关摸著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孙悟空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师父,俺……” 他刚想请战,吴双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看著。” 孙悟空脖子一缩,虽然心里痒痒,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扛著棍子,继续观战。 就在这时,战场之中,两名气息格外强大的修士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燃烧著黑色魔焰的长刀,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捲起滔天的魔气,显然是一名魔道强者。 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穿金色战甲,手持一桿雷霆长枪的壮汉,枪出如龙,万千雷霆隨之舞动,威势同样惊人。 两人都已是须弥神魔十二重天顶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迈入无间。 “魔罗!这万象宝珠是我雷神宫先发现的,你休想染指!” 持枪壮汉怒吼一声,长枪一抖,化作一条万丈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手。 “嘿嘿,王腾,宝物有德者居之!你雷神宫算个什么东西!” 被称为魔罗的刀客狞笑一声,手中魔刀一横,一道千丈长的漆黑刀芒,迎著雷龙便斩了过去。 轰——!!! 刀芒与雷龙轰然相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 两人脚下的数颗巨大陨石,瞬间被这股余波震成了宇宙尘埃。 而那道漆黑的刀芒,在斩碎了雷龙之后,威力不减,竟是方向一偏,朝著吴双等人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那魔罗显然是故意为之,想用这一击,將来歷不明的吴双等人逼出,或者直接斩杀,以儆效尤。 “找死!” 孙悟空勃然大怒,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眼看就要砸出去。 陆九关却先一步动了,他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一收,只是隨手一挥。 一道看似轻飘飘的阵纹,在他身前一闪而逝。 那道足以重创寻常须弥神魔巔峰的恐怖刀芒,在接触到阵纹的瞬间,就好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轻描淡写,不带半分烟火气。 “嗯?” 下方,那正在激战的魔罗与王腾,同时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地朝著吴双等人的方向望来。 他们两人的交手,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只是他们,周围其他一些正在廝杀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投来警惕的视线。 能如此风轻云淡地接下魔罗一刀的,绝非等閒之辈。 一时间,吴双几人竟成了这片混乱战场上,一个突兀的焦点。 那魔道强者魔罗,一双阴冷的眸子在吴双几人身上扫过,当他看到几人身上那偽装出来的,不过须弥神魔十重天的气息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窥伺此等至宝?”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杀意。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竟捨弃了对手王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主动朝著吴双等人冲了过来。 那魔道修士魔罗,裹挟著一身熏天的魔焰,直扑而来。 他脸上掛著残忍的笑意,在他眼中,这几个偽装了气息,藏头露尾的傢伙,不过是撞上门来的肥羊。 他这一衝,不仅是要杀人立威,更是要震慑全场,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万象宝珠,他魔罗志在必得。 “不知死活的东西。” 陆九关撇了撇嘴,刚要抬手再画出一道阵纹,將这个衝上来的蠢货直接丟进空间乱流里餵食虚空巨兽。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吴双。 陆九关一愣,回头看向吴双,却见吴双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浑身战意沸腾,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猴子身上。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火光。 他刚刚迈入无间神魔,正是浑身力量澎湃,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稳固境界,宣泄精力的时候。 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魔道修士,在他看来,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师父……” 孙悟空咧著嘴,声音里带著一丝央求。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衝来的魔罗,轻轻扬了扬下巴。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孙悟空瞬间领会,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嘿嘿!俺老孙来也!” 他狂笑一声,脚下虚空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闪不避,主动迎著那道滔天魔气,正面冲了上去! “找死!” 魔罗见状,脸上的狞笑更甚。 一个区区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傢伙,竟敢与自己硬撼? 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手中的魔刀之上,黑焰暴涨,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刀芒,锁定了孙悟空的身影,当头斩下!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自信能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连人带魂,一併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那刀芒即將临身的剎那。 孙悟空的身影,骤然加速!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没有格挡,也没有横扫。 而是以一种简单、粗暴、直接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自下而上,猛地一捅! 棍尖之上,金光大放。 一股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轰然爆发。 没有法则的玄奥,也没有道韵的流转。 就是力! 是孙悟空迈入无间神魔之后,盘古玄元功九转圆满,那一身力量的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宣泄! 轰!!! 金色的棍影,与那漆黑的刀芒,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道足以斩碎星辰的漆黑刀芒,在接触到棍尖的瞬间,就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崩解,寸寸湮灭。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什么?!” 魔罗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那凝聚了自身全部修为的一刀,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掉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根金色的铁棍,在捅碎了刀芒之后,去势不减,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快! 快到他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魔罗只来得及將手中的魔刀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鐺——!!! 一声震彻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整片战场。 那柄陪伴了魔罗无数岁月,斩杀了不知多少强敌的无间道宝品阶的魔刀,在浑天一气棍的棍尖之下,竟如脆弱的琉璃一般,从中间的位置,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紧接著。 咔嚓! 魔刀应声而断!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断裂的刀身,狠狠地轰击在了魔罗的胸膛之上。 “噗!” 魔罗如遭雷击,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魔血狂喷而出,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颗被巨力抽飞的石子,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倒飞出数千里之远,接连撞碎了十几颗巨大的陨石,才勉强停了下来。 整片混乱的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所有正在廝杀的修士,无论是谁,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了那个手持铁棍,傲立於虚空的身影。 一棍! 仅仅一棍! 便將凶名赫赫,在场中足以排进前五的强者魔罗,打得生死不知! 那个刚才还在与魔罗激烈交锋的雷神宫壮汉王腾,更是瞳孔骤缩,握著雷霆长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自问实力与魔罗在伯仲之间,可眼前这只金毛猴子,却能一击將其重创。 这代表著,对方同样能一击重创自己!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咳……咳咳……” 远处的陨石废墟之中,魔罗挣扎著飞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前的凹陷更是触目惊心,显然是受了致命的重创。 他看著孙悟空,那阴冷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残忍与轻蔑,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与不解。 “你……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虚弱。 “你爷爷,果山,孙悟空!”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满脸的张扬与快意。 这一战,打得他浑身舒泰,体內那刚刚突破的,还有些虚浮的力量,彻底稳固了下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还未尽兴。 这点力道,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修士,火眼金睛之中,燃烧著更加旺盛的战意。 “还有谁!想跟俺老孙过过招的,都上来!” 他將浑天一气棍指向战场中央那颗流光溢彩的万象宝珠。 “谁能打贏俺,这宝贝,就是谁的!”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狂! 太狂了! 这是要以一人之力,挑战在场的所有强者! 陆九关在一旁看得直乐,他吹了声口哨,对著吴双挤眉弄眼。 “吴双兄弟,你这徒弟,跟你一个性子啊。”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面面相覷,心中震撼。 他们也没想到,刚刚突破的孙悟空,实力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吴双的表情,却依旧平淡。 他对孙悟空的表现,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 那一棍,够霸道,够直接,但终究只是纯粹的力量宣泄,没有半分技巧可言。 离他所要求的,用“力”去破“理”,还差得太远。 不过,这猴子终究是刚踏入此境,能有如此威势,也算不错了。 就让他,先好好打个痛快吧。 孙悟空的狂言,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修士。 他们都是三千诸界之中有头有脸的强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如今被一只猴子如此挑衅,如何能忍? “好个猖狂的妖猴!真以为击败了一个魔罗,就天下无敌了吗?” “一起上!先宰了这猴子,我们再各凭本事爭夺宝珠!” “说得对!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狂暴的爆发。 一时间,竟有数十名气息强大的须弥神魔巔峰强者,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著孙悟空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神通法宝,匯聚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死亡洪流,要將那个狂妄的身影彻底淹没。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惊反喜,放声狂笑。 他身形一晃,万丈高的神魔真身轰然显现,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也隨之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他没有丝毫退避。 “给俺老孙——破!” 他双手持棍,猛地一个横扫。 那根巨大的铁棍,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轰!轰!轰! 那些足以轰碎星辰的神通法宝,在那根铁棍面前,脆弱得好似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扫灭,击溃。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巨大的棍影,直接扫成了漫天血雾。 孙悟空一人一棍,傲立於虚空之中,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十名同阶强者的围攻,还反杀了数人! 其凶威之盛,让后方那些准备衝上来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这猴子……肉身好强!” 那雷神宫的王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得分明,刚才有数道攻击落在了孙悟空的神魔真身之上,却连对方的一根猴毛都没能伤到。 这等肉身强度,简直骇人听闻! “结阵!不要与他硬拼!” 王腾爆喝一声,手中的雷霆长枪一指。 “雷神宫弟子听令,布九天神雷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名同样身穿金色战甲的修士立刻飞至他的身边,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体內的神力与法则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剎那间,一片覆盖了方圆千里的雷云,在孙悟空的头顶,凭空凝聚。 轰隆隆—— 亿万道粗壮的雷霆,在云层之中翻滚,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天地。 与此同时,其他势力的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结成了战阵。 一时间,剑气森然的剑阵,魔焰滔天的魔阵,还有各种五八门,气息诡异的阵法,將孙悟空那万丈高的神魔真身,团团围困在了中央。 他们这是要用阵法之力,將这只凶悍的猴子,活活磨死! 孙悟空被困在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雷云,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光华流转的战阵,脸上的狂笑,终於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些阵法联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封锁之力,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挥舞铁棍,狠狠砸在一个剑阵之上。 鐺! 剑阵光芒狂闪,虽然被砸得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扛了下来,並且將那股巨力,分散到了其他的阵法之上。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任你力气再大,也难以施展。 “猴子,你不是很狂吗?怎么不动了?” 王腾站在雷云之下,手持长枪,冷笑著嘲讽。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九天神雷,落!” 他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指。 轰咔——!!! 一道比山岳还要粗壮的,由亿万雷霆凝聚而成的灭世雷柱,从天而降,朝著孙-悟空的头顶,悍然劈落! 那雷柱之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须弥神魔的范畴,达到了真正的无间神魔级別! 这是集合了数十名强者,以及阵法之力,发出的必杀一击! 远处的陆九关,眉头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这帮傢伙,倒也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 他看向吴双,准备隨时出手。 这一击,孙悟空怕是接不下来。 吴双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看著被围困在中央,陷入困境的孙悟空,看著那从天而降的灭世雷柱,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孙悟空的耳中。 “还记得,那具白骨是怎么打你的吗?” 白骨…… 孙悟空那万丈神魔真身微微一震。 那从天而降,即將把他彻底化为飞灰的灭世雷柱,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具白骨的身影。 它抬手,虚空便塌陷。 它点指,因果便湮灭。 它一脚踩下,便是维度的镇压,无可闪避。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 那是“理”,是规则。而自己,一直在用“力”对抗。就像用锤子去砸一片由齿轮构成的天地。太蠢了。 孙悟空眼中的战意收敛,变得清明。 他不再理会雷柱与战阵,心神沉浸下去,开始观察雷霆如何匯聚,战阵的力量如何流转,最终形成这一击。 他看到,能量之下是一张由法则构成的网。头顶的雷柱,就是这张网的心臟。 用蛮力攻击,力量只会被网分散。但若能找到核心节点…… “原来如此……”孙悟空笑了,笑容里是一种瞭然。 面对劈到头顶的雷柱,他动了。他不挡不避,反而迎著雷光撞了上去。 “疯了!”下方的王腾认为,这猴子是在自寻死路。 下一刻,王腾的笑容凝固了。 孙悟空的身体切入雷柱內部,手中的铁棍隨之缩小成一根针。 他一声爆喝,將这根针捅向雷霆洪流中的一个节点,那是战阵力量匯聚的核心。 叮! 一声轻响。 那道雷柱骤然一僵,狂暴的雷霆之力失去控制,开始倒流。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覆盖千里的雷云从內部炸开,失控的雷霆反噬下方维持阵法的修士。 “不!” 王腾发出一声惨叫,被一道雷霆劈中,金色战甲炸裂,整个人变得焦黑,朝下方坠落。 其他结阵的修士下场更惨,剑阵崩溃,布阵者被自己的剑气绞碎;魔阵炸裂,魔修被魔焰烧尽。 整个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数十名强者死伤惨重。 战场陷入寂静。 倖存的修士都用看鬼神的表情,望著空中的身影。 孙悟空的神魔真身散去,变回原样。他喘著粗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大,但双眼却很亮。 “我操……”远处的陆九关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这猴子……成精了啊!” 他无法理解,刚才还只会用蛮力,转眼间就学会了精准打击。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心惊。他们看不懂其中原理,但看得懂结果。只用一棍,就破掉了数十名强者布下的阵法,还让对方自食其果。 “师父!”孙悟空落到吴双面前,脸上带著兴奋: “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吴双瞥了他一眼,表情平淡:“是么? “那你现在,能敲碎那块骨头了?” 孙悟空笑容一僵,挠了挠脸。 “那……还差得远。” 他发觉那白玉骸骨远比想像的要强。 “不过!”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俺迟早能一棍子给它敲碎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落在王腾身上。王腾正从陨石堆里爬起,浑身焦黑。 “喂!那个玩雷的!”孙悟空用棍子指著他,“刚才就属你的阵法最响!现在,敢不敢跟俺老孙打一场?” 王腾身体一颤,脸上满是恐惧。他的九天神雷阵,都被对方一棍捅穿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电光逃走。 “想跑?” 孙悟空一笑,身影消失,下一刻已拦在王腾前方,浑天一气棍当头砸下。 这一棍带著封锁空间之力,是他刚学来的法门。 王腾感觉铁棍锁定了他的轨跡,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疯猴子!我跟你拼了!” 生死关头,王腾停下身形,不再逃跑,反而转身朝著孙悟空衝来。 他体內的神力自毁般逆转,雷霆长枪崩裂,化作雷霆本源匯入体內。 “天雷解体大法!” 王腾整个人化作一个雷球,他燃烧了神魔道基,要与孙悟空同归於尽。 第318章 荒芜气息,灰色神殿 王腾自爆,倖存的修士急忙后退。 陆九关却饶有兴致地看著。 孙悟空笑了,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当头砸下。 这一棍与之前不同,棍身金光化作纹路流转。棍尖过处,虚空变得粘稠,这是他刚从战阵中学来的法门,用力量构建囚笼。 王腾所化的雷球冲入这片虚空,速度一滯,內部的雷霆之力运转受阻。 “不!”雷球中传出王腾不甘的意念。 孙悟空的铁棍点在雷球核心。 一股震盪之力透入本源。 即將爆炸的雷球一颤,能量没有爆开,反而向內坍缩。 光与热都被压回核心,雷球无声湮灭。 空中只留下一颗焦黑开裂的珠子,是王腾道基神魂燃烧后的残骸。 孙悟空伸手一招,將那颗珠子吸入手中,看也没看,就丟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他扛著浑天一气棍,环视四周,火眼金睛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咧嘴一笑。 “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强了! 一棍破阵,一棍杀敌。 那可是雷神宫的王腾,在场的顶尖强者之一,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打得神魂俱灭。 这猴子,简直是个怪物!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修士忽然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这一跑,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所有倖存的修士都反应了过来,作鸟兽散,发了疯似的朝著四面八方逃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贝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面对这等凶神,谁还敢有半点覬覦之心? “嘿,这就没意思了。” 孙悟空看著那些逃窜的身影,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他还想再打几场,好好巩固一下刚刚领悟的那些门道。 “別急,有的是你打的时候。” 吴双平淡的声音传来。 他看了一眼战场中央,那颗依旧散发著诱人霞光的万象宝珠。 陆九关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宝珠旁边,伸手就要去拿。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宝珠的瞬间。 一道血色的光幕,骤然从宝珠之上爆发开来,將陆九关的手弹开。 “咦?” 陆九关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这光幕之上,蕴含著极其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无数纷乱的因果。 “这宝贝沾染了死者怨念,形成了屏障。”吴双分析道,“寻常修士触碰,神魂会被煞气衝垮。” “有点意思。”孙悟空飞了过来,火眼金睛看穿了光幕中的力量。 “师父,这东西正好给俺练手!”他向吴双请战,想用此物磨链刚领悟的“以力破理”之法。 吴双不语,孙悟空便当他默许了。 他大笑著伸手抓向宝珠。手掌刚碰到光幕,一股负面意念就涌入他脑中,无数嘶吼在他神魂中响起。 孙悟空身体一震,眼神赤红,散发出暴戾之气。他咬破舌尖,爆喝一声“定!”,运转功法镇压了侵入神魂的杂念。 “好个厉害的宝贝!”孙悟空恢復清明,反而更加兴奋。他不再硬抓,而是將手掌贴在光幕上,闭上眼,寻找这股力量的核心。 眾人静静看著。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下方战场废墟中,魔罗的残骸处聚起一团黑气,亮起一双眼睛。 “孙悟空……吴双……”是魔罗的残魂,他用秘法保住了一丝神魂。 “你们毁我肉身,断我道途!我死也要拉你们陪葬!”魔罗的残魂咆哮著炸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以我魔魂为祭,开万魔之门!” 符文爆开,形成一个血色漩涡。漩涡另一端传来邪恶气息。 一声咆哮从漩涡深处传出。 紧接著!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燃烧著熊熊魔焰的巨爪,从漩涡中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漩涡的边缘,猛地向外一撕! 那血色漩涡,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一尊身高万丈,头生双角,浑身燃烧著地狱魔火的恐怖魔神,从那裂口之中,一步踏出! 这尊魔神的气息,远比之前的王腾、魔罗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赫然是一尊真正的,无间神魔! 而且,还不是初入无间一重天的存在! 那魔神一出现,一双燃烧著魔焰的巨眼,便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正在炼化万象宝珠的孙悟空身上。 其身躯上燃烧的熊熊魔焰,並非寻常火焰,而是一种能够直接灼烧神魂与大道的深渊魔火,將周遭的虚空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魔神出现了。” 陆九关神色严肃:“深渊魔域的,起码是无间神魔三重天。”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凝重,向吴双靠拢。 魔神並未理会他们,巨眼锁定了孙悟空和他身前的万象宝珠。 “螻蚁,放下不属於你的东西,本座可赐你全尸。”魔神的声音直接在眾人神魂中响起。 孙悟空被打扰,皱眉睁眼。吴双对他抬了抬下巴。 孙悟空会意,战意顿起。他咧嘴一笑,用棍子指著魔神:“哪来的黑炭头,敢在你孙爷爷面前叫囂?正好手痒,拿你松松筋骨!” “找死!”魔神怒吼,巨爪抓向孙悟空。 爪击引动魔域法则,化作无数锁链缠向孙悟空,要將他连同空间一併炼化。 “来得好!”孙悟空不惊反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磨刀石。 他没有变大,而是抖动手腕,浑天一气棍搅出一个漩涡。法则锁链被力道带偏,瞬间乱成一团。 孙悟空穿过锁链缝隙,直衝巨爪。 “开!” 他手中的铁棍化作细针,凝聚全身力量,点向巨爪掌心的核心节点。 叮! 一声轻响。 魔神巨爪一震,漫天锁链隨之碎裂。 “嗯?”魔神低吼一声,收回巨爪,看著掌心那个白点,眼神凝重。 这猴子,能看穿它法则的节点? “就这点本事?”孙悟空扛著铁棍悬在半空,“那轮到俺老孙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魔神的面门。 “狂妄的猴子!”魔神被激怒,张开巨口。 呼—— 一道由最精纯的深渊魔火匯聚而成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朝著孙悟空席捲而来。 这魔火,能焚尽万物,连空间都能烧穿,一旦沾染,便会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面对这等恐怖的攻击,孙悟空却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在他手中疯狂旋转起来,化作了一面金色的“圆盾”。 那足以烧穿世界的深渊魔火,在撞上这面高速旋转的圆盾后,竟被那股离心之力,强行朝著四周甩开,根本无法靠近孙悟空的身躯分毫。 孙悟空顶著这面“火盾”,速度不减,已然衝到了魔神的面前。 “吃俺老孙一棍!” 他爆喝一声,手中的浑天一气棍骤然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携著万钧之势,朝著魔神的脑袋,狠狠砸下! 魔神没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突破自己的魔火,仓促之间,只能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星域。 那恐怖的衝击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远处的陆九关等人,都不得不撑起护身阵法,来抵挡这股狂暴的余波。 “噗!” 魔神那万丈高的身躯,竟被这一棍,砸得踉蹌著向后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断层。 它那用来格挡的双臂之上,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片,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血肉。 一股金色的力量,顺著伤口侵入它的体內,疯狂破坏著它的魔躯。 “吼!!!” 魔神吃痛,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咆哮。 它被彻底打出了真火! “你这该死的猴子!” 魔神双臂猛地一振,將那股侵入体內的金色力量强行逼出。 它不再有任何保留,浑身上下的魔焰冲天而起,在它身后,凝聚成了一方散发著无尽邪恶与混乱的魔域虚影。 在那魔域之中,仿佛有亿万魔头在嘶吼,在咆哮。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魔神体內轰然爆发。 它双手一合,一柄完全由深渊魔火与魔域法则凝聚而成的,长达千丈的黑色魔刀,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能逼得本座动用『魔兵法相』,你足以自傲了!” 魔神双手持刀,对著孙悟空,当头劈下。 这一刀,斩出的不再是火焰,也不是刀芒。 而是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裂痕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被从中斩断,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这是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斩击! “师父……” 远处的何清宴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这一刀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下意识地看向吴双,却发现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看著战场中的孙悟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看清。”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之中,映照出那道越来越近的漆黑裂痕。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已经无法用任何技巧去拨转,也无法用力量去搅乱。 这一刀代表著“断绝”之理,躲不开,也挡不住。 孙悟空笑了。 他不躲了。 他將铁棍插在身前,逆转功法,力之本源从体內爆发。 “你想斩断万物?俺老孙就定住这乾坤!” 他双臂发力,以铁棍为中心,凝固了周围的虚空。 漆黑裂痕进入这片区域,速度变慢。 “就是现在!” 孙悟空抽出铁棍,朝著裂痕捅去。 棍尖金光敛去,变为青铜色。 轰! 棍尖与裂痕相撞。 魔神试图收回魔刀,但晚了。两者接触,星域静止。 咔! 裂痕前端出现青铜色的裂纹。 “不……”魔神嘶吼。 青铜裂纹蔓延,布满整个漆黑裂痕,斩击隨之崩解。 噗! 魔刀法相炸裂,反噬之力击中魔神。 “吼啊——!” 魔神惨嚎,身躯崩裂,魔血喷涌。它的双臂断裂,伤口处燃起青铜色火焰。 孙悟空被震飞,稳住身形后,他脸色苍白,手臂颤抖,剧烈喘息。 这一棍抽乾了他的力量。 但他眼中很亮,放声大笑。 “原来这才是『力』!” 远处的陆九关手中罗盘差点掉落。 “断界之理……被一棍捅碎了?”他看向吴双:“吴双兄弟,你这徒弟真不讲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说不出话,只是看著孙悟空。 吴双表情不变,看著孙悟空,眼中闪过讚许。 这一棍,摸到门槛了。 战场中央,魔神身躯崩溃,它恐惧地看著孙悟空,拖著残躯爬向血色漩涡。 它要逃跑。 “想跑?” 孙悟空正要提棍去追。 突然,血色漩涡一顿。 一股更强的威压从漩涡另一端透出,星域隨之颤抖。 漩涡被从另一端撕开,扩张成一个遮蔽星空的魔洞。 一个意念在眾人神魂中响起: “一个玩具……碎了。” 意念淡漠。 话音落下,魔洞深处,一只眼睛睁开。 眼睛比星辰更大,瞳孔是漩涡。 眼睛睁开,星域静止。 一股威压降临,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陆九关脸色发白,手中的罗盘剧烈抽搐。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身体颤抖。 孙悟空的豪情被浇灭,他浑身紧绷,盯著那只眼睛,感到自己的渺小。 那只眼睛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 那意念,第二次响起,直接在孙悟空的神魂之中炸开。 没有威胁,也没有杀意,只是平淡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可就是这三个字,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一个无法斩断的印记,被强行烙印在了他的神魔道基之上。 孙悟空浑身剧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运,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线,与那魔洞深处的恐怖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本座,记住你了。” 那意念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不含任何情感的淡漠。 仿佛一个孩童,在自己坏掉的玩具旁边,发现了一只比较有趣的虫子,隨手做下了一个记號,以便日后回来再玩。 就在此时。 吴双动了。 他向前一步,挡在孙悟空身前。 他抬头,用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睛,看向魔洞深处。 他身后,孙悟空等人顿感压力消失。 魔洞深处的巨眼瞳孔收缩,视线从孙悟空移到吴双身上。 “嗯?” 一声轻咦在虚空响起。 那意念在吴双身上,察觉到一股让它厌恶的气息。 是开天闢地之意。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与那只眼睛对视。 一股更霸道的意志瀰漫开来,宣告著:这只猴子,我罩的。 魔洞深处沉默了片刻。 “有趣的……变数。” 古老的意念留下四个字。 隨后,巨眼缓缓闭合,笼罩星域的威压隨之退去。 巨大的魔洞飞速收缩,消失不见。那尊爬到边缘的无间魔神,也隨之一同湮灭。 “呼……”陆九关瘫坐在虚空中,浑身是汗,“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孙悟空扛著棍子落下,沉默不语。他看著自己的手,之前的兴奋已荡然无存,只剩凝重。 天外有天。 “走了。”吴双的声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战场中央的万象宝珠。 孙悟空飞到宝珠前,没有用蛮力,而是伸出手贴在血色光幕上,闭上眼睛。 他將新领悟的“以力定乾坤”的真意注入其中,强行梳理镇压光幕中的怨念。 血色光幕闪烁几下,隨即散去。 孙悟空一招手,万象宝珠飞入他手中。 “成了!”陆九关来了精神,凑了过来,“高阶无间道宝,好东西!” 他掏出星辰罗盘:“还差最后一件。” 他往罗盘注入神力,罗盘上的光线旋转后,指向一个方向。 “嗯?”陆九关皱眉。 “怎么了?”何清宴问。 “奇怪。”陆九关指著罗盘上微弱的光点,“有无间道宝的气息,但非常弱,而且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孙悟空把棍子往肩上一顿:“过去看看就晓得了!” “走!” 陆九关脚下的罗盘亮起,將几人传送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片全新的星域。 这里太安静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的灰色地带,没有星辰,只有望不到头的灰雾。 “这是什么鬼地方?”陆九关叫道,手里的罗盘指针剧烈抖动。 “宝贝的气息就在雾里,但我这罗盘很怕这雾。”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凝重,感觉灰雾中有让他们不適的力量。 孙悟空用火眼金睛看著灰雾,嗅了嗅,齜牙道:“这味儿不对劲,让猴心里发慌。” 那是一种能抽走活力的腐朽气息。 吴双看著灰雾,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是荒芜气息。”他开口。 “荒芜气息?”陆九关不解。 吴双看向裂空道尊:“你感觉一下,这力量与当初侵蚀你的青色锈蚀之气有何不同。” 裂空道尊闻言,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满是骇然之色。 “很像!力量属性不同,但那种掠夺、同化的本质,一模一样!” 吴双点了点头。 “任何生灵进入其中,生机、神力、乃至大道感悟,都会被这股气息不断掠夺,最终化为这片荒芜的一部分。” 他这话一出,陆九关和何清宴的脸色都变了。 “这么霸道?那还怎么进去?”陆九关叫道,“这不就是个绝地吗?谁进去谁死啊!” “师父,那俺老孙的肉身,能扛得住吗?”孙悟空有些不信邪,他对自己盘古玄元功练就的肉身,有著绝对的自信。 “扛不住。”吴双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这不是单纯的力量侵蚀,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孙悟空脖子一缩,没再吭声。 连师父都说扛不住,那肯定就是真扛不住了。 “那……那宝贝咋办?就这么看著?”陆九关一脸肉痛,那可是一件无间道宝。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缕青色的光华,悄然浮现。 那光华並不刺眼,反而显得温润而充满生机,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修正之力。 青天诀,青色修正之力! 陆九关等人虽然见过这股力量,但此刻再次见到,依然感到心神一清。 吴双屈指一弹,那缕青色的光华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將所有人笼罩在內。 嗡—— 当青色光罩成型的剎那,外界那股令人不適的荒芜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远远地排开,无法靠近分毫。 光罩之內,温暖如春。 光罩之外,死寂沉沉。 “走吧。” 吴双带头,一步踏入了那片灰色的雾气之中。 陆九关等人连忙跟上,一个个都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象。 一进入灰雾,他们才发现,这里的能见度极低,神念也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 四周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若非有吴双的青色光罩保护,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瞬间迷失在这里,然后被那无处不在的荒芜气息,啃噬得一乾二净。 “这地方真是邪门。”陆九关小声嘀咕著,紧紧跟在吴双身后。 孙悟空则是艺高人胆大,扛著浑天一气棍,好奇地东张西望,他试图用火眼金睛看穿这片迷雾,却也只能看到一片翻涌的灰色。 就在这时,吴双停下了脚步。 “来了。” 他话音刚落。 前方的灰色浓雾之中,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异声响传来。 紧接著,一双双空洞、麻木,闪烁著灰色光芒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 雾气中走出数十头荒兽,將他们围住。这些荒兽没有生命气息,只有荒芜之力,修为都在须弥神魔层次。 “悟空。”吴双开口。 “师父,俺晓得!”孙悟空上前,一顿铁棍,指向荒兽:“正好拿你们,试试俺的新招!” 荒兽们没有嘶吼,麻木地扑了过来。 “来得好!”孙悟空大笑,踏出光罩,举棍便要砸向一头猛虎。 “用脑子。”吴双的声音传来。 孙悟空的棍子一顿,挠了挠脸:“师父说的是!” 他不再看猛虎本身,而是感受其轨跡与力量流动。 “原来是这样……”他一笑,铁棍向前一戳,点在猛虎前方的虚空。 空间凝固,猛虎一头撞上,身体因自身的冲势而碎裂,化作灰雾。 “我操……”后方的陆九关愣住了,“这猴子开窍了!” 他看清了,孙悟空没碰到怪物,只是在它前面立了堵无形的墙,让它自己撞死了。 孙悟空来了兴致,冲入兽群。 他用棍子捲起一头巨蟒喷出的雾气,反手打在另一头荒兽身上,將其化为烂泥。 “嘿嘿!再来!” 他將荒兽当成了陪练,时而用棍子一拨,让两头荒兽对撞;时而划出屏障,分割兽群。他手中的铁棍用法多变,將力之本源玩出了样。 一场围杀被他变成了戏耍。数十头荒兽没能碰到他分毫,就被一一解决。 “吴双兄弟,你这是给他吃了什么?” 陆九关凑到吴双身边,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悟性,比我天机阁的推演大阵还离谱!这才多久,就把力之大道玩出了!”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面面相覷,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些荒兽,除了硬碰硬的廝杀,绝想不出第二种方法。 可这猴子,却像一个艺术家,用最简单粗暴的力量,演绎出了最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 吴双的表情依旧平淡,只是看著孙悟空的眼神,多了一分认可。 这猴子,总算没让他失望。 很快,最后一头荒兽也被孙悟空一棍子戳爆,化作灰雾消散。 孙悟空扛著棍子,落在地上,虽然气息有些起伏,但一双火眼金睛却是亮得惊人。 这一战,比之前跟那魔神打一场的收穫还要大。 “师父!俺好像又明白了点!”他兴奋地对著吴双喊道。 “继续走。” 吴双没有多言,带著眾人继续向著灰雾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荒芜气息就越是浓郁,那股抽离生机的腐朽感,几乎化作了实质。 若非有吴双的青色光罩护著,恐怕连陆九关这种修为,都会感到神力在不断流逝。 陆九关手中的星辰罗盘,指针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就在前面了,气息越来越强,但……这地方也越来越邪门了。”他小声嘀咕著。 就在此时,前方的浓雾猛地翻滚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些荒兽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息,轰然降临! 一头体型足有千丈,形如麒麟,却通体由灰色晶体构成的巨兽,从浓雾中踏步而出。 它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是一团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可怕吸力。 它一出现,周围的荒芜气息仿佛找到了君王,疯狂地朝著它体內匯聚。 “无间神魔……一重天!”裂空道尊脸色一变。 这头晶体巨兽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无间神魔的层次! “猴子,这个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画个圈,把它丟到別处去。”陆九关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这可不是刚才那些小嘍囉了。 “俺来!” 孙悟空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盛。 他將浑天一气棍猛地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棍身,仰天长啸一声。 万丈高的神魔真身轰然显现,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竟是將周围的荒芜气息都衝散了几分。 那晶体巨兽头部的漩涡猛地一转,对准了孙悟空。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孙悟空那万丈高的神魔真身,竟被拉得一个踉蹌,体表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被那漩涡吞噬。 “有点门道!” 孙悟空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这怪物的攻击,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魔道基,比之前那魔神的手段还要诡异。 他没有再用那些取巧的法门。 面对这种规则层面的掠夺,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 唯有……以力破之! “给俺老孙——定!” 孙悟空爆喝一声,將那股“以力定乾坤”的真意,发挥到了极致。 他將浑天一气棍当成支点,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化作一股蛮横的“镇压”之力,朝著那晶体巨兽,狠狠地压了过去! 嗡—— 那晶体巨兽头部的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一滯。 那股无往不利的吞噬之力,第一次遇到了无法撼动的阻碍。 晶体巨兽仿佛被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四蹄猛地一踏,竟是顶著孙悟空的镇压之力,狠狠地撞了过来。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他拔起化作擎天巨柱的浑天一气棍,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轰!!! 金色的巨棍与灰色的晶体之躯,在浓雾之中悍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技巧,没有取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对决!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连吴双布下的青色光罩,都泛起了一阵涟漪。 孙悟空的神魔真身被撞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巨大的裂痕,握著铁棍的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那晶体巨兽同样不好受,它那坚固的晶体身躯上,被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无数灰色的碎晶四下飞溅。 一人一兽,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痛快!痛快!” 孙悟空大笑起来,他非但没有因为受阻而气馁,反而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再度挥舞著擎天巨柱,朝著那晶体巨兽,一棍又一棍地砸了下去! 鐺!鐺!鐺!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灰雾中不断迴荡。 孙悟空彻底捨弃了所有技巧,將自己对“力”的全部理解,都融入了这简单粗暴的挥击之中。 一棍比一棍重,一棍比一棍霸道! 那晶体巨兽一开始还能与他硬撼,但渐渐地,它身上那坚不可摧的晶体,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 终於,在孙悟空不知道第几百棍砸下之后。 咔嚓! 一声脆响,那晶体巨兽的整个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灰色的晶粉,洋洋洒洒。 孙悟空的神魔真身也隨之散去,他喘著粗气,脸色有些发白,但那股酣畅淋漓的快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感觉自己对力之大道的理解,又精进了不少。 隨著晶体巨兽的死亡,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浓雾,竟是开始缓缓变淡。 前方那被遮蔽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在灰雾的尽头,一片死寂的虚空之中,静静地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的灰色神殿。 那神殿通体由一种灰败的岩石构成,风格古老而粗獷,表面没有任何雕刻与装饰,却散发著一股比这整片荒芜之地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的腐朽气息。 陆九关手中的星辰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是抖动,而是疯狂地旋转,最后“咔”的一声,竟是从中断裂! “宝贝……就在里面!”他指著那座神殿,声音都有些发乾。 那座神殿的大门,是一个巨大而幽深的黑色洞口,里面没有任何光亮,仿佛连接著万物的终点。 吴双迈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抬起手,掌心的青色光华亮起,照亮了神殿门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先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之中。 青色的光罩將眾人包裹,隔绝了外界那令人不適的荒芜气息。 “走走走,跟紧点。” 陆九关催促著,紧隨吴双身后,生怕落后一步。 孙悟空、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立刻跟上,一行人正式进入了这座神秘的灰色神殿。 刚一踏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便笼罩了所有人。 那是一种介於腐朽与新生之间的奇特状態。 仿佛一脚踏入了时间的长河,既能感受到万物凋零的终末,又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新生脉动。 “嘿,这感觉……真他娘的怪。” 陆九关咂了咂嘴,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变得有些恍惚。 “一会儿觉得自己老得快要掉渣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跟刚出生的奶娃娃一样嫩。” 何清宴秀眉微蹙,她细细体味著这种感觉,轻声开口。 “这股力量,似乎在扭曲我们对自身存在的感知。”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金色的眼瞳四下扫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浑身的力量都有些提不起来,有种懒洋洋的无力感。 神殿內部是条宽阔通道,两侧立著百丈高的灰色异兽石像。 “俺老孙怎么觉得,这些石头疙瘩在瞅著咱们?”孙悟空用棍子指了指旁边一尊狼形石像。 “別自己嚇自己,猴子。”陆九关说,“这些就是些石头,还能活过来不成?” 他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碎裂声在通道中响起。 所有人停下脚步。 声音的来源,正是孙悟空刚才用棍子指著的那尊恶狼石像。 在眾人注视下,那石像灰败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紧接著,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遍布了石像的全身。 咔嚓!咔嚓!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的,却不是里面的岩石,而是一团翻涌滚动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灰色荒芜气息!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在眾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那尊百丈高的石像,动了! 它那由荒芜气息构成的身躯从破碎的石壳中挣脱出来,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灰色的光芒,锁定了青色光罩中的吴双等人。 一股丝毫不亚於先前那头晶体巨兽的威压,轰然降临! 又是一头无间神魔级別的荒兽! “我这破嘴!” 陆九关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悟空。”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眼前这尊甦醒的石像,不过是路边的一块顽石。 孙悟空瞬间会意,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 “师父,看俺的!” 他大笑一声,一步踏出青色光罩,万丈高的神魔真身轰然显现。 那甦醒的石像荒兽咆哮一声,巨大的爪子裹挟著浓郁的荒芜之力,朝著孙悟空当头拍下。 孙悟空这次没有硬接。 他想起了吴双的教导,要用脑子。 他看著那拍来的巨爪,看著那流转的荒芜气息,脑中飞速推演。 这东西,是由荒芜气息构成的,但它的外壳,是神殿的石像。 它与这神殿,是一体的。 如果只是打散它的气息,它很快就能从神殿中汲取力量,重新凝聚。 但如果…… 孙悟空咧嘴一笑,有了主意。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没有变大,反而缩小成了原本的模样。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他不闪不避,反而將手中的铁棍,朝著旁边完好无损的地面,狠狠一插! “定!” 他爆喝一声,盘古玄元功逆转,那股“以力定乾坤”的真意,顺著浑天一气棍,疯狂地涌入神殿的地面之中。 嗡—— 以浑天一气棍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瞬间传遍了方圆千丈的区域! 那拍向孙悟空的荒兽巨爪,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体內那流转不休的荒芜气息,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凝滯了。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荒兽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石化”! 那些刚刚被它挣脱的,破碎的石壳,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重新飞了回去,覆盖在了它的体表。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那头凶威赫赫的荒兽,就重新变回了一尊灰败的石像,连拍击的姿势都还保持著,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 陆九关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就……完了?” 他无法理解,这猴子到底干了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法则的碰撞,就把一头无间神魔级別的怪物给解决了?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是一脸的茫然,这种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孙悟空收回浑天一气棍,散去了神魔真身,得意地扛著棍子回到了光罩里。 “师父,俺这一招如何?” 他挠了挠脸,满脸求表扬的神情。 吴双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粗糙。” 孙悟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吴双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你只是强行镇压了它与神殿的联繫,截断了它的力量来源。” “治標不治本。” 话音未落。 后方那尊刚刚被“定”住的石像,再次传来了“咔嚓”的碎裂声。 它又一次活了过来! 孙悟空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刚想回头再去给那傢伙来一下狠的。 吴双却头也不回。 “继续走,別理它。” 眾人跟著吴双继续深入,那头甦醒的石像荒兽在后面紧追不捨,却始终无法突破青色光罩的防御,只能在后面发出无能的咆哮。 隨著他们不断深入,通道两侧,一尊又一尊的石像开始“甦醒”。 咔嚓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他们身后就跟了浩浩荡荡一支由十几头无间神魔级別荒兽组成的追兵。 那场面,看得陆九关头皮发麻。 这要是没有吴双在,光是这十几头打不死的怪物,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孙悟空被那些怪物在后面追得心烦,忍不住问道。 吴双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之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的生灵,它们仿佛在挣扎,在哀嚎,散发著比通道中浓郁百倍的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吴双抬起手,按在了石门之上。 青色的光华涌入,那扇沉重无比的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著一柄残破的灰色断剑。 那断剑只有半截,剑身布满了裂纹,却散发著一股凌驾於此地一切之上的恐怖气息。 无间道宝!而且品阶极高! 正是陆九关罗盘所指引的宝物! “找到了!” 陆九关精神大振。 然而,当他们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神殿,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座黑色的祭坛之上,无数灰色的气息升腾而起,疯狂地涌入那柄断剑之中。 嗡—— 断剑发出一声剑鸣,一道虚幻的人影,在断剑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战甲,面容模糊的剑客。 他手中,握著一柄由荒芜气息构成的完整长剑。 一股比之前所有荒兽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身后追来的那十几头石像荒兽,也衝进了这片空间。 它们没有攻击吴双等人,而是齐齐朝著祭坛上的那道虚影,跪伏了下去。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祭坛上,那道身穿灰色战甲的剑客虚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穿过无尽的虚空,最终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一股冰冷而纯粹的剑意,將孙悟空牢牢锁定。 那灰色战甲的剑客虚影一成形,整座神殿的荒芜气息便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他匯聚。 他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唯有一股纯粹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刺得人神魂生疼。 这股剑意,远比先前所有荒兽加起来都要恐怖。 它不再是单纯的掠夺与同化,而是带著一种“终末”的意味。 万事万物,皆有尽头。 而他,便是那个尽头。 “我滴个乖乖……”陆九关手里的罗盘虽然断了,但他天机阁的秘术还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用生灵来形容,它更像是一个规则的具现体。 一个专门为了“终结”而存在的规则。 “猴子,这次玩脱了吧?”陆九关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这玩意儿可不是石头疙瘩,打不碎的!”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脸上的兴奋第一次被凝重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战意,在那剑客虚影面前,竟有些燃烧不起来。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压制。 火焰,无法在绝对的虚无中燃烧。 “师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吴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祭坛上的剑客。 那剑客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由荒芜气息构成的长剑,对著孙悟空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声音。 但隨著他这一划,一道灰色的“线”,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並朝著孙悟空蔓延而来。 那条线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扭曲。 但所有的一切,都“死”了。 构成虚空的混沌元力,直接湮灭;漂浮在空中的尘埃,瞬间化作最基础的微粒;连光线照到那条线上,都直接消失无踪。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是“终结”之理的直接体现。 “悟空,小心!”何清宴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能感觉到,这一剑,若是落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神魔道基会在瞬间崩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孙悟空浑身猴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那条灰线牢牢锁定,无论逃到哪里,都避不开这一击。 “定!” 生死关头,孙悟空爆喝一声,將浑天一气棍狠狠往地上一插。 磅礴的力之本源涌出,瞬间凝固了身前的空间。 然而,那条灰色的线,却视他凝固的空间如无物,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继续朝著他蔓延而来。 “没用!”孙悟空心头一沉。 他之前无往不利的“以力定乾坤”,在这一剑面前,失效了! 他拔起铁棍,想用蛮力將那条灰线砸碎。 可当他的铁棍挥出时,却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力量会直接穿过那条线,根本碰不到它。 就像人无法用拳头,打碎“死亡”这个概念一样。 怎么办? 孙悟空的脑子飞速转动,眼看那条代表终结的灰线越来越近,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吴双。 吴双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心臟。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心臟? 孙悟空一愣。 师父的心臟有什么? 大道权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对啊! 师父教过他,力,不是用来对抗“理”的。 力,是用来创造自己的“理”的! 自己之前定住空间,搅乱能量,都只是在对方的规则下玩样。 第319章 大荒圣地!诡异入侵! 而眼前这一剑,是对方的“理”。 要破它,就必须用自己的“理”! 可自己的“理”是什么? 孙悟空看著逼近的灰线,一生经歷在脑中闪过。 从出世,到学艺,再到闹天宫,以及跟隨师父吴双后的见闻。 他生性不服,敢向天地挥棒,与神佛为敌。 哪怕被压五百年,他的心,也从未屈服过! 他的“理”,是不屈,是抗爭,是战意本身! “原来如此……俺老孙,明白了!” 孙悟空眼中爆出金光,他张扬地笑了。 他没有去抵挡那条灰线。 他双手握棍,將心神、意志与“不屈”之念灌注其中。 “俺老孙在此,谁敢言终结!” 他仰天长啸,声音震彻神殿。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已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將铁棍高高举起,对著前方的虚空,狠狠砸下! 他砸的不是那条灰线,也不是那个剑客。 他砸的,是这片天地,是这神殿中的规则! 他要在这里,用自己的“力”,立下自己的“理”! 轰! 棍落无声,神殿却为之一震。 一股意志以孙悟空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 那意志充满了抗爭、不屈与生命力。 那条蔓延至孙悟空面前的灰色“终结”之线,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剎那,骤然停滯。 紧接著。 咔嚓! 一声脆响。 代表“终末”的灰线之上,浮现出一道裂痕。 隨即,裂痕蔓延,灰线寸寸崩解,化为虚无。 “噗!” 祭坛之上,那剑客虚影一颤,身形变得虚幻。 他由荒芜气息构成的长剑,直接崩溃消散。 显然,孙悟空这一击,伤到了他的本源! “好!好一个不屈之理!”后方的陆九关看得热血上涌,大声叫好。 他看得清楚,孙悟空用自己的不屈意志,在这片被“终末”之理笼罩的空间,开闢出属於自己的“道理”。 在这片“道理”之中,万物不许终结! 所以,那条“终结”之线,自己碎了! “这猴子……真他娘的是个妖孽!” 陆九关喃喃自语。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虽不解其理,但也明白,孙悟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了危机。 “再来!” 孙悟空一击得手,战意被点燃。 他一步踏出,万丈高的神魔真身显现,手中浑天一气棍隨之暴涨,朝著祭坛上的剑客虚影当头砸下! “给俺老孙——破!” 这一棍,蕴含的不是力量,而是孙悟空不屈的意志。 那剑客虚影抬起头,模糊的面孔正对著孙悟空。 他再次抬手,想要凝聚荒芜长剑。 可这一次,周围的荒芜气息受到了阻碍,变得迟滯。 是孙悟空的“理”,在干扰这片天地的“理”! 剑客虚影凝聚长剑的速度,慢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决定了结局。 轰!!! 擎天巨柱般的铁棍,携著不屈的意志,狠狠地砸在了剑客虚影的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剑客虚影,在接触到铁棍的瞬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最后,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嗡—— 隨著剑客虚影的消失,祭坛之上,那柄残破的灰色断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华散去,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整个神殿的荒芜气息,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开始缓缓平息。 孙悟空散去神魔真身,落在祭坛前,虽然脸色苍白,大口喘著粗气,但一双眼眸却亮得嚇人。 他扛著浑天一气棍,回头看向吴双,咧嘴一笑。 “师父。” 吴双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讚许的表情。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孙悟空乐得抓耳挠腮,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开心。 “发什么呆啊!宝贝啊!” 陆九关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就衝到了祭坛边上,双眼放光地盯著那柄灰色断剑。 “无间道宝!品阶绝对不低!发了发了!”他搓著手,就要伸手去拿。 “等等。” 吴双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 陆九关一愣,回头看向吴双。 “这剑上的荒芜气息太重,你拿不了。”吴双解释道。 “那怎么办?让猴子来?”陆九关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刚刚领悟不屈之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拍著胸脯。 “师父,让俺来!俺不怕这股鸟气!” 他正要上前。 吴双却摇了摇头,他走上前,来到了祭坛边。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由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权柄,缓缓浮现。 他没有动用青天诀的修正之力,而是直接催动了大道权柄。 一股包容万象,驾驭万道的气息,从权柄之上散发出来。 吴双將手,缓缓伸向那柄灰色断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断剑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只手。 一只乾枯、灰败,仿佛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后发而先至,越过了吴双的指尖。 一把,紧紧地握住了那柄灰色断剑的剑柄。 它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仿佛从一开始就潜伏在虚空的夹缝里,等待著这最后的一刻。 在吴双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断剑的前一剎那,它一把攥住了那灰色的剑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陆九关那副財迷心窍的猴急模样僵在脸上,搓著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孙悟空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浇了个透心凉。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神力运转,戒备地盯著那只凭空出现的手。 吴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只紧握剑柄的枯手,一青铜一灰白的双瞳里,没有任何波澜。 “哪来的腌臢货色!” 陆九关第一个炸了毛,他跳著脚骂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小爷我面前玩截胡这一套?活腻歪了你!” 他话音未落,孙悟空已经动了。 “找死!” 一声爆喝,孙悟空肩上的浑天一气棍嗡然作响。他一步踏出,棍子携著他领悟的不屈之理,朝著那只枯手砸下。这一棍含著怒意,要將那只手和它背后的主人一同砸成粉末。 然而,就在棍影即將落下的瞬间,那只枯手向后一扯,从虚空中拽出一个轮廓。 那是个通体灰色的身影,无五官,无毛髮,如同泥塑的人偶。 它被拽出后,握著那柄断剑,立在祭坛上。 孙悟空的铁棍已至面门,那灰色人影却不闪不避。 铁棍將要砸中时,它的身躯开始变化。 身形拉长又收缩,体表的灰色褪去,生出金色毛髮。面孔上,五官变得清晰,化作雷公嘴、火眼金睛。 一眨眼,一个与孙悟空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 区別在於,这个“孙悟空”透著死寂和腐朽的气息,金色的眼瞳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灰色。 它手中的断剑也隨之变形,化作一根灰色的铁棍。 “鐺!” 一声金铁交鸣。 两根铁棍,一金一灰,撞在一起。 孙悟空只觉一股巨力从对方棍身传来,同时一股腐朽之力顺著棍身钻入他体內,侵蚀他的生机。 他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你……你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落地,握棍的手臂发麻,他看著祭坛上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傢伙。 对方不仅变成了他的样子,连浑天一气棍都模仿了出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那一棍的力道、招式、时机,都和他自己一样。 祭坛上的“灰色孙悟空”没有回答。 它歪了歪头,用空洞的眼睛看著孙悟空,然后做出一个动作。 它將灰色的铁棍往肩上一扛。 那个姿势和神態,和孙悟空本人一样。 “嘿,有意思了,真有意思了!” 陆九关不怒反笑,他绕著那“灰色孙悟空”飞了一圈,嘖嘖称奇。 “不仅能变身,还能复製兵器和招式?这是什么怪物?” “这股气息……” 裂空道尊面色凝重: “和神殿的力量同源,但更纯粹,更凝练。” “它似乎没有自己的意志,只会模仿。”何清宴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们说话间,“灰色孙悟空”动了。 它脚下一蹬,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衝向孙悟空,手中铁棍一抖,幻出棍影笼罩而下。 正是千钧棍法。 “来得好!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冒牌货有几分本事!” 孙悟空战意被激发,不再多想,举棍迎了上去。 一时间,大厅內,两个孙悟空战作一团。 金色与灰色的棍影不断碰撞,每次撞击都爆发出能量余波,將地面岩石震出裂痕。 然而,战况却让一旁的陆九关等人,眉头越皱越紧。 孙悟空越打越心惊。 对方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刚一抬手,对方就知道他下一招要攻向何处,提前做出格挡或是反击。 他用领悟的“不屈之理”,將意志灌注於铁棍,试图压制对方。 可“灰色孙悟空”的棍法中,也蕴含著一种“理”。 那是与“不屈”相反的“终末”之理。 两股意志在碰撞中对冲,孙悟空的不屈意志在对方的腐朽侵蚀下,不断被消耗。 他感觉像是在跟一个不会疲惫、不会犯错的自己战斗。 更糟的是,对方每次攻击都带著荒芜气息,他必须分出心神抵御侵蚀。 此消彼长,数十回合后,孙悟空落入下风。 “不行啊猴子!” 陆九关在一旁看得著急: “你这么打下去,没把它打死,自己先被它耗干了!闪开,让小爷来!” 他看不下去了。 这怪物虽然诡异,但力量层次似乎也就和孙悟空相当。 他一个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强者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著,陆九关双手掐诀。星辰罗盘虽已破碎,但天机阁的秘术不只依靠法宝。 “天机流转,画地为牢!” 他並指如剑,对著“灰色孙悟空”一点。 剎那间,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在“灰色孙悟空”四周构筑成一个符文囚笼,要將它镇压封印。 孙悟空见状,后跳脱离战圈。 就在符文囚笼即將合拢的瞬间,被困其中的“灰色孙悟空”身形一滯。 它的猴子外形,如蜡像般扭曲、变化。 金色的猴毛褪去,身形拔高,变成了一个身穿青衫,面容俊朗的青年。 赫然是陆九关的模样! 这个“灰色陆九关”手中那根铁棍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同样由灰色气息构成的,布满裂纹的罗盘。 面对那镇压而来的金色符文囚笼,“灰色陆九关”脸上露出了一抹与陆九关本人如出一辙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抬起手,將那枚灰色罗盘轻轻一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吐出了与陆九关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只是声音乾涩而诡异。 灰色罗盘转动,放出符文,撞破了陆九关的符文囚笼。 一个“灰色陆九关”从中走出。 “我操!”陆九关骂道:“连小爷的本领都偷过去了?!” 眾人神色凝重。谁上去,都將面对一个和自己一样,却不知疲倦的对手。 孙悟空回到吴双身边,喘著气问:“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吴双的视线落在对方胸口的灰色断剑上,他抬手指著剑:“打人,要打七寸。它的七寸,是那把剑。” 孙悟空瞬间明白,他的目標是那柄剑。 对面的“灰色陆九关”拋著手里的罗盘,挑衅地笑著。 “俺看你还能变成什么样!”孙悟空火气上涌,提棍衝出,直取对方胸口的断剑。 他动身的瞬间,“灰色陆九关”身形扭曲,变回手持灰棍的“灰色孙悟空”,横棍格挡。 “鐺!” 反震之力夹带腐朽气息,震得孙悟空手臂发麻。 “猴子,它能预判你的动作!”陆九关喊道,“你还会累,它可不会!” 孙悟空清楚这个道理。他一击不中,立刻变招猛攻。但无论他棍法如何,对面的“灰色孙悟空”总能提前半瞬格挡,如同一个更快的倒影。 他的“不屈之理”也被对方的“终末之理”不断消磨。 “不行!要被耗死了!”孙悟空后翻拉开距离,已是满头大汗,对手却气息平稳。 “吴双兄弟,这不行啊。”陆九关有些著急。 吴双注视著战场:“他要贏的,不是那个东西,是他自己。”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都明白这是吴双对孙悟空的试炼。 战场中,孙悟空用尽计策,虚晃、诱敌,但没有思维的对手概不上当。一股无力感自他心底升起。 怎么办? 他想起师父敲击心臟的动作。大道权柄,以“理”破“理”。可自己的“理”被克制。 他看著对手完美无缺的招式,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完美? 是啊,它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完美的复製,完美的格挡,完美的战斗机器。 可俺老孙,从来就不是完美的! 俺老孙会受伤,会疼痛,会愤怒,会不顾一切! 而你这个冒牌货,会吗?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癲狂与决绝。 他不再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破绽。 既然没有破绽,那俺老孙,就亲手给你製造一个破绽! “冒牌货,看好了!这才是俺老孙的打法!” 孙悟空一声咆哮,竟是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 他双手紧握浑天一气棍,神魔真身轰然显现,万丈高的身躯將整个大厅都撑得满满当当。 他將铁棍化作巨柱,砸向对面的“灰色孙悟空”。 对方也显化魔躯,举起灰色巨棍迎击。 两根巨棍带著各自的道理对轰。 陆九关叫道:“猴子疯了!硬碰硬他会吃亏!” 就在巨棍相撞前,孙悟空扭身用左肩硬接对方的攻击,自己的铁棍则继续砸向对方胸口的断剑核心。 以伤换命。 金铁交鸣与骨肉碎裂声同时响起。 灰色铁棍砸中孙悟空左肩,终末之力涌入,他的左半身迅速灰败乾瘪。 孙悟空咆哮,火眼金睛却更亮。他忍著剧痛,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右臂。 “给俺老孙——碎!!!” 金色巨柱砸中“灰色孙悟空”胸口的断剑核心。 “咔嚓。” 断剑上出现裂痕。 陆九关等人刚一喜,表情就僵住了。 “灰色孙悟空”没有消散。它胸口的断剑发出灰光,裂痕隨之癒合,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中爆发。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一点红芒,带著恶意盯住孙悟空。 它活了。 “糟了,这东西升级了!”陆九关叫道。 何清宴等人神情凝重,能感到对方的气息更强,终末之理也更具侵略性。 孙悟空拄棍喘息,腐朽之力正破坏著他的身体。他拼命的一击失败了,反而让对方变得更强。 “灰色孙悟空”咧嘴一笑,扛起铁棍走下祭坛,气势隨脚步攀升。 更让孙悟空心惊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感到了自己的“不屈之理”,虽然已被扭曲。对方不仅复製了他的招式,连他刚领悟的意志也偷走了。 “来啊。”“灰色孙悟空”用嘶哑的声音挑衅。 “干你娘的冒牌货!” 孙悟空压下伤势,冲了上去。 两根铁棍再次碰撞。 这次,“灰色孙悟空”不再格挡,只主动攻击。它用扭曲的不屈之理,融合终末之道,威力更强。 孙悟空节节败退。 他被对方的意志压制。 “噗!” 孙悟空被一棍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站起来,吐出一口带灰气的血。 “灰色孙悟空”走近:“没用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终將寂灭。” 它每说一句,孙悟空的无力感就重一分。 他想起吴双的话:要贏的是自己。 可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学了去,怎么贏? 难道要输给一个冒牌货? 不! 俺老孙永不言败! 这个念头升起,孙悟空忽然笑了。 “灰色孙悟空”停下脚步,不解。 “冒牌货,你学得像,但终究是假的。”孙悟空撑著棍子站直。 他的眼神恢復清明。 “你知道俺老孙为何不屈?不是天性,是因为有要守护的东西。” 他脑中闪过一些人和事。 “俺会痛,会怕。正因如此,俺的不屈才是真的!” “而你呢?”孙悟空用棍子指向对方,“你这个空壳子,你的不屈是假的!” 最后两个字,孙悟空吼了出来。 “灰色孙悟空”被激怒,举棍砸下。 孙悟空却鬆开了铁棍。 棍子掉在地上。 他迎著棍影,向前一步,张开双臂。 “来!” “灰色孙悟空”的动作第一次迟滯。 它不懂这种行为。 就是这一瞬间。 孙悟空並指如剑,点向自己的胸口。 “俺老孙的道,俺自己说了算!不屈!” 一股意志从他体內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宣告。 在这股意志面前,“灰色孙悟空”身上扭曲的不屈之理开始瓦解。 它无法再控制身体。 当孙悟空从根本上否定了它,“冒牌货”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不——!” 在一声嘶鸣中,“灰色孙悟空”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 那柄灰色断剑掉在地上,光华敛去。 孙悟空单膝跪地,脸色苍白。 他贏了。 他战胜了自己。 “好样的!猴子!” 陆九关衝上去,拍著孙悟空的后背。 “我就说嘛,区区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是我们猴哥的对手!”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 吴双看著孙悟空,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里,讚许之色毫不掩饰。 “总算没白教。” 简单的五个字,让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快看宝贝!” 陆九关已经按捺不住,一个闪身就窜到了祭坛上,伸手就要去捡那柄灰色断剑。 “別碰。” 吴双的声音及时响起。 陆九关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回头。 吴双缓步走上祭坛,在那柄断剑前蹲下。 他伸出手,掌心的大道权柄浮现,一股包容万象的气息散发出来,轻轻覆盖在那断剑之上。 嗡—— 断剑发出一阵轻鸣,剑身上的灰色迅速褪去,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 那根本不是一柄剑。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星辰晶石打造的……罗盘。 罗盘的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纹路,只是此刻,那些纹路都已暗淡无光,中央的指针也断成了两截。 “这……这是个罗盘?”陆九关傻眼了。 “它本就是罗盘。”吴双將那块破损的罗盘拿了起来: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它上一任主人残留的剑意,结合此地的荒芜气息,所化的执念罢了。” “你刚才那一击,不仅击溃了执念,也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力量。” 吴双说完,將罗盘丟给了陆九关。 陆九关手忙脚乱地接住,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肉痛。 “我的天,一件顶级的无间道宝,就这么受损了?暴殄天物啊!”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將罗盘收了起来。这东西有损伤,但能修復,最多耗费些力气。 罗盘力量耗尽,神殿的荒芜气息开始消散。 “好了,东西到手,咱们可以撤了。”陆九关拍了拍手。 孙悟空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吴双没有动。 他的视线越过祭坛,望向大厅深处的黑暗。 祭坛能量消散,一扇被阴影遮蔽的石门显露出来。它古老,巨大。 石门仿佛与空间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祭坛力量散去,无人能察觉它的存在。 门上没有雕刻,只有岁月冲刷的痕跡。它散发著比之前经歷的一切都更久远、更沉寂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撤吧。” 孙悟空也站了起来。他伤重,左半边身子残留著腐朽之力,神魔之躯自我修復,但仍虚弱。 这场战斗让他收穫多,但过程也凶险。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消化领悟。 吴双没有动。 他迈步,朝著石门走去。 “吴双兄弟,你这是?” 陆九关愣了一下。 “进去看看。” 吴双回答简单。 “还进去?”陆九关的脸垮了下来: “我的哥,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刚才那个冒牌货差点把猴子拆了,咱们见好就收不行吗?” 吴双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消散的荒芜气息。 “这股气息,与锈蚀之气,或许有关联。” 一句话,陆九关和何清宴都沉默了。 锈蚀之气,那是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力量,只能依靠空间放逐处理。 此地的荒芜气息,表现形式不同,但其腐朽、终末的本质,与前者有相似之处。 如果能弄清两者源头与关係,其价值,远比一件无间道宝要大。 “师父去哪,俺老孙就去哪!” 孙悟空拖著伤躯,將浑天一气棍重新抄在手里,扛上肩头,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们这群疯子了。” 陆九关嘆了口气,一脸“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吴双走到那扇古老的石门前,抬起手,按在了冰凉的石门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静静地感受著。 石门之上,一股陈旧到仿佛已经被时光遗忘的意念,缓缓甦醒,与吴双掌心的大道权柄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扇仿佛封存了万古的石门,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並非荒芜,也並非腐朽,而是一种纯粹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眾人精神一振,鱼贯而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这里不是神殿的另一个房间,也不是什么宝库。 门后,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不,更准確地说,是一片存在於星空之中的,无边无际的仙家圣地。 一座座万丈高的仙山悬浮在云海之上,仙山之间有虹桥相连,无数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的弟子,或御剑飞行,或驾驭仙鹤,在仙山之间穿梭往来,一派繁忙而鼎盛的景象。 清越的钟声从最高的仙山之巔传来,传遍整个天地。 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之力,如同空气一般,充斥在每一寸空间,只是轻轻吸上一口,就让孙悟空那疲惫的身体都舒缓了不少。 “这……这是哪儿?”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宗门景象。 “我们……好像闯进了一段过去的光影里。” 何清宴伸出手,想要触碰从身边飞过的一只仙鹤,但她的手却直接穿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眼前的一切,看得见,感受得到那股磅礴的气韵,却无法触摸。 他们就像是闯入了別人梦境的幽魂,只能看,不能干涉。 “我的天爷……” 陆九关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震撼的。 他死死地盯著远处那座最为雄伟,仿佛连接天地的中央主峰,峰顶上那三个用无上神力书写的烫金大字。 “大荒圣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圣地?”孙悟空好奇地凑过来。 “大荒圣地!”陆九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指著眼前的壮阔景象,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传说中,鸿蒙世界在极其古老的年代,曾经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宗门,名为大荒圣地!” “据说,在它最鼎盛的时期,光是它直接掌控的节点世界,就超过了三千之数!门下弟子亿万,须弥神魔不如狗,无间神魔遍地走!传闻其圣主,更是一位触摸到了永恆之上的无上存在!” 陆九关越说越激动。 “这可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秘闻中的传说啊!天机阁的祖师爷都曾推演过,说大荒圣地一夜之间神秘消失,连同它所掌控的那片庞大界脉,都化作了虚无,成为了鸿蒙世界最大的悬案之一!没想到……没想到我们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它鼎盛时期的模样!” 三千个节点世界! 这个数字让何清宴和裂空道尊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宗门,占据三千诸界中的三千个世界,这是何等恐怖的势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它曾经的疆域,变成了他们刚刚走出的那片荒芜死地。 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能让如此强大的圣地,落得那般下场? 眾人怀著复杂的心情,跟隨著吴双的脚步,在这片虚幻的光影世界中穿行。 他们看到,有长老在山巔讲道,言出法隨,地涌金莲;有弟子在演武场切磋,神通对轰,仙光璀璨;还有炼丹师开启巨大的丹炉,霞光冲天,异香传出万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繁荣,那么的强大,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一丝轻鬆,反而心中愈发沉重。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美好,都將在未来的某一刻,戛然而止,化为死寂。 他们就像在观看一场註定要走向悲剧的盛大演出。 吴双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前。 广场的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而在广场之上,此刻正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大荒圣地弟子,他们盘膝而坐,神情肃穆。 在他们前方,一名身穿金袍的老者悬浮空中。他散发出的气息,让陆九关等人都感到心悸。 “是大荒圣地的圣主!”陆九关压低了声音。 那位圣主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也落入吴双等人耳中。 “域外邪祟,捲土重来。” “其势汹汹,已污染数个界域,其力诡譎,可污人道基,化神魔为傀儡。” “此乃我大荒圣地,乃至整个鸿蒙世界之劫!”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圣主的话语落在眾弟子心头。 “以圣地为阵,以我身为祭,行补天之法,彻底隔绝、封镇此方界脉,將所有邪祟,永世放逐於混沌虚无之中!”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弟子没有喧譁,只是低头。他们脸上是决绝。这片光影中的生灵,都已准备好牺牲。 “自我牺牲,封镇邪祟……”陆九关低语。他天机阁的典籍只记载大荒圣地一夜消失,此刻他才明白背后的抉择。 孙悟空握紧浑天一气棍,左肩的痛感还在。他看著那些赴死的修士,心头涌起一种情绪,这与他经歷的战斗都不同,是一种面对绝境的悲壮。 吴双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的视线停留在圣主身上,又扫过下方弟子,洞悉著这场祭祀的细节。 圣主抬手,掌心向上。虚空中,一株古树浮现。 树干一半青翠,一半枯槁。树冠上,嫩芽与枯叶並存,介於生与死之间。一股荒芜气息从树上散发,却又不同於之前神殿中的力量,其中蕴含著某种平衡。 “此乃『大荒圣木』,圣地镇压邪祟之根基。”圣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我等以身祭树,以树为引,引动界脉之力,彻底封绝此地!” 隨著圣主的话,眾弟子盘膝而坐,结出手印。一道道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匯成洪流,涌向大荒圣木。 那光芒,是他们的修为,是他们的道基,是他们的一切! 大荒圣木吸收著这股力量,它枯槁的一半有了生机,而青翠的一半顏色变深。 树上散发的荒芜气息变浓,充斥广场,向仙山蔓延。 “这气息……” 孙悟空皱眉,感觉这股荒芜气息与断剑的“终末之理”相似,但其中又含有一丝生机。 他运转体內之力护住心神。荒芜气息触及身体,並未侵蚀,反而与他体內的力之大道共鸣,左肩的伤势也得到舒缓。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开始变化。隨著力量注入大荒圣木,荒芜气息变得纯粹,未侵蚀弟子身体,反而顺著经脉滋养道基。 “他们的修为……在提升!”陆九关低呼,眼中闪过惊色。 他看到一些须弥神魔初阶的弟子气息凝实,有了突破跡象。这种提升方式,不像毁灭,更像造化。 “以身祭树,以树为引,引动界脉之力,封绝此地……”吴双重复著圣主的话,观察大荒圣木与弟子们的联繫。这不是献祭,而是转化与利用。 然而,祭祀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 嗡—— 一声颤鸣从虚空传来,像是世界破碎的哀嚎。 广场上空的云层翻滚,天穹出现黑色裂缝。裂缝扩大,交织成一个口子,像是要吞噬世界的深渊之口。 从口子里,一股恶臭与混乱的气息倾泻而下。 “不好!”陆九关脸色一变。 下一瞬,扭曲的身影从裂口中涌出。它们形態不一,有的是长满眼珠的肉块;有的是扭曲光线的阴影;还有的是肢体拼凑的怪物,发出嘶鸣。 它们是域外诡异! 数量眾多,遮蔽了圣地上空。它们没有声音,但混乱与腐蚀的气息,让光影世界开始不稳定。 圣地景象在气息衝击下扭曲、褪色。 仙山崩解,虹桥断裂,云海翻涌著化作灰黑色。 “邪祟……提前降临了!” 大荒圣主怒吼,声音迴荡在天地间,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广场上,盘坐的弟子们脸上的决绝被惊恐取代。 他们的献祭仪式被打断了。 大部分力量已匯入大荒圣木,他们正处於虚弱的时刻。 “桀桀桀——” 扭曲的身影从裂口中涌出,发出直接在神魂中响起的嘶鸣,让人疯狂。 一头山峦般的肉块怪物,其上长满眼球,每个眼球都倒映著绝望景象。 它蠕动著,从一名大荒圣地弟子的光影上碾过。 那名弟子的身影没有破碎,却扭曲起来。 他的手臂变成抽搐的触鬚,背后长出骨翼,脸上浮现出青色锈跡。 “啊——!” 他发出惨叫,体內仙力暴走,化作能量反噬自身,將周围同门化作飞灰。 这一幕,只是战场的一角。 诡异生灵扑向虚弱的弟子,它们对杀戮没有兴趣,更享受將秩序化为混乱,將生机扭曲为腐朽的过程。 “我的老天爷……”陆九关脸白了,表情不再玩世不恭,代之的是灵魂的战慄,“这……就是域外诡异?这怎么打?” 他天机阁的秘术能洞察万物本质。 可在他眼中,这些诡异生灵的本质就是“无序”,没有道理可讲。 孙悟空拄著浑天一气棍,左肩的剧痛让他齜牙,双眼却盯著战场。 他看著仙人们在诡异气息的污染下变成怪物,战意被怒火点燃。 这时,大荒圣主动了。 他没有管那些弟子,而是仰天长啸,身上的道袍燃烧起来。 “所有长老,听我號令!” “护持圣木,燃尽己身,隨我……补天!”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隨著他话音落下,自那座最高的中央主峰之上,骤然射出了数十道璀璨至极的光柱。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站著一道身影。 他们有的白髮苍苍,有的面如冠玉,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一股恆在、不朽,仿佛与鸿蒙世界同存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存在,让这片即將崩溃的光影世界都为之稳定了一瞬。 陆九关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指著那些身影,声音都因为激动与恐惧而变了调。 “永恆神魔……全都是永恆神魔!”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典籍里说,大荒圣地有三十六位太上长老,皆是永恆神魔之境……我一直以为是吹牛的!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全是活的!” 一个宗门,拥有三十六位永恆神魔! 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那三十六位永恆神魔出现后,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只是默默地飞到了那株一半生机一半枯槁的大荒圣木周围,盘膝坐下。 他们与圣主一样,开始燃烧自己的神魔道基。 轰! 三十七股永恆不朽的力量,化作了最为纯粹的本源洪流,疯狂地注入大荒圣木之中。 嗡—— 大荒圣木剧烈地震颤起来,它那枯槁的半边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而那青翠的半边,则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的生命力。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万倍的,夹杂著生与死的荒芜气息,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灰色的光幕,將整个圣地核心区域笼罩了起来。 那些已经衝进来的诡异生灵,在接触到这灰色光幕的剎那,发出了悽厉的嘶鸣。 它们那扭曲混乱的身躯,竟在这股荒芜气息的冲刷下,开始缓缓“消解”,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理”,强行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有效!”陆九关精神大振。 然而,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裂口中,却传来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嘆息。 那嘆息声不大,却让三十七位永恆神魔齐齐喷出了一口本源精血。 灰色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其上竟浮现出了一道道青色的锈跡。 “不行……挡不住……”大荒圣主的声音充满了虚弱与无力。 他们燃烧了自己,也仅仅只能做到短暂的抵抗。 孙悟空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看著那三十七位传说中的存在,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毫不犹豫地燃儘自我,他胸中的那股不屈之意,被前所未有地激发。 他想衝上去。 哪怕这只是虚幻的光影,哪怕他衝上去也只是徒劳。 但他想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吴双,眼神中充满了请战的渴望。 吴双依旧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仿佛一个最专注的看客。 他没有回应孙悟空,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看清楚。” “看清楚他们的道,看清楚敌人的法。” 孙悟空一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衝动,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抗之中。 他看著那些永恆神魔如何运转自己的大道,將不朽的意志融入那荒芜气息之中。 他也看著那些诡异生灵,是如何用纯粹的混乱,去污染、去扭曲那些伟大的道。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两种“文明”,两种“真理”的对撞! 孙悟空看得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刚刚领悟的“不屈之理”,在这场宏大的战爭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却又在观摩中,飞速地成长、凝练。 就在这时,战场之上,异变再生! 一头通体由无数扭曲手臂构成的诡异生灵,似乎厌倦了与灰色光幕的对峙。 它那成千上万条手臂猛地合拢,化作一根巨大无比,布满了青色锈跡的尖刺,狠狠地朝著光幕的一点,钻了过来! “孽障,休想!” 一位永恆神魔长老怒喝一声,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携著焚灭万物的威势,主动迎向了那根尖刺。 轰隆——!!! 无法形容的剧烈爆炸,在光幕之上炸开。 那轮由永恆神魔长老燃烧自身所化的煌煌大日,与那根狰狞的青锈尖刺一同湮灭。 然而,这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喘息,是如此的短暂。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黑色裂口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蠕动著扩张得更大。 更多的,形態更加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口中倾泻而下。 它们填补了刚才的空缺,疯狂地衝击著那道摇摇欲坠的灰色光幕。 光幕之上,青色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一位大荒圣地弟子的光影彻底消散。 “没用的……根本没用的……”陆九关喃喃自语,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到的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吞噬。 秩序,正在被混乱无情地吞噬。 “吼!” 又一位永恆神魔长老站了出来。 他身形枯瘦,宛如一截枯木,但隨著他一步踏出,一股斩断因果、截断宿命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 他的道,是剑道。 “吾有一剑,可斩光阴!”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在他面前,那片被无数诡异生灵充斥的空间,时间仿佛被抽离了。 那些正疯狂扑来的扭曲怪物,动作骤然变得迟缓,如同陷入了凝固的琥珀,每一个动作都被拉长了万倍。 第320章 大荒圣木,古荒族 另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长老,同时出手。 他双手一推,一座横跨天地的巨大阵图浮现,將那片时间流速变缓的区域彻底笼罩。 “乾坤无极,逆转阴阳!” 阵图之中,无数符文流转,演化出地水火风,雷霆生灭。 这是纯粹的大道之力,要將那些被禁錮的诡异生灵,彻底磨灭成本源的粒子。 这是两位永恆神魔的联手一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其威能足以瞬间抹平数个节点世界。 然而,就在那阵图即將彻底绞杀所有敌人的瞬间。 被困在阵图中央的一团……无法形容的,仿佛由纯粹的“矛盾”构成的诡异之物,忽然震动了一下。 它既存在,又不存在。 既是黑色,又是白色。 它的震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那座巨大的阵图,从內部开始崩溃。 构成阵图的符文,开始相互衝突,相互湮灭。 执掌剑道的那位长老,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那斩断光阴的一剑,其“理”被污染了。 时间的概念,在那片区域变得混乱不堪。 前一瞬与后一瞬顛倒,因与果错乱。 他的剑,斩中了过去,却伤到了未来,唯独对“现在”的敌人,毫髮无伤。 “噗!” 那位长老的身躯,在光与暗的交替中,迅速变得衰老,又迅速退回青年,最终,在一次剧烈的闪烁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彻底消散。 他的道,被混乱本身给撑爆了。 而那座阵图,也隨之彻底崩溃。 里面的诡异生灵脱困而出,其中一头,身上还残留著那位剑道长老的剑意,但那剑意,已经变得扭曲而邪恶,每一次挥动,斩出的不再是光阴,而是腐朽。 又一位永恆神魔,陨落了。 连同他的道,都成了敌人的一部分。 “操!” 孙悟空看得眼眶欲裂,他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捏得嘎吱作响,左肩传来的剧痛,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憋闷与怒火。 太憋屈了! 这些传说中的至强者,每一个都顶天立地,他们的道,足以成为一方世界的“公理”。 可是在这些怪物面前,他们的道,他们的理,就像是小孩子精心堆砌的沙堡,被无情的潮水,轻易地衝垮、消解。 孙悟空想不通。 “它们的『理』,是纯粹的否定。”吴双平静的声音响起。 “否定?”孙悟空问。 “否定秩序、逻辑和存在。”吴双看著裂口,“你建楼,它不推倒楼,而是否定『楼』的概念。” 孙悟空听后,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 又一声怒吼传来,是那位布阵长老。他引爆了整个阵图。 “纵死,亦要尔等陪葬!” 能量风暴席捲半空,撕碎了数万诡异生灵。但裂口中涌出更多生灵,填补了空白。 长老神魂俱灭,一缕执念被一头阴影状生灵吞噬。那生灵隨即用残破的阵图困住一名弟子,將其扭曲成新怪物。 死亡,也成了敌人的养料。 绝望笼罩了眾人,陆九关等人感到寒意。 孙悟空呼吸粗重,怒火中烧。他在那些神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的不屈与他的道很像。可结果只是陨落,连道都被污染。他不禁自问,自己的“不屈”又能撑多久?他陷入了迷茫。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最后的灰色光幕破碎了。 无数诡异生灵扑向广场中央的三十七位至强者和那株半枯的大荒圣木。 完了。 陆九关闭上眼睛。 “所有弟子,听令!” 绝望之际,大荒圣主虚弱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弟子们,眼中是悲哀,没有责备。 然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古的光阴,越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竟然,直直地落在了吴双等人所在的位置。 陆九关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都是心头一跳。 被发现了? 不可能! 这只是过去的一段光影烙印,他们只是看客,怎么可能被烙印中的人发现? 唯有吴双,神情依旧。 他与那位行將就木的大荒圣主,隔著无尽时空,对视著。 大荒圣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似是瞭然,又似是解脱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量,指向了那株作为一切核心的大荒圣木。 “以我残躯,饲我圣木!” “以我圣地,铸我道果!” “不求永恆,只求……一线生机!” 他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那已经燃烧到近乎透明的身躯,轰然解体,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涌入了那株大荒圣木之中。 与此同时,这片光影世界里,所有还未彻底消散的仙山、宫殿、广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解,化作流光,被大荒圣木疯狂地吸收。 嗡—— 那株半生半死的大荒圣木,在吞噬了圣主最后的本源之后,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震动整个光影世界的轰鸣。 它不再是从大地中汲取养分。 此刻,整个大荒圣地,那亿万载积累的底蕴,那三千节点世界曾经朝拜的辉煌,都成了它的食粮。 一座座仙山在崩解中化作最纯粹的大道符文,一条条灵脉被抽乾,变成璀璨的光河,倒灌入圣木的根须。 那些还未被诡异污染的弟子光影,他们的身躯也隨之消散,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归於宿命的平静,他们的一切,连同他们的意志,都化作了圣木成长的一部分。 大荒圣木的形態,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它那青翠欲滴的半边,绿意浓郁到了极致,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承载著一个世界的生机与轮迴。 而那枯槁灰败的另半边,则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的荒芜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终末与死寂,反而蕴含了一种“归墟”的道韵,一种將万物引向最终沉寂的宏大规则。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株树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它……它要干什么?”陆九关的声音乾涩,他看著那株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圣木,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渺小。 那已经不是一件法宝,也不是一种生灵。 那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催生出来的,畸形的“世界规则”本身。 就在此时,那株圣木动了。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已经衝到近前的诡异生灵。 它那漆黑如墨的半边树身之上,无数枯黑的树枝疯狂生长,如同亿万条黑色的锁链,刺入虚空,扎根於这片光影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青翠欲滴的半边,则绽放出无穷的生命光华,这些光华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將所有还未被彻底污染的区域,连同那些扑来的诡异生灵,一同包裹在內。 一黑一绿,一生一死。 两股力量交织,没有对撞,而是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开始了融合。 “它在……吞噬这片天地!”何清宴骇然出声。 是的,吞噬。 大荒圣木,正在將整个大荒圣地所在的界域,连同入侵的所有诡异,一同从鸿蒙世界中“剥离”出来。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黑色裂口仿佛察觉到了危机,开始剧烈蠕动,更多的,更加恐怖的诡异之物探出形体,发出了足以撕裂神魂的无声咆哮。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以圣地为棺,葬送尔等!” 圣主那最后的不甘执念,迴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吴双等人眼前的整个光影世界,那宏大的战爭,那悲壮的祭祀,那无穷的诡异,连同那顶天立地的大荒圣木,都如同镜水月一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瞬,轰然破碎! 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尽的黑暗与虚无,重新笼罩了眾人。 “呼……呼……” 陆九关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切太过震撼,哪怕明知是过去的光影,那种眼睁睁看著一个辉煌到极致的文明,用一种最悲壮的方式走向灭亡的衝击力,也让他这个永恆神魔心神激盪,几乎站立不稳。 孙悟空拄著浑天一气棍,单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喘息,只是低著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左肩的伤痛还在,但他此刻的心,却比身体更痛,更乱。 他看到了传说中的永恆神魔,看到了他们为了守护世界而燃烧自我,看到了他们的道,在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面前,被轻易地污染、扭曲、吞噬。 这让他对自己所坚持的“不屈”,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如果连永恆不朽的道都会被否定,那他的不屈,意义何在? “师父……”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吴双,火眼金睛里充满了迷茫。 吴双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其他人。 他的视线,投向了这片破碎空间的中央。 眾人望去,神殿和祭坛都已消失,原地是一片破碎的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著一截枯黑的树枝,与他们在光影中所见的大荒圣木一模一样。 树枝上还站著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光影中最后牺牲的大荒圣主。 “大荒圣主?!”陆九关惊叫一声。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瞬间绷紧身体,运转力量,如临大敌。 怎么可能! 那不是一段早已逝去的歷史烙印吗? 烙印中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幻觉?还是……诈尸了?! 孙悟空也顾不得心中的迷茫了,他猛地站起身,將浑天一气棍横在胸前,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全身的毛髮都倒竖了起来。 只有吴双,依旧平静。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的空间乱流,一步步朝著那截枯枝和那道人影走去。 “吴双兄弟,你疯了!別过去!”陆九关急忙喊道。 那可是大荒圣地之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態,但一位曾经触摸到永恆之上的无上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残影,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吴双没有停步。 他无视了陆九关焦急的喊声,也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撕裂寻常神魔的空间碎片。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了混乱,踏入了那片因枯枝的存在而变得安寧的虚空。 陆九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大荒圣主啊!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其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真正触摸到了永恆之上的无上大能! 这种存在的残魂,哪怕没有恶意,其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道韵,也足以压垮一尊永恆神魔! 孙悟空也顾不得心中的迷茫了。 他猛地站起身,將浑天一气棍横在胸前,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全身的毛髮都倒竖了起来,进入了隨时准备拼命的状態。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同样如临大敌,大道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护住了全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站在枯枝上的威严老者,並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身形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散去,那双仿佛洞悉了万古悲欢的眼瞳,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不断走近的吴双。 没有压迫,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歷经了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沉的悲哀与死寂。 直到吴双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后辈……” 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古老,仿佛是两块被时光风化了亿万年的朽木在摩擦。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陆九关等人感到一阵神魂上的战慄。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倒映著老者虚幻的身影。 老者的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仿佛要將他从內到外看个通透。 忽然,他那古井无波的虚幻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一丝困惑,隨即是震惊,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这……这种血脉……这种气息……” 老者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吴双,那沙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你是盘古的后人!” 这句话,不似询问,而是无比肯定的宣告! 轰! 一言出,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九关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盘古? 那不是洪荒世界的创世神吗? 吴双兄弟是盘古后人? 这……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剧震,他们虽然对洪荒之事了解不多,但也从吴双与孙悟空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尊贵无比的名字。 孙悟空更是瞪圆了火眼金睛,他扛著棍子,看看吴双,又看看那个激动到快要散架的老者,猴脸上写满了茫然。 师父是盘古后人? 他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大荒圣主的残魂,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解脱。 “等到了……终究是等到了……” “我大荒圣地,不绝!不绝啊!” 他笑著笑著,虚幻的眼角,竟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清泪。 笑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復下来,重新看向吴双,那份激动与狂喜,转为了深深的敬意与期盼。 “原谅我的失態,盘古的后人。” 他微微躬身,“我乃大荒圣地最后一任圣主,玄荒。” “我留下的这缕残魂,本以为会隨著岁月彻底消磨,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竟等来了你这位身负希望之人。” 吴双看著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认识父神盘古?” 玄荒圣主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这等后辈,哪有资格亲见那等伟岸的存在。” “只是,在圣地覆灭之前,我燃烧己身,神游混沌,於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窥见了一角未来,也看到了一丝过去的真实。”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我看到了……鸿蒙之外的景象。” “我们所处的这个鸿蒙世界,以及那三千诸界,不过是『蛋壳』中的一方天地罢了。” “蛋壳之外,不是虚无,而是无穷无尽,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诡异与混乱。”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我们的世界,我们所见到的,不过是渗透进来的冰山一角。” 他的话,让陆九关等人遍体生寒。 “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我看到了。看到了鸿蒙世界的边界,那不是虚无,而是一层无形无质的『膜』,將我们所处的一切包裹其中。那层膜之外,便是真正的『混沌』。” “那混沌,並非我们想像中生机勃勃,孕育万物的混沌。它充满了无序、矛盾、扭曲,是『诡异』真正的源头。” 玄荒圣主的声音变得沙哑,似有无尽的痛苦。 “我窥见了『蛋壳』之外的景象,看到了无数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存在。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逻辑,没有目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否定,对生命的侵蚀。” “那种景象,任何生灵都无法承受。” “我虽是永恆神魔十二重天,也无法直面『无序』。我的道基崩塌,神魂溃散,永恆不朽不再。” 他嘆息一声,心有不甘。 “我陨落了。这缕残魂是我用残存力量留下,附於圣木残枝,只为传出真相,警示后人。” 陆九关三人被这秘闻震慑。他们没想到,永恆神魔也会陨落。 孙悟空握紧铁棍,想起那些生灵,怒火復燃,心头一沉。 吴双倾听著,眼眸无波,体內大道权柄运转,解析著对方的话。 玄荒圣主看向那截枯枝。 “这截枯枝是大荒圣木的最后部分,承载了圣地所有人的本源和意志,蕴含著『荒芜大道』。这道是生与死的平衡,归墟与造化的统一。” 他抬手,枯枝飘到吴双面前。 “这是大荒圣地最后的希望,我託付於你,盘古的后人,请为它找一个传承者,延续薪火。” 枯枝的气息与吴双体內的修正之力呼应。 吴双伸出手,掌心浮现大道权柄。 他没有接,而是问道:“我在太初古界,遇到过古荒族。他们也掌握『荒芜大道』。他们与大荒圣地有渊源吗?” 吴双提到“古荒族”,玄荒圣主的身影一震,眼中闪过警惕与厌恶。 “古荒族?” 他低吼,声音里是愤怒。 “不!他们不是我大荒圣地的传承!他们不纯粹!” 他的形体波动,几近消散。 “我大荒圣地的荒芜大道,是生与死的平衡,是守护鸿蒙的手段!而古荒族的气息带著侵蚀与扭曲,是被诡异污染的道!” “我曾將诡异封镇於此。但诡异能吞噬力量,扭曲大道。古荒族若掌握荒芜气息,必然已被沾染!” 玄荒圣主的声音变得急促。 “盘古的后人,你必须警惕古荒族!他们不再是生灵,他们的道已被侵蚀,是诡异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颤抖著又垂下。 “他们,比诡异本身更危险,因为他们有『形体』和『智慧』,能以鸿蒙生灵的姿態,传播诡异的腐蚀。他们是诡异在鸿蒙世界的『代理人』!” 玄荒圣主的话,让陆九关等人心神俱震。古荒族,他们曾有所耳闻,是太初古界的族群。现在听来,他们竟与诡异有关联,玄荒圣主更是发出警告。 吴双接过圣木残枝,感受著其中的力量。 他望向玄荒圣主,声音平静。 “我明白了。多谢示警。” 玄荒圣主仿佛用尽了力气,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等到了……我等了亿万载……终究等到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浮现笑容,像是一种解脱。 “希望……鸿蒙……永存……” 话音落下,玄荒圣主的身影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片荒芜气息,与吴双手中的枯枝呼应。 玄荒圣主消散,虚空陷入寂静。只有吴双手中的枯枝散发光芒,证明著这一切。 陆九关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看吴双手中的枯枝,又看看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 “这……信息量太大了。”陆九关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古荒族……是诡异的代理人?”何清宴也面色沉重,鸿蒙世界比他们想像中更凶险。 孙悟空用浑天一气棍敲击地面,发出响声。他想起在太初古界,吴双与古荒族强者战斗的场景。那时他只觉得对方很强,却未深思力量的本质。现在想来,那些荒芜气息,或许当时已在渗透。 吴双没有说话,握紧了手中的枯枝。这截枯枝是大荒圣地的遗物,也承载著警示。古荒族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烙下印记。 “走吧。”吴双开口,声音低沉。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望向石门,那里是来时的路。 “我们该回去了。” …… 虚空在身后闭合,將那个世界隔绝。 吴双一行人重新出现在神道宗的广场上。 脚踏实地,可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之前的经歷,那个文明的兴衰,还有那些生灵,都像巨石压在心口。 陆九关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著疲惫。 “我的亲娘哎,总算是出来了。” 他嘴里念叨著,眼神却飘向吴双。 吴双神色如常,翻手间,那截树枝便消失。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一言不发。 他低著头,火眼金睛光芒黯淡,盯著地砖,不知在想什么。 他收敛了桀驁之气,陷入了迷惘。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几人面前。 来人一身剑袍,面容清癯,正是青云剑宗的宗主,凌剑子。 “陆少主!诸位道友!” 凌剑子看到他们,鬆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 “你们总算出来了!方才此地空间波动,我担心你们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没事没事,小场面。” 陆九关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洒脱。 他勾住凌剑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东西都到手了,任务完成,放心吧。” 他含糊地提了一句,並未细说那截枯枝的事情,只是將那块破损的星辰罗盘取出来晃了一下。 凌剑子见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陆九关的身份,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那就好,那就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广场上陆陆续续有光门浮现,一些参加考验的修士传送了出来。 只是,出来的人,个个带伤,神情萎靡,更有甚者,刚一落地便昏死过去。 更多的人,则永远留在了那片考验的世界里。 吴双等人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这一等,便是七百余年。 七百年光阴,对於他们这等修为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广场上的人数,最终定格在了九十七人。 相较於最初进入的十万之眾,这个数字,显得触目惊心。 孙悟空在这三百年里,几乎没有动过。 他就那么扛著棍子,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大荒圣地覆灭的景象。 那三十七位永恆神魔,燃烧自我,道化天地,何其壮哉!可他们的道,他们的理,在那些诡异面前,却被轻易污染,吞噬。 连永恆不朽都会被否定。 那他孙悟空坚持的“不屈”,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有一天,他也遇上那种东西,他的棍子,还能砸下去吗? 砸下去,会不会连同自己的道,都变成敌人的武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缠绕著他的心。 吴双偶尔会瞥他一眼,却没有出言点拨。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坎,也必须自己迈。 鐺——!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响彻了整个神道宗。 钟声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將广场上所有人心头的疲惫与杂念,都涤盪一空。 眾人精神一凛,齐齐抬头望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不知何时,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已经悄然无声地站在了那里。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此地的中心。 “第二关考验,时辰已到。” 老者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万零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入,九十七人归。” “尔等,皆为百里挑一,不,千里挑一的翘楚。”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简单的事实,却让在场的九十七人,心头都泛起一股寒意与庆幸。 老者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他缓缓开口。 “接下来,是最后一关。” 来了! 陆九关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 吴双,何清宴,裂空道尊,也都凝神以待。 孙悟空也终於抬起了头,迷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战意。 不管前路如何,他孙悟空,还没倒下! 只听那灰袍老者,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吐出了四个字。 “轮迴死境。” 灰袍老者吐出的四个字,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白玉广场上骤然升起的喧囂,又瞬间归於死寂。 九十七名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修士,脸上的庆幸还未完全散去,就被这四个字冻结成了惊惧。 “轮……轮迴死境?” 一个侥倖活下来的修士,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传说中,神道宗百万年才开启一次的最终极考验?入者九死一生?” “何止九死一生!”他旁边的人脸色惨白,不住地摇头,“是十死无生!典籍里记载,上一次开启,数百名天骄进入,没有一个活著出来的!”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残酷的淘汰,本以为最终的机缘就在眼前,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是这样一个传说中的绝地。 “搞什么鬼,玩这么大?”陆九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著,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隨意的桃眼里,也收起了全部的轻佻,变得格外认真。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色,默默运转功法,调整著自身的状態。 唯有孙悟空,在听到这四个字后,那双迷惘的火眼金睛里,反而迸发出一缕压抑不住的烈火。 死? 俺老孙一生,战天斗地,何曾怕过一个死字! 可在大荒圣地的光影中,他见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道的崩塌,理的扭曲。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如果这一关,能给他答案,那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高台之上,那灰袍老者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他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颤慄的灵魂深处。 “所有参加考核的人,无论你是虚道境,还是无间神魔,都会被暂时剥离全部修为,封印所有神通法宝,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然后被投入那个死境之中。” “在里面,你们会经歷一次完整而真实的……死亡。”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可能是被凶兽撕碎,可能是老死,可能是被仇家杀死……死法千奇百怪,但那份痛苦,那份神魂走向寂灭的绝望,却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种极致的死亡体验中,守住自己的本心真灵不灭。若是在死亡的痛苦与恐惧中崩溃了,那你就真的死了,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那些能扛过死亡,在神魂彻底消散前,凭藉大毅力、大智慧,重新『醒』过来的人,才算通过考核。” 一番话,说得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到极点的规则给镇住了。 剥离修为,化为凡人,去体验一次真实的死亡?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就是一场赌命!用自己的神魂,去赌那万中无一的生机! “我……我退出!” 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尖叫著向后退去。 然而,他刚退出人群,身体便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中。 灰袍老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踏上此台,便无退路。” “现在,考核开始。” 他话音落下,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华璀璨的门户。 吴双等人只觉得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笼罩全身。 下一刻,他体內那奔腾如海的法力,那足以撼动世界的无间神魔之力,连同他与开天神剑、与大道权柄之间那深入骨髓的联繫,都在一瞬间被强行切断,封锁进了神魂的最深处。 一种久违的虚弱感,传遍四肢百骸。 吴双眉头微挑,却並不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感受著这种变化,甚至饶有兴致地活动了一下自己这具“凡人”的身躯。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陆九关,这傢伙正齜牙咧嘴地捏著自己的胳膊,脸上满是新奇与不爽。 “嘿,还真给扒乾净了,连条裤衩都没给老子留。”陆九关抱怨著,“这下可好玩了,要是让天机阁那帮老傢伙看见我这副模样,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各自感受著身体的变化,神情虽肃穆,却无半分慌张。 他们对自己大道的领悟,早已超越了力量本身。 唯有孙悟空,在力量被剥离的剎那,身躯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去握紧那根从未离身的浑天一气棍,却捞了个空。 那根陪他砸碎了无数枷锁,打遍了漫天神佛的棍子,不见了。 不止是棍子,他那身足以硬撼道宝的神魔之躯,也变得软弱无力。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跳动,血液在奔流,但那其中蕴含的,不再是盘古根源的伟力,而只是一个普通生灵的,微弱的生命气息。 前所未有的空虚与不安,涌上心头。 还不等他细细体会,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扭曲、旋转。 …… 广场之上,隨著灰袍老者一袖挥出,那九十七道身影便凭空消失。 凌剑子站在远处,看著空荡荡的广场,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轮迴死境……这一关,考验的从来不是修为与神通,而是道心与意志啊。” 他曾在一本宗门最古老的秘闻中看到过关於此境的描述。 那一关,会根据每个人內心最深的执念,最恐惧的过往,演化出最能击溃其心防的死亡。 有人会死於壮志未酬的不甘。 有人会死於眾叛亲离的绝望。 更有人,会死在日復一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平庸的老死之中。 对於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伟力在身的修士而言,后一种,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当孙悟空再次恢復意识时,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仙家福地,也不是什么森罗鬼蜮。 而是一间破败、漏风的茅草屋。 风从墙缝灌进来,他的身躯一抖。 衰老? 孙悟空惊愕地抬起自己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只布满斑点、握拳都费力的老人的手。 他低头看去,身上是打了补丁的衣服,一股腐朽气味从身体里散出。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正在走向死亡。 记忆涌了进来。 他叫石头,是村里的鰥夫。年轻时想过出山,但被劳作磨平了念想。妻子早亡,无儿无女,一个人守著破屋,从壮年到暮年。现在,他走不动路,只能躺著等死。 “不……这不是俺老孙!” 孙悟空在心里吼,想要站起,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稍一动弹,五臟六腑便传来剧痛,让他咳嗽起来。 没有力量,没有神通。他的意志毫无用处。 他只能感受生命从这具躯壳中流逝。寒冷,飢饿,病痛,孤独……凡人的苦难將他淹没。 他躺在席上,透过屋顶破洞看天。天上没有日月星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躺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大闹天宫、西行求道都开始远去,像另一场梦。只有身体的痛苦和无力是清晰的。 他想起大荒圣地的永恆神魔,他们燃烧自己,却无法阻挡侵蚀。他们的道,在混乱面前被否定。 那他的“不屈”,又算什么?连凡人的生老病死都无法反抗。 一个念头,第一次在他脑海中萌生。 或许,就这么睡过去,也挺好。不用再挣扎,不用再战斗。 这个念头生出,就缠绕住他即將熄灭的真灵。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沉,那份寂灭带著诱惑。 就在他的真灵即將沉沦的前一刻,他失去知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他仿佛回到了果山。他还是那只石猴,手里握著一根铁棒。 他想起了那根棍子。 他想起了自己如何用这根棍子打上凌霄宝殿,要让天帝挪一挪位置。 不屈…… 什么是……不屈? 孙悟空的眼瞳深处,闪过一抹微光。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乾枯的手,朝著虚空抓了过去! 他要抓住他的棍子!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顿住,然后垂落,砸在地面上。 那双眼眸,彻底失去了神采。 孙悟空的手,终究没能抓住想像中的金箍棒。他的眼眸失去神采,身体的生命气息也归於无。 但就在这寂灭的边缘,他即將消散的真灵深处,有一点火星迸发。 “不屈……” 这意念微弱,却带著执拗。 他想起了果山,想起猴子猴孙。想起了自己出海求道,歷经辛苦,只为求长生,护住它们,不让它们被无常摆布。 他想起了东海龙宫,那根如意金箍棒。他用它定海,用它降妖,用它开闢出自己的道路。 他想起了凌霄宝殿,想起了天庭秩序。他举起棍子,不是为权,不是为名,只为心中一口气,一份不甘,一份怒火。 “俺老孙……从不屈服!” 这一念,如惊雷,炸响在他真灵深处。 何为不屈? 不屈不是不倒下,而是倒下后,有站起来的勇气。不屈不是不迷茫,而是迷茫后,能找到方向。不屈不是不受伤,而是受伤后,能挥舞手中的武器,哪怕武器只在心间! 永恆神魔的道被污染、扭曲,是因他们的“道”终究是“道”。而俺老孙的“不屈”,不是大道法则,它是一种心境,一种意志,是本源! 心在,棍在。 棍在,战意不熄! “喝!” 一声怒吼,从他真灵深处爆发。 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睁开,迸发出两道金光。 这金光,是洞穿虚妄,直指本源的火眼金睛! 眼前的茅草屋、天空、身体,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下扭曲、消融。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身体深处甦醒。那是他的神魔之力,他的不屈之意,他的如意金箍棒! “破!” 他抬手,朝著虚空一抓。 这一次,他抓住了。 手中並无实物,但那股触感,反馈到他心头。 那是他的棍! 隨著他这一抓,周围的幻境崩裂,发出声响。 衰老的躯壳,褶皱的皮肤,补丁烂衫,都在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还有那双火眼金睛! 他重新变回了齐天大圣,孙悟空! “俺老孙的道,岂是尔等虚妄能够磨灭!”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內那奔腾的力量,心头再无半点迷茫。不屈之理,在这一刻,彻底凝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坚韧。 他重新站立在这片白玉广场之上,周身气势磅礴,战意昂扬。 他身旁的吴双、陆九关等人,神色都没有变化,显然还在各自的轮迴死境中沉浮。 孙悟空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坎要迈。他能做的,只是守好自己,等待同伴。 他挺直了身躯,扛著那根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如意金箍棒,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不朽的丰碑,等待著下一场战斗的到来。 …… 与此同时,陆九关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混沌。 当他恢復清明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身穿华贵的锦袍,坐在一方雕龙宝座之上,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跪拜在地的人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迴荡在宫殿之中。 陆九关有些茫然。这是哪里?他不是在轮迴死境里吗?怎么成皇帝了? 他尝试调动体內的法力,却发现空空如也,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唤起。他那强大的神魔之躯,也变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胖。 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触感真实而又油腻。 “这……这是什么鬼?” 他心头嘀咕,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因为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敬畏而又警惕地盯著他。 一个太监模样的中年人,弓著身子,小跑到他面前,諂媚地笑著。 “陛下,早朝已毕,万岁爷可要移驾御园,欣赏新进贡的牡丹?” “御园?”陆九关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想施展天机秘术,洞察这片天地的虚实。可没有法力,一切都成了空谈。 他试著回忆自己的“过去”。 记忆涌来。 他叫李承乾,是大乾王朝的皇帝。自幼生长於深宫,从未踏出皇城一步。每天的生活,便是早朝、批阅奏摺、御膳、御园散步、宠幸妃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富有四海,享尽荣华富贵。可他却从未感到一丝自由。 他的生活,被无数的规矩、礼仪、责任所束缚。他想见识广阔的天地,却只能从奏摺和画卷中窥视。他想修行大道,却被告知,皇室血脉,註定无法修行,只能享人间富贵。 他尝试过反抗,偷偷溜出宫去,却被无数的暗卫抓回。他的每一次“出格”举动,都会引来太傅的苦口婆心,太后的泪水涟涟,以及朝臣们的联名上奏。 最终,他妥协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沉溺於酒色,沉溺於权力,沉溺於那份虚假的“至高无上”。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囚禁在金丝笼中的金丝雀,哪怕笼子再华丽,也终究是笼子。 第321章 通过考验!进入神道宗! 这正是陆九关最恐惧的。 他生性洒落隨意,最喜无拘无束,逍遥天地间。 而这“皇帝”的身份,却將他牢牢地困死在一方天地,剥夺了他所有的自由与可能。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他在这份“皇帝”的记忆里,已经度过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皇帝,变成了如今这个虚胖臃肿,沉迷享乐的中年皇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枯萎。 “这……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九关心头狂吼。 他身为天机阁少主,岂能容忍! 但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囚禁的活法。 他以为自己是天机阁少主,隨心所欲,却在此处被困於牢笼。 这种折磨太可怕了! “陛下,您怎么了?”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陆九关站起身,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滚!” 他怒吼道:“朕要出去!朕要自由!” 他大步走向殿外,不顾群臣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 无数人上前。 陆九关挥手,却发现自己只是凡人。 他被侍卫拉住,按回龙椅。 “放开朕!”他怒吼挣扎。 他的力量在侍卫面前显得可笑。他被绑在龙椅上,看著大臣劝諫,太后哭诉,心中绝望。 他寧死也不愿再这样“活著”。 “天机……” 他喃喃自语,想起了天机阁。天机是超脱,他此刻却被束缚。 “不能沉沦!” 一股强烈的反抗意识爆发。 他身体一震。 “天机……无常!” 他闭上眼,內视感悟自己的道。 天机无常,万物皆变。他要变! 一丝天机之力从他真灵深处被唤醒,刺破了牢笼。 “破!” 他睁眼,双目闪烁神光。 眼前的宫殿、人群隨之崩溃。 力量正在甦醒。 “区区幻境,也想困住我?” 他一笑,一跃而起。虚胖的身体变得精悍,锦袍也变回青衫。 他回到了白玉广场,大口呼吸。 “这轮迴死境,玩得真大!” 他看到吴双依旧沉静,孙悟空战意更浓。 陆九关甩掉脑中的虚假记忆,握著天机罗盘,静立等待。 …… 何清宴醒来时,身处一片废墟。 天道宗山门只剩残碑。 她身穿粗布麻衣,没有法力,只是凡人之躯。 记忆涌来。 她叫何清,是天道宗唯一的弟子。宗门被毁,师尊陨落,她背负復兴宗门的重担。 但她资质平平。她日復一日地清理废墟,寻找功法。 年復一年。 她在这片废墟中,度过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努力,只换来微末的进步。 她从少女变为老嫗。 她哭了。 在绝望中,她为自己一生的徒劳而悲泣,生命正在流逝。 她想起了师弟吴双。 真灵即將消散时,她仿佛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清儿,天道宗的传承,在於……道心。” 道心。 何清宴睁开眼。 她看到废墟中的小草,看到石碑上的“天道”二字。 她明白了,宗门传承的是“道”,而非山门。 她心中的绝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道”的领悟。 她站起身,身体的衰老逆转,白髮转黑,修为回归。 她回到了白玉广场,气息温和。 她看了一眼眾人,微微一笑,盘膝坐下。 “轮迴死境……有意思。” 裂空道尊的幻境是一片虚空。 他化作孤独的修士,在虚空中追寻大道。 无尽的孤独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道。 在即將被虚无同化时,他想起了吴双。 他曾立誓为吴双护道。 护道! 在经歷了一番挣扎之后。 他亦是成功度过了此关。 他睁开眼,虚空消散。 他回到了白玉广场,恭敬地站在吴双身旁。 …… 吴双的“轮迴死境”与眾不同。 他没有失去修为,而是被困在一片无边的混沌之中。 这片混沌是否定一切存在的“否定”之力。 他的大道权柄无法解析这片混沌。 他动用开天神斧,也收效甚微。 这是一种原始的“混乱”。 他知道,这便是鸿蒙世界之外的“混沌”。 吴双没有恐惧。 他只是静静站立,观察著这片混沌。 只看到混沌中,有无数诡异的虚影在蠕动。 吴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之概念”和“死之概念”,在混沌的侵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这轮迴死境,是要磨灭他的“存在”本身。 “否定一切……” 吴双自语。 他想起了盘古开闢混沌。 但他面对的是纯粹的“无序”。 他伸出手,没有对抗,而是静静感受,试图理解。 吴双要做的,是包容混沌。 他的三重道基运转。 他闭上眼,任由混沌冲刷真灵与道,主动与其相融。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吴双再次睁开眼,眼眸中倒映著一片混沌。 他与这片混沌產生了联繫。 吴双终於在混沌中,找到了自己的“道”,多了一份“包容”。 嗡~~~ 再睁开双眸 他回到了白玉广场之上。 …… 古道今的意识落入一个荒芜世界。 他体內的力量被禁錮。 记忆浮现,他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生灵,曾开闢无数世界,但最终都走向毁灭。 他引以为傲的力之大道,此刻只能带来崩塌。 他的道,是开闢,最终却走向了毁灭。 他看到族人在自己的大道反噬下化为虚无。 他的道心开始动摇。 “错了吗?”他自问。 就在他即將沉沦时,他想起了吴双,想起了自己对大道的执著。 他的道不完美,但那是他自己的道。 他不能否定自己。 “我的道,不为盘古,只为己身!” 古道今站起身,眼眸重燃火光。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完善自己的道。 他伸出手,匯聚起一丝力之法则,以这片荒芜为养料,重新开闢他的“道”。 周围的世界开始颤抖,他体內的力之大道法则再次甦醒。 最终,他也终於是突破了这一关,回到了白玉广场。 …… 至此,所有人都从轮迴死境中走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灰袍老者再次出现,视线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吴双身上,略有讚赏。 “恭喜尔等,通过最终考核。”老者的声音响起。 “现在,你们可以进入神道宗,正式成为我宗弟子。” 他一挥衣袖,后方的青铜巨门轰鸣著缓缓敞开,露出深邃的通道。 宏大的道音从中传出,如潮汐般拍打著眾人的真灵。 而这,就是通向神道宗的道路。 吴双迈步向前,体內的三重道基与道音共鸣。 陆九关紧隨其后,神色认真。他要洞察这神道宗的“变”与“常”。 何清宴步入其中,周身生机流转。她望向通道深处,那是师门旧地。 裂空道尊紧隨其后,气息沉稳,护在吴双身侧。 孙悟空扛著棍子,火眼金睛打量著四周,战意高昂。 古道今步伐沉稳,扫视著通道两壁的纹路。 通道尽头,是一片浩瀚星空。无数世界环绕著中央大陆,由光河般的界脉相连。中央大陆上仙山浮岛林立,大道之力充沛,有数道永恆气息隱於其间。 “好大的手笔。” 陆九关低语,並將修为压制在须弥神魔十重天。 吴双平静观察,分析著此地的道韵。他察觉到神道宗背后隱藏的渊源。 “神道宗……”何清宴望著旧地,情绪复杂。 孙悟空紧握棍子,心底兴奋。 此时,一名青袍中年男子飞来,停在眾人面前。 “尔等便是通过考核的弟子?” 男子开口。 “正是。”陆九关拱手回应。 “不错,道心坚韧。”中年男子点头,“吾乃执事长老,青玄子。恭喜诸位成为神道宗弟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尔等未能达到核心弟子標准。”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尤其此人,根基不稳。便先从普通弟子做起吧。” 孙悟空撇了撇嘴。 “也好。”吴双平静出声。 “如此甚好。”青玄子表示满意,挥手分发了数十枚玉简,“此乃身份令牌,內有宗门规矩与尔等小世界的位置。” 他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每人一百枚无间道石。” 最后,他拿出一柄长剑: “此乃下品无间道宝。” 陆九关接过东西,嘀咕道: “神道宗真是財大气粗。” 青玄子指向远处一片小世界群: “尔等的小世界便在那,有疑问可去执事殿。”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 吴双收好物品,看向那片小世界。 “看来,调查要从『普通弟子』开始了。”他开口道。 “这宗门藏著秘密。”陆九关说。 孙悟空环顾四周,觉得此地有些古怪。 “走吧,先去安顿。”何清宴说。 古道今沉默地跟在吴双身后。 眾人动身,飞向各自的小世界。吴双选择了一个僻静的星球。 这颗星球阵法笼罩,大道之力充沛。 他盘膝坐下,查看身份玉简,在宗门地图上找到了“藏经阁”。 他收敛心神,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虚空泛起涟漪,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 古道今身形沉稳,气息內敛。 何清宴面色平静,周身縈绕著生生不息的韵味。 孙悟空背著手,火眼金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指尖不时轻敲,仿佛敲击著无形的金箍棒。 陆九关和裂空道尊也紧隨其后。 “吴双,你这小世界倒也清净。”陆九关一落地,就甩了甩头,一副懒散模样,但他手掌一翻,一方闪烁著七彩流光的罗盘便浮现出来。 这罗盘古朴却蕴含道韵,一经祭出,便有玄妙的光华向四周扩散,顷刻间將这方小世界笼罩,隔绝了內外的一切探查。 “好了,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陆九关收回罗盘,眉毛一挑。 何清宴走到吴双身边,声音轻柔:“师弟,你之前说要探查神道宗与天道宗的关係,可有何想法?” 何清宴的语气中带著期盼。 吴双点头,將身份玉简递过去:“神道宗的藏经阁,或许是个突破口。” 孙悟空挠了挠后脑:“藏经阁?都是些老掉牙的经文吧?俺老孙可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他嘴上这么说,却有些跃跃欲试。 古道今开口道:“藏经阁是宗门底蕴的体现,要了解其歷史,此处是首选。” 陆九关接过玉简看过,笑了笑:“这神道宗规矩不少,不过藏经阁確实是好地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看向何清宴:“道友,你对天道宗的渊源了解多少?” 何清宴思索片刻,道:“我天道宗传承久远,师尊曾提过,宗门源自鸿蒙初开,曾是顶尖势力之一,后经歷大劫才没落。具体的,师尊不曾明说。” “鸿蒙初开……大劫……”陆九关若有所思,“这与我天机阁的一些古籍记载有所印证。三千诸界曾有数次席捲鸿蒙的大劫,有些与诡异有关。” 他看向吴双:“吴双,你觉得神道宗与天道宗之间,会有怎样的联繫?” 吴双沉吟道:“何师姐的天道宗只剩她一人,而这神道宗却能培养出永恆神魔。或许,天道宗的没落,与神道宗的崛起有关。” 一直沉默的裂空道尊出声道:“宗门兴衰,伴隨大道更迭。藏经阁中,或许会有关於大道演变的记载。” 孙悟空一敲掌心:“那还等什么?直接去走一遭不就得了?” “不急。”吴双抬手制止了他,“我们现在是普通弟子,直接去查宗门秘闻会引人怀疑。需得循序渐进,先了解神道宗,再找机会。” 古道今赞同:“此地有永恆神魔的气息蛰伏,任何异动都可能引发麻烦。” 陆九关笑道:“吴双说得对。我们得有普通弟子的样子。不过,藏经阁……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比如用贡献点。” 何清宴点头:“我们初来乍到,先熟悉环境,了解规矩是当务之急。” “好,我们先各自安顿,了解情况。三日后,再在此地碰头。”吴双做出决定,又看向孙悟空:“悟空,你也要小心,收敛一些。” 孙悟空撇了撇嘴,应了一声:“知道了,俺老孙自有分寸。” 他火眼金睛锋芒內敛,用手背蹭了蹭耳朵。 陆九关见状,打趣道:“猴子,你那棍子可別真藏起来了,不然到时候手痒了没东西可敲。”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理他,將手重新背到脑后。 古道今则对吴双说:“你体內的道基已圆融,可以尝试將混沌之力融入其中。” 吴双明白他的意思。 眾人散去,各自返回。 吴双盘膝坐下,內视自身。生、死、神魔三重道基已融合,形成循环。他引了一丝在轮迴死境中感悟到的混沌之力,引入道基之中。 道基如同漩涡,將其缓缓吸纳。隨著混沌之力融入,他的道基变得更加深邃,对“道”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隨后,他將心神沉入身份玉简,研究神道宗的规矩、任务和各种介绍。 藏经阁,果然需要一定的贡献点才能进入,而且越是核心的典籍,需要的贡献点就越多。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 他发现,神道宗的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上缴稀有资源、或者在论道大会中取得优异成绩等方式获得。 吴双心头有了计较,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宗门任务开始,积累贡献点,同时也能藉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神道宗的內部情况。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吴双再次来到自己的小世界时,其他几人已经等候在此。 “吴双,我这三日可没閒著,把这神道宗的规矩摸了个大概。” 陆九关一见面就开口,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这宗门里,赚取贡献点的方法多种多样,不过最快的,还是完成那些高难度的任务。” 何清宴也说: “我发现神道宗的功法体系,与我天道宗的许多理念都有共通之处,只是他们的传承,並不如天道宗的便是了,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是能够从中窥探到几分我天道宗的影子。” 她的语气中,难掩激动。 孙悟空则显得有些无聊,他用手指轻敲著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几天,除了偶尔出去转转,也没什么意思。那些宗门任务,看起来都太简单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他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骨子里的战意,让他对这些平淡的任务提不起兴趣。 古道今沉声说: “我查阅了一些关於鸿蒙世界歷史的介绍,发现神道宗的歷史,似乎比表面上展现的要更为悠久。其中有些记载,含糊不清,似乎刻意被抹去了一部分。” 吴双听完眾人的匯报,点头道: “看来我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办法进入藏经阁。贡献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至於任务,我们几人可以分头行动,儘量选择那些能够深入了解宗门,或者能接触到一些隱秘的任务。” 他看向何清宴: “何师姐,你对天道宗的功法理念熟悉,可以尝试在神道宗的论道殿中,参与一些论道,或许能从其他弟子的口中,套出一些线索。” 何清宴眼中一亮: “好主意!我正想去看看神道宗的论道殿。” 吴双又看向陆九关: “陆兄,你精通天机推演,可以多留意一些看似寻常,实则可能牵扯到宗门隱秘的任务。 另外,也请陆兄在宗门內,留意是否有关於『天道宗』的只言片语。” 陆九关自信一笑: “包在我身上,这等推演天机,洞察隱秘的事情,正是我的拿手好戏。” 接著,吴双看向古道今和裂空道尊: “大师兄,裂空道尊,你们二人修为深厚,可以接取一些高难度的巡逻任务,或者探索任务。这些任务往往会接触到宗门深处的区域,或许能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古道今微不可察地頷首。裂空道尊则默默地站在吴双身侧,表示服从。 最后,吴双看向孙悟空: “悟空,你虽然觉得那些任务无聊,但有些任务,比如清理一些特殊的区域,或者镇压一些异兽,往往会涉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禁地。这些地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孙悟空听到“禁地”二字,眼睛里顿时来了精神,他握了握拳头,那股不屈的战意再次升腾起来: “禁地?这个听起来有意思!俺老孙就去看看,有什么禁地能够拦住我!”他虽然压制了修为,但那股对挑战的渴望,却丝毫未减。他甚至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仿佛手中的混元一气棍已经挥舞起来。 吴双笑了笑,对眾人的积极性表示满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三日后,再在此处匯合,交流各自所得。”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撕裂虚空,朝著神道宗的各个区域而去。 ...... 不久之后。 吴双的小世界內,一片静謐。 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將那枚身份玉简悬浮於掌心,神念沉入其中,將神道宗浩如烟海的宗门任务,尽数扫了一遍。 任务五八门,从最基础的採集灵药、餵养灵兽,到深入险地、斩杀神魔,应有尽有。 贡献点的多寡,也与任务的难度和重要性直接掛鉤。 他对此並不在意,只是隨性地瀏览著,像是在看一本记录著鸿蒙世界风土人情的杂记。 半晌,他才收回神念,起身推开了小世界的门户。 神道宗內部,自成一方广阔天地。 无数仙山神岛悬浮於云海之上,彼此之间由虹光构筑的长桥,或是巨大的传送法阵相连。 不时有遁光划破天际,来往的弟子行色匆匆,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精悍之气。 吴双將自身的气息压制在须-弥神魔十重天的水准,不快不慢地朝著任务殿的方向飞去。 他一身青衫,面容平静,混在眾多弟子之中,毫不起眼。 任务殿是一座建立在巨大龟背上的青铜古殿,殿前广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殿內中央,悬浮著一面巨大无比的水镜,上面流光闪烁,无数任务信息如瀑布般滚落。 许多弟子围在水镜前,指指点点,或三五成群地討论著,或独自一人凝神挑选。 吴双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负手立於人群之后,视线在那水镜上缓缓扫过。 “巡守宗门北域,探查虚空裂缝,一月一千贡献点……” “炼製三炉『无间丹』,需无间神魔级炼丹师,报酬五千贡献点……” “猎杀混沌凶兽『噬星兽』,须弥神魔十二重天以上队伍方可接取,报酬一万贡献点……” 这些任务,对於寻常弟子而言,或许是机遇,或许是挑战。 吴双看著水镜上的任务,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他身旁的几名弟子注意到了他。 “喂,新来的?”其中一个青年瞥了吴双一眼。 吴双没有理会,视线停在水镜上。 “师兄跟你说话呢。”青年的同伴说。 吴双的注意力被一条任务吸引了。 【任务:净化枯寂界】 【描述:下辖小世界『枯寂界』界脉核心生机断绝,世界正走向死寂。需派弟子探查缘由,尝试净化。】 【难度:未知】 【建议修为:无间神魔】 【报酬:三千贡献点,成功则额外奖励一万贡献点,一枚无间道石。】 枯寂界。吴双的指尖顿住。 “有点意思。”他自语道。 “有什么意思?”那青年凑过来,看到了任务,隨即笑出声。 “哈哈!我当是什么任务,原来是这个『枯寂界』!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的笑声引来了周围的人。 “王师兄,这任务怎么了?”有人问。 王师兄指著任务:“这任务掛了上千年了,去过的七八个师兄,还有一个执事长老,都没回来过。” “据说那地方很邪门,能把人的神魂吸乾。” 眾人看向那条任务的眼神变了。 吴双伸出手指,在任务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华从水镜飞出,没入他手中的身份玉简。 任务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吴双,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接了?” “一个须弥神魔,接了无间神魔的任务?” 王师兄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好胆色!等你死了,师兄给你上一炷香!” 他的同伴也说:“小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去执事那说一声,总比丟了命强。” 吴双收回玉简,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王师兄的笑声停了。他感觉一拳打在上,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他脸色涨红。 吴双来到任务殿后的传送广场。 广场上有数百座传送法阵。 他找到了通往“枯寂界”的法阵,阵台积了一层灰,很久没人用过。 他將玉简按在阵台的凹槽中,法阵亮起光。 踏入法阵的瞬间,吴双回头,朝神道宗深处看了一眼。 空间扭曲后,吴双来到枯寂界。 天空是灰色,大地乾裂,寸草不生,灵气稀薄。 死寂之气涌入他体內,被道基轻易化解。 他没有急著寻找界脉核心,而是在大地上行走,用神念探查。这个世界安静得可怕,並非简单的生机断绝,而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 这股力量否定“存在”,吴双在轮迴死境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但眼前的更加粗糙狂暴。 他任由这股否定之力冲刷身体,体內的三重道基自行运转,便將其化解。 不久,他停下脚步。前方有一柄断刀插在土里,刀身一半已成虚影。吴双伸手触碰,断刀瞬间崩解消散。 他从刀上残留的痕跡判断,其主人是一位无间神魔二重天,在自我怀疑中被彻底抹除。 吴双抬头,望向这个世界中心。那里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正是界脉核心所在。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那片扭曲空间前。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曾是枯寂界的界脉。深渊下,否定之力比外界浓郁千百倍。 吴双看向深渊底部。 在否定之力的源头,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它没有五官肢体,只是一个黑暗的人影。 人形轮廓凝聚成形的瞬间,便“看”向了吴双,本能地想要將他也拉入“虚无”。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它只是抬起了那由虚无构成的“手臂”,朝著吴双的方向,轻轻一挥。 隨著它的动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吴双的面前。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否定。 空间,物质,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波纹面前,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这便是抹杀那位执事长老,以及之前数位神道宗弟子的攻击。 面对这足以让无间神魔都为之绝望的一击,吴双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道无形的波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被抹除的景象,並未发生。 吴双的身影,依旧清晰,仿佛刚才那足以否定一切的攻击,真的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的三重道基,甚至没有加速运转。 那股否定之力,在涌入他体內的瞬间,便被那包容了混沌、生死、神魔的道基,当成了一种全新的养料,被轻易地“消化”了。 深渊底部,那个人形轮廓,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眼前这个“存在”,无法被“否定”? 吴双心念一动。 隨之抬起脚步,一步踏出,身形便直接出现在了深渊的底部,出现在那人形轮廓的面前。 接著,吴双伸出手,朝著那团纯粹的否定之力,抓了过去。 他的掌心,大道权柄的光华流转,却並未衍化出任何一种具体的大道之力。 他不是要毁灭它,而是要……解析它。 “嘶——”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源自概念层面的尖啸,在吴双的真灵之中响起。 那人形轮廓,在吴双的手掌触碰到它的瞬间,便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 它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都被一种更加高阶,更加无法理解的力量所禁錮。 在吴双那堪称“公理”的三重道基面前,它这种拙劣的“否定”,显得如此可笑。 紧隨其后。 人形轮廓开始崩溃,消散。 它並非是被吴双的力量摧毁,而是因为它的“理”,被吴双的“道”,从根本上瓦解了。 隨著人形轮廓的彻底消散,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种子,静静地悬浮在了原地。 这,才是枯寂界走向灭亡的真正源头。 吴双伸出两根手指,將那枚种子夹了起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要將人的存在意义都彻底冻结、否定的概念之寒。 十分奇特的感觉,令人心中,忍不住的陷入深思。 吴双平静地打量著这枚种子。 它的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仿佛天然便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然而,当吴双將一丝神念沉入其中,试图解析其构造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这枚种子的最核心处,他发现了一个被层层否定之力包裹的,微小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印记。 仔细探查而去。 却是惊愕的发现。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诡异的,闪烁著荒芜与扭曲气息的,竖瞳! 那枚漆黑的种子,静静地躺在吴双的指尖。 它本身並不散发任何力量波动,却像一个概念上的黑洞,要將观察者的认知都一併吞噬进去。 而那枚藏於最深处的竖瞳印记,便是这个黑洞的核心。 它不是实体,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宣告所有权的图腾,带著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荒芜与扭曲。 吴双的神念,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枚竖瞳。 就在接触的剎那。 “嗡——!” 一股无声的尖啸,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他的真灵层面炸开。 那枚竖瞳仿佛活了过来,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吴双的身影,而是一片纯粹的、混乱的、否定一切的灰白。 一股比先前那人形轮廓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否定之力,顺著吴双的神念,疯狂地倒灌而回,直衝他的神魔道基! 这是一种蛮不讲理的攻击方式。 它不与你的大道法则对抗,不与你的神通法力碰撞,它只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你“存在”的这个事实。 换做任何一个无间神魔在此,哪怕是十二重天的无间神魔,面对这种直指存在根基的攻击,道心也必然会產生动摇。 一旦动摇,便会被这股力量趁虚而入,最终在自我怀疑中,走向彻底的虚无。 然而,这股力量冲入吴双体內,却像是撞上了一块无法被理解的礁石。 他那融合了生与死、包容了神与魔的三重道基,只是微微一转。 生之概念,肯定了“存在”。 死之概念,定义了“终结”。 而居於中央,由盘古玄元功铸就的神魔之基,则將这肯定与终结,连同那股外来的“否定”之力,全部容纳了进去。 仿佛在说,无论你是存在,是终结,还是否定,都只是我这方天地间的一种“理”罢了。 那股足以抹杀无间神魔的否定之力,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道基彻底“消化”。 吴双的面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对这枚竖瞳背后的存在,多了一分兴趣。 “有点意思。並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道』的雏形,或者说,是一种正在侵染鸿蒙世界的『歪理』。” 他收回了神念,抬起另一只手。 一缕淡淡的青色光华,在他的食指指尖凝聚。 这光华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修正万物,令一切回归其“本该如此”的韵味。 正是青天诀的修正之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缕青光,轻轻点在了那枚漆黑的种子上。 那蕴含了修正之力的青色光辉,落在其上的瞬间!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一股黑色的烟气,从种子表面蒸腾而起,发出无声的嘶嚎。 那枚竖瞳印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它疯狂地鼓动著否定之力,试图將那缕青光也一併“否定”掉。 可青光却视它的力量如无物,坚定不移地渗透了进去,直接作用在了那枚竖瞳印记之上。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覆盖。 青天诀的“理”,是修正。 而这竖瞳的“理”,是扭曲。 在更上位的规则面前,扭曲的,终將被修正。 竖瞳印记的挣扎,变得越发狂乱。 就在它即將被青光彻底抹除的前一刻,一道充满了混乱、疯狂、怨毒的意念,被它强行挤了出来,冲入吴双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画面。 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生灵,所构筑的,充满了绝望的灰色海洋。 在海洋的中央,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扭曲的巨大阴影,缓缓睁开了亿万万只与那枚竖瞳一模一样的眼睛。 “嗡……” 一阵轰鸣的、仿佛来自所有时空之外的轰鸣,迴荡在吴双的真灵之中。 下一瞬,青光大盛。 那枚竖瞳印记,连同它所传递的一切信息,都被彻底净化,抹除得乾乾净净。 吴双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不是被那最后的意念所震慑,而是从那片灰色海洋中,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大荒圣地……” 他认得出来,那片哀嚎的海洋,正是由大荒圣地覆灭时,那三十七位永恆神魔,以及无数生灵的残存怨念所构成。 看来,覆灭大荒圣地的,与在这枯寂界留下种子的,是同一拨存在。 只是不知道为何,流落到此。 与此同时。 他手中的漆黑种子,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否定之力尽数褪去,它变成了一枚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结晶,只是在结晶的核心,还残留著一丝无法被修正的,属於鸿蒙之外的混沌气息。 吴双屈指一弹,將这枚结晶送入口中。 结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纯粹的能量,被他的三重道基缓缓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又厚重了一分。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濒死的世界。 他站在巨大的深渊边缘,俯瞰著下方那条已经彻底断绝,甚至开始被虚无吞噬的界脉。 “任务,是净化此界,恢復生机。” 他自语一句,抬起脚,一步踏入了深渊之中。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任由身躯缓缓坠落。 在他坠落的过程中,他体內的三重道基,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生之概念,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缕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绿意,从他的心臟处,那枚与大道权柄结合的大道碑碎片中,悄然绽放。 绿意所过之处,深渊中那股死寂的、否定的气息,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消融退散。 当吴双的身影,落至深渊最底部的瞬间。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乾涸、龟裂的界脉源头之上。 “生。”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轰隆! 整个枯寂界,猛地一震! 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从吴双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大道之力,而是源自盘古,凌驾於三千诸界大部分法则之上的,最本源的“生之概念”! 金色的光芒,以吴双为中心,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渊! 下一刻! 乾涸的界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一条条金色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蔓延、生长! 大地之上,龟裂的缝隙中,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了出来。 天空中,那死气沉沉的铅灰色,被一道自地底升起的金色光柱,彻底撕裂! 久违的阳光,虽然还很微弱,却已然洒落。 一条乾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河床,开始有潺潺的流水声响起。 风,重新开始吹拂。 空气中,稀薄的大道之力,开始重新凝聚。 很快。 一个世界,正在被强行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吴双静静地站在界脉源头,感受著这个世界重新焕发的喜悦与亲近。 他的大道权柄,在这一刻,仿佛也与整个世界產生了共鸣,变得更加活跃。 这便是他的道。 不仅仅是开天闢地的毁灭,也有万物新生的创造。 就在这时。 嗡—— 他腰间的身份玉简,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並且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吴双眉头微挑,將神念探入其中。 一道由宗门任务殿发出的,最高级別的警告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 【警告!编號七十三小世界『枯寂界』,界脉能量出现剧烈异常波动!任务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弟子立刻撤离!】 【警告!执事殿已派遣青玄子长老前往探查!】 【警告!宗门深处,太上长老已被惊动,正投来关注!】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道讯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玉简之上。 【速归!有变!】 这道讯息没有署名,但吴双认得出来,那是陆九关以天机秘术传来的,带著他独有的气息。 吴双收回按在界脉上的手,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能感觉到,一道强横无比的空间波动,正在枯寂界之外,粗暴地撕开世界壁垒。 一位无间神魔,正在降临。 枯寂界外,虚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倾泻而出,却在靠近这个新生世界的剎那,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抚平。 一道身穿青袍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正是执事长老青玄子。 他此刻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个掛了上千年的死任务,一个连执事长老都折在里面的绝地,今天居然爆发出如此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惊动了宗门深处闭关的太上长老。 这简直是在打他执事殿的脸! 他一步踏入枯寂界,神念瞬间铺开,准备镇压一切异动。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毁灭与崩坏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復甦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大地。 乾裂的地面上,新绿点点。 浑浊的天空下,光芒撕裂了阴霾。 一条崭新的界脉,如同一条甦醒的金龙,正在地底深处欢快地奔腾,將磅礴的生命力输送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是枯寂界? 青玄子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的神念横扫而过,很快便锁定了那界脉的核心源头,也锁定了站在那里的唯一一道身影。 青衫依旧,身形挺拔。 正是那个接下任务,被他认为是去送死的须弥神魔弟子。 “是你?” 青玄子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吴双面前,声音中带著审问的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吴双,永恆神魔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 “此地的异动,可是你搞出来的?”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无间神魔都心神颤慄的威压,吴双却仿佛春风拂面,连衣角都未曾摆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青玄子一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震动不休的身份玉简。 陆九关传来的那道讯息,让他有些在意。 “任务,完成了。” 他隨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副態度,彻底激怒了青玄子。 “放肆!” 他厉喝一声,“一个须弥神魔,竟敢在本长老面前如此托大!你用了何种禁忌之法,才引得此界暴动?速速隨我回执事殿,交代清楚!否则,休怪本长老將你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他那只縈绕著永恆道韵的大手,便朝著吴双的肩膀抓了过去。 这一抓,足以禁錮一名高阶的无间神魔,在他看来,擒下一个小小的须弥神魔,更是手到擒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抓,在距离吴双肩膀还有三寸距离时,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无形,却又无法逾越的壁垒,横亘在那里。 他手掌上那足以崩灭星辰的永恆神魔之力,在靠近吴双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 “嗯?” 青玄子面色一变,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 可结果,依旧如此。 他的力量,仿佛被一个更高层次的“理”给直接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 青玄子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看向吴双的表情,终於从愤怒和轻蔑,转为了一抹深深的惊疑。 眼前这个弟子,绝对不是什么须弥神魔! “你究竟是谁?” 他收回了手,色厉內荏地喝问道。 吴双终於抬起了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青玄子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颤,仿佛被一尊远古的神祇注视著,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一眼之下无所遁形。 “我还有事。” 吴双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没兴趣跟这个执事长老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隨意地在身前的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空间就那么顺滑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其內稳定无比,通向未知的所在。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看得青玄子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须弥神魔能做到的! 在青玄子惊骇的注视下,吴双一步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在復甦的枯寂界中缓缓迴荡。 “此间事了,记得结一下任务贡献点。” …… 当吴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那方小世界时。 陆九关正背著手,在那颗星球上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总是掛著几分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看到吴双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点,我都要直接衝去任务殿找你了!” 吴双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枯寂界的事情解决了,路上耽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陆九关的神色,“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著急。” 陆九关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何清宴,出事了。” 第322章 借刀杀人,神魔残魂 吴双的小世界內,气氛骤然凝固。 陆九关脸上那份惯有的懒散与隨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焦灼。 何清宴,出事了。 这六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吴双刚刚化解枯寂界危机,心神还沉浸在对那“否定”之力与“修正”之力碰撞的体悟中,闻言,他周身那份与天地交融的淡然气息瞬间收敛。 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平静地看著陆九关。 “在哪。” 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旁边的陆九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须弥神魔,而是一片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论道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急促地吐出三个字,脸上满是焦躁。 “我刚从那边过来,何道友按照你的安排,去论道殿参与论道,想打探些消息。” “谁知道,被一个叫钱坤的傢伙给缠上了。” 陆九关语速极快地解释著。 “那小子是外门一个执事长老的孙子,仗著他爷爷的势,在外门弟子里横行霸道惯了。” “他在论道殿见何道友姿容不凡,大道气息又纯粹,就动了歪心思,当眾要何道友做他的修行炉鼎。” “何道友当然不肯,那钱坤便带著一群狗腿子,將她堵在了论道殿,不让她离开。” 吴双听完,面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融合了神性与魔意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旋涡在缓缓转动。 他抬眼看向陆九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神道宗內,允许弟子私斗?” “何止是允许!” 陆九关一拍大腿,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宗门邪门得很!他们非但不禁止,反而默许甚至鼓励弟子间的爭斗。” “在这里,拳头大就是道理,只要不闹出人命,或者不把事情捅到內门去,执事殿那边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个养蛊的罐子,弱肉强食,再正常不过。” 吴双缓缓点头。 他明白了。 难怪那个青玄子,行事风格如此霸道蛮横。 上樑不正下樑歪,宗门的风气,从这些细枝末节处,便能窥见一斑。 “走吧。” 吴双没有再多问,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小世界之外。 陆九关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小世界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有数道身影冲天而起。 孙悟空扛著无形的棍子,火眼金睛里跳动著兴奋与暴虐的光芒,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方,因为他的棍子,就是最大的道理。 古道今面色沉凝,他那身古朴的衣袍无风自动,力之大道的气息在他周身若隱若现。 裂空道尊则一言不发,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吴双身后。 …… 神道宗,论道殿。 此地本是弟子间交流修行心得,辩论大道至理的场所。 此刻,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將大殿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的中心,何清宴手持一柄青锋长剑,面若寒霜。 她周身大道之力流转,衣袂飘飘,宛如一朵於污泥中绽放的青莲,清冷而孤傲。 在她对面,一个身穿华服,面色苍白,眼神淫邪的青年,正用一把摺扇,有恃无恐地指著她。 “何师妹,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年的声音尖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能成为我钱坤的炉鼎,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待我神功大成,突破无间神魔,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身后的十几个跟班,一个个嬉皮笑脸,將何清宴的所有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就是,能被钱少看上,你就偷著乐吧!” “別不识抬举,钱少的爷爷可是钱山长老!” 何清宴握著剑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一向洒脱,却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滚!” 一个清冷的字,从她口中吐出。 钱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猛地合上摺扇,厉声喝道。 “既然你不从,那就別怪我用强的了!” “给我上!把她拿下!记住,別伤了脸蛋!”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跟班们便如饿狼般,催动法力,朝著何清宴扑了过去。 何清宴银牙一咬,手中长剑挽起一道剑,便要出手反抗。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论道殿內炸响。 人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推开,孙悟空手痒难耐,第一个挤了进来,他瞪著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钱坤,那股桀驁不驯的战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紧接著,吴双几人,不紧不慢地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了进来。 吴双的步伐很稳,他甚至没有看钱坤一眼,径直朝著何清宴走去。 古道今和裂空道尊分立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气息渊深。 陆九关则跟在最后,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钱坤被孙悟空吼得一愣,待看清来人不过是几个修为平平的须弥神魔,脸上的忌惮立刻变成了讥讽。 “哟,英雄救美来了?” 他用摺扇指著吴双的背影,阴阳怪气地开口。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本少的閒事?” 吴双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他身侧,两个试图阻拦他的钱坤跟班,刚要伸出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凭空作用在他们身上。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吴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这诡异的一幕,让原本嘈杂的论道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青衫身影之上。 钱坤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两个须弥神魔,来人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但他仗著自己的爷爷,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你……你敢动手伤我的人!” 钱坤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双终於走到了何清宴的面前,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钱坤。 “我师姐。” 他平静地开口。 “你也配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钱坤只觉得眼前一,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只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著难以执行的威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坤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血线,最后重重地砸在论道殿的门口,將那厚重的青铜门槛都砸得凹陷下去。 他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掌印,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嘴里不断涌出混著內臟碎片的鲜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青衫青年。 一招。 仅仅一招,就將外门那个不可一世的钱坤,打成了半死! 吴双没有再看地上的钱坤,他转过身,看向何清宴,脸上的冰冷之色悄然散去。 “师姐,没事吧?”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他,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我没事……” 就在这时,躺在门口的钱坤,脸色虚弱,神情怨毒无比地嘶吼起来。 “你……你死定了……我爷爷……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吴双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重新走向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钱坤。 孙悟空见状,嘿嘿一笑,扛著棍子跟了上去,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陆九关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 “这下有意思了。” 吴双走到钱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钱坤被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盯著,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顿时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身躯也是抽搐著向后退了又退。 “你……你想干什么……”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准了钱坤仅剩的一条完好的腿。 霎时间。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吴双那缓缓抬起的右脚上。 空气中瀰漫著钱坤因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以及他喉咙里挤出的、不成调的声音。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顿时,他声音尖锐的吼叫著: “你敢……我爷爷是钱山长老……你动我一下试试……” 吴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冷意。 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神道宗长老的亲孙,只不是一块路边的石头罢了。 接著,一脚落下!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比之前那一下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这一次,声音没有被任何喧譁掩盖,它迴荡在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中,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於从钱坤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下,剧烈的痛苦让他整张脸都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华服。 他看著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弯折的腿,眼中的怨毒和囂张被彻底的恐惧所取代。 他!他竟然真的敢做! 该死!!他怎么敢的!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在自己报出爷爷的名號之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废了自己另一条腿! 围观的弟子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吴双的表情,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居然敢对钱长老的孙子出手!? 这,这简直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而是彻底的羞辱,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孙悟空看得是咧嘴直乐,扛著无形棍子的肩膀抖动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像这种人渣,简直就有活该呀! 陆九关则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嘴里小声嘀咕: “唉,这下彻底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吴双收回了脚,甚至没有低头再看地上的钱坤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何清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姐,我们走。”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为吴双的维护而感到温暖,又为他如此乾脆狠辣的手段感到心惊。 不过。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瞬间。 轰! 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猛然从论道殿之外降临! 这股气息带著属於无间神魔的可怕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修为稍弱的弟子,只觉得神魂一颤,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来了!那位长老,来了! “是谁!敢在神道宗內,伤我孙儿!” 一声饱含怒火的咆哮,如同滚雷般炸响。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穿赤色长老袍,面容阴鷙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门口,如同烂泥一般,出气多进气少的钱坤。 顿时,他的身上的瞬间狂涌而出一阵可怖的杀意! “坤儿!”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钱坤身旁,一股浑厚的神力渡入钱坤体內,暂稳住了他的伤势。 “爷……爷爷……” 钱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手指,指向吴双的方向: “是……是他……” 钱山长老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机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吴双。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他怒极反笑,缓缓站起身,属於无间神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朝著吴双几人狠狠地碾了过去。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得用命来偿!” 然而,在那足以让寻常须弥神魔巔峰都心神崩溃的威压之下。 吴双等一眾人等,却依旧身形笔挺,面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身后的古道今和裂空道尊,更是如同两座无法撼动的神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 孙悟空甚至还往前站了一步,齜著牙,火眼金睛里燃烧著熊熊战意,手中的棍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这老傢伙,想打架吗?俺老孙奉陪到底!” 钱山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不简单。 能在自己的威压下如此轻鬆,绝非寻常弟子。 但他此刻怒火攻心,孙儿的惨状就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都给我留下!” 他爆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一只由赤红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浮现,带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著吴双当头抓下。 他没有下死手,但这一掌,足以將一个须弥神魔彻底禁錮,废掉其一身修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双必將束手就擒之时。 吴双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只火焰巨掌,隨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锋芒,一闪而逝。 那只看起来威势滔天的火焰巨掌,就像是被烧红的刀切开的牛油,从中间被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隨即,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无形。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什么?!” 钱山长老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自己含怒一击,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绝非一个须弥神魔能够接下的。 更何况,对方破解得如此轻鬆写意!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大殿內气氛凝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殿外赶来。 “住手!” 来人一身青袍,面容上带著几分焦急,正是执事长老青玄子。 他一进门,看到殿內的场景,尤其是看到吴双和钱山长老对峙的画面,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煞星怎么会跟钱山这个疯子对上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吴双那匪夷所思的手段,连枯寂界那种绝地都能逆转,这等存在,岂是钱山能招惹的? “钱长老,还请息怒!”青玄子连忙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钱山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劝。 “青玄子,你给我让开!此子废我孙儿双腿,今日我若不將他碎尸万段,我钱山誓不为人!” “此事必有蹊“玄子急忙开口,同时暗中给钱山传音。 “钱长老!此人,你惹不起!” 钱山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我惹不起?在这外门,还有我钱山惹不起的弟子?” 青玄子简直头大如斗,他不能明说吴双的恐怖,只能硬著头皮道: “宗门有规,弟子间的爭斗,只要不出人命,长老不得隨意插手!此事,理应交由执事殿裁决!” 他搬出了宗门规矩,这是唯一的办法。 钱山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著吴双,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执事殿裁决!” 他猛地一挥袖袍,捲起地上半死不活的钱坤。 “小子,你给我等著!这件事,没完!” 撂下一句狠话,钱山长老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显然是去想別的办法了。 青玄子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转头看向吴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苦笑。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隨著两位长老的离开,论道殿內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和。 围观的弟子们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吴双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带著眾人,直接撕裂虚空,返回了自己的小世界。 …… “吴双,这次多谢你了。” 一落地,何清宴便轻声开口,眼眶还有些泛红。 “师姐客气了。”吴双摆了摆手,“我们既为同门,自当如此。” “痛快!痛快!”孙悟空在一旁兴奋地抓耳挠腮,“那老傢伙要是再敢动手,俺老孙定要他尝尝棍子的厉害!” 陆九关却摇著头,一脸忧色:“痛快是痛快了,可麻烦也大了。那钱山在神道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双对此並不在意。 “无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看向眾人: “当务之急,还是进入藏经阁。” 他心念一动,调出身份玉简。 “枯寂界的任务已经完成,奖励一万三千贡献点和一枚无间道石。加上之前的,我们现在一共有……” 他计算了一下,眉头微皱。 “还差五千贡献点,才能兑换进入藏经阁核心区域的权限。” “还差五千?”陆九关摸著下巴,“这可不少啊,难道还要去接那种耗时耗力的任务?” 吴双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任务殿那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上。 他的手指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刚刚刷新出来的,標记著赤红色的紧急任务上。 【紧急任务:镇压『陨魔渊』】 【描述:下辖小世界『陨魔渊』发生未知异变,魔气暴动,封印有鬆动跡象。需立刻派遣弟子前往,查明原因,重新加固封印。】 【难度:极高】 【建议修为:无间神魔三重天以上】 【报酬:一万贡献点,三枚无间道石。】 “就这个了。”吴双直接做出了决定。 “陨魔渊?”陆九关看到任务,脸色一变,“这地方可不是善地!据说里面镇压著一尊太古时期陨落的强大魔头,凶险无比!” “我去去就回。”吴双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需要儘快拿到贡献点,而且,这个任务描述中的“魔气”,让他產生了一丝兴趣。 不等眾人再劝,他已经捏碎了一枚任务附带的传送玉符。 空间扭曲,光华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吴双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纵横交错,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正从裂谷深处不断溢出,將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这里,便是陨魔渊。 吴双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探查四周。 毫无徵兆地,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腐朽与墮落气息的强大威压,猛然从天而降,將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锁定! 那股气息之强,已然达到了无间神魔七重天的地步! 暗红色的天穹下,腐朽墮落的气息如山崩海啸般轰然压落。 这股威压並非单纯的力量碾压,它带著一种扭曲大道,污染神魂的恶毒意味,死死锁定了吴双所在的方圆百里。 虚空扭曲,一道身穿赤色长老袍的身影,带著焚天的怒火,从天而降。 正是钱山长老。 他此刻的面容阴沉扭曲,那双暴戾的眼睛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杀机,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小畜生,找到你了!” 钱山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怨毒。 他根本不给吴双任何开口的机会,孙儿的惨状歷歷在目,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折磨致死! “给我死来!” 他爆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 一只由污秽神火凝聚的赤黑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无数怨魂哀嚎,带著一股將万物都拖入墮落深渊的邪恶力量,朝著吴双双头顶悍然拍下! 这一掌,他用上了七成力,足以將寻常的无间神魔三重天都拍成齏粉。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死,而是要將吴双的神魂都禁錮在这污秽神火中,日夜灼烧,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双却连头都未曾抬起。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危机,只是迈开了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陨魔渊的更深处走去。 那只赤黑巨掌,携带著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然而,就在即將触碰到吴双身躯的前一剎那。 吴双的身影,恰好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分毫不差。 轰隆——! 巨掌落空,狠狠地拍在了漆黑的大地之上。 整个陨魔渊都为之剧烈一震,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出现在吴双刚刚站立的位置,掌印边缘,赤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將大地都烧成了琉璃状,无数魔气被这火焰点燃,发出悽厉的尖啸。 钱山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落空了? 怎么可能! 他那一掌早已锁定了对方的气机,就算对方撕裂空间,也绝无可能逃脱! 可偏偏,对方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走了一步,就避开了。 这感觉,就像是他拼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抓不住、摸不著的空气上,彆扭到了极点。 “装神弄鬼!” 钱山怒火更炽,他將这归结於对方修炼了某种诡异的身法。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吴双的背影暴冲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他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能够撕裂法则的锋锐神光,直取吴双的后心! 然而,吴双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在钱山的爪风即將临身的瞬间,他脚下恰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趔趄,恰到好处地向左侧倾斜了半寸。 嗤啦! 钱山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划过,在虚空中留下了五道漆黑的抓痕,空间都为之扭曲。 又躲过去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你找死!” 钱山彻底暴怒,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无间神魔七重天的气势全面爆发,一道道由神火构筑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封锁了吴双周围的所有空间,朝著他缠绕而去。 可吴双的身影,却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 他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刻,做出最匪夷所思的动作,时而前倾,时而侧身,时而一个踉蹌,每一次,都恰好能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两人一追一逃,转瞬间便已深入陨魔渊数千里。 钱山越追越是心惊。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用上了全力,可对方却像閒庭信步一般,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哪里是什么须弥神魔! 就算是无间神魔五重天,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全力追杀下,表现得如此轻鬆愜意! 一股寒意,开始从钱山的心底缓缓升起。 但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就不信,对方的法力是无穷无尽的! 就在这时,前方一直不紧不慢的吴双,突然停下了脚步。 钱山心中顿时一喜,以为对方终於力竭,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法力,化作一柄锋芒神剑,朝著吴双的背影狠狠斩下! “给我死吧!” 也就在这一刻。 吴双终於回过了头,他平静地望著那柄斩来的神剑,眼神流露一抹玩味之意。 隨之。 吴双看向一旁,抬手一挥。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青铜色光华,从他指尖飞出,没有迎向那柄锋芒神剑,而是点在了他面前的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边缘。 那裂谷的边缘,布满了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构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封印。 当吴双的力量落在其上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咔嚓!咔嚓咔嚓! 覆盖了整个巨大裂谷的封印符文,从那一个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 一股比钱山长老的威压,恐怖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顿时瀰漫而出! 整个陨魔渊,都在这股魔气的衝击下,疯狂地颤抖、哀鸣! 钱山长老那柄志在必得的锋芒神剑,在接触到这股魔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就直接崩溃、消散。 “什么?!” 钱山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骇然地望著那恐怖的气息,整个人顿时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这股气息…… 这股气息,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无间神魔十重天! 不!甚至更强! 甚至於,其本源的道蕴,更是已经超越了无间神魔的范畴!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从裂谷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只完全由最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狠狠的朝著那钱山长老一爪袭来! 暗红色的天穹下,那只完全由魔气凝聚的巨爪,遮蔽了所有光线。 钱山长老神魂都在颤慄。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那个青衫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间。 什么追杀,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对方根本不是在逃,而是在引路! 引著他这个无间神魔七重天的长老,来到这处封印著远古魔头的绝地,用他的力量,用他的攻击,来充当那压垮封印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一声绝望的咆哮从钱山喉咙里挤出。 他全身神火爆燃,污秽的赤黑色光焰冲天而起,將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股魔气的禁錮。 他不是要对抗那只魔爪,他只想逃! 然而,那只魔爪下压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时空,顛倒了法则。 钱山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虫子,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黑暗將自己吞没。 “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钱山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他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枚赤红色的玉符,玉符之上烙印著一道繁复的永恆道纹。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是一位永恆神魔赐下的护身符,足以抵挡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符! 嗡—— 一道赤金色的光幕瞬间撑开,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钱山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只漆黑的魔爪,便已然按在了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魔爪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赤金色的光华,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构成光幕的永恆道韵,在那纯粹的、蛮不讲理的远古魔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这……这不可能!” 钱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永恆神魔的力量烙印! 怎么会……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赤金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那只漆黑的魔爪,没有丝毫停滯,一把抓住了钱山。 “啊——!” 钱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护体神火,在那魔爪面前,脆弱得好似一层窗户纸,被轻易撕裂。 魔爪的五指收拢,钱山那经过千锤百链的神魔之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浑身上下的骨骼,被一寸寸捏得粉碎。 但他没有立刻死去。 那只魔爪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享受著猎物的痛苦与绝望。 它將半死不活的钱山提到了裂谷上空,另一只更加庞大的魔爪从深渊中探出,抓住了钱山的双腿,猛地向两边一扯! “不!!” 嗤啦! 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如同暴雨般从空中洒落。 一位无间神魔七重天的长老,神道宗外门作威作福的强者,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他的神魂刚想逃出,便被一股更强的吸力扯住,直接被那裂谷深处的魔头,当成了大补的点心,一口吞了下去。 临死前,钱山那残存的意识,拼尽最后力气,望向了吴双离去的方向。 他的双眼中,没有了怨毒,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 数百万里之外。 一座被魔气侵蚀得漆黑的山巔上,吴双负手而立,平静地“看”完了这场好戏。 钱山的死,没有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从那傢伙的孙子,对何清宴动了歪心思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经註定。 他更在意的,是这陨魔渊深处的魔头。 这股魔气,暴虐,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墮落的意味,与他在枯寂界感受到的“否定之力”截然不同,但其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鸿蒙世界之外。 都是一种正在侵染这个世界的“道”。 就在这时。 吞噬了钱山之后,那道冲天的魔气黑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隆! 整个陨魔渊,开始剧烈地摇晃。 大地开裂,深渊扩张,无数的恐怖气息,在此刻不断的瀰漫而出。 那道巨大的裂谷,仿佛化作了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 “吼——!!!”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咆哮,从深渊底部传出。 这一次,更加恐怖的威压,瞬间朝著四周的天地盖压而来。 一只巨大无比的头颅,缓缓从裂谷中升起。 那不是任何生灵应有的头颅。 它由亿万万哀嚎的怨魂与最纯粹的魔气纠缠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態,时时刻刻都在扭曲变化。 在那团混乱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胡乱地分布著,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疯狂与饥渴。 他那恐怖的摸样,令人看了,忍不住的心中发毛! 这尊太古魔头,在被封印了无尽岁月,又吞噬了一位无间神魔之后,终於要彻底脱困了! 而隨著它的出现,四周的天地,乃至於大道,都开始隨之被污染,侵蚀。 吴双能感觉到,这个小世界正在“死去”。 不是枯寂界那种生机的流逝,而是被强行“魔化”。 这种变化,实在是太过於诡异。 做完这一切,那尊恐怖的魔头,似乎终於满足了。 它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动,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扫视著这个被它改造成魔域的新家。 忽然。 它所有的眼睛,都停顿了一下。 那团由怨魂与魔气纠缠而成的巨大头颅,瞬间看向了远处的一道人影。 下一刻。 贪婪,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从它的存在中辐射出来,扭曲了它周围的光与暗。 它刚刚享用完一道开胃小菜,现在,主菜就在眼前。 一声由百万种痛苦交织成的咆哮,撕裂了这个世界。 巨首猛然前疾驰而来。 那恐怖的力量,乃至於四周天地间的大道法则,都隨之扭曲! 而吴双周围的空间,並非碎裂,而是被彻底抹除,被那股纯粹的恶意从概念上消去。 他依旧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魔气与怨魂组成的海啸,朝著自己席捲而来。 他的青衫微微飘动,任由那恐怖的威压袭来,自身却依旧是岿然不动。 魔头张开了它的“嘴”,那是位於其头颅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妄图將整座山峰,连同吴双在內,一併吞下。 这时候。 吴双终於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 淡然的一挥! 下一刻,一种蕴含了“虚无”大道权柄的点,赫然浮现。 那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撞在这一个点的瞬间,戛然而止。 魔气的洪流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哀嚎著倒卷而回。 亿万怨魂发出尖锐的嘶叫,被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湮灭。 一时间,那魔头忽然愣住了! 魔头的衝锋,突兀地停了下来。 那亿万双猩红的眼睛,整齐划一地眨动了一下,一丝困惑,在那片混乱的意识中荡漾开来。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渺小,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生灵,竟然如此坚不可摧? 吴双放下手,向前踏出一步,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行走,如履平地。 他朝著那巨大而可怖的头颅,缓缓走去。 “吼!” 魔头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短暂的困惑被狂怒的浪潮所淹没。 它本就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又怎么会多加思考? 下一刻。 无数由固態魔气凝聚而成的触鬚,每一根都比利刃更锋利,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从它体內爆发,疯狂地抽向吴双。 吴双依旧保持著那份不紧不慢的步调。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防御。 一根触鬚刺向他的心臟,他只是微微侧身,仿佛在欣赏远处的风景,那致命一击便差之毫厘地落空。 上百根触鬚交织成牢笼,试图將他碾碎,他只消向前一步,那牢笼便合在了空处。 他的动作並不快。 却暗自契合天地大道的规律。 每一步,每一次身体的轻微倾斜,都让他恰好处在所有攻击的死角。 他仿佛融入了这场战斗的洪流,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却又完全不被其沾染。 魔头愈发狂躁,攻击变得更加狂野,更加猛烈。 它撕裂大地,吼碎天穹,可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无法触及那个青衫身影分毫。 这也让那魔头越发的疑惑,越发的困惑。 为什么? 自己奈何不了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灵? 而吴双之所以能够丝毫不惧对方的缘由。 並非无间神魔那足以压塌一切的威势,而是他存在的根本。 他那三重道基的力量。 生之概念,死之概念。 以及,位於最核心的,那股源自盘古,足以统御万道的力之大道! 就在那股独特的力量气息,触碰到魔头混乱形態的瞬间。 某种变化,发生了。 疯狂的攻势,迟滯了。 那亿万双猩红的眼睛里,曾经只剩下飢饿与疯狂,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初生的惊恐。 其內的混乱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一种想要回忆起什么的绝望挣扎。 紧隨其后,一抹清醒的意识,从它的眼眸间略过! 一段带著几分理智的话语,隨之响起: “这……这股力量……” 巨大的头颅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於某种別的情绪。 是恐惧,是敬畏,还有一种深沉到足以令世界为之悲鸣的哀伤。 吴双停下了脚步,此刻,他已然站在了那张巨大脸孔的正前方。 魔头的亿万双眼睛凝视著他,不再是將他看作一顿美餐,而是像在看一个来自比记忆更古老的过去的幽魂。 它周围混乱的魔气平息了,哀嚎的怨魂也陷入了死寂。 一个苍老而破碎的声音,艰难地从那片嘈杂中凝聚成型。 “你……你身上……” 那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疯狂的希望。 “你身上,有盘古的味道!” 这句宣告,如同一道惊雷,在神魂的层面炸响。 那由纯粹噩梦构成的巨大头颅,开始收缩。 混乱的魔气不断凝聚,哀嚎的怨魂被强行压制,它剧烈地扭曲著,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高达万丈的巨人,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其人形。 它有了躯干,有了四肢,也有了一颗头颅,儘管面容依旧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然后,它跪下了。 这个古老的,足以毁灭世界的魔头,在虚空中,对著吴双,跪下了。 “杀……了我……” 一个充满了无尽痛苦的恳求,迴荡在天地间,那声音无比清晰,饱含著永恆的折磨。 “求求你……杀了我!” 它抬起那阴影构成的头颅,剎那间,吴双仿佛能看到一张因剧痛和解脱而扭曲的脸。 可就在这句恳求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阵剧烈的震颤,贯穿了它庞大的身躯。 “呃啊啊啊啊——!” 一声纯粹的惨叫爆发出来,比它之前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要恐怖。 一股污秽而扭曲的气息,吴双再熟悉不过,从它体內猛然爆发! 正是他在枯寂界所遇到的,那股属於竖瞳的,否定的腐化之力。 诡异气息! 那青色锈蚀之气,从魔头的体內喷涌而出。 那短暂的清明,被一种更深邃,更阴险的疯狂所吞噬。 魔头跪下的身躯猛然弹起,体型不受控制地膨胀。 刚刚凝聚的人形瞬间瓦解,重新化作一片混乱的风暴。 第323章 神道宗玉简,万维天渊 亿万双猩红的眼睛再度浮现,但这一次,其中燃烧著冰冷的,属於某种外来存在的智慧,以及,绝对的疯狂。 吴双心下瞭然。 这並非一个简单的墮落魔头。 它是一个远古的存在,很可能是一位曾经追隨盘古的大道神魔,如今却成了自己身体里的囚徒,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所侵蚀。 杀了它,確实能让它解脱。 但,同样是一种浪费。 他需要关於太古大战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件能够对抗这种腐化的利器。 青天诀。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准备杀了它。 他要,修正它。 但在此之前,得先让它安静下来。 “既然你不愿安息,那我便帮你一把。” 吴双平静的话语,穿透了重新响起的,震天的魔吼。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散步。 他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翻涌的魔头正上方。 他抬起手,那柄朴实无华的开天神剑,出现在他的掌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挥剑下劈。 这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招式,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一道青铜色的光痕,分割了世界。 魔头混乱的形態,被从上到下,整齐地一分为二。 滔天的魔气,被斩成了两半。 但下一瞬,被分开的两半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著重新融合在一起,毫髮无伤。 那股诡异气息,像一种扭曲的粘合剂,否定了“被斩开”这个事实。 “吼!” 魔头被彻底激怒,在腐化之力的控制下,它发动了反击。 整个陨魔渊世界都为之一暗,所有的魔气都被它吸扯而来。 一桿由纯粹的腐化之力凝聚而成的,比任何黑夜都要深沉的长矛,凭空显现,朝著吴双爆射而来,其目標,直指他的神魔道基。 吴双收起了剑,面对这杆长矛,他选择用拳头。 他的右臂猛然膨胀,虬结的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皮肤呈现出青铜般的光泽。 开天神拳! 他一拳挥出。 空间没有破碎。 空间,是直接消失了。 黑色的长矛,在触碰到他拳锋之前,就寸寸崩解,化作了光点。 拳劲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魔头庞大的躯体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在魔头的形態上扩散开来。 它身体的一大块,直接凭空不见,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拳打出了现实。 然而,诡异气息再度翻涌,那消失的部分,转眼间便重新滋生。 吴双微微皱眉。 这比他想的要麻烦。 由那股腐化之力支撑的再生,近乎绝对。 纯粹的暴力,效率太低。 他需要將它,彻底压制。 他的双手,结出一连串繁复的印诀。 在他的身后,一尊庞大到让魔头都显得渺小的巨人虚影,开始缓缓成型。 祖巫真身! 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陨魔渊的世界法则,在一种它们无法承受的压力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暴的魔头,动作一顿,那亿万双眼睛里,全都流露出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吴双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便已然迴响。 “万化噬极阵。” 一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立体阵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阵法上流转著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 阵法旋转起来,其內部分解、吞噬、转化、融合等数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韵律,嗡嗡作响。 吴双伸出一指,向前一点。 那小小的阵法,化作一道流光,並未射向魔头的本体,而是径直衝入了从它体內喷发出的,那片最浓郁的诡异气息之中。 那枚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阵法,沉入那片浓郁的诡异气息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只是静静地旋转,其上每一道力之法则的纹路都亮了起来。 诡异气息的翻涌,在接触到阵法的剎那,出现了一瞬的凝滯。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理解”,然后“拆解”。 万化噬极阵,其核心並非转化与融合,而是驾驭! “吼?” 魔头那混乱的意识,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错愕。 它赖以无限再生的根基,那股否定万物的腐化之力,此刻就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从它体內剥离、抽走。 这种感觉,比被开天神剑斩开还要让它难受。 那是根源被动摇的恐慌。 吴双没有给它更多反应的时间。 既然找到了压制的方法,那接下来,便是彻底的镇压。 他身后的祖巫真身虚影,骤然凝实! 陨魔渊这个本就脆弱的小世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之上,一道道裂痕以吴双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世界的法则,在向这具承载了无上伟力的身躯臣服。 吴双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出现在魔头那混乱的躯体之前。 开天神拳! 他一拳挥出。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宣泄。 拳锋所过之处,现实的概念被短暂抹除。 魔头庞大身躯的一部分,连同那里的空间,一同消失不见。 诡异气息翻涌,试图再次修復。 可这一次,万化噬极阵如同一块贪婪的海绵,將大部分涌出的腐化之力尽数截留、吞噬。 魔头的修復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那消失的部分,只长出了一半,便停滯了下来。 有效! 吴双双目神光一闪,拳头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著一拳,毫不间断地轰击在魔头的躯体之上。 轰!轰!轰! 每一拳,都让魔头的身躯凭空消失一大块。 每一拳,都让它那混乱的咆哮,多添上一分痛苦与虚弱。 它疯狂地反击,无数腐化的长矛、利刃铺天盖地而来,却连吴双的祖巫真身都无法靠近,便被那股纯粹的力之场域碾得粉碎。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与克制其根源的阵法面前,这尊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恐怖魔头,就像一个被卸掉了四肢的壮汉,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暴打。 终於,在不知道轰出了多少拳之后。 魔头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已经缩小到了不足原来的百分之一。 它发出的咆哮,也从震天动地的怒吼,变成了虚弱不堪的哀鸣。 吴双停下了动作。 他散去了身后的祖巫真身,陨魔渊濒临崩溃的世界法则,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抬手一招,那枚万化噬极阵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从稀薄的诡异气息中飞回,没入他的掌心。 此刻,那尊魔头已经不成形状,只剩下一团不断蠕动,散发著微弱魔气的黑影,悬浮在半空。 吴双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它面前。 旋即抬手一挥。 一缕青光,自他指尖悄然绽放,带著修正万物,使其回归本源的韵味。 青光轻轻点在了那团黑影之上。 没有灼烧,没有净化,那是一种修正。 剎那间,青色修正之力,瞬间修正了一切扭曲的意味! 构成魔头最后形態的诡异气息,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散,还原成最纯粹的鸿蒙大道之力,而后逸散於天地。 隨著腐化之力的彻底褪去,那团黑影也终於稳定下来。 在这一切变化之中。 它不再是混乱的魔气聚合体,而是化作了一道极其暗淡、近乎透明的残魂。 残魂的轮廓,依稀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巨人,只是他的魂体之上,布满了无法癒合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吴双。 那其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暴虐,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解脱。 “多……谢……” 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意念,传入吴双的脑海。 也就在此时,吴双眉头微动,抬眼望向陨魔渊之外的虚空。 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撕裂空间,朝著此地急速赶来。 神道宗的援兵,到了。 吴双没有半分迟疑,心念一动,面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个通往他体內小世界的门户。 “进去。”他对那道残魂发出一道意念。 残魂没有反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门户之中。 做完这一切,吴双立刻开始了他的“偽装”。 他將自身的修为,从无间神魔十一重天,一路压制,最终停留在了对外显露的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层次。 紧接著,他收敛了全身的气血,心跳与呼吸都降至凡人的范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副元气大伤、濒临虚脱的模样。 他甚至还催动法力,在自己身上震出了几道不轻不重的內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他打得天翻地覆的战场,能量波动太过纯粹,全是他的力之大道气息。 他屈指一弹,一缕属於钱山长老的赤黑色神火气息,被他从万化噬极阵中剥离出来,散布在战场各处。 他又模擬出那魔头狂暴的魔气,与神火气息交织在一起,製造出一副两股力量同归於尽,激烈碰撞的假象。 他刚布置完这一切,陨魔渊的天空便被强行撕开。 三道身影,带著无间神魔的威压,降临此地。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袍,面容严肃的老者,其气息之深厚,已然达到了无间神魔九重天。 他身后跟著的,竟然是去而復返的青玄子,以及另外一名陌生的执事长老。 三人一落地,看到这满目疮痍,几乎被打回混沌的陨魔渊,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的神念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场中唯一还站著的,摇摇欲坠的吴双。 “发生了何事?怎么会有钱山长老的气息?他人在何处?” 紫袍老者一步跨到吴双面前,沉声发问,威压如山。 吴双仿佛被这股威压所慑,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启……启稟长老……” “弟子接下任务,来到此地,却发现……封印早已鬆动,那太古魔头,已然脱困……” “恰逢钱山长老赶到,他……他为镇压魔头,与那魔头鏖战许久……” 紫袍老者眉头紧锁: “结果如何?” 吴双脸上挤出一副悲痛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那魔头太过恐怖,钱山长老久战不敌,最后……最后关头,他……他选择了自爆神魔道基,与那魔头同归於尽!” “弟子……弟子修为低微,被钱山长老在最后时刻推开,才侥倖捡回一条命,但也身受重伤……” 吴双的演技堪称完美,无论是虚弱的气息,还是那恰到好处的悲痛,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青玄子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同归於尽? 他可是亲眼见过吴双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钱山会跟魔头同归於尽他信,但要说吴双会被余波震成重伤,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眼前的景象,却又完美地印证了吴双的说辞。 战场上残留著钱山长老和那恐怖魔头的气息,两种气息最终都湮灭在一场剧烈无比的能量爆发点上,而吴双的气息,在其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无间神魔七重天的长老,和一个脱困的太古魔头,打了个两败俱伤,最后双双殞命。 而一个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弟子,侥倖存活。 逻辑上,完美无缺。 紫袍老者神念反覆扫视著这片天地,又探查了一遍吴双的身体,確认他確实“元气大伤”,修为也只是须弥神魔。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虽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个须弥神魔,总不可能在他面前,將一位无间神魔九重天的强者都骗过去。 良久,紫袍老者才缓缓点头,收回了威压。 “可惜了一位外门长老。”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陨落的不是同门,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不过,既然魔头已除,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看向吴双,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向吴双。 “这是你的任务奖励,一万贡献点,三枚无间道石。宗门念你此行有功,又险死还生,额外赏你一瓶『九转归元丹』,回去好生疗伤吧。” “多……多谢长老!”吴双“感激涕零”地接过玉简和丹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紫袍老者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另外两人说道:“此界已毁,通知下去,將陨魔渊从宗门版图上抹除。我们走。” 说罢,三人撕裂空间,瞬间消失不见。 直到確认他们彻底离开,吴双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煞白与虚弱,在顷刻间褪去,嘴角的血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息重新变得悠长而平稳。 他掂了掂手中的奖励,隨手將那瓶九转归元丹扔进了储物空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玉简,上面的贡献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喜人的数字。 两万三千点。 进入藏经阁核心区域,绰绰有余了。 吴双捏碎回程的玉符,光华一闪,身影消失在死寂的陨魔渊。 下一刻,他回到了自己的小世界。 孙悟空和陆九关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听说那地方很凶险!”陆九关急忙问道。 “解决了。”吴双言简意賅。 他身上那副整洁的模样,哪里像是经歷过一场大战的样子。 陆九关看著他,又看了看天,摸著下巴嘀咕道: “解决了?连衣服都没皱一下,你这是去郊游了吗?”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体內的小世界之中。 在那片他所开闢的天地中央,那道魁梧的巨人残魂,正静静地悬浮著,迷茫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吴双的意志,降临在他的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关於父神,关於,那一场太古之前的大战。” 那魁梧残魂的魂体微微波动,他那模糊的面容转向吴双,一道沧桑而虚弱的意念传递而来。 “你想听的,是父神率领我等,驱逐那扭曲万物之诡异前的事,还是之后的事?” 吴双眉锋微动。 驱逐诡异之前? 那段歷史,盘古的传承记忆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三千大道神魔追隨盘古,与那来自鸿蒙之外的腐化之力,进行的一场贯穿了无数纪元的战爭。 “驱逐诡异之后,发生了什么?” 吴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为何如今的鸿蒙世界,依旧处处可见诡异的痕跡?” 残魂的魂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触及了最深沉的痛苦。 一道充满了悲哀与悔恨的嘆息,在他的意念中迴响。 “因为……背叛。” “大道神魔之中,出现了叛徒。” 吴双心神一凛。 残魂的意念继续传来,带著万古不化的悲凉。 “並非追隨父神,在混沌青莲中不朽不灭的三千同袍。” “我们驱逐了诡异之后,遵循父神的意志,再一次衍化鸿蒙,创造出了无数新的神魔,让他们执掌新生的万千大道,繁荣整个世界。” “然而,就是这些由我等亲手创造出来的,三千大道之外的神魔……” “他们之中,出现了大量的叛徒!” 残魂的意念中,透出刻骨的恨意。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吴双追问。 “因为一场大劫。” 残魂的回答,印证了吴双心中的某些猜测。 “他们……算到了未来,会有一场席捲一切的大劫降临。” “在那场大劫之中,他们这些新生的神魔,必死无疑,连真灵都无法留下。” “为了活下去,为了避开那场必死之劫,他们选择了最愚蠢,也最可悲的道路……” “他们,投靠了诡异!” “妄图利用那腐化万物的力量,让自己成为那场大劫中,唯一的倖存者!” 开天大劫! 吴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 原来如此。 他们是提前算到了开天闢地之时,盘古父神身化万物,而他们这些实力稍逊的神魔,会被开天的无上伟力一併清算,化为新世界的养料。 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之前,就背叛了盘古,投向了诡异的阵营。 “织道神魔。” “蓄道神魔。” 吴双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禁忌的力量,让那魁梧残魂的魂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波动。 “是……就是他们!” 残魂的意念中,充满了惊愕。 “你怎么会……” “他们,正是当初背叛父神的那批大道神魔中,最活跃的两个!”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吴双心中的线索,终於串联了起来。 这一切,都与开天大劫有关。 可是,一个新的疑云,又浮现在他的心头。 织道神魔,蓄道神魔…… 这些三千大道之外的神魔,在太古之时,根本算不上顶尖。 他们论实力,论跟脚,论对大道的感悟,都远远不及追隨盘古的那三千位永恆神魔。 开天大劫,是何等牵扯大因果,大业力的无上事件。 就连许多永恆神魔,都未必能窥其全貌。 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提前那么久,就算到自己的结局? 这背后,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太古之时,便已经开始布局,刻意將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他们,诱使他们走向背叛。 吴双的意志,再度变得锐利。 “他们,不配预见开天大劫。” 他的意念,如同一柄利剑,直刺问题的核心。 “是谁在背后算计?是谁,给了他们预见大劫的能力!”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那魁梧残魂的魂体之上。 他那本就虚幻的魂体,开始疯狂地闪烁,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无尽的恐惧与迷茫,从他的意念中传来。 “我……我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被……被挖走了……” “啊啊啊!” 残魂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他的魂体之上,浮现出无数灰白色的裂痕,那是诡异气息再度侵蚀的徵兆。 吴双立刻催动青天诀,一缕修正之力渡入,强行稳住了他即將崩溃的魂体。 在青光的安抚下,残魂的挣扎渐渐平息,但他的魂体,却比之前更加暗淡了。 就在吴双以为他再也无法提供任何信息时。 一道破碎到极致,却又充满了刻骨恐惧的意念,艰难地传递了过来。 “一个……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从所有神魔的记忆里……被抹去了……” 话音未落,魁梧残魂的魂体猛然一颤,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沉寂。 而后,这一道残魂,终究是耗尽全部,彻底的灰飞烟灭。 吴双的意志体,在体內世界静立良久。 一个被从所有神魔记忆中抹去的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缓缓收回心神,意识回归本体。 小世界內,陆九关和孙悟空见他睁开双眼,却半天不说话,表情还前所未有的凝重,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陆九关收起了嬉皮笑脸,凑过来低声发问。 “问出什么来了?看你这脸色,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啊。” 吴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身份玉简上那两万三千点的贡献。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小世界的界壁,望向了神道宗深处,那片被无尽阵法笼罩的区域。 他迈开脚步,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著小世界之外走去。 “藏经阁。” “我现在,就去。” 吴双从小世界中走出,对陆九关的调侃和孙悟空的跃跃欲试置若罔闻。 他抬眼,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了神道宗深处,那座被无尽阵法与云雾笼罩的通天巨塔之上。 那就是藏经阁。 吴双没有半分停顿,他迈开脚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 神道宗的藏经阁,宏伟高大,通体犹如古铜浇筑,平添了一抹肃穆之意。 塔身之上,鐫刻著亿万繁复的符文,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老与厚重。 吴双落在塔前,收敛了所有气息。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修为在须弥神魔十重天,並且因为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气息还有些虚浮的普通內门弟子。 塔门前,一张矮几,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摇著一把蒲扇,悠閒自得。 感应到吴双到此,却也只是抬眼轻轻的撇了一眼。 吴双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吴双,求见长老。” 那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懒洋洋地发问: “何事?” “弟子想进入藏经阁核心区域。”吴双平静地开口。 只一句话,顿时令你长老眉头一皱,睁眼再度看去。 他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吴双一番,当他的神念扫过吴双那“虚弱”的气息和须弥神魔十重天的修为时,嘴角撇了撇,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慢。 “核心区域?”老者坐直了身子,用蒲扇指了指吴双: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你可知进入核心区域需要多少贡献点?两万!你那点家底,怕是不够吧?”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简。 老者接过,神念探入,当他看到玉简上那“两万三千”的数字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化作瞭然。 “哦,原来是刚从陨魔渊回来的那个幸运小子。” 他將玉简丟回给吴双,语气中带著几分教训的意味: “年轻人,得了些机缘,就想著一步登天,这是修行大忌。” “老夫劝你,还是拿著这些贡献点,去外阁换几门保命的神通,或者兑换些丹药巩固修为才是正道。核心区域的禁制威压,別说是你,就是无间神魔初阶的弟子,进去了也待不了一时三刻,纯属浪费。” 吴双收回玉简,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多谢长老提点,但弟子心意已决。” 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蒲扇也不摇了。 “哼,不知好歹!”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不听劝的年轻弟子。 “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把辛辛苦苦赚来的贡献点打水漂,老夫也懒得再劝。” 他没好气地在矮几上的一面阵盘上点了几下,吴双玉简中的贡献点,瞬间被划走了整整两万。 老者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道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散发著淡淡光晕的屏障。 “诺,那就是入口。被禁制弹回来的时候,可別哭鼻子喊著要老夫退你贡献点,到时候,可没人理你。” 说完,他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一副懒得再看吴双一眼的模样,等著看好戏。 吴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步一步,朝著那道光幕屏障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平稳。 老者虽然闭著眼,但神念却一直锁定著吴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已经能想像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接触到光幕的一瞬间,就会被那股浩瀚的威压直接掀飞,狼狈地摔个狗吃屎。 近了。 更近了。 吴双的身影,即將触碰到那道光幕。 老者的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然而,下一瞬,他嘴角的弧度,彻底僵住。 预想中被弹飞的狼狈景象,並未出现。 吴双的身影,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迈入了光幕之中。 那道足以让无间神魔都感到吃力的符文光幕,只是在他周身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d涟漪,便再无任何反应。 他就这样,閒庭信步般,穿了过去。 仿佛那道隔绝了內外阁的强大禁制,只是一层再普通不过的水帘。 “啪嗒。” 老者手中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一双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光幕之后,那个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出现了幻觉。 可那道身影,已经踏上了通往上层的阶梯,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滯。 “这……这……这怎么回事……” 老者站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能合拢,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一片茫然。 一个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弟子,无视了藏经阁核心区的禁制威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在这里守了上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 穿过光幕,吴双便踏入了藏经阁的核心区域。 与外阁的拥挤不同,这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奇异空间。 一座座高达万丈的玉石书架,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直入云霄。 书架之上,无数的玉简、兽皮古卷、青铜策,各自散发著或强或弱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韵味。 偶尔,还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书架间演练著某种惊天动地的神通,那些都是永恆神魔所留下的道韵与痕跡。 吴双走在其中,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走过標记著“永恆剑道”的书架,那上面每一枚玉简都散发著足以割裂天地的锋锐气息。 他路过篆刻著“无间掌法”的石碑,那上面演化的掌印,仿佛能將人直接打入无间地狱,永世沉沦。 这些,对於任何一个须弥神魔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但吴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或者说,他也不屑於在乎这些。 他径直穿过一片片神通功法区域,绕过炼丹、炼器的典藏,朝著这片广阔空间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里的书架,不再是光华璀璨的玉石,而是由一种古老的黑沉木製成,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得阴暗而又沉寂。 当然。 这里的区域划分,也与外面截然不同。 “宗门杂记”、“异闻录”、“上古残篇”。 吴双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扫过一排排书架,阅览著无数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卷宗名称。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与太古之战,与那场背叛,与那个被抹去的名字有关的蛛丝马跡。 终於,他的脚步,在整个区域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似乎,眼前的东西,能给他追寻的答案。 这是一个孤零零的黑木书架,矮小而破旧,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与其他书架上摆满了卷宗不同,这个书架上,只有孤零零的一卷书。 那是一本很薄的册子,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皮装订而成,没有任何名字,也没有任何標记。 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其上,显示著它已经被遗忘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一张早已泛黄,灵性几乎散尽的封印符籙,歪歪斜斜地贴在封皮之上,似乎在昭示著它曾经的重要性。 吴双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瀰漫的尘埃,朝著那本孤零零的黑色古册,轻轻落去。 当指尖触碰到那本孤零零的黑色兽皮册子的瞬间,他体內的青天诀,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主动催发的青色光华,自指尖悄然溢出,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浸入了那本古册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本仿佛承载了万古寂寞的册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就那么从吴双指尖碰触的地方开始,化作了最细腻的飞灰,簌簌飘落,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灰烬之中,一枚通体温润,散发著淡淡青光的玉简,静静地躺在空无一物的黑木书架上。 它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无数个纪元。 吴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青色修正之力,竟引动了这本古册的变化! 神道宗占据了天道宗的旧址,坐拥此地不知多少万年,却对这枚近在咫尺的玉简一无所知。 显然,唯有修习了青天诀的人,才能触发这层禁制。 这是天道宗的前辈,留给后人的线索。 他没有立刻探查玉简,只是平静地將其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 他再次穿过一片片神通功法的区域,那些昔日能引得无数神魔疯狂的传承,此刻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顽石无异。 很快,他便走到了核心区域的入口,那道由无数符文交织成的光幕屏障前。 塔门之外,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百无聊赖地摇著蒲扇,神念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锁定著光幕的方向。 他还在等著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时候被禁制弹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从光幕中悠然迈出。 那人影脚步平稳,气息虽然依旧“虚浮”,但神態自若,哪里有半分狼狈的模样。 老者摇著蒲扇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吴双一步步走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进去了? 不仅进去了,还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这怎么可能! 吴双走到近前,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態,对著老者微微躬身。 “叨扰长老了。” 说完,他便径直从老者身边走过,朝著塔外行去。 “你……你站住!” 老者终於反应过来,一个闪身便拦在了吴双面前,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吴双。 “你……你怎么能在里面待这么久?” 他实在无法理解。 就算是宗门里那些天资最出眾的无间神魔核心弟子,第一次进去,能待上一个时辰都算是毅力惊人了。 可眼前这个须弥神魔十重天的小子,进去的时间,何止一个时辰! 一时之间,这老者不免心中充满了疑惑。 而吴双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疲惫。 “长老何出此言?弟子只是进去隨便翻阅了一些杂记,感觉並未过去多久。”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那老者闻言,更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隨便翻阅? 你当那里是什么地方? 菜市场吗! 他神念疯狂扫过吴双的身体,对方那“元气大伤”、“根基虚浮”的状態,又让他心中的惊疑不定,多添了几分动摇。 顿时,老者的心中,不免浮现出了种种猜测。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宝物护身,抵消了禁制的威压? 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写意。 老者百思不得其解,盯著吴双看了半天,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好自为之!” 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吴双走了某种天大的狗屎运。 吴双不再理会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老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那守塔长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蒲扇,又看了看那道光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 小世界內。 吴双的身影刚一出现,几道身影便立刻围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显得比谁都急。 眼看著师父回来,他自然是心中急切的。 “师父,怎么样?那破塔里有什么好宝贝没有?有没有能打架的功法?” 陆九关则是一把推开孙悟空,摇著扇子,笑嘻嘻地打量著吴双。 “看你这模样,连根毛都没乱,看来是没什么收穫啊。我就说嘛,两万贡献点,听个响得了。” 他的话语虽然是在调侃,但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里,却带著探寻的意味。 何清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但她那略显紧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毕竟,此事和天道宗有关,而她作为天道宗唯一的传人,自然是无比在意此事的。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的打趣,只是平静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枚通体散发著温润青光的古朴玉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玉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陆九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孙悟空也不再上躥下跳。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枚玉简,似乎有著一种別样的魔力。 而何清宴的呼吸,在看到那玉简的瞬间,猛地一滯。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那股源自玉简的青色光华,那股熟悉到仿佛已经刻印在血脉与神魂深处的道韵…… “这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吴双看著她的反应,心中瞭然。 “在藏经阁最深处的角落里发现的。” “並且,是被青天诀所引动的。” 何清宴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枚玉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 吴双没有將玉简递过去。 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简之上,还残留著一层更为古老、更为隱晦的禁制。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青天诀自行运转。 一缕精纯至极的青色光华,自他的指尖缓缓溢出,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带著一种修正万物,使其回归本源的至高韵味。 青光如丝,轻轻缠绕上那枚古朴的玉简。 嗡—— 玉简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其上原本温润的光华骤然大盛,无数细密如尘埃的古老符文,在玉简內部游走亮起,仿佛一条条被唤醒的沉睡巨龙。 一股苍茫、古老、却又带著不屈意志的意念,从玉简中缓缓復甦。 “师姐,退后。” 吴双轻声提醒。 何清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陆九关和孙悟空也神情凝重地拉开了距离。 下一刻,玉简从吴双的掌心缓缓浮起,悬於半空。 一道青色的光幕,从玉简中投射而出,在眾人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没有留下任何身影,也没有任何话语,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图。 星图在不断流转、变幻,亿万星辰生生灭灭,仿佛在演绎著一个纪元的兴衰。 最终,所有的星光都开始匯聚,朝著星图的中央一点,坍缩而去。 光芒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了两个古朴、厚重,蕴含著无尽道韵的古字。 万维。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仿佛拥有著莫大的重量,让在场几人,除了吴双之外,都感到一阵神魂的悸动。 孙悟空更是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不得不运起法力才堪堪抵挡住。 两个古字浮现之后,光幕便开始迅速暗淡,那枚玉简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光华散去,变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青色玉石,从空中跌落。 吴双抬手接住,入手微凉。 小世界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万维……”何清宴失神地喃喃自语,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字,对她,对整个天道宗,都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万维?这是什么地方?”孙悟空挠了挠头,好奇地发问,“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能打架吗?” “啪!” 一声脆响。 陆九关手中的摺扇,被他自己一把捏得合拢。 他那张总是掛著三分懒散、七分隨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 “万维天渊……”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你知道这个地方?”吴双的视线转向他。 陆九关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他看了一眼吴双,又看了看何清宴,最后嘆了口气,苦笑道:“何止是知道。” 他重新打开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似乎在组织语言。 “万维天渊,可以说是神道宗,乃至这附近数个界域之內,最顶尖的秘境,没有之一。” “传说,那是鸿蒙初开之前,某个更加古老的世界,崩灭后留下的一块核心碎片,其內自成一界,法则与我们现在所处的鸿蒙世界截然不同。” “那地方,机缘与危险並存。有人在里面得到过陨落的永恆神魔留下的完整传承,一步登天;也有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连神魂烙印都彻底熄灭了。” 孙悟空听得眼睛发亮,浑身的毛都仿佛要炸开:“永恆神魔的传承!好地方,好地方!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 “去?”陆九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当那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其事地对吴双解释。 “万维天渊被神道宗牢牢掌控著,其开启条件极为苛刻,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所以,想要进入,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对宗门做出了无法想像的巨大贡献,被宗门特许进入。” “其二……”陆九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参加神道试炼,唯有最后能够走出来的人,方才能够进入万维天渊。” “而神道试炼,堪称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听说每一个进入其中的神道宗弟子,最后都陨落其中,无一生还。” 说完,他摊了摊手。 “所以说,这地方,我们现在想都別想。” 何清宴眼中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天道宗的前辈留下线索,指向了这个地方,可这个地方,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整个小世界,只有吴双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已经变成凡物的青色玉简。 幕后黑手,被抹去的名字,太古的背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地方。 无论有多困难,他都必须进去。 第324章 神道试炼,衝突 小世界內,气氛有些凝重。 陆九关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他那张总是掛著几分懒散的脸上,难得地显现出郑重。 “我说吴双道友,你可得想清楚了。” 他踱了两步,继续说道: “那地方叫神道试炼,我看叫『神仙来了也得跪』试炼还差不多。每一次开启,进去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结果呢?没一个活著出来的,连神魂都给你扬得乾乾净净。” “一个都没有?”孙悟空抓耳挠腮,金色的瞳孔里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那正好!俺老孙就去做那第一个出来的!师父,这等好地方,可不能不带上俺!” 何清宴站在一旁,秀眉微蹙,清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师弟……陆公子说的对,此事太过凶险。天道宗的线索固然重要,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吴双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枚已经失去所有光华的青色玉石上。 他的神情平静,没有因为陆九关的警告而动摇,也没有因为孙悟空的请战而改变。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线索就在那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不去,就永远是个谜。” 说完,他將目光转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孙悟空。 “你想去?” 孙悟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脑袋点得像捣蒜。 “想去!想去!师父,这等能打架的好事,怎么能少了俺!” “好。”吴双微微頷首: “你便与我同去。正好,也能让你多加锻链一二。” “师父放心!俺老孙的棒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孙悟空兴奋地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整个小世界都跟著颤了三颤。 陆九关看著这师徒二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好战,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展开摺扇。 “唉。” …… 神道宗,执事殿。 负责宗门各项事务的殿堂,终日人来人往,喧闹无比。 吴双与孙悟空二人,径直走到了负责登记各类试炼任务的区域。 柜檯后,一个身形肥胖,满面油光的长老正眯著眼睛,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似乎在清点著什么资源。 他头也未抬,只是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何事?要接任务去那边排队。” 吴双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弟子吴双。” 孙悟空也有样学样,瓮声瓮气地接道: “弟子孙悟空。” “求见长老,欲参加神道试炼。” 吴双最后补充道。 “啪嗒。” 胖长老手中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总算艰难地睁开了一些,从柜檯后抬起头,视线在吴双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 当他感应到两人身上那“平平无奇”的须弥神魔十重天修为时,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人都乐了,肥硕的身体一颤一颤。 “什么?神道试炼?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引得周围不少来往的弟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又来了两个不怕死的!我说你们是哪个小世界的弟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凭你们?”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指了指吴双,又指了指孙悟空,脸上的嘲弄不加掩饰。 “须弥神魔十重天?你们是觉得宗门食堂的伙食不好,想去给试炼里的凶兽换换口味,送点心吗?”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这等嘲讽,猴毛都快炸起来了,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发作。 吴双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股即將爆发的戾气,瞬间便被安抚了下去。 他看著胖长老,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长老,我们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 胖长老的笑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恶与不耐烦: “每年都有你们这种异想天开的蠢货! 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以为自己能创造奇蹟?” 他砰地一拍桌子。 “行!既然你们非要赶著去投胎,本长老也懒得拦著!签了这份生死状,到时候神魂俱灭,可別怪宗门没提醒过你们!” 说著,他从柜檯下摸出一枚冰冷的玉简,轻蔑地丟了过来。 吴双接过,神念探入。 那是一份生死契约,內容森然无情,无非是自愿参加试炼,生死由命,与宗门无涉。 他毫不迟疑,直接烙印下了自己的神魂气息。 孙悟空见状,也哼了一声,一把抢过玉简,同样烙下了自己的气息。 “哼!” 胖长老见二人如此利落,脸上的嘲弄更浓了。 他收回玉简,隨手在面前的一方法阵罗盘上操作了几下,將两人的名字录入进去。 “好了,滚去那边等著吧。等凑够了人,或者时辰到了,大阵自会开启,送你们上路。”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两只苍蝇,便又低下头去,拨弄起自己的算盘,嘴里还小声地嘀咕著。 “两个白痴,白白浪费了宗门培养的资源……” 吴双和孙悟空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到了大殿角落一个空旷的区域。 那里已经划定了一座传送法阵,显然就是通往神道试炼的入口。 就在两人刚刚站定,还没说上几句话时。 执事殿那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阵喧譁声中,一行七八人,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个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身穿一袭华贵的紫金长袍,面容俊朗,神情却倨傲无比。 他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著,赫然是一位已经踏入了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强者。 他身后的几人,也都个个气息深厚,显然都是神道宗內门弟子中的精英。 胖长老一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当他看到那为首的青年时,脸上的油光都仿佛亮了几分。 他连忙从柜檯后挤了出来,一路小跑,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身为外门长老的他,自然也得罪不起这些內门弟子。 “哎哟,原来是李师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要办什么事,直接传个讯,小人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哪用得著您亲自跑一趟!” 被称作李师弟的青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吴双他们所在的方向。 “王长老,我们几个,报名参加神道试炼。” 这一句话,让胖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什么?李师弟,您……您也要参加神道试炼?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李师兄眉头一皱,一股无间神魔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过去。 王长老一时间额上冷汗涔涔,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怎么?我欲前往何处,还需你来评判?” “不……不敢!小人不敢!” 王长老赶忙躬身,一脸恭顺地分辩道: “只是那地方实在险恶,您是宗门未来的翘楚,若有闪失……” “呵,一群庸才到不了的地方,不意味著我也到不了。” 李师兄不屑地轻哼一声,截断了他的言语。 他的目光,终於移到了角落里立著的吴双和孙悟空身上,顷刻间,他的表情里,立刻布满了鄙夷之情。 “嗯?” “哪来的两个无名嘍囉,也妄想去神道试炼寻死?” 李师兄斜睨了一眼王长老,声调中带著明显的责难之意。 “王长老,宗门的规矩现在这么鬆了吗?什么宵小之辈,都有资格与我等核心弟子,共同参与试炼了?” 王长老那討好的笑容僵硬在肥硕的面庞上。 周遭一些围观的弟子,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 在神道宗,核心弟子与寻常內门弟子之间,本就存在一道巨大的鸿沟。 李师兄乃是宗门著力栽培的奇才,年纪尚轻就已是无间神魔,前程璀璨。 而吴双与孙悟空,在他们眼中,无非是两个不知何处钻出的,意图攀龙附凤的侥倖之辈,还是修为浅薄的那类。 “李师兄所言极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配与您並肩。” “王长老,这便是你的疏忽,神道试炼何等神圣,怎容许此等人物混跡其中,败坏了试炼的水准!” 李师兄身后的几名跟班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言语间满是对吴双和孙悟空的奚落。 胖长老被李师兄的威压压得满头大汗,又听到这番话,更是嚇得腿肚子发软。 他连忙转过身,对著吴双和孙悟空呵斥起来。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李师兄何等身份,岂是你们能高攀的?这神道试炼,你们的资格取消了!”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討好李师兄。 吴双按在孙悟空肩上的手,始终未曾鬆开,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然燃起了两簇压抑不住的烈焰。 他可以忍受別人说他莽撞,说他无知,但绝不能忍受別人说他的师父是阿猫阿狗! 吴双对他的教导之恩,早就已经不亚於菩提祖师了! “你说谁是杂鱼?”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从石头里迸出来的桀驁与凶性。 他肩膀微微一晃,便挣脱了吴双的手掌,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股强横的气息,也是令人不免浑身一颤! 轰!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被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由特殊材质铺就的执事殿地面,竟被这一棍砸出了一圈细密的蛛网裂纹。 整个大殿,都隨之嗡然一颤。 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胖长老的呵斥音效卡在了喉咙里,李师兄脸上倨傲的表情也微微一滯。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手持黑铁长棍,浑身妖气……不,是煞气冲天的猴子身上。 这气息!不一般啊! “有种的,你再给俺老孙说一遍?”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李师兄。 李师兄先是错愕。 但很快,却又是勃然大怒! 一个区区须弥神魔十重天的杂鱼,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找死!”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一个眼神示意。 他身后一名同样是须弥神魔巔峰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狞笑著走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虽然孙悟空看起来不一般,但那也只是大一点的蚂蚱。 “不知死活的泼猴!李师兄面前,也敢撒野?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那跟班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捲起凌厉的罡风,直取孙悟空的天灵盖。 这一爪,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击毙命,在李师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孙悟空眼中的凶光更盛。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他只是简单地,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抡圆了,横扫出去! 纯粹的肉身力量! 棍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如雷鸣的呼啸!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下一秒,令人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跟班探出的手爪,在接触到棍身的剎那,便如同豆腐一般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著,黑色的铁棍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跟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倒飞了出去,將执事殿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生死不知。 一棍! 仅仅一棍! 一名须弥神魔巔峰的內门精英,就这么被一个同境界的对手,用最纯粹的蛮力,打得半死不活!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那胖长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李师兄倨傲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一抹阴沉。 他看走眼了。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猴子,肉身力量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有点意思。” 李师兄缓缓开口,无间神魔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著孙悟空碾压而去: “看来不是杂鱼,是一条有几分蛮力的疯狗。” 孙悟空扛著棍子,硬顶著那股威压,咧嘴一笑。 “那你这条自以为是的狼狗,敢不敢跟俺老孙碰一碰?” “放肆!” 李师兄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步踏出,周身紫金光华流转,一股属於无间神魔的道韵开始瀰漫。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吴双终於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孙悟空的身前,平静地看向李师兄。 “试炼之中,自有分晓。”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李师兄那股即將爆发的气势,莫名地一滯。 李师兄眯起眼睛,审视著这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青衫男子。 不知为何,对方明明也只是须弥神魔十重天的修为,可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哼,也好。” 李师兄冷笑一声,收回了威压: “我们就在试炼里,亲手捏碎你们的骨头,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也懒得在此动手,毕竟进入试炼在即。 反正进了神道试炼,这两人就是瓮中之鱉。 “王长老!”他回头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开启法阵,本师兄已经等不及了!” “是!是!” 胖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的法阵罗盘前,双手飞快地掐诀,將一枚枚须弥道石打入其中。 嗡—— 大殿角落,那座沉寂的传送法阵,陡然亮起了刺目的光华。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地面浮现,交织成一座巍峨的光门,门后是幽暗奇异的空间通道。 一个宽阔的光幕,浮现於眾人眼前。 “神道试炼,开启!”胖长老高亢地喊道。 李师兄整理了一下自己华美的紫金长袍,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態,阴冷地瞥了吴双和孙悟空一眼,便带著他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跟班,率先一步迈入了光门之中。 “师父,这鸟人太囂张了!等进去了,俺非把他打出屎来!” 孙悟空怒道。 “无妨,会有机会的。” 吴双平静地回了一句,隨之也是一步迈出。 孙悟空嘿嘿一笑,扛著棍子,紧隨其后。 光华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执事殿中。 …… 片刻之后。 天旋地转。 当吴双再次恢復感知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的荒原之上。 只见到,头顶的深灰色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脚下是乌黑开裂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混杂了腐朽与沙土的恶臭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沙砾。 整个天地,透露出一股凋敝寂寥的意味。 让人心中不免颇为压抑。 “呸呸!这什么破地方,连个果子树都没有!” 孙悟空一落地,就嫌弃地吐了两口,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吴双没有说话。 他的神念在进入此地的瞬间,便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这片天地,是一个被独立开闢出的空间,法则残缺而紊乱。 很显然,此地是为了门內弟子,特意设立的一方世界。 同时。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广袤的荒原存在一个起点,和一个遥远到几乎快要脱离他感知范围的终点。 一条暗藏的线,连接著两端。 而在这条线上,散布著无数或盛或微,充满了凶残与杂乱气息的生命体。 神道试炼。 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一场被圈定范围的,从一端走到另一端的惨烈狩猎。 处处都充斥著危险,处处都存在著可怖的存在。 “师父,咱们往哪走?”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四下张望著,明亮的瞳孔里满是跃跃欲试。 “跟著感觉走。” 吴双的回答简洁有力。 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朝著终点的方向行去,步履沉稳,仿佛不是身处危境,而是在自家的后园里散步。 见此。 孙悟空嘿嘿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除了脚下不断传来的“咔嚓”声,再无半点动静。 孙悟空略感不耐烦了。 “师父,那个胖子不是说这里面九死一生吗?怎么连个喘气的都没见著?俺老孙的棒子都快生锈了!” 吴双的脚步没有停顿。 “急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百丈之外的地面,猛地炸开! 泥土翻飞间,一个巨大的形体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状如巨蝎,却长著八条节肢的墨黑凶兽,每一条节肢的末端都闪烁著钢铁般的暗光。 它的甲壳上布满了可怖的骨刺,一颗巨型的头颅上,层层叠叠地长了上百只血红的复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著吴双二人。 一股凶悍、暴虐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捲而来。 这头凶兽的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须弥神魔巔峰,甚至比之先前在执事殿被孙悟空一棍抽飞的那个跟班,还要强上三分。 “吼!” 凶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节肢猛地一蹬,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乌黑闪电,朝著二人扑杀而来,腥风扑面。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惊反喜,兴奋地大叫一声,浑身的骨节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正要抡起棍子迎上去,吴双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头凶兽。 “你的了。” 说完,他便向后退开几步,双手负后,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好嘞!” 孙悟空得了许可,更是斗志昂扬。 他面对那迎面而来的凶兽,不闪不避,双腿微微岔开,腰背一沉,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法力流转,没有道韵瀰漫。 有的,只是最纯净,最强横的肉身力量! “给俺老孙,趴下!” 他暴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虬结,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玄铁长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砸下! “嘭!!!”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轰鸣。 那头来势汹汹的墨黑凶兽,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头颅之上。 坚硬无比的甲壳,在这一棍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凶兽的整个头颅,连同小半个身子,都被这一棍直接砸进了焦黑的大地之中。 狂暴的劲力透体而入,將它体內的臟器瞬间震成了肉糜。 那上百只猩红的复眼,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棍毙命! 孙悟空收回棍子,扛在肩上,对著那半截身子都嵌在地里的凶兽尸体,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嚇唬人?” 他转过头,兴冲冲地看向吴双。 “师父,怎么样?俺老孙这一下,还行吧?” 吴双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力道散了,若是再集中一些,它的尸体不会陷进地里。” 孙悟空脸上的兴奋一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是,师父,俺下次注意。” 吴-双不再多言,继续迈步向前。 这神道试炼,对別人而言或许是生死绝境,但对他和孙悟空而言,確实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正好,可以藉此磨礪一下孙悟空的战技。 这猴子天生神力,根脚非凡,但战斗方式太过粗獷,全凭本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又接连遭遇了数波凶兽的袭击。 有快如鬼魅,擅长偷袭的影豹。 有身躯庞大,力能撼山的石魔。 还有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血色蝙蝠。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一队內门弟子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凶险存在,在孙悟空的浑天一气棍下,都走不过三个回合。 整个过程,吴双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 他只是在孙悟空每一次战斗结束后,不咸不淡地点评几句,指出其发力、招式中的不足之处。 孙悟空也乐在其中,打得兴起,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在他一棍將一头双头巨蟒的两个脑袋都砸成烂泥时,一直走在前面的吴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师父?” 孙悟空甩掉棍子上的血污,疑惑地凑了上来。 吴双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了前方。 “嗯?” 孙悟空顺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同时侧耳倾听。 一阵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正从远方传来。 隱约间,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鏗鏘声,以及几道夹杂著惊恐与愤怒的怒吼。 “……该死!这畜生怎么这么难缠!” “李师兄,快想办法啊!我们快顶不住了!” “它的甲壳太硬了,我的飞剑破不开它的防御!” “啊——救我!” 一声悽厉的惨叫之后,一切归於寂静。 吴双与孙悟空听闻之后。 不免缓缓皱眉。 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玩味。 他看向吴双,咧嘴一笑。 “师父,好像是那几个不长眼的傢伙。” 吴双收回手指,神情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片狼藉。 大地被撕裂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残余的法力波动扭曲著空气,形成一片片模糊的涟漪。 一场惨烈大战的痕跡,显露无疑。 只见到。 李师兄和他那几个跟班,此刻正围著一头小山般的巨兽,状甚狼狈。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甲冑的巨龟,龟甲之上並非光滑的纹路,而是长满了一根根锋利如刀的晶簇,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它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大片混杂著土石的浑浊气流,將四周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巨龟的实力,竟达到了无间神魔四重天的层次,其防御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反观李师兄一行人,最强的也不过是无间神魔三重天罢了,自然是不敌。 而此刻。 他们已是人人带伤。 那华贵的紫金长袍破了几个大洞,发冠歪斜,俊朗的面容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再无半分先前在执事殿的倨傲。 他的一名跟班躺在不远处的血泊里,胸口一个巨大的窟窿,已然没了声息。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 一名跟班最先发现了不紧不慢走来的吴双和孙悟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对象,厉声喝道: “快过来吸引这畜生的注意!给我们爭取时间!” 他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请求,反而完全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孙悟空一听这话,顿时气笑了。 他停下脚步,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衝著那边挤眉弄眼。 “嘿,你们打你们的,跟俺老孙有什么关係?” “你这泼猴!”那跟班气得脸色铁青: “这是命令!等李师兄腾出手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吴双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负手而立,冷漠地看向几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李师兄感到愤怒。 “吼!” 巨龟可不会给他们爭吵的时间。 它猛地一伸脖子,那颗凶恶的头颅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刚才叫囂的那个跟班狠狠咬去。 “小心!” 李师兄惊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一道迅猛的剑气斩出,试图逼退巨龟。 然而,剑气斩在巨龟的脖颈上,只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这不免令他猛的一惊! 可那巨龟,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噗嗤!” 血光迸现。 那个跟班躲闪不及,一条手臂被巨龟齐肩咬下,惨叫著倒飞出去。 “废物!” 李师兄恼羞成怒,他不再指望吴双二人,对著剩下还能动的两名跟班吼道:“结阵! 用『紫霄神雷』!” 剩下两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但还是不敢违逆。 他们强行稳住身形,各自取出一枚紫色的玉符捏碎。 三股力量匯聚,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涌动的雷云,紫色的电蛇在其中肆意游走。 “落!” 李师兄一声令下,一道巨蟒般的紫色神雷,带著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巨龟的背甲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汹涌的雷霆之力四散炸开,將方圆百丈的地面都犁了一遍。 待到烟尘散去,那巨龟依旧趴在原地,只是背上的一片晶簇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漆黑的龟甲,一股刺鼻的烤肉味瀰漫开来。 它受伤了。 但,也彻底被激怒了。 巨龟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气息最为萎靡的李师兄,巍峨的身躯猛地一动,竟放弃了迟缓的爬行,四足发力,如同一座移动山峦,朝著他横衝直撞而来。 李师兄三人刚刚合力发出那一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眼看就要被撞成肉泥。 “完了!” 李师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死寂。 可就在此时,一道鬼魅的身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砰!” 一声骇人的巨响。 那狂猛绝伦的巨龟,仿佛撞上了一座不朽的万古神岳,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地逼停在了半途。 李师兄定睛一看,只见那个一直被他视作螻蚁的猴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巨龟面前。 他单手持棍,棍子的一端,死死地抵住了巨龟的头颅。 孙悟空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崩裂的大地之中,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蔓延出密集的缝隙。 他咧著嘴,手臂上的肌肉賁张,硬生生扛住了无间神魔一重天凶兽的全力衝撞。 “就这点力气?” 孙悟空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不够给俺老孙挠痒痒的!” 话音未落,他抵住巨龟的浑天一气棍猛地一旋一挑! 巨龟那小山般的身体,竟被他用巧劲直接掀翻了过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笨拙地划动著四肢,一时间竟翻不过身来。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 李师兄和他仅剩的两名跟班,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这玩意儿太不禁打了,俺能砸了吗?” 孙悟空扛著棍子,回头冲吴双喊了一句。 “隨你。”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 “好嘞!” 孙悟空得了许可,嘿嘿一笑,举起浑天一气棍,对著巨龟那柔软的腹部,便要砸下。 “住手!” 李师兄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喝止。 “这头畜生的內丹和龟甲都是上好的材料!你不能毁了!” 孙悟空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他扭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謔。 “哦?俺凭什么听你的?” 李师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復了几分倨傲。 “刚才,算你们帮了我们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又变得颐指气使起来。 “现在,把这头畜生交给我们处理。作为回报,本师兄可以不计较你们之前的无礼,並允许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保你们安然通过这次试炼。”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也回过味来,立刻附和道。 “小子,还不快谢谢李师兄大度!” “能跟在李师兄后面,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孙悟空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棍子都快拿不稳了。 吴双也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走到孙悟空身边,看都没看李师兄一眼,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猴子。” “哎,师父!” “上去。” 吴双指了指对面那三个兀自摆著架子的傢伙。 “跟他们玩玩。” 孙悟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好嘞!” 他將浑天一气棍在手里转了个圈,扛在肩上,一步一步,朝著李师兄三人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煞气便浓重一分。 李师兄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给你脸,你不要脸!” 他森然开口,无间神魔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本师兄就成全你们!” 他对著身旁两人喝道:“一起上!废了这泼猴!” 那两名跟班对视一眼,虽然对孙悟空刚才展现的力量心有余悸,但李师兄发话,他们不敢不从。 三人呈品字形,瞬间將孙悟空包围在中间。 “杀!” 李师兄一马当先,手中紫剑挽出一朵剑,剑身上道韵流转,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方法印,迎风便涨,带著万钧之势当头砸下;另一人则双手掐诀,无数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孙悟空的双脚。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想一瞬间就將孙悟空彻底镇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孙悟空不闪不避。 他只是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圆轮。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数十道足以洞穿山石的剑气,斩在棍身上,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便被尽数弹开。 “砰!” 当头砸下的法印,被孙悟空一棍从下往上,硬生生抽得倒飞回去,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至於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色藤蔓,在接触到棍轮的剎那,便被狂暴的劲风绞得粉碎。 “什么?!” 李师兄三人骇然失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就这点本事?” 孙悟空停下舞棍,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该俺老孙了!” 他身形一晃,主动发起了攻击。 没有哨的神通,没有玄奥的道韵。 他只是简单地,一棍扫出! 那名使用法印的跟班,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轰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瞬间炸裂,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口喷鲜血,倒飞出百丈之外,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又是一棍! “老三!” 另一名跟班目眥欲裂,他疯狂催动法力,无数藤蔓再次破土而出,这一次,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试图將孙悟空困死。 孙悟空看都不看,反手又是一棍。 “轰!” 棍子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狂暴的力量顺著大地传导而去,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所有刚刚冒头的藤蔓,连同它们的施法者,都被这一棍蕴含的恐怖震盪之力,直接震成了一片血雾。 眨眼之间,三名精英弟子,便只剩下了李师兄一人。 他呆立在原地,握著紫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神。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乾涩而嘶哑。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扛著棍子,一步步向他逼近。 李师兄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面前,溅起漫天尘土。 是那根黑色的铁棍。 “跑什么?” 孙悟空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师兄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双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被嚇破了胆的李师兄,便再也没有了兴趣。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头被掀翻在地,一动不动的巨龟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绕著巨龟的尸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巨龟背部那片被紫霄神雷炸出的焦黑区域。 吴双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焦黑的龟甲上轻轻敲了敲。 忽然是有所发现。 “悟空。”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孙悟空正准备捏碎李师兄的骨头,听到呼喊,隨手將李师兄像丟垃圾一样丟在地上,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师父,怎么了?”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那片焦黑的龟甲之下。 透过被炸开的缝隙,可以看到,龟甲的下方,並非血肉,而是一种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如同金属般的奇异结构。 似乎,那巨龟並不是什么真正的生灵,更像是......傀儡? 在那金属结构之上,还鐫刻著一行谁也看不懂的,歪缠而苍茫的符文。 孙悟空凑过脑袋,明亮的瞳孔死死盯著师父手指的地方。 那片被紫霄神雷轰得焦黑的龟甲之下,裸露出的幽蓝金属结构上,奇特的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散发著一种与这方天地截然不同的独特气息。 他看不懂。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些符文让他浑身不適,就像是有人拿著针,在扎他的猴毛。 一时间,猴子忍不住的扭头看向吴双,不解道: “师父,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里没有丝毫大道韵味,反而充斥著一种僵硬、机械的意味,像是某种被生硬堆砌起来的规则。 吴双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微渺的青色光华,轻轻触碰在那一行怪诞的符文之上。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那一行符文猛地亮起深邃的光芒,整个巨龟的尸体都隨之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躺在不远处,被嚇得惊魂未定的李师兄,看到这一幕,原本煞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诡譎的神色。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色厉內荏地喊道。 “住手!你……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是……那是……”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吴双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淡然地注视著指下的变化。 青色的修正之力,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悄然无声地探入了那金铁结构的內部。 那些原本杂乱、错位的符文,在青芒的梳理下,开始以一种崭新的顺序重新排列组合。 原本,吴双的盘古之心,就拥有著理解一切大道的悟性,再加上大道之种和修正之力的威能,掌控此物,对於吴双而言,更是轻而易举! “咔噠。”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片湛蓝的金铁结构上,弹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四方金铁块。 金铁块表面光洁,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中央处亮著一个湛蓝的光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孙悟空新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金铁块,入手一片森冷。 吴双將其从龟甲上取下,拿在手中掂了掂。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內部蕴含著一种奇特的能量结构,却並非道宝,更像是一种……记录信息的器具。 “哼,两个土包子!” 李师兄见猴子对著一块破铜烂铁研究个不停,心中的惧意稍退,轻蔑与与生俱来的倨傲又占了上风。 他强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絳紫长袍,试图找回一点嫡传弟子的尊严。 忍不住的轻蔑道: “连『灵源机关核心』都不认识,也敢来闯神道试炼?” 他昂著头,语气中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看在你们刚才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本师兄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把那东西交给我,然后跪下磕头认错,本师兄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孙悟空一听这话,猴脾气又上来了,拎著棍子就要上前。 “你这手下败將,还敢在这里狂吠!” 吴双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都没看李师兄一眼,只是將一缕神念,探入了手中的金铁块中。 嗡—— 金铁块上的湛蓝光点陡然大放。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金铁块上投射而出,悬浮在空中。 光幕之上,没有文字,也没有图像,只有一张……构造极其复杂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明確地標註出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一个位於地图最远端的血红终点。 而在起点与终点之间,密密麻麻的血红光点正在慢慢移动。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头类似刚才那巨龟的恶兽。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十余个闪动著灿金光华的特殊標记点。 看来,这东西作用还不小。 “这……” 孙悟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比什么神念探查可方便太多了! 这片广袤的荒原有多大,哪里有怪物,哪里有特別的地方,一目了然! 李师兄脸上的倨傲,全然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著那张光影地图,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灵源机关核心! 宗门典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说是神道试炼中的某些强大凶兽,其核心乃是远古“灵源文明”的產物,蕴含著试炼之地的部分权能! 但想要开启,需要一种早已失传的特殊法门! 漫长岁月来,不知道多少宗门先贤、绝代天骄,在斩杀了这种凶兽后,都曾得到过这种核心,但无一例外,都无法破解其中的秘密,最终只能当成一块坚硬的废铁。 可眼前这个被他视作杂鱼的傢伙,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打开了? 他甚至都没看到对方使用丝毫法诀! 这怎么可能! 荒谬!简直闻所未闻!! “师父,这地图上说,前面不远就有一个灿金的点,咱们去看看?” 孙悟空指著地图上离他们最邻近的一个灿金標记,兴奋地问道。 吴双微微頷首。 他收起金铁块,光幕也隨之消失。 这些凶兽,果然不是天地生成的生灵。 它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创造出来,投放在这片试炼场地的“守卫”或者“障碍”。 而这所谓的“神道试炼”,也绝非表象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天道宗先人留下的线索,指向了那所谓的“万维天渊”。 而这个试炼本身,似乎也隱藏著另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迈步便要朝著地图上標记的灿金地点走去。 第325章 合作,半步永恆的传承 “等等!” 李师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衝上前,拦在了两人面前。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倨傲,神情里混杂著贪婪、恐惧与急切。 “这位……这位师兄!” 他连称呼都变了。 “这地图……可否借我一观?不!我们可以合作!对,合作!”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乃神道宗核心弟子,我知道很多关於这试炼的秘密!你们有地图,我有情报,我们联手,一定能拿到大好处!” 孙悟空扛著棍子,斜著眼看他。 “俺们凭什么跟你合作?你连俺老孙一棍子都接不住。” 李师兄的脸涨红,却不敢反驳。 他取出一枚玉简,放低姿態:“师兄,这玉简里有宗门前辈对试炼之地的探索心得,包括金色標记点的危险和机缘。带上我,情报就是你们的。” 吴双停下脚步,看向李师兄:“东西你自己留著吧。” 说完,他便带著孙悟空从李师兄身边走过。 李师兄愣在原地,握著玉简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吴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上来。” 李师兄抬头看著远去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收起玉简追了上去。能跟著强者,便是一线生机。 他没有注意到,吴双之所以让他跟著,並非善心。 在那金属核心的地图上,除了凶兽和机缘,还有几个灰色標记。李师兄本人,就是一个被標记的“目標”。 吴双想要看看,这神道试炼,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三人一前两后,朝著最近的金色標记点,不紧不慢地行去。 一路上,有了地图的指引,他们完美避开了一切强大的凶兽群落。 李师兄跟在后面,越走越是心惊。 他发现,吴双和孙悟空两人,根本不像是在闯什么九死一生的绝地,反而像是来郊游的。 那个扛著棍子的猴子,时不时还抱怨一句“怎么没个不开眼的跳出来让俺老孙松松筋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男子,更是从始至终都气息悠长,步履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容。 终於,在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与周围焦灼大地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一片广阔的骸骨之地。 无数不知名巨兽的森白骸骨,堆积成山,延绵数里。 而在骸骨之地的最中央,一柄高达百丈的残缺断剑,斜斜地插在大地之上。 断剑的剑身之上,布满了裂纹,但依旧散发著一股凛冽的剑意,將方圆千丈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领域之中。 那灿金標记点,赫然就在断剑的下方。 “是……是『剑冢』!” 李师兄失声惊呼,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宗门记载,这里是一位半步永恆神魔级別的剑道强者陨落之地!这柄断剑,便是他昔日的佩剑!若能得到断剑的认可,便可获得其剑道传承!” 他的双眼变得灼热。 李师兄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那柄百丈断剑,眼中满是痴狂。“剑冢……半步永恆神魔的传承!”他声音发颤,“得到它,我就是宗门第一人!”贪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吴双看了一眼手中的金铁核心,神情更冷。 孙悟空扛著棍子,对著巨剑齜了齜牙:“师父,这破剑给俺的感觉,跟刚才那王八壳子里的鬼画符一样,怪得很。”他眼中没有贪婪,只有警惕。 李师兄听到这话,猛地回头,面露煞气:“泼猴!你懂什么!”他怕孙悟空破坏机缘,又转向吴双,挤出笑容:“这位师兄,此地剑意很强,不如我先去探探路?”他嘴上客气,体內神力却已暗自流转,隨时准备衝过去。 吴双没有理他,只是注视著那柄断剑,感受著那股越来越盛的邪气。 李师兄见吴双不说话,以为他默许了。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喝一声,祭出內甲与盾牌护住自身。“传承是我的了!”他化作一道电光,冲向断剑。 孙悟空撇撇嘴,將棍子往地上一顿:“笨蛋。” 就在李师兄即將踏入断剑百丈范围的瞬间,变故突生! 嗡—— 那柄断剑的裂纹中,猛地亮起血色光芒。 一股剑意轰然爆发,比之前强了百倍! “啊!” 李师兄如遭重创,护体的盾牌发出一声哀鸣,炸成了碎片。 他身上的宝甲也光华乱颤,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更让他恐惧的是,周围的骸骨动了。 咔嚓,咔嚓…… 一只只骨手,从骸骨山中伸出,抓住了散落的骨骼兵器。 骸骨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与断剑裂缝中一样的血色火焰。 转眼之间,数以百计的骸骨战士从沉眠中甦醒,它们站了起来,將冲入阵中的李师兄团团围住。 每一具骸骨战士,都有著不亚於须弥神魔巔峰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师兄脸上的贪婪,被恐惧所取代。 他想退,可一股剑压如同蛛网,將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吼!” 一头离他最近的骸骨巨兽,怒吼著抡起骨刀,当头斩下。 “救……救命啊!” 李师兄发出哀嚎,他竭尽全力,挥动紫剑格挡。 “当!” 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紫剑被磕飞,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摔倒在地。 眼看无数骨刀骨剑,就要將他剁成肉泥。 孙悟空看得直乐,拍著手叫好。 “该!让你抢!这下舒服了吧!” 李师兄脸色发白,朝著吴双和孙悟空的方向伸出手。 “师兄!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吴双越过骸骨战士,视线落在那柄断剑上。 他开口了。 “猴子。” 孙悟空一激灵,应道: “哎!师父!” “把那柄剑,砸了。” 吴双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孙悟空听到这话,双眼一亮,战意涌出。 “好嘞!” 他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他大笑一声,双腿一蹬,人便冲天而起。 他没理会围攻李师兄的骸骨战士,目標是那柄断剑。 “给俺老孙,碎!” 半空中,孙悟空发出一声咆哮。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变大,化作一根墨色巨柱。 没有道韵,没有法力波动,只有力量。 此刻。 金属碎片砸落下来。 骸骨之山安静下来,刚才的围杀仿佛没有发生。 李师兄瘫在地上,胸膛起伏,眼里是刚才的恐惧。 他看著不远处吴双的背影,对方正走向断剑崩塌的地方。 孙悟空扛著棍子跟在吴双身后,哼著调子。 在金属片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悬浮著。 它很通透,內部有东西在流动,散发著一股毁灭意志。 吴双伸出手,將这枚晶石握在掌心。 触手的感觉像握住一颗心臟。 他感觉到,这东西里面不是大道之力,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意志。 “悟空。” 吴双喊了一声。 “哎,师父,怎么了?” 孙悟空跑了过来。 吴双將一丝青光渡入掌心的红色晶石。 晶石一颤,红光增强,一股抗拒的意志从中涌出。 孙悟空见状,举起棍子就要砸,被吴双抬手制止。 吴双指尖的青芒加强,那股意志便收敛了。 “师父,这玩意儿是活的?”孙悟空凑近问。 这时,李师兄爬了过来,满脸惶恐。 “不能碰!快扔掉!”他指著吴双的晶石,浑身发抖,“那是『咒怨核心』!宗门古籍提过,某些『传承』是陷阱,强行摧毁就会诞生此物!” “持有它的人,会成为『狩猎者』的目標!我们死定了!” 孙悟空拿棍子捅了捅他:“什么狩猎者,来了正好。” 李师兄缩成一团,嘴里念叨著“完了”。 吴双没有理他,另一只手的金属核心浮现光芒。 蓝色的三维地图在空中展开。 地图上,“剑冢”的金色標记点消失了。终点的红色標记跳动加快,顏色变深。 吴双注意到,地图上李师兄的灰色標记点变得黯淡,而他和孙悟空的標记点染上了一抹红色。 吴双思索著。这神道试炼,不像廝杀寻宝,更像一个筛选机制,一个“餵养”的仪式。用弟子的生命去餵养终点的存在。 而他们摧毁“剑冢”后,似乎从“食物”变成了別的什么。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还找这种发光的点吗?” 孙悟空指著地图上剩下的几个金色標记,摩拳擦掌。 吴双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留在那些代表著其他试炼弟子的,稀疏分布的灰色標记点上。 “不。” 他的声音很淡。 “我们等。” “等?”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地图上发生了新的变化。 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灰色標记点,突然闪烁起来,並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其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显然是衝著他们来了!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了!” 孙悟空顿时乐了,扛著棍子,摆开了架势。 李师兄也注意到了地图的变化,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来了……狩猎者来了……他们是来清除『咒怨核心』的……” 李师兄面如死灰,惊恐无比的说道。 吴双的视线,却落在了更远处。 那些移动的灰色標记点,並非全部。 还有更多的灰色標记,在以一种混乱而惊恐的轨跡,四散奔逃。 仿佛在它们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突然。 其中一个奔逃的灰色標记点,光芒骤然一闪,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紧接著,在下一秒,那个血红色的標记点,便黯然熄灭,从地图上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声尖锐无比的惨叫,隔著极远的距离,依稀传来,又迅速被旷野的风啸所吞没。 整个地图上,所有遍布的灰色標记点,都停滯了一瞬。 隨后,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齐刷刷地,朝著吴双他们所在的方向,狂涌而来! 他们並非猎人。 他们,是在逃命! 李师兄怔怔地看著地图上的这一幕,嘴巴大张著,连恐惧都忘记了。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也隱去了,灿金的瞳孔里,燃起了两簇凛冽的火焰。 “师父……” 吴双依旧淡然。 他收起了手中的赤色晶石与机关核心,地图光幕隨之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標记点涌来的方向,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荒原上的风,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风里,卷携著沙尘,还夹杂著远处传来的,兵刃崩碎的清响与人们临死的悲鸣。 声音由远而近,越发清晰,也越发悲切。 李师兄无力地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来了……狩猎者来了……”他紧抱头颅,身子蜷成一团,嘴里不断念叨著: “我们被当成目標了,他们是来清除『咒怨核心』的!我们死定了!”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咧嘴一哂,满脸都是昂扬的战意。 “嘿,管他什么东西,来了正好!” 他扭头看向吴双,请示道: “师父,等会儿来的要是长得不好看,俺能一棍子都砸了吗?” 吴双没有回答,他只是负手佇立,淡然地望著远方的地平线,仿佛在等待什么註定会到来的事物。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漫天的烟尘。 数十道人影在烟尘中隱约可见,他们正以一种狼狈逃窜的姿態,不顾一切地朝著骸骨之山的方向衝来。 他们的队形凌乱,气息混乱,人人带伤,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溃败。 “快!前面就是剑冢!” “那个持有『咒怨核心』的傢伙就在那里!” “抓住他!把核心交出去,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人群中,夹杂著恐惧与恶毒的咆哮声,接连响起。 李师兄听到这些话,全身抖得更剧烈了。 他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不是来“清除”他们,而是要把核心“交出去”?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跌跌撞撞地躲到了吴双和孙悟空的身后,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丁点安全感。 不多时,那群人终於奔到了近处。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银亮战甲,手持长枪的青年,他实力最强,已经触摸到了无间神魔的境界,但此刻他的战甲上布满裂纹,嘴角尚有血痕,狼狈至极。 当他们看清骸骨山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那个手持“咒怨核心”,被不祥之气缠身的倒霉蛋,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代,是两个气息平稳,姿態悠閒的怪人,还有一个躲在他们身后,嚇得跟鵪鶉一样的李师兄。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男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与这片混乱恐慌的试炼之地格格不入。 “李师兄?”银甲青年认出了李师兄,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咒怨核心』呢?” 李师兄躲在孙悟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指了指吴双,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银甲青年和他身后的一眾弟子,立刻將充满敌意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吴双身上。 “是你摧毁了剑冢?”银甲青年怒声质问,手中的长枪指向吴双,“把『咒怨核心』交出来!” 他身后的眾人也纷纷叫囂起来。 “快交出来!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触发了『咒怨核心』,『清道夫』根本不会出现!” 孙悟空听得十分困惑,他掏了掏耳朵,扛著棍子走上前。 “你们这群败军之將,嚷嚷什么呢?什么咒怨不咒怨的,俺师父拿了,那就是俺师父的东西。你们想要?” 他把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自己过来拿啊!” 银甲青年被孙悟空的狂妄气焰激怒了,但他看到了孙悟空脚下裂开的地面,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与畏惧。 “我们不是来抢夺的!我们是来求你把它交出去的!” 他指向来时的方向,脸上写满惊惧。 “『清道夫』出现了!一个灰濛濛的怪物!所有被它碰到的人,都……都消失了!连神魂都一起!我们根本挡不住!” 宗门典籍记载,只有將『咒怨核心』丟给它,才能平息它的追杀! 吴双明白了。 所谓的“狩猎者”,並非这些弟子,而是那个在地图上抹除標记点的存在。 这些弟子,是一群被追赶的猎物。 他们现在衝过来,是想抢走吴双手中的“饵料”,去餵饱身后的野兽。 孙悟空听明白了,脸上露出笑意。 “也就是说,你们想拿俺师父的东西,去换你们自己的命?” 他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响声。 “俺老孙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交易。” 银甲青年脸色发白,隨即变得凶狠起来。 “別跟他废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一起上!抢了核心,我们才能活!” “杀!”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孙悟空的忌惮。 数十名弟子催动法力,祭出各自的法宝,朝著孙悟空砸了过来。 “来得好!” 孙悟空不退反进,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舞成了一道棍影。 “叮叮噹噹!” 法宝与棍身碰撞,迸发出火。 那些飞剑、法印、宝珠,全被那股力道弹飞,光芒变暗。 孙悟空在攻击的间隙中,对著一个祭出飞刀的弟子做了个鬼脸。 “太慢了!太慢了!” 他猛地一记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弟子,被一股力量扫中。 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宝破碎,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將骸骨之山撞塌了一角。 这一击的威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 银甲青年握著长枪的手在发颤。 这个猴子,肉身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停滯中。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直衝头顶。 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声音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一片灰雾,正蔓延而来。 那雾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大地,还是骸骨,或是空气,都凭空消失,留下了一片“空无”。 一名弟子跑得慢了,被灰雾边缘追上。 他的脚先接触到雾气。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脚消失了。 然后是小腿,大腿,身躯…… 在眾人恐惧的注视下,这名须弥神魔修为的弟子,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被灰雾从下至上“抹除”,没有留下存在过的痕跡。 “清……清道夫……” 银甲青年的嘴唇发白,握不住兵器。 所有弟子脸上的神情都变成了恐惧。 他们明白,和眼前这怪物相比,刚才那个能一棍扫飞七八个人的猴子,是多么“温和”。 孙悟空收敛了笑意。 他感觉到,灰雾中没有生命气息,没有大道法则,只有一种“终末”的理念。 李师兄已经嚇晕过去。 就在眾人绝望时。 一直旁观的吴双,终於动了。 他向前走,到了孙悟空身旁,到了所有弟子的最前方,直面迫近的灰色死域。 他抬起右手。 一抹青光,在他的指尖亮起。 光晕带著重定规则的道韵。 吴双没有攻击灰雾。 他只是屈指一弹。 那点青光,落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嗡—— 青光如水波盪开,以吴双为中心扩散成一个圆环。 一道青色光痕烙印在大地之上,形成圆形结界。 灰雾蔓延而至。 当它接触到青色光痕时,那吞噬一切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道鸿沟。 灰雾,停住了。 它无法侵入圆环,只能沿著边缘向两侧分流,继续吞噬著环外的一切。 圆环之內,一片寧静。 圆环之外,万物成空。 一线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所有倖存的弟子都看著这一幕,脑中空白。 他们连滚带爬地衝进圆环之中,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吴双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看著绕著圆环流淌的灰雾,眼瞳里第一次流露出兴味。 他迈开脚步,无视身后的喧譁,一步步走到了圆环的最边缘。 他停下时,身体距离那片代表虚无的灰雾,仅有一指之遥。 圆环如同一道律法,將虚无与生机隔绝。 环外,灰雾奔涌,所过之处,万物与空间都被抹除。 环內,弟子们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看著那无法侵入的灰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庆幸与惊惧。 他们的视线,最终都匯聚在站在圆环边缘的那个背影上。 那人只是站著,便仿佛一座浩大的山岳,將一切都阻拦在外。 吴双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的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死域”上。 有意思。 这东西,没有法则,不入大道,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 它更像一种“概念”,一个被执行的“指令”。 指令的內容,则是“抹除”。 吴双伸出手,指尖縈绕著苍色光华,慢慢探向环外。 他没有触碰灰雾,而是將那点苍光,悬停在灰雾的表面。 滋…… 一阵轰鸣之后。 青光犹如丟入水潭里的石头一般,激起了阵阵涟漪。 隨即,更多灰雾涌上来,衝击著那点苍光,试图將这一点“规则”,也一併“抹除”。 “师父,跟它囉嗦什么!” 孙悟空扛著棍子,凑到吴双身边,样子有些急躁。 “这东西,让俺老孙一棍子出去,把它砸个粉碎!” 他向来不畏惧挑战,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一棍子解决不了的。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打一场解决不了的! 吴双没有回头。 “砸不烂的。” 他的声音平淡。 “它没有形质,你的力量只会穿过去而已。” 就在这时,那名身穿银甲的青年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看著吴双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位师兄……多谢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绝望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感激之色。 “但……但这『清道夫』不灭!它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吞噬掉『咒怨核心』为止!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他身后的弟子们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发白。 吴双对此毫不在意。 他收回手指,看著那片在环外翻腾的灰雾,神情看不出变化。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 他屈指一弹。 一道苍色光华,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一张网,探出圆环,直接从那片灰雾中“捞”了一小撮进来! “你疯了!” 银甲青年顿时惊恐不已,接连后退,在他看来,那玩意宛若蚀骨剧毒一般。 而那撮灰雾进入圆环的瞬间,便扭动起来,试图挣脱光网的束缚,去执行“抹除”的本能。 然而,那张由修正之力构筑的光网如同囚笼,任凭它如何衝撞,都纹丝不动。 “嘿,还不老实?” 孙悟空凑了过来,伸出手指,想去戳那团灰雾。 吴双抬手拦住了他。 他五指微张,那张光网便带著灰雾,落到他的掌心。 青光开始收缩,渗透。 那团灰雾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其內部的“抹除”概念,在修正之力的冲刷下,被剥离、修正。 这个过程,就像是將毒物抽离了毒素,只余下基质。 眾目睽睽之下,那玩意竟然就如此渐渐的被剥离了一切,只留下最基本的本质! 它的顏色由灰转白,最终,在吴双的掌心,凝聚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深灰圆珠。 之前那湮灭万物的感觉,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 “咦?” 孙悟空睁大眼睛,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颗深灰圆珠。 手感温润,甚至透著暖意。 “不伤人了?” 他將圆珠捏了起来,放在眼前来回地看,无法將这个珠子,和外面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灰雾联繫在一起。 吴双看著掌心由“清道夫”本质转化而成的能量珠,又抬头看了看环外的雾海,眼里的兴趣愈发浓厚。 原来如此。 所谓的“清道夫”,並非绝对的“无”。 它是一种被赋予了单一作用的高等能量。 而他的修正之力,正好是这种概念的天敌。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把玩著深灰圆珠,一脸好奇的孙悟空。 孙悟空察觉到吴双的注视,嘿嘿一笑,举起珠子。 “师父,这东西能当弹珠玩!”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平静地说道。 “悟空。” “哎,师父!” “把这些珠子,收起来。” 吴双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小事。 他能够看的出来,这样的珠子,对於他们这些修士而言,有著极大的裨益,可以说得上是一场小小的机缘。 孙悟空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圆珠,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翻滚的死域。 他挠了挠脸,有些没反应过来。 “师父,就……就这一颗啊?” 吴双没有再多言,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张之前困住灰雾的青色光网再度显现,並且扩张,化作一道横亘在圆环边缘,足有十丈方圆的青色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构成了一种结构。 它就像一个筛子,横在了灰雾的必经之路上。 “去。” 吴双吐出一个字。 “把外面的雾,赶过来。” 孙悟空的猴眼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师父这是要把外面那些怪雾,全都变成手里这种珠子! “好嘞!” 孙悟空应了一声,拎著铁棒跳到青色圆环边缘,紧挨著光幕。 他看著外面的灰雾,举起棍子高呼:“都给俺老孙过来吧!” 他一抡铁棒,用风將灰雾吹向青色光墙。 风声吹得眾弟子连连后退。 灰雾被风搅动,撞向光墙。 所有人都呆住了,认为这是在送死。 但雾气触碰到青光,並未侵蚀,反而被压制。 “啵。” 一颗灰色珠子从光幕另一侧被吐出,掉在孙悟空脚边。 隨著孙悟空不断驱动灰雾,更多的珠子被生產出来,落了一地。 片刻间,孙悟空脚下就堆了数百颗珠子,都蕴含著能量。 骸骨之山上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都望著那个猴子和光幕后的青衫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那被古籍记载为灾厄的“清道夫”,变成了一颗颗能量宝珠。 “发了!”孙悟空很兴奋,这么多珠子能让他修为大进。 银甲青年看著那堆珠子,呼吸急促。他站起身,挪到吴双身后,討好道:“师兄,这些宝珠……” 吴双没理他,只是注视著光幕。 孙悟空回头一笑,坐上珠子堆:“这些都是俺老孙的,你们看看就行。” 银甲青年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没敢反驳。 吴双的心神一部分维持光幕,另一部分在解析能量。这能量不属於诸天万道,像是一种“原点”。 就在这时,雾气开始倒退。 “咦?师父,这玩意儿跑了?”孙悟空停下动作。 雾气褪去,吴双收起光幕看向远方。所有倖存的弟子都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地平线上,退却的灰雾匯聚起来,朝著一个中心点坍缩,形成了一个由雾气构成的巨人轮廓。 巨人站起时,更强的压力降临。 噗通一声,银甲青年和身后的弟子们都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只有吴双和孙悟空还站著。孙悟空握紧铁棍,双腿微弯。 巨人投来“注视”。 吴双抬头迎上目光:“正主来了。” 压力对吴双仿佛无效。孙悟空脚下的大地则开始崩裂。 “师父!”他咧嘴道,“这大傢伙看起来经打多了!” 吴双看著巨人:“去玩玩。” “好嘞!” 孙悟空咆哮著化作金光冲天而起,铁棍化作巨柱砸向巨人头颅。 银甲青年等人心中绝望,因为物质攻击对“清道夫”无效。 果然,棍影穿过巨人头颅,在远方砸出一条峡谷,灰雾巨人却纹丝不动。 它抬起手臂,隨意一挥。 孙悟空所在的空间凭空消失一块。他险险避开,落回地面,神情变得严肃:“嘿,果然邪门!” 巨人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空”的脚印。 “再来!” 孙悟空不退反进,围绕巨人游走攻击,但每次都只带起雾气涟漪,自己反被逼得不断闪避。 “该死!”孙悟空越打越窝火。 “泼猴!住手吧!”银甲青年嘶吼道:“没用的!快逃!” 孙悟空不理他,后撤拉开距离,喘著气看向吴双:“师父!这东西打不著啊!” 吴双神情平静:“谁让你打它了?” 孙悟空一愣:“不打它,那打什么?” 吴双指了指那堆灰色珠子:“它是怎么来的?” 孙悟空眼睛一亮:“俺老孙明白了!” 他大笑一声,闭上双眼。在他的感知中,巨人消失了,只剩一片能量海洋,並在其中心找到了一个核心。 “找到了!”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金光爆射。他不再犹豫,主动冲向灰雾巨人。 “杀!” 这一次,他没有用棍子去砸,去扫。 他將那根乌黑的铁棒,横於胸前,隨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 一推! “开天!” 他口中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那根普通的铁棒之上,一抹开天闢地的锋锐意志,骤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浑天一气棍的前端,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一点,那一点的光芒,甚至有些黯淡。 那灰雾巨人,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它的轮廓扭曲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挥动手臂,拍向衝来的身影。 孙悟空不闪不避。 他將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融入了这一击之中。 “给俺老孙——碎!” “噗。” 一声轻响。 浑天一气棍的前端,点在了那片灰雾中心的“奇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灰雾巨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以浑天一气棍点中的位置为中心,裂痕在它身躯上蔓延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 那巨人,从內部开始崩解,瓦解消散。 构成它身躯的灰雾,失去了核心,化作能量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间。 前后,不过三息。 那“清道夫”消失了。 原地留下了一枚人头大小,球形的灰色宝珠。 骸骨之山陷入沉寂。 银甲青年和他身后的弟子,都跪趴在地,张著嘴,神情呆滯。 结束了? 那个存在…… 就这么……被一棍子……捅没了? 孙悟空喘著气落下,他拄著棍子,看著自己的杰作,大笑起来。 “什么清道夫!还不是俺老孙一棍子的买卖!” 他笑声未落,吴双已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那颗灰色宝珠前。 他伸出手,將宝珠托在掌心。 一股能量从中散发出来。 就在他握住宝珠的瞬间。 他另一只手中,那块记录地图的金属核心亮起。 嗡—— 蓝色的三维光幕投射於半空。 地图上,代表吴双和孙悟空的红色標记点亮起红光,標记上方多出一顶光影构成的王冠。 地图上,那些灰色的標记点全都动了。 它们不再逃窜,不再混乱。 它们调转方向,朝著吴双他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与此同时。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从金属核心中传出,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污染源已清除。】 【权限交替完毕,新的“狩猎者”已诞生。】 【神道试炼,第二阶段……开启。】 那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消散,余音仿佛还在迴荡。 权限交替,新的猎人。 神道试炼,第二阶段。 银甲青年和他身后的弟子瘫在地上,看著空中的光幕地图,看著那个代表吴双,头顶王冠的红色標记,脸上的表情从庆幸转为恐惧。 猎人。 在他们眼中,这个词汇不代表守护者。 “你……你成了『狩猎者』?” 银甲青年挣扎著,声音乾涩地开口,他想站起,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 孙悟空把那颗灰色宝珠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著浑天一气棍,瞥了过去。 “怎么?”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牙。 “俺师父当个『狩猎者』,你们有意见?”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这话落在银甲青年等人的耳中,让他们心头一颤。 他们不敢有意见。 见识了那猴子一棍捅爆“清道夫”的场景,谁还敢有意见?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地图上,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灰色光点,此刻正化作一道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他们所在的骸骨之山,疯狂涌来。 “他们……他们来了!” 一名弟子指著远方,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银甲青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知道这群人涌来,究竟是敌是友。 吴双却显得很平静。 他收起了那块金属核心,半空中的地图光幕隨之消失。 他负手而立,只是淡然地看著那越来越近的人潮,仿佛在等待一群迟到的观眾。 不多时,第一批弟子已经衝到了骸骨之山的山脚下。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神情惊惶,显然也是从“清道夫”的追杀下侥倖逃生。 当他们看到骸骨之山前,那片被抹除了一切的虚无之地,以及安然无恙的吴双双人,还有银甲青年那群人时,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清道夫』呢?”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身穿华服,手持宝扇的公子哥排开眾人,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著吴双和孙悟空,当他感应到两人身上那不过须弥神魔十重天的气息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轻蔑。 “喂,你们两个,见到本公子,为何不拜?” 他摇著扇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刚才发生了什么,速速报来!若有隱瞒,本公子摘了你们的脑袋!” 孙悟空一听这话,猴眼顿时瞪圆了。 他正要发作,吴双却抬手拦住了他。 吴双甚至没有看那个华服公子一眼,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投向了更远方的虚空。 那华服公子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感觉顏面大失,怒喝道:“你这杂碎,找死!” 他手中宝扇一挥,一道由罡风凝聚成的风刃,便朝著吴双的脖颈削去。 然而,风刃刚飞到一半,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片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骸骨之山的周围凭空出现。 “啊!” 有几个跑得太快的弟子,脚下落空,直接惨叫著坠入了裂谷之中,瞬间没了声息。 紧接著。 从那些裂谷的深处,伸出了一只只由纯粹的黑色金属铸就的手臂。 它们扒住裂谷的边缘,猛地用力。 一具具通体漆黑,关节处闪烁著猩红光芒的人形傀儡,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些傀儡,每一个都有三丈高,手中握著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猩红长刀,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金属面甲。 它们出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冲向了离它们最近的试炼弟子。 “噗嗤!” 一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具傀儡一刀斩下了头颅。 鲜血喷涌。 那傀儡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滯,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弟子的胸膛贯穿。 它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充满了杀戮的美感。 “是……是『魔能战偶』!”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神道宗典籍里记载的第二阶段守卫!每一具,都有著不亚於无间神魔的力量!”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刚才还想在吴双面前耀武扬威的华服公子,此刻脸都白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两具魔能战偶朝著自己衝来,那冰冷的杀意,让他手脚发软,连逃跑都忘记了。 “来得好!” 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恐惧。 孙悟空扛著棍子,主动迎了上去。 他一棍横扫,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具魔能战偶砸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解体成了无数零件。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比刚才那灰不溜秋的玩意儿差远了!” 孙悟空大笑,战意高昂。 可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四具魔能战偶,已经从四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四柄猩红的长刀,组成了一张绝杀的刀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当!当!当!当!”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勉强挡住了这致命的合击。 可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 “嘿,有点意思!” 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抡起棍子便要反击。 然而,更多的魔能战偶涌了上来。 它们没有情感,没有畏惧,行动如一,配合默契。 一时间,孙悟空竟被数十具魔能战偶围困在中间,虽然他每一棍都能砸碎一两具傀儡,但那些傀儡悍不畏死,前赴后继,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他打得兴起,却也有些窝火。 “该死!这些铁疙瘩怎么跟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他一声咆哮,浑身金光大放,力量再度暴涨,一棍將身前的七八具傀儡全都扫飞。 可就在他打出的空隙,一柄猩红的刀光,突破了他的棍影,悄无声息地划向他的后心。 吴双看著被围攻的孙悟空,开口道:“猴子,你的力太散了。” 孙悟空闻言一愣,就是这片刻分神,一柄长刀已偷袭至近前。 刀锋即將触碰到他身体时,却被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孙悟空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向吴双。 “师父?” 吴双没有多言,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握拳。 一股力量朝著他的拳头匯聚。 “看好了。”吴双的声音在孙悟空心底响起,“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对著孙悟空的方向,挥出一拳。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拳锋所过之处,围困著孙悟空的数十具魔能战偶,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身后的骸骨之山,乃至那一片空间,都在瞬间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球形的空洞。 隨后,无尽的混沌乱流从“空洞”中涌入,又被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力迅速修復。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孙悟空站在那片被清空的场地上,他看著吴双收回的拳头,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师父那句话的含义。 他的力量,是砸,是扫,是摧毁。 而师父的力量,是“开”,是“辟”,是从根源上,让一切不復存在! “俺老孙……明白了!” 孙悟空猛地仰天长啸,他学著吴双双才的模样,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闭上双眼,將自己一身桀驁的战意,將那源自盘古根源的“悟心”之力,將他对力之大道的全部理解,尽数灌注於这一拳之中! 第326章 灵能机关,奇特的文明 远处,又有上百具魔能战偶,飞速的朝著他们疾驰而来。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 “开天神拳!” 一声厉喝之后,紧接著就是一拳轰出! 拳风无声,却胜过世间一切雷鸣。 只是这一拳落下,眼前的空间恍若是被生生抹除了一般的,瞬间被创造出了一片虚无。 混沌乱流从那片虚无中疯狂涌入,撕扯著周围的一切,却又在转瞬间被这方世界的规则强行抚平,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证明著刚才那一拳的威力。 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刚刚赶到的各路弟子,还是劫后余生的银甲青年等人,全都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眾人无一不是面露震惊之色,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什么力量? 这还是无间神魔能打出的攻击吗? 一拳,仅仅一拳,便將上百具堪比无间神魔一重天的魔能战偶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先是愣神,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点,极致爆发后的酣畅。 “师父!俺老孙……俺老孙好像明白了!” 他激动地回头看向吴双,灿金的瞳孔里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对此,吴双也是投来了讚许的目光,悟空果然是继承了父神的悟心之概念,如此悟性,绝无仅有。 此刻,孙悟空的笑声还未停歇,大地再度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轰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通体由漆黑金属构筑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 那並非山峰,而是一座塔! 一座高耸入云,表面流淌著血红光芒的金属巨塔。 隨著巨塔的出现,一股更为可怕的威压笼罩了整片试炼之地。 “咔嚓……咔嚓……” 所有侥倖存活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这股威压之下,竟连站立都做不到,一个个双膝发软,被迫跪倒在地,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 只有吴双和孙悟空,依旧站得笔直。 吴双看著那座巨塔,眼瞳里终於透出几分兴趣。 而孙悟空,双眸之间,却是战意升腾,显然,对於未知的考验,他更是充满了兴趣。 “又来个硬茬子!”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那座金属巨塔的底部,一扇高大的巨门缓缓开启。 从门內,走出了一个与之前那些魔能战偶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是一个……通体由湛蓝晶体构成的“人”。 它身形与常人无异,面容清冷,双瞳却是两个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漩涡。 只见其一步跨出,当即便是无视了一切空间的桎梏,剎那间便出现在了吴双与悟空的身前。 而他的那一双涡流般的瞳孔,则直直锁定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力量……不错。” 一道冰冷、毫无波澜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有资格,获得『灵源』的馈赠。” 晶体人说完,伸出手指,对著孙悟空轻轻一点。 一枚闪烁著幽深光华的符文,从它指尖飞出,悬浮在孙悟空面前。 那符文之中,蕴含著一张繁复的星图,似乎指向某个神秘的地点。 “这是……传承的指引!” 跪在地上的银甲青年,不免是惊呼一声,眼中的嫉妒与羡慕之色溢於言表。 他们拼死拼活,甚至连“清道夫”都引了出来,结果却被这个不知根底的猴子,如此轻易地获得了最终的机缘? 孙悟空看著眼前的符文,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挠了挠脸颊,扭头看向吴双: “师父?” 在他心里,什么传承,什么机缘,都不如吴双的一句话重要。 吴双抬眸,看向那巨人。 “你是这里的守卫?” 晶体人那双涡流般的瞳孔,缓缓转向吴双。 “分析……权限不足。” “警告,检测到无法辨识的规则干涉体。” 它的意念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戒备。 “清除协议……启动。”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一只由湛蓝晶体构筑的手掌,穿透了空间,直接朝著吴双的心臟抓来。 事发突然,更是让人始料不及。 “师父小心!” 孙悟空厉喝一声,抡起浑天一气棍就要砸过去。 然而,他的棍子还未挥出,便被定在了半空。 然而吴双对此,却是一脸的淡然之色,缓缓抬手,便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 一声轻响。 晶体人那足以洞穿神魔之躯的手腕,就这么被吴双毫不费力地捏住,动弹不得。 “协议……中断。” “逻辑……错误。” “重新分析……分析失败……” 晶体人的瞳孔漩涡飞快旋转,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 吴双没有理会它的“思考”,只是冷冷地说道: “我问,你答。” 吴双周身瀰漫起一阵恐怖的威压,生生的將对方镇压。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那只湛蓝的晶体手臂上,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 “你们是什么东西?” 晶体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灵源机关造物。” 它的意念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漠然,反而带上了一丝……服从? 吴双点了点头,又问: “这试炼,又是怎么回事?” “筛选。”晶体人回答得很快,“筛选最强者,承载『灵源』,对抗『污染』。” “污染?” “灰雾,即为污染。” 吴双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清道夫”,所谓的“魔能战偶”,都是这场试炼的一部分。 而这场试炼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选出一个卓越的战士,去对抗某种名为“污染”的灾厄。 “传承,在何处?” 吴双鬆开了手。 晶体人收回布满裂纹的手臂,手臂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它对著吴双微微躬身,隨后指向那枚悬浮在孙悟空面前的湛蓝符文。 “信標,会指引你们前往『灵源核心』。” 孙悟空这才伸手,將那枚符文握在手中。 符文入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 一幅浩瀚的星图,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標,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吴-双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弟子。 为首的银甲青年和那个华服公子哥,接触到吴双的视线,皆是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可以走了。”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接下来的地方,不是你们能去的。” 眾人闻言,如蒙大赦。 银甲青年第一个挣扎著站起来,对著吴双深深一躬,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试炼之地的入口方向逃去。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那个华服公子哥跑得最快,仿佛生怕吴双会反悔,把他留下来。 就连一直躲在后面的李师兄,也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看到这一幕,连滚带爬地跟著人群跑了。 转眼之间,这片骸骨之山前,便只剩下了吴双、孙悟空,以及那个静立不动的幽蓝晶体人。 “师父,咱们现在就去?”孙悟空晃了晃脑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吴双微微頷首。 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金属塔,又看了一眼幽蓝晶体人,迈步朝著星图指引的方向走去。 孙悟空扛著棍子,嘿嘿一笑,紧隨其后。 幽蓝晶体人则在两人身后,躬身行礼,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 吴双与孙悟空顺著那蓝色符文在神魂深处烙印下的指引,一路前行。 脚下的焦土与骸骨,隨著他们的深入,渐渐被一种平整、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所取代。 空气中,狂暴的风啸与悲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於绝对的安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景象十分怪异,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立在天地之间,镜子的另一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师父,这……这是啥?”孙悟空伸出猴爪,好奇地戳了戳那片扭曲的边界,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吴双没有言语,只是平静地迈步,直接走入了那片空间扭曲之中。 孙悟空见状,也扛著棍子,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穿过那层薄膜般的屏障,眼前的视野隨之开阔了起来。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入目所及,是一个由无数庞大金属结构组成的冰冷世界。 头顶之上,並非日月星辰,而是一颗颗散发著幽冷光芒的巨型球体,它们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將整个世界照得森冷如霜。 脚下,是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金属平台,平台之间由一道道诡譎莫测的能量长桥连接。 更远处,一座座造型怪异的金属高塔耸立,塔身之上,无数晦涩的符文时隱时现,构成了一幅幅繁复的能量迴路图,狂暴的能量在其中奔涌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世界,不由得是让吴双想到了前世那种所谓的未来科技都市的既视感。 “乖乖……”孙悟空看得猴眼都直了。 他抓耳挠腮,扛著棍子在这金属平台上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师父,这地方……怎么全是些破铜烂铁?连根毛都没有!” 他四下张望,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规整、太过乾净,与他认知中那些充满生机或死气的世界,全然不同。 吴双负手而立,他的反应则平静得多。 在这方天地里,他感受不到丝毫仙道世界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准计算和操控的“规则”。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都被一种强横的意志所支配,构建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 他看到,那些悬浮的“太阳”,其核心,赫然是一枚枚品质极高的须弥道石。 而连接著各个平台的能量长桥,其內部流淌的,正是由道石转化而来的,最为纯粹的大道之力。 显然,大道之力,便是提供给这个世界运作的能量来源。 就在这时。 嗡—— 前方一座最近的金属高塔上,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这片寂静的世界。 “侦测到未知生命体入侵。” “启动……一级防御序列。” 一道冰冷的话语,顿时响彻耳际。 紧隨其后。 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表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一具具通体呈流线型,外壳闪烁著凛冽光泽的人形傀儡,从平台之下缓缓升起。 这些傀儡比之前的魔能战偶更加精巧,它们的四肢修长,关节灵活,眼部的位置,是两颗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它们的手中,没有刀剑,双臂却可以瞬间变化成各种形態的锋锐武器。 “嘿!又来!”孙悟空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浑身的战意再度被点燃。 吴双瞥了一眼那些傀儡,对著孙悟空吩咐了一句。 “悟空,去练练手。” “好嘞,师父!” 孙悟空大笑一声,不等那些傀儡完成列阵,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光,主动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迎风见长,带著万钧之力,当头就朝著最前面的一具傀儡砸了下去。 那具傀儡眼中的红光急速闪烁,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它不闪不避,只是將双臂交叉於头顶。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孙悟空势在必得的一棍,竟被那具傀儡硬生生挡了下来! 巨大的力量,让那傀儡脚下的金属平台都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可它本身,却只是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咦?还挺硬!” 孙悟空有些意外,他这一棍虽然没有动用“开天”的意志,但纯粹的力量,也足以砸碎一座神山了。 不等他再次发力,周围的数十具傀儡动了。 它们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以一种毫无破绽的合击阵型,攻向孙悟空。 刀光、剑影、钻刺……全是由它们的手臂瞬间变化而成。 一时间,孙悟空竟被这密不透风的攻击,逼得只能將浑天一气棍舞成一团旋风,进行格挡。 “噹噹噹噹!” 激烈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悟空越是打,便越是心中惊讶不已,这些傀儡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炼製而成,竟然就连自身的力之大道法则之力,都无法將其轻易的破开。 更诡异的是,这些傀儡似乎能够“学习”。它们在战斗中不断调整攻击方式,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他防御的脆弱之处——那些他在上一轮攻击中暴露出的破绽。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些傀儡的核心,不过是须弥道石,展现出的战力,却已经逼近了无间神魔的层次。按理说,如此低阶的核心根本无法承载这等层次的力量,可眼前的事实却顛覆了他的认知。 “师父,这些傢伙好生诡异!”孙悟空在战斗的间隙,抽空喊了一句。 吴双並未在意孙悟空的话语,而是將神念探查开来,用自己的盘古之心,去感悟这整个天地的道。 他没有去分析那些傀儡的构造,因为在他眼中,这些傀儡不过是表象。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它们为何能以低阶核心驱动高阶力量,是什么让须弥道石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他真正在意的,是驱动这些傀儡,乃至驱动这个世界的,那套隱藏在背后的“规则”——一套能够让低阶材料发挥出高阶效能的底层逻辑。 他的大道权柄悄然运转,开始解析、理解这个“灵能文明”的底层逻辑。 分解、重组、运算、执行…… 吴双很快发现,这些傀儡之所以强大,並非它们本身有多强,而是它们被编入了一个庞大的网络之中。每一具傀儡都是节点,互相连接,共享战斗数据,形成了一个整体。这解释了它们为何能够“学习”,也解释了为何须弥道石能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它们在借用整个网络的算力。 紧隨其后,隨著那能够看透万法万道的盘古之心的鼓动之下,吴双更是看到了关於这个世界的道的真諦。 渐渐地,这个世界的面纱,在他面前被一层层揭开。 另一边,孙悟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给俺老孙开!” 他一声咆哮,不再被动防御,將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融入到了棍法之中。 一棍扫出,前方的空间连同三具傀儡,一同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抹除。 然而,更多的傀儡从远处的金属高塔中涌出,源源不断。 那些傀儡似乎是量產的复製品,哪怕是击败了一尊,便又会有一模一样的另一尊,隨之出现。这印证了吴双的推测——这些傀儡本就是网络中的节点,毁掉一个节点,网络便会调配新的节点补位。 虽然孙悟空打得兴起,但他也还是发现,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只要那个网络还在运转,这些傀儡就会无穷无尽。 就在他准备动用“开天神拳”,来一记狠的,清空全场时。 吴双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悟空,够了。” 孙悟空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抽身后退,回到了吴双身边。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吴双:“师父?” 吴双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头,看向这个金属世界的最中心。 在那里,一座最为雄伟的金属尖塔,直插虚空。那座尖塔的位置,恰好是整个网络的核心所在——所有傀儡的指令源头。 他迈开脚步,朝著那座尖塔,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吴双的移动,那些原本將他和孙悟空团团围住,充满杀意的灵能傀儡,竟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它们眼中的红光,变成了代表无害的蓝色,隨后,一具具傀儡躬下身子,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那模样,令方才还在和他们打死打活的孙悟空不免一惊。 “师父,这……这些铁疙瘩怎么不动了?” 他凑上前,用浑天一气棍捅了捅离他最近的一具傀儡。 那傀儡纹丝不动,宛若一尊雕塑。 吴双並未停下脚步,只是淡然前行,口中隨意地回应了一句。 “我找到了控制它们的『权柄』。” 他在解析那套底层逻辑时,便已顺势侵入了这个网络,获取了部分控制权限。既然这些傀儡都连接在同一个网络中,那只需要掌握网络的权限,便能掌控所有傀儡。 隨著他每一步踏出,周围的傀儡便会自行分开一条道路。 一眾傀儡,在吴双面前犹如是绝对服从的士兵一般。 孙悟空跟在吴双身后,看著这奇特的光景,抓耳挠腮,满脸都是惊讶。 “权柄?师父,你是说……你能使唤这些破铜烂铁?” “嗯。” 吴双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当下的权限,只有一级。” 他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周围这些静立的傀儡。 “若是遇到二级权限的傀儡,暂且还控制不了。这个网络的权限分层严密,低级权限无法指挥高级权限的单位。” 孙悟空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师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看著这些之前还让他打得有些憋屈的铁疙瘩,顿时来了兴致。 “师父,那这些傢伙……” 吴双心念一动。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眼前那上百具通体闪烁著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便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尽数被吴双收入了体內世界之中。 “收起来了。” 吴双解释了一句。 “这些东西,有点意思。若是以炼器一道的眼光来看,它们本身就是造诣极高的道宝。” “甚至於他们身上的道纹,都是有著不可思议的玄妙——那些道纹不仅仅是能量迴路,更是某种信息载体,能够记录、传输、执行复杂的指令。” 他能解析出,这些傀儡的每一处构造,都蕴含著对大道法则的精妙运用,將其固化为了某种“程序”。更难得的是,这套体系能够让低阶材料通过网络协同,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这所谓的灵源文明,的確是非同一般的存在。他们走出了一条与修行者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追求个体的极致强大,而是追求整体的高效协同。 ….. 此刻。 解决了这些“小麻烦”,两人不再停留,继续朝著那座最为巍峨的中央尖塔走去。 虽然说这个金属世界广袤无垠,但两人的速度却也是非同一般。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尖塔的下方。 与之前的幽蓝晶体人出现时开启的巨门不同,尖塔的底部,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庞大深渊。 深渊的边缘光滑如镜,內部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大道之力,如同潮汐一般,从深渊的底部向上涌动,又被尖塔顶端的某种装置吸收、转化,输送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赫然是整个世界的能源核心。 “师父,那传承……就在这下面?” 孙悟空探头往下看了看,那股深邃的黑暗,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抑。 吴双没有回答,抬脚踏入深渊。 他的身形被黑暗吞没。 “等等俺老孙!” 孙悟空扛著棍子纵身一跃,紧隨其后。 两人踏入深渊的瞬间。 金属世界猛地一震! 中央尖塔上,猩红光芒冲天而起。 一道意念响彻深渊每一寸空间。 “警告!侦测到一级权限者越权访问!” “启动……二级防御序列!” 话音落下的剎那。 深渊四壁上,金属墙面裂开幽蓝色的缝隙。 缝隙中,亮起一双双湛蓝色光瞳。 咔嚓!咔嚓! 一只只金属巨兽从墙壁內爬出。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形如猛虎,有的状若巨蟒,有的生有双翼,通体覆盖幽蓝色装甲,关节处流淌深蓝色能量。 数量之多,几乎將整个深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嘿!还真有更强的!” 孙悟空看著这阵仗,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战意再燃。 这些二级傀儡,每一具都是无间神魔的层次。 “师父,这次该轮到俺老孙出手了吧!” 他扭头看向吴双。 吴双扫了一眼围住他们的二级傀儡。这些拥有二级权限的傀儡,已超出他当前一级权柄的控制范畴。若要强行解析,必然耗费不少时间和心力。 他略作思量,正好孙悟空方才领悟了力之真諦,此时正是检验所得的时机。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小心。” “好嘞!” 得到许可的孙悟空,发出一声咆哮,化作金色流光,主动朝最近的猛虎形態傀儡衝去。 “吃俺老孙一棍!” 浑天一气棍暴涨至百丈,狠狠砸在猛虎形態傀儡上。 “鐺——!” 那头猛虎傀儡倒飞出去,幽蓝色装甲上留下一道棍印,但並未碎裂。 孙悟空微微一怔——这些二级傀儡的坚固程度,远超估计。 猛虎傀儡在墙壁上借力一蹬,又扑回。与此同时,另外七八头金属巨兽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孙悟空的闪避空间。 巨蟒傀儡喷吐出深蓝色能量光束。两头猎鹰傀儡翅膀边缘化作刀刃,交错斩向孙悟空的脖颈与腰身。 “来得好!”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舞成黑色风暴,將袭来的攻击尽数格挡。 金铁交鸣,火四溅。 这些二级傀儡强度远非一级货色可比,配合如同一个整体,没有破绽。孙悟空虽然勇猛,面对这种围攻,一时间竟也只能勉强自保。 “给俺老孙滚开!” 他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 “轰!” 周围数头金属巨兽被震盪之力掀飞。可不等他喘口气,更多傀儡已经填补了空缺。 巨熊傀儡冲至近前,两只金属熊掌朝著孙悟空当头拍下。 孙悟空横棍格挡。 “嘭!” 力量压得他双臂一沉,脚下的虚空都为之震颤。 “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咬牙,硬生生將那对熊掌顶了回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持之中,一根细如牛毛的幽蓝色金属毒刺,从蝎形傀儡的尾部射出,直奔他的后心。 孙悟空心头一凛,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偷袭。 那根毒刺擦著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將那金属墙面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还冒著幽蓝色烟雾。 孙悟空看著那窟窿,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若是被这玩意儿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孙悟空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铁疙瘩不仅难缠,配合起来更是阴险得很!它们的攻击仿佛都经过精密计算,前一击的破绽,恰恰就是后一击的陷阱。 吴双只是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任由那些傀儡从他身边衝过,却没有一具敢於攻击他。 他看著孙悟空在数十具无间神魔级別的傀儡围攻下,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落败,眼神中並无波澜。 “开天神拳!” 孙悟空久战不下,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寻机抽身后退,拉开距离,学著之前的模样,握紧右拳,將一身力量与意志尽数灌注其中。 一拳轰出! 无形的拳力撕裂空间,正前方的七八头金属巨兽,连同它们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被抹除,化作了纯粹的虚无。 然而,混沌乱流刚刚涌入,更多的傀儡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那个缺口填满。 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孙悟空眉头一皱,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些二级傀儡显然和外面的一级货色一样,是量產的复製品。深渊四壁的金属墙面,必然藏有源源不断的傀儡储备。若只是单纯击毁,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该死!怎么还有!” 他咬了咬牙,接连打出两记开天神拳,又清空了两片区域,可转眼间,又有新的傀儡补上。 他体內的法力消耗巨大,拳头上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也变得有些不稳。 更重要的是,这样无止境的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师父!” 孙悟空一边格挡,一边忍不住朝吴双喊道。 吴双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猴子,你太依赖那根棍子,也太依赖那双拳头了。” 孙悟空闻言一愣。 不用棍子,不用拳头,那用什么? 就是这一剎那的分神,三头猎犬形態的傀儡抓住了机会。 它们以品字形站位,同时张开金属大口,三道幽蓝色的能量网交错射出,瞬间便將孙悟空牢牢地束缚在了原地。 能量网收缩,一股足以碾碎神魔之躯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孙悟空浑身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奋力挣扎,却一时间难以挣脱。 “吼!” 那头巨熊傀儡见状,再度冲了上来,巨大的熊掌高高扬起,对准被困住的孙悟空,狠狠拍下! 这一击若是拍实了,孙悟空纵然肉身强悍,也免不了要筋断骨折。 眼看那熊掌就要落下。 孙悟空双目赤红,正欲拼著受伤也要强行挣脱。 就在此时,一直旁观的吴双,终於动了。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那头巨熊傀儡一眼。 那高高扬起的巨大熊掌,便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紧接著,在孙悟空惊愕的注视下,那头威猛无比的巨熊傀儡,竟调转了方向,巨大的熊掌,朝著身边另一头猛虎傀儡,狠狠拍了下去! “轰!” 沉重的闷响,迴荡在深渊之中。 那头被吴双意志所控的巨熊傀儡,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猛虎傀儡的头颅之上。 幽蓝色的装甲应声迸裂,內部精密的结构被狂暴的力量摧毁,猛虎傀儡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坠向深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孙悟空都看呆了。 “这……窝里反了?” 他被能量网束缚著,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周遭其他围攻而来的金属巨兽,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它们的程序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背叛”行为,红色的警报光芒在它们眼部疯狂闪烁。 然而,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覆盖了异常。 “清除异常单位,继续执行捕获任务。”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顷刻间,离得最近的三头猎犬傀儡调转目標,锋利的金属爪牙撕向了那头“叛变”的巨熊傀儡。 巨熊傀儡虽然强悍,但面对数倍於己的同级单位围攻,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庞大的身躯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被拆解成无数零件。 解决了“叛徒”之后,所有傀儡的攻击目標,再度锁定在了被困的孙悟空身上。 能量网的束缚力骤然增强,挤压得孙悟空浑身骨骼“嘎嘣”作响。 “师父!” 孙悟空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忍不住再次高喊。 吴双看著在能量网中挣扎的猴子。 “你的力量,是盘古父神所赐,至阳至烈。” “但开天闢地,靠的不仅仅是力量。” 吴双的声音化作意念,直接烙印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 “开天,是一种'斩断',一种'分割',一种从无到有,定立新规的意志。” 话音落下,一股信息洪流冲入孙悟空的脑海。 那是一幅画面。 混沌之中,一尊巨人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那一斧,將混沌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地火水风由此而定! “此为,开天气刃。” 吴双的意念在孙悟空的神魂中震响。 吴双抬起右手。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一划。 一道三尺长,闪烁著青铜色泽的锋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气刃飞出的瞬间,前方的空间,连同挡在路径上的十几头二级傀儡,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 那切口光洁如镜,无论是幽蓝装甲,还是內部的能量迴路,亦或是傀儡本身所遵循的“规则”,都在这一划之下被斩断。 十几头金属巨兽分成了两半,眼中的光芒熄灭,化作废铁,坠入深渊。 这一击的威力,远比孙悟空那抹除一切的“开天神拳”更加凌厉! 孙悟空猴眼圆睁,心神剧震。 他明白了! 他之前的“开天神拳”,追求的是將一切“打碎”、“抹除”,是力量的宣泄。 而师父这一招,才是真正的“开天”! 不是摧毁,而是分割! 是从概念上,將敌人与其所存在的一切联繫斩断! 这种意志,可以融入他的一举一动,一念一想! “俺老孙……悟了!”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他不再去硬撼那束缚著他的能量网,而是將那股“开天”意志灌注於自身! “给俺老孙——开!” 他心念一动,那能量网的能量结构与规则连结,便被这股意志从根源上“斩断”了! “啪!” 一声脆响,能量网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脱困的孙悟空,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一把抓回飞旋而至的浑天一气棍,双目之中金光爆射。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衝上去砸,而是將乌黑的铁棒横於胸前,將那股开天意志灌注其中!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浑天一气棍,从內部透出青铜色光华,整根铁棒仿佛化作了一柄神兵的锋刃! 周围的傀儡大军可不会等他蓄力,见他脱困,立刻从四面八方发动了更为凶猛的攻击。 能量光束、金属利爪、剧毒尾刺……铺天盖地,封死了他所有的空间。 “来得好!” 孙悟空不退反进,面对这绝杀之局,他只是將手中的铁棒,向前猛地一扫! 不是砸,不是扫,而是“切”! 一道圆环状的青铜色气刃,以浑天一气棍为中心,骤然扩张开来! 那气刃横扫而出,无声无息。 所有接触到气刃的金属巨兽,无论是何种形態,无论装甲多么坚硬,都在瞬间被拦腰斩断! 切口光洁如初,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些狰狞的金属巨兽,就这么整齐划一地分成了上下两截,隨后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朝著深渊底部坠落。 一棍之威,清空全场! 深渊通道內,那刺耳的警报声和傀儡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孙悟空拄著棍子,剧烈地喘息著,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力量,但他的一双猴眼,却亮得嚇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恢復了朴实模样的铁棒,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吴双,兴奋得抓耳挠腮。 “师父!这招……这招太劲了!” 吴双微微頷首,对於孙悟空的悟性,他从不怀疑。 然而,不等孙悟空的兴奋劲过去。 整个深渊,猛地一颤!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傀儡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威压,从深渊的最底部,冲天而起! 深渊的四壁之上,那些幽蓝色的能量迴路,尽数转为了耀眼的金色。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意念,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二级防御序列……失效。” “最终防御协议……启动。” 这道意念不带情感,却蕴含著审判万物的规则。 隨著意念落下,深渊底部亮了起来。 不再是幽蓝,也非猩红,而是金色。 金色光芒从深渊最深处喷薄而出,將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域。 一个由金色流光构筑的人形轮廓,从光芒中心升起。 它没有五官,没有装甲,仿佛由能量与规则编织而成。 可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威压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深渊四壁的金属墙面,在威压下浮现出裂痕,仿佛隨时会崩解。 孙悟空脸上的兴奋凝固。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金色的傢伙,与之前那些傀儡,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如果说那些二级傀儡是士兵,那眼前这个,就是元帅! “师父,这傢伙……” 孙悟空的话还没说完,那金色人影便抬起手臂,对著他虚虚一握。 嗡—— 孙悟空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一股力量將他从头到脚禁錮。 他刚刚领悟的“开天”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给俺老孙……开!” 孙悟空青筋暴起,將力量催动到极致,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那金色的力量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他的意志扫过,却找不到可以“斩断”的连结。 那金色人影的手掌缓缓收紧。 “咔!咔!咔!” 孙悟空的护体神光寸寸碎裂,神魔之躯被压力挤压得发出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碾碎! “好……好强!” 孙悟空咬碎钢牙,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骇然。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就在孙悟空即將被碾碎的剎那。 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股金色压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悟空浑身一松,整个人剧烈喘息著,冷汗浸透了毛髮。 他扭过头,看到了吴双平静的侧脸。 “师父……” 吴双没有看他,只是望著那道金色人影,淡淡开口。 “你退下。” “这东西,你还应付不了。”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著吴双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紧了紧手中的浑天一气棍,默默退到了后方。 他明白,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插手的战斗了。 金色人影那由光芒构成的面部,转向了吴双。 “分析……权限者……一级。” “检测到……超规格力量……修正之力。” “威胁等级……最高。” “执行……最终抹除协议。” 冰冷的意念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金色人影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横贯深渊的金色光河,朝著吴双奔涌而来。 那光河所过之处,空间、时间、大道、法则……所有的一切,都被同化,被消融,化作了那金色光河的一部分。 这是这个灵源文明所能动用的,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以整个世界的核心能源为引,驱动至高权限,抹除一切“异常”。 面对这足以让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巔峰的存在都为之绝望的一击,吴双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动用开天神剑,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著那奔涌而来的金色光河,缓缓地,推出了一拳。 开天神拳。 然而,这一拳,却与孙悟空所施展的截然不同。 没有抹除一切的虚无,没有撕裂空间的霸道。 吴双的拳锋之上,只有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青铜色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仿佛是混沌未开之前,诞生的第一缕光。 它代表了“力”的根源,代表了“开闢”的意志。 轰!!! 青铜色的拳头,与金色的光河,毫无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 金色光河在接触拳头的瞬间,骤然停滯。 青铜色裂痕以拳头为中心,在光河上飞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碎裂声响彻深渊。 光河从结构深处,被这一拳打出了裂痕! “不可能……” “协议……逻辑……崩溃……” 那道意念第一次出现波动,带上一丝混乱。 它无法理解,自己执掌的规则,为什么会被一种更原始的“道理”从根源粉碎! “在力量面前,规则没有意义。” 吴双收回拳头,光河寸寸崩解,化作光点消散。 金色人影在远处重新凝聚。 但光芒已经黯淡,身形也变得虚幻。 它看著吴双,由光芒构成的面部扭曲著,似在进行超越运算极限的思考。 吴双没有给它机会。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金色人影面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向对方的“头颅”。 “既然你不懂,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 吴双掌心,那枚与大道之种结合的大道权柄,骤然亮起。 一股源自盘古开天闢地的意志,轰然降临! “嗡——” 金色人影周身的空间,在这股意志之下,被强行“定义”成了一片绝对的“无”。 它的所有规则,所有权限,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它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存在,已经被这片“无”彻底锁定。 它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量,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它,被从这个世界上,“孤立”了出来。 “不……” 最后一道夹杂著恐惧与不甘的意念,在深渊中迴荡。 下一刻。 吴双的手掌,覆盖而下。 那尊堪比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金色人影,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都在吴双的掌心之中,被那股开天闢地的力量,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第327章 万维天渊,玉简指引 一切结束了。 深渊恢復了死寂。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难以置信。 一拳,一掌,那个怪物就没了? 他看著吴双收回手掌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这才是师父的实力?开天闢地的力量? 人影消散处,光芒收缩,凝聚成一枚晶体。 晶体悬浮著。 吴双伸手,將晶体摄入掌心。 这是灵源文明的本源核心。 他触碰核心的瞬间,一道意念在世界响起。 “最终防御协议……失效。” “最高权限者……陨落。” “检测到適配者……权限……开始移交……” “欢迎,新的『灵源之主』。” 意念消散,深渊与金属世界陷入沉寂。 孙悟空看著吴双掌心的晶体,愕然道: “师父……这就……完了?” 他声音里充满不解。 吴双没有回应,心神沉浸在本源核心之中。 神念探入,一股信息洪流顺著手臂涌入他的识海。 这不是记忆,而是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烙印。 其中有能量迴路图、傀儡设计蓝图、驾驭大道之力的法理……这些知识,被吴双的大道权柄解析、吞噬。 他眼前展开了歷史。 他看到了法理的衍化。 他“看”到了灵源文明,他们不修元神,不炼肉身,而是將智慧投入到对规则与能量的运用上。 他们將大道之力视为能源,將大道法则固化为程序,创造出一个机械国度。 国度里,每个傀儡都是终端,连接著网络,共享算力与知识。 接著,浩劫降临。 神道宗的修士从天而降。 一场屠杀开始了。 灵源文明引以为傲的傀儡大军,在那些动輒撼动世界的神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的最高杰作,那尊拥有无间神魔十二重天战力的金色人影,也被神道宗的一位长老,隨手一指,便打得核心崩灭。 毕竟,那是一尊永恆神魔!! 在永恆的面前,所有无间神魔的力量,都只不过是枉然。 毁灭的原因,简单而残酷。 “凡无永恆者,皆为偽道,当诛。” 一道冷漠无情的神念,成了这个文明最后的绝响。 神道宗。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那枚本源核心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华,化作了普通的晶体,被他隨手收起。 原来,这场所谓的考验,不过是神道宗覆灭一方文明后,將其遗骸改造成的一个筛选弟子的“试炼场”。 虽然说起来冷酷,但却又合情合理。 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素来如此。 而那个最终的传承,也並非灵源文明的主动给予,而是被神道宗设下的一个“彩头”罢了。 “师父,你没事吧?” 孙悟空凑了过来,抓耳挠腮地看著吴双,刚才吴双身上那股气息的波动,让他有些忧心。 “无妨。” 吴双语气淡然。 “只看了些过往景象。” 他看向这世界。 继承灵源文明知识后,这世界对他再无秘密。 他能“看”到深渊金属层下,藏著大量备用机械。 也能“看”到深渊底部,由须弥道石和无间道石构筑的能源熔炉,仍在运转。 “可惜了。” 吴双轻嘆。 这文明若有时间,或能通往永恆。可惜,终究覆灭。 孙悟空看去,深渊底部散落著被斩断的金属巨兽尸骸,及开天神拳抹除后留下的零件。 “师父,这些废铜烂铁可惜什么?” 孙悟空撇嘴,扛棍踢飞身边一块傀儡装甲。 “硬是硬,就是不经打。” 吴双摇头。 他抬手,对深渊底部虚握。 嗡—— 一股力量扩散。 吴双借灵源文明法理,掌控此地大部分“权柄”。 深渊底部,散落的傀儡残骸,无论是被开天气刃切开,还是被开天神拳抹除的零件,都在力量牵引下震动。 接著,孙悟空注视下,所有金属残骸漂浮,化作流光匯聚吴双掌心。 “师父,你干啥?” 孙悟空瞪大猴眼。 “收破烂?” 吴双未理会。 他五指张开,掌心青铜色力之法则光芒流转,形成漩涡。 傀儡残骸投入漩涡,被力量分解成原始粒子。 分解、重组、再造! 吴双脑中闪过设计蓝图,定格在根据灵源文明知识及大道领悟改良的全新傀儡蓝图上。 他心念一动。 那些被分解的粒子,开始在他的掌心之上,以一种远超灵源文明本身的速度,进行著精密的重构。 一个个全新的零件凭空出现,一道道闪烁著大道神光的纹路被铭刻其上,隨后,这些零件又以一种羚羊掛角般的玄妙方式,自行组合、拼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创造的美感。 孙悟空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这种凭空造物的手段,他只在传说中听过,可远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这已经不是炼器了,这是……创世! 前后不过十数息的功夫。 吴双的掌心之上,便悬浮著三具全新的傀儡。 这三具傀儡,通体呈暗金色,身形修长,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它们的造型与之前的魔能战偶和金属巨兽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尊尊穿著全身甲冑的威武神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胸口的核心位置。 不再是幽蓝色,也不是金色。 其中一具,胸口的核心燃烧著紫金色的火焰,散发著焚灭万物的气息。 另一具,核心处则是一片混沌,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著生灭至理。 最后一具,核心位置最为霸道,那是一点纯粹的青铜色光芒,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吴双將自己大道权柄中,太初神焰、阴阳大道、以及力之大道的一部分权能,直接赋予了这三具傀儡! 它们不再需要网络或外部能源,本身就是自主的战爭兵器。 “去。” 吴双屈指一弹,三具暗金色的傀儡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每一具,都有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威压。 孙悟空围著傀儡转了两圈,敲了敲它们的甲冑,心里发痒。 “师父,这铁疙瘩,比刚才那个流光的傢伙还厉害?” “天差地別。”吴双回应,“只是空有力量的躯壳,没有灵智,算不得生灵。” 话虽如此,孙悟空还是羡慕得抓耳挠腮,觉得自己这个徒弟还没几个铁疙瘩有用。他看著那三尊神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师父,俺老孙感觉自己现在,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了。”他挠著腮帮子说。 自己打了半天,结果师父一出手,不仅解决了麻烦,还造出了三个比最终boss还可怕的护卫。 这差距,也过於巨大了。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对著下方不见底的深渊。 隨著他心念一动,整个深渊的核心能源熔炉,那由无数须-弥道石与无间道石构筑的宏伟阵列,开始以空前的效率运转。 轰隆—— 深渊底部,传来沉闷的巨响。 一股股纯粹到凝为实质的大道之力,不再是狂暴的潮汐,而是化作了百川归海般的巨流,被吴双的意志牵引,朝著他的掌心匯聚而来。 那力量是如此的宏阔,以至於孙悟空都感到了一阵心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纯粹的大道之力在吴双的掌心飞速压缩,凝聚。 最终,化作了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流淌著绚烂霞光的宝珠。 每一颗宝珠內部,都仿佛蕴含著一个將要形成的世界,其间流转的大道之力,浓郁到让空间都產生了轻微的扭曲。 “接著。” 吴双手腕一抖,那十二颗宝珠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孙悟空。 孙悟空连忙將宝珠接住,只觉得手心一沉,那十二颗细小的珠子,竟比一座太古神山还要沉重。 “师父,这……这是?” 他能感受到,每一颗珠子里蕴含的能量,都足以让他撑爆。 “此界能源核心所化,於我无用,你拿去炼化。”吴双的语气平淡。 这个灵源文明的能源核心,其价值在於规则,能量本身正好可以用来提升孙悟空的实力。 孙悟空闻言,十分兴奋:“多谢师父!” 他当即盘腿坐下,將一颗宝珠吞入腹中。 轰! 大道之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这股能量足以撕碎无间神魔,孙悟空忍痛运转功法,引导吸收。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无间神魔一重天巔峰! 瓶颈被能量冲碎。 无间神魔二重天! 孙悟空气势上涨,神光透体而出。他毫不停歇,又吞下了第二颗、第三颗宝珠。 能量冲刷著他的身体,他咬牙守住心神。 当他炼化到第六颗宝珠时。 轰隆! 一声巨响自他体內传出,一股更强的气息冲天而起,震盪了周围的虚空。 无间神魔三重天!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酣畅至极的长啸。 “哈——!” 啸声如龙,迴荡在深渊之中,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空前汹涌的力量,只觉得一棍子下去,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师父!” 他激动地看向吴双,耀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感激与孺慕。 “尚可。” 吴双微微頷首。 孙悟空將剩下的六颗宝珠珍而重之地收好,扛起浑天一气棍,战意高涨。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再去找几个强劲的傢伙,让俺老孙试试手!” “莫急。” 吴双转身,看向深渊的上方。 “此间事了,该出去了。” 他迈开脚步,朝著上方走去,那三具幽金色的傀儡护卫,寂静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扛著棍子,紧隨其后。 …… 试炼之地,骸骨之山前。 那片被吴双一拳清空的圆形空洞,早已被世界规则修復,只留下一片凌乱的地面。 侥倖逃生的银色战甲青年和那个华丽衣袍公子,並没有走远。 他们躲在远处的一座骸骨山后,心有余悸地望著那片区域。 “李兄,你说……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华服公子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银甲青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不清楚,但其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恐怕早已超越了无间神魔的范畴。” “那……那只猴子,就那么轻易得到了传承?”华服公子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机缘如此,强求不得。”银甲青年嘆了口气,“我们还是在此等等,看神道宗的长老们会不会有所察觉。” 他们不相信,如此强大的两个存在,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就在这时。 他们之前看到那个幽蓝晶体人出现的地方,空间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两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片扭曲的空间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正是吴双。 他的身后,跟著那只扛著铁棒的猴子。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三尊通体暗金,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甲冑神將。 那三尊神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银甲青年和华服公子感到一阵窒息。 “他……他们出来了?” 华服公子结结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地方,不是最终传承之地吗? 进去的人,要么获得传承,被传送出去;要么,就永远留在里面。 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而且,还带了三个如此恐怖的护卫! 银甲青年更是心神剧震,他能感觉到,那只猴子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这哪里是去接受传承,这分明是去进货了! 吴双走出那片空间,仿佛没有看到远处躲藏的两人一般,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下这片试炼之地。 他心念一动,三具傀儡护卫的身影便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体內世界。 “师父,那两个傢伙还在那儿偷看呢。”孙悟空咧嘴一笑,朝著银甲青年他们藏身的方向努了努嘴。 吴双没有理会。 他抬起脚步,朝著试炼之地的后半段走去。 这片区域不再是骸骨与焦土,而是一片瀰漫著灰色雾气的沼泽。 那灰雾与之前晶体人提到的“污染”如出一辙,散发著一种侵蚀神魂的诡异气息,沼泽中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炸开后,便会有一头由污泥与灰雾构成的怪物咆哮著衝出。 这些怪物的实力,每一头都不下於无间神魔一重天,且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师父,让俺老孙来!”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吴双发话,便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他面对著从沼泽中爬出的七八头灰雾怪物,脸上满是兴奋。 这一次,他没有抡起棍子猛砸,而是学著吴双之前的样子,將那股“开天”的意志,尽数灌注於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之中。 面对著扑面而来的腥风与利爪,孙悟空不闪不避,只是將手中的铁棒,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横。 “切。”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铜色锋芒,以铁棒为中心,一闪而逝。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爆发。 那七八头气势汹汹的灰雾怪物,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们的身体从中间齐齐断开,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议,连一丝灰雾都未曾逸散。 上半截身躯还在半空保持著扑击的姿態,下半截却已经无力地瘫软下去,重新化作一滩污泥。 一击,仅仅一击。 孙悟空看著自己的杰作,愣了片刻,隨即兴奋得抓耳挠腮,上躥下跳。 “成了!师父,俺老孙也成了!” 这种精准掌控力量,从规则层面“斩断”敌人的感觉,比单纯用蛮力砸碎一切,要痛快百倍! 接下来的路途,便彻底成了孙悟空一个人的表演场。 无论是从灰雾中钻出的怪物,还是从天而降的怨魂集群,都挡不住他那越发纯熟的“一棍之切”。 吴双则始终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宛若一个悠閒的看客。 远处的骸骨山后,银甲青年和华服公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那猴子……那猴子的气息,是无间神魔三重天!”银甲青年声音乾涩,充满了挫败感。 “他……他之前明明只是须弥神魔……”华服公子面如死灰,喃喃自语,“这试炼之地,不是九死一生吗?他们……他们怎么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不,不是游山玩水。”银甲青年苦涩地摇了摇头,“他们是来进货的。” …… 穿过灰雾沼泽,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平原的尽头,石门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白色光涡,那便是试炼的终点。 孙悟空扛著棍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师父,这就完了?俺老孙还没打过癮呢!” 吴双没有理他,只是在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平静地站著,体內的大道权柄却悄然运转。 一股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一闪而逝。 他周身那原本被压制在须弥神魔层次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无间神魔四重天的境界。 这並非真正的突破,只是一次隨心所欲的偽装。 做完这一切,吴双才迈步走进了那道白色光涡。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扛著棍子,紧隨其后。 …… 神道宗,外门,试炼广场。 这里是宗门弟子接取和完成各类试炼任务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喧闹无比。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上,不断闪烁著光芒,记录著每一项试炼的参与者名单和状態。 此刻,许多外门弟子都围在石碑前,对著其中一行黯淡的名字指指点点。 “快看,『神道试炼』那个试炼,又有人失败了。” “嘖嘖,真是不知死活,这可是死亡率最高的几个试炼之一,连许多內门的师兄师姐都不敢轻易尝试。” “咦?等等,这名单上不是两个人吗?怎么只有一个名字变灰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 广场中央那座用於传送的古老阵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嗡——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一人在前,黑衣负手,神情淡漠。 一人在后,扛著铁棒,抓耳挠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正是吴双与孙悟空。 广场上的喧囂,瞬间一滯。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阵法中央。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譁然! “回来了!他们竟然回来了!” “不可能!『神道试炼』怎么可能有人活著出来?” “快看那只猴子!他的气息……天啊!那是……无间神魔!我没看错吧!” 一个弟子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轰!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全都將神念探了过去,当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孙悟空身上那股属於无间神魔三重天的磅礴气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假的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进去的时候,明明只是须弥神魔!” “这才几天功夫?从须弥神魔到无间神魔三重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哪里是去参加试炼,这分明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道混杂著震惊、嫉妒、贪婪与敬畏的视线,聚焦在吴双和孙悟空身上。 而那两个侥倖从试炼之地逃回来的银甲青年和华服公子,也恰好在人群之中。 当他们看到吴双身后那三尊暗金神將並未出现,而孙悟空的气息却实打实地暴涨了数倍时,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地后退,想要把自己淹没在人群里,生怕被那两人注意到。 吴双对於周围的喧譁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迈步走下传送阵。 孙悟空被这么多人盯著,非但不怯场,反而挺了挺胸膛,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顿,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就在此时。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將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三道身影,自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峰飘然落下。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月白长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无间神魔六重天之境,在他的衣襟上,绣著一道金色的剑形纹路——那是神道宗內门核心弟子的標誌! 冷峻青年的视线,先是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抹诧异,隨即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吴双与孙悟空,眉头微微皱起。 “无间神魔四重天与三重天?”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们,就是那个走了大运,通过了『神道试炼』的新人?” “这里面,是给你们的奖励。” “每人一百枚极品无间道石,以及一件下品无间道宝。” 此言一出,整个试炼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枚!还是极品无间道石! 那是什么概念? 对於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而言,一年到头,能攒下三五枚下品道石都算是富裕了。 极品无间道石,那是连许多內门弟子都渴望的修炼资源,一枚便足以换取海量的功勋。 现在,竟然一开口就是一百枚! 更別提,还有一件下品无间道宝! 那可是道宝! 是神魔强者才能炼製与催动的无上法宝,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广场上,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赤红,呼吸都粗重了许多,贪婪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孙悟空接过戒指,神念往里一扫,顿时猴眼放光。 只见戒指空间內,一座由极品无间道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正散发著璀璨夺目的光华,每一枚都流淌著纯粹的道韵,仿佛握著一方世界的法则本源。 在道石小山的旁边,还静静地悬浮著一方古朴的宝印,宝印之上,神光內敛,却透著一股镇压诸天的厚重气息。 “嘿嘿!好宝贝!” 孙悟空毫不客气地將戒指戴在手上,咧著嘴,笑得合不拢。 吴双也接过了戒指,神念扫过,里面同样是一百枚极品无间道石和一柄造型古拙的长戈。 他心中念头一动,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对著冷剑再次頷首。 “多谢师兄。” 冷剑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孙悟空的喜形於色不以为意,反倒是吴双那份波澜不惊,让他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这只是其一。” 冷剑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拉了回来。 “作为通过『神道试炼』的最高奖励,你们,获得了进入『万维天渊』的资格。” 万维天渊! 这四个字一出,广场上刚刚升起的贪婪与嫉妒,瞬间被一股更深层次的震惊与敬畏所取代。 如果说极品道石和道宝是令人疯狂的財富,那万维天渊的进入资格,就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那是神道宗的根本重地之一,传闻连接著万千维度的缝隙,里面既有无穷的机缘,也伴隨著无尽的凶险。 只有宗门之內,最顶尖、最受重视的天才,才有可能被赐予进入其中的机会! 吴双心中暗自一喜。 他之所以闯这神道试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这个! 只要能进入万维天渊,便有机会探查到更多关於神道宗,乃至天道宗的情报。 他的喜色並未表现出来,只是顺势问了一句。 “敢问师兄,我等何时可以进入?” “不急。” 冷剑摇了摇头。 “万维天渊之內,危机四伏,远非你们经歷的试炼之地可比。就算是无间神魔高阶的存在,陨落其中的也不在少数。” “你们刚刚突破,境界不稳,还是先好生准备一番,將宗门赏赐的资源尽数化为己用,再去不迟。” 说著,他又取出两块通体漆黑,烙印著玄奥符文的令牌,递给吴双和孙悟空。 “此为天渊令,是你们进入的凭证。”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进入,是龙是虫,是生是死,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宗门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孙悟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只觉得入手冰凉,也没什么特別之处。 吴双则是將天渊令收好,郑重道:“弟子明白。” 冷剑点了点头,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毕。 他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战意。 “万维天渊可不是试炼之地,死在里面的核心弟子,也不在少数。” 他的声音,直接在吴双的脑海中响起。 “別死得太早。” “內门大比,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冷剑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连忙跟上,不敢有丝毫耽搁。 隨著他们的离去,广场上那股压抑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复杂的情绪,再次聚焦到了吴双和孙悟空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於流露出丝毫的贪婪。 开玩笑,连內门核心的冷剑师兄都如此看重,甚至发出了约战的信號,谁还敢去触他们的霉头? “师父,那傢伙挺有意思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將天渊令收了起来。 “还內门大比,俺老孙一棍子就能把他打趴下!”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豪言壮语,只是转身,平静的视线扫过广场上那些神情各异的弟子。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吴双迈开脚步,朝著外门弟子的居所方向走去。 孙悟空见状,也扛著棍子,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吴双与孙悟空走下传送阵,身后广场上的喧譁与骚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 那些匯聚而来的各色视线,混杂著震惊、嫉妒与敬畏,却丝毫不能影响吴双分毫。 孙悟空就不一样了。 他把那根乌黑的浑天一气棍扛在肩上,挺著胸膛,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猴脸上满是得意洋洋。 被这么多人用看怪物的表情注视著,他非但不觉得不自在,反而享受得很。 吴双没有理会这只到处显摆的猴子,径直朝著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行去。 神道宗財大气粗,即便是外门弟子,也並非挤在大通铺里,而是每人都分有一处独立的小洞天作为居所。 吴-双的居所,便是一方悬浮於云海中的小世界,入口是一道不起眼的光门。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仙气氤氳,一派祥和。 小世界的中央凉亭下,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吴双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何清宴第一个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著吴双,又好奇地瞅了瞅他身后的孙悟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奇。 “好傢伙,你们这趟试炼,动静可真不小啊!我在这都听说了,整个外门都传疯了!” 凉亭的石桌旁,陆九关懒洋洋地靠著柱子,手里把玩著一个玄奥的青铜罗盘,衝著吴双挤了挤眼睛。 “何止是传疯了,我刚听闻,已经有內门的傢伙开了盘口,赌你们俩能在万维天渊里活几天呢。” 他说话的语调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另一侧,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裂空道尊也站起身,对著吴双郑重地躬身一礼,並未多言,但那份守护之意却不言而喻。 “师父!你看!” 孙悟空可不管那些,他兴冲冲地跑到石桌前,把冷剑给的那枚戒指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座由百枚极品无间道石堆成的小山,瞬间占据了整个石桌,璀璨的光华將整座凉亭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浓郁的大道之力,让何清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枚极品无间道石!还有一件下品无间道宝!”她瞪大了眼睛,围著石桌转了一圈,“神道宗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把那方古朴宝印拿在手里拋了拋,一脸的爱不释手。 “这算什么,俺老孙还得了十二颗更好的珠子呢!” 吴双走到石桌旁坐下,將自己的那份奖励也取了出来,推到桌子中央。 “这些,你们分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堆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疯狂的资源,只是些寻常石子。 何清宴和陆九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奈。 “得了吧,”陆九关摆了摆手,將道石推了回去,“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天机阁,还不缺这点东西。” 何清宴也跟著点头:“师弟,你和悟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凶险万分,这些资源正是你们最需要的。” 吴双没有强求,將道石收起。 他看向陆九关,神情严肃了几分。 “万维天渊,我必须去。” “我与悟空进去之后,需要你帮我准备一条后路。” “若是我在里面探查到了什么,惊动了神道宗的高层,我们必须能在第一时间脱身。” 听到这话,凉亭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下来。 何清宴的脸上也收起了笑容,她很清楚,吴双来神道宗的目的,绝非是当个安分的弟子那么简单。 陆九关脸上的懒散也消失了,他坐直了身子,手中的青铜罗盘“嗡”的一声自行悬浮起来,其上无数符文亮起,交织成一片迷濛的光幕。 “放心。” 他指尖在罗盘上轻轻一点,自信地开口。 “別说只是惊动几个长老,你就是把神道宗的宗主给宰了,只要你还在鸿蒙世界,我就有办法把你捞出来。” “天机阁的手段,可不是吹的。” 吴双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吴双与孙悟空便在小世界中闭门不出,调整状態。 孙悟空炼化著那十二颗能量宝珠,一身气息越发凝实,將无间神魔三重天的境界彻底稳固。 吴双则將心神沉入体內,不断解析著从灵源文明那里得来的庞大知识,並將其与自身的大道权柄相互印证。 数日后,两人走出了小世界。 告別了眾人,他们径直朝著神道宗深处,那万维天渊的所在之地飞去。 万维天渊的入口,並不在神道宗的主峰之上,而是位於一方被整个挪移至此的残破大世界中。 这方世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大地之上布满了巨大的空间裂痕,仿佛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世界的中央,悬浮著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门前,一名身穿灰色道袍,发须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陨石上闭目养神。 他的气息晦涩难明,与四周残破的空间融为一体。 吴双和孙悟空落下身形,走上前去,將那两块天渊令递了过去。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扫过,当他感应到两人偽装出的修为时,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间神魔四重天,三重天?”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轻蔑。 “又是两个走了狗屎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真以为通过了区区一个试炼,就能来闯万维天渊了?每年死在这里面的核心弟子,都比你们见过的神魔要多。” 孙悟空一听这话,猴眼当即一瞪,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紧了紧,便要发作。 “你这老倌,说甚么屁话!” 吴双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连看都未看那老者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他收回天渊令,拉著孙悟空,径直朝著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走去。 那老者见两人竟敢无视自己,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些什么。 吴双与孙悟空的身影,已经踏入了青铜门后那片幽暗扭曲的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哼,愚不可及。” 老者冷哼一声,重新闔上了双目。 “等著给你们收尸吧。” …… 穿过青铜巨门的瞬间,吴双与孙悟空便被一股无法抗衡的撕扯之力包裹。 空间在延展,时间在混淆。 仿佛他们的神魔之躯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又在下一个剎那被粗暴地重组。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孙悟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连忙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拄,才稳住了身形。 “俺老孙的头!晕死我了!” 他晃了晃脑袋,齜牙咧嘴地打量著四周。 两人正站在一块约莫百丈大小的悬空岩石上。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的暗紫色虚空。 无数崩碎的大陆板块,庞大的星辰碎块,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空中,构成了一幅末世般的沉寂画卷。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空间裂痕,宛若这方世界恐怖的伤疤,不时有狂暴的能量从中喷涌而出,又被虚空悄然地吞噬。 一股沉闷到极点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股威压並非源自某个生命,而是这方破败世界本身所散发出的,一种规则破碎后的混乱意志。 “好强的压力!”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背上扛起了一座无形的神山,连运转体內的力量都变得有些凝滯。 他那无间神魔三重天的气势,在这里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吴双负手而立,神情却依旧平静。 这股压力对他而言,虽有些分量,却还远不足以构成威胁。 他偽装出的无间神-魔四重天的气息,只是轻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復了稳定。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嗡—— 一道青色的灵光,毫无预兆地从吴双的体內世界中衝出。 那是一枚古老的玉简,正是当初在藏经阁內找到的天道宗玉简。 玉简悬浮在吴双面前,通体绽放出前所未见的耀眼光辉。 紧接著,一道厚重无比的青色光柱,自玉简中央爆射而出,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暗紫色云雾,笔直地指向了这片破败虚空的某个深处。 “师父,这玩意怎么亮起来了?” 孙悟空瞪大了猴眼,好奇地凑了过来,伸手想去摸那枚发光的玉简。 “別碰。” 吴双抬手拦住了他。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著那道青色光柱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急转。 这万维天渊,果然与天道宗有关! “此物,是带我们去寻一场机缘的。” 吴双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句。 “机缘?”孙悟空猴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机缘?比那一百块烂石头还好的机缘吗?” 吴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开脚步,身形轻灵而起,朝著那块悬空岩石的边缘走去。 “跟紧我。” 话音落下,他已一步踏出,整个人融入了暗紫色的虚空之中。 孙悟空嘿嘿一笑,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一个跟头翻了出去,紧紧跟在吴双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以那道横贯天际的青色光柱为指引,向著虚空深处急速掠去。 这万维天渊之內,似乎没有方向与距离的概念。 他们飞了许久,四周的景象依旧是那些破碎的星辰与大陆。 途中,他们看到了一具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兽尸骸。 那巨兽形似蛟龙,却生有九首,巨大的身躯横亘在虚空中,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星辰都要庞大。 只是,它的尸体从中间被乾净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仿佛是被一柄盖世神兵利器,一剑斩断。 一股锐利至极的剑意,哪怕过去了漫长岁月,依旧残留在那伤口之上,让孙悟空都感到一阵心头髮毛。 “师父,这是谁干的?” 孙悟空感觉到,留下这道剑痕的人,实力远在冷剑之上。 吴双瞥了一眼,並未停留。 他清楚万维天渊內有此等强者手笔很正常。 继续前行。 前方的虚空出现了一片网状裂痕地带,无数空间裂缝潜伏著。 吴双速度不减,在裂缝间穿行。 孙悟空用浑天一气棍护住周身,跟在后面。 他好几次险些被空间裂缝吸入,都被吴双伸手从边缘拉了回来。 “他娘的!这鬼地方!” 孙悟空骂了一声,隨即发现,在这种危险下,他对“开天”意志的运用,正变得更加凝实。 ...... 万维天渊內部的虚空,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那一道玉简射出的青色光柱,成为吴双和孙悟空唯一的指引。两人一前一后,疾速穿梭在破碎的大陆板块与星辰残骸之间。 “师父,这地方可真大啊!”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嘴里不停地抱怨。他之前在试炼之地大展身手,本以为能痛快打上一场,谁知这万维天渊里,怪物虽有,却散布零星,远不及之前的密集。 他说话间,前方一块破碎的陨石带中,忽然飞出几头生有双翼的虚空巨兽。这些巨兽身形庞大,通体覆盖著青灰色甲壳,口中喷吐著腐蚀性的气息,径直扑向吴双。 “嘿!”孙悟空眼睛一亮,不等吴双有所动作,他便一个跟头翻了上去。 “吃俺老孙一棍!”他大喝一声,手中铁棒带著开天意志,横扫而出。青铜色的锋芒划破虚空,那些虚空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化作一片灰烬,消散在虚空中。 “师父,怎么样?俺老孙这『一棍之切』,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孙悟空落在吴双身边,得意洋洋地问。 吴双只是轻微頷首,没有多说。孙悟空的进步確实显著,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他的力量源自盘古,至阳至烈,本就不俗,如今又得了开天意志的加持,在无间神魔三重天这个层次,已是罕有敌手。 然而,这万维天渊的危险,並非仅仅体现在这些零散的虚空生物上。吴双感受著这片空间深处传来的混乱意念,那是一种规则破碎、大道崩塌后的沉重。 第328章 过往真相,神道宗 他们继续前行,周围的空间裂缝和虚空风暴变得更加密集。孙悟空不断挥舞铁棒抵挡,他对开天意志的运用愈发熟练。 “师父,这地方是不是没有个头啊?”孙悟空喘著气问。 就在这时,指引他们的青色光柱忽然变亮並震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柱所指的方向传来,连吴双的身形也为之一滯。 “抓紧我!” 吴双抓住孙悟空的肩膀,稳住身形。 前方的虚空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青色光柱直射其中。 两人被无法抗拒的吸力捲入漩涡。周围的景象变为一片混沌,身体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孙悟空闷哼一声,全力抵抗。吴双则相对平静,他察觉到,他们正在进入一个新的维度。 不知过了多久,撕扯感消失。 他们站在一片平原上。天空是淡金色的,地上生长著发光的奇特植物。空气中的能量比鸿蒙世界更精纯,吸入后让人修为有所鬆动。 “师父,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孙悟空有些呆愣。 吴双的神情没有放鬆,他发现此地的规则与已知世界都不同。 孙悟空用棍子捅了捅地上的草,那草弹动了一下。 “师父,这地方真是个好去处!”他深吸一口气,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吴双的神情却未有丝毫放鬆。他捻起一缕空气中的能量,感受著其中陌生的法理。 “万维天渊的凶险,不在於那些虚空巨兽,也不在於空间裂缝。”吴双说,“而在於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踏入怎样的世界。” 他看著这片平原。 “这里可能是福地,也可能是陷阱。我们经歷了维度层面的跌落,此地已不属於神道宗所能掌控的范畴。” 孙悟空的兴奋劲褪去,担忧地问:“那……那俺们岂不是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了?要是下一脚踩进更危险的地方,岂不是死定了?” 吴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悬浮在身前的玉简。 玉简射出的光柱穿透了金色天穹,依旧指向远方,只是比在虚空中时黯淡了些。 “指引,还未结束。”吴双的语气篤定。 “这玉简应该能带我们抵达目的地。” 孙悟空看向玉简,鬆了口气,笑了起来。 “有它指路,俺就放心了!” 他將浑天一气棍扛上肩。 “只要跟著师父,去哪俺老孙都敢闯!” 话音刚落,玉简光芒大作。 青色光柱变得凝实,指向平原尽头,一股牵引力隨之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走。” 吴双说罢,便朝光柱指引的方向飞去。 孙悟空一个跟头跟上。 这片平原极大,两人全力飞行,周围的景物却没有变化。 到处都是发光的植物,空气中的能量十分浓郁。 孙悟空飞了半天,觉得有些无聊。 他看见下方一朵水缸大小的蓝,心托著一颗果实。 他玩心顿起,落到旁,伸手戳了戳果实。 “师父,你看……” 话未说完,那朵蓝的瓣向后翻卷,化作一张利齿大口,吞下了孙悟空整条手臂! 茎上浮现出红色纹路,一股吞噬力传来。 “找死!” 孙悟空吃了一惊,隨即大怒。 他另一只手握紧浑天一气棍,当头劈下! “给俺断!” 棍锋闪过。 那朵巨连同茎被齐根斩断。 切口处没有汁液,朵倒地,化为光屑。 孙悟空抽出手臂,上面沾了些粘液,並无伤口。 他撇撇嘴,一脚踩碎的残骸。 “什么玩意,也敢咬你孙爷爷!” 他正要跟上吴双,脚下却一紧。 低头看去,周围的青草化作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脚。 不止是脚下,整片平原都活了过来。 朵化作利口,树枝变成触手,大地裂开,露出地下的根茎。 世界从仙境变成了炼狱。 “师父!这地方是活的!”孙悟空脸色一变,震碎了脚上的藤蔓。 吴双悬在空中,神情不见波澜。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淡淡说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话音刚落,无数植物化成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有毒刺,有藤蔓,还有毒雾。 “来得好!”孙悟空战意被点燃。 他一声长啸,挥舞浑天一气棍,形成一道防御圆环。 “断!断!断!” 他催动开天意志,一道道气刃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有接触到气刃的植物,都被斩断,化作光点。 孙悟空凭一己之力,在植物狂潮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然而,植物无穷无尽。 被斩碎的部分立刻从大地中重生,並且变得更加狂暴。 孙悟空杀得兴起,也感到了压力,体內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此时,一直未动的吴双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望向那根青色光柱,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五指张开,对著下方的植物海洋,虚虚一按。 一股意志降临。 这並非锋锐或炽热,而是一种更根源的力。 轰隆隆! 整片大地猛地向下一沉。 所有植物,无论大小,都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引力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刚钻出的根茎被压了回去,空中的毒刺与孢子也纷纷坠落。 整片暴走的平原,被吴双一掌镇压。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停下了铁棒,只觉得四周压力骤然一空。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自己的师父。 吴双的动作並未结束。 镇压只是开始。 他五指缓缓收拢。 隨著他的动作,那股无形的引力开始暴增。 大地之上,那些被压制住的植物,从內部发出碎裂声,被压力从结构层面进行粉碎。 数息之间,这片植物炼狱,便被碾成了一地齏粉。 一掌,平定一界。 孙悟空看著吴双的背影,满是崇拜。 可就在这时,那枚青色玉简剧烈震颤起来。 那道指向远方的青色光柱,一阵扭曲闪烁后,猛地调转方向,指向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紧接著,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大地的摇晃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大地开裂,一道道漆黑裂缝出现。淡金色的天空被撕裂,露出混沌。 一股威压从地底喷薄而出,笼罩了整个世界。在这股威压之下,空间、时间、大道法则都仿佛凝固。 孙悟空脸色变化,身体颤抖起来。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发出嗡鸣。他无间神魔的气息,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师父!”他艰难地看向吴双。 吴双神情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体內的青色大道权柄运转,抵御著这股压制。他能感觉到,这股意志並非针对他们,而是这方世界最深层的“公理”在甦醒。 青色玉简的光芒在摇晃中变得透明,但那道指向地心的光柱,却越发凝实。 “走!”吴双低喝一声,抓住孙悟空的肩膀,冲天而起。他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顺著玉简的指引,朝著大地深处那道裂缝飞去。 他知道,这股力量不是他们现在能够硬撼的。 地心深处的裂缝越来越大,从中喷涌出的混乱气息,足以让无间神魔湮灭。吴双周身大道权柄流转,形成一道屏障,护住他和孙悟空,冲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內部,是一片混乱的虚空。道则碎片如同刀刃般切割,混沌元力肆虐。孙悟空只觉得耳边轰鸣,眼前光怪陆离。 吴双速度极快,依靠对力之大道的掌控,在这混乱中开闢出一条路。玉简的光柱,始终指引著前方。 然而,那股古老的意志並未作罢。 轰隆! 一道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整个裂缝通道都为之一颤。 紧接著,一股吸力从后方传来,仿佛要將他们吞噬。 “它追上来了!”孙悟空惊呼。 吴双没有说话,身体一震,周身青光更盛,速度再次加快。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已经锁定了他们,並且正在拉近距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 在黑暗与混乱中,一尊庞然大物正缓缓浮现。它没有具体的形態,时而如山岳,时而如深渊。唯一不变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古老气息。 那是半步永恆神魔的气息。 吴双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偽装的修为,在这等存在面前,如同孩童。即便是他真正的实力,也只能勉强周旋。 更何况,这方世界的大道法则,似乎都在为这尊存在服务。 那庞然大物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意念,却直接在吴双的识海中响起。 “入侵者……” 意念简单,却蕴含著杀机。 下一刻,一道攻击从那庞然大物之上发出。它没有形態,仿佛是这方世界所有力量的具现化,瞬间跨越距离,朝著吴双和孙悟空轰击而来。 吴双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並非能量攻击,而是对他们“存在”本身的抹杀。 他来不及多想,体內大道权柄爆发。青色的力之法则光芒,与紫金色的太初神焰交织,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他们身后。 轰! 无形的力量与吴双的屏障碰撞。 吴双身体一震,喉头一甜,一股气血翻涌。他身后的孙悟空更是直接被震得七荤八素。 “师父!”孙悟空强忍不適,抓住吴双的衣袍。 吴双没有理会,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催动大道权柄,屏障瞬间修復。 这只是一击。 仅仅一击,就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他拥有大道权柄,能够同时调动多种力量,並且肉身强大到极致,恐怕这一下就能让他重伤。 半步永恆,果然恐怖如斯! 那庞然大物似乎对吴双能挡下它一击感到有些意外,它的“身形”微微一滯。 但仅仅是瞬间,第二道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吴双清楚,不能再硬抗了。 他一把抓紧孙悟空,同时心念一动,那枚青色玉简的光柱,瞬间变得更加耀眼,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跟紧我!”吴双再次低喝,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腿,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紧隨玉简之后,冲向那混沌深处。 吴双不再偽装境界,全力加速,只为逃离那半步永恆神魔的追杀。 身后,那庞然大物化作流光紧追不捨。吴双和孙悟空跟著青色光柱在虚空中疾驰,身后是如影隨形的追击。 孙悟空紧跟吴双,感觉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神魂战慄。他偶尔挥棍击碎道则碎片,为吴双分担压力。 这是一场逃亡。 半步永恆神魔的攻击不断从后方袭来。吴双一次次爆发大道权柄抵挡,消耗巨大,气血翻涌。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在他力量將近枯竭时,前方的青色光柱忽然加速,冲入一片虚空。吴双立刻跟了进去。 一进入那片虚空,身后的追击和气息便被隔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生机。 他们出现在一片山谷中。四周是高山,有古木、瀑布和小溪。空气中的灵气与鸿蒙世界不同,天空湛蓝。 孙悟空喘著粗气坐到地上,浑身无力。“师父……我们活下来了?”他不敢相信。 吴双也感到虚弱,但很快调整过来。他手中的玉简光芒黯淡,他收起玉简,感知四周。“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吴双说。 孙悟空很快从地上跳起来,扛著棍子抱怨道:“师父,刚才那大傢伙可真够劲!没手没脚的,偏偏厉害得紧!差点就把俺老孙给挤成肉饼了!” 吴双没说话,盘膝坐下,运功修復硬抗攻击时留下的伤势。 孙悟空见状便闭上嘴,警惕地打量著这片山谷。 过了一会儿,黯淡的玉简再度亮起,在前方凝聚成一个旋转的青色光点,散发著牵引力。 吴双睁开双眼,体內翻涌的气血已然平復。 “该走了。” 他站起身,孙悟空立刻跟了上来。 两人跟隨著那青色光点的指引,穿过了山谷,来到了一面光滑的山壁前。 光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融入了山壁之中。 山壁之上,一道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化作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吴双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这一次的穿梭,没有了之前的撕扯与混乱。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身处一片雷霆的世界。 无穷无尽的暗金色雷霆,在漆黑的虚空中肆虐,每一道雷霆都蕴含著足以湮灭无间神魔的力量。 “俺的娘嘞!又来!” 孙悟空怪叫一声,浑身猴毛都炸了起来,连忙將浑天一气棍舞得密不透风,將劈向自己的雷霆一一砸碎。 吴双周身三尺內形成力场,靠近的雷霆尽数被无形之力扭曲滑开。他拉著手忙脚乱的孙悟空,朝著玉简指引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们又穿过了重力深渊、时间迷雾,以及一处由怨魂构成的精神炼狱。每次都在吴双的庇护下通过。孙悟空在磨礪中,对“开天”意志的运用愈发纯熟,棍法也带上了分割法则的锋锐。 在穿过一片光元素世界后,青色玉简的光芒达到鼎盛,化作一道光束刺入前方虚空,撕开一道稳定的裂口。裂口另一端,是一片死寂。吴双与孙悟空对视一眼,踏入其中。 眼前是破碎的虚空,没有天地星辰,只有无数大陆碎片悬浮。在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横亘於此。宫殿墙壁上爬满了青色的锈跡。 “师父,那是什么鬼地方?”孙悟空咂嘴,“好大一座宫殿!就是长得有点丑,跟生了锈似的。”他翻到一块漂浮的岩石旁,好奇地伸向上面一片巴掌大小的青锈。 “別碰!”吴双闪身出现,抓住了他的手腕。 孙悟空一愣。吴双没有解释,朝著那岩石屈指一弹,一粒尘埃落在青锈上。尘埃接触锈跡的瞬间,便被同化,自身也化作了一点青锈。 孙悟空看得猴毛倒竖。 “此物,可同化一切。”吴双平淡道,“沾之即死,神魂无存。”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大意。那座青铜仙宫便是目的地,但必须穿过这片锈气瀰漫的区域。 “那……那怎么办?绕过去?”孙悟空问。 吴双没有回答,缓缓抬手。一股青色光华从他体內涌出,化作光幕將二人笼罩。正是青天诀。四周的青色锈气接触到光幕,便发出“滋滋”声,被迅速消融净化。 “跟紧。”吴双吐出两个字,带著孙悟空,径直飞向青铜仙宫。 仙宫大门敞开著一道缝隙。两人落在门前广场上,迈步走入。 仙宫內部是一座空旷大殿。殿內景象惨烈,一具具巨大的骸骨倒在地上,有的保持著战斗姿態。破碎的法宝兵刃散落一地,灵性尽失。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神金王座。王座上,端坐著一具庞大的无头骸骨,骨手紧握著一桿断裂的长枪。枪头已失,只剩一截玉色枪桿,上面縈绕著一丝永恆道韵。 吴双迈步穿过残骸,脚下青光隔绝了地上的尘埃与诡异气息。他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凝视著那截断裂的玉色枪桿。孙悟空跟在身后,神情凝重。 吴双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枪桿。 就在他即將触碰的前一刻,一道微弱的意志从断枪上传来。下一刻,关於那位永恆神魔的破碎记忆,涌入了吴双的脑海。 吴双的眼前,世界崩塌,被无数破碎的画面所取代。那是一片燃烧的星域,一颗颗星辰在无声炸裂。 一名顶天立地的巨人,其身形之伟岸,甚至超越了吴双所见的任何存在。 他手持一桿完整的玉色长枪,每一次挥动,都撕裂鸿蒙,划开维度,枪尖之上,縈绕著不朽不灭的永恆道韵。 这正是那王座之上,无头骸骨生前的模样,一尊真正的永恆神魔! 而在他的对面,是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恐怖。 是蠕动的,是扭曲的,是不断蔓延的青色锈蚀。 那诡异的力量没有固定的形態,它侵蚀法则,吞噬大道,將一切接触到的物质与能量,都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永恆神魔怒吼著,枪出如龙,將大片的诡异之力从中截断,放逐於虚无。 可那些被斩断的诡异,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继续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沾染上一颗星辰,那颗星辰便迅速“生锈”,从內部开始腐朽,最终化为一颗毫无生机的青色铁疙瘩。 画面一转。 血战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永恆神魔的气息已然衰弱,他身上的神甲破碎不堪,那杆玉色长枪,也崩开了一道裂口。 而那片青色的锈蚀,却仿佛无穷无尽,將整个星域都化作了一片狰狞的青铜坟场。 最终,一缕微不可见的青锈,突破了永恆道韵的封锁,落在了神魔的肩甲之上。 滋—— 细微的声响,在识海中却宛若惊雷。 永恆神魔那不朽的身躯,竟是从那一点开始,迅速地被同化,被腐蚀!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用最后的力量,挥动断枪,將眼前的仙宫斩出一道裂缝,似乎想要將什么东西送出去。 可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吴双的意识回到大殿,他伸著手,指尖距那截断裂的枪桿很近。 “师父,怎么了?”孙悟空见吴双停下,气息不稳,便上前问道。 吴双收回手,神情凝重。他想起了天道宗的云曦,那场灾祸的源头原来在这里。 “没什么。”吴双摇头,望向大殿深处。 他身前的玉简改变方向,指向一个角落。 “走吧,目的地还没到。”吴双迈步跟上。 “哦。”孙悟空扛著棍子跟了上去,避开地上的骸骨。 两人跟著玉简穿过主殿,停在一座偏殿门口。 玉简的光芒匯聚在门上,青铜殿门自行打开。 吴双走了进去。 殿內满是残骸,玉简的光束落在最深处一具骸骨上。 吴双走到骸骨前,將玉简放在了骸骨眉心。 玉简化作青光融入其中。 “师父,这就完了?这骨头也没反应啊?”孙悟空嘀咕。 话音刚落,一股意志从骸骨內甦醒,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光芒。一个意念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天道……未绝……” “持青天玉简而来者……你,终於来了。” “师父,这老骨头认识你?”孙悟空低声问。 吴双没有回应,他感觉到这道意志与自己的青天诀同源。 “天道宗最后的守陵人,云渊,见过道子。”骸骨中的意念道。 “道子?”孙悟空更糊涂了。 “能持青天玉简,修青天正法者,皆为我天道宗之道子。”云渊的意念解释道,“我残魂苟延至今,等的便是一位道子,来揭开一段被尘封的真相。” “请讲。”吴双平静开口。 云渊的意志將一幅幅画面传入吴双脑海。 那是天道宗。吴双看到云曦被诡异侵蚀后癲狂,污染了整个宗门。一缕诡异本源夺去了他的身躯。 “公子他……化作了诡异的傀儡。”云渊的意念中透著悲哀与恨意。 “我与宗门强者拼死一战,尽数陨落於此。” “但我有一具身外化身,在鸿蒙世界看到了后续的惨剧。” “后来怎么了?那诡异生灵是不是被谁给宰了?”孙悟空插嘴。 “不……”云渊的意念道,“那夺舍了云曦公子的诡异生灵,非但没有被剿灭,反而以云曦公子的身份,在鸿蒙世界开宗立派。” “它收拢天道宗流散的典籍,建立了一个新的宗门。” 云渊的意念带上了仇恨。 “那个宗门,便是……神道宗!” “啥玩意?!”孙悟空叫道,“神道宗是那怪物建的?!俺们竟然在贼窝里待了这么久!”他怒气上涌,铁棒嗡嗡作响。 吴双神情肃然。他明白了,神道宗的根源是一头夺舍了天道宗道子的生灵。轮迴死境並非考核,而是为了筛选能承受其力量的“容器”。 云渊的意念传来:“神道宗与诡异为谋。我將玉简藏於藏经阁,等待后人发现真相。幸好,我等到了。” “那生灵的本体在神道宗內?”吴双问。 “不……它的本源……与道果……藏在……轮迴……死……境……” 话音刚落,整座仙宫剧烈震动,殿外的青锈亮起光芒,宫殿外的锈气开始翻涌。 “师父,我们去掀了那神道宗!”孙悟空一棍砸在地上。 吴双不语,望向来路。轮迴死境才是核心。 此时,骸骨中传出云渊的意念:“我触犯了禁忌,揭露神道宗根源会引来灾祸。若非此地是万维天渊,我没有机会说出这些。” 与此同时,神道宗深处,一位太上老祖睁开眼,视线穿透虚空,落向万维天渊。 “天道宗的残魂?还有青天诀的气息……”他发出一声轻咦,一股意志向万维天渊探去。 仙宫內,云渊的意志变得急促:“不好!有永恆神魔察觉了!” 骸骨眼中的魂火猛然燃烧。 “走!” 一股力量从骸骨身上爆发,化作光茧包裹住吴双和孙悟空。 “师父!”孙悟空叫了一声。 下一刻,青铜仙宫与骸骨一同化为粉末,將他们传送离开。 …… 万维天渊入口。 看守青铜巨门的老者依旧盘膝坐著。 忽然,他面前的青铜门泛起空间波动。 两道身影被一股力量从门后的漩涡中甩出,摔在地上。 正是吴双与孙悟空。 “呸呸呸!俺老孙的屁股!” 孙悟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吴双则是第一时间站起身,体內的力量迅速流转,平復了穿梭时空带来的震盪。 那守门老者被惊醒,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是他们两人,嘴角咧开一抹嘲讽。 “呵,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来,是受不了里面的苦头,自己滚出来了。” “算你们识相,总比死在里面强。” 孙悟空本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猴眼一瞪,当即便要发作。 吴双却一把按住了他。 他连看都未看那老者一眼,眼神深邃,拉起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外门弟子的居所方向激射而去。 “哎?跑这么快?” 老者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怕是丟了脸,没脸见人了吧。” 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 吴双的居所,那方悬浮於云海中的小世界內。 凉亭下,陆九关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他的天机罗盘,何清宴则是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著。 裂空道尊如同铁塔一般,守在不远处,闭目养神。 突然,小世界的入口光门一阵剧烈闪烁。 吴双和孙悟空的身影,带著一股急切的气息,直接冲了进来。 “吴双师弟?你们怎么……” 何清宴话还没说完,便被吴双打断了。 吴双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陆九关,启动你准备的后路。” 陆九关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天机罗盘光芒大放。 吴双说:“出事了,神道宗待不得了,我们得立刻逃走。” 陆九关站直身体,表情变得锐利,说:“走!” 他拿出青铜罗盘,罗盘飞至半空,符文流转,构成阵图。 “都站过来!”陆九关喝道。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立刻来到吴双身边,孙悟空也扛著棍子跟上。 陆九关掐诀打入罗盘,喝道:“天机开道,挪移乾坤!破!” 罗盘的光芒在小世界上空撕开一道裂口,通往虚空乱流。一股牵引力笼罩眾人。光芒一闪,五人连同罗盘瞬间消失。 他们离开后,这方小世界隨即崩塌消散。 …… 鸿蒙世界,一处荒芜界域。 空间裂开,五人从乱流中跌出,落在焦土上。 “这传送可真够劲!”孙悟空跳起来晃了晃脑袋。 裂空道尊护在吴双身前,警惕地环视四周。 何清宴脸色发白,问道:“陆九关,到底怎么回事?吴双师弟,你们发现了什么?” 陆九关看向吴双。 吴双將云渊告知的真相复述了一遍,包括天道宗道子云曦被夺舍,神道宗的建立,以及“轮迴死境”的真正目的。 当听到神道宗是那诡异生灵所创时,何清宴脸上没了血色。 “岂有此理!”孙悟空一棍砸碎旁边一座焦岩,“师父!那怪物老巢就在『轮迴死境』?俺们现在就杀回去!” “没那么简单。” 陆九关摇了摇头,打断了孙悟空的叫囂。 他看向吴双,神情无比凝重:“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神道宗的底蕴,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一个能布局万古,瞒过整个鸿蒙世界的诡异生灵,它的本体绝不可能轻易被找到。” “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和神道宗对上了。” 陆九关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决定。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跟我走。”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何清宴一愣:“去哪?” “天机阁。” 陆九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此言一出,连吴双都侧目。 天机阁,这个名字他们听过无数次,也知道陆九关的身份不凡,可他从未真正带他们去过。 在整个鸿蒙世界,天机阁都是一个传说,一个几乎无人能找到的神秘所在。 “现在才想起来带我们回你老家?”何清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情却放鬆了不少。 “以前是没必要。”陆九关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现在,神道宗那帮傢伙肯定已经察觉了。鸿蒙世界虽大,但被他们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在天机阁,才能真正隔绝一切推演,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说著,再次祭出那枚青铜罗盘。 “跟紧了,这次的路可有点远。” 话音未落,罗盘光华再起,包裹住五人,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 神道宗,那座终年被混沌气流笼罩的至高仙峰之上。 那尊永恆神魔级別的太上老祖,闔上的双眼再次睁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宗门外门区域,有一方作为弟子居所的小世界,突兀地崩塌了。 不仅如此,他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隱晦的空间波动,那是强行撕裂世界屏障的痕跡。 “几个外门弟子,撕裂世界屏障逃离?” 这位存在活了无穷岁月,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太巧合了。 他刚刚察觉到万维天渊內有天道宗残魂异动,这边就有弟子逃离。 他心念一动,无穷的算力开始推演。 很快,两道身影的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吴双,孙悟空。 两个刚刚通过“神道试炼”,从万维天渊归来的外门弟子。 推演到这里,这位太上老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 “原来是你们。” 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万维天渊內发生了什么,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两个人。 “不管你们知道了什么,既然选择了逃,那便代表著背叛。” 一道威严而漠然的意志,瞬间传遍了神道宗所有长老的脑海。 “即刻起,发布宗门最高追杀令!” “捉拿叛逃弟子,吴双、孙悟空、陆九关、裂空、古道今、何清宴!” “这些人,偽装修为,实力诡异,疑似窃取我宗机密逃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的瞬间,神道宗內,一座座平日里紧闭的修炼洞府中,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些都是神道宗的长老,是宗门真正的中坚力量。 “遵太上长老法旨!” “区区两个外门弟子,何须如此兴师动眾?” “太上长老亲自下令,此事必不简单,不可大意。” 神念在虚空中交匯。 那位太上老祖的意志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们偽装的境界虽低,但能从万维天渊生还,必有古怪。 为求万全,由刑法殿、传功殿、炼器殿各出十位长老,共同执行此令!” 此令一出,所有长老都为之动容。 三大殿,三十位长老! 而且,每一位,都是修为臻至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恐怖存在! 为了抓两个外门弟子,竟出动了如此恐怖的阵容!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这简直是动用了一整支神魔军团! 下一刻,三十道流光从神道宗各处冲天而起,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撕开虚空,循著吴双等人留下的那丝微弱痕跡,追索而去。 仙峰之上,那位太上老祖重新闔上了双眼。 在他看来,三十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出手,那两个小辈,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 混乱的虚空通道中。 陆九关手托罗盘,面色凝重地在前方开路。 青铜罗盘散发出的光芒形成一个稳定的气泡,將五人包裹,抵御著外界狂暴的虚空乱流。 孙悟空好奇地戳了戳光壁,只觉得坚韧无比。 “陆小子,你这宝贝还真不错!比俺老孙的筋斗云快多了!” “少废话。”陆九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进行这种超远距离的世界屏障穿梭,对他而言,消耗也极大。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罗盘的盘面上,原本指引方向的符文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个刺目的猩红光点,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后方飞速逼近。 陆九关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陆九关一声惊呼,让刚刚稍稍安定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他手中的青铜罗盘震动得愈发剧烈,盘面上那三十个猩红的光点,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死死咬在他们穿梭的轨跡之后。 “他娘的!这群老不死的属狗的吗?追这么紧!” 孙悟空猴毛倒竖,抓著浑天一气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是狗,是刑法殿的猎犬。”陆九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咬著牙,再次催动罗盘,“刑法殿专修追踪与锁定之法,一旦被他们的神念烙印锁定,便是穿梭到天涯海角,都难以摆脱!” “那怎么办?”何清宴的脸上不见了血色。 三十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任何势力感到绝望。 “別慌!” 吴双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平静而有力。 他一只手按在孙悟空的肩膀上,让他暴躁的气息平復下来,另一只手则搭上了陆九关催动罗盘的手臂。 一股纯粹而霸道的青色力之法则,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渡入青铜罗盘之中。 嗡—— 原本已经光芒黯淡的罗盘,在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后,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华光。 罗盘上空的立体阵图,瞬间扩大了数倍,其內流转的符文变得更加深奥繁复。 “走!” 陆九关福至心灵,借著这股庞大的力量,猛地將罗盘向前一推。 包裹著五人的光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掷出,瞬间撕裂了眼前的虚空乱流,以一种近乎跳跃的方式,消失在了原地。 …… 遥远的另一端虚空。 三十道身影从撕裂的空间中踏出,为首的一名身穿暗红色刑法殿道袍的老者,眉头紧紧蹙起。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那几个逃遁的光点,刚刚在一次剧烈的闪烁后,彻底失去了踪跡。 “哼,断了。”老者发出一声冷哼。 “刑屠长老,对方竟能挣脱您的『天罗锁神印』?”旁边一名传功殿的长老有些讶异。 被称作刑屠的老者,乃是刑法殿中追踪术法最为高深的三大长老之一。 “不是挣脱,是强行撑破了。”刑屠的表情阴沉,“对方阵中,有擅长空间挪移的高手,藉助了一件品阶不低的道宝。方才那一下爆发,应该是耗尽了道宝的能量,他们跑不远。” “鸿蒙世界无边无际,他们若是一心躲藏,我等这样追下去,也无异於大海捞针。”另一名炼器殿的长老沉声开口。 刑屠环视四周,做出了决断。 “传我命令,所有人,三人一组,分头搜寻!” “以我们所在之地为中心,呈扇形散开,每一寸空间都不要放过!” “那几个小辈,修为最高不过无间神魔六重天,我等任何一组,都足以將他们轻易拿下!” “记住,太上长老要的是活口!” “遵命!” 三十道流光,瞬间化作十支小队,朝著十个不同的方向,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从一块漂浮的陨石缝隙中飘出,在虚空中微微一闪,便再度隱没了形跡。 …… 一片死寂的荒芜界域。 这里的空间法则极不稳定,到处都是细碎的空间裂缝,连光线都显得扭曲。 虚空中,光芒一闪,吴双五人的身影踉蹌著出现。 “噗!” 陆九关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半跪在地,手中的青铜罗盘也光芒尽失,掉落在地。 “陆九关!”何清宴连忙上前扶住他。 “死不了……”陆九关摆了摆手,喘著粗气,“他奶奶的,总算把那群老狗给甩掉了。不过我这宝贝罗盘,没个十年八载是缓不过来了。” 孙悟空捡起罗盘,翻来覆去看了看,只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那群老东西肯定还在找我们。”孙悟空扛著棍子,看向吴双。 裂空道尊沉默地站在一旁,周身气息已然提升至巔峰,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双身上。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一粒尘埃在他的掌心浮现,化作一幅流动的光影画面。 画面中,正是刚才刑屠长老等人分头行动的场景。 “这是……”何清宴吃了一惊。 “天机阁的探子,无处不在。”陆九关咧嘴一笑,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自得。 “分头行动?”孙悟空看著画面,猴眼滴溜溜一转,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嘿嘿,这群老傢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何清宴的脸上却满是忧虑:“可他们每一组,都有三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还是外门弟子。” 吴双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眾人,继续分析。 “他们人多,但已经分散。我们人少,却拧成一股。”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占据主动,所以必然会心生大意。” “而我们,在他们眼中,是仓皇逃窜的猎物。”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一件事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这几句话,说得孙悟空热血沸腾,他一棍子砸在虚空,震出一片涟漪:“师父说得对!管他什么十二重天,来一个,俺老孙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陆九关也挣扎著站起身,脸上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有趣,有趣!反过来猎杀神道宗的长老,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鸿蒙世界都得炸开锅!算我一个!” 吴双看向陆九关:“你的罗盘,还能用吗?” “大事干不了,设个小套,阴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陆九关拍了拍胸脯,从怀里又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倒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吴双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划。 “好。” “那就先从最近的这一组开始。” 他指向光影画面中,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三个红点。 “我们,给他们准备一个葬身之地。” 陆九关嘿嘿一笑,捡起地上布满裂纹的罗盘,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几近於无的法力波动,顺著冥冥中的因果联繫,朝著那三个正在虚空中穿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去。 那是一道虚假的痕跡,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陆九关看向吴双,比了个手势。 “师父,去哪埋了他们?”孙悟空已经迫不及待了。 吴双环顾这片破碎的界域,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远处一片由无数陨石构成的密集带。 那里的空间极度混乱,到处都是天然的空间陷阱与乱流。 “就那里。” 五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幽灵般融入了那片陨石带的阴影之中。 一场针对神道宗长老的猎杀,即將拉开序幕。 第329章 反击,坑杀神道宗长老! 陨石带中,空间裂缝密布,吴双五人藏身於阴影內。 陆九关盘膝而坐,脸色苍白。他催动面前布满裂纹的罗盘,將因果丝线引向陨石带核心,设下陷阱。 “咳……”他咳出一口血,气息萎靡,却咧嘴笑道:“行了,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上鉤。” 何清宴担忧地递上丹药。孙悟空则扛著浑天一气棍,蹲在一旁,兴奋地望著远处。 不久后,虚空裂开,三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们是神道宗的长老,道袍上分別绣著烈焰、山川与暗影,来自炼器、传功、刑法三殿。 为首的,是刑法殿的长老,墨影。 他闭上双目,神念如一张无形大网散开,片刻后,他指向了那片混乱的陨石带。 “痕跡到这里就变得非常紊乱,他们应该就躲在里面。” “哼,一片天然的虚空坟场,倒是会选地方。”传功殿的玄燁长老冷笑一声,神情倨傲,“以为躲在这种地方,就能苟延残喘了?” 炼器殿的金石长老则抚了抚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速战速决吧,为几个叛逃弟子浪费这么多时间,不值得。”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三道流光,径直衝入了那片陨石带之中。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清扫。 三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存在,去捉拿几个最高不过六重天的小辈,结果不会有任何意外。 就在他们身形彻底没入陨石带的瞬间。 盘膝而坐的陆九关,猛地睁开双眼,將最后一口精血喷在了面前的罗盘之上! “天机乱,乾坤锁,阵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嗡—— 那面濒临破碎的青铜罗盘,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整片广袤的陨石带,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陨石偏离了原有的轨跡,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开始运转,它们彼此之间的引力场相互叠加、扭曲,瞬间便將这片区域化作了一座宏伟而混乱的天然迷宫。 更可怕的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空间裂缝,被这股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墙壁,將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不好!是阵法!” 墨影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他想抽身后退,却发现来路已经被一片狂暴的空间乱流所阻断。 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区区阵法,给我破!” 玄燁长老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神通道法,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朝著前方阻路的陨石群狠狠拍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从他身侧的一块陨石阴影中走出。 那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股恐怖到让三位长老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无间神魔六重天! 而是……十一重天! “不可能!” 玄燁长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惊呼。 那火焰巨手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甚至还未落下,便开始寸寸崩溃。 来人,正是吴双。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 面对玄燁长老的震惊,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抬起了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繁复玄奥的剑招。 只有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直刺。 可就是这一刺,却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法则与光线,剑尖所指,虚空都为之塌陷。 玄燁长老头皮发麻,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厉啸一声,周身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铭刻著万千符文的古盾瞬间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 “吃俺老孙一棍!” 一声狂放的爆喝,从另一侧响起。 孙悟空的身影从天而降,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暴涨至万丈大小,携著分割天地的开天意志,当头就朝著炼器殿的金石长老狠狠砸下! 金石长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阵中,竟还有如此狂猛的战力。 他双手一搓,上百件流光溢彩的道宝瞬间飞出,在头顶结成一座宝光闪烁的华盖。 “轰!” 铁棍与华盖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石长老连人带同那上百件道宝,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得向下沉了百丈! 他只觉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骇然。 这猴子,明明只有无间神魔三重天的修为,力量怎会如此霸道! 另一边,裂空道尊的身影也浮现出来。 他一言不发,身形如山,直接拦在了试图寻找阵法破绽、突破出去的墨影长老面前。 刚毅的面庞上,战意升腾。 一场毫无预兆的围杀,瞬间爆发! 玄燁长老被吴双那一剑逼得连连后退,他祭出的神盾之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他心中又惊又怒。 “你到底是谁!绝不可能是外门弟子!”他怒吼著,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神魔虚影,一拳朝著吴双轰来。 吴双神情淡漠,不退反进。 他左眼之中,深邃的青铜色光芒流转,右眼之中,吞噬一切的灰白魔意翻涌。 面对那神魔巨拳,他竟是直接收起了开天神剑,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开天神拳! 轰隆!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空间在拳头交匯的中心点彻底扭曲,呈现出一种琉璃破碎般的诡异纹路。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是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被硬生生碾碎了。 玄燁长老那尊由无上神力凝聚的神魔虚影,其轰出的拳头,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溃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乱流。 而那股溃散的趋势,正以一个不可阻挡的速度,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 玄燁长老心神剧震,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拳头上附著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种是纯粹到极致的霸道,仿佛要將天地万物都重新压回原点,正是这股力量,从正面摧毁了他的神通。 而另一种,则是阴冷诡譎的吞噬之力,正顺著他神通的法则脉络,疯狂地侵蚀著他的神力本源! 他的神魔虚影,竟成了对方力量的养料! “你究竟是谁!” 玄燁长老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猛地斩断了那条被侵蚀的手臂,神魔虚影踉蹌后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吴双没有回答。 他那只挥出的拳头缓缓收回,左眼的青铜光芒与右眼的灰白魔意,在此刻交织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此一步,整片由陆九关布下的阵法空间,都隨之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降临! 玄燁长老只觉得身上一重,仿佛被亿万座神山压顶,体內神力的运转都为之一滯。 而就在这瞬间的迟滯之中,吴双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玄燁长老的身后,古朴的开天神剑悄无声息地递出,剑尖直指其后心要害。 快! 快到了极致! 也狠到了极致! 另一边,孙悟空的战场上,金铁交鸣声不断。 金石长老的上百件道宝被孙悟空一根铁棒砸得四处飞散。金石长老催动数十件道宝化为锁链缠向孙悟空。 “蛮力?俺老孙这叫道理!” 孙悟空大喝一声:“断!”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震出一道环形锋芒,“开天气刃”。 锋芒扫过,道宝锁链应声而断,与金石长老的心神联繫也被切断。 “噗!” 金石长老喷出一口神力精粹,数十件道宝失去灵性坠落。 “我的宝贝!”金石长老心疼不已。 “还有更宝贝的在后面呢!” 孙悟空追击而上,铁棒当头砸向金石长老。这一棍,他用上了全力,开天意志让金石长老神魂颤慄。 在战场的第三处,墨影长老化作多道暗影,从各处用针对神魂的暗影刺攻击裂空道尊。 裂空道尊站在原地,周身领域將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 墨影长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感觉到阵法之力在变强,他们被困死了。 “玄燁!金石!別留手了!先合力破阵!” 墨影长老传念,却未得到回应。 他神念一扫,发现玄燁被吴双压著打,神通法术在对方面前不断溃败。而金石长老更是被孙悟空的棍法砸得只能靠一座残破宝塔苦苦支撑。 败了。 这个念头一出,墨影长老心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化作一道暗影,冲向阵法边缘。 “想走?” 一直沉默的裂空道尊开口了。 他抬手对著墨影长老逃遁的方向遥遥一握。 “空间,封锁!” 墨影长老前方的空间凝固成壁,將他从暗影状態震回原形。 “该死!”墨影长老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陆九关的声音在三位长老的脑海中响起。 “三位长老,別急著走啊。” “我这『天机乱杀阵』,才刚刚热身呢。”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一落,陨石带上的符文亮起,无数空间裂缝出现,攻向三位长老。 “啊!” 金石长老那边传来一声惨叫。他的护身宝塔被孙悟空一棍砸碎,一条手臂隨即被一道空间裂缝吞噬。 鲜血喷涌。 金石长老闷哼一声,自行斩断手臂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另一边,吴双的攻击引动阵法力量,压制著玄燁长老。玄燁长老感觉自己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拼了!” 玄燁长老眼中闪过决然。 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神道秘法,万魔朝宗!”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身后的神魔虚影膨胀开来,化作一尊漆黑魔神。一股超越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威压爆发开来。 这是神道宗的禁术,以燃烧道果为代价,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给我死!” 玄燁长老双目赤红,操控著那尊万魔之主,一掌朝著吴双拍下。 这一掌,封锁了所有空间,蕴含著足以將这片陨石带都彻底抹平的毁灭之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吴双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一个古朴的青铜色立体阵法,悄然浮现。 那阵法不过一人大小,其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 万化噬极阵! “吞!” 吴双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小小的青铜阵法,瞬间光芒大放,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阵法中央形成。 玄燁长老那惊天动地的一掌,拍入漩涡之中,竟是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被尽数吞噬! 紧接著,吴双反手一推。 “还给你。”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洪流,从万化噬极阵中猛然喷薄而出,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瞬间便將那尊巨大的万魔之主,连同其身后的玄燁长老,彻底淹没! 其威势,已然超越了玄燁长老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 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嘶吼,从玄燁长老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想逃,想躲,想祭出法宝,想施展神通。 但在那股由自己亲手缔造,又被敌人完美返还的绝望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尊由禁术催生出的万魔之主,在接触到毁灭洪流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冰雪,从拍出的手掌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 魔魂哀嚎著化作青烟,法则符文寸寸崩解。 紧接著,洪流席捲而过,將玄燁长老的身影彻底吞没。 他的护体神光,他那堪比道宝的强悍肉身,他那修炼了无穷岁月的无间神魔道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万物归元,一切成空。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唯有一颗拳头大小,闪烁著晦暗光芒,其上布满了裂纹的本源核心,以及几件残破的道宝,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一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神道宗传功殿的长老,就此,形神俱灭! 这骇人的一幕,让另外两处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顛覆性的变化。 “玄燁!” 金石长老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与自己同阶的道友,竟然就这么没了! 他心神大乱,那本就被孙悟空砸得摇摇欲坠的宝塔,光芒一黯,彻底崩碎。 “分心?找死!”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浑天一气棍再次砸落。 金石长老大惊,转身想遁入虚空逃离。 但他身形刚模糊,面前就张开一道空间裂缝。 金石长老撞了进去,半边身子被虚空乱流搅碎。 “啊!” 他惨叫著倒飞出来,只剩半边身躯,气息衰弱。 “哪里走!” 孙悟空追至,举起铁棒。 “住手!我乃神道宗……” 金石长老的话没说完。 铁棒落下。 轰! 他的身躯被砸成光雨。 又一位长老陨落。 另一边,墨影长老已心生恐惧。 他停止攻击,化作一道影子,贴著陨石的阴影,向陆九关潜行过去。 他想擒住布阵之人,寻找生机。 但在他靠近陆地碎片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 是裂空道尊。 “你的对手,是我。”裂空道尊声音低沉。 “滚开!” 墨影长老嘶吼,身影化作千百道暗影利刃刺向裂空道尊,本体则绕过去冲向陆九关。 裂空道尊抬起手。 “领域,凝。” 他身周空间变得粘稠。 千百道暗影利刃刺入后速度骤降,最终被禁錮。 墨影长老的本体也被这股力量拽住,难以寸进。 “不!” 墨影长老绝望地喊道。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结束了。” 墨影长老扭过头,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眼前放大。 那手掌之上,青色的力之法则光华流转,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粉碎一切物质,压塌所有法则的恐怖力量。 他甚至连催动秘法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轻响,墨影长老的整个身躯,连同他的神魂道果,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从內部开始,碾成了一粒最原始的微尘。 隨著三位长老的尽数伏诛,陆九关布下的“天机乱杀阵”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停止了运转。 整片陨石带,恢復了死寂。 “噗……” 陆九关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却被一只手及时扶住。 “陆兄,辛苦了。”何清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震撼。 “嘿……嘿嘿……”陆九关脸色惨白,却笑得无比开心,“三个……三个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就这么没了……这要是传出去,老子的名头,怕是要响彻三千诸界了!” 孙悟空扛著棍子跳了过来,一脚踩在一块道宝碎片上,得意洋洋地嚷嚷道:“痛快!痛快!师父,这比在果山打架可有意思多了!下一波什么时候来?俺老孙还没打过癮!” 吴双没有说话,他走到战场中央,挥手將三位长老陨落后留下的本源核心、储物道宝以及那些残破的法宝尽数收起。 裂空道尊则默默地来到他的身后,气息沉凝,警惕著四周。 一场辉煌的胜利,但危机並未解除。 神道宗的追兵,还有二十七人。 吴双將两枚本源核心递给孙悟空和裂空道尊,自己则拿起了属於玄燁的那一颗。 这枚核心之上,裂纹密布,其中蕴含的神力驳杂不堪,既有玄燁自身的道法感悟,也混杂著那禁术带来的狂暴魔意。 吴双神情平静,一缕精纯的青色光华,自他指尖溢出,缓缓渗入那枚本源核心之中。 他想做的,是修正並净化其中的力量。 然而,就在青天诀的力量接触到核心本源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那枚布满裂纹的核心,竟剧烈地颤动起来。 核心深处,那股驳杂的魔意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翻涌,竟在核心內部,凝聚出了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玄燁的模样,但双目空洞,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那张由驳杂魔意凝聚而成的脸孔,在核心之中疯狂挣扎,无声地咆哮。 一股蕴含著无尽怨毒与诅咒的意念,从中疯狂地衝击而出,直扑吴双的神魂。 “竟还留了一手。” 吴双神情淡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这玄燁燃烧道果施展禁术,已然半只脚踏入了诡异的门槛,神魂与魔意纠缠,死后留下这般怨念残魂,並不奇怪。 他五指微微合拢,那缕渗入核心的青色光华,骤然变得霸道绝伦。 修正之力! 青光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驳杂魔意,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消融。 那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青光之中剧烈变形,发出悽厉至极的嘶嚎,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传出核心之外。 “不!不!宗门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逃不掉的!刑屠长老的『天罗锁神印』,早已在你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痕跡!无论你们逃到哪里……啊!” 断断续续的怨毒意念,在被彻底净化前,化作最后的讯息,涌入吴双的脑海。 下一刻,青光大盛。 核心內部的所有杂质与魔意被一扫而空,那张人脸也隨之彻底崩溃,化作最纯粹的魂力消散。 嗡—— 手中的本源核心猛地一震,光芒內敛,变得纯粹而通透,其上密布的裂纹,也在修正之力的作用下,弥合了大半。 吴双指尖一弹,將这枚处理过的核心丟给了何清宴。 “这个给你。” 他自己则收起了另外两枚。 何清宴下意识地接住,感受到其中纯粹而磅礴的大道之力,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没有矫情。 “师父,那老东西最后鬼叫什么?”孙悟空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他说,我们在劫难逃。”吴双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他將从玄燁残魂中得到的信息,简单地告诉了眾人。 包括追兵的总数,以及为首的刑屠长老,和他那无处可逃的追踪秘法。 “天罗锁神印?”陆九关一听,脸色更白了几分,忍不住骂道,“他娘的,是刑屠那个老疯狗带队?怪不得!那老东西的追踪术,在整个鸿蒙世界都是出了名的难缠!” “那怎么办?俺们身上有那劳什子印记,岂不是走到哪都会被发现?”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有些烦躁。 “急什么。”吴双扫了他一眼,“既然甩不掉,那就不甩了。” 他转头看向陆九关:“还能不能再布置一个陷阱?” “咳咳……我的好师弟,你当我的天机罗盘是大白菜吗?”陆九关有气无力地晃了晃手中那面布满裂纹的罗盘,“再来一次,这宝贝就真得回炉重造了。而且,那群老狗吃了一次亏,肯定不会再上当了。” “那就不必了。” 吴双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是隨口一问。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最后將视线落向虚空深处。 “走吧,换个地方。” “继续寻找机会,逐个击破。”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陨石带极其遥远的一处虚空之中。 一艘由森白骨骼与黑色神金打造的飞舟,正静静地悬浮著。 飞舟之上,十几道身影静立,气息渊深。 为首的,正是那名身穿暗红色刑法殿道袍的老者,刑屠。 他闭目盘膝,身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原本有十组光点,正朝著不同方向探索。 就在刚才,其中一组代表著墨影、玄燁、金石三人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毫无徵兆地,彻底熄灭了。 刑屠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恐怖的杀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让整艘骨舟都为之剧烈一颤。 飞舟上的其他长老,也瞬间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將视线投了过来。 “刑屠长老,怎么了?” 刑屠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面水镜,原本熄灭了三个光点的位置,一片虚无。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水镜上猛地一点。 镜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片刻后,一幅模糊的画面,在镜中浮现。 那是一片混乱的陨石带,画面之中,隱约能看到三具残破的尸身,正在被一道身影挥手收起。 画面一闪而逝,便彻底消散。 但那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了。 死了! 墨影、玄燁、金石,三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整个飞舟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墨影他们三人联手,就算遇到半步永恆,也足以支撑片刻,怎么会……连传讯都来不及发出?”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震怒! 无与伦比的震怒,瞬间席捲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逃了,这是挑衅!是对整个神道宗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得很!” 刑屠怒极反笑,乾枯的脸上肌肉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传我命令!”他森冷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所有追击小队的脑海,“立刻改变策略!所有人,向我靠拢,重新集结!” “从现在起,以六人为一组,继续追击!”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样!” 他本以为,三尊十二重天无间神魔出手,已经是手到擒来。 他错了。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六尊! 六尊十二重天的无间神魔联手,他就不信,那几个藏头露尾的小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 一处荒芜的世界节点。 吴双五人刚刚从虚空乱流中穿梭而出。 陆九关已经虚弱得快要站不稳了,被何清宴搀扶著。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陆九关摆著手,脸色惨白,“再穿梭下去,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吴双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急促。 显然,对方已经改变了策略。 他抬头望向虚空,平静地开口。 “不用再跑了。”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空间壁障,猛然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撕开六道巨大的裂口。 六道散发著滔天凶威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將他们五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长老,目光如电,扫过吴双几人,最终定格在陆九关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区区无间神魔六重天,也敢在我神道宗面前玩弄空间之术,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名长老则盯著孙悟空,冷哼一声。 “还有一个三重天的猴子,和两个二重天的废物,再加上一个不过十重天的后生。” “至於你……”他的视线落在吴双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气息倒是隱藏得不错,不过最高,也不过是十一重天而已。”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杀我神道宗的长老?” 六尊顶尖无间神魔的气息,如同六座太古神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整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我们现在有六个人,六尊顶尖无间神魔。” 为首的长老,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而你们,就算加上那个隱藏修为的,也不过六人而已,连一尊顶尖战力都没有。” “告诉我,你们拿什么贏?”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的阵容与威压。 吴双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谁告诉你们,我们只有六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手。 嗡—— 一座宏伟、古老,散发著无尽神魔气息的青铜殿宇,骤然在他掌心浮现! 三千神魔殿! 此宝一出,一股远超寻常道宝的恐怖威压,轰然席捲开来。 那六名长老脸色皆是一变。 “上品无间道宝!” “不对!这气息……还在其次!” 只见吴双屈指一弹,那座青铜殿宇冲天而起,悬於九天之上,殿门轰然大开。 下一刻,在那六名长老惊骇的注视下。 三十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神魔虚影,从殿门之中鱼贯而出,列於吴双身后。 每一尊虚影,都拥有著不弱於无间神魔的力量! 吴双沐浴在三十尊神魔虚影的威压之下,黑髮狂舞,犹如一尊真正的神魔之主。 他看著对面那六个脸色已经彻底僵住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们觉得,我拿什么贏?” 紧接著,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吐出六个字。 “混元诛仙,阵起!” 当吴双口中最后六个字落下的剎那,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六名神道宗长老脚下的荒芜大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青铜色苍穹。 上下四方,皆是这种泛著古老杀伐气息的金属天幕,仿佛他们被困在了一件无边法宝的內部。 宏伟的殿宇悬於天心,三十尊神魔虚影的气息交织成网,將这片天地彻底封锁。 每一缕流动的气息,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颳得他们护体神光“滋滋”作响。 这便是混元诛仙阵! 以吴双自身大道权柄为引,以三千神魔殿为阵心,构筑出的绝杀之阵! “装神弄鬼!” 为首的那名长老,乃是刑法殿的一位狠角色,名为雷暴。 他怒喝一声,周身雷光炸裂,化作万千雷龙,咆哮著冲向四面八方。 “先毁了那些虚影,再破了那座破殿!” 其余五人瞬间会意,各自施展出最强神通。 一时间,火海滔天,剑气纵横,拳印崩天! 六尊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强者的合力一击,威势何其恐怖! 轰!轰!轰! 最前方的七八尊神魔虚影,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被狂暴的神通洪流撕成了碎片,炸成了最纯粹的能量光雨。 雷暴长老的脸上刚刚浮现一抹狞笑。 “不堪一击……”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高悬於天际的三千神魔殿殿门之中,光华一闪。 刚刚被他们轰碎的七八尊神魔虚影,完好无损地重新走了出来,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再次加入了围杀的阵列。 “这……怎么回事?”一名传功殿的长老失声喊道。 “幻觉!一定是幻觉!”另一人厉声咆哮,再次出手,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將一尊神魔虚影斩为两半。 可下一息,那两半的虚影便化作光点,没入神魔殿,隨即又有一尊一模一样的虚影从中走出。 不死不灭!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最沉重的神山,狠狠压在了六位长老的心头。 他们的攻击並非无效,可每一次攻击,消耗的都是自己苦修无穷岁月的神力。 而敌人,却能无限重生! “嘿嘿嘿!痛快!痛快!” 孙悟空的狂笑声在阵法中迴荡,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舞得密不透风。 “吃俺老孙一棍!” 他盯上了一名炼器殿的长老,那长老祭出十八面神盾,结成盾阵,却被孙悟空一棍连著一棍,砸得连连后退,盾牌哀鸣,光芒狂闪。 裂空道尊则沉默地拦在另一名长老面前,任凭对方神通如雨,他自岿然不动。 他的领域坚不可摧,將所有攻击都挡在身外,为其他人创造著绝佳的输出机会。 “陆九关!左边那个穿火袍的,他神力运转有滯,快要接不上了!” 何清宴的声音清脆,她修为虽弱,但眼力不凡,时刻关注著整个战局。 “收到!” 陆九关盘膝坐在远处,脸色苍白,却强撑著精神,用嘶哑的声音大喊。 “猴子!別跟那个铁疙瘩死磕!去揍那个玩火的!他要不行了!” 孙悟空闻言,猴眼一亮,舍了面前的对手,一个跟头翻到了那名火袍长老面前。 “你爷爷我来也!” 一棍砸下,正中那火袍长老神通转换的空隙,打得他一口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该死!” 雷暴长老目眥欲裂,他们六人竟被对方区区几人,配合著一群打不死的怪物,耍得团团转! “全力攻击那个布阵的小子!他是阵眼!” 雷暴长老终於找到了关键,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尊神魔虚影的利爪撕裂了他的肩胛,强行化作一道雷霆,直扑阵法中心的吴双。 然而,吴双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就在雷暴长老即將近身的剎那,三尊手持不同兵刃的神魔虚影,凭空出现在吴双身前,呈三角之势,將其死死拦住。 刀、枪、剑,三道攻击不分先后,封死了雷暴长老所有的前进路线。 “滚开!” 雷暴长老狂怒,雷法爆发,將三尊虚影震退。 可他也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又有五尊神魔虚影围了上来。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无论如何挣扎,都会有更多的力量將他拖拽,拉扯,消耗。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 吴双站在战场的中心,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他偶尔会抬起手,掌心出现一颗从玄燁长老那里得来的无间道石。 然后,在六人惊恐的注视下,轻轻一捏。 咔嚓。 道石碎裂,化作最精纯磅礴的大道之力,被他吸入体內,补充著催动大阵的消耗。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六位长老的最后一点侥倖。 对方不仅有一支杀不死的军队,还有一个近乎无限的能量源泉! 这还怎么打? “拼了!” 雷暴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血色,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六个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结六合神光阵!自爆道宝!衝出去!” 他发出最后的咆哮。 其余五人也是心头一横,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拼命就真的没机会了。 六人瞬间聚拢,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道宝。 六件光华璀璨,威能无匹的无间道宝,在他们头顶盘旋,气息相连,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六色光柱。 “爆!” 隨著雷暴长老一声令下,六人竟是同时引爆了自己的本命道宝! 轰隆—— 六件无间道宝的自爆,其威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足以將一方大世界都炸回混沌的毁灭洪流,在这片被封锁的阵法空间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十尊神魔虚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连同孙悟空等人,都被瞬间冲飞。 整座混元诛仙阵,都在这股衝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幕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纹。 “有机会!” 雷暴长老大喜,六人合力,终於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们不敢有片刻停留,化作六道流光,便要顺著那道裂纹衝出去。 可就在他们即將脱困的瞬间,一只手掌,从那毁灭洪流的中心,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之上,青色的力之法则光华流转。 万化噬极阵! 一个小小的青铜阵法,在吴双掌心浮现,隨后迎风暴涨,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一口就將那狂暴的毁灭洪流吞噬了大半! 紧接著,吴双的身影从风暴中走出,毫髮无伤。 他看著那六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对著高天之上的三千神魔殿,遥遥一握。 “神魔,归一!” 悬於天心的三千神魔殿猛然一震。 那刚刚被衝散,还未来得及重组的三十尊神魔虚影,竟在这一刻,化作三十道流光,齐齐射向吴双的身体! 吴双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巔峰! 十二重天! 十二重天巔峰! 那股威压,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永恆神魔的门槛! “现在,想走?” 吴双的声音响起,淡漠,却又带著一股让六位长老肝胆俱裂的威严。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道阵法裂缝之前,拦住了六人的去路。 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这一拳,融合了三十尊神魔之力,裹挟著整座大阵的威能,简单,直接,霸道! 拳锋所过,空间寸寸崩塌。 正对著拳锋的雷暴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那引以为傲的雷神战体,连同他的神魂道果,便被这一拳,从最根本的粒子层面,彻底碾碎,化作虚无! 一拳,轰杀一尊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剩下的五名长老,彻底傻了。 他们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不……不要杀我!我……我们投降!”一名长老声音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之中。 吴双没有理会。 他缓缓收回拳头,暴涨的气息渐渐平復,三十道神魔虚影重新从他体內分离而出,再次將剩下五人团团围住。 他看著那跪地求饶的长老,又看了看另外四个面如死灰的傢伙。 “投降?”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跪地的长老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对!我们投降!我愿献出神魂本源,从此为您效犬马之劳!只求您能饶我一命!” 他身后的四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活了无穷岁月,修炼到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他们比谁都懂得惜命。 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晚了。” 吴双的声音依旧淡漠。 从他们选择追杀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再亲自动手。 三十尊神魔虚影,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行刑者,瞬间动了。 它们化作三十道灰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五个彻底放弃抵抗的神道宗长老,淹没而去。 “不!你不能杀我们!神道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跟你拼了!” 绝望的咆哮与不甘的怒吼,在阵法空间內响起,却又在接触到神魔洪流的剎那,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悬念。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神魔虚影归位,原地只剩下了五枚黯淡无光的本源核心,以及一地散落的道宝。 至此,追杀而来的九位神道宗长老,全军覆没。 隨著阵法核心的敌人被尽数清剿,吴双心念一动,那笼罩天地的混元诛仙阵缓缓散去。 宏伟的殿宇化作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四周破碎的虚空与荒芜的大地,重新显露出来。 孙悟空扛著棍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师父,这就完了?俺还没打过癮呢!” 陆九关则已经瘫软在地,被何清宴搀扶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猴哥……你……你当这是过家家呢?我……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 他屈指一弹,一枚枚本源核心飞向眾人,隨后挥手將那些无主的道宝尽数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双目,神念探入刚刚被击杀的那几名长老破碎的元神碎片之中,迅速地读取著其中的记忆。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一共三十人,现在解决了九个,还剩下二十一个。” 这个数字,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何清宴和陆九关,心头再次一沉。 不管怎么说,对方人数眾多,吴双还是没有把握將他们一举剷除。 不过,逐个击破,始终是最有效的办法。 “继续!” “不管怎么说,逐个击破,已经有了成效。” 吴双的话,犹如一针强心剂,打在了眾人的心上,让他们不由得为之振奋。 旋即,吴双抬手一挥,运转了空间大道权柄,瞬间撕裂开来一道空间裂隙。 便带著眾人,一同离开了此地。 ...... “什么!?又陨落了六人?!” 另外一边。 在得知了又有六位长老陨落之后。 刑屠的面色,顿时便得无比难看! “该死!” “低估他们了!” “这些傢伙,到底是什么实力?!” “十二重天?!不!!至少,也是半步永恆的实力!”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刑屠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连的失利,已经让他最初的愤怒,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他错了,错得离谱。 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半步永恆……”刑屠乾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喃喃自语。 “不对,如果真是半步永恆,根本不需要逃。” 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们必然是动用了一种威力巨大,但限制也极大的底牌!一种能够短时间內爆发出接近,甚至是超越半步永恆力量的手段!” “这种手段,不可能没有代价,更不可能连续使用!” 他猛地站起身,森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眾人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第330章 惊天危机,永恆袭来! “传我命令!”刑屠的声音变得无比果决: “剩下的所有人,分为三组,每组七人!” “从三个方向,呈品字形,对目標区域进行合围!” “这一次,不要急著进攻!一旦发现目標,立刻锁定,相互呼应,结阵困敌即可!” “我要將他们活活困死!耗死!” 他已经不求速战速决了。 他要用最稳妥,最没有风险的方式,將这几个胆敢挑衅神道宗威严的螻蚁,彻底碾碎! …… 一片寂静的混沌星域之中。 吴双带著眾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陆九关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丹药,也不看是什么,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开始打坐恢復。 孙悟空和裂空道尊也各自盘膝坐下,手中握著无间道石,抓紧时间吞噬其中的大道之力。 接连的大战,对他们的消耗同样不小。 何清宴则警惕地守在四周,为眾人护法。 吴双没有立刻修炼,他站在一块陨石之上,眺望著远方的虚空。 击杀九名长老,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也给了对方喘息和重新部署的时间。 这片刻的安寧,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没过多久,陆九关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掐指推算片刻,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吴双师弟,那群老不死的,又变阵了。” “他们分成了三组,每组七个人,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看样子,是打算把我们围起来,慢慢炮製了。” 听到这个消息,何清宴的心又悬了起来。 “七个……那岂不是比之前更难对付?” 吴双闻言,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的孙悟空和裂空道尊。 “休息够了吗?” 孙悟空一跃而起,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猴脸上满是昂扬的战意。 “师父,早就够了!什么时候开打?” 裂空道尊也默默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凝如山的气势,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吴-双的视线,最终落在陆九关身上。 “还能布阵吗?” 陆九关苦著脸,晃了晃手中那面裂纹更多的罗盘。 “布个困阵或者迷阵还行,像之前那种杀阵,是別想了,罗盘非得当场报废不可。” “够了。”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陆九关苦著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只要不是硬碰硬,他就有的是办法。 “既然他们想玩围猎,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吴双的视线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们分兵三路,自以为稳操胜券,却也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陆九关。” “在呢,师弟有何吩咐?”陆九关连忙应声,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找一处空间法则最混乱,最適合布置陷阱的地方。”吴双的指令清晰而直接,“这一次,我们不主动出击,我们设好口袋,等他们自己钻进来。” “好嘞!”陆九关一拍大腿,从地上蹦了起来,手中的罗盘虽然裂纹密布,但在他指尖的法力催动下,依旧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开始飞速推演。 孙悟空扛著棍子,猴急地问道:“师父,这次怎么打?还是像上次那样,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吴双摇了摇头,“七个十二重天的无间神魔,硬拼损耗太大。而且,刑屠那个老傢伙肯定有了防备,不会再轻易上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要做的,是分而食之。” “先想办法,把他们七个人的队伍拆开。” …… 半日后。 一处名为“万陨之墟”的破碎界域。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方大世界的核心,如今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巨大残骸与陨石漂浮,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宫。 虚空之中,一道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七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刑屠麾下的其中一队追兵。 为首的长老名为“风啸”,一头苍白长发,面容枯槁,他环顾四周混乱的环境,眉头微皱。 “那几个小崽子,真会挑地方躲。” “哼,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旁边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长老瓮声瓮气地开口,“风啸长老,依我看,直接以大法力將这片废墟碾平,看他们还往哪里藏!” 风啸长老摇了摇头:“不可大意,对方能连斩我们九位同门,手段诡异,绝非寻常之辈。刑屠长老有令,稳扎稳打,以困为主。” 他正说著,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一亮。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法力波动,从这片万陨之墟的深处传来,一闪即逝。 “找到了!”风啸长老精神一振。 “在这里!” 七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化作七道流光,朝著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穿行在巨大的陨石之间,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搜索著每一寸空间。 很快,他们在一片由数颗巨大星辰残骸构成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一座古朴的青铜殿宇,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三千神魔殿! “就是它!情报中提到的那件道宝!”一名长老低呼出声。 殿门紧闭,但他们都能感受到,那几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小辈的气息,就在那座殿宇之內。 “结阵!”风啸长老厉喝一声,不敢有丝毫托大。 七人瞬间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体內的神力开始勾连,一座封天锁地的神光大阵,眼看就要成型。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座一直静止不动的青铜殿宇,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嗡—— 一股宏大而诡异的空间之力,以殿宇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强横无比的挪移之力。 “不好!”风啸长老脸色剧变。 他们七人只觉得眼前一,周遭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拉伸。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另一片陌生的虚空。 而原本应该聚在一起的七人,此刻竟被硬生生地分开了! 风啸长老的身边,只剩下了另外三名长老。 而其余三人,则出现在了极遥远的另一端,中间隔著一片由陆九关精心布置的,混乱到极致的空间乱流带! “该死!是空间陷阱!”风啸长老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敢用如此大胆的方式,主动將他们分割开来。 “快!破开这片乱流,与他们会合!” 四人当即就要动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被分割开的瞬间,五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落单的三名长老身后。 为首的,正是吴双。 “动手!” 没有半句废话,吴双的声音落下的剎那,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瞬间爆发! “开天!” 吴双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身后三十尊神魔虚影浮现,力量合一,气息暴涨至十二重天巔峰,手中的开天神剑,划出一道撕裂混沌的青铜色剑光,直斩其中一名长老! “吃俺老孙一棍!” 孙悟空兴奋地咆哮著,浑天一气棍暴涨万丈,开天意志加持,当头就朝著第二名长老砸下! 裂空道尊则沉默地拦在了最后那名长老面前,领域张开,封锁了对方所有退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三名长老甚至还没从被强行挪移的惊愕中完全反应过来。 “敌袭!” 被吴双锁定的那名长老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他仓促间祭出一面宝镜,试图抵挡。 然而,在融合了三十尊神魔之力的开天神剑面前,那面无间道宝级別的宝镜,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嗤啦! 剑光掠过,宝镜应声而碎。 那名长老的护体神光,连同他坚不可摧的神魔之躯,都被这一剑,从中整整齐齐地斩成了两半! 鲜血与神力精华,在虚空中爆开。 另一边,孙悟空的铁棍也已砸落。 那名长老虽然及时反应过来,祭出了一座宝塔护在头顶,却依旧低估了这一棍的威力。 轰! 巨响声中,宝塔哀鸣著被砸飞出去,那名长老的双臂瞬间被震成了血雾,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向下坠落,口中神血狂喷。 “哪里走!”孙悟空得势不饶人,一个跟头追了上去,第二棍紧隨而至。 而第三名被裂空道尊拦住的长老,则是最憋屈的一个。 他所有的神通,所有的道宝,轰入裂空道尊的领域之中,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就在他心神被裂空道尊牵制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因果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 远处,脸色惨白的陆九关,嘿嘿一笑,猛地催动罗盘。 “天机乱,神魂坠!” 那名长老只觉得神魂猛地一痛,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眼前一黑,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高手相爭,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何清宴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侧后方,手中扣著一枚吴双交给她的,由玄燁长老本源核心炼化而成的神雷,毫不犹豫地掷了出去。 那神雷无声无息,却在接触到那长老护体神光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之力! “不!” 那长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 还不等他喘息,一柄青铜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后心穿过,绞碎了他的道果。 吴双一剑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后,身影闪烁,已然出现在了这里。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长老,两死一重伤! “混帐!尔敢!” 远处传来风啸长老怒到癲狂的咆哮,他和另外三名长老,正疯狂地攻击著那片空间乱流带,想要过来救援。 但陆九关布置的陷阱,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吴双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囂。 他看著那名被孙悟空一棍砸得只剩下半口气的长老,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又是一剑递出。 噗嗤! 剑光穿心而过,终结了对方的性命。 至此,落单的三位神道宗长老,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內,尽数伏诛! 虚空之中,风啸长老目眥欲裂,他亲眼看著最后一名同门的生机,被那柄青铜神剑彻底绞碎。 三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在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势下,连十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已形神俱灭! “啊啊啊!!” 风啸长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周身神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撕裂天地的风刃,狠狠地劈砍在身前的空间乱流带上。 然而,陆九关布下的这片陷阱,乃是藉助“万陨之墟”天然混乱的空间法则所设,坚韧无比。 他们的攻击虽然让乱流带剧烈震盪,却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彻底破开。 “冷静点!” 旁边一名长老拉住了状若疯魔的风啸长老,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分割我们,逐个击破!我们越是急躁,就越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另一人也沉声附和:“没错!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消耗定然不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破开这片乱流,与他们决一死战,为三位师弟报仇!” 风啸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怒与悲痛。 他知道同伴说得对。 眼下的情况,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好!” 他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合力破阵!然后,將他们碎尸万段!” 剩下的四名长老不再迟疑,各自站定方位,將神力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匯聚成一道毁灭光束,朝著那片空间乱流带最薄弱的一点,悍然轰去! …… 另一边,吴双等人迅速打扫完战场。 “噗……” 陆九关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直接瘫倒在一块陨石上,脸色比虚空还要苍白。 “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著手,“强行分割七个十二重天的老怪物,还布下这么大一片空间乱流,我的罗盘都快碎成渣了,这会儿感觉神魂都被撕开了一样疼。” 何清宴赶忙上前,將各种恢復神魂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孙悟空则扛著棍子,一脸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师父,那四个老傢伙快要衝出来了,咱们是继续跟他们干,还是先撤?” 吴双將三枚刚刚到手的本源核心收起,神情平静地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剧烈波动的空间乱流带。 “不急。” 他淡淡开口。 “让他们过来。” “什么?” 何清宴和正在喘气的陆九关都是一愣。 对方还有四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匯合在一起,实力不容小覷。 现在不趁机撤退,还要等他们过来?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向孙悟空和裂空道尊。 “准备迎战。” 裂空道尊默默点头,身形一晃,已然挡在了眾人前方,刚毅的面庞上战意升腾。 孙悟空更是兴奋得抓耳挠腮,將浑天一气棍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 “嘿嘿!好嘞!俺老孙早就等不及了!”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片困住风啸长老四人的空间乱流带,在他们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四道裹挟著滔天怒火与杀意的身影,从中冲了出来。 “小畜生!纳命来!” 风啸长老一眼便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吴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甚至不等其余三人跟上,便化作一道流光,人与神通合一,捲起足以撕碎星辰的毁灭风暴,直扑而来! 另外三名长老也紧隨其后,从不同方向杀来,彻底封死了吴双等人的所有退路。 在他们看来,对方刚刚经歷了一场激战,正是力竭之时,此刻正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 然而,面对四位顶尖强者的雷霆合击。 吴双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慌乱。 他甚至连开天神剑都没有祭出,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那座宏伟、古老,散发著无尽神魔气息的青铜殿宇,再次於他掌心浮现! 三千神魔殿! “又是这件道宝!” 风啸长老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可没忘记情报中提到,正是这座诡异的殿宇,坑杀了雷暴长老带领的六人小队! “小心!不要被他阵法困住!” 他厉声提醒,同时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想要在对方布阵完成之前,將其重创乃至击杀! 可这一次,吴双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將三千神魔殿祭上高天,构筑混元诛仙阵。 他只是托著那座古朴的殿宇,看著那四道毁天灭地的身影,越来越近。 直到风啸长老的攻击,距离他只剩下不到百丈的距离。 吴双动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三千神-魔殿,朝前一掷! 那青铜殿宇在飞出的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太古神山,朝著那冲在最前方的风啸长老,当头就砸了下去! 简单!粗暴! 不讲任何道理! “什么?!” 风啸长老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催动这件道宝。 这哪里是布阵,这分明就是拿一件无上道宝当板砖用啊! 他想躲,可那殿宇下落的速度太快,而且携带著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將他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凝固了! 避无可避! “给我开!” 风啸长老狂吼一声,將全身神力都灌注於双臂之上,化作两柄贯穿天地的巨大风刃,朝著那砸落的殿宇狠狠迎了上去。 另外三名长老的攻击,也在此刻同时轰然而至! 然而,下一刻。 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將命中吴双的瞬间。 吴双的身影,连同他身后的孙悟空、裂空道尊、何清宴,乃至瘫在地上的陆九关,竟齐齐变得虚幻,然后……凭空消失了! “空间挪移!”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他们的攻击失去了目標,狠狠地轰在了空处,將后方的无数陨石都炸成了齏粉。 与此同时。 轰隆——!!! 风啸长老那足以斩断界脉的巨大风刃,在接触到三千神魔殿的剎那,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崩碎。 那宏伟的殿宇,携著镇压万古诸天的无上伟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风啸长老的整个身躯,连同他的神魂道果,都在接触到殿宇的瞬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碾成了一片虚无。 一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就这么被一“板砖”给拍死了! 剩下的三名长老,彻底懵了。 他们僵在半空,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人呢? 那几个傢伙跑哪里去了? 风啸长老呢? 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惊疑不定之际。 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破碎的万陨之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青铜色苍穹。 那座刚刚才將风啸长老拍成虚无的宏伟殿宇,正高悬於天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 混元诛仙阵! 不知何时,他们已然身处阵法之中! “不好!中计了!” “他们刚刚是故意示弱,引我们过来的!” 三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白。 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 吴双、孙悟空、裂空道尊的身影,正呈三角之势,將他们三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在他们的身后,三十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神魔虚影,从那殿门之中鱼贯而出,冰冷的意志,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瓮中捉鱉! “杀!” 吴双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吴双口中那个“杀”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三十尊神魔虚影的意志,在这一瞬间彻底锁定在了仅剩的三名神道宗长老身上。 那种被无穷杀机笼罩的感觉,让这三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神魂都开始颤慄。 “拼了!” 其中一名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很清楚,求饶无用,逃跑无路,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浑身神力燃烧,整个人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神剑,剑光璀璨,撕裂了阵法內的虚空,目標直指吴双本人。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布阵者,大阵自解!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吴双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那剑光即將触及吴双的剎那,五尊神魔虚影横跨而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也没有法则崩灭的巨响。 那五尊神魔虚影,只是同时伸出了手掌。 一只手掌抓住剑尖,另一只抓住剑刃,还有三只手掌,直接按在了那长老所化的剑身之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长老倾尽全力的一击,那足以斩碎一方世界的剑光,在五尊神魔虚影的合力之下,竟是寸步难行。 “不!这不可能!” 剑光之中,传出那长老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的力量,正被那五只手掌疯狂地分解、吞噬。 神魔虚影们没有给他更多震惊的时间,五双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柄贯天神剑,被硬生生地从中断折。 紧接著,五尊神魔虚影一拥而上,利爪与拳头,瞬间便將那名长老残余的神躯与道果,撕成了漫天光雨。 第一位长老,陨落。 这兔起鶻落间的一幕,让剩下两名长老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猴子!那个交给你!” 陆九关虚弱的声音传来,他用尽最后力气,抬手指了指左侧那名企图用秘法隱匿身形,寻找阵法破绽的长老。 “好嘞!”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大笑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便出现在那名长老的身后。 那长老心头大骇,反手便是一片无声无息的暗影神针,铺天盖地般射向孙悟空的神魂。 可孙悟空对此竟是不闪不避。 他乃“悟心”根源所化,灵台清明,万法不侵,这点神魂攻击,与挠痒痒无异。 “雕虫小技,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卖弄!” 浑天一气棍在他手中暴涨,棍身上,开天意志流转,形成了一股粉碎万物的霸道气韵。 一棍砸落! 那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隱匿神通,在这根铁棒之下,竟是无所遁形。 他周围的空间都被那股意志彻底锁定,连挪移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铁棒,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轰! 没有悬念。 那名长老连同他周身的暗影法则,被孙悟空一棍,直接砸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第二位长老,陨落。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最后一人。 这名长老,也是三人之中最为沉著的一个。 他没有选择攻击吴双,也没有徒劳地去寻找阵法破绽。 在同伴被攻击的瞬间,他便祭出了一件龟甲状的防御道宝,化作一个巨大的玄黑色光罩,將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某种威力绝伦的禁术。 裂空道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领域张开,粘稠的空间之力,不断挤压著那玄黑色的光罩,使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没用的!” 光罩內的长老面目狰狞,嘶吼道。 “此乃我宗门赐下的『玄武镇天盾』,上品无间道宝!凭你一人,休想破开!”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领域的力量。 他確实无法在短时间內破开这件防御至宝,但他的任务,本就不是攻坚。 而是,拖延。 “找到了!” 何清宴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双目之中,天道宗的秘法运转,看破虚妄,瞬间便找到了那“玄武镇天盾”神力流转的三个薄弱节点。 “左三,下七,还有他的天灵盖正上方!”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三道攻击,不分先后,精准地落在了她所指出的三个位置。 一道是吴双屈指弹出的一缕开天气刃。 一道是孙悟空投掷而来的浑天一气棍。 还有一道,则是陆九关咳著血,拼著神魂受创,催动天机罗盘射出的一道因果杀伐之光。 轰! 那坚不可摧的“玄武镇天盾”,在三处节点同时遭到重创的瞬间,光芒急剧闪烁,那固若金汤的防御,终於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吴双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光罩之上。 他没有使用开天神剑,也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开天神拳! 这一拳,融合了三十尊神魔之力,裹挟著整座大阵的威能。 拳锋落下,正中那龟甲道宝的裂隙。 砰! 一声闷响。 那件上品无间道宝,哀鸣一声,光芒彻底黯淡,从半空中坠落。 而那名长老,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处那个巨大的窟窿。 他的生机,他的道果,他的一切,都被这一拳,彻底粉碎。 “神……道……宗……不会……放过……”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整个身躯便化作飞灰,消散在阵法之中。 至此,前来追杀的七人小队,继风啸长老之后,剩余六人,全军覆没。 隨著敌人的消亡,吴双心念一动,笼罩天地的混元诛仙阵缓缓散去。 四周破碎的虚空与荒芜的大地,重新显露出来。 “噗通!” 陆九关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何清宴赶忙將他扶起,又是餵丹药,又是渡送神力,忙得不可开交。 孙悟空收回铁棒,挠了挠腮帮子,有些意犹未尽。 “师父,这就打完了?俺老孙感觉还没热身呢!” 吴双没有理他,挥手將战场上散落的本源核心与道宝尽数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最后一名长老消散的地方,闭上双目,神念探入虚空,捕捉著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元神碎片。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了,师弟?”何清宴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关切地问了一句。 “剩下的十四个人,已经会合了。”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接连损失了两个小队,刑屠那个老傢伙,必然不敢再分兵了。 “十四个十二重天的无间神魔,还由刑屠那个老疯狗亲自带队……”何清宴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怎么办?陆师兄已经昏过去了,单靠布阵,恐怕很难再奏效了。” “俺老孙不怕!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孙悟空將棍子往地上一顿,战意高昂。 吴双摇了摇头。 “硬拼,不是上策。” 十四名顶尖强者结成战阵,其威能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即便他动用混元诛仙阵,恐怕也难以尽数留下,反而会陷入苦战,消耗巨大。 “那……” 何清宴正想再问,吴双却忽然抬起头,望向了虚空深处。 他平静地开口。 “而且,我们有新的麻烦了。” “什么麻烦?”孙悟空也顺著他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那名长老的残魂记忆中,看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画面。 就在他们覆灭风啸长老带领的七人小队的同时。 远在另一片星域的刑屠,在得知消息后,並没有立刻带人赶来。 而是做了一件事。 他捏碎了一枚紫金色的玉符。 那是神道宗最高等级的求援令。 而求援令的目標,並非宗门。 是在鸿蒙世界中游歷的,神道宗的一位太上长老。 一位真正的……永恆神魔! “刑屠,请动了一位永恆神魔。” 吴双將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一瞬间,此地的气氛,降至冰点。 永恆神魔。 当这四个字从吴双口中吐出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刚刚还因大胜而略显轻鬆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彻底冻结。 “永恆……神魔?” 何清宴扶著陆九关的手臂猛地一颤,那张尚有几分血色的俏脸,剎那间褪去了所有顏色,变得和她怀里昏死过去的陆九关一样惨白。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生不死,不朽不灭! 是自身之道,已经化为鸿蒙世界基础“公理”的恐怖怪物! 別说一个,就算是半个,都足以將他们所有人,连同这片万陨之墟,从鸿蒙世界中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跡! “嘿……” 孙悟空那桀驁不驯的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他扛著浑天一气棍的手臂肌肉绷紧,將那根神铁捏得嘎吱作响,却笑不出来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並不代表他蠢。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意都显得苍白可笑。 裂空道尊沉默地向前踏出半步,將何清宴与昏迷的陆九关护在身后,那张刚毅的面庞上,前所未有地写满了沉重。 “逃。”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寂。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把將昏死的陆九关从何清宴怀里抓了过来,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虚空之上。 大道权柄的力量疯狂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空间大道权柄被催动到了极致,他面前的虚空壁障,不再是撕裂,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凿”开了一个漆黑的窟窿。 “走!” 吴双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孙悟空和裂空道尊紧隨其后,何清宴也赶忙跟上。 眾人刚刚没入空间通道,那窟窿便骤然合拢,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的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降临在这片刚刚发生过大战的废墟之上。 流光敛去,显现出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並未理会虚空中散落的那些神力余波,只是闭上双目,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吴双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饶有兴致的淡笑。 “空间挪移?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在我的『因果』之下,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混乱的虚空乱流之中。 吴双一行人正在疯狂穿行。 “噗!” 吴双猛地喷出一口神血,脸色苍白得嚇人。 “师弟!” “师父!” 何清宴和孙悟空同时惊呼出声。 “没事。” 吴双摆了摆手,反手从储物道宝中抓出一大把无间道石,看也不看,直接捏碎。 磅礴的大道之力涌入体內,暂时补充著那恐怖的消耗。 可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身后那股被窥伺的感觉,非但没有因为连续的空间穿梭而减弱,反而像是附骨之疽,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种神念锁定,更不是什么追踪秘法。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理”的束缚。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延伸而来,一端系在那位永恆神魔身上,另一端,则死死地绑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因果之上。 只要这根线不断,他们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所遁形。 “不行……这样下去,跑不掉的……” 吴双心中念头急转。 永恆神魔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大道权柄,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陆九关!快!想办法叫人!” 何清宴焦急地摇晃著吴双肩上昏迷不醒的陆九关。 可陆九关神魂消耗过度,此刻就像一滩烂泥,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让俺老孙来!” 孙悟空猴急地凑了上来,伸出手指就要往陆九关的人中掐去。 “別动他!” 吴双喝止了孙悟空。 陆九关是神魂受创,外力只会让他伤上加伤。 怎么办? 天机阁! 必须儘快赶到天机阁! 那里是陆九关的老巢,或许只有藉助天机阁的力量,才能斩断这根无形的因果之线。 可问题是,天机阁在哪? 就在吴双心急如焚之际,他肩上的陆九关,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生死存亡的极致危机,又或者是被那股来自永恆神魔的恐怖威压所刺激。 他那紧闭的双眼,竟是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但残存的本能,却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猛地张口,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之上。 噗! 一口精血,混合著神魂本源,尽数喷在了他胸前那面布满裂纹的天机罗盘上。 嗡—— 古老的罗盘,在吸收了这口精血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流光,从罗盘之中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层层空间乱流,消失在了未知的虚空深处。 做完这一切,陆九关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脑袋一歪,再次彻底昏死过去。 成了? 吴双心中一动,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能感觉到,那道求援的信號,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而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在这一刻,骤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不好! 对方要动手了! 吴双瞳孔猛缩,再也顾不得消耗,疯狂催动大道权柄,带著眾人一头扎进了更深层次的空间断层之中。 然而,这一次。 他失败了。 他那足以撕开界域壁障的力量,在接触到空间断层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 而是一种“理”。 一种“此路不通”的绝对公理。 吴双心头一沉,立刻转换方向,朝著另一处虚空凿去。 结果,还是一样。 上、下、左、右、前、后…… 所有的方向,所有的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赋予了“终点”的概念。 他们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由“道”与“理”编织而成的逻辑囚笼之中。 “嘿……嘿嘿……” 孙悟空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他挥舞著浑天一气棍,狠狠朝著一处虚空砸去。 开天意志爆发,足以崩灭星辰的一棍,在触碰到那片虚空的剎那,却诡异地消弭於无形。 仿佛他攻击的,根本不是实体,而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数学公式。 裂空道尊的领域早已张开,可他那能凝固空间的力量,在此刻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因为这里的空间,早已不是他所能理解的空间。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巍峨、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根本不存於这个世界。 它就是道,它就是理。 “往哪里逃!!” 那声音,便是天宪,便是法理。 当它响起的剎那,吴双等人所在的这片虚空乱流,彻底静止了。 不是时间被冻结,也不是空间被凝固。 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来自概念层面的篡改。 “运动”这一行为本身,似乎被从鸿蒙世界的公理中暂时抹除。 孙悟空保持著挥棍的姿態,脸上的桀驁与惊愕凝固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咆哮,神力在奔涌,可他的身躯,却连一根猴毛都无法动弹。 裂空道尊张开的领域,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卷,那些粘稠的空间之力,失去了所有特性。 何清宴扶著陆九关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化作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神魂。 这是无法抵抗,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力量。 在他们前方,那片被“终点”概念所定义的虚空之中,紫金色的光华缓缓凝聚。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悄然浮现。 他面容威严,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息,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万千大道朝拜的终点。 他看著动弹不得的吴双一行人,就像在看几只被蛛网黏住,徒劳挣扎的虫豸。 “因果已定,尔等,再无变数。”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宣判最终命运的终极权威。 然而,就在这片连思维都近乎停滯的死寂之中。 一道不屈的意志,骤然爆发! 吴双! 他扛著陆九关的身体,同样无法动弹。 可他的神魂,他那与开天神斧融为一体的意志,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神魔之基轰鸣,左眼的青铜色泽与右眼的灰白魔意,在此刻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平衡。 他无法催动肉身,无法运转法力。 但他可以动用他的意志! 那柄沉寂在他体內的,古朴的青铜神剑,或者说,开天神斧,感受到了宿主那股寧死不屈的决绝! 嗡—— 一声源自鸿蒙开闢之初的古老颤音,直接在吴双的意志之海中响起。 “开!” 一个字,耗尽了吴双全部的心神。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的青铜色斧影,从吴双的眉心一闪而出! 开天三式,第一式! 天地开! 这一斧,没有撼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万物的锋芒。 它斩出的,不是空间,不是时间,不是任何有形的物质与能量。 它斩向的,是“理”! 是那名永恆神魔布下的,名为“因果”的绝对法理! 紫金道袍男子脸上的淡漠,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根无形的,连接著他与吴双等人的因果之线,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斩断了!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亲手谱写的乐章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划下了一道贯穿始终的休止符。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世界规则碎裂的声响。 笼罩在孙悟空、何清宴等人身上的那股绝对束缚,骤然消失了! “俺的棍子能动了!” 孙悟空怪叫一声,恢復自由的瞬间,下意识地便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狠狠挥舞了出去。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吴双。 仅仅是一道斧影,便破开了一位永恆神魔的法则禁錮? “噗!” 吴双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青铜色光屑的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肩上的陆九关也滚落到一旁。 刚才那一记意志之斩,几乎將他的神魂抽乾。 可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名紫金道袍男子。 只见那名男子,脸上的淡漠与威严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是看到神跡降临凡尘般的不可思议。 第331章 镇压永恆!灭杀十三无间! 他的法则,他的因果大道,竟被一个无间神魔斩断了。 “力之大道!”他低声说,声音微颤。 他的视线锁定了吴双眉心那道青铜斧影。 一个传说涌上他的心头:混沌至宝,开天神斧,盘古。 紫金道袍男子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震惊被狂热与贪婪取代。 神道宗的顏面、刑屠的求援,在开天神斧面前都不重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盘古的传人!开天神斧的执掌者!” 他看著吴双,像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藏品。 “交出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中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將开天神斧交给我!” “我,可以赐予你永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被斩断的因果大道,在这一刻,以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姿態,轰然降临! 嗡—— 整片虚空乱流,连同周围无数层的空间断层,在这一刻,都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紫金色。 一条条由因果法则凝聚而成的,实质化的紫金锁链,从虚无之中浮现。 它们洞穿了一切,无视了所有距离与阻碍,瞬间便缠绕向吴-双,缠绕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不再是概念上的束缚。 而是来自命运长河最深处的,最直接,最粗暴的镇压! 孙悟空等人刚刚恢復自由的身躯,再一次被死死地禁錮住。 而且,这一次的压力,远胜之前! 他们感觉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些锁链强行攥取,剥离! 神魂在哀嚎,道果在崩裂。 在一位永恆神魔毫无保留的出手面前,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裂空道尊的领域,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便寸寸碎裂,他刚毅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孙悟空那不屈的意志,也被强行压制,金色的毛髮下,渗出了丝丝血跡。 何清宴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唯有吴双,神魂深处青天诀自行运转,一点青色修正之力流转,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行动能力。 他看著那满脸贪婪的紫金道袍男子和铺天盖地的因果锁链,缓缓抬手,掌心升起开天伟力。 “你想要?”吴双声音沙哑。 紫金道袍男子停步,胜券在握地笑道:“臣服,或者死。” 吴双笑了,笑声沙哑刺耳: “永恆?就凭你?” 紫金道袍男子面容阴沉,不再废话,眼中的贪婪化作杀意。他抬起一根手指,对吴双轻轻一点。 无穷的紫金锁链改变形態,不再束缚,而是化作解构现实的毒蛇,咬住了孙悟空等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人的存在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被从根源上抹除。 这是永恆神魔的抹杀,从概念上让你“从未存在过”。 孙悟空等人神魂道果被强行抽离分解,意识即將消散。吴双承受了这股力量的核心,神魔道基开始剥落,掌心的开天伟力也剧烈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破灭。 那可怕的大道伟力,让他们乃至於就连动一动抵抗的念头,都完全做不到! 然而,就在这绝望之中,吴双强行挺直了脊樑。他將自己残存的一切,意志、神魂、道基,全部献祭给了意志之海深处的青铜神斧。 “给——我——开!” 一声咆哮炸响,开天神斧撕开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化为实体,被吴双布满裂痕的双手握住。 那无上的混沌至宝,在此刻显露出其真正伟岸的身姿。 彻底的显露出无穷开天伟力!! “开天三式……第二式!神!魔!灭!” 他举斧,劈落! 这一斧斩向的不是永恆神魔,而是“抹杀”这个概念本身。 斧锋所过,虚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那是一片连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的“无”。所有触碰到这片“无”的因果锁链,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它们存在的意义被彻底否定。 紫金道袍男子脸上第一次出现惊骇。他感觉到自己的因果大道在接触到那片漆黑时被疯狂消融。他想后退,却发现那道漆黑裂痕正朝他蔓延而来。 一时之间,哪怕是身为永恆神魔的他,却也是忍不住的面露一丝惊恐! “混帐!” 他怒吼一声,双掌合十,无穷紫金光华在身前匯聚,化作一面因果丝线编织的命运壁垒。 轰—— 死寂的斧光斩在命运壁垒上。整个虚空陷入死寂,所有的一切都被碰撞中心那个“无”吞噬。 下一刻。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那面命运壁垒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砰! 壁垒,轰然破碎! 紫金道袍男子闷哼一声,整个人竟是被那股反衝而来的寂灭之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数步! 他那身威严的紫金道袍,在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焦黑印记。 他,被击退了! 虽然毫髮无伤,但一位永恆神魔,被一位无间神魔,正面击退了!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顛覆整个鸿蒙世界的认知! 毕竟,不管怎么说,永恆神魔,与无间神魔之间,可是有著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根本是不可能跨越的巨大鸿沟! 而就在此时。 遥远的虚空之外,十四道流光划破混沌,终於赶到了这片区域。 为首的,正是面色阴沉的刑屠。 他们刚刚抵达,便看到了那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道心都为之崩裂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宗门那位至高无上,传说中的永恆神魔太上长老,竟然被震得后退! 而他的对面…… 那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双,手中的开天神斧寸寸碎裂,重新化作虚无。 他本人,则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躯壳,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著下方坠落。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神魔之躯几近崩溃,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夹杂著神魂碎片的灰白色液体。 他,还活著。 但,也仅限於活著了。 “师弟!” “师父!” 束缚骤然消失,何清宴和孙悟空在恢復自由的瞬间,便齐齐发出惊呼,冲向坠落的吴双。 裂空道尊也身形一闪,將吴双下坠的身体稳稳接住。 他探查到吴双体內那几近於无的生机,那张刚毅的面庞,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神道宗的一名长老,声音颤抖地指著这一幕,话都说不连贯了。 “太上长老……被……被一个无间神魔……击退了?” 刑屠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死死地盯著被裂空道尊抱在怀里,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吴双,心中的震撼,早已化作了滔天的杀意与后怕。 此子,绝不可留! 而那名紫金道袍的永恆神魔,在稳住身形后,也从那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焦黑的印记,又抬起头,看向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吴双。 他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种不加掩饰的,冰寒刺骨的杀机。 他错了。 他原以为,自己发现的是一座宝藏。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拥有著无限可能,足以在未来顛覆一切的恐怖怪物! 盘古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存在,要么,就在其最虚弱的时候,將其彻底掌控! 要么,就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將其连同一切存在的痕跡,彻底抹除! “你们,做得很好。” 紫金道袍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刚刚赶到的刑屠等人,神魂都为之一颤。 “將那件至宝,还有那个小子,都给本尊带过来。” 他的话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然而,回应他的,是三道毅然决然的身影。 裂空道尊抱著吴双,缓缓后退。 而孙悟空与何清宴,则一步踏出,並肩挡在了他的身前。 “嘿……” 孙悟空齜著牙,浑身金毛倒竖,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指向那名永恆神魔,那双火眼金睛里,燃烧著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桀驁。 “想动俺师父?先从你孙爷爷的尸体上跨过去!” 何清宴一言不发,她手中,扣著数枚由十二重天神魔本源核心炼製而成的神雷,手心全是冷汗,但她的身形,没有半分退让。 不远处,刚刚甦醒,依旧虚弱无比的陆九关,也挣扎著站了起来,他靠在一块陨石上,惨笑著,手中那面破碎的罗盘,再次亮起了微光。 紫金道袍男子看著这螳臂当车的一幕,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怜悯,又带著无尽漠然的笑。 “既然你们急著共赴黄泉。” 他缓缓抬起了手。 “本尊,成全你们。” 隨著他话音落下,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任何哨的法则。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压下。 轰隆隆—— 整片万陨之墟,这片由无数世界残骸构成的混乱星域,在这一掌之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无穷的混沌之气被引动,亿万颗陨石在瞬间化为齏粉。 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金色巨掌,从天而降,它覆盖了所有区域,封锁了所有退路,裹挟著足以將这片废墟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彻底碾成鸿蒙世界最基本粒子的无上伟力,缓缓压落! 在这一掌面前,孙悟空的战意,何清宴的神雷,陆九关的天机,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绝望,再度笼罩。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深沉,更加压抑。 那覆盖穹苍的紫金色巨掌,裹挟著足以粉碎万物的至高伟力,沉沉压落。 绝望,如幽暗的深渊,侵蚀著每一个人的心神。 孙悟空、何清宴、陆九关,乃至抱著吴双的裂空道尊,在这无可抗衡的力量面前,都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除了被吞没,再无第二个结局。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触及他们,將这片万陨之墟彻底从鸿蒙世界抹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光,突如其来地自虚空最深处亮起。 紧接著,一方沧桑的棋盘,静静浮现。 那棋盘不大,仅有三尺见方,却仿佛承载了整个鸿蒙世界的份量。 它一出现,那摧枯拉朽的紫金色巨掌,下压的势头竟是骤然一顿。 “什么东西?!” 刑屠等人心头一震,满心困惑地望向那方凭空出现的棋盘。 不等他们看清。 那棋盘迎风暴涨,剎那间便衍化得比整片万陨之墟还要壮阔无垠。 纵横交错的线条,不再是寻常的纹路,而是由浩如烟海、深邃难明的天机法则勾勒而成。 其上,一颗颗星罗棋布的棋子,绽放出耀目星辉,每一颗都犹如一颗真实的大耀星辰,散发著镇压寰宇的气息。 以万物天机为棋盘! 以天地眾生投影为棋子! 这已经不是法宝,而是一种“道”的具象化显现! 那名紫金道袍的永恆神魔,在看到这方棋盘的瞬间,那张亘古冰冷,充满淡漠与尊贵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悚然与恐惧!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匪夷所思,最骇人的存在,失声惊呼: “天机棋盘!!” “天机老人!!” 话音未落,一道老迈的身影,在那浩瀚的棋盘之上,缓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穿寻常灰袍的老者,鬚髮雪白,面容瘦削,看上去与尘世的老叟並无二致。 可他一出现,整片鸿蒙虚空的大道法则,都仿佛在向他俯首称臣。 老者並未理会刑屠那群小辈,只是將那双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的眼眸,落在了紫金道袍男子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云山,几千万年不见,长进不小啊。” “都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了?”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名为云山的永恆神魔,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老者的视线扫过被何清宴扶著,摇摇欲坠的陆九关,语气骤然转冷。 “连老夫的宝贝孙儿,也敢动?”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云山和刑屠等人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孙儿?! 那个油嘴滑舌,看似不著调的天机阁少主,竟然是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大能,天机老人的亲孙子! 刑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 而云山,此刻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追杀吴双心切,哪里会去在意一个无间神魔六重天的小辈。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辈的身后,站著一尊连他都必须仰望的,鸿蒙世界最顶尖的巨擘! 天机老人!陆无遗! 一个早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已经名震鸿蒙,俯瞰眾生的恐怖存在! “前辈……误会,这都是误会!” 云山脸上再无半分永恆神魔的威严,他强行散去那遮天巨掌,对著天机老人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不知令孙在此,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他心中叫苦不迭。 他很清楚,自己的永恆神魔之位,乃是宗门耗费了无尽资源,以秘法强行堆砌上来的,根基不稳,道果有瑕。 欺负欺负普通的永恆神魔,或者像吴双这样的后辈,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面对陆无遗这种靠著自身一步一个脚印,真正走到鸿蒙之巔的存在,他连提鞋都不配! 別说对方修行的是四大至尊法则之一的天机大道,就算不是,要捏死他,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误会?” 天机老人陆无遗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追杀盘古传人,夺取开天神斧,也是误会?” “你打伤老夫的孙儿,也是误会?” “你险些將他们尽数抹杀,更是误会了?”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森寒。 云山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都是误会,”天机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寒,“那老夫,也来跟你误会误会。” 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对著那宏伟的天机棋盘,轻轻一拂。 “落子!” 嗡—— 棋盘之上,数百颗宛如星辰的棋子,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灭世神光! 它们脱离了棋盘,化作一道道贯穿虚空的流光,无视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因果与命运,径直朝著云山,镇压而来! “不!前辈饶命!” 云山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疯狂地催动因果大道,无穷的紫金锁链再次浮现,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面面坚不可摧的命运壁垒。 然而,没有用。 那些棋子,每一颗都蕴含著一种天机杀伐的至理。 它们根本不是在攻击云山的防御,而是在从“根源”上,斩断他与永恆大道的联繫!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云山那引以为傲的因果法则,在天机棋子的镇压下,寸寸崩解。 他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而成的永恆道果,其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啊——!” 云山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跌落! 永恆神魔…… 半步永恆……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巔峰…… 他的境界,竟被天机老人这一手,硬生生地从那至高无上的永恆之境,给打了下去! 果位,被斩! 这一幕,让远处的神道宗眾人,肝胆俱裂,神魂都几乎被嚇得当场崩溃!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一位高高在上的永恆神魔,就被打落了神坛?!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手段! 天机老人做完这一切,却像是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看都懒得再看云山一眼。 他的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裂空道尊抱在怀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吴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隨即,他才將视线转向自己的孙子,陆九关。 看著陆九关那副神魂受创,虚弱不堪的模样,老者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嘴上却骂骂咧咧起来。 “混帐小子!叫你在家好好待著,非要跑出来瞎混!” “现在好了,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他一边骂著,一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清光没入陆九关的眉心。 陆九关那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了一丝红润。 “爷……爷爷……” 陆九关睁开眼,看著眼前的老者,咧嘴一笑,声音微弱却带著莫大的慰藉。 “您……您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越过天机老人,看到了远处那群已经魂飞魄散的刑屠等人。 陆九关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著彻骨的恨意。 那根颤巍巍的手指,像是一根裁决之枪,直直指向了刑屠。 刑屠和他身后的十三名神道宗长老,如遭雷击。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鸿蒙世界中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界域震颤的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大能。 可现在,在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特別是那个刚刚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永恆神魔云山,此刻正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那副卑微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爷爷!就是他们!” “一个都別放过!” 陆九关又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天机老人陆无遗收回了弹入孙儿眉心的那道清光,转过身,那双仿佛承载了岁月流转的眼眸,平淡地扫过了刑屠十四人。 “老夫的孙儿说了,一个都別放过。”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刑屠等人闻言,神魂都快要冻结了。 “前辈饶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主,还请前辈看在神道宗的份上,饶我等一命!” 刑屠再也顾不得什么大能的尊严,当场便要跪下求饶。 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所有人,让他们只能站著,迎接那最终的审判。 “神道宗?” 陆无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你们宗主来了,或许还能跟老夫说上两句话。” “至於你们……”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手,那方已经衍化得比万陨之墟还要宏伟的天机棋盘,发出一阵嗡鸣,瞬间缩小,重新化作三尺大小,悬浮在他的面前。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屈指一弹,那古朴的棋盘便飞到了刑屠十四人的面前。 “这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一枚棋子。” “你们一人选一枚,翻开它。” “若是白子,你便活。” “若是黑子,你便死。” 老者的声音,仿佛就是天宪,就是法理,在他们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不容拒绝,也无法拒绝。 十四位顶尖大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这是什么机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用他们的性命作为赌注的,残忍游戏! “怎么?不敢选?” 陆无遗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不耐。 “那老夫就亲自动手,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云山出手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寂灭气息,笼罩了他们。 “我选!” 其中一名长老,在极致的恐惧之下,第一个崩溃了。 他嘶吼一声,颤抖著伸出手,胡乱地按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枚棋子上,然后猛地翻开! 黑色。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棋子。 在这枚棋子翻过来的瞬间,那名长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他的身躯,他的道果,他的神魂,连同他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跡,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剩下的十三人,亡魂皆冒。 “第二个。” 天机老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又一名长老面如死灰,在无尽的绝望中,伸出了手。 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结果,颤巍巍地翻开了一枚棋子。 当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时,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可他却再也睁不开眼睛。 因为,他的存在,也消失了。 棋盘上,又多了一枚翻开的黑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死亡的乐章,有条不紊地奏响。 每一次棋子的翻动,都代表著一位曾经叱吒鸿蒙的顶尖大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他们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 那方小小的棋盘,仿佛就是整个鸿蒙世界的缩影,镇压著他们的一切。 孙悟空看得抓耳挠腮,猴脸上满是震撼。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剧震,这种谈笑间抹杀同阶存在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很快,场中只剩下了刑屠一人。 他身边的十三个同伴,已经尽数化作了虚无。 那棋盘之上,十三枚黑子並排而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到你了。” 天机老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刑屠浑身剧烈地颤抖著,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堂堂神道宗刑罚长老,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顶尖强者,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稚童,脸上写满了崩溃与恐惧。 他的手,缓缓抬起,悬浮在棋盘之上。 可那只手,却像是承受了亿万万钧的重量,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落下。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同伴们翻开黑子后,无声无息消失的画面。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的神魂。 他不敢选! 他怕死! 他不想死! “啊……啊啊啊!” 刑屠忽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充满了血丝,神情在恐惧与癲狂之间不断切换。 “我不选!我不选!!” 他猛地收回手,抱著头,状若疯魔。 “疯了……都疯了!!” 他尖叫著,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虚空深处,竟是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嚇疯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天机老人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那棋盘上,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枚刑屠刚刚悬停其上,却始终不敢翻开的棋子。 那枚棋子,缓缓翻了过来。 白色。 温润如玉,散发著柔和的生机。 那竟然是,唯一的一枚生路! 他本可以活命。 可是,他自己,却被自己的恐惧,逼上了绝路。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刚刚被打落境界,心如死灰的云山,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位天机老人的手段,已经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他根本不是在玩什么生死游戏。 他只是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宣告著自己对“命运”的绝对掌控! 做完这一切,天机老人隨手一挥,那方恐怖的棋盘便没入他的体內,消失不见。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刚刚只是隨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的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古道今的身前。 古道今护著吴双,那张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戒备。 天机老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將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落在了怀中那个气息微弱,神魔之躯布满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的年轻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苍老的手。 他的手,没有伸向吴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没有去探查他那几近於无的生机。 而是径直,伸向了吴双的眉心。 古道今的身躯绷紧,力之大道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隨时准备出手阻拦。 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是被禁錮,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压制,仿佛他若敢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招来天倾之祸。 孙悟空和何清宴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苍老的手,落在了吴双的眉心之上。 没有神光乍现,也没有能量波动。 老者的手指,只是轻轻地点在了那里。 一瞬间,天机老人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他並未探入吴双的识海,而是直接触碰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 那意志古老、霸道、纯粹到了极致。 它就是开闢,就是初始,就是万物存在的第一因。 在这股意志面前,他那足以洞悉鸿蒙万千命运的天机大道,都显得渺小起来。 他看到了神魔之基的轰鸣,看到了生与死两种对立概念的完美交融,更看到了那柄沉寂在意志最深处,仿佛隨时都能重开混沌的青铜神斧。 盘古! 开天神斧! 果然如此。 天机老人收回了手指,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纪元。 “时也!命也!” “终究……是躲不过这一遭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何清宴、孙悟空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里有太多的无奈与感慨,让他们一头雾水。 隨后,天机老人不再理会怀中气息奄奄的吴双,转而看向一旁被何清宴搀扶著,脸色依旧惨白的陆九关。 “臭小子,这下满意了?” 陆九关嘿嘿一笑,牵动了伤势,疼得齜牙咧嘴。 “爷爷,您再晚来一步,可就真见不到您这唯一的宝贝孙儿了。” “你还敢说!”天机老人吹鬍子瞪眼,作势要打,手抬到一半,却又心疼地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扫视了一圈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 “诸位小友,若是不嫌弃,便隨老夫去天机阁暂歇一阵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孙悟空挠了挠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何清宴用眼神制止了。 眼下吴双身受濒死重创,陆九关也神魂受损,这位天机老人是陆九关的亲爷爷,又是这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跟著他走,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见眾人没有异议,天机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隨手一划,面前的虚空便如同画卷般被轻易撕开,露出一条深邃稳定的空间通道。 就在他准备带著眾人离开之际,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在远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面如死灰的云山。 云山心头猛地一跳,以为这位煞星还要找他麻烦。 “给你家老祖带一句话。” 天机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时机已至,当年老夫所留之言,必將实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著吴双一行人,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缓缓合拢,整片万陨之墟,再次恢復了那片荒芜与破碎。 只留下云山一人,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时机已至……当年之言……必將实现!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道道灭世神雷,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炸响! 他想起了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关於那位老祖与天机老人之间的一段禁忌记载!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因为被打落境界而產生的颓丧与不甘。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去稳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境界。 他燃烧起残存的神力,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朝著神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神道宗。 坐落於鸿蒙世界一方名为“神陨”的大界域之中。 宗门气象万千,仙山悬浮,神光繚绕,无数弟子往来穿梭,一派顶尖大宗的繁荣景象。 然而,云山的身影,却没有在任何一处仙山停留。 他像一道看不见的幽魂,直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径直衝向了神道宗最深处,一处连宗主都无权踏足的禁地。 那是一片独立於神陨界域之外的,维度极深的空间。 刚一进入,一股恢弘、浩大、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玉宇琼楼,金闕银宫,每一座建筑都散发著浓郁的大道气息,其奢华与宏伟,远胜外界神道宗百倍。 而在这片建筑群落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最为高大,也最为古朴的青铜神殿。 那神殿之上,没有牌匾,只有两个以最本源的大道法则烙印而成的古字。 天道! 若是何清宴在此,必然会骇然发现,此地的布局,这座神殿的样式,竟然与她记忆中,早已化为废墟的天道宗旧址,一模一样! 云山踉踉蹌蹌地落在那座名为“天道”的神殿之前,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收敛起所有的慌乱与狼狈,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罪人云山,求见老祖!” 轰隆—— 沉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內开启。 云山不敢抬头,以跪行之姿,缓缓爬进了那片深邃的大殿之中。 大殿之內,空旷无比,只有最中心的位置,漂浮著一座混沌道台。 一名身影,正盘坐於道台之上,周身繚绕著无穷的混沌之气,看不清面容,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仿佛与整片空间都融为了一体。 “何事惊慌?”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辨男女,不含情感,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云山匍匐在地,將头深深埋下,用最快的语速,將万陨之墟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自己被天机老人一招打落永恆境界时,道台上的身影,没有半分波动。 可当他將天机老人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时。 “时机已至,当年老夫所留之言,必將实现!” 嗡—— 整个大殿,猛然一颤! 那盘坐於混沌道台之上的身影,那仿佛万古不移的身躯,竟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周遭那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也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咆哮起来,显露出其主人內心那极度的不平静! ...... 空间通道的尽头,並非任何一片熟悉的星域。 当眾人隨著天机老人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让孙悟空都忍不住抓了抓猴毛,满脸的惊奇。 没有星辰,没有混沌,没有虚空。 入目所及,是一片由无穷无尽的光流与符文构成的奇妙世界。 这些光流並非能量,更像是一种纯粹信息的具象化显现,它们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在虚空中交织、碰撞、重组,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代表著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纪元的演替。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扛在肩上,左顾右盼,他那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在此地竟是有些晕眩。 他看不穿。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由最底层的“理”直接构筑而成,没有实体,却又真实不虚。 “欢迎来到天机维度。” 陆九关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回家的熟稔与……嫌弃。 他被何清宴搀扶著,看著四周飞速流转的数据洪流,撇了撇嘴。 “一个完全独立於鸿蒙世界之外的旮旯,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在这里都只是可以被隨意修改的参数罢了。” 眾人跟隨著天机老人的脚步,行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维度之中。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这个维度的“居民”。 那是一个个盘膝坐於信息洪流中的身影,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双目紧闭,面无表情,仿佛已经化作了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是在他们的身上,却有亿万道比髮丝更纤细的光线延伸而出,连接著四面八方的数据洪流。 他们的神魂,似乎已经与这整个维度融为了一体,正在进行著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怖推演。 天机老人一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其中一个身影的衣角被孙悟空不小心蹭到,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计算著,推演著,存在於一种近乎於“道”的状態。 “一群疯子。”陆九关小声嘀咕了一句。 “俺老孙看他们,倒像是变成了一块块石头。”孙悟空好奇地凑近一个老者,瞅了半天。 “石头都比他们有意思。”陆九关翻了个白眼: “你跟石头说话,它好歹还有个回音呢。你跟这帮傢伙说上一万年,他们都不会搭理你一句。我就是受不了这个,才跑出去的,天天对著这帮木头疙瘩,人都要傻了。” 何清宴听著他的抱怨,再看看这些天机阁成员的状態,心中也是掀起几分涟漪。 这种纯粹的求道方式,与她所知的任何一种修炼法门都大相逕庭。 这已经不是修炼了,更像是一种……自我的献祭,將自身的一切都奉献给了那玄奥莫测的“天机”之道。 在眾人纷繁的心思中,天机老人终於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座算不上巍峨,却古拙沧桑的殿堂,安然悬浮在浩瀚如海的信息光流的中央。 “诸位小友,请吧。” 天机老人率先走入殿中,殿內空寂,只有几方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裂空道尊依旧无言地站在一旁,怀中抱著气息微弱,身躯遍布龟裂的吴双。 而在他的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古拙帝袍,面容漠然的男子,他就那么悄然站著,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却自有一股横压古今,威慑寰宇的威严。 正是古道今。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丝毫波澜,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天机老人的视线,在殿內眾人身上徐徐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古道今,以及裂空道尊怀里的吴双身上。 那双仿佛能勘破时光长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深邃。 “盘古的法则……” 老者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神都是一震。 他先是看向了肃立的古道今。 “古小友,你的力之大道,刚猛霸烈,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很是不凡。” 古道今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终於起了一丝波澜,他对著天机老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这已经是这位古帝,所能做出的,最郑重的礼节。 然而,天机老人的下一句话,却让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可惜了。”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评判的意味。 “你的路,虽是自己走出,却终究失了盘古意志那份开天闢地的『源』。你的极限,穷尽一生,也不过是永恆之境罢了。” “仅此而已。” 轰! 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落在古道今的耳中,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 永恆神魔,那是鸿蒙世界亿万生灵修炼的终点,是名副其实的万劫不磨! 可是在这位老者的口中,却成了“仅此而已”的极限! 何清宴与孙悟空等人,更是被这句话惊得久久失声。 他们亲眼见证了永恆神魔云山是何等的傲睨万物,又是如何被这位天机老人轻而易举地打落神坛。 可现在,他却如此云淡风轻地,为一位同样继承了盘古法则的盖世强者,定下了一生的终点。 古道今的身躯,不易察觉地一颤。 他那张冷肃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动摇”的情绪。 他自认盘古为师,走出自己的力之大道,横压诸天仙域,无敌於世。 可今日,却被人一语道破了前路的尽头。 永恆,便是他的终点? 他不甘! 然而,面对天机老人那看透万物的眼神,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 因为他自己也隱约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似乎缺少了某种最根本的东西。 天机老人没有再理会心神大骇的古道今,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看著那个神魔之躯濒临破碎,神魂之火黯淡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年轻人。 看著他那张沾染著灰白色神魂残屑的脸庞。 “倒是你……” 老者开口,声音却忽然顿住了。 他伸出一根乾瘦的手指,隔空对著吴双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神光,没有异象。 可是在场的孙悟空、何清宴,乃至古道今,都感觉到,隨著老者这一指点出,整个天机维度的信息洪流,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片刻之后,天机老人收回了手指。 他看著吴双,久久不语。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嘆,隨即化为一丝欣赏,然后又变成一种浓浓的无奈。 最终,所有交织的情绪,都归於一声绵长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仿佛跨越了漫长的纪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倦怠与沧桑。 “你这小子……” 天机老人看著人事不省的吴双,摇著头,缓缓开口。 “比他,还要不让人省心啊。” 第332章 陨道天渊,玄天道盟 天机老人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堂內迴响,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何清宴与孙悟空等人的心上,让他们愈发觉得云里雾里。 不省心,什么意思? 不等眾人发问,天机老人已经有了动作。 他那只刚刚点评过古道今,又探查过吴双眉心的苍老手指,再次抬起。 这一次,指尖之上,縈绕起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清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却仿佛蕴含著鸿蒙初开时最本源的生机与道理。 “醒来。” 老者口中吐出两个字。 那缕清光便悠然飘落,没入了吴双那布满裂痕的神魔之躯內。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瞬间以吴双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 眾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仿佛时间长河都被强行截断了一瞬。 在他们的感知中,吴双那濒临破碎的身躯,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那几乎要熄灭的神魂之火,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回溯,復原!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修正。 是將吴双的状態,从“濒死”这个结果,强行扭转回了“完好”这个过程! 几个呼吸之间,吴双身上的裂痕尽数癒合,苍白如纸的面庞恢復了血色,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也重新变得悠长而有力。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我……” 吴双一个挺身坐起,神情还有些许茫然。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献祭一切,斩出“神魔灭”之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灭。 “师弟!你醒了!” 何清宴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师父!你可算活过来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凑了上来,抓耳挠腮,满脸的兴奋。 吴双环顾四周,看到了关切的眾人,看到了肃立一旁的古道今,看到了那个一脸病容却衝著自己挤眉弄眼的陆九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名鬚髮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灰袍老者身上。 “这是……” “俺师父问你话呢,老头!”孙悟空扛著棍子,大大咧咧地嚷嚷。 “悟空,不得无礼!”吴双低喝一声,隨即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晚辈吴双,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天机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坐: “你这身伤,老夫若不出手,怕是没个千百年都缓不过来。” 隨后,在何清宴与孙悟空七嘴八舌的讲述下,吴双才终於明白,在他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心动魄的事情。 当听到天机老人一招便將永恆神魔打落神坛,又用一局生死棋局,將刑屠等十三名顶尖大能戏耍至死,连渣都不剩时,饶是吴双心性沉稳,也不禁心神剧震。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前辈大恩,晚辈……” 吴双再次开口,话未说完,却被天机老人打断了。 “你不必谢我,老夫救你,也是应了天数。”老者看著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中,带著几分莫名的意味,“既然你出现了,也就应对了老夫当年窥见的那一丝天机。” 吴双一怔:“天机?” “不错。”天机老人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悠长起来: “那是老夫证道永恆之时,於大道长河的尽头,所窥见的一角未来。”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连一向跳脱的孙悟空和陆九关,都收起了嬉笑的神情,凝神倾听。 “在不久的將来,整个鸿蒙世界,三千诸界,都將捲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而这场浩劫的源头,便是为了爭夺……域外大道碑碎片。” “在这场爭斗中,所有与盘古有关之人,都將身处风暴的中心,成为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关键。” 域外大道碑碎片! 这几个字,让吴双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域外大道碑碎片,他並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他手中就掌握著不少。 古龙天域得到的那一枚。 古兽天域得到的那一枚。 不死仙帝陨落后,留下的那一枚。 还有古道今在诸天仙域时,交给自己的那一枚。 再加上,当初在诸天仙域得到的,那传说中的第十块大道碑碎片。 以及不久前,在这鸿蒙世界中得到的那一枚…… 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六枚! 可问题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六枚碎片,虽然气息同源,但似乎……並非出自同一块完整的大道碑。 这个疑惑,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今日,或许能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天机老人口中,得到答案。 想到这里,吴双不再迟疑,对著天机老人拱手一拜,郑重地开口询问。 “敢问前辈,那域外大道碑,究竟……一共有多少?”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古道今,那冷峻的面庞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探寻之色。 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著他。 天机老人看了吴双一眼,似乎並不意外他有此一问。 他伸出三根乾瘦的手指。 “域外大道碑,共有三块。” 三块! 吴双与古道今的心神,同时一震! 只听天机老人继续缓缓言道: “只不过,这三块大道碑,都已破碎。” “每一块,都碎成了十枚碎片。” “其中十块,想必小友已经知晓,就在你曾歷练过的太初古界之中。” 吴双点了点头,这与他所知的情报完全吻合。 “那另外的二十枚呢?”他追问道。 天机老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吴双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另外的二十枚碎片,则尽数散落於这鸿蒙世界之內。” 老者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而你身上,就有这二十枚当中的一枚。” 吴双心头瞭然,立刻明白了对方指的是哪一块。 正是他不久前,从那神道宗长老手中夺来的那一枚! 他没有隱瞒,坦然地点了点头: “前辈所言不差,晚辈身上,的確有这么一枚碎片。” 天机老人见他承认,脸上那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愈发明显。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话锋一转。 “老夫的天机阁,倒是推演出了另外几枚碎片的下落。” 此话一出,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吴双的心绪也起了波澜。 “只不过……”天机老人拖长了语调,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东西,如今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鸿蒙世界之中,不少顶尖的势力,都已將目光投了过去。” “若是前去,只怕会有不小的危机。” 殿堂內的气氛,隨著他这几句平淡的话语,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连孙悟空都收起了抓耳挠腮的动作,扛著浑天一气棍,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思索的光。 吴双眉头微皱,脑海中念头飞速闪过。 域外大道碑,本质上是域外诡异为了污染此方世界的大道所造之物。 这东西,与那能吞噬同化一切的青色锈蚀之气,恐怕同出一源。 若是让鸿蒙世界的其他生灵掌控了这些碎片,他们或许能凭藉此物,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强横大道。 可那样的道,却违背了此方天地的根本法理。 一个两个还好。 若是多了,那岂不是会从根源上,不断地污染整个鸿蒙世界的大道? 其后果,不堪设想! 想通了这一层,吴双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站起身,对著天机老人郑重地躬身一拜。 “前辈,这些碎片,晚辈必须拿到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意。 这並非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一种责任。 “哦?”天机老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可知,与你爭夺的,可能会有永恆神魔?” “那又如何?”孙悟空在一旁叫嚷起来,手中的棍子跃跃欲试,“永恆神魔又不是没见过!俺师父一斧头下去,照样给他劈得后退!” 何清宴瞪了孙悟空一眼,示意他別插嘴,但她的脸上,同样没有半分畏惧。 古道今那冷峻的面庞上,也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他看向吴双,微微頷首,显然是认同吴双的决定。 天机老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將视线落回吴双身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讚许的笑意。 “有此觉悟,倒也不枉盘古大神选中你。” 他缓缓抬起手,不再多言。 指尖轻抬,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清光,自他指尖迸发,瞬间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图,直接涌入了吴双的脑海之中。 轰! 吴双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宏伟到极致的宇宙图景之內。 无数条璀璨的光河,正是连接著三千诸界的界脉。 而在这些宏伟的界脉之上,九个闪耀著特殊光芒的坐標点,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每一个坐標都对应著一枚域外大道碑碎片的所在。 这些信息是如此的庞大而精准,不仅有方位,甚至还包含了那些区域的大致势力分布与潜在的危险。 “多谢前辈!” 吴双消化完这股信息,再次诚心拜谢。 “谢就不必了。”天机老人摆了摆手,“老夫也只是顺应天数罢了。”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九关,此刻凑了过来,他拍了拍吴双的肩膀,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跟你这小子混,准没安生日子过。” “这下可热闹了,九块碎片,九个龙潭虎穴,够你折腾的了。” 他嘴上抱怨著,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 吴双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正在仔细地审视著脑海中的那幅星图,心中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路线。 这九枚碎片,散落得极广,横跨了数个庞大的界域,其中有些地方,更是標註著“极度危险”的猩红字样。 想要將它们尽数拿到手,绝非易事。 就在吴双沉思之际,天机老人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这九枚碎片,只是老夫目前能推演出的极限了。” “至於剩下的十枚……天机混沌,不可窥探。” 吴双心神一凛,將星图暂且收敛。 他明白,剩下的碎片,恐怕牵扯到了更为恐怖的存在,连天机老人都无法精准定位。 但眼下,这九枚碎片,已经是他明確的目標。 “好了,老夫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天机老人站起身,似乎准备送客: “你们伤势初愈,不宜久留,早些上路吧。” 天机老人话音落下,殿內的气氛便鬆弛了下来。 陆九关一听要上路,立马来了精神,他从何清宴的搀扶下挣脱出来,一把勾住吴双的肩膀,眉飞色舞。 “走走走!算我一个!跟著你小子,肯定有大热闹看!” 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己刚刚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胡闹!” 天机老人眼睛一瞪,屈指一弹,正中陆九关的脑门。 “哎哟!” 陆九关抱著头蹲了下去,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神魂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想出去野?”天机老人没好气地骂道,“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待在天机阁,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再滚出去!” “爷爷!我伤好了!真好了!”陆九关立马跳了起来,拍著胸脯保证,“您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 “老夫看你是皮又痒了。”天机老人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开口: “你若再多说一句,老夫就把你丟进『天机乱境』里,让你好好体验个千八百次,看看你那点伤到底好没好。” “天机乱境”四个字一出,陆九关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他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只是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著吴双,仿佛在说“兄弟你可得连我的份一起热闹了”。 吴双看得有些好笑,对著天机老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那我们就此告辞了。”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看透了古今未来的眼眸,在吴双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天机老人的示意下,转身走出了这座古朴的殿堂。 穿过那片由无穷信息洪流构成的奇妙维度,他们再次踏入了那条深邃的空间通道。 光影变幻,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眾人已经回到了鸿蒙世界的虚空之中。 身后,那条空间通道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机维度,连同那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都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感知里。 “呼……总算出来了。”何清宴长舒了一口气,看著四周熟悉的混沌虚空,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地方,待久了真让人不舒服。”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也是抓耳挠腮。 “是哩是哩,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线,看得俺老孙眼都了,还是外面自在!” 吴双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闭上双眼,神魂沉入脑海。 那副由天机老人烙印下的浩瀚星图,正静静地悬浮著。 九个闪耀的光点,如九盏明灯,在无垠的界脉光河中標示出了清晰的路径。 他很快便锁定了距离他们当前位置最近的一个坐標。 “走。” 吴双睁开眼,吐出一个字,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星图標示的方向飞去。 孙悟空等人立刻跟上。 古道今依旧沉默地跟在最后,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偶尔扫过吴双背影的视线,却比以往多了一分探究。 天机老人那句“你的极限,仅此而已”,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这位古帝的心里。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许,这个身负完整盘古意志的年轻人,能给他答案。 一行人穿行於宏伟的界脉光河之中,四周是无数飞速掠过的世界虚影,瑰丽而壮阔。 根据星图的指引,他们很快便抵达了一处巨大的界脉节点。 这里,是一方名为“万宝界”的节点世界。 此界以炼器和商业闻名,无数商会和修士在此匯聚,通过遍布此界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往来於鸿蒙世界的各个界域,显得异常繁华与喧囂。 吴双等人收敛气息,落在一座悬浮於空中的巨型城市里。 城市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形態各异的生灵往来穿梭,奇珍异兽拉著的华丽车輦隨处可见,一派繁荣景象。 他们没有閒逛,径直朝著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传送殿走去。 传送殿內,更是人山人海。 上百座巨大的传送阵同时运转,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代表著有大批修士被送往遥远的未知界域。 “几位客官,要去哪里?”一名负责接待的执事,看到吴双一行人气质不凡,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吴双將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里面记录著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的空间坐標。 执事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原来是去『玄黄大界』,路途遥远,每人需要一万枚上品须弥道石。” 吴双点了点头,正准备付帐,邻近一座传送阵旁边的等候区,传来的一阵议论声,却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听说了吗?玄天道盟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压低了声音,对著同伴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什么血本?”他的同伴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一个在道盟当差的表弟传来的消息,他们集结了宗门內几乎所有的顶尖高手,光是无间神魔就有三十多位!连那几位常年闭死关的十二重天太上长老,都出动了!” “嘶……”同伴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多位无间神魔?还有十二重天的大能?这是要跟哪个顶尖大宗开战吗?” “开战?格局小了!”那壮汉嘿嘿一笑,眼中满是炫耀: “据说,连他们那位號称半步永恆的赤炎老祖,都亲自出关带队了!” “什么?!赤炎老祖都动了?!” 这一下,不止是他的同伴,周围不少竖著耳朵偷听的修士,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半步永恆! 那可是站在鸿蒙世界金字塔顶端,只差半步就能证道不朽的恐怖存在!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惊动这等人物? “他们……到底要去干什么?”有人忍不住追问。 那壮汉很是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神秘的口吻说道。 “陨道天渊!” 这四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陨道天渊,鸿蒙世界有名的绝地之一,传闻那里大道崩坏,法则混乱,就算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大能闯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 “去那种鬼地方?他们疯了不成?” “谁知道呢?不过我表弟说,好像是为了寻找一件足以改变宗门气运的无上至宝……” 后面的议论,吴双已经没有再听下去了。 他与身旁的何清宴、孙悟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凝重。 玄天道盟,赤炎老祖,陨道天渊…… 这些信息,与天机老人给出的星图中,那处距离最近的大道碑碎片所在的位置,完美地重合了! 果然,已经有大势力察觉到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一个半步永恆,几尊十二重天,外加几十名无间神魔。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鸿蒙世界绝大多数的界域了。 “嘿,半步永恆……”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他舔了舔嘴唇,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捏得嘎吱作响。 “正好,俺老孙的棍子,还没尝过这种级別的对手呢!” 何清宴则是秀眉微蹙,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她不像孙悟空那么好战,她更清楚一位半步永恆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何等的压力。 那已经是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撬动永恆伟力的存在了,与无间神魔,完全是两个层次的生命。 一旁的裂空道尊依旧沉默,只是那刚毅的面庞,绷得更紧了。 吴双收回了目光,神情平静。 他转头,看向那名还在等待的执事,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改地方了。” 说著,他收回了那枚记载著“玄黄大界”坐標的玉简,重新递过去一枚新的。 执事疑惑地接过,神念探入。 下一刻,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拿著玉简的手都抖了一下,看向吴双一行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结巴。 “客……客官,您確定……要去『幽寂死界』?” 幽寂死界,正是距离陨道天渊最近的一个节点世界。 吴双没有回答,只是將一袋沉甸甸的道石,放在了他的面前。 执事看著那袋道石,又看了看吴双那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他不敢再多问,迅速为吴双等人办好了手续,將他们引向了一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传送阵。 “走吧。” 吴双率先迈步,踏上了那座传送阵的阵心。 孙悟空扛著棍子,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以及古道今,也相继踏入阵法。 隨著最后一人站定,那名执事立刻启动了阵法。 嗡—— 刺目的黑光冲天而起,伴隨著一阵空间剧烈扭曲的轰鸣,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传送阵之上。 ...... 幽寂死界。 传送阵的黑光散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扑面而来。 何清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俏脸微白。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是龟裂枯寂的黑色大地,延伸向未知的远方,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生灵,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早已死去,连风都带著一股腐朽的陈旧味道。 “呸呸!什么鬼地方,死气沉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孙悟空抓了抓猴毛,扛著浑天一气棍,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他那双火眼金睛扫过,也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以及雾气之下,那亘古不变的死寂。 “此界大道早已崩坏,只余下了纯粹的死亡概念,不要久留。”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神情平静,神念早已铺展开来,確认了此界內部並无凶险。 正如传送殿那名执事所言,幽寂死界的危险,不在其內,而在其外。 “走。” 吴双没有浪费时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抬手便要撕裂虚空。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却忽然开口。 “等等。”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著前方的虚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此界之外,有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吴双也皱起了眉头。 他那强大的神魔道基,同样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正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窥伺的源头,充满了对生灵的贪婪与憎恶。 “嘿,管他什么东西!” 孙悟空浑不在意,手中的棍子一横。 “有俺老孙在,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叫嚷,而是將那幅天机老人烙印的星图,再次在脑海中展开,仔细审视著幽寂死界周边的標註。 很快,他便找到了相关的描述。 幽冥兽。 一种诞生於鸿矇混沌之中,以死亡大道气息为食的特殊生灵。 它们常年盘踞在幽寂死界这类死亡气息浓郁的世界之外,吞噬逸散的死气。 平日里,它们对外界並无兴趣,可一旦有生灵的气息从死界中传出,便会瞬间激起它们最原始的猎食本能。 更麻烦的是,这些傢伙,不仅实力强横,成年体便堪比无间神魔,而且……数量极多。 “准备战斗。” 吴双言简意賅地吐出四个字。 他不再犹豫,磅礴的力之大道法则自体內涌出,匯聚於指尖。 刺啦—— 面前的虚空,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的另一头,是鸿蒙世界那熟悉的,混沌翻涌的虚空。 然而,就在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与凶残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的另一端疯狂涌入! “吼——!” “嘶——!” 无数道尖锐刺耳,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在同一时间炸响! 透过那道空间裂缝,眾人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裂缝之外,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此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一头头形態各异,狰狞可怖的巨兽! 有的形如骨龙,通体由漆黑的骸骨构成,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 有的状若魔蛛,八只利爪撕裂混沌,腹部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獠牙的巨口。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定形的阴影,其中却伸出成千上万条扭曲的触手,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长著一只猩红的独眼! 它们,便是幽冥兽! 此刻,这些盘踞在死界之外的恐怖猎食者,尽数被吴双等人那活生生的气息所吸引。 它们那无数双充满了贪婪与杀戮欲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空间裂缝的这一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我的天……” 何清宴倒吸一口凉气,手中已经扣住了数枚神雷。 眼前这阵仗,何止是数量极多,这简直就是一片由神魔级凶兽组成的无边海洋! 粗略望去,成千上万,无边无际! 每一头幽冥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稳稳地站在了无间神魔的层次! 其中,更是不乏气息宏大,堪比无间神魔十重天,乃至十二重天的恐怖存在! “师父,这下……好像玩得有点大了。”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桀驁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他好战,但不傻。 眼前这阵仗,別说是他们几个,就算再来十倍的人手,衝进去也是有死无生! “杀出去。” 吴双的回答,依旧简单而直接。 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玄天道盟的人马已经先行一步,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迈步,身形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直接冲入了那片由幽冥兽组成的黑色海洋之中! “师弟!” 何清宴惊呼一声,也立刻跟上,十二重天神魔本源炼製的神雷毫不吝嗇地洒了出去。 轰隆隆! 狂暴的雷光在兽群中炸开,瞬间將数十头幽冥兽炸成了碎片。 然而,这点损失,对於那无边无际的兽潮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幽冥兽,咆哮著,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战意狂燃,浑天一气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撑天巨柱,携带著开天闢地的伟力,狠狠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 挡在他前方的数十头幽冥兽,无论实力高低,尽数被这一棍砸得筋骨断裂,爆成一团团黑雾。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也已出手。 前者空间大道展开,身形闪烁不定,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头幽冥兽被空间利刃切割得四分五裂。 后者更是霸道绝伦,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挥拳。 每一拳,都蕴含著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 拳锋所过之处,混沌破碎,大道哀鸣,成片成片的幽冥兽被直接打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五人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硬生生地从那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吴双冲在最前方,开天神剑早已握在手中。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將盘古玄元功运转到极致,神魔之基轰鸣作响。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一股开闢万物的初始之意。 剑光所及,那些幽冥兽引以为傲的坚硬躯体,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斩开。 青铜色的剑锋之上,沾染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缕缕精纯的死亡本源。 然而,这些幽冥兽,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批,立刻就有十批涌上来,仿佛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它们的攻击也极为诡异,喷吐出的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灰黑色的死亡气息,能够侵蚀神魂,磨灭生机。 若非眾人修为高深,又有各种手段护身,恐怕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了道基。 “这样下去不行!” 何清宴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她已经扔出了上百枚神雷,法力消耗巨大,可周围的幽冥兽,却丝毫不见减少。 “必须儘快衝出去!” 吴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双目一凝,左眼之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骤然大盛! “开天气刃!” 他一剑横斩,一道长达亿万里的青铜色气刃,脱剑而出! 气刃之上,力之法则流转,散发著斩断一切,破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嗤啦—— 挡在眾人前方的兽潮,被这道气刃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条巨大的真空通道! 数以千计的幽冥兽,在这霸道绝伦的一击之下,瞬间被蒸发,连黑雾都未曾留下一丝! “走!” 吴双低喝一声,速度再次暴涨,沿著这条刚刚开闢出的通道,疯狂突进! 孙悟空等人紧隨其后,精神大振。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那条真空通道即將被他们贯穿的瞬间,一声与其他幽冥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威严与愤怒的咆哮,自兽潮的最深处响起。 “吼——!!!” 这一声咆哮,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至高权柄。 整个暴动的兽潮,竟是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紧接著,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头幽冥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轰然降临! 吴双等人前进的身形,猛地一顿,齐齐抬头,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黑色的兽潮,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头体型比其他幽冥兽庞大了百倍不止的巨兽,正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黑色晶体甲冑,头生九根狰狞螺旋巨角,背上还长著一对遮天蔽日般骨翼的恐怖生物。 它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 甚至,只差半步,便能触碰到永恆的门槛! 这,是这片幽冥兽潮的……王! 那头庞然巨兽的出现,让整片混沌虚空都为之凝滯。 它的威压是如此的厚重,甚至连狂暴的幽冥兽潮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猩红的眼眸,都投向了它们唯一的王。 幽冥兽王! 这尊几乎触碰到永恆门槛的恐怖存在,九根螺旋巨角之上,縈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死亡道则。 它那双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锁定了冲在最前方的吴双。 生灵的气息,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而吴双身上那股蓬勃浩瀚的气血,更是这片死寂世界中最顶级的美味。 “吼!” 又是一声咆哮,却不再是单纯的威慑。 隨著这声咆哮,兽王身前的混沌虚空猛然塌陷,一道由纯粹死亡概念凝聚而成的漆黑光柱,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瞬间轰至吴双面前!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 其中蕴含的死亡之力,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强者,在剎那间道基崩坏,神魂寂灭。 “师弟小心!” 何清宴失声惊呼,手中的神雷已经蓄势待发,可她明白,自己的攻击根本来不及拦截。 然而,吴双的神情却未有丝毫变化。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他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那漆黑光柱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他那一直平静的左眼,那枚深邃的青铜色瞳孔,骤然间光芒大放! 嗡—— 盘古玄元功第八转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限! 神魔之基在他的体內疯狂轰鸣,一股古老、原始、开天闢地的意志,从他的身躯之中甦醒!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中的开天神剑,向前一递。 刺啦!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死亡光柱,在触碰到青铜剑锋的瞬间,就像是奔涌的江河撞上了开天闢地的神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死亡光柱,被那平平无奇的青铜剑锋,从中一分为二! 两道被分开的死亡能量,擦著吴双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的混沌中,犁出了两条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这一幕,让后方的何清宴与孙悟空等人,都看得呆住了。 那可是半步永恆的一击! 就这么……被轻易挡下了? 甚至连幽冥兽王那巨大的眼眸中,都闪过了一抹人性化的错愕。 “这就是半步永恆的力量?” 吴双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眸,直视著那尊庞然大物。 “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气势爆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竟是主动朝著那头幽冥兽王冲了过去! “狂妄!” 幽冥兽王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神魂波动席捲四方。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无穷无尽的死亡气息在口中匯聚,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朝著吴双吞噬而来。 “师父!” 孙悟空看得心头一紧,浑天一气棍之上神光暴涨,便要上前助阵。 “不必过来!” 吴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继续突围,它交给我!” 他的速度不减反增,面对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他手中的开天神剑之上,青铜色的光华越来越盛。 一股斩断万物,开闢鸿蒙的锋锐之意,冲霄而起! “开天气刃!” 吴双低喝一声,一剑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横扫千军的气刃,而是將亿万里的气刃,尽数压缩於三尺剑锋之上!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光,脱剑而出! 那剑光看起来並不起眼,却仿佛是这片混沌世界中唯一的真实。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暴虐的死亡气息,还是混乱的大道法则,尽数被一斩而开,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嗤—— 吞噬而来的死亡漩涡,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被瞬间从中剖开! 剑光去势不减,撕裂了漩涡之后,径直斩向了幽冥兽王那庞大的身躯! 幽冥兽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周身那坚不可摧的黑色晶体甲冑之上,瞬间浮现出亿万道死亡符文,组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护盾!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青铜色的剑光,无视了所有的防御。 噗嗤! 一声轻响。 剑光从幽冥兽王的头颅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幽冥兽王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吞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它那双巨大的眼眸中,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 下一刻。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的额头正中央浮现,然后迅速向下蔓延,穿过它的脖颈,胸膛,直至整个身躯。 轰隆!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这头半步永恆的幽冥兽王,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竟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穷无尽的死亡本源,从那被斩开的身躯中疯狂逸散而出! 一剑! 仅仅一剑! 一头半步永恆的恐怖凶兽,当场毙命,神魂俱灭!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让整片战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突围的何清宴等人,还是那无穷无尽的幽冥兽潮,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那悬浮在兽王尸体前的渺小身影。 “走!”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继续开路。 直到这时,何清宴等人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跟了上去。 而那片原本悍不畏死的幽冥兽潮,在失去了它们的王,並且亲眼目睹了吴双那恐怖绝伦的一剑之后,终於產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们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哀嚎,不再衝锋,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向著四周逃窜,再也不敢阻拦分毫! 五人的突围之路,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穿过幽寂死界外的无垠虚空,一行人並未耗费太多时间。 根据天机老人烙印在脑海中的星图指引,那片名为陨道天渊的绝地,很快便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观伤痕。 它横亘在鸿蒙世界的界脉光河之中,像是一道被无上伟力强行撕开的巨大裂口。 裂口內部,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而在其边缘地带,无数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相互碰撞,湮灭,绽放出绚烂而致命的光华,形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法则风暴。 仅仅是远远看著,何清宴便感到一阵心悸。 那地方,仿佛是整个鸿蒙世界的坟场,埋葬了不知多少陨落的神魔与破碎的大道。 “好地方,好地方!”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金色的瞳孔里反而放著光,满是兴奋。 “这种混乱的地方,最適合俺老孙大闹一场!” 吴双没有说话,神念早已延伸出去,探查著前方的入口。 果然,正如他所料。 在那片法则风暴稍显平缓,唯一可以安全进入天渊的入口处,赫然悬浮著一座临时的青铜法台。 法台之上,数十道身影气息强横,身穿统一的赤色道袍,胸前绣著一团烈焰图纹,將入口牢牢封锁。 一道道阵法光幕,从法台延伸而出,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玄天道盟的人。 “看来他们是想独吞那枚碎片。” 何清宴秀眉微蹙。 “管他想吞什么!” 孙悟空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俺师父看上的东西,谁也別想抢!” 一行人没有隱藏身形,径直朝著那处入口飞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青铜法台之上那些玄天道盟修士的警觉。 “站住!” 一声厉喝传来。 一名看起来是领头的无间神魔三重天修士,带著十几名须弥神魔,从法台上一跃而出,拦在了吴双等人面前。 那为首的修士上下打量了吴双一行五人,脸上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倨傲。 “此地乃我玄天道盟禁区,赤炎老祖在此办事,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第333章 镇压半步永恆,永夜魔帝! 在他看来,眼前这五人,除了那个气息深沉的冷峻男子让他有些看不透外,其余几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那个扛著棍子的猴子,看起来与自己仿佛。 这等阵容,也敢来陨道天渊,简直不知死活。 “玄天道盟?没听说过。”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將棍子往肩上一顿,斜著眼看他。 “你家老祖办事,关俺们屁事?这陨道天渊又不是你家开的,俺们想进就进!” “放肆!” 那名领头修士勃然大怒。 “区区妖猴,也敢对我玄天道盟不敬!” 他身后的一眾须弥神魔,也纷纷祭出法宝,一个个面色不善,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孙悟空。 何清宴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吴双却抬手制止了她。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最后说一遍,立刻滚!” 那领头修士见吴双等人毫无退意,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眼中杀机一闪,周身神力涌动。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掌拍出! 一只由赤色神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著孙悟空当头压下!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自信足以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连同他身后那几人,一同拍成飞灰!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孙悟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动用自己的浑天一气棍。 就在那火焰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间,一直默然地站在队伍最后方的古道今,终於有了一丝动作。 他没有出手,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那双亘古无波的幽暗眼眸,隨意地扫了那名领头修士一眼。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並非源自任何神通或法则,而是一种本源的,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仿佛一尊主宰万物轮迴的远古存在,將祂的意志,投下了一缕。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那名气焰囂张的玄天道盟领头修士,脸上的凶狠笑容瞬间凝固。 他拍出的火焰巨掌,在半空中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火星。 而他自己,则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天岳正面撞上,整个人好似被天罚击中,一口神血猛地喷出,身体身不由己地向后拋飞了出去! 连带著他身后那十几名须弥神魔,也一个个哀嚎著,被那股看不见的气浪掀飞,如下饺子一般,七零八落地砸回了远处的青铜法台之上。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中,整个法台猛烈摇晃,上面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那道阻挡去路的阵法光幕,更是连闪都未闪一下,便直接“啵”的一声,如同一个肥皂泡般,无声地崩灭了。 从始至终,古道今只是动了一下眼皮。 全场,鸦雀无声。 法台之上,所有玄天道盟的修士,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著那道淡然佇立的身影,身体瑟瑟发抖。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完全没看清!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出手! 那名被一击重创的领头修士,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看向古道今的眼神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走吧。” 吴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看都未看那些已经嚇傻了的玄天道盟修士一眼,率先迈步,朝著那已经洞开的入口走去。 孙悟空嘿嘿一笑,扛著棍子,大摇大摆地跟上,路过那青铜法台时,还不忘衝著上面的人做了个鬼脸。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紧隨其后。 古道今最后一个迈步,自始至终,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刚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直到五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陨道天渊那深邃的黑暗入口之中,法台之上的那些玄天道盟修士,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回想起刚刚那一瞥的恐惧,交织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先前的光怪陆离与混沌虚空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没有任何光,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则的流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从根源上抹除,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壳。 一股难以言喻的磨灭感,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作用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与道基之上。 “唔……什么鬼地方!” 孙悟空第一个叫嚷起来,他抓耳挠腮,浑身的猴毛都仿佛炸立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力之大道,在这里像是陷入了泥潭,运转之间晦涩无比,每一次调动,都有一种被无数细小的砂砾疯狂摩擦的刺痛感。 “此地的法则……在互相衝突,互相湮灭!” 何清宴俏脸发白,她只是稍稍外放一丝神念,那神念便如投入磨盘的豆子,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在这里,任何神通都无法施展,任何大道都將被磨灭。 一旦陷入其中,无间神魔也要被活活耗死,最终道基崩塌,化为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这便是陨道天渊之名的由来。 裂空道尊的面庞绷得死紧,他周遭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隨时都会破碎,他赖以成名的空间大道,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唯有古道今,依旧静立。 他那古拙的身躯仿佛自成一界,將所有侵袭而来的磨灭之力都隔绝在外,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终於透出了一抹凝重。 就在眾人各自抵御著这股不適之时,走在最前方的吴双,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运转神力去对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眉头微皱,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这股气息…… 何其熟悉。 一种是能吞噬、同化一切力量法则的青色锈蚀之气。 另一种,则是那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域外天魔的气息。 原来如此。 吴双心中瞭然。 这陨道天渊,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之地。 是有人以无上伟力,將这片沾染了诡异力量的区域,从鸿蒙世界中强行剥离,放逐到了这片独立的维度之中,以防止其继续扩散。 嗡—— 不等眾人发问,一抹柔和的青光,自吴双体內悄然散发开来。 光芒並不炽盛,却带著一股修正万物,勘定本源的奇妙道韵。 青光如水波般扩散,將五人尽数笼罩其中。 剎那间,孙悟空和何清宴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道基的磨灭之力,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那种浑身不適的滯涩感,荡然无存。 “嘿!师父,你这光真好使!” 孙悟空惊喜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浑天一气棍在手中转得虎虎生风,再无半分阻碍。 何清宴也是鬆了一口气,看向吴双的表情充满了信赖。 她知道,这是师弟那神秘的青天诀之力,似乎是所有诡异力量的克星。 “此地,充斥著青色锈蚀之气。”吴双平淡的声音响起,“所有大道法则都会被其吞噬,不要让你们的力量离开这片青光笼罩的范围。” 何清宴与孙悟空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们都听陆九关说起过这种诡异锈蚀的可怕。 “还有一些……老朋友。” 吴双的视线,投向了前方更加幽深的黑暗。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浮现出几道黑影,凝聚成数个散发著魔气、没有五官的人形生物——域外天魔。 天魔嘶吼著扑来,利爪直取眾人。 “来得好!” 孙悟空战意高涨,不等吴双发话,已提棍迎了上去。 他一棍挥出,棍梢带起古铜色锋芒,正是吴双所传的棍法。 砰! 冲在最前的一头天魔被棍锋砸中,当场化作黑烟消散。 其余天魔的攻击落在吴双布下的青色光幕上,被瞬间分解净化。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身影闪动,铁棍化作漫天棍影,攻向剩下的天魔。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剩下的几头域外天魔,便尽数步了第一头的后尘,被彻底打散,回归虚无。 “不过如此!一点都不经打!” 孙悟空收起棍子,扛在肩上,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叫嚷,只是继续迈步,向著天渊深处走去。 古道今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些域外天魔的出现与消亡,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这片被封印的维度极大,越是往里走,周围的黑暗便越是粘稠。 破碎的大陆,崩坏的世界残骸,如同幽灵般,漂浮在这片永恆的死寂之中。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域外天魔的袭击,其中甚至出现了无间神魔级的存在。 但无一例外,尽数被战意高昂的孙悟空一人解决。 有吴双的青色光幕护身,这些天魔最诡异的污染能力被完全克制,剩下的,便只是一群空有力量的靶子。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巨大的世界碎片时,何清宴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前面有人!” 眾人停下脚步,顺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块悬浮的陆地残骸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他们身上穿著的,正是玄天道盟那標誌性的赤色道袍。 一行人飞掠过去,落在残骸之上。 吴双扫了一眼,眉头再次皱起。 这些玄天道盟的修士,死状各异。 有几人,浑身乾瘪,神魂气息被彻底抽乾,显然是死於域外天魔之手。 但更多的人,身上却遍布著被神通道法轰击的痕跡,甚至还有刀剑的创口。 他们的脸上,残留著疯狂与狰狞,似乎在临死前,经歷了极为惨烈的自相残杀。 “他们没有抵御青色锈蚀之气的手段。” 何清宴检查了一具尸体,得出了结论。 “长时间暴露在这片陨道天渊之中,心神被诡异气息侵蚀,最终失去了理智,將屠刀挥向了同伴。” 孙悟空拿棍子捅了捅一具尸体,满脸的不屑。 “真是一群废物,这点能耐也敢来闯这种鬼地方。” 吴双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这些尸体,望向了更深邃的黑暗。 玄天道盟的人马,显然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吴双的身形突然停下,他抬头看向黑暗深处。其他几人察觉到异常,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那片黑暗中,一抹红光正在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这片空间產生轻微的颤动。 赤炎老祖。 吴双感到心臟位置传来一阵灼热,那枚大道权柄碎片正在发出感应,指引著他。另一枚域外大道碑碎片,就在那红光所在的位置。 那团红光成了唯一的坐標。 吴双一行人不再停留,朝著红光的源头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炽热的气息便越是清晰。同时,吴双心臟处碎片的悸动也愈发强烈,与前方的存在產生共鸣。 “这股火气,比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还痛快!”孙悟空扛著棍子,瞳孔里映著远方的红芒。 何清宴的神情却很凝重。“这是赤炎老祖的本源,但里面好像混杂了別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眾人穿过一片破碎的大陆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虚空平台,中央盘膝坐著一道身影。他身穿红色道袍,周身燃烧著赤色神焰,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虚空震颤。红光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此人正是赤炎老祖。 但眼前的景象很诡异。 赤炎老祖的周围,躺著三十多具尸骸,都是玄天道盟的无间神魔。一道道大道本源,正从这些尸骸上被抽出,化作能量洪流,涌入赤炎老祖的体內。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赤炎老祖的身上,正不断蔓延著成片成片的青绿锈斑。 那锈斑充满了侵蚀与融合的邪恶气息,与他周身强横的赤色神焰纠缠在一起,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还在不断蚕食著神焰的光辉。 他正在突破。 藉助著麾下所有门人的性命与大道,强行衝击那神话中的永恆之境! “这老傢伙疯了!竟然吞噬自己门人的力量!”何清宴失声低呼,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嘿,不是疯了。”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看穿了表象,“是换了个芯子!” 就在此时,那盘坐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半分属於生灵的情感,只有纯粹的贪婪、暴虐,以及对世间万物的憎恶。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吴双一行人。 当他看到为首的吴双时,那双非人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抹愕然,隨即化作了滔天的狂喜与震惊! “盘古血脉!?” “还有这纯粹的力之大道!”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放逐之地,竟然还能遇到如此完美的祭品!” 沙哑而疯狂的笑声,从赤炎老祖的口中传出,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青色锈跡蠕动得更加剧烈,一股远超半步永恆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发! “本来还差些火候,才能彻底消化这具皮囊,迈入永恆。” “现在,只要吞了你,本座便能一步登天!” 他看向吴双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可隨即,他脸上的狂喜又化作了一丝烦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处於突破的最关键时刻,神魂与这具肉身的融合也未彻底完成。 若是此刻强行出手,非但无法拿下对方,反而可能导致突破失败,遭受难以想像的反噬。 打断不得,放走更是不可能! “桀桀桀……” 一阵怪笑之后,被夺舍的赤炎老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抬起那只被诡异锈斑半覆盖的手掌,对著周围那三十多具无间神魔的尸体,悍然一挥! “本座的奴僕们,给我撕碎他们!” 呼—— 汹涌澎湃的魔气,夹杂著污浊的青色锈蚀之气,如同决堤的狂涛,瞬间灌入了那些尸骸之中!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声响起。 那三十多具死气沉沉的无间神魔,竟是齐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中,燃起了幽绿色的魔火,身上散发出邪恶而狂暴的气息,乾瘪的血肉重新鼓胀,破损的肢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只不过,他们的皮肤之上,同样遍布著狰狞的青色锈跡。 “吼!” 凶戾的咆哮声,从这些復甦的“神魔”口中响起。 下一刻,三十多道散发著无间神魔威压的扭曲身影,化作了一股污秽的死亡洪流,朝著吴双五人疯狂暴戾地衝杀而来! “来得好!正好让俺老孙松松筋骨!” 孙悟空战意高昂,浑天一气棍在手中挽了个棍,便要第一个迎上去。 “等等。” 吴双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他拦住了跃跃欲试的孙悟空。 他的视线,冷静地扫过那片蜂拥而来的尸骸魔潮,最后落在了后方那被夺舍的赤炎老祖身上。 “这些东西,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吴双的心臟处,那枚与大道之种融合的权柄碎片,倏然大放异彩!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神秘的力量,从他的体內甦醒。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握拳,只是徐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抹幽光亮起。 那光芒不断变幻,时而化作焚灭万物的烈焰,时而化作冻结时空的玄冰,时而又变成斩断因果的锋锐…… 吴双掌心之上,那十数种奇异莫测的大道权柄光辉,仿佛拥有著某种摄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存在的注意力。 无论是那三十多具嘶吼著衝杀而来的神魔尸骸,还是远处正处於突破关键时刻,被域外天魔夺舍的赤炎老祖,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滯。 何清宴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孙悟空扛著棍子的手也僵住了,猴脸上写满了惊骇。 就连始终波澜不惊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泛起了骇然的波澜。 同时掌控十多种天差地別的大道? 这是什么概念? 鸿蒙世界,神魔之路,专精一道已是难如登天,妄图兼修两道,便有大道衝突,道基崩溃的风险。 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衝击了他们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寻常的力量显化,而是对十数种大道的……至高掌控! 是权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被夺舍的赤炎老祖发出了悽厉骇人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骇然与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能真切地感知到,吴双掌心那每一缕光辉之中,都蕴含著一种圆满且无上的大道真意。 那是连永恆神魔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个盘古血脉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赤炎老祖彻底疯狂了,他不再顾及突破是否会受到影响,体內的魔气与青色锈蚀之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尽数灌注到那些神魔尸骸的体內。 “吼——!” 得到了力量加持,那三十多具神魔尸骸眼中的魔火暴涨,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它们无视了那股源自大道权柄的威压,再次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然而,吴双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著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魔潮,缓缓地,將托著大道权柄光辉的右手,向前平推而出。 “万化。”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见吴双掌心那团变幻不定的光辉,骤然间分化开来,化作了三十多道顏色各异的流光,以一种超脱了时空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每一具衝来的神魔尸骸。 噗!噗!噗! 那些流光,轻而易举地没入了神魔尸骸的体內。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方的一具神魔尸骸,身上燃烧的明明是暴虐的魔焰,可在被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击中后,它体內的魔焰竟瞬间被同化,转而燃烧起一股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 紧接著,一道流光射中一具尸骸,將其冻结。另一具被雷电击中,化为飞灰。有的被金属光芒贯穿,坠落下去。还有的体內生出藤蔓,自行裂开…… 瞬间,三十多具尸骸被三十多种大道之力摧毁,没能碰到吴双的衣袍。魔潮被荡平。 虚空平台再度死寂。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感觉浑天一气棍沉重了许多。他本想大战一场,现在看来,自己的战意在师父的手段面前不值一提。 “这……就是大道权柄的力量?”何清宴低声自语,看著吴双的背影,內心震动。 一人,震慑全场! “你……你究竟是谁?!”远处的赤炎老祖,声音带著惊惧。他体內的域外天魔从未见过这种存在。盘古血脉为何能掌控这么多大道权柄?这超出了它的认知。 吴双没有回答。他收回右手,光辉凝聚。他看向赤炎老祖的心口,感应到了大道碑碎片的共鸣。 “把东西交给我。”吴双走向赤炎老祖。 “妄想!”赤炎老祖尖啸,恐惧转为贪婪。他想吞噬吴双,夺取他的大道权柄。“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了!” 赤炎老祖下定决心。 轰! 他引爆了体內吞噬的大道本源。虚空平台摇晃,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血肉爆开,生出青色锈斑和魔气。他放弃融合肉身,將力量强行推向顶峰。 “死!” 他咆哮著,一只由锈蚀之气凝聚的巨爪撕开空间,抓向吴双。这一爪的威力接近永恆之境。 面对这一击,吴双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眼中露出郑重。下一刻,他握紧右拳,青铜色光芒亮起。 轰隆——! 拳锋与巨爪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嗡鸣。两者交匯处的空间被抹掉,一个漆黑的球体扩张开来。 “退!”何清宴拉著孙悟空后退。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也向后闪避余波。 能量风暴席捲,將附近的大陆残片化为齏粉。 风暴中心,吴双身形一晃,一股力量涌入体內,衝击他的神魔道基。这股力量超出了无间神魔的范畴,带著永恆特性。 “哼!” 吴双闷哼一声,催动盘古玄元功,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发光,神魔之基震动,抵御住了那股力量。 而对面,赤炎老祖的锈跡巨爪被吴双的力之法则打碎,锈跡粉末飞散。吴双拳头上的意志直击他的魔魂本源,让他发出尖啸。 一击之下,两人平分秋色! “不可能!”赤炎老祖脸上满是惊骇。他引爆了三十多位无间神魔的大道本源,力量已接近永恆神魔,竟然没能杀死此人。 “再来!”吴双战意升起。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质上触碰到了另一个境界,这正是他需要的磨刀石。 他脚下一踏,身形再度前冲,简简单单的一拳,再次朝著赤炎老祖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没有丝毫哨,却引动了这片虚无维度中本不存在的“势”,拳未至,那股开闢一切的压力已经將赤炎老祖完全锁定。 “找死!” 赤炎老祖怒吼,他那庞大扭曲的身躯之上,无数青色锈跡疯狂蠕动,炸开的血肉中伸出数十条漆黑的魔气触手,每一条都堪比一位无间神魔的全力一击,铺天盖地地朝著吴双缠绕而来! 面对这等围攻,吴双不闪不避。 他左眼之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一闪。 “开天气刃!” 唰! 一道凝练的青铜色气刃,自他周身一扫而过! 那些足以轻易撕碎无间神魔的魔气触手,在接触到气刃的瞬间,便如热刀切牛油般,被齐刷刷地斩断! 而吴双的拳头,已经毫无阻碍地,印在了赤炎老祖的胸膛之上! 砰! 赤炎老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颗极速撞来的星辰命中,胸口处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一块漂浮的世界残骸。 “好!” 远处的孙悟空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叫好。 可何清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不对劲!”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被轰飞出去的赤炎老祖,竟是再次发出一声狂笑。 只见他胸口那恐怖的拳印凹陷处,无数青色锈跡与血肉蠕动著,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復原,不过眨眼功夫,便完好如初! “没用的!” “在这陨道天渊,本座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张开双臂,整片黑暗维度中,那无处不在的青色锈蚀之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衰弱,反而还在节节攀升! “这傢伙……在吸收这整个空间的力量!”何清宴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陨道天渊,本就是封印诡异力量的地方,这里的青色锈蚀之气浓郁到了极致。 而被域外天魔夺舍的赤炎老祖,与这股力量同出一源,在这里战斗,他几乎拥有著无穷无尽的能量补充! “桀桀桀……盘古血脉,你的力量確实纯粹,但又能支撑多久?” 赤炎老祖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身上燃烧的赤色神焰几乎被青黑二色完全覆盖,那股属於永恆的威压,变得更加厚重。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將成为本座踏入永恆的食粮!” 他咆哮著,双手猛然朝著虚空一抓! 嗡—— 两只由高度浓缩的青色锈蚀之气构成的巨手,凭空浮现,一只抓向吴双,另一只,竟是越过了吴双,直接抓向了后方的何清宴与孙悟空等人! 他竟是要將所有人一网打尽! “师父,小心!” 孙悟空一声大喝,手中的浑天一气棍迎风暴涨,化作擎天巨柱,携带著开天伟力,狠狠地朝著那只抓来的锈蚀巨手砸去! “休想得逞!” 何清宴也已出手,上百枚十二重天神魔本源炼製的神雷,化作一片雷霆之海,迎向了那只巨手。 裂空道尊周身空间扭曲,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劈斩而去。 然而,三人的攻击落在那锈蚀巨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孙悟空那足以砸碎星辰的一棍,仅仅是让巨手的动作顿了一顿,棍身上的神光便被迅速侵蚀,变得黯淡。 何清宴的雷海,更是连巨手的表层都未能突破,便被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尽数同化、湮灭。 裂空道尊的空间裂缝,也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无关痛痒的浅痕。 这才是半步永恆,藉助了整个维度力量的恐怖实力! “糟了!” 何清宴心中一沉,眼看那只巨手就要落下,她已经准备不计代价地动用保命底牌。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峻而淡漠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是古道今。 他自始至终都在观察著,直到此刻,才终於动了。 他没有看那只遮天蔽日的锈蚀巨手,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落在远处的吴双身上,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无声的比较。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与吴双那霸道绝伦,开天闢地的拳意不同。 古道今的拳头上,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法则的显化,有的,只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拙”。 仿佛一个凡人,挥出了最朴实无华的一拳。 可就是这一拳,当它递出的瞬间,孙悟空、何清宴、裂空道尊三人,同时感到自己的大道,自己的神魂,都在发出剧烈的战慄。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仿佛这一拳,定义了何为“力量”。 轰! 古道今的拳头,与那只锈蚀巨手,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没有能量的宣泄,没有空间的破碎。 那只坚不可摧,连孙悟空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锈蚀巨手,竟是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了。 它就像一个沙子堆砌的城堡,被从最基础的结构上瓦解,化作了最原始的青色锈蚀之气,重新飘散在这片黑暗的维度之中。 一拳,湮灭! “嗯?” 远处的赤炎老祖,发出一声惊疑。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力量的联繫,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力之法则,强行斩断了! 而另一边,吴双也已出手。 面对抓向自己的那只巨手,他没有选择硬撼。 他手中的开天神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剑身之上,青铜色的光华流转。 “天地开!” 他低喝一声,一剑劈出! 开天三式第一式!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骤然亮起,成为了这片永恆黑暗维度中唯一的光! 那剑光之中,仿佛蕴含著盘古开天闢地之时的无上意志! 嗤啦! 那只威能无穷的锈蚀巨手,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斩碎! 两只巨手,被两人以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方式,同时破解! 赤炎老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 两个都修炼了力之大道的怪物! 而且,他们对力之大道的理解,似乎还处於两个不同的方向! 古道今那一拳,是“归一”,是將万千法则,无穷变化,尽数归於“力”之一点,以绝对的纯粹,破灭一切。 而吴双那一剑,则是“开闢”,是从“无”中生“有”,以最原始的意志,斩断混沌,开闢新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赤炎老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恐。 他从未想过,在这鸿蒙世界,除了传说中的盘古,竟然还有人能將力之大道走到如此地步! 回答他的,是吴双与古道今同时发起的攻击! 吴双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青铜色流光,直刺赤炎老祖的魔魂本源! 而古道今,则是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赤炎老祖的身后,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一拳,捣向他的后心!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並非来自外界,而是在赤炎老祖的魔躯內部炸响! 吴双那开天闢地的一剑,裹挟著盘古意志,直接刺入了他的魔魂本源。 而古道今那返璞归真的一拳,则將极致纯粹的力之法则,尽数灌入了他的肉身核心。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到极点的力量,在他体內形成了毁灭性的衝突。 “啊啊啊——!” 赤炎老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他那刚刚膨胀到极致的扭曲身躯,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开始疯狂地向內塌陷。 青色的锈跡与漆黑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身上每一处毛孔喷涌而出,却又被两种力之法则死死地禁錮在原地,无法逃逸分毫。 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魔魂,都在承受著被反覆撕裂、碾碎、再撕裂的极致痛苦。 “不可能……两种……两种力之大道……” 他那扭曲的面孔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匪夷所思。 一个盘古血脉,领悟了开闢之意,他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还会有一个人,走出了另一条纯粹到极致的归一之路? 这两种本该是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道路,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联手对付他? 回答他的,是吴双与古道今更加狂暴的攻击。 吴双抽剑后退半步,左眼青铜光芒大盛,磅礴的力之法则匯聚於剑锋,再次一剑斩出! “神魔灭!” 开天三式第二式! 这一剑,不再追求开闢,而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 剑光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抹去,仿佛要將这片封印维度都打回混沌之前的原点。 而另一边,古道今面无表情,踏前一步,又是一拳递出。 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却让远处观战的孙悟空和何清宴等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一拳的“势”给生生压碎! 如果说吴双的剑是毁天灭地,那么古道今的拳,便是镇压万古! 噗嗤! 轰! 剑光与拳劲,一前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赤炎老祖那已经开始崩溃的魔躯之上。 这一次,他连哀嚎都未能发出。 那庞大且异变的身躯,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夹击下,悍然崩解! 没有血雾瀰漫的景象,他的一切存在,无论是肉身、大道,还是那浑浊的魔魂,都在一瞬间被分解、湮灭、抹除,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乱流。 惊人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將整个虚空法台都削去了一层。 风暴中央,吴双与古道今的身影屹立不动,任由那激烈的余波冲刷,身形未曾动摇。 待到能量风暴逐渐平息,原地只剩下了一缕衰弱的,带著铜锈光泽的残魂,被吴双布下的青光牢牢束缚著,发出不甘的咆哮。 而在这缕残魂之侧,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铜色的碎片,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精妙莫测的大道气息。 域外大道碑碎片! 几乎是在它出现的剎那,吴双心臟位置的大道权柄,便发出了空前强烈的共鸣,传递出一种源自根本的渴求。 吴双抬手一招,那块碎片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掌心。 碎片入手,一股平和而浩瀚的信息流,立刻涌入了他的脑海。 与他体內那枚碎片的力量不同,这一块,似乎蕴含著某种“终结”与“死寂”的道韵。 “嘿!师父威武!” 孙悟空扛著棍子,一个跟头翻了过来,满是激动与崇拜。 刚才那翻天覆地的一战,看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打上几拳。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飞了过来,看著那缕被束缚的残魂和吴双手中的碎片,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吴双与古道今两人联手,展现出如此超乎想像的战力,他们今天恐怕当真要陨落於此了。 何清宴的明眸在吴双和古道今之间来回移动,心中满是惊异与震撼。 这两个修炼力之大道的男人,简直就是两个强悍绝伦的怪物。 吴双没有理会眾人的神情,他將大道碑碎片收好,视线落在了那持续挣扎的域外天魔残魂之上。 “你是谁?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桀桀桀……盘古的血脉,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讯息!” 那残魂发出了尖锐的嘶嚎,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满是恶毒。 “杀了我亦无用!吾主即將降临!届时,无论是鸿蒙,还是洪荒,所有生灵都將归於虚无!你们都將变成最下等的食粮!” 吴双眉头微蹙,他能察觉到,这缕残魂的核心,被下了一种极其强横的禁制,一旦触及关键讯息,便会立刻自毁。 “看来,一般的搜魂之法,对你无效了。” 吴双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之上,一抹温润的青光显现。 青天诀,修正之力! “啊——!这是何种力量?!” 当那缕青光接触到残魂的剎那,那域外天魔立刻发出了比方才被抹除时还要惨烈万分的尖叫。 他那由诡异力量构成的魂体,在青光的映照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发出了“嗤嗤”的异响,飞速消融。 那种感觉,並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从根源上的“修正”与“抹消”,將他“存在”的基石,都彻底改变! “我说!我说!快住手!” 仅仅是数个呼吸的工夫,那域外天魔便全然崩溃了,恐惧吞噬了一切。 吴双心念一动,青光减弱了少许。 “说吧,或许我能给你一个痛快。” “啊——!” 绝望的哀嚎,不再是源於魂魄的撕扯,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根本的恐惧。 在那温润的青光之下,域外天魔的残魂,其构成自身的邪异法则正在被粗暴地“修正”。 他並非被摧毁,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扭曲成了另一种完全相悖的概念。 这种从概念上的抹消,远比形神俱灭要恐怖一万倍。 “我……我说!我说!不要再继续了!” 那残魂剧烈地扭动著,传递出崩溃的精神波动,曾经的凶戾与恶毒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饶。 吴双心念微动,掌心的青光收敛了少许,但那股修正万物的道韵,依旧如同悬於其上的断头之刃,死死锁定著残魂。 “我是永夜。” 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著虚弱。 “永夜魔帝,是吾主麾下四大魔帝之一。” 永夜魔帝? 吴双心中微动。 他在太初古界,面对的是无生、无死、无天、无道四尊魔帝。 而在这鸿蒙世界,竟然又出现了崭新的称號。 这是否代表著,敌人远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庞大,谋划也更加深远。 “四大魔帝……”吴双的声音沉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这么说,你们每一位,都掌握著一块大道碑的碎片?” 此话一出,那名为永夜的残魂,猛然一颤! 他那虚无的魂体,像是被投下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起伏起来,透露出无法形容的惊恐。 “你……你怎会知晓?!” 大道碑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是他们力量的源头,更是他们侵蚀诸界的根基! 这个盘古血脉的传人,怎么可能连这种根本秘密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才初到鸿蒙世界吗? 看到他这般神情,吴双便確信,自己的推测十有八九了。 旁边的何清宴,听到“魔帝”二字,容顏已是一片惨白。 仅仅是一个受创的魔帝残魂,附身在赤炎老祖身上,就逼得吴双与古道今联手方才將其镇压。 那全盛时期的魔帝,又该是何其骇人的存在? 而且,这样的存在,竟然还有四位! 孙悟空扛著棍子,猴脸上也敛去了笑意,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郑重的光。 唯有古道今,依旧静立。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只是沉静地注视著那缕残魂,仿佛在將“永夜魔帝”这个名號,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刻印在自己的认知之中。 这是一个崭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却又强大到足以倾覆所有的敌人。 “继续。” 吴双没有回答永夜魔帝的疑问,语气不容反驳。 “你……你想知道什么?”永夜魔帝的残魂已经没了半分气焰。 “你们的图谋,你们的同伙,你们的主上,一切情报。”吴双的声音依旧冷静。 第334章 实力暴涨!太衍宗! 永夜魔帝的残魂疯狂地颤抖,那问题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凌驾於生死之上的恐怖禁忌。 他那虚无的魂体剧烈波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威压,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繫,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残魂之上。 “看来,有些名字,你是说不出口的。” 吴双的语气平淡,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这缕残魂已经失去了情报价值,留之无用。 “不……你不能……” 永夜魔帝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恐惧的意念疯狂扩散。 吴双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掌心的青光骤然炽盛。 那温润的光华,此刻在永夜魔帝的眼中,却比世间最极致的毁灭还要可怕。 “啊——!” 一声不似魂魄所能发出的,混杂著不甘、怨毒与极致恐惧的尖啸,响彻了这片黑暗维度。 隨即,戛然而止。 在青色修正之力的照耀下,永夜魔帝的最后一缕残魂,连同其存在过的所有痕跡,都被从这片时空之中彻底抹除,没有留下分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隨著残魂的湮灭,虚空之中,只剩下那块拳头大小的古朴铜色碎片,静静悬浮。 吴双抬手一招,碎片便落入掌心。 入手的一剎那,他心臟位置的那枚大道权柄,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悸动。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再次涌入他的脑海,与之前那枚碎片代表的“生发”与“衍化”不同,这块碎片,蕴含著的是“终结”、“死寂”、“归墟”的无上道韵。 “又一块!” 孙悟空扛著棍子凑了过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好奇,他能感觉到那碎片中蕴含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走了过来,两人的神情都异常凝重。 “师弟,那魔帝所言,四大魔帝……此事非同小可。” 何清宴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一个魔帝便如此难缠,若是四个齐出,整个鸿蒙世界恐怕都要掀起滔天大祸。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吴双將碎片收起,神色未变。 他环顾四周这片充斥著破碎与死寂的维度,这里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头看向眾人。 “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当先一步,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孙悟空等人立刻跟上。 就在他们即將离开这片独立维度的出口时,吴双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面对著这片广袤无垠的陨道天渊。 “既然是祸源,便让它彻底消失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掌心浮现的不再是变幻莫测的大道光辉,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空间大道权柄!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吴双的掌心为中心,向著整个陨道天渊扩散开去。 这片被封印的独立维度,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远处的何清宴与孙悟空等人,骇然地发现,他们周遭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扭曲、摺叠! 仿佛一张巨大的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捲起。 “这……这是……” 裂空道尊瞳孔骤缩,他主修空间大道,最能体会到吴双此刻所动用的力量,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那不是单纯的撕裂或传送,而是从更高维度,对整个空间本身进行放逐! “开!” 吴双口中吐出一个字。 只见陨道天渊之外的鸿蒙界脉光河旁,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裂口,被强行撕开。 裂口的另一端,是混乱到极致,连永恆神魔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空间乱流。 “去!” 隨著他手掌的推动,整个陨道天渊所化的“画卷”,被他硬生生地推入了那道漆黑裂口之中! 轰隆隆! 巨大的维度被吞噬,引发了空间乱流的剧烈暴动,但所有的混乱都被隔绝在了裂口的另一侧。 隨后,那道漆黑的裂口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为祸鸿蒙不知多少岁月,让无数神魔陨落的绝地——陨道天渊,就此,被彻底放逐!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师父……你这手,可比俺老孙大闹天宫时气派多了!” 何清宴更是心神摇曳,她这位师弟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她的认知。 就连一直沉默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也凝视著吴双的背影,其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喘口气。 数十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便从远方的界脉光河之中,极速向著此地衝来。 “什么人!竟敢毁我玄天道盟禁地!”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响彻虚空。 话音未落,数十道身穿赤色道袍的身影,已经將吴双五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气息雄浑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无间神魔七重天,他身后跟著的,也儘是无间神魔级的强者,足有三十余位!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三千诸界中的任何一个大宗!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此地残留的空间波动,又感应到陨道天渊的彻底消失,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赤炎老祖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老祖和眾位同门!” 他死死地盯著吴双五人,脸上满是悲愤与杀意。 他们奉命在外接应,却迟迟等不到赤炎老祖等人的消息,用心魂玉简联繫,也毫无回应。 待他们察觉不对,匆忙赶来之时,看到的却是陨道天渊被人生生放逐的惊天景象!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凶手在毁尸灭跡! “废话真多。”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斜著眼看他。 “你家老祖学艺不精,死在里面,关我们屁事?” “找死!” 那中年男子被彻底激怒,无间神魔七重天的威压轰然爆发。 “布阵!为老祖报仇!”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三十多位无间神魔,立刻催动神力,一座巨大的火焰阵图,在虚空中迅速成型,將吴双五人尽数笼罩。 炽热的杀机,將这片虚空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一群蠢货。” 吴双摇了摇头,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动用大道权柄,只是將盘古玄元功第八转的力量,微微外放。 轰! 一股原始、古老、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刚刚成型的火焰阵图,在这股威压之下,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火星。 那三十多位玄天道盟的无间神魔,更像是被亿万座神山同时压在了身上。 一个个闷哼一声,神力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坠落,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口喷神血,神魂都差点被这股纯粹的肉身威压震散! 唯有那名无间神魔七重天的领头男子,还在勉力支撑,但他也是双腿战慄,面色惨白如纸,看向吴双的表情,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气势,就压得他们三十多位无间神魔抬不起头! “你们的老祖,早已被域外天魔夺舍,此地的所有人,也都死於诡异侵蚀。” 吴双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只是清理了垃圾。”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已经嚇傻了的玄天道盟修士,转身便要离去。 “站……站住!” 那领头的男子,强忍著神魂的战慄,鼓起勇气喊道。 “你……你有什么证据!” 吴双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几缕残留的,被他用青光封印的青色锈蚀之气,飘到了那男子的面前。 当那男子接触到这几缕气息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的厌恶与恐惧,让他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种气息! 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曾有过一鳞半爪的记载,將其描述为不可名状,不可抵御的终极之“厄”! 原来……老祖他们,是遭遇了这种东西!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再抬起头时,前方虚空之中,早已没有了那五人的身影。 只剩下他和一群瘫软在地,满脸惊恐的同门,以及那几缕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青色锈跡。 ...... 界脉光河汹涌流淌,无数世界的光影在其间沉浮生灭。 远离了陨道天渊消失之地,吴双一行人寻到了一处寂静的虚空地带,这里是一片破碎的世界残骸群,正好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確认四周並无窥探之后,吴双布下了一道由青光构成的简易结界,將五人笼罩其中。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缩小成绣针塞进耳朵里,抓耳挠腮地问道。 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又见识了吴双放逐整个维度的骇人手段,他此刻战意未消,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 吴双摇了摇头,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肃。 “那永夜魔帝虽只是一缕残魂,却也展露了冰山一角。仅是四大魔帝之一,便有如此威能,他们背后的主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扫视眾人,声音沉稳。 “我们当下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孙悟空的猴脸上也收起了跳脱,他虽好战,却不愚蠢,自然明白吴双所言非虚。 何清宴更是深有同感,她回想起那只无法抵抗的锈蚀巨手,心中仍有余悸。 若非古道今及时出手,他们恐怕早已沦为那魔帝的养料。 “师弟说得对,面对这等前所未有的大敌,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何清宴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確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吴双頷首,隨即翻手,掌心光华连闪。 下一刻,数十枚光芒璀璨、道韵流转的神丹,以及上百块晶莹剔透、蕴含著精纯大道之力的无间道石,便静静地悬浮在了眾人面前。 每一枚神丹都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每一块道石都仿佛蕴藏著一方世界的法则奥秘。 “这些丹药与道石,足以支撑你们的修为再进一步。” 吴双看向孙悟空、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你们就在此地闭关,我会为你们护法。”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他们没有推辞,在这场席捲鸿蒙的危机面前,任何客套都是对性命的不负责。 “多谢!” 裂空道尊言简意賅,抱拳行了一礼,便率先选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 “嘿嘿,师父放心,等俺老孙出关,定把那些魔帝打得屁滚尿流!” 孙悟空咧嘴一笑,抓起一把神丹和道石,也寻了地方开始炼化。 何清宴深深看了吴双一眼,轻声道:“师弟,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完,她也走到一旁,进入了修炼状態。 一时间,这片被青光笼罩的虚空之中,只剩下吴双与古道今二人。 古道今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亘古无波的幽暗眼眸,注视著吴双。 吴双迎著他的视线,翻手间,那块刚刚到手的,蕴含著“终结”与“死寂”道韵的大道碑碎片,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古朴的铜色碎片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代表著万物的最终归宿。 “你要融合它?” 古道今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嗯。” 吴双没有隱瞒。 “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 古道今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那碎片中蕴含的力量,与域外天魔同出一源,充满了诡异与不详。 但他同样见证了吴双那神奇的青色修正之力,似乎能克制一切邪祟。 “你的道,与我不同。” 古道今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同样霸道。” 吴双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將心神沉入了手中的碎片之中。 他並不愿意接纳这股来自域外诡异的力量,这与他所秉持的盘古意志相悖。 但永夜魔帝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为了守护身后之人,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滔天大祸,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內,变得更强! 下定决心,吴双不再犹豫。 他盘膝而坐,將那块大道碑碎片置於双膝之上。 心念一动,心臟深处,那枚与大道之种早已融为一体的大道碑碎片,骤然大放异彩!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吸力,从大道之种中传出,笼罩了前方的碎片。 两块碎片,本是同源,此刻在吴双的意志引导下,开始了艰难的融合过程。 一股股混乱而暴虐的气息,从碎片接触的位置逸散而出,衝击著吴双的神魂与道基。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哪怕是永恆神魔,面对这等源自大道根本的衝突,恐怕早已道基崩溃,神魂湮灭。 但吴双的神魔道基,早已被盘古生与死的概念淬链过,坚固异常。 他心守神一,任由那两股力量在体內衝撞,自身的意志岿然不动。 同时,他悄然催动了青天诀。 一缕缕温润的青色修正之力,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融合的核心地带。 这股力量並未强行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调解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修正、调和那两种同根同源却相互排斥的力量。 在青光的梳理下,原本狂暴的衝突渐渐平息。 两枚大道碑碎片,开始在他体內形成一个微妙而完美的循环。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死寂道韵,被大道之种彻底吸收、修正、同化之后。 轰! 吴双的体內,仿佛有一方全新的宇宙诞生,然后归於寂灭,循环往復!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剎那间,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颤! 方圆亿万里的鸿蒙大道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疯狂地朝著吴双的体內倒灌而入! 这股能量洪流,磅礴到了极致,足以將任何一个无间神魔撑爆千万次! 可吴双的身躯,却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黑洞,来者不拒,尽数吞噬! 他的修为气息,开始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暴涨!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巔峰……瓶颈瞬间破碎!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而且,这股攀升的势头,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依旧在节节拔高,仿佛要一鼓作气,直接衝破无间之境的桎梏! 与此同时,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在融合了第二块碎片之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只能掌控十数种大道权柄,此刻,这个数量开始几何级数的暴增! 二十种……三十种……五十种…… 最终,当那汹涌的能量洪流逐渐平息之时,这个数字,稳稳地定格在了——八十一种! 吴双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仿佛能轻易执掌一方宇宙生灭的磅礴伟力,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只是隨意地一抬手,掌心之上,八十一道顏色各异,代表著不同至高法则的权柄光辉,如眾星拱月般盘旋飞舞,將这片昏暗的虚空,映照得如同神域。 那股倒灌而入的能量狂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个漩涡被吴双的躯体吞噬,整片虚空残骸群,再次恢復了原有的寂静。 孙悟空、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三人,从那股骇人的威势中回过神来,看向吴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撼来形容。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本能產生的敬畏。 “师父……你这……这就十二重天了?”孙悟空挠了挠脸颊,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自己修行神速,可跟吴双一比,简直就是蜗牛爬。 吴双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闭著双目,细细体悟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这並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融合了两块大道碑碎片后,他的大道权柄已经蜕变,那八十一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真意在他心间流淌,仿佛八十一位永恆神魔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神魔道基,在生与死二力的交融下,变得愈发深邃浩瀚。 “这还不够。” 吴双在心中自语。 他睁开眼,看向已经各自进入修炼状態的孙悟空三人,隨后又將视线投向了远处那道孤高的身影。 古道今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一座万古不移的神山,他並未立刻开始修炼,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直在观察著吴双。 吴双冲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隨后,他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从自己的神魂深处,唤出了一样东西。 那同样是一块大道碑碎片,是他早年在太初古界所得,一直被他以盘古意志镇压,未曾轻易动用。 如今,时机已到。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心念引动,將这第三块碎片,也拉向了心臟处那枚已然蜕变的大道权柄。 嗡——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的融合过程,显得顺畅了许多。 青色的修正之力,如同一双温柔而有力的大手,將第三块碎片中蕴含的混乱与暴虐,一点点地梳理、抚平,再將其本质,缓缓地融入那生与死循环的道基之中。 吴双彻底沉浸在了这种大道的演化之內。 古道今看著这一幕,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终於显露出一丝波动。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也盘膝坐下。 吴双的道路给了他极大的触动,让他对自己所走的“归一”之路,有了全新的感悟。 他並未去碰那些神丹与道石,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了自己的“古道”之中,开始了一场更为深刻的內省与蜕变。 一时间,这片由青光笼罩的虚空,彻底陷入了沉寂。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寻著更强的力量。 鸿蒙不记年,界脉光河中,岁月仿佛失去了意义。 孙悟空的性子最是急躁,他將那些神丹当做豆一般,一把把地塞进嘴里,又將无间道石当做果子,大口大口地啃噬。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换做旁人,早已爆体而亡。 可他乃是“悟心”根源所化,肉身强横无比,竟是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刷。 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若隱若现,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的鸿蒙大道之力。 浑天一气棍悬浮在他的头顶,棍身之上,古铜色的光华流转,与他的气息交相辉映,一同节节攀升。 何清宴则显得文静许多。 她取出一枚神丹服下,又握住一块无间道石,神情肃穆。 她的周身,浮现出上百道紫色的雷霆光球,每一颗光球之中,都仿佛蕴含著一个正在生灭的雷霆世界。 这是她以天道宗秘法,结合自身大道,炼化出的“本命神雷”。 隨著道石与丹药的力量不断融入,那些雷霆光球变得愈发凝实,其上闪烁的电光,也从最初的紫色,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毁灭气息。 裂空道尊的修炼,最为诡异。 他整个人盘坐在那里,身形却在真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他周遭的百丈空间,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生灭灭,时而摺叠,时而延展,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复杂的演算。 那些无间道石在他面前,並未被直接吸收,而是在那片混乱的空间中被反覆碾碎、重组,最终化作最纯粹的空间本源,被他缓缓吸入体內。 至於古道今。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散发。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身下的那块巨大无比的世界残骸,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塌陷,收缩! 仿佛有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抵御的伟力,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改变著物质的构成,將一切都归於最原始的“力”! 光阴流转,不知几千载光阴逝去。 这一日,一声震彻虚空的狂笑,打破了万古的沉寂。 “哈哈哈!痛快!痛快!” 孙悟空一跃而起,手持那根已经暴涨到万丈之巨的浑天一气棍,对著远处一块漂浮的大陆残骸,狠狠一棍砸下! 轰隆! 那块足以媲美一方小世界的大陆,竟是在这一棍之下,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尘埃! 无间神魔六重天! 短短数千年,他竟是连破三境! 紧隨其后,何清宴也悠然睁眼,她周身那上百枚雷球,已经化作了深邃的黑色,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让孙悟空都感到一阵心悸。 无间神魔七重天! 裂空道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侧,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便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致密感,仿佛自成一界。 他的修为,同样踏入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之境!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两个依旧在闭关的身影。 古道今还是老样子,只是他身下的那块世界残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被他整个人“吸收”了。 而吴双,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一种根本性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锋芒毕露的神剑,那么此刻的他,便如同一片包容万物的虚空。 感觉不到任何威压,却又无处不在。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他就是这鸿蒙大道本身。 就在此时,吴双的双眼,缓缓睁开。 没有神光迸射,没有异象纷飞。 可在他睁眼的剎那,孙悟空、何清宴、裂空道尊三人,同时感到自己的大道,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然后又轻轻放下。 那种感觉,仿佛是臣子在覲见君王。 “师父……”孙悟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吴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 咔嚓! 只是一个简单的伸展动作,他周遭的虚空,便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其后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但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恢復如初。 同时,他所能掌控的大道权柄,数量也再次翻倍,达到了一百六十二种之多!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上百种大道之力,言出法隨,一念之间,便可创造世界,亦可毁灭星河。 一旁,古道今看向吴双。 他身上的气息,亦是提升了不少,已然来到了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境界。 当他站起身的剎那,无论是孙悟空,还是何清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存在”上的碾压。 仿佛眼前的古道今,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灵,而是“力量”这个概念本身的人形显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万物失去了重量,让法则失去了意义。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凝视著吴双,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很强。” 吴双看著他,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也是。” 两人之间,无需过多的言语。 他们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同源而又殊途的力量。 “嘿嘿,既然大家都出关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些魔帝的麻烦了?” 孙悟空將棍子一甩,扛在肩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不。” 吴双摇了摇头,他的视线,穿过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界脉光河的某个方向。 在踏入虚道境,並且融合了三块大道碑碎片之后,他对整个鸿蒙世界的感知,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吴双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一百六十二种大道权柄的光辉隱入体內,整个人再次恢復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孙悟空,而是將视线投向了遥远的虚空深处。 在融合了三块大道碑碎片之后,他的感知已经与这片鸿蒙世界產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繫。 那道得自天机老人的神念,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盏明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指引著一个確切的坐標。 “师父?” 孙悟空见吴双不语,又凑近了些,猴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吴双回过神,看了看战意盎然的孙悟空,又看了看气息沉凝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最后,他的视线与古道今那幽深的眸子对上。 “走吧。” 吴双吐出两个字。 “去寻找下一块大道碑碎片。” “好嘞!” 孙悟空一听这话,当即兴奋地一翻跟头,浑天一气棍在手中耍得虎虎生风。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收拾心神,站到了吴双的身后。 面对那未知的,远比永夜魔帝更加恐怖的敌人,他们没有任何退路,唯有不断变强。 古道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来,他那古老沧桑的身影,仿佛亘古不变的磐石,却又带著一种追逐著什么的执著。 吴双当先一步,踏入了汹涌的界脉光河之中。 他並未撕裂空间进行长距离的穿梭,而是在这光河之中,循著那道神念的指引,稳步前行。 鸿蒙不记年。 这一场漫长的旅途,持续了数千载的光阴。 岁月並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跡,反而成为了他们沉淀力量的熔炉。 数千年的时间里,他们穿梭了数千个节点世界。 有的世界繁华鼎盛,神魔林立;有的世界早已凋零,只剩下残骸在光河中漂流;还有的世界,充斥著光怪陆离的生灵与匪夷所思的法则。 孙悟空早已將无间神魔六重天的修为彻底稳固,他將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当成了自己的演武场,一身战技磨练得愈发炉火纯青,每一棍挥出,都带著纯粹的开天伟力。 何清宴则將那上百枚本命神雷祭炼得愈发深邃,毁灭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她时常对著那些即將寂灭的世界演练雷法,感悟著从诞生到毁灭的循环奥秘。 裂空道尊的变化最为內敛,他只是跟在吴双身后,双目时开时合,周身的空间时而致密如神金,时而虚幻如泡影,他对空间大道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古道今依旧沉默。 他只是走著,看著,感受著。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著三千诸界的生灭,他自身的“力之大道”,也在这一次次的见证中,变得愈发纯粹,愈发归一。 而走在最前方的吴双,气息愈发地返璞归真。 他像一个凡人,却又像是整个鸿蒙世界的化身。 他將新得到的力量,完美地融入了盘古玄元功之中,神魔道基在生与死的循环下,愈发浩瀚。 终於,在又一次穿过一条璀璨的界脉支流后,吴双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看起来並无特异之处的节点世界。 它静静地悬浮在光河的节点上,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看起来平和而安寧。 但吴双心中那道神念的指引,却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的明亮。 “就是这里了。” 吴双轻声开口。 孙悟空等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世界。 “嘿,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孙悟空抓了抓腮,有些疑惑。 “不对劲。” 何清宴的秀眉微蹙,她的神念探出,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竟无法探入那个世界分毫。 “此界的空间,被封锁了。” 裂空道尊面色凝重地开口,他身为空间大道的行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整个世界,都被一座宏伟到难以想像的大阵笼罩,这阵法,將此界与整个鸿蒙界脉都隔绝了开来。” “隔绝?”孙悟空瞪大了火眼金睛,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层柔和的白光之下,隱藏著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法则神链,將整个世界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人进?” “不。” 吴双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那座大阵,並非是阻止外人进入。 它更像是一个……牢笼。 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吴双没有丝毫犹豫,当先一步,朝著那个世界的壁垒走去。 当他靠近时,那密不透风的法则神链,竟是主动分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吴双一步踏入,孙悟空等人紧隨其后。 在他们全部进入之后,那道门户瞬间闭合,法则神链再次变得天衣无缝。 穿过壁垒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並非是灵气或者大道之力的浓郁与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之中。 天空是灰濛濛的,见不到日月星辰。 大地之上,山河沉寂,万籟俱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远方,坐落著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漆黑的金属铸就,泛著冰冷的光泽。 可最诡异的是,无论是城池,还是广袤的大地,都感受不到丝毫生灵的气息。 这里,就像是一座被遗弃的死域。 “好生古怪!”孙悟空扛著棍子,四下张望,“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大家小心。” 何清宴提醒道,她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神雷,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周身环绕。 吴双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那枚大道碑碎片,就在远方那座漆黑的巨城之中。 看来这一次,又和陨道天渊一样。 这枚碎片,同样被某个大势力盯上了,而且对方的准备,似乎比永夜魔帝还要周全。 “走,去那座城里看看。” 吴-双做出决断,带著眾人朝著那座漆黑的巨城飞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压抑的感觉愈发强烈。 当他们来到城门之下时,才发现这城墙竟高达万丈,其上铭刻著无数玄奥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散发著封禁万物的气息。 城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守卫。 “俺老孙来!” 孙悟空性子最急,抡起浑天一气棍,便要朝著那巨大的城门砸去。 “等等。” 吴双拦住了他。 就在这时,那紧闭的漆黑城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腐、压抑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 吴双五人对视一眼,没有迟疑,迈步走入了城中。 可就在他们踏入城门的剎那,身后的巨门,轰然关闭! 城內,並非他们想像中的街道与建筑,而是一片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巨大广场。 广场之上,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尊手持兵刃的黑色石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组成了一片肃杀的石像军阵。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一道身穿灰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站立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双目空洞的老者,他的身上没有半分生命的气息,却偏偏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太衍天』。”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迴荡在整个空旷的广场之上。 “此界,已於三千年前,被太衍宗彻底封锁。” 他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诸位,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只进,不出。”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没有丝毫徵兆地,缓缓消散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呔!装神弄鬼!” 孙悟空一声怒喝,哪里还忍得住。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瞬间暴涨,捲起万钧神力,就要朝著那紧闭的城门狠狠砸去! “等等。” 吴双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孙悟空的棍风戛然而止,他扭头看向吴双,猴脸上满是憋闷与不解。 “师父,这帮傢伙把咱们当猴耍呢!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俺老孙的棍子是烧火棍不成!” “这整座城,都是一座大阵。” 吴双的语气很平淡,他环顾著四周那成千上万,散发著肃杀之气的黑色石像。 “你这一棍下去,无论砸不砸得开门,都会立刻触发此地的禁制。” 裂空道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闭上双目,仔细感应了片刻,才睁开眼,声音乾涩。 “没错,此界的空间法则,已经被彻底扭曲、固化。这里自成一界,与鸿蒙界脉的联繫被完全斩断。想要从內部撕裂空间离开,绝无可能。” 他身为空间大道的行家,说出这番话,便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何清宴的周身,一道道细小的黑色雷弧跳跃不定,她秀眉紧蹙。 “不止是空间,我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但这些石像,这座城,这片大地,都给我一种它们是『活』著的错觉。我们像是走进了一头巨兽的肚子里。” 几人之中,唯有古道今,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穿过无尽的黑暗,望向了城池的最深处,仿佛在与某个未知的存在,进行著无声的对视。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俺们总不能真在这儿坐著等死吧?”孙悟空抓耳挠腮,有些急了。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牢笼,自然不是为了困死我们这么简单。” 吴双鬆开了手,走向那片密密麻麻的石像军阵。 “他们想要关门打狗,我们就顺著他们的意,看看这狗窝里,到底藏著什么龙潭虎穴。”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势,所过之处,那些冰冷的石像仿佛都在微微战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大道碑碎片的气息,就在这座巨城的中心。 敌人,就在那里等著他们。 孙悟空眼珠一转,嘿嘿一笑,收起了棍子,跟了上去。 “师父说的是,俺老孙倒要看看,谁是狗,谁又是打狗的!”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古道今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的最后。 五人穿过了这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石像广场,踏入了城池真正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阁楼殿宇,每一座建筑都保存完好,甚至纤尘不染,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听不到半点声响。 整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压抑的气氛,足以让寻常的无间神魔心神崩溃。 吴双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带著眾人,来到城中心一座最高的九层宝塔之下。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说完,他当先一步,走入了塔中。 …… 与此同时。 太衍天,地底万丈之下的核心。 这里没有泥土与岩石,而是一片被掏空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一座浩瀚无匹的立体阵法,正缓缓运转著。 阵法的纹路,遍布了整个地下空间的每一寸角落,闪烁著玄奥莫测的光华。 而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之上,赫然盘坐著数百道身影。 他们身穿统一的太衍宗道袍,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达到了无间神魔之境! 数百尊无间神魔,神情肃穆,將自身的神力与大道感悟,源源不断地灌注进脚下的阵法之中,维持著这旷世大阵的运转。 在阵法的最核心处,一个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太衍宗的宗主,一位早已踏入半步永恆之境,距离那至高领域只差临门一脚的盖世大能,太衍道主! 在他的身前,一块古朴的铜色碎片,正静静地悬浮著。 正是吴双一行人此行的目標——大道碑碎片! 碎片之上,散发著一股包容万象,又仿佛能够衍化万道的玄妙气息。 整个大阵的力量,连同那数百位无间神魔的毕生修为,最终都匯聚於此,通过大道碑碎片的转化,再被太衍道主缓缓吸收。 他,在藉助大道碑碎片的力量,走出一条独属於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永恆之路! 这,便是太衍宗封锁此界三千年的真正图谋! 就在此时,一名离道主最近的长老,忽然睁开了双眼。 “宗主,『囚天大阵』已然启动,捕获了五名闯入者。”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在其他长老的心中响起。 旁边,另一名面容阴鷙的长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又是些不知死活,妄图寻宝的散修。正好,將他们的修为本源炼化,为宗主的大业,再添几分柴薪。” “这一次……有些不同。” 先前那名长老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 “阵法传回的道韵波动,前所未有地强烈。特別是其中一人,阵法核心竟然无法窥探其根底,仿佛一片虚无。” “故弄玄虚!” 阴鷙长老嗤笑一声。 “三千年的苦心经营,宗主的『太衍永恆道』即將功成!待到宗主炼化这枚大道神碑,一步登临永恆之境,我太衍宗便可君临这片界域!別说区区五人,就是真正的永恆神魔亲至,也得饮恨於此!”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狂热与自信。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语的太衍道主,那如同婴儿般红润的面庞,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其中,没有即將功成的喜悦,也没有掌控一切的淡然,有的,只是无尽的骇然,与一种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疯狂的贪婪! “轰——!” 整个浩瀚的大阵,因为他心神的剧烈波动,猛然一颤! 那数百名正在输送神力的无间神魔,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传来,神魂都为之震盪! “宗主?!” 所有长老都大惊失色,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太衍道主却没有理会他们,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丈地层,穿透了九层宝塔的阻隔,死死地“看”向了盘坐在塔顶的吴双。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不成调的,如同梦囈般的声音。 “这股共鸣……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是大道碑!!”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状若疯魔。 “不止一块!是三块!竟然有三块大道神碑的气息,匯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三千年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疯狂而喜悦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地底核心。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传我法旨!启动『万像杀阵』!不惜一切代价,將此人……生擒!!” 第335章 血祭一界!开天神斧! 九层宝塔內,吴双盘膝而坐,气息內敛。 孙悟空有些站不住,抓耳挠腮,战意高昂。 “师父,咱们真就这么干等著?” 吴双没有睁眼,平淡道:“会来的。”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碎裂声从塔外传来,紧接著,成千上万道碎裂声匯聚。 塔外广场上,数万尊黑色石像体表同时浮现出裂纹。 下一刻,所有石像的双眼亮起红光。 轰! 杀伐之气从石像身上冲天而起,匯聚成云,整座太衍天隨之颤抖。 “嘿嘿嘿……总算肯出来了!” 孙悟空大笑一声,翻出宝塔,浑天一气棍迎风暴涨,砸向最近的一尊石像。 “吃俺老孙一棒!” 鐺——! 一声金铁交鸣。那石像被砸得向后滑行百丈,胸口只留下一道白色印痕。 “嗯?” 孙悟空有些诧异,石像的坚硬超出预料。但诧异很快化为战意。 “有点意思!再来!” 他正要再挥棍,数万石像已迈著步伐,从四面八方朝他衝来。 咚!咚!咚! 脚步声让大地为之震颤。 它们沉默地举起兵刃,眼中只有杀意,转瞬之间,孙悟空便被石像组成的洪流淹没。 “来得好!” 孙悟空大喝,浑天一气棍舞得密不透风,盪开所有攻击。叮叮噹噹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师弟,我来助你!” 塔內的何清宴见状,一步踏出。她一挥手,上百枚黑色本命神雷化作电光,射向石像密集之处。 轰!轰!轰! 每一道黑色雷霆落下,都能瞬间將数尊坚不可摧的石像炸成齏粉。 雷光过处,硬生生在钢铁洪流中,清理出了一片片空白地带。 裂空道尊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侧。 他只是伸出手指,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前方百丈范围內,数百尊正在衝锋的石像,它们周遭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向內塌陷,摺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石像,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球体。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被雷霆炸成粉末的石像,还是被空间之力挤压成铁球的石像,它们的残骸,都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蠕动著,匯聚著,竟是飞速地重新组合、復原!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工夫,那些被摧毁的石像,便再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猩红的双眼依旧冰冷,再次加入了战团。 “这……怎么会?” 何清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这根本杀不死!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宝塔门口,未曾动手的古道今,终於有了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石像军阵,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光芒。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自他指尖划过之处起,一道无形的“线”,向著广场的尽头,无限延伸。 凡是被这条“线”触及的石像,无论是正在衝锋的,还是刚刚重组的,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它们没有化作齏粉,没有化作残骸,而是从最基础的构成上被彻底瓦解,变成了一缕缕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一指划过,一条长达数万丈,宽约一尺的绝对真空地带,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这条线上的数百尊石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好……好强!” 远处正打得兴起的孙悟空,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猴眼都瞪圆了。 他看得分明,古道今那一指,並非是毁灭,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归一”,直接將那些石像存在的“理”,都给抹消了。 古道今收回手指,依旧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这一手,无疑是给眾人指明了方向。 这些石像並非真正的不死不灭,只要攻击的强度,能够超越大阵修復的速度,或者从更根本的层面上將其抹除,便能奏效。 孙悟空像是受到了刺激,狂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尊千丈魔猿,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也隨之化作擎天之柱,每一棍挥出,都带著碾碎星辰的恐怖伟力,將大片的石像砸成铁饼。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加大了神力输出,毁灭神雷与空间绞杀之力,一时间將战局稳住。 九层宝塔顶端。 吴双依旧闭著双目,对於外界那翻天覆地的战斗,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早已与整座太衍天的大阵融为一体。 他“看”到了,地底万丈之下,那座由数百名无间神魔共同维持的浩瀚阵法。 他“看”到了,力量是如何从那些神魔的体內抽出,匯入阵法,再通过某种玄妙的转化,灌注到每一尊石像的体內。 这的確是一个牢笼,一个以整个世界为基,以数百尊无间神魔为能源的旷世杀阵。 但,这还不够。 吴双能感觉到,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主持这一切的人,还在等,在看。 就在此时,广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被孙悟空等人不断摧毁的石像,不再各自为战地重组。 无数的残骸碎片,在阵法的驱动下,开始主动匯聚,融合。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一尊又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型石像,从战场上缓缓站起。 它们由数十上百尊普通石像融合而成,身躯更加庞大,气息也更加恐怖,手中的兵刃,更是散发著足以威胁到无间神魔的毁灭道韵。 “吼!” 一尊刚刚成型的百丈石像巨人,发出了一声不似生灵所能发出的,沉闷的咆哮。 它抬起那山岳般的巨拳,一拳轰向了正在酣战的孙悟空。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风,已经將空间压迫得层层塌陷。 孙悟空不敢怠慢,横棍一挡。 轰隆! 一声巨响,孙悟空那千丈的魔猿真身,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砸飞了出去,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呸!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从深坑中一跃而起,吐出一口金色的气,猴脸上满是凶性。 “这才像样!” 他狂吼著,再次冲了上去,与那尊石像巨人,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战局,瞬间被拉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些融合后的石像巨人,每一尊都拥有著不亚於无间神魔中阶的战力,而且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古道今再次出手,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的招式,时而一指,时而一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尊石像巨人被从根本上抹除。 可他出手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石像巨人融合诞生的速度。 就在战局陷入胶著,愈发惨烈之时。 一道阴鷙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广场的上空。 正是那太衍宗的阴鷙长老。 他並未去看下方那激烈的战斗,那双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吴双所在的九层宝塔。 “身负三块神碑碎片,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孙悟空等人心中一凛。 阴鷙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先断你羽翼,再擒你神魂!” 他猛然抬起右手,对著下方的九层宝塔,虚虚一按! 轰隆隆! 整座囚天大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尽数调动,於九层宝塔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能量巨掌,带著覆灭一切的威势,悍然拍下! 其上流转著亿万符文,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种杀伐与镇压的法则,威能之恐怖,让整片太衍天都在哀鸣。 “师父!” 孙悟空被一尊石像巨人缠住,眼见巨掌落下,急得猴毛倒竖,发出一声怒吼。 他捨弃了防守,任由那巨人的另一只拳头砸在自己千丈魔猿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借著这股衝击力,他强行脱身,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暴涨万丈,棍头燃起熊熊神火,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金光,朝著那能量巨掌的掌心狠狠捅去! “给俺老孙破!” 与此同时,何清宴银牙紧咬,双手掐诀,上百枚毁灭神雷瞬间合一,化作一颗通体漆黑,內部却仿佛孕育著一方雷霆世界的毁灭雷球。 她素手一推,雷球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追隨棍影而去。 裂空道尊面色凝重,他周遭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了一面由无数细小空间裂缝编织而成的漆黑盾牌,横亘在宝塔上空,试图延缓巨掌下落的速度。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阴鷙长老的脸上掛著讥讽的冷笑。 这囚天大阵,乃是太衍宗耗费了无数纪元心血布下的绝杀之阵,岂是几个无间神魔就能抗衡的? 鐺——! 孙悟空的擎天一棍,率先撞上了巨掌。 那足以捅破天穹的伟力,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便被那亿万流转的符文层层削弱,最终只是让巨掌微微一顿,棍身上的神光便迅速黯淡下去,整根铁棍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压得弯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孙悟空的魔猿真身巨震,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砸落,將地面再次砸出一个深坑。 紧隨其后的毁灭雷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尽的雷霆之力,试图撕开巨掌的防御。 可那巨掌只是轻轻一颤,掌心的一个个符文亮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竟是將那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雷霆之力,尽数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何清宴俏脸一白,身形晃了晃,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至於裂空道尊布下的空间之盾,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更是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啵”的一声,便被碾得粉碎。 唯有古道今。 他依旧站在原地,面对著一尊刚刚融合完毕,气息直逼无间神魔巔峰的石像巨人。 他没有去看天空,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皮。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了一抹真正的情绪。 不是凝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他对著那尊石有情的石像巨人,平平无奇地推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轰! 那尊堪比无间神魔巔峰的石像巨人,连同它身后百丈范围內的所有普通石像,都在这一掌之下,无声地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彻底归於虚无。 清空了一片区域后,古道今这才抬头,望向那已经压至宝塔顶端的能量巨掌。 他缓缓握起了右拳。 可就在他即將出拳的剎那,他握拳的动作,却又微微一顿。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幽深的眸子,重新落回了九层宝塔之上,流露出一抹探寻与……期待。 轰隆隆——! 最终,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那只遮天蔽日的能量巨掌,携带著覆灭一切的威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九层宝塔的塔顶之上! 剎那间,整座死城,乃至整个太衍天,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九层宝塔之上,一层古朴的青铜色光幕骤然亮起,其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与吴双之前施展的青天诀之力,竟有几分相似。 光幕顽强地抵挡著巨掌的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嗯?还有一层龟壳?” 阴鷙长老见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残忍笑意更浓。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加大神力催动,囚天大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咔嚓! 仅仅是僵持了不到三个呼吸的工夫,那层青铜光幕之上,便浮现出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光幕。 “师父!” “师弟!” 孙悟空与何清宴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能感觉到,宝塔的防御,已经到了极限。 “哈哈哈!死吧!” 阴鷙长老发出癲狂的大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宝塔崩塌,吴双被他擒在手中,三块神碑碎片尽归己有的美妙场景。 然而。 就在那青铜光幕即將彻底破碎,巨掌即將把整座宝塔碾为齏粉的瞬间。 一道平静到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塔內清晰地传了出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吵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够开闢鸿蒙,斩断万古的青铜色剑芒,自九层宝塔的塔顶,冲霄而起! 那剑芒並不如何浩大,却锋锐到了极点。 嗤啦! 坚不可摧,匯聚了整座大阵之力的能量巨掌,在那道青铜剑芒面前,竟像是滚烫餐刀下的油脂,被毫无阻碍地,从中间一剖为二! 被斩开的巨掌,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禁錮在半空。 紧接著。 轰! 整座九层宝塔,轰然炸裂! 不是被巨掌拍碎,而是由內而外,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生生撑爆! 漫天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空而出。 吴双,终於现身。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气息內敛,仿佛刚刚只是在塔內小憩了片刻。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眼之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亮得惊人,仿佛蕴藏著一方正在开闢的宇宙。 他手持开天神剑,剑尖斜指苍穹,那道斩开了巨掌的剑芒,正是在他剑尖吞吐不定。 他的出现,让整片战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阴鷙长老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 孙悟空等人,则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隨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振奋。 师父,出关了! 吴双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下方激战的眾人,又看了一眼那被自己一剑剖开,禁錮在半空的能量巨掌,最后,落在了上空那名阴鷙长老的身上。 “就是你,在打扰我?” 平淡的问话,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阴鷙长老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他从吴双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並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来自大道根源的俯视。 “你……你竟然没死?”阴鷙长老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可思议。 刚刚那一掌,匯聚了整个囚天大阵近半的力量,別说是无间神魔,就算是半步永恆的存在,硬接之下也要身受重创。 可眼前之人,不仅毫髮无伤,反而一剑破开了自己的攻势! “聒噪。” 吴双懒得与他废话。 他抬起手中的开天神剑,对著那名阴鷙长老,遥遥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依旧是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剑芒。 可这一次,阴鷙长老却感觉自己周遭的时空都被锁定了,无论他如何挪移,如何闪躲,都无法逃离那道剑芒的锋芒所指。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囚天为盾!” 生死关头,阴鷙长老发出一声厉啸。 他双手疯狂掐诀,整座太衍天的囚天大阵,再次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下方那数万尊正在战斗的石像,连同那些刚刚融合的石像巨人,在这一刻竟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阵法能量,冲天而起,在阴鷙长老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其上烙印著亿万符文的黑色巨盾。 这是囚天大阵的最终防御形態,足以抵挡永恆神魔的一击! 然而,在那道看似纤细的青铜剑芒面前,这面巨盾,却显得如此可笑。 嗤—— 一声轻响,仿佛薄纸被利刃划开。 那面匯聚了整个大阵防御之力的黑色巨盾,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开,没有丝毫阻滯。 剑芒余势不减,瞬息而至。 阴鷙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那道青铜色剑芒,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体內那属於无间神魔巔峰的大道本源,都在剑芒扫过的剎那,被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天地间,只剩下他那一声惊恐的余音,还在迴荡。 一剑,斩杀无间神魔巔峰!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孙悟空停下了挥舞的铁棍,猴脸上写满了震撼。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心神摇曳,看著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久久无法言语。 唯有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瞭然。 吴双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永恆”的门槛。 隨著阴鷙长老的陨落,那失去了控制的囚天大阵,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下方那些崩解了一半的石像军阵,也陷入了混乱。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即將结束之时。 一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太衍天的最深处响起,响彻了整个世界。 “废物。” “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座太衍天,从核心深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大地崩裂,天空塌陷! 地底万丈之下,那座由数百名无间神魔共同维持的浩瀚阵法,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恐怖的力量,强行逆转! “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地底深处传来。 吴双的神念瞬间探入,他“看”到了令他勃然大怒的一幕。 那数百名维持著阵法的太衍宗神魔,他们的身躯正在被阵法疯狂地反向抽取著一切。 血肉、神魂、大道本源……所有的一切,都被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灌注到了整个太衍天的地脉之中! 这还不是结束!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整个太衍天世界。 紧接著,太衍天之內,无论是繁华的城池,还是偏僻的山村,无论是正在修炼的修士,还是刚刚出生的婴孩,所有生灵的身上,都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道道血色的符文。 “啊!这是什么?” “我的力量!我的寿元在流逝!” “救命!宗主!救救我们!” 亿万万生灵,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生命精气,他们的神魂,他们的一切,都在被那血色符文疯狂吞噬,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冲天而起,匯入了那笼罩天地的血色光幕之中。 整座太衍天,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残忍的血肉祭坛!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声,伴隨著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身影,缓缓从太衍天崩裂的核心地脉中升起。 那是一名身穿金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太衍宗的宗主,太衍道主。 此刻,他那张本该慈祥的面庞上,却充满了扭曲的狂热与贪婪。 他的气息,在亿万生灵的献祭之下,节节攀升,转瞬之间便超越了无间神魔的极限,朝著那虚无縹緲的永恆之境,发起了衝击。 “以一界生灵为祭,以天地烘炉为鼎,助我踏入永恆!” “这是尔等的荣幸!” 太衍道主张开双臂,疯狂地吸收著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血色能量,享受著力量飞速增长的快感。 孙悟空看著下方那无数生灵瞬间化为乾尸,化为飞灰的惨状,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被无边的怒火染成了赤红。 “畜生!”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人棍合一,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金色神虹,朝著那正在突破的太衍道主,狠狠砸去! “一群螻蚁,也敢放肆!” 太衍道主看都未看,只是隨手一挥。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血色能量,化作一只巨手,轻描淡写地便將孙悟空那石破天惊的一棍拍飞了出去。 噗! 孙悟空的魔猿真身在半空中解体,恢復了原状,一口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仅仅是隨手一击,便重创了孙悟空!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见状,脸上皆是骇然。 此刻的太衍道主,藉助一界献祭之力,实力已经无限逼近了真正的永恆神魔! “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 吴双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看著下方那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左眼之中的青铜色光芒,仿佛要化为实质。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太衍道主的面前。 手中的开天神剑,没有丝毫哨,裹挟著无边怒火与开天意志,当头斩下! 面对吴双那裹挟著无边怒火与开天意志的一剑,太衍道主那张因力量暴涨而扭曲的面庞上,竟浮现出一抹病態的享受。 “来得好!” 他狂笑著,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掌之上,浓郁的血色能量与污秽的灰色气息交织,凝聚成了一面不断蠕动的血肉之盾。 鐺——! 开天神剑的剑锋,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面血肉之盾上。 预想中势如破竹的场面並未发生。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斩在了一方腐朽世界上空的巨响传开。 剑锋之下,血肉之盾剧烈凹陷,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在其中浮现、幻灭,发出了悽厉的精神衝击。 那股开天闢地的锋锐意志,竟被这亿万生灵的怨念与死气,硬生生地拖慢、消磨。 “哈哈哈!看到了吗?” 太衍道主感受著剑上传来的恐怖力道,笑得更加癲狂。 “你斩的不是我,是这太衍天亿万万的生灵!” “他们的怨,他们的恨,他们的绝望,如今都成了我最坚固的鎧甲!” 他猛然一震手臂,一股更加磅礴的血色能量爆发开来,竟是將吴双连人带剑,硬生生震退了百丈! “畜生!” 远处的孙悟空挣扎著从深坑中爬起,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强提一口气,再次化作金色神虹冲了上去,可还未靠近,便被太衍道主周身逸散开来的一道血色气浪扫中,庞大的魔猿真身再次被打回原形,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重重地砸落在地,一时竟难以起身。 “不自量力。” 太衍道主轻蔑地瞥了一眼,隨后视线扫过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还有你们,都將成为我永恆之路上的尘埃!” 他话音落下,周身那粘稠如血海的能量翻涌,分化出两只血色巨爪,分別抓向了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那巨爪之上,怨念冲天,威能之强,已然超越了无间神魔所能抵御的范畴。 何清宴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本源,在那血爪的威压下,竟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颤慄,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裂空道尊周遭的空间寸寸扭曲,试图以空间之力阻隔,可那血爪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被那股污秽的力量强行同化、侵蚀,变得脆弱不堪。 二人心中,同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无限接近永恆的力量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古道今。 他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淡漠神情,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也无法让他的心绪產生半分波澜。 他没有看那两只抓来的血色巨爪,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双拳。 左拳,右拳。 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 没有法则的光辉,没有惊天的气势。 可就是这两拳,当它们击出的瞬间,整个濒临崩溃的太衍天世界,那所有狂暴的能量,混乱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仿佛时间,都被这两拳的“势”给强行定格了。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那两只足以轻易捏碎无间神魔巔峰的血色巨爪,在接触到古道今拳锋的剎那,便从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层层分解,瓦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血色能量,飘散开来。 古道今收回双拳,静立於空,仿佛只是掸去了两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嗯?” 太衍道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出的力量,並非被摧毁,而是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理”,给直接抹消了。 “又是一个修炼力之大道的怪物!” 他的双眼中,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好!好!好!待我吞了你们二人,说不定能直接勘破永恆的奥秘!” 他不再保留,那藉助一界生灵献祭而来的磅礴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座太衍天都在他的威压之下,加速走向毁灭。 吴双稳住身形,左眼之中的青铜色光芒愈发明亮。 他与古道今对视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两人便已达成了默契。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吴双人剑合一,开天神剑之上,青铜光华流转,不再是单纯的劈斩,而是演化出了一抹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之景。 “神魔灭!” 开天三式第二式,携带著终结一切的意志,直刺太衍道主的眉心! 而另一边,古道今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太衍道主的身后,依旧是那返璞归真的一拳,捣向他的后心! 一剑,一拳。 一前,一后。 开闢与归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到极致的力之大道,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绝杀之势! “来得好!” 面对这等足以让半步永恆都为之色变的夹击,太衍道主却发出了更加兴奋的狂啸。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碑的真正力量!” 嗡——! 一声源自大道的嗡鸣,从他的体內传出。 一块与吴双手中那枚碎片形状相似,却通体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石碑碎片,从他的胸口处缓缓浮现! 在那血色碎片出现的剎那,一股吞噬万物,將一切都化为自身养料的邪恶道韵,轰然扩散! “血祭苍生,万道归我!” 太衍道主嘶吼著,那血色碎片光芒大放,竟是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吴双那足以终结神魔的一剑,刺入漩涡之中,竟是石沉大海,那股开天闢地的意志,被漩涡中无穷无尽的怨念与吞噬之力疯狂消磨,剑势竟是再也无法寸进! 而身后,古道今那足以抹消万物的一拳,也同样被另一道从碎片中延伸出的血光死死抵住,极致纯粹的力之法则,与那极致污秽的吞噬法则,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 “哈哈哈!没用的!” 太衍道主立於中央,享受著两种极致力量的衝击,气息竟还在攀升。 “在这血祭大阵之中,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们,又能支撑多久?” 他双手猛然合十。 那抵住吴双与古道今的血色漩涡与血光,骤然向內收缩,竟是想要將两人连同他们的攻击,一同吞噬、炼化! 吴双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吸力从剑尖传来,体內的神力正在被疯狂地抽扯。 古道今那万古不变的面庞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凝重,他那看似瘦削的身躯之中,气血奔涌,发出了江河咆哮般的巨响,显然也已將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攻势,依旧在被那诡异的血色碎片之力,一点一点地向后压迫。 “结束了!” 太衍道主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被血色漩涡死死压制住的吴双,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太衍道主,那张沾染了风霜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似是怜悯,又似是嘲弄。 “无穷无尽的力量?”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太衍道主的耳中。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都要神秘的气息,从吴双的体內,轰然甦醒! 不再是单纯的力之大道。 在他的心臟位置,那枚与大道之种彻底融合的权柄碎片,大放异彩! 下一刻,令在场所有存在,都为之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吴双的周身,一朵又一朵顏色各异,道韵截然不同的大道莲华,凭空绽放! 赤金色的太阳真火,灼烧虚空! 幽蓝色的太阴玄冰,冻结时空! 紫色的毁灭神雷,撕裂苍穹! 翠绿的生命造化,枯木逢春! 漆黑的死亡凋零,万物死寂! …… 焚灭、冻结、毁灭、造化、死亡、轮迴、空间、时间、因果、命运…… 一道! 十道! 五十道! 一百道! 足足一百六十多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大道权柄之力,化作了一百六十多朵璀璨夺目的道韵莲华,环绕在吴双的身周,將他衬托得宛若万道之主,眾神之王! 整个太衍天,那所有混乱的法则,狂暴的能量,在这一百六十多种至高权柄的威压下,竟是瞬间平息,俯首称臣! “这……这……这不可能!” 太衍道主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ed之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贪婪。 他那双因为力量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周身那一百六十多朵大道莲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种大道,便是一种权柄!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控一百六十多种大道权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顛覆了鸿蒙世界万古以来的修炼铁则! 就连一向淡漠的古道今,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他看向吴双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现在,”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淡漠,却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你还觉得,你的力量,无穷无尽吗?” 那一百六十多朵璀璨的道韵莲华,就这样静静地环绕在吴双的身周。 它们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修行者认知的一种顛覆,一种碾压。 整个濒临崩溃的太衍天,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狂暴的血色能量,还是肆虐的空间乱流,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这……这……” 太衍道主脸上的狂热与癲狂,彻底凝固,化为了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呆滯。 他那双因为贪婪而扭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眼球因为充血而凸起,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一百六十多种大道权柄! 每一种,都代表著一条走到了极致的道路! 这怎么可能?! 鸿蒙世界,自诞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生灵! 別说是一百六十多种,就算是同时执掌两种相互衝突的大道,都足以被称之为万古奇才!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执掌,他是化身! 他就是万道本身! “怪物……怪物……” 太衍道主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那因为献祭了一界生灵而暴涨到极限的自信与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以及比方才浓烈一万倍的贪婪! 如果!如果能吞噬了他! 別说是永恆神魔,或许连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境界,都能窥探一二! 另一边,即便是古道今,那万古不变的淡漠神情也终於被打破。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死死地锁定著吴双的背影。 他修行的,是至纯至粹的力之大道,追求的是“归一”,是將万法归於一点,以绝对的力量破灭一切。 可吴双,却向他展示了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万象”! 將无穷大道,尽数容於己身,化为己用。 这两条路,孰强孰弱? 一瞬间,古道今那坚如磐石的道心,竟是產生了一丝动摇。 “师父……师父他……” 远处的深坑中,孙悟空挣扎著抬起头,猴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忘记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更是心神摇曳,看著那道被万道莲华环绕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终於明白,吴双之前为何一直闭目不出。 他不是在疗伤,也不是在畏惧。 他是在……適应自己的力量!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吴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仿佛是最终的审判。 他动了。 没有惊世骇俗的招式,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环绕周身的道韵莲华,便隨之而动。 太衍道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嘶吼一声,疯狂催动体內的血色神碑碎片。 “血海无量!” 粘稠如岩浆的血色能量,化作滔天巨浪,朝著吴双席捲而去,其中亿万怨魂在咆哮,足以污秽任何神圣。 吴双不闪不避。 他身前,一朵翠绿色的生命莲华与一朵漆黑的死亡莲华,同时绽放。 生与死的力量交织,化作一道灰色的磨盘,迎向了血海。 那污秽一切的血海,在接触到生死磨盘的剎那,竟是被强行分解,其中的怨念被死亡之力抹消,而那精纯的生命能量,则被生命之力剥离出来。 一增一减,一念之间。 “时空囚笼!” 太衍道主见状,面色再变,双手结印。 吴双周遭的时空,骤然凝固,隨即向內疯狂塌陷,要將他连同那一百六十多种大道,一同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之中。 然而,吴双身侧,一朵银色的时间莲华与一朵无形的空间莲华,轻轻一颤。 那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復了流动。 那塌陷的空间,被一股更加稳固的力量强行抚平。 “万道归我,吞噬!” 太衍道主彻底陷入了癲狂,他放弃了所有里胡哨的招式,將血祭大阵与神碑碎片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个巨大无朋的血色漩涡,要將吴双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是他最强的手段,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面对这足以吞噬半步永恆的恐怖漩涡,吴双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吞噬……” 嗡—— 一座古朴、宏伟,仿佛由三千世界骸骨铸就的青铜殿堂虚影,在他的掌心浮现。 三千神魔殿! “那就让你吞个够。” 吴双屈指一弹,那神魔殿的虚影,瞬间没入了前方的血色漩涡之中。 下一刻,令太衍道主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轰!轰!轰! 三十多道气息强横,丝毫不亚於无间神魔的身影,从那血色漩涡的內部,强行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持巨斧,有的身绕雷霆,有的掌控风火……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种纯粹的大道。 他们刚一出现,便同时对著血色漩涡的核心,发起了最狂暴的攻击! “不!” 太衍道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血色漩涡,本就是他力量的延伸,如今这三十多尊神魔虚影在其中肆虐,就等同於在他的身体里,引爆了三十多位无间神魔! 他的气息,瞬间紊乱,那无限接近永恆的威压,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古道今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出现在太衍道主的身后。 依旧是那返璞归真的一拳! 噗!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太衍道主的后心,极致纯粹的力之法则,將他体內的能量循环,彻底打断! “啊——!” 太衍道主如遭雷击,身形一个踉蹌,对血色漩涡的掌控,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吴双的左眼之中,那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亮到了极致。 他没有再使用开天神剑。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把造型古朴,斧刃之上仿佛繚绕著混沌之气,斧身之上铭刻著开天闢地之景的青铜巨斧,被他从虚无之中,缓缓抽出! 开天神斧! 当它出现的剎那,整个鸿蒙世界,仿佛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一种源自万物之始,凌驾於所有大道之上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斩!” 吴双双手持斧,对著前方那因为失控而开始崩溃的血色漩涡,以及漩涡之后,面如死灰的太衍道主,一斧劈落! 这一斧,没有名字。 因为它的存在,便定义了何为“开闢”,何为“斩断”! 斧刃划过。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太衍道主却浑身剧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胸口那枚血色神碑碎片之间,那道与生俱来,融於神魂的联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斩断了! “不……我的……我的力量!” 太衍道主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那枚血色的神碑碎片,失去了他的掌控,从他的胸口脱离,化作一道流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而他自身,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跌落! 半步永恆! 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 …… 转瞬之间,他的修为,便跌回了无间神魔十重天,而且还在不断下坠! 这还不是结束。 失去了血祭大阵与神碑碎片的压制,那些被他献祭的亿万万生灵的怨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还我命来!” “宗主!你好狠的心啊!” “一起死吧!一起死吧!”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从太衍道主的身躯之上浮现出来,他们化作了最恶毒的厉鬼,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血肉,啃食著他的神魂。 “啊啊啊——!滚开!滚开啊!”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衍道主,此刻却沦为了万鬼噬身的食粮,发出了比地狱恶鬼还要悽惨的嚎叫,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被自己犯下的罪孽,一点一点地,拖入了永恆的深渊。 吴双收起开天神斧,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一招,那枚悬浮在半空的血色神碑碎片,便朝著他的掌心飞来。 第336章 八枚碎片,一千二百九十六重大道权柄! 碎片入手,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吞噬与怨毒的气息,便顺著他的掌心,直欲侵入神魂。 然而,这股力量刚一接触到吴双的身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熔岩,被他体內那一百六十多种大道权柄之力,瞬间碾得粉碎。 “滚开!你们这些螻蚁!滚开!” 就在此时,一声更加悽厉,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咆哮,打断了吴双的探查。 只见那万鬼噬身的太衍道主,身躯之上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不是神力,而是他燃烧了自己无间神魔道基,献祭了自己最后一切换来的力量! 轰! 一股毁灭性的衝击以他为中心爆发,那些疯狂啃食著他的亿万怨魂,在这股同归於尽般的力量下,被瞬间震飞了出去。 太衍道主浑身浴血,道基崩毁,神魂残破,从半空中跌落,狼狈地砸在一块碎裂的陆地之上,气息已然跌落到了虚道境,並且还在不断下坠。 他挣扎著爬起,披头散髮,状若疯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我没有错!是这个世界错了!追求永恆,何错之有!” “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他嘶吼著,声音中满是癲狂。 远处的孙悟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拄著棍子,摇摇晃晃地站起,猴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 “呸!你这老杂毛,拿亿万生灵当柴烧,还敢说自己没错?俺老孙今天非把你这根骨头都敲碎了不可!” 他正欲提棍衝上,却被吴双抬手制止了。 吴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太衍道主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追求永恆,没有错。”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 太衍道主闻言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狂喜,仿佛找到了知己。 “对!对!你懂我!你一定懂我!我们才是一路人!” “错的,”吴双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继续说道:“是你太弱了。” 太衍道主的狂喜,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弱小,才是原罪。” 话音落下,吴双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屈指一弹。 一朵漆黑的,代表著“终结”与“死寂”的道韵莲华,自他指尖飘落。 那莲华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势,就那样慢悠悠地,落在了太衍道主惊恐万状的眉心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太衍道主的身躯,连同他那残破的神魂,都在那朵黑色莲华触及的剎那,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分解,消散。 他脸上那惊恐、不甘、怨毒的表情,就那样定格著,隨著他的存在,一同化作了虚无。 一代梟雄,妄图以一界生灵为祭,衝击永恆之境的太衍道主,就此,形神俱灭。 连轮迴的资格,都未曾留下。 隨著太衍道主的彻底消亡,这方破碎的世界,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多,大地在崩解,无数的怨魂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在这片残破的天地间,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哀嚎,让整个世界都充斥著一股走向终末的死寂与悲凉。 何清宴看著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俏脸上满是悲戚与不忍。 “师弟……这些生灵……” 吴双没有回头,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上,一抹温润的,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修正”之力的青色光华,缓缓亮起。 青天诀! “此界,不该就此终结。” 他轻声说道,隨即將掌心的青光,轻轻向前一推。 那抹青光,脱离了他的手掌,迎风而涨。 它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的能量,而是化作了一场无声的,覆盖了整个太衍天的青色光雨。 雨丝飘落,带著一种抚平万物创伤的温柔。 当雨丝落在那些哀嚎的怨魂身上,他们身上的怨毒与戾气,仿佛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解。 悽厉的嘶嚎,渐渐化为了解脱的嘆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也逐渐恢復了平和。 他们对著吴双的方向,深深一拜,隨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天地之间,重归轮迴。 当雨丝落在那崩裂的大地之上,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开始缓缓癒合。 当雨丝落在那些塌陷的天穹之上,狰狞的空间裂缝,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一点点地抚平。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青色的光雨之中,被从毁灭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虽然生灵已经逝去,但世界的根基,却被保住了。 远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眨地注视著这一切。 如果说,吴双之前展现的“万象”之道,让他坚如磐石的道心產生了一丝动摇。 那么此刻,这股並非“力量”,而是“秩序”与“修正”的青光,则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的“归一”,是极致的破灭。 而吴双,却在极致的破灭之后,展现了极致的……新生。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鸿蒙世界,仿佛都发出了一声源自大道的轰鸣。 天穹之上,无尽的祥云匯聚,化作了金色的海洋。 玄妙的大道之音响彻云霄,一朵朵金色的功德莲,从虚空中涌出,飘然落下。 大道功德降临了! 拯救一方即將崩灭的世界,度化亿万心怀怨念的亡魂,这份功德之浩瀚,简直难以估量。 一道最为粗壮,几乎化作了金色光柱的功德之光,从天而降,径直没入了吴双的体內。 吴双只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神魂都为之升华,那刚刚因为催动开天神斧而消耗巨大的神力,瞬间恢復到了巔峰,甚至犹有胜之。 更重要的是,他所修行的青天诀,在这股浩瀚功德的加持下,发生了玄妙的蜕变。 他掌心那抹青光,变得更加深邃,其中仿佛蕴含了一方青天的虚影,修正万物的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与此同时,数道稍小一些的功德金光,也分別落向了古道今、孙悟空、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古道今沐浴在金光之中,那双幽深的眸子微微闭合,之前因为见证“万象”之道而產生的一丝道心动摇,竟在这股功德的冲刷下,被彻底抚平,道心变得愈发圆融,坚不可摧。 孙悟空被金光一照,身上的伤势瞬间痊癒,他只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抓耳挠腮,兴奋地怪叫一声,修为竟是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同样在功德的加持下,恢復了所有消耗,大道本源都得到了极大的巩固。 良久,功德金云散去。 这方残破的世界,虽然依旧死寂,却已经稳定了下来,充满了勃勃生机,假以时日,或许还能重新诞生出新的生灵。 “师父,发了发了!这可真是泼天的大功德啊!”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吴双身边,满脸喜色。 吴双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中那枚血色的神碑碎片之上。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那刚刚蜕变的青天诀。 一缕比之前更加深邃的青光,缓缓覆盖了那枚血色碎片。 嗤嗤—— 那枚沾染了亿万生灵怨念的血色神碑碎片,在吴双掌心那愈发深邃的青光包裹下,发出了油脂被烈火灼烧般的声响。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灰色怨气,被那股代表著“修正”与“秩序”的力量强行剥离、净化,消散於虚无。 碎片的顏色,也从令人作呕的血红,逐渐褪去,显露出一种古朴、苍茫的青铜本色,其上流转的道韵,也从暴虐的吞噬,变为了纯粹的、包容万象的混沌气息。 “嘿,师父这手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玄乎了。” 孙悟空凑了过来,抓耳挠腮地看著这一幕,猴眼里满是惊奇。 他能感觉到,那碎片中蕴含的怨念何其恐怖,换做是他,就算用神火煅烧个千百年,也未必能磨灭乾净。 可到了吴双手里,却像是洗去尘埃一般轻鬆。 何清宴俏脸上也满是感慨,她修行天道宗的法门,对这种“修正”之力感触最深。 吴双此刻所展现的,已经不单单是力量,而是一种近乎於“道理”本身的能力,重塑秩序,拨乱反正。 唯有古道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吴双掌心的青光,又看了看这片正在缓缓癒合的残破世界。 破灭之后,便是新生。 吴双的道,与他那追求极致“归一”的道路,截然相反,却又仿佛殊途同归。 终於,隨著最后一丝怨气被净化,那枚大道碑碎片彻底恢復了本来面貌,静静地悬浮在吴双掌心,散发著与他体內大道权柄同根同源的气息。 吴双收起碎片,环顾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他当先一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太衍天之外的界脉飞去。 孙悟空等人立刻跟上。 一行五人穿梭於那宏伟的光河之中,无数世界在他们身边飞速掠过,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 最终,吴双在一处极为偏僻,几乎已经被鸿蒙之气冲刷得快要消散的界脉节点停了下来。 这里连接著一个早已死亡的荒芜世界,没有任何生灵,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是绝佳的闭关之所。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吴双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师父放心!俺老孙给你护法,谁敢来捣乱,先吃俺一棒!”孙悟空拍著胸脯,战意盎然。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周身空间开始泛起无形的涟漪,將整个荒芜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古道今的视线在吴双身上停留了片刻,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静静佇立,他本身的存在,便是最强大的屏障。 何清宴为吴双布下几道天道宗的隱匿阵法后,也寻了一处地方,开始巩固自身在功德之光下得到的感悟。 见眾人都已准备就绪,吴双不再耽搁。 他盘膝坐於这荒芜世界的中心,心念一动。 嗡!嗡!嗡!嗡!嗡! 五道顏色各异,却都散发著同样本源气息的流光,从他的体內飞出,环绕在他周身。 正是五枚大道碑的碎片! 其中一枚,是刚刚从太衍道主手中得到,已经被净化乾净的。 而另外四枚,则是他当初在太初古界中得到的珍藏,一直没有时间处理。 如今,时机已到! 孙悟空看著那五枚散发著无上道韵的碎片,猴眼都瞪圆了。 乖乖! 一枚碎片,就让那太衍道主搅动了无边风雨,差点踏入永恆。 师父这一下子,竟是要同时炼化五枚! 这要是成功了,那还得了? 吴双没有理会外界的惊诧,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五枚碎片之上。 他能感觉到,这五枚碎片,与自己心臟处那早已化为大道权柄的三枚碎片,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盘古的渴望,催促著他,將它们,合而为一! “来!” 吴双低喝一声。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核心骤然大放异彩,一百六十多种大道莲华再次浮现,化作一个巨大的道韵漩涡。 那五枚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可抗拒的牵引,齐齐投入了漩涡之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衝击,瞬间从吴双的体內爆发开来! 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混沌道韵,在他的大道之种內,展开了最激烈的衝撞与融合。 吴双的身躯剧烈一震,左眼中那代表著力之大道的青铜色光芒,与右眼中代表著魔意的灰白,都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这,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困难! 他低哼一声,盘古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神魔道基死死镇压著体內的暴动,同时催动青天诀的修正之力,开始一点一点地,调和著那五枚碎片狂暴的能量。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也无比凶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吴双彻底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 而他这一闭关,便是沧海桑田。 …… 万载光阴,在鸿蒙世界那永恆不变的冲刷之下,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对於生活在三千诸界中的无数生灵而言,这足以让许多文明兴起又衰落,让无数强者崛起又陨落。 最初的一千年,鸿蒙世界还算平静。 太衍天的覆灭,虽然在周边几个界域引起了一些波澜,但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无尽的时空之中,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然而,从第二千年开始。 一则神秘的传闻,不知从何而起,开始在一些偏僻的界域中,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鸿蒙之外,有至宝降临!” “什么至宝?” “据说是叫什么……大道碑碎片!乃是开天闢地之初的无上神物,蕴含著成就永恆的奥秘!” 起初,这只是酒馆里的醉话,是底层修士间的捕风捉影。 可渐渐的,这则传闻,却像是燎原的野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越来越多的世界。 传闻的內容,也变得越来越详尽,越来越诱人。 “不止是成就永恆!据说那大道碑碎片,一共有十七枚!若是能得到其中一枚,便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无间神魔可藉此直指永恆,而永恆神魔,甚至能窥探那传说中,永恆之上的至高境界!” “十七枚!天啊!若是我能得到一枚……” “別做梦了!这种神物,岂是我等能够染指的?据说好几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当传闻发酵到第五千年时,整个鸿蒙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躁动之中。 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开始疯狂地派出人手,探查一切蛛丝马跡。 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宗门,纷纷开启了山门。 甚至有传言,某些早已被认为陨落了无数年的半步永恆大能,其沉寂的道场,竟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十七枚碎片,为了那一步登天的永恆契机,整个鸿蒙世界暗流汹涌,无数的纷爭与杀戮,在各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上演。 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仿佛一场席捲三千诸界的恐怖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在这场几乎波及了所有势力的狂潮之中,却有两个地方,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其一,是底蕴深不可测,號称执掌鸿蒙轮迴的神道宗。 其二,是神秘莫测,號称算尽天下万事的天机阁。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血流成河,这两大巨头,都未曾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兴趣,仿佛那能让永恆神魔都为之疯狂的大道碑碎片,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路边的石头。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一些有心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此刻。 在那片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荒芜世界之中。 这场风暴的真正源头,吴双的闭关,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轰隆隆——! 整个荒芜世界,都在剧烈地颤抖著。 裂空道尊布下的空间屏障,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守护在外的孙悟空等人,无不面色凝重地看著那闭关的核心之地。 在那里,一股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大道气息,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 时而,是开天闢地的锋锐。 时而,是吞噬万物的暴虐。 时而,是衍化眾生的造化。 …… 这些狂暴的能量,互相衝突,互相湮灭,每一次碰撞,都让这方本就脆弱的世界,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好!” 一直静立不动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吴双体內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五枚碎片的能量,太过庞大,也太过驳杂! 即便是以吴双那堪称变態的神魔道基,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它们完美地调和、镇压! “要失控了!” 古道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能量狂潮,猛地从吴双闭关之处,冲天而起! 那是由数百种大道之力,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大地瞬间化为齏粉! 裂空道尊布下的空间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护住此界!” 古道今发出一声低喝,一步踏出,挡在了那毁灭洪流的最前方! 他一步踏出,瘦削的身影挡在了那毁灭洪流的最前方,双拳齐出! 依旧是那返璞归真,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拳头。 然而这一次,当他那足以抹消万物的“归一”之力,接触到那狂暴的洪流时,却並未像以往那般势如破竹。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对撞! 古道今的身形剧烈一颤,整个人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向后震退了半步! 他的拳锋之上,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正在被数百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意志疯狂地衝击、撕扯、污染! 有焚灭万物的火焰,有冻结时空的玄冰,有衍化眾生的造化,有终结一切的死寂…… 他的“归一”,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万象”的汪洋大海之中,纵然霸道,却也难以在瞬间將这片大海蒸发! “噗!” 远处的裂空道尊,在那空间屏障破碎的瞬间,便遭到了反噬,一口神血喷出,脸色煞白如纸。 “古道今前辈!”何清宴发出一声惊呼,心沉到了谷底。 连古道今这等堪称怪物的存在,都竟然被正面击退了! “师父!”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猴毛根根倒竖,他能感觉到,那洪流之中蕴含的力量,任何一丝泄露出来,都足以將他重创! 吴双体內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古道今稳住身形,双臂之上青筋暴起,那瘦削身躯內奔涌的气血,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他双拳再次递出,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试图將那不断宣泄的毁灭洪流,强行打回源头! 可那洪流却仿佛无穷无尽,威势还在不断攀升! 咔嚓! 他们脚下这片本就在癒合中的荒芜世界,再次开始崩解,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从古道今的脚下,蔓延向世界的尽头。 “要……完了吗?”何清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从未想过,吴双的闭关,竟然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后果。 这股力量一旦彻底爆发,別说是这个荒芜世界,恐怕周遭数个界域,都將被夷为平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的剎那。 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洪流,那条撕天裂地的混沌龙捲,却毫无徵兆地,猛然一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它的咽喉。 紧接著。 在古道今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已经衝出吴双闭关之地万丈之遥的能量洪流,竟是开始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倒卷而回! 仿佛百川归海,万流归宗! “这……这是?”孙悟空瞪圆了猴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古道今缓缓收回了双拳,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锁定著风暴的中心,其內的剧烈波动,甚至超过了先前看到万道莲华之时。 失控的力量,被强行……驾驭了! 轰隆隆——!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道韵,所有的光与暗,都在一个呼吸之间,被重新吸回了那片核心之地。 而后,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片能量肆虐后留下的空间空洞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一身青衫,依旧是那张沾染了风霜的面庞。 吴双,出关了。 他看起来与闭关前没有任何不同,气息依旧內敛,修为依旧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没有丝毫突破的跡象。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古道今、孙悟空、何清宴、裂空道尊,四人的神魂,都不由自主地为之战慄!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开天闢地的青铜之色,深邃得仿佛蕴藏著鸿蒙初开的奥秘。 右眼,是终结万物的死寂灰白,淡漠得仿佛视眾生为腐朽。 但此刻,在这双眼睛的周围,在他的身躯之上,在他的神魂深处,一朵又一朵顏色各异,道韵截然不同的大道莲华,开始凭空绽放! 不再是一百六十多朵! 而是三百朵! 五百朵! 八百朵! 上千朵! 一千二百九十六朵! 足足一千二百九十六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权柄之力,化作了同等数量的璀璨莲华,在他的周身静静地环绕,沉浮。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环绕,而是仿佛化作了吴双身体的一部分,化作了他呼吸的韵律,他心跳的节奏。 这一刻的他,不像是什么万道之主。 他,就是万道本身! “师……师父……”孙悟空的喉咙有些发乾,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鸿蒙世界的大道集合体! “呼……” 吴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之中,竟是蕴含了数百种大道的残韵,飘散出去,將不远处一块即將崩解的大陆碎片,瞬间演化出山川草木,又在下一个瞬间,让其归於死寂,最终化为虚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全新“大道权柄”的八枚碎片,感受著那上千种隨心而动的至高权柄。 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修为的桎梏,却也变得愈发坚固,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地將他卡在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 不过,他並不在意。 因为他能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哪怕是面对真正的永恆神魔,也未必不能……掰一掰手腕! 他抬起头,看向因为替自己抵挡余波而气息有些浮动的古道今等人,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抱歉,动静闹得有些大。” 说著,他並指成剑,对著这方濒临破碎的世界,轻轻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神光。 但隨著他这一划,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波动,瞬间扫过整个世界。 那崩解的大地,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沉,开始重新聚合。 那塌陷的天穹,在这一刻停止了破碎,无数空间裂缝被强行抚平。 更重要的是,那因为融合了八枚碎片而刚刚平息下来的,精纯到了极致的混沌道韵,如同潮水般,从吴双的体內扩散开来,滋养著这方世界,也笼罩了孙悟空等人。 “啊!” 孙悟空怪叫一声,只感觉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力之大道本源,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那无间神魔六重天的瓶颈,瞬间被衝破! 七重天! 八重天!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到无间神魔八重天巔峰,才缓缓停了下来,浑身金毛都闪烁著宝光,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同样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何清宴周身道韵流转,修为直接从七重天,一举衝破到了九重天境界,道基稳固无比。 裂空道尊本就是十二重天,此刻在这股精纯道韵的冲刷下,虽然没能突破,但那大道本源却被洗链得愈发纯粹,仿佛隨时都能触摸到那永恆的门槛。 变化最大的,是古道今。 他沐浴在那上千种大道的混沌道韵之中,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闭合。 他看到了吴双的“万象”,也看到了自己极致的“归一”。 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在这一刻,仿佛在他的心中,看到了殊途同归的尽头。 轰!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无间神魔十一重天! 十二重天! 他的修为,竟是也在这短短片刻,连破两境,达到了与吴双和裂空道尊同样的高度! 良久,古道今睁开双眼,他看著吴双,那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对著吴双,缓缓地,抱了抱拳。 这一礼,无关修为,只为……谢道。 吴双坦然受之,隨即环顾四周,眉头却微微皱起。 万载闭关,鸿蒙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变化,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躁动与狂热。 他心念一动,那上千种大道权柄之力,化作了无形的触角,瞬间蔓延出去,探入那宏伟的界脉光河之中,开始窃取、解析著万年来的种种信息。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万千信息洪流在吴双的脑海中沉淀,化作清晰的脉络。 “大道碑碎片……十七枚……永恆的奥秘……” 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关键词,神情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万年的闭关,外界已是风起云涌。 一场由他而起,却又將他捲入其中的巨大风暴,已然席捲了整个鸿蒙三千诸界。 “天机老人,倒是算得精准。” 吴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当初那位神秘莫测的老人,確实早已预见到了今日的局面。 “师父!”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近前,浑身金毛熠熠生辉,新得的力量让他兴奋得抓耳挠腮,几乎按捺不住。 他感受著体內那比先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开天伟力,猴脸上满是狂傲的战意。 “什么大道碑碎片,什么永恆的奥秘!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谁敢来抢,俺老孙一棒子就叫他魂飞魄散!” 他如今修为暴涨至无间神魔八重天巔峰,自信心也隨之膨胀到了极点。 何清宴白了他一眼,虽然她也同样突破到了九重天,但心性却远比这猴子沉稳。 “你这猴头,休要口出狂言!如今整个鸿蒙世界的目光都匯聚於此,连那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永恆神魔都被惊动,岂是能轻易力敌的?”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忧虑。 无间与永恆,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那是一道足以让任何天才都为之绝望的鸿沟。 裂空道尊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站在吴双身后,他周身的空间道韵愈发纯粹,整个人仿佛隨时都能融入虚空,又隨时能从中斩出裂界之刃。 吴双看向眾人,將从界脉信息中截获的情报简要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如此,有人將大道碑碎片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如今,这东西已经成了能让永恆神魔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接下来,想要再收集碎片,恐怕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了。” “怕他个鸟!”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整片大陆都在嗡鸣,“师父如今神通盖世,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什么永恆神魔,真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吴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裂空道尊身上。 “裂空前辈,我闭关期间,你可曾外出探查过?” 裂空道尊点了点头,沉声回应。 “不错,这万年间曾数次离开此界,探查外界动向。就在三百年,属下发现南明天域附近,有大量修士聚集,其中不乏无间神魔巔峰的强者,似乎都在探寻著什么。” “南明天域……” 吴双的指尖轻轻敲击著虚空,当初天机老人给他的那道信息中,確实有一枚碎片的下落,指向的正是南明天域。 看来,消息已经走漏了。 “南明天域是什么地方?”何清宴好奇地发问。 裂空道尊解释道:“那是一片极度混乱的原始界域,不受任何宗门势力的掌控。其內充斥著狂暴的鸿蒙元气,法则混乱,诞生了无数强大而嗜血的凶兽、异兽,寻常的无间神魔深入其中,都有陨落的风险。” “嘿!正好!俺老孙的棒子早就饥渴难耐了!”孙悟空闻言,反倒是更加兴奋。 吴双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自始至终,这位古帝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让他的心绪產生半分波澜。 他沐浴在吴双散逸的道韵中,修为连破两境,达到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归一”之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感受到吴双的注视,古道今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他看著吴双,又扫了一眼战意高昂的孙悟空,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可往。” 简单,直接。 却代表了他这位顶级战力的態度。 “好。” 吴双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我们的下一个目標,便是南明天域。” 他环顾眾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志。 “不过,此行非同小可。南明天域的危险,不仅在於那些没有灵智的凶兽。” “师父的意思是,那些衝著碎片去的各路强者?”孙悟空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其一。” 他的神念,早已隨著那上千种大道权柄,延伸到了遥远的南明天域边缘,窥探到了一些更为深层的东西。 “那片原始界域,之所以无数纪元都未曾被任何势力占据,是因为它本身,就有著自己的『主人』。” “主人?”何清宴一怔。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一群……从鸿蒙开闢之初,便盘踞在那里的老傢伙。” “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批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他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南明天域上空,那几道隱晦却又强大到足以让寻常无间神魔窒息的恐怖气息。 “已经有永恆神魔,提前到场了。” 话音落下,吴双没有给眾人过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朝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撕裂,没有法则崩坏的恐怖景象。 只见那片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其后深邃、静謐的界脉通道。 上千种关於空间、稳定、传送的大道权柄在他心念动间悄然运转,彼此交织,构筑出了一条远比寻常空间通道稳固万倍的光路。 “走吧。” 吴双率先踏入其中,身影瞬间被那流光溢彩的通道吞没。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吴双消失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也紧隨其后。 “师父等等俺!” 孙悟空扛著棍子,一个跟头翻了进去,猴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光路闭合,这片刚刚经歷了新生的荒芜世界,再度恢復了万古的沉寂。 …… 界脉通道內的穿梭,是枯燥而漫长的。 窗外是永恆不变的混沌光河,无数世界的生灭如梦幻泡影,飞速掠过。 数十年过去,孙悟空最先待不住了。 “师父,还有多久才到啊?” 他抓耳挠腮,在不算宽敞的通道內来回踱步,浑身暴涨的力量无处宣泄,憋得他浑身难受。 “你这猴头,安分些!”何清宴白了他一眼,“此行非同儿戏,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稳固一下暴涨的修为。” “俺老孙早就稳固好了!”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舞得虎虎生风,却又巧妙地不触碰到通道的能量壁,“俺现在感觉一棒子能捅穿一个天域!就等著拿那些不长眼的凶兽试试棒子呢!” 吴双並未言语,只是静坐於通道最前方,双目闭合,仿佛在假寐。 但他周身那一千二百九十六朵若隱若现的大道莲华,却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与整个界脉光河共鸣。 他不仅是在赶路,更是在熟悉、在驾驭自己全新的力量,將整个鸿蒙世界的脉络,都一点点地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 一旁的古道今,自进入通道后,便陷入了深沉的静默。 他看著吴双的背影,看著那“万象”归於一身的道韵,再反观自身那愈发纯粹,几乎要凝为一点的“归一”之势。 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在他心中不断地碰撞,推演。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两百年。 古道今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吴双的背影,极其缓慢地,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力量外泄。 但孙悟空却猛地汗毛倒竖,停下了耍宝,猴眼圆瞪,死死盯著那只拳头,仿佛看到了一片宇宙正在归於奇点。 然而,那足以抹消万物的拳势,在抵达吴双身后三尺之地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场”给消弭了。 那是上千种大道权柄自然而然形成的领域,包罗万象,衍化万千,古道今极致的“归一”,落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 古道今缓缓收回了拳头,再次闭上了双眼,他那万古不变的面庞上,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如此,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当孙悟空已经无聊到开始数自己身上有多少根猴毛时,一直静坐的吴双,终於睁开了双眼。 “到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光路走到了尽头。 一步踏出,一股狂暴、原始、混乱到极致的气息,便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朝著五人狠狠拍来! 南明天域!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脸色微变,立刻运转神力,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与鸿蒙元气的侵蚀。 孙悟空则是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浑身金毛倒竖,战意勃发,那股混乱的气息,反而让他体內的开天伟力更加活跃。 古道今周身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唯有吴双,他立於最前方,任由那狂暴的能量冲刷著自己的身躯,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陌生的原始界域。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大地是烧焦般的赤红,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法则,就像一团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乱麻,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绝地。 然而,在吴双的感知中,这一切的混乱与狂暴之下,却隱藏著几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恐怖意志。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那由八枚碎片融合而成的大道权柄核心。 下一刻,他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触角,顺著南明天域那混乱的法则脉络,朝著整个天域的深处,无限延伸。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这一刻,化作了他最敏锐的感官。 他“看”到了。 在这片天域之外,遥远的混沌虚空之中,潜藏著三团涇渭分明,却又同样庞大到足以压塌一片星域的恐怖存在。 其一,是一片非黑即白的领域,阴与阳在其中轮转不休,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將万物都化为最纯粹的阴阳二气。 阴阳大道! 其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那里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热,没有任何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终结与腐朽,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死亡大道! 其三,则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它没有形態,没有固定的领域,却又无处不在。那股意志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尽一切!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存在! 杀戮大道! “三尊永恆神魔……” 吴双的心神在触及到这三股意志的瞬间,便洞悉了他们的本质。 这,应该就是衝著大道碑碎片而来的,鸿蒙世界中的顶尖强者。 他的意志没有停留,继续向著南明天域的內部探去。 隨之,他“看”到了这片原始界域真正的主人。 它们与那三尊外来的永恆神魔截然不同。 它们的气息,与整个南明天域的混乱法则,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它们,就是这片天域! 在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剧毒瘴气的原始沼泽核心,他“看”到了一条首尾相衔,盘绕著一颗巨大死星的太初古蛇。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片沼泽的毒性成倍增长,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此地的“循环”与“剧毒”法则。 在南明天域最深处,那引力混乱到足以撕碎无间神魔的地核深处,他“看”到了一条被无穷地火岩浆包裹的元始天龙。它似乎在沉睡,但它那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力量,便是这片天域暴虐法则的根源。 最诡异的,是在一片广袤的,没有任何星辰物质的绝对虚空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吴双的大道权柄,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头无法用形態描述的吞天虚兽。它就是虚空本身,它的飢饿,就是那片区域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根源! 又是三尊永恆! 而且是自鸿蒙开闢之初便已存在,与此界伴生的太古神兽! 吴双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匯聚了开闢与终结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凝重。 “师父,怎么样?那碎片在哪?”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投来了询问的视线,他们只能感觉到此地危险重重,却无法像吴双那样洞悉本质。 “情况,有些变化。”吴双的声音很平淡。 “啥变化?”孙悟空挠了挠脸颊,“是不是有不长眼的傢伙提前到了?” 吴双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了手指。 “外面,有三个。” 他又將手指转向南明天域的內部。 “里面,也有三个。”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心智顶尖之辈,瞬间便明白了这“三个”背后代表的含义。 孙悟空那兴奋的猴脸,瞬间僵住了。 “三……三个?加三个?一共……六个?”他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何清宴的俏脸,霎时间变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六个!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太衍道主,仅仅是无限接近永恆,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如今,这里竟然匯聚了足足六尊真正的永恆神魔! 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中,也泛起了剧烈的波动,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为吴双的话,做出了最终的註解。 “六尊永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猛然从南明天域的某个方向,横扫而来! 是那尊执掌杀戮大道的永恆神魔! 他似乎是在巡视自己的猎场,这一扫,並无特定的目標,但那股仅仅是余波的杀意,就足以让空间都泛起不堪重负的涟漪! “不好!”何清宴惊呼出声。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吴双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在他心念转动的剎那,环绕在他周身的上千朵大道莲华之中,代表著空间、时间、虚无、因果、隱匿、遮蔽等数十种相关权柄的莲华,同时光芒大放! 他们五人所处的这片空间,连同一个剎那的时间,被硬生生地从整个鸿蒙世界的时空连续体中,“剪”了下来,化作了一个不在此处,亦不在彼处,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感知的“概念孤岛”。 那恐怖的杀戮意志,如同潮水般扫过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径直朝著远方蔓延而去。 直到那股令人神魂战慄的气息彻底远去,吴双才解开了这层防护。 眾人重新出现在了南明天域的边缘,但每个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感觉自己手中的棒子,似乎有些不够分量。 吴双看著那杀戮意志远去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看来,想从正门进去,是不太可能了。” 他转过头,看向眾人,平静地开口。 “我们,得换个方式,悄悄地溜进去。” 第337章 天然大阵,布局 吴双的话音很轻,却让孙悟空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悄悄溜进去? 在这六尊永恆神魔的神念如同蛛网般覆盖的天罗地网之下,怎么溜? 孙悟空抓了抓猴腮,满脸的凝重,他第一次觉得,光靠一身蛮力似乎解决不了问题。 “师父,这……这怎么溜?”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那些恐怖的存在。 吴双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没有神光,没有道韵,只是那片狂暴混乱的虚空,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开始变得“有序”。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如同无数双无形之手,探入了南明天域那混乱的法则之海。 它们没有去对抗,没有去镇压,而是在顺应。 顺著空间崩塌的纹路,顺著时间错乱的节拍,顺著元气暴走的轨跡……吴双在寻找,在编织。 他在那张杂乱无章的破网上,找到了一条可以穿针引线的缝隙。 “跟紧我。” 吴双的声音传入眾人心底。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便诡异地融入了前方的法则乱流之中,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混乱的一部分。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彩。 吴双的“万象”之道,在此刻展现出了与他“归一”之道截然不同的妙用。 他的道是破灭,是终结。 而吴双的道,却是驾驭,是共存。 他没有丝毫犹豫,紧隨其后,踏入了那条由吴双临时“编织”出的安全路径。 “俺老孙来也!” 孙悟空有样学样,一头扎了进去,紧接著是面色凝重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五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南明天域的边缘。 他们仿佛化作了五粒不起眼的尘埃,在那片由永恆神魔意志交织而成的大网之下,隨著混乱的能量潮汐,飘飘荡荡,朝著天域深处潜行。 这条路,走得无比惊险。 好几次,一股足以撕裂无间神魔的杀戮意志擦身而过。 又有好几次,一片蕴含著死亡道韵的阴影从他们头顶笼罩,却又因为他们所在的区域法则太过混乱而没有过多停留。 他们就像是行走在悬崖峭壁间的走钢丝者,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呼啸狂风。 而吴双,便是那个唯一能看清钢丝所在的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眼前那混乱到极致的法则乱流,终於变得稍微“平和”了一些时,吴双停下了脚步。 “可以了。” 他话音落下,眾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了南明天域的內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真正的炼狱! 入目所及,是无尽的战火与毁灭。 遥远的星空之中,一颗堪比一方小世界的巨大星辰,正在从中心崩裂,无数的生灵在绝望中被撕成碎片,化作宇宙的尘埃。 更近处,一支由数万艘青铜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结成阵势,对著下方一片广袤的毒瘴沼泽,倾泻著无穷无尽的神光炮火。 而在那毒瘴沼泽之中,一条条体长万丈,通体覆盖著墨绿色鳞甲的古蛇,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天而起,它们喷吐出的剧毒吐息,轻易便能腐蚀掉一艘青铜战船的防护。 另一片空域,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龙,却浑身燃烧著地心之火的天龙,正与三位气息达到无间神魔巔峰的修士鏖战。 每一次龙爪的挥击,都撕裂长空。 每一次龙息的喷吐,都让法则燃烧。 那三位巔峰神魔联手,也仅仅只能勉强自保,节节败退。 喊杀声,爆炸声,生灵垂死的哀嚎声,法则崩碎的刺耳声……无数的声音匯聚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在这片原始而混乱的天域中奏响。 “我的天……”何清宴俏脸发白,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而宏大的战爭场面。 在这里,无间神魔似乎都成了可以被隨时牺牲的炮灰。 “好!打得好!” 孙悟空却是双眼放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抄起棍子衝进去大战一场。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侧后方袭来。 眾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支约莫百人的修士小队,正驾驭著一道狼狈的遁光,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亡命飞窜。 他们身上穿的服饰各异,显然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此刻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而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捨的,是十几头形態诡异的虚兽。 这些虚兽体型不大,只有百丈左右,但它们仿佛没有实体,就是一团扭曲的黑暗,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任何法则触碰到它们,都会被瞬间同化、消解。 “前面有几个人!快!把这些鬼东西引过去!” 那支逃亡小队的为首者,是一个面容阴鷙的独眼龙,修为在无间神魔七重天。 他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虚空中,气息內敛,仿佛在看戏的吴双五人。 他的眼中,没有求救,只有一闪而过的狠厉与算计。 在他看来,这五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正好可以用来当做拖延虚兽的炮灰! “道友!救我等一命,必有重谢!” 独眼龙修士高喊一声,脚下遁光却猛地一拐,竟是直直地朝著吴双他们冲了过来,其身后的十几头虚兽,也隨之改变了方向。 “找死!” 孙悟空勃然大怒,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瞬间金光大放,就要一棒子砸过去。 连这群杂碎带那些虚兽,全都打成肉泥! “悟空。” 吴双却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他。 孙悟空一愣,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棍子,只是猴脸上满是憋屈与不忿。 “师父?” 何清宴也面露不解,难道要任由这些人將祸水引过来? 吴-双没有解释,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越来越近的独眼龙修士,以及他身后那群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虚兽。 那独眼龙修士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在他看来,这几个人就是被嚇傻了,连跑都不知道跑。 “蠢货!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吧!” 他心中暗骂一句,在距离吴双等人还有万丈之遥时,身形猛地一个折转,就要从旁边绕过去,將那十几头虚兽,完美地甩给吴双五人。 然而,就在他变向的剎那。 异变,发生了。 那十几头一直死死追著他的虚兽,仿佛突然瞎了眼一般,竟是完全无视了他这个近在咫尺的目標,依旧保持著原来的轨跡,笔直地朝著前方衝去。 而它们衝去的方向,空无一物。 “嗯?” 独眼龙修士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这些没脑子的畜生,竟然跟丟了? 天助我也! 他正准备带著手下加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喜,便彻底凝固,化作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只见那十几头冲入空处的虚兽,在飞出千丈之后,它们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 独眼龙修士一行人的身影,竟是鬼魅般地,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出现在了虚兽的血盆大口之前! “不!这……这是怎么回事?!” 独眼龙修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明明已经绕开了! 为什么会自己撞到枪口上? 空间挪移? 不可能!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他想逃,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十几头飢饿的虚兽,面对这送到嘴边的美餐,毫不客气地一拥而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仅仅响起了半个剎那,便戛然而止。 独眼龙修士连同他的百人小队,连带著他们的神魂与法宝,都被那十几头虚兽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那十几头虚兽似乎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仿佛在奇怪猎物为什么会突然自己送上门。 但它们那简单的灵智无法想明白这个问题,很快,它们便被远处另一场更激烈的战斗所吸引,化作十几道扭曲的黑影,呼啸而去。 从始至终,吴双一步未动,一眼未看。 仿佛那群修士的生死,与他没有半分干係。 “这……这……”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猴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挠了挠头,终於忍不住问道:“师父,你……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同样投来了震撼的目光。 他们也完全没看懂。 吴双只是轻描淡写地更改了那一小片区域的“因果”与“空间”概念。 让“绕开”这个行为,导致了“撞上去”这个结果。 对於如今掌控了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他而言,做到这一点,比呼吸还要简单。 “一点小手段而已。” 吴双隨口应了一句,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片混乱的天域所吸引。 大道碑的碎片,到底在哪里? 他闭上双眼,那化作了大道权柄核心的八枚碎片,开始与这片天地共鸣,试图感应其他碎片的存在。 吴双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匯聚了开闢与终结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疑惑。 “师父,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找到那碎片的藏身之处了?” 孙悟空猴急地凑了上来,他已经等不及要大闹一场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投来询问的视线,他们能感觉到,吴双周身那上千种大道权柄所化的莲华,在刚才那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运转,仿佛在进行某种浩瀚的推演。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那化作了大道权柄核心的八枚碎片。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尝试进行那种大海捞针般的感应。 而是將那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彻底散开,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温柔地,却又无比细致地,覆盖向整个南明天域的法则之海。 他不再是寻找“目標”。 而是在解析“环境”。 一呼一吸之间,无数的法则信息,比之前庞大亿万倍的数据洪流,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狂暴的鸿蒙元气,混乱的空间法则,错乱的时间流速,暴虐的杀伐之气……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解析之下,渐渐褪去了混乱的外衣,露出了其下隱藏的……脉络。 就像一幅被顽童肆意涂抹的画卷,表面看起来杂乱无章,可若是能看透那层层的顏料,便能发现其下隱藏的,那幅画卷最初的,精妙绝伦的底稿! “原来……是这样。” 吴双轻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抹恍然。 “师父,到底是怎么样啊?你可急死俺老孙了!”孙悟空抓耳挠腮,上躥下跳。 吴双睁开眼,这一次,他的神情恢復了往常的平淡,仿佛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找不到,是因为它被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被谁?那三个外来的老怪物,还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三个大傢伙?”孙悟空立刻追问,浑天一气棍在手中转得飞快。 吴双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抬起手,虚空一握。 周遭那混乱的法则,竟是在他的掌心,被强行梳理,凝聚成了一幅不断变幻的立体光图。 光图之中,有数百个光点,代表著数百个大小不一的节点世界,它们在这片天域中沉浮,看似毫无规律。 但隨著吴双神念的引导,一条条无形的线,將这些节点世界连接了起来。 “你们看,这片南明天域,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吴双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阵? 他们一路潜行至此,见到的只有无尽的混乱与毁灭,哪里有半点阵法的痕跡? 何清宴出身天道宗,对阵法一道也算精通,她仔细地看著那副光图,俏脸上的惊疑之色越来越浓。 “师弟……这……这不可能!如此宏伟的大阵,囊括了数百个世界,其阵眼遍布整个天域,想要布置出来,就算是永恆神魔也未必有这般手笔!更何况,我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人为布置的痕跡!” “因为它本就不是人为布置的。” 吴双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座大阵,是这片天域,这数百个世界,在无数纪元的演化中,由它们自身的法则,自我衍生,天然形成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孙悟空的猴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裂空道尊周身的空间涟漪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就连一向万事不縈於怀的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都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天然形成的大阵?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概念! 这意味著,这片天域本身,就是一个拥有“生命”与“意志”的活物! “所以……那大道碑的碎片,就在这大阵的核心?”何清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错。”吴双点头,“这座天然大阵,最大的作用,就是『遮蔽』与『同化』。它將那枚碎片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整个天域的混乱法则之中,让它变成了这片天域的一部分。除非……能將这座大阵给破了!” “破阵?”孙悟空精神大振,一棒子杵在地上,震得虚空嗡鸣,“那还等什么!师父,你说打哪,俺老孙就打哪!” 吴双的视线,落在那幅立体光图的其中一个光点上。 那个光点,位於一片燃烧著熊熊地火的星域深处,正是之前他们看到那头元始天龙与三位无间神魔鏖战的地方。 “这座天然大阵,有三百六十五处主阵眼,皆是由一个个节点世界构成。我们要做的,就是將这些阵眼,一个个地,敲掉!”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 “第一个目標,就是这里,天龙界!”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周身那千种大道权柄再次运转,编织出一条隱秘的路径,身形一闪,便朝著那片燃烧的星域潜行而去。 “好嘞!敲乌龟壳,俺老孙最在行了!” 孙悟空兴奋地怪叫一声,扛著棍子紧隨其后。 古道今等人也立刻跟上。 …… 天龙界,与其说是一个世界,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被地心之火与狂暴龙气充斥的生命禁区。 当吴双五人抵达这片星域的边缘时,那股灼热到足以融化神金,霸道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头体型庞大的元始天龙,依旧在与那三位无间神魔巔峰的修士缠斗。 龙吟震天,法则崩碎。 那三位修士显然也是为了碎片而来,此刻却被这头土生土长的恐怖生物死死拖住,脱身不得。 “好机会!”孙悟空双眼放光,“趁他们打得热闹,我们正好进去!” “没那么简单。” 吴双停下了脚步。 他的感知中,整个天龙界,除了那头最为强大的元始天龙外,还盘踞著成千上万条体型稍小,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覷的火龙。 它们是元始天龙的子嗣,是这片天域的卫兵。 而天龙界的核心,那作为阵眼的世界本身,更是被这些火龙层层守护,戒备森严。 “要打进去?”古道今言简意賅。 “不,那样动静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吴双摇头。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火海与法则乱流,落在了天龙界那颗被无穷地火岩浆包裹的核心世界上。 “我要直接进去,毁掉阵眼。你们,替我拦住外面的东西。” 吴双看向眾人。 “师父放心!”孙悟空拍著胸脯,战意盎然,“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打扰你!”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郑重点头。 古道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龙吟震天的战场,周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归一”之势,已然开始升腾。 “好。” 吴双不再迟疑。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剎那间变得虚幻。 空间、时间、因果、存在……数十种大道权柄在他周身交织,让他整个人仿佛从这个时空连续体中被“抹”去。 他没有撕裂空间,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火龙防线,朝著天龙界的核心潜去。 就在吴双的身影消失的剎那。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从天龙界的深处响起。 不是那头正在战斗的元始天龙! 而是一头体型同样庞大,气息达到了无间神魔十一重天巔峰的太古火龙! 它似乎是此地的镇守者,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入侵气息! 它的双瞳,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瞬间锁定了孙悟空四人所在的位置! “入侵者!死!” 伴隨著暴虐的神念,那头太古火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动,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著四人直扑而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数以百计的,修为从虚道境到无间神魔不等的火龙,也同时发出了咆哮,结成战阵,封锁了所有退路!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惊反喜,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狂啸!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吃俺老孙一棒!”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在剎那间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擎天巨柱,裹挟著无匹的开天伟力,朝著那头为首的太古火龙,当头砸下! 这一棒,没有任何巧!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 那太古火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它好歹也是十一重天巔峰的存在,岂会怕一个区区八重天的猴子? 它张开龙口,一道足以焚毁星辰的龙息,便迎著那根巨棍喷吐而出! 然而! 当那金色的巨棍,接触到龙息的剎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焚毁一切的龙息,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戳中的一块腐木,被那股无坚不摧的开天伟力,瞬间从中贯穿、撕裂、湮灭! 巨棍威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太古火龙那引以为傲的头颅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让整片星域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那太古火龙轻蔑的表情,瞬间凝固,隨之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痛苦。 它那比神金还要坚硬的头骨,在那一棒之下,竟是如同西瓜般,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混杂著金色的龙血,爆散星空! 一棒! 仅仅一棒! 一头无间神魔十一重天巔峰的太古火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孙悟空,当场格杀! “什么?!” “吼!” 所有衝杀过来的火龙,都猛地剎住了身形,惊骇欲绝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呵,一群土鸡瓦狗!” 孙悟空收回铁棒,扛在肩上,猴脸上满是狂傲不羈的桀驁,他指著那群被嚇傻了的火龙,咧嘴一笑。 “下一个,谁来?” 就在孙悟空一棒格杀太古火龙,凶威震慑整片星空的瞬间,古道今也动了。 他没有去看孙悟空,也没有去看那些被嚇得肝胆俱裂的火龙。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数百头火龙仓促间结成的庞大战阵之上。 而后,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了一拳。 没有拳风,没有神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然而,就是这寂静无声的一拳,却让旁边的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齐齐神魂一颤,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片由数百头火龙组成的,杀气腾腾的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卷上硬生生抹去了。 空间、火龙、咆哮、杀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拳抵达的瞬间,向內疯狂坍缩,归於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点”。 然后,那个“点”,也消失了。 那片星空,变得空空荡荡,乾净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存在过。 数百头修为不弱的火龙,连带著它们所处的空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彻底抹消了存在。 “这……这……” 何清宴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著古道今那依旧淡漠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孙悟空的强大,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是霸道绝伦的“破”,那么古道今的恐怖,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无”。 一旁的裂空道尊,周身的空间道韵都出现了剧烈的紊乱,他最能体会到刚才那一拳中蕴含的,是何等令人绝望的法则。 那不是毁灭,而是归墟,是让一切都回归其最原初的“无”。 “吼!” 残存的火龙,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它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守护阵眼的命令,疯了一般四散奔逃。 “哪里走!” 孙悟空从古道今那一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猴脸上满是战意,他可还没打过癮! 他正要追上去,何清宴却已然出手。 “天道无极,万法为笼!” 她双手结印,无间神魔九重天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一张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青色大网,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些亡命奔逃的火龙一头撞在网上,顿时被一股柔韧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任凭它们如何喷吐龙息,如何衝撞,都无法撼动那张大网分毫。 与此同时,裂空道尊也动了。 他並指成剑,对著虚空连斩。 嗤!嗤!嗤!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那些火龙的必经之路上,几头冲得最快的火龙躲闪不及,半个身子都被捲入其中,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成了碎片。 转瞬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龙大军,死的死,逃的逃,被困的被困,已然不成气候。 …… 天龙界核心。 吴双对外界的战斗恍若未闻,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眼前,是一颗巨大无比,通体赤红,仿佛由最纯粹的岩浆与龙血凝聚而成的心臟。 它在缓缓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天龙界的火焰与龙气隨之奔涌,与南明天域那混乱的法则產生著玄妙的共鸣。 这,便是三百六十五处主阵眼之一。 吴双的手掌,轻轻贴上了那颗跳动著的世界核心。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破坏性的力量。 他的神念,化作一千二百九十六条纤细无比的丝线,探入了这颗核心的內部。 他看见了龙气的奔腾,看见了火焰的脉络,看见了此界亿万年生灭演化的法则轨跡。 “原来如此。” 他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这天然形成的阵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妙,它並非依靠能量的输送来维持,而是依靠法则层面的“共振”。 下一刻,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微微一震。 一股纯粹、霸道、古老、开天闢地般的意志,顺著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涌入了世界核心。 青铜色的道纹,开始在那颗赤红色的核心上蔓延。 它们不是在破坏,而是在覆盖,在重写! 龙形的符文被抹去,火焰的轨跡被扭转。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最原始的“力”之韵律的全新纹路,古朴而苍茫。 整个天龙界的核心,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篡改”。 它依旧是阵眼,但不再属於南明天域那座天然大阵。 从这一刻起,它属於吴双,成为了他未来那座宏伟蓝图中的第一块基石。 做完这一切,吴双缓缓收回了手掌。 那颗世界核心的跳动,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力,但其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却已经与整个南明天 域格格不入。 “第一个。” 吴双转身,身影再次变得虚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核心之地。 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轰!!! 整个南明天域,都发生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震颤! 仿佛一张精密运转了无数纪元的巨网,其中一根至关重要的丝线,被硬生生剪断了! “吼——!!!” 遥远的星空战场,那头正在与三位无间神魔巔峰修士鏖战的元始天龙,猛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 天龙界的核心,被玷污了!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猛然一甩,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那三位巔峰神魔震飞出去,而后不顾一切地,就要朝著天龙界的方向冲回。 也就在同一时间。 南明天域之外,那片非黑即白的阴阳领域,那片万物腐朽的死亡国度,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南明天域之內,那片剧毒的沼泽,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足足五尊永恆神魔的意志,在这一刻,都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然投向了天龙界所在的方向! “走!” 外界,刚刚匯合的吴双,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 吴双那一个“走”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敕令。 他没有撕开空间,也没有构筑什么光路。 就在那六尊永恆神魔的意志如同天塌地陷般碾压而来的前一个剎那,吴双反手一按。 轰隆! 那刚刚被他剪断了法则丝线的天龙界,其核心崩坏所產生的混乱能量狂潮,被他这一按,彻底引爆! 这股狂潮,本该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宣泄毁灭。 可此刻,在吴双那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精妙驾驭下,竟是化作了一道定向的,足以遮蔽一切感知的“海啸”! “走!” 吴双低喝一声,拉著何清宴,整个人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海啸。 古道今、孙悟空、裂空道尊紧隨其后。 五人的身影,在接触到那狂暴能量的瞬间,便被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 嗡——!!! 足足六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意志,降临了! 那片非黑即白的阴阳领域,將此地化作了轮转的磨盘。 那片万物腐朽的死亡国度,让时间都出现了凝滯。 那股纯粹的杀戮意志,更是將每一寸空间都切割了亿万次! 再加上元始天龙、太初古蛇、吞天虚兽那三尊本土神魔的暴怒意志,整片天龙界所在的星域,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六只无形大手同时攥住的抹布,被疯狂地扭曲、挤压! 任何低於永恆境界的存在,仅仅是处於这片意志交匯的中心,神魂便会被瞬间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这六尊恐怖的存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的意志扫过每一颗星辰碎片,扫过每一缕残存的龙气,甚至逆转了此地短暂的时间,回溯了方才发生的景象。 他们只“看”到了天龙界的阵眼核心,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他们也无法解析的霸道力量所“篡改”。 他们只“看”到了那头暴怒的元始天龙,將三位无间神魔巔峰的修士打得狼狈奔逃。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金毛猴子一棒格杀了一头十一重天的火龙。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无法理解的拳意,抹消了数百头火龙的存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几个造成这一切的“入侵者”,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丝因果的痕跡,都消失在了那场由他们自己亲手掀起的能量狂潮之中。 “吼!!!” 元始天龙发出不甘而狂怒的咆哮,它疯狂地衝撞著每一片可疑的空间,却一无所获。 那三尊外来的永恆神魔,意志在虚空中碰撞,交流著无声的信息,皆是充满了惊疑。 是谁? 是哪一方的势力,有如此手段?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毁掉阵眼,还跑得无影无踪? 最终,六尊永恆神魔的意志,只能带著无边的怒火与浓重的疑惑,缓缓退去。 他们將这一切,归咎於某个同样隱藏在暗处,並且拥有著某种极其高明遮蔽手段的强大势力。 却怎么也想不到,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五个连永恆门槛都还没摸到的“小辈”。 …… 距离天龙界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一片破碎星环带中。 空间一阵波动,五道身影略显狼狈地跌了出来。 “呸呸!呛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一落地,就猛地咳嗽起来,浑身的金毛都沾染上了一层狂暴的火龙气息与法则尘埃。 何清宴的俏脸也有些发白,方才那隨著能量狂潮一同“漂流”的经歷,实在是太过刺激,那种与六尊永恆意志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师父,我们……就这么跑出来了?”孙悟空缓过劲来,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六尊永恆神魔啊! 就这么被耍了? 吴双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被毁掉的阵眼,以及我们留下的那点烂摊子吸引了,自然不会想到,我们会藏在他们脚下的『浪』里。”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也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威风极了! “嘿嘿!管他呢!”他扛起浑天一气棍,得意洋洋地比划著名,“师父你是没看见!俺老孙就那么一棒子下去,嘭的一声!那什么十一重天的破龙,脑袋就跟个烂西瓜一样,炸了!哈哈哈,痛快!痛快!” 何清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这猴头,就知道逞威风!若不是师弟算无遗策,我们现在早被那六个老怪物包了饺子了!” “那不是还有古道今前辈嘛!”孙悟空挠了挠腮,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古道今,猴脸上流露出一抹由衷的敬畏。 古道今那一拳,连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神魂发颤。 那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吴双没有理会两个徒弟的斗嘴,他再次抬起手,虚空之中,那副由数百个光点组成的立体星图,又一次浮现出来。 代表著“天龙界”的那个光点,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三百六十五个阵眼,解决了一个。” 吴双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师父,下一个是哪个?俺老孙的棒子已经饥渴难耐了!”孙悟空摩拳擦掌。 吴双的手指,在光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那片区域在光图上,呈现出一片死寂的幽蓝色。 “这里,玄冰鬼狱。” 吴双的手指轻轻一点那个光点。 “根据推演,这座阵眼世界,其法则与天龙界截然相反,乃是由绝对的『死寂』与『冰封』构成。” “走吧,趁著那些傢伙还在为天龙界的事情头疼,我们速战速速决。” 吴双收起光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要再次带路。 然而,这一次,古道今却忽然开口了。 “方向,错了。”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声音简练而肯定。 吴双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古道今。 他顺著古道今的指示望去,隨后,他那掌控上千种大道权柄的神念,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南明天域的法则,因为一个主阵眼的崩坏,变得比之前更加混乱了。 许多原本稳定的空间路径,都发生了偏移。 “多谢。” 吴双坦然道谢,隨即调整了方向。 “我们走这边。” 一行人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破碎的星环之中。 这一次的潜行,比之前要艰难数倍。 法则的混乱,让吴双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去编织安全的路径。 他们时而穿过一片时间流速快了万倍的区域,时而又坠入一片空间被无限摺叠的迷宫。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他们终於穿过一片狂暴的次元风暴带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狂暴的鸿蒙元气,在这里都变得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更诡异的是,当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剎那,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与大道的联繫,被切断了! “我的……我的修为!”何清宴发出一声惊呼。 她发现,自己体內的神力虽然还在,但却无法调动任何一丝一毫的法则之力! 仿佛变成了一个空有宝山,却找不到钥匙的凡人! “俺老孙的力之大道……也感应不到了!”孙悟空也变了脸色,他试著挥舞了一下棍子,发现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那股无坚不摧的开天伟力,竟是无法附著其上! 裂空道尊周身的空间涟漪彻底平息,古道今那股归一之势也內敛到了极致。 唯有吴双,他只是眉头微皱。 他体內的那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所化的莲华,光芒也黯淡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他那由盘古血脉和神魔道基锤链而成的肉身,依旧散发著恐怖的气血。 “是法则真空地带。”吴双很快便做出了判断,“这里的某种奇异规则,压制了鸿蒙大道,让一切神通法则都归於无效。”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活靶子?”何清宴的俏脸有些凝重。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这片虚无区域的深处传来。 眾人立刻收敛气息,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虚空之中,两拨人马,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肉搏! 没有神光,没有道法。 只有拳拳到肉的碰撞,只有刀剑劈砍在神躯上的闷响! 其中一方,身穿统一的黑色战甲,战甲之上铭刻著一头咆哮的凶兽图腾,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来自某个强大宗门或者家族的精锐。 而另一方,则是一群形態各异,气息暴虐的修士,他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身负骨刺,浑身魔气繚绕,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双方的实力,几乎都在无间神魔中后期的层次。 此刻,他们就像是两群最原始的野兽,用最野蛮的方式,进行著最血腥的搏杀! “是万兽门的战傀,和黑狱的魔修!”何清宴压低了声音,认出了双方的来歷,“这两个势力是死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战况,已经趋近白热化。 万兽门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黑狱的魔修却更加疯狂,悍不畏死。 噗嗤! 一名万兽门的修士,被一个魔修硬生生撕下了一条手臂,但他也在倒下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的战刀,捅进了对方的心臟。 鲜血,在这片虚无的区域中,显得格外刺眼。 最终,隨著最后一名万兽门修士的倒下,这场血腥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黑狱的魔修,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他喘著粗气,一脚將脚下万兽门修士的头颅踩得粉碎。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那双凶戾的眸子,猛然扫向了吴双等人藏身的方向。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刀疤壮汉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杀意。 “正好,兄弟们还缺点补品。” “又来了几个,自己送上门的。” 那刀疤壮汉的话语,在这片万法不侵的虚无区域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那些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浑身浴血的魔修,也都纷纷投来贪婪而残忍的视线,仿佛在打量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师父……” 何清宴下意识地向吴双靠近了半步,俏脸之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在这片无法动用法则的鬼地方,她一身通天修为几乎被废了九成九,只能依靠神魔之躯的底子,真实战力恐怕连一个虚道境都不如。 “嘿,一群手下败將,还敢在这里狂吠!” 孙悟空却是半点不怵,他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猴脸上满是桀驁不驯的战意。 虽然开天伟力无法附著在棍子上,但他这具由“悟心”根源概念所化的神猴之躯,本身就蕴含著无法想像的巨力,光凭肉身,他自信也能將眼前这些杂碎砸成肉泥! “上!把他们撕了,男的当乾粮,女的留给老子乐呵乐呵!” 那刀疤壮汉显然没什么耐心,他狞笑一声,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他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魔修,顿时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如同饿狼扑食般,朝著吴双五人猛衝而来! 他们身形扭曲,利爪弹出,纯粹的肉身力量带起阵阵恶风,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凶悍。 “找打!” 孙悟空大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便如同一颗出膛的金色炮弹,主动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没有了法力加持,却依旧沉重如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便朝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魔修砸了下去! 那魔修也是个狠角色,见无法动用法则,乾脆双臂交叉,其上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竟是打算硬抗孙悟空这一棒!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孙悟空肉身力量的恐怖。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髮颤的巨响! 那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 他那足以硬撼下品须弥道宝的双臂,在接触到浑天一气棍的剎那,便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紧接著,那根势不可挡的铁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血浆迸射的场面。 那魔修的整个头颅,连同他的上半身,都被这一棒中蕴含的纯粹巨力,直接砸成了一团肉眼难辨的血雾! 一击毙命!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让那些衝锋的魔修身形猛地一滯。 “嗯?” 那为首的刀疤壮汉,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毛茸茸的猴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然而,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古道今动了。 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对著另一个方向的一名魔修,隔著百丈距离,缓缓推出了一掌。 这一掌,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可那名被他锁定的魔修,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双目圆瞪,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他前方百丈的空间,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 那魔修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从內部狠狠捏了一把,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內疯狂凹陷、扭曲,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了一蓬飘散的血肉尘埃。 又是秒杀! 而且是比孙悟空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秒杀! 如果说孙悟空的强大,是看得见的霸道。 那么古道今的恐怖,便是看不见的,源自更高层面的碾压! “这……这不可能!” 刀疤壮汉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这法则真空地带,怎么可能还拥有如此变態的战力?! 他哪里想得到,无论是孙悟空那盘古根源概念所化的神躯,还是古道今那早已超脱了寻常法则范畴,追求极致“归一”的古道,其强大,早已不单单是依靠鸿蒙大道。 “跑!” 刀疤壮汉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补品”,转身就要化作流光逃遁。 然而,吴双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自始至终,吴双都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 但就在那刀疤壮汉转身的瞬间,他前方的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刀疤壮汉一头撞入其中,只觉得眼前景象一,下一刻,他竟是鬼魅般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不,更准確的说,是出现在了孙悟空的棍子下面! “嘿嘿,哪里跑!” 孙悟空的怪笑声,如同催命的魔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 刀疤壮汉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下一瞬,那根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铁棒,便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將他连同他最后的恐惧,一同砸成了虚无。 剩下的几个魔修,早已被嚇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 裂空道尊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虽然无法动用空间法则,但他身为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肉身速度,又岂是这些残兵败將能比的? 片刻之后,裂空道尊返回,这片虚无的区域,彻底恢復了它原有的寂静。 “师父,你刚刚那是……?” 何清宴看著吴双,俏脸上满是好奇。 她刚刚分明看到,吴双只是那么站著,就让那个刀疤壮汉自己撞回了枪口。 “一点对『存在』概念的小应用罢了。” 吴双隨口解释了一句。 在这片区域,虽然鸿蒙大道被压制,但他那化作了大道权柄的核心,本身就是一种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公理”。 他无法调动法则,却可以扭曲概念。 他只是让那片区域,“逃跑”这个概念,被暂时替换成了“返回”。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带著眾人上路。 有了古道今这位对自身大道领悟到极致的存在进行方向修正,加上吴双对整体法则脉络的驾驭,他们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凶险,却再也没有走错过方向。 他们穿过了一片由破碎的时间碎片组成的乱流带,亲眼看到一颗星辰的残骸,在短短一瞬间,便经歷了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他们又绕过了一条横亘在虚空之中的暗红色“裂痕”,那是杀戮大道的永恆神魔,在巡视领地时,其意志无意间留下的痕跡。 任何靠近那条裂痕的物质,都在无声无息中,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杀意粒子,连空间本身,都呈现出一种即將被“杀死”的衰败跡象。 如此,又不知在混乱的南明天域中穿行了多久。 当一股深入骨髓,几乎要將神魂都冻结的寒意,从前方传来时,吴双停下了脚步。 “前面,应该就是玄冰鬼狱了。” 眾人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的星空,与他们一路行来所见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是一片幽蓝色的,仿佛被绝对零度所统治的冰封世界。 没有燃烧的星辰,没有狂暴的元气,只有一块块大小不一,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晶大陆,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里的法则,不再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死寂”与“凝固”。 “好冷……” 何清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得不运起全部神力,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气对神魂的侵蚀。 “这鬼地方,比俺老孙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还难受!” 孙悟空也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运转,都因为这股寒意而变得有些滯涩。 吴双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片玄冰鬼狱,同样是南明天域那座天然大阵的一处主阵眼。 其法则与天龙界截然相反,一者至阳至刚,一者至阴至寒。 “看来,又要故技重施了。” 吴双心中有了计较,正准备像在天龙界时一样,让孙悟空他们在外围製造混乱,自己则潜入核心篡改阵眼。 然而,就在此时,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忽然望向了玄冰鬼狱的深处。 “有人。” 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吴双的神念,也隨之延伸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动作也停住了。 只见在玄冰鬼狱的最深处,那片寒气最为浓郁的区域,一片无比巨大的冰晶大陆之上,正有数百名修士,结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大阵。 那座大阵,引动了周遭无穷无尽的冰封之力,化作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幽蓝色光柱,正一下又一下地,全力轰击著那片冰晶大陆的核心地带。 而在那座大阵的中央,一面绣著阴阳双鱼图案,黑白二气不断流转的巨大旗帜,正迎著那刺骨的寒风,猎猎作响! 是阴阳大道那尊永恆神魔座下的势力! 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並且已经开始动手破阵了! 第338章 六大永恆!惨烈廝杀! 吴双等人停在星域边缘,注意力都落在玄冰鬼狱深处,那片被大阵笼罩的冰晶大陆上。 “阴阳道主的人?”孙悟空问,“他们怎么也来了?” 何清宴低声道:“师弟,他们人多势眾,还布下了大阵,似乎想强行破阵。我们怎么办?要抢吗?” “为何要抢?”吴双反而笑了。 “师父,什么意思?”孙悟空不解,“不抢,就看著他们拿走东西?” “他们拿不走。”吴双摇头,指著远处的攻击光柱,“玄冰鬼狱的阵眼法则是『內敛』与『归藏』。他们这样强攻,力量只会被阵眼吸收,反而会加固阵法。打得越狠,阵眼越稳固。除非他们的力量能瞬间超过整个玄冰鬼狱的极限,否则只是白费力气。” “原来是群傻子!”孙悟空明白了,“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打。”吴双说,“动静越大,越能吸引其他存在的注意,正好替我们打掩护。” 何清宴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这甚至都算不上黄雀,这简直是等蝉自己撞到嘴里来! “好计策!”裂空道尊也难得地开口,声音中透著一股讚嘆。 只有古道今,依旧沉默,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走,我们换个地方看戏。” 吴双挥了挥手,带著眾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处的一块巨大冰晶陨石之后,完美地收敛了所有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玄冰鬼狱深处,阴阳道主麾下的修士们,依旧在卖力地催动大阵。 一道道足以冰封星辰的攻击,连绵不绝地轰击著冰晶大陆,激起漫天冰屑,声势骇人。 然而,那片核心区域,却始终坚若磐石,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硬!” 大阵中,一名负责主持阵脚的魔神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的神力已经消耗了近半,却看不到半点成功的希望。 “少废话!道主有令,必须拿下此地!继续攻击!” 为首的那名无间神魔巔峰的將领,厉声喝道,强行压下了阵中的骚动。 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这番徒劳无功的苦力,正被一群人当成好戏在看。 “师父,他们还要打多久啊?俺老孙都快睡著了。” 陨石后方,孙悟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浑天一气棍在手里转来转去。 “快了。” 吴双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座冰晶大陆。 隨著阴阳道主势力的攻击,吴双摸清了玄冰鬼狱阵眼核心的运转规律。 “时机到了。”他开口道,“悟空,古道今,替我护法。” “师父放心!” “好。” 得到答覆,吴双不再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虚化,化作一缕寒气,顺著大阵攻击时產生的法则涟漪飘了过去。 他的动作未被察觉。正在催动大阵的修士们,没发现一个身影已借著他们攻击的余波,越过了所有警戒。 吴双顺利抵达核心地带。眼前是一枚悬浮在虚空中,约一人大小的稜柱形幽蓝色冰晶。 这便是玄冰鬼狱的阵眼核心。 吴双將手掌贴了上去。感觉到的並非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下一刻,他催动大道权柄,青铜色道纹顺著手臂蔓延到冰晶之上,开始覆盖、篡改、重写。 代表“凝固”与“死寂”的法则符文,被力之大道抹去、重构。 数个呼吸后,幽蓝色冰晶核心的本质被彻底改变。 它依旧是阵眼,但其法则共振的频率,已从南明天域的频道,跳转到了吴双的频道。 “第二个。” 吴双收回手掌,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抽身的瞬间,外界,那座由数百名修士组成的阵法,再次积蓄力量,发出了一击。 “阴阳破灭,玄冰碎!” 为首的將领发出怒吼,黑白二气流转的道旗光芒大放,引导著所有的攻击匯聚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恐怖光柱,狠狠地轰向了冰晶大陆的核心! 他们期待著,这一次能看到一丝裂痕。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重创无间神魔巔峰的恐怖光柱,在接触到冰晶大陆的剎那,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他们刚才的全力一击,只是打在了空处! “什么?!” 为首的將领神情一滯。 大阵中的所有修士,也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力量呢?他们合力发出的攻击,去哪了?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 轰隆!!! 一股比他们方才攻击狂暴十倍不止的能量,猛地从那冰晶大陆的內部,反向爆发了出来! 那正是他们之前所有攻击被“归藏”起来的能量总和! 只是此刻,这股能量被吴双稍微“引导”了一下,循著他们攻击的轨跡,原路奉还了! “不好!防御!” 为首的將领肝胆俱裂,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张由阴阳二气构筑的防御网,在自己力量的反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衝垮!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片死寂的星空。 数百名修士组成的大阵,瞬间人仰马翻,超过三成的修士,当场就被这股能量反噬震得神魂欲裂,口喷神血,负责主持阵脚的几位魔神更是直接爆成了血雾! “撤!快撤!阵法有变!” 那为首的將领又惊又怒,却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狼狈不堪地带著残兵败將,仓皇逃离这片诡异之地。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坚不可摧的阵法,会突然自己“造反”了。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远处的陨石后方,孙悟空看著那群狼狈逃窜的身影,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一群白打工的!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笑死俺老孙了!” 何清宴也是忍俊不禁,看向吴双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钦佩。 不费吹灰之力,不仅解决了第二个阵眼,还顺手坑了对头一把,这种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吴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眾人身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抬手,那副立体星图浮现,代表著“玄冰鬼狱”的光点,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已经灭掉了两个。 “师父,下一个是哪?咱们趁热打铁,把这些乌龟壳全给它敲了!” 孙悟空扛著棍子,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吴双的手指,在那副光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推演。 天龙界至阳至刚,玄冰鬼狱至阴至寒。 这两处阵眼被破,整个南明天域的法则混乱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许多原本清晰的法则脉络,都变得模糊不清,这让他寻找下一个目標,也变得困难了些。 终於,他的手指停了下来,落在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由无数破碎星体和黑暗星云组成的区域。 那个光点,呈现出一种混沌而深邃的暗灰色。 “这里,万念废墟。” 吴双的手指轻轻一点那个光点。 “根据推演,这座阵眼世界,其危险並非来自外部。” 他的话语,让正摩拳擦掌的孙悟空动作一滯。 “不来自外部?那是从哪来?” 何清宴也收起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吴双没有直接回答,他收起光图,辨认了一下方向。 “走吧,去了你们就明白了。” 他身形一动,再次带路。 这一次的潜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两座主阵眼的崩坏,让南明天域像一个被捅了两刀的巨人,体內的能量循环已经彻底紊-乱。 时空乱流,法则断层,隨处可见。 好在有古道今这位对自身大道领悟到极致的存在进行方向修正,加上吴双对整体法则脉络的驾驭,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知在混乱的星域中穿行了多久。 当他们终於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像中的雄关险地,也没有恐怖的能量风暴。 前方,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宇宙废墟。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静静地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连鸿蒙元气的流动都显得异常迟缓。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师父,就是这?”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看著也不像有什么危险啊。” “越是平静,越是凶险。”裂空道尊沉声开口,他周身的空间道韵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让他很不舒服。 就在此时,何清宴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师姐?”吴双立刻看向她。 “我……我没事。”何清宴摇了摇头,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就是刚刚,心里突然很难受,好像……好像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她话音未落,孙悟空那张猴脸上的桀驁之色也猛地一僵。 他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暴戾与迷茫。 “不对劲!”孙悟空低吼一声,手中的浑天一气棍金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烦躁与怒火,从他心底疯狂上涌。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镇压在五行山下,无穷无尽的孤寂与屈辱。 又仿佛看到了自己戴上金箍,一身神通无法施展,只能任人摆布的憋屈! “啊——!”孙悟空发出一声怒啸,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古道今和裂空道尊也同时闷哼一声,他们虽然没有像孙悟空和何清宴那样失態,但身上那股超然与刚毅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唯有吴双,他只是眉头微皱。 一股股负面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进他的神魂深处。 贪婪,愤怒,嫉妒,绝望,悲伤…… 亿万生灵在无数纪元中產生的所有负面念头,似乎都匯聚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这里是心魔之劫。”吴双瞬间明悟。 这座阵眼,不攻击肉身,不磨灭神力,它直接针对的,是修士最脆弱,也最根本的道心! “守住本心!” 吴双发出一声低喝,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同时,他左眼之中,那代表著力之大道与神性的青铜色光芒,骤然亮起! 青天诀,自行运转! 一股纯粹的,蕴含著“修正”之意的青色光华,从他体內瀰漫开来,將四人笼罩其中。 那股青光,並不驱散那些负面念头,而是像一道清泉,洗涤著眾人的神魂,让他们在那无边的心魔侵蚀中,获得了一丝宝贵的清明。 “呼……呼……”何清宴大口喘息著,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被宗门衰落,师尊离去的孤寂与绝望所吞噬。 孙悟空眼中的暴戾也渐渐退去,他看著吴双,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后怕的神情。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他那负於身后的手掌,却不易察觉地握紧了剎那。 方才,他看到了自己证得无上大道,却发现整个鸿蒙都已归於虚无的景象,那种永恆的孤寂,几乎要动摇他万古不移的道心。 “多谢。”裂空道尊对著吴双,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没完。”吴双的神情依旧凝重,“这只是废墟外围的余波,真正的核心,在里面。” 他抬眼望向废墟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负面意志,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你们在外等我。”吴双做出决断。 “师父,这怎么行!俺老孙跟你一起去!”孙悟空立刻反对。 “不行。”吴双摇头,“这里面的东西,人越多,力量就越强。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 他的大道权柄,本就是一种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公理”,对於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有著天然的克制。 更何况,他还有青天诀的修正之力。 见吴双態度坚决,孙悟空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点头。 “那师父你小心!” 吴双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独自冲入了那片万念废墟的深处。 越是深入,那股心魔的侵蚀就越是恐怖。 无数的幻象,在吴双的脑海中生灭。 有他被域外天魔围攻,力战而亡的景象。 有洪荒世界被诡异一族彻底吞噬,十二祖巫尽数陨落的悲歌。 甚至还有他登临鸿蒙之巔,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泡影的空虚。 这些幻象,真实无比,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道心崩溃。 但吴双的心神,却稳如磐石。 他那融合了盘古生与死两种概念,又加入了神魔道基的三重道基,坚固得超乎想像。 这些幻象,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 很快,他便抵达了废墟的核心。 这里没有世界,没有心臟,也没有冰晶。 只有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不断变幻著形態的,由纯粹的负面念头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肿瘤”。 它在蠕动,在呼吸。 每一次蠕动,都让整片废墟中的心魔之力,变得更加狂暴。 “就是你了。” 吴双没有犹豫,手掌按了上去。 一股强大的恶意冲入他的神魂。那颗“肿瘤”开始反抗,试图將他吞噬。 吴双冷哼一声。 他心臟处的大道权柄核心一震,道纹印入了那颗漆黑的“肿瘤”之中。 这一次,是镇压与驾驭。 吴双的意志攥住了“肿瘤”的核心。“既然你是万念所化,那便为我所用!” 他强行改变了“肿瘤”的运转方式。原本散播混乱的阵眼,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向內吞噬,吸收著废墟中所有的负面念头。 外界,孙悟空等人感到那股侵蚀神魂的恶意如潮水般退去。 “成了!”孙悟空扛著棍子,朝著废墟深处张望。 何清宴和裂空道尊也鬆了口气。 唯有古道今,望向废墟深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吴双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神色如常。 “师父,解决了?”孙悟空凑了上来。 吴双点头,再次抬手,星图浮现。代表“万念废墟”的光点黯淡了下去。 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已灭其三。 “师父,下一个是哪个?俺老孙的棒子都快生锈了!”孙悟空问道。 吴双的手指,在光图上缓缓划过。 隨著三座主阵眼的崩坏与篡改,整个南明天域的法则脉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对於別人来说,是寸步难行的绝地,但对於掌控了上千种大道权柄的吴双而言,却像是浑水摸鱼,反而更容易遮蔽行踪。 “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快。”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他已经彻底摸清了这座天然大阵的运转规律。 与其说是一座大阵,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生命体,三百六十五处阵眼,便是它的三百六十五个器官。 如今,吴双已经替换了其中三个,並且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心念一动,那三个黯淡下去的光点,忽然又亮了起来,只是顏色,已经从之前的各异,变成了统一的,古朴的青铜色。 “走!” 吴双辨认了一下方向,这一次,他没有再小心翼翼地编织路径,而是直接带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更加狂暴的法则乱流之中。 …… 时间,在这片混乱的天域中,失去了意义。 吴双一行人,开始了疯狂的“拆迁”之旅。 他们抵达的第四处阵眼,是一片由纯粹的“声音”构成的世界。 那里没有物质,只有永恆的震盪,任何闯入者,其神魂都会在瞬间被那无尽的音波洪流撕成碎片。 孙悟空刚一靠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七窍都有金色的血液渗出,饶是他铜头铁臂,也扛不住这种直击神魂本源的攻击。 吴双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只是在他手掌覆盖的区域,那片狂暴的音波世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並非声音消失了,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吴双用大道权柄,强行扭曲成了“静止”。 他閒庭信步般走入其中,在那震盪的核心处,留下了一枚青铜道纹。 第五处阵眼,是一片扭曲的时光之海,无数的时间碎片在这里交织,上一刻还是星辰诞生之初,下一刻便可能是纪元终结之末。 裂空道尊在这里如鱼得水,他凭藉对空间大道的极致领悟,在时间的夹缝中穿行,为眾人指引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但最终,依旧是吴双出手,以盘古生与死的概念,强行定住了那混乱的时间流,在时光长河的“源头”,篡改了其流向。 第六处…… 第七处…… 第一百处…… 第二百处……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吴双五人就如同最高效的工匠,对南明天域这座天然大阵,进行著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拆解。 孙悟空成了最强悍的保鏢和开路先锋,任何物理层面的阻碍,无论是恐怖的星空巨兽,还是坚不可摧的物质壁垒,都在他那根越来越重的浑天一气棍下,化为齏粉。 何清宴则凭藉天道宗的渊博知识,为眾人辨別著各种天然形成的险地与禁制,让他们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裂空道尊的空间大道,成了他们快速转移的保障,无数次在危机降临的前一刻,带著眾人险之又险地脱离。 古道今的话语依旧稀少,但他每一次开口,都能为吴双指明最正確的方向,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万物本质的眸子,总能发现吴双神念推演中的细微疏漏。 而吴双,则是这一切的核心。 他像一个坐在蛛网中央的猎手,隨著控制的阵眼越来越多,他对整个南明天-域的掌控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到了后期,他甚至不需要亲身前往。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引动数十上百座阵眼的力量,隔著亿万里的虚空,对下一个目標进行法则层面的覆盖与重写。 整个南明天域,彻底疯了。 法则的混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时空在这里彻底失去了秩序,一块石头,可能同时存在於过去与未来。一片星云,其內部的引力可能指向四面八方。 那六尊盘踞於此的永恆神魔,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地”出了大问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老鼠,在他们房子的地基下疯狂打洞。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降下意志,疯狂扫荡,却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那些“入侵者”的手段太过高明,每一次出手,都完美地利用了天域本身的混乱作为掩护,事后更是连一丝因果痕跡都不留下。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这六尊高高在上的存在,陷入了暴怒。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吴双在那幅立体星图上,將第三百六十四个光点,也染成青铜色时,他停了下来。 “师父,怎么了?就剩最后一个了,一鼓作气干掉它!”孙悟空战意正酣,这些年的战斗,让他的修为已经隱隱触碰到了无间神魔九重天的门槛。 “最后一个,不一样。” 吴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情。 他指著星图中央,那最后一个依旧亮著自身光芒的,呈现出混沌色彩的光点。 “前面的三百六十四处阵眼,都只是『器官』,而这最后一个,是『大脑』,是整座天然大阵的意志核心。” “我们要面对的,將是这片天域,在无数纪元演化中,诞生的……真正的『天意』。” 眾人闻言,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走吧,是时候去会会它了。” 吴双深吸一口气,三百六十四枚青铜道纹在他身后浮现,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星图,將五人笼罩其中,朝著那最终的目標,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仿佛整个南明天域的混乱,都在有意地为他们让路。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前方,是一片空无。 但又不是法则真空地带的那种空无。 这里,更像是一片尚未诞生的原点。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法则,无数种大道,都以一种混沌的姿態,纠缠在一起,生灭不定。 这里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就是这里了。”古道今凝视著那片混沌。 “俺老孙感觉……自己的存在快要被分解了。”孙悟空握紧棍子。 此时,混沌核心亮起一道光,一个纯粹的“询问”出现:你们是谁?为何要闯入我的梦境? 下一刻,一股伟力降临。 孙悟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五行山下,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道心开始出现裂痕。 何清宴置身於天道宗废墟,她的师尊在她面前被打得灰飞烟灭,巨大的悲痛让她神魂欲裂。 裂空道尊被困在一个坍缩的奇点中,空间大道被粉碎,只能看著神体被压成粒子。 古道今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真正的“无”,比归墟更彻底,他所追求的“归一”显得渺小,道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哼!” 就在眾人即將沉沦时,一声冷哼在他们心头炸响。 是吴双。 他站在最前方,独自面对混沌的全部压力。他的三重道基绽放光芒,盘古的生死之力定住时空,神魔道基上的大道权柄解析著混沌的构成。 “你不是天意。”吴双望著混沌核心,“你只是一个还没睡醒的梦。现在,该醒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三百六十四枚青铜道纹光芒大放。 三百六十四股被篡改过的法则之力化作锁链,刺入了混沌核心。这不是攻击,而是连接与共鸣。吴双要成为它。 “从今日起,我为天意!” 整个南明天域瞬间静止。时空乱流、法则风暴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混沌核心接纳了吴双的意志。它醒了,但醒来的是吴双意志的延伸。 几乎同时,南明天域外的六尊永恆神魔齐齐一震,他们与南明天域的联繫被切断了。这片天域有了主人。 不等他们反应,一道青铜色光柱从南明天域最深处冲天而起,指向鸿蒙世界一个神秘坐標。 那气息,是大道碑碎片。 “找到了。”吴双收回手掌,望著光柱露出笑意。这光柱是宣告,也是诱饵。 光柱升起的瞬间,南明天域外炸开了六道恐怖气机。阴阳、死亡、杀戮,以及三尊本土神魔,都毫不掩饰地朝著曾经的“领地”衝来。 六尊永恆神魔动了,一念之间便跨越了亿万里,降临南明天域的核心区域。 “师父!那六个老怪物来了!俺老孙去会会他们!”孙悟空战意爆射,扛起棍子就要衝上去。 “回来。”吴双的声音平淡。 孙悟空身形一滯,不甘地退了回来。“师父?” “急什么。”吴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戏,才刚开场。” 他心念一动,带著眾人隱匿於法则深处,成了看客。何清宴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南明天域核心,六尊身影占据六个方位,彼此对峙。 “元始天龙,这地方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阴阳道主率先开口。 “放你娘的屁!”元始天龙头颅转向阴阳道主,龙目喷著怒火。“我的领地被搅得天翻地覆,你倒有閒心在这放屁!我看就是你捣鬼!” “哼,血口喷龙。”阴阳道主冷哼,“大道碑碎片现世,有德者居之。你这孽畜也配?” “找死!”元始天龙暴喝。 “都给本座闭嘴!”一声更凶戾的咆哮打断了两人。是吞天虚兽。它的兽瞳扫过在场每一位神魔,充满了恶意。 “吵什么吵!本座不管是谁搞的鬼,这大道碑碎片,是本座的!谁敢抢,本座就吞了谁!” “呵呵,好大的口气。” 一道阴惻惻的笑声响起,那片死亡国度的领域中,一尊身披腐朽灰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浮现。 “吞天虚兽,你这没脑子的蠢货,就算给你,你懂得怎么用吗?此等神物,合该归於寂灭,由本座执掌,才是它最终的归宿。” “杀!” 回答他的,是一个蕴含著极致杀意的音节。 那道暗红色的血线骤然亮起,化作一尊手持血色长戈,浑身散发著屠灭万物气息的魔神。 他一言不发,但那股纯粹的杀戮意志,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最后,那条身躯蜿蜒,盘踞在虚空之中,鳞片闪烁著幽光的太初古蛇,也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冷笑。 “一群蠢货,还没拿到东西,就先內訌起来了。正好,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这神物,本座就笑纳了。” 六尊永恆神魔,三尊本土生灵,三尊外来霸主,彼此之间本就积怨已久,此刻因为大道碑碎片的出现,矛盾被瞬间激化到了顶点。 大战,一触即发! 六尊俯瞰鸿蒙的永恆神魔,他们的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当那尊通体由纯粹杀戮意志构成的魔神,將那毫无感情的视线从吞天虚兽身上移开,落向叫囂得最凶的元始天龙时,战爭的序曲便被奏响了。 杀! 杀戮魔神的身影消失,一道暗红血线出现在元始天龙的龙头前。血线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尽皆化为虚无。 “吼!” 元始天龙怒吼,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股金色龙息,迎向血线。 轰——! 金色龙息与暗红血线碰撞,一片区域的法则被抹除,化作向內坍缩的虚无。交锋的余波,便在此地留下一个无法癒合的创口。 “元始天龙!你竟敢先动手!” 阴阳道主的声音响起,其黑白领域扩张成一张阴阳图,向元始天龙与杀戮魔神同时压下,欲將两人一同镇压。 “阴阳脸,你也配?!” 元始天龙龙尾一甩,裹挟著崩灭之力,抽向那张阴阳图。 “吞了你们!” 另一边,吞天虚兽那混沌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暴虐,它那深渊般的巨口猛然张开,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竟是想將场中所有的神魔,连同他们爆发出的攻击,一同吞入腹中! “蠢货!” 那身披腐朽灰袍的死亡神魔冷笑一声,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对著吞天虚兽轻轻一点。 一道灰败的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吞天虚兽的身上。 吞天虚兽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骨刺,竟是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腐朽的跡象! “嘶嘶……” 太初古蛇见状,非但没有劝架,反而发出一阵兴奋的嘶鸣,它那蜿蜒的身躯一晃,化作一道幽光,悄无声息地朝著那道冲天而起的青铜光柱,也就是大道碑碎片气息的源头袭去! 它想趁乱抢夺至宝! “休想!” 六尊永恆神魔,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暴喝! 他们瞬间放弃了彼此的对手,六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攻击,不约而同地轰向了那企图渔翁得利的太初古蛇!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六尊永恆神魔的含怒一击,其威能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整片南明天域的核心地带,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打成了混沌! 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搅乱,无数的法则碎片,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四散纷飞! “乖乖!这……这才是真正的打架啊!” 远处,被吴双以空间摺叠隱藏起来的孙悟空,看得是目瞪口呆,猴脸上满是震撼。 他扛在肩上的浑天一气棍,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他之前自以为惊天动地的一棒,跟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场景比起来,恐怕真的连给人家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就是……永恆神魔的威能吗?” 何清宴的俏脸一片煞白,她死死地捂住胸口,神魂都在不住地颤抖。 那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些许气机,就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碾得粉碎。 裂空道尊和古道今虽然没有出声,但他们身上那紧绷的气息,也说明了內心的不平静。 这种层级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所能插手的范畴。 唯有吴双,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平淡。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一左一右,分別呈现出青铜与灰白之色,將那片混乱战场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阴阳道主的法则操控最为精妙,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力量。” “元始天龙的力量最是狂暴,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那个杀戮魔神,最为纯粹,他的一切,都只为了『杀死』对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 吴双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他竟是在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姿態,分析著那六尊永恆神魔的战斗方式与大道特性。 这哪里是在观战,分明是在收集数据! “师父,他们……他们打过来了!” 孙悟空忽然惊叫一声。 只见那片混沌战场之中,六尊神魔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他们不再局限於一地,而是化作六道毁灭流光,在这片广袤的天域中,开始了疯狂的追逐与搏杀! 元始天龙一口龙息,直接將一片漂浮了亿万年的星辰残骸带彻底气化! 吞天虚兽与对手的一次碰撞,逸散出的衝击波,横扫亿万里,將沿途的一切都碾成了宇宙尘埃! 他们的战场,在不断地扩大! 而他们移动的轨跡,恰好波及到了鸿蒙世界中,那条连接著三千诸界的宏伟界脉! 吴双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清晰地看到,一道由死亡神魔打出的灰败神光,在被对手击偏之后,擦著南明天域的边缘,射向了遥远界脉上的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是一个完整的节点世界! 其上,有亿万万生灵在繁衍生息,有无数的文明在演化更迭。 然而,在那道灰败神光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光芒,一闪而过。 那个节点世界,就像是被烛火燎过的一张薄纸,从世界的边缘开始,迅速变得灰败、枯萎、死寂。 山川化为飞灰,江河瞬间乾涸,无数正在仰望星空的生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存在,便被那股死亡的法则,从概念上彻底抹去。 短短数个呼吸。 一个繁荣的世界,便化作了一颗冰冷死寂的宇宙尘埃,在界脉上,永远地黯淡了下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死亡神魔,甚至连看都未曾看那个方向一眼。 对於他们这种存在而言,这不过是战斗中,无意间踩死的一窝蚂蚁。 “这……这帮混蛋!” 孙悟空的猴眼瞬间红了,他死死地攥著铁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何清宴更是別过了头,不忍再看。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那只呈现出灰白色的右眼之中,那代表著魔意的漩涡,却悄然转动得快了几分。 轰!轰!轰! 战斗,还在继续! 六尊永恆神魔,彻底杀红了眼,他们的战场,已经完全覆盖了南明天域附近的这片界脉。 不断有攻击的余波,逸散出去。 一个又一个节点世界,在他们无意识的波及下,接连不断地熄灭。 有时是一道剑光划过,整个世界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有时是一片领域扫过,世界內部的法则被彻底改写,万物凋零。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数十个节点世界,带著其中数之不尽的生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鸿蒙世界中,永远地消失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这比遭殃,要残酷亿万倍。 这是彻彻底底的,无妄之灾。 吴双的脸上,確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一个个曾经璀璨的世界,在永恆神魔的战斗余波中,化作宇宙中最不起眼的尘埃。 他那只呈现出灰白色的右眼,魔意旋涡悄然转动,將那一幕幕生灵涂炭的景象,烙印在神魂深处。 “师父……我们……我们就这么看著?”孙悟空的声音有些乾涩,那双金色的猴眼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生於天地,根源乃是盘古“悟心”之念,对万物生灵有著一种天然的亲近。 眼睁睁看著亿万生灵在自己面前,因为这种蛮横的战斗而灰飞烟灭,这比用刀子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不然呢?”吴双的声音在他们心头响起,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你现在衝上去,能做什么?” 孙悟空身形一僵,攥著浑天一气棍的手,青筋毕露。 他做不了什么。 別说六个,就算只是其中任何一个,他衝上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被那恐怖的法则余波瞬间碾碎,连一朵浪都翻不起来。 “弱,就是原罪。”吴双继续开口,他的话语,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在他们眼中,这些世界,这些生灵,与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別。” “今日,你若觉得他们残忍。” “他日,你便要变得比他们更强,强到可以制定规则,强到可以让他们,不敢在你面前,踩碎任何一颗石子。” 吴双的话,让孙悟空浑身一震。 他眼中的暴怒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执著与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何清宴也沉默了,她默默地运转著天道宗的心法,强迫自己去看,去记下这残酷的一幕。 她曾经以为,无间神魔九重天,已经算是鸿蒙世界的一方强者。 可今天她才明白,在永恆神魔这等存在的面前,自己与那些被隨手抹去的凡人,並无本质上的不同。 “看,仔细看。”吴双的声音,再次在眾人心头迴响,“这样的观摩机会,千载难逢。” “看他们的每一次出手,看他们大道的运转方式,看他们的法则如何碰撞、湮灭、重生。” “將这一切,都刻进你们的道基里!” 这一刻,孙悟空、何清宴,甚至是裂空道尊和古道今,都收敛了所有杂念。 他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求道者的视角,去审视那场毁天灭地的战爭。 而吴双,早已进入了这种状態。 他身后的那三百六十四枚青铜道纹,所化的浩瀚星图,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著。 六尊永恆神魔,代表著六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到了极致的大道。 阴阳道主的“平衡”与“转化”。 死亡神魔的“终结”与“腐朽”。 杀戮魔神的“纯粹”与“破灭”。 元始天龙的“阳刚”与“霸道”。 吞天虚兽的“吞噬”与“归墟”。 太初古蛇的“诡秘”与“轮迴”。 他们每一次交手,都是两种极致大道的对撞,其间迸发出的法则火,蕴含著鸿蒙世界最本源的奥秘。 这些奥秘,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而现在,吴双正以南明天域之主的身份,以上帝视角,贪婪地吸收著这一切。 他的大道权柄核心,那上千种大道莲华,正在与外界的法则碰撞產生共鸣。 原本只是模糊的概念,在六尊永恆神魔的“亲身示范”下,变得无比清晰。 时间,在这样的观摩与学习中,飞速流逝。 十年…… 百年…… 五百年…… 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打得天昏地暗。 六尊永恆神魔,早已杀红了眼,他们的战场,从南明天域的核心,一路蔓延,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界脉。 被他们战斗余波毁灭的节点世界,已经从两位数,变成了触目惊心的四位数。 那条原本光华璀璨,如同神话中天河的界脉,此刻变得千疮百孔,无数黯淡的死寂光点,诉说著曾经的繁荣。 孙悟空等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撼与愤怒,变得麻木。 他们只是盘膝而坐,默默地消化著从那场大战中学到的一切。 孙悟空的身上,那股开天闢地的力之意境,愈发凝练厚重,他已经触碰到了无间神魔九重天的壁障,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迈入新的天地。 何清宴的周身,青天诀的气息流转,她对天道宗功法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歷代先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裂空道尊和古道今,同样收穫巨大,他们本就站在无间神魔的顶峰,此刻更是触类旁通,对自己的大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而变化最大的,依旧是吴双。 他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万古未动。 但若是有人能看穿他那被青铜星图笼罩的身躯,便会发现,他体內的神魔道基,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上千种大道权柄,在观摩了千年的极致大道演示后,正在进行著一种深层次的蜕变与融合。 第339章 无间九重天,战局瞬变 又过去了三百载。 永恆之战已成常態。被毁灭的世界化为星云带,缠绕在界脉之上。 孙悟空等人不再盘坐,而是站在吴双身后,气息都已变化。 他们將所见化为自身阶梯,心境磨礪出锋芒。 孙悟空的开天意境凝若实质,只差一步便可突破无间九重天。何清宴的气息飘渺,意志却更坚定。裂空道尊与古道今气息內敛,体內的道在发生质变。 吴双身后的青铜道纹星图,已化作南明天域的真实投影,与外界的大战產生共鸣,推演著大道。 这一日,战局突变。 “吼——!” 吞天虚兽发出一声咆哮。 它因试图吞噬死亡神魔的本源死气而失误,本源被死气侵蚀,气息出现颓势。 机会! 阴阳道主、死亡神魔、杀戮魔神抓住机会,瞬间联手。 阴阳道主的太极图化作碾轮锁定吞天虚兽。死亡神魔手持镰刀,斩向其真灵。杀戮魔神化作猩红流光,直击其道基。 三尊永恆神魔的联手,將混战变成了针对吞天虚兽的处决。 “你们敢!” 元始天龙咆哮。他与吞天虚兽、太初古蛇同为本土生灵,结有同盟。龙爪拍向阴阳道主的碾轮,为吞天虚兽解围。 太初古蛇也动了,看似协助,实则在计算得失。 战局变成三对二,外加一个搅局者。 南明天域的核心地带,化作法则之海。 “师父!他们要下死手了!”孙悟空焦灼道,“再不动手,大道碑碎片就要被抢走了!” “抢?” 吴双的声音响起,带著莫测。 孙悟空一愣,不解。 “师父,您的意思是……”何清宴问道。 吴双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左眼苍古光芒流转。 “看好了。” 他身后星图光芒大放,化作南明天域的掌控核心。 三百六十四处阵眼產生共鸣。 南明天域瞬间静止。 战场中的六尊永恆神魔动作一滯,感觉到天地的规则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取代。 这只是开始。 吴双对著苍古光柱虚握。 “出来。” 轰! 苍古光柱应声而碎,化作光屑消散。 光柱原位,一枚方寸见方的鸿蒙之色石质碎片悬浮著。 它没有光芒与气机,却仿佛是万道源头。 孙悟空等人看上一眼便神魂剧震。 大道碑碎片! 本体现世! 碎片出现的瞬间,六尊永恆神魔的同盟与算计瞬间瓦解。 “是本座的!” 那原本被三尊神魔联手围攻,已经濒临崩溃的吞天虚兽,发出一声震动鸿蒙的嘶吼。 它那巍峨的身躯之上,被死气侵蚀的创口中,猛地喷涌出鸿蒙之色的本源之火,竟是不惜燃烧自己的道基,强行將那股死气压制了下去。 下一瞬,它那无垠巨口再度张开,不再是针对任何敌人,而是朝著那枚大道碑碎片,发动了它诞生以来空前的一次吞噬! “蠢货!你也配?!” 阴阳道主的声音刺耳而仓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他那张无边的黑白太极图,猛地收缩,不再化作碾轮,而是衍化出一只由阴阳二气构筑的覆世大手,同样抓向了那枚碎片! “杀!” 杀戮魔神最为直接,他放弃了对吞天虚兽的绝杀,整个人所化的那道血线,以一种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姿態,直接出现在了大道碑碎片的旁边,欲將其捲入自己的杀戮国度! 轰!轰!轰! 死亡神魔的镰刀,元始天龙的龙爪,太初古蛇的蛇吻! 六尊永恆神魔,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对手,他们的眼中,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那枚小小的,却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混沌石片! 六道代表著鸿蒙世界巔峰战力的攻击,不分先后,同时轰向了同一个目標! 整个南明天域的核心,彻底沸腾了! 法则在这里化作了最混乱的浆糊,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抹除,空间的结构被反覆撕裂又重组。 “我的妈呀!真抢啊!” 远处的孙悟空,看得是目瞪口呆,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师父那句“抢?”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抢? 这分明是师父把一块肥肉,直接丟进了六头饿了无数纪元的疯狗嘴边! 这帮高高在上的永恆神魔,此刻的表现,比凡间的泼皮无赖抢夺金银还要难看,还要疯狂! 何清宴更是看得俏脸发白,神魂都在颤慄。 她无法想像,究竟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心计,才能將六尊俯瞰眾生的永恆神魔,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算计了。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將所有人的贪婪都摆在明面上,让他们自己去廝杀,自己去爭夺的,无上棋局! 而执棋者,正是她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惊天动地之举的师弟! 裂空道尊和古道今,这两位一直沉默的强者,此刻也是气息浮动。 他们看向吴双的背影,那里面,多了一份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敬畏。 將永恆神魔当做棋子,引动他们廝杀数千年,只为让他们彼此消耗,彼此熟悉,最终在最关键的时刻,拋出真正的诱饵,引爆最终的决战。 此等手笔,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谋略”二字的理解。 战场之中,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六尊永恆神魔的攻击,最终没有一道能真正触碰到那枚大道碑碎片。 因为在任何一道攻击即將得手的瞬间,都会引来其他五道攻击不计后果的疯狂拦截。 那枚不起眼的碎片,就在这片由法则风暴构成的绝地中央,时而向东飘飞万里,时而被捲入空间裂缝,时而又被暴虐的能量推向另一个方向。 它就像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却偏偏怎么也翻不了。 元始天龙怒吼连连,他巍峨的龙躯横衝直撞,试图用自己强横的肉身撞开一条通路,却被阴阳道主的太极图死死缠住,那股以柔克刚的力量,让他有力也使不出。 “阴阳脸!给本座滚开!” “孽畜,此等神物,岂是你这等粗鄙之辈所能染指!” 另一边,死亡神魔与杀戮魔神又对上了。 死亡神魔挥舞镰刀,降下终结万物的衰亡法则,试图污染那片区域,让所有生灵都无法靠近。 可杀戮魔神却浑然不惧,他本身就是“破灭”与“终结”的另一种体现,猩红的杀戮意志化作利剑,將那片死气斩得分崩离析。 战局,比之前的混战还要酷烈百倍! 因为这一次,所有神魔都没有留手,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都是在拼命! 吴双依旧静静地站著,他那双幽深的眼瞳,倒映著那片纷乱的战场,仿佛一个最全神的看客。 然而,没有人发现,他那虚握的右手,五指正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拨动著。 每一次拨动,都与南明天域的某处法则脉络產生共鸣。 就在太初古蛇那鬼魅的身影,终於绕过了所有阻碍,蛇吻即將触碰到大道碑碎片的剎那。 它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向內塌陷了那么一丝。 就这么一丝,让它的蛇吻,与那枚碎片,失之交臂! 大道碑碎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空间变化一带,朝著另一个方向,不偏不倚地,飞向了刚刚摆脱纠缠的元始天龙面前! “吼!” 元始天龙又惊又喜,巨大的龙爪毫不犹豫地探出! “休想!” “找死!” 其余五尊神魔瞬间红了眼,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再次锁定了元一始天龙! 一场新的风暴,再次被引爆! 而造成这一切的吴双,只是又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在控场! 以整个南明天域为棋盘,以三百六十四处阵眼为手指,以六尊永恆神魔的贪婪为丝线,上演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神魔之舞! “原来……还能这样……” 孙悟空喃喃自语,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他看著吴双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崇拜”的光。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停了,猴毛根根倒竖,他紧紧攥著手里的浑天一气棍,那根能捅破天地的铁棒,在眼前的神魔伟力面前,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他看著师父吴双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仿佛是整片南明天域的心跳,是这场灭世风暴的中心。 这已经不是斗法,不是神通。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一种將天地万物,乃至永恆神魔的贪婪与性命,都当作丝线来拨弄的恐怖棋局。 他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觉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在这等运筹帷幄面前,是何等的粗陋和不堪一击。 “这……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何清宴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將六尊永恆神魔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没有说话,但他们身上那愈发凝重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看向吴双的背影,那里面,除了最初的盟友之谊,已然多了一份发自道心深处的敬意。 战场之中,惨烈的廝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阴阳脸!你真要与本座不死不休?!” 元始天龙发出震动鸿蒙的狂怒咆哮,他庞大的龙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龙血洒遍星空,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的可怕质量。 有的伤口则缠绕著黑白二气,正在不断磨灭他的本源龙气,那是阴阳道主留下的手笔。 他太憋屈了! 论纯粹的力量与破坏力,他自信不输於在场任何一位。 可偏偏,那阴阳道主的大道太过滑溜,那张太极图转动之间,总能將他十成的力量卸去七八成,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上,有力无处使。 更让他抓狂的是,每当他即將要突破阴阳道主的封锁,或者那枚大道碑碎片“恰好”飘到他面前时,总会有“意外”发生。 或是杀戮魔神一道失了准头的血光,或是死亡神魔一片范围过大的死气,总能恰到好处地將他逼退,让他功亏一簣。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可数百上千次后,谁都该察觉到不对劲。 有某种存在,在操控著一切。 “吼!” 元始天龙再次怒吼,龙目血丝密布,理智正被怒火与贪婪吞噬。 他不管了。 他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管阴谋算计。 他只知道,这枚大道碑碎片,他要定了! 轰! 又一次,大道碑碎片在攻击余波中,被一股法则乱流卷著,朝元始天龙飞来。 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元始天龙的龙目中爆发出喜悦的光芒,他能感受到碎片上蕴含的大道真意。 他的龙爪,裹挟著崩灭的力量,探了出去。 然而,在他爪尖即將触碰碎片的前一刻。 “嘶嘶……” 一道幽影,出现在他与碎片之间。 是太初古蛇。 它藉助吞天虚兽与死亡神魔对撞產生的空间褶皱,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抢先出现在这里。 “滚开!” 元始天龙目眥欲裂,龙爪上的力量爆发,想將这条蛇连同碎片一起抓住。 可太初古蛇的目的並非夺宝。 它蛇瞳中闪过一抹光,蛇尾甩出,並非抽向大道碑碎片,而是抽向元始天龙的龙爪手腕。 啪! 一声响,元始天龙吃痛,龙爪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阴阳逆转,乾坤挪移!” 阴阳道主的声音响起。 那枚大道碑碎片,在元始天龙眼前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阴阳道主的太极图中心。 “啊啊啊啊——!” 元始天龙疯了。 到手的东西飞了。 他被戏耍了。 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屈辱,衝垮了他身为永恆神魔的尊严。 “你们……都给本座去死!” 一声龙吟,裹挟著焚灭万物的意志,震彻南明天域。 咔嚓! 一声脆响自元始天龙身上传来,让在场神魔心头一紧。 只见他巍峨的龙躯一颤,龙颈咽喉之下,一片星域般的龙鳞崩裂开来,它曾闪耀著璀璨的金芒。 本源龙鳞。 那是他诞生的基石,是他不朽道果的结晶。 此刻,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基石。 这不是自毁,是献祭。 以不朽道基为祭品,换取凌驾极限的神威。 “疯子!” 阴阳道主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骇然。 然而,为时已晚。 轰——! 一股灿金洪流,自元始天龙破碎的本源龙鳞处喷薄而出。 那不是龙息,也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极致纯粹的,“崩灭”概念的显化。 灿金洪流所经之地,时空秩序尽皆消弭。阴阳道主的太极图在触碰到洪流的剎那,其上的阴阳本源被“崩灭”成了虚无。 那象徵“平衡”与“转化”的大道,在“崩灭”面前,被摧枯拉朽般碾碎。 噗! 太极图崩解,化作绚烂的光雨。 阴阳道主的面庞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张口喷出混杂著阴阳道蕴的神血,气息顷刻间衰败。 重创! 仅仅一击,便重创了一尊同等位阶的永恆神魔! 而这,不过是个开端! 金色的毁灭洪流,在击溃了太极图之后,凶威不减,朝著四面八方暴虐席捲! “不好!” “该死!” 吞天虚兽、死亡神魔、杀戮魔神、太初古蛇,这四尊正在抢夺碎片的永恆神魔,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骇暴怒的嘶吼。 他们感受到了足以陨落的威胁,再也顾不上那枚大道碑碎片,纷纷祭出至强的防御神通,抵御这股灭绝性的威能。 一时间,这片广袤的战场,除了那癲狂怒吼的元始天龙,以及那片无尽蔓延的金色洪流,再无他物! 元始天龙,以自毁道基为代价,清场了! 他那双燃烧著煌煌金焰的龙瞳,死死地锁定了那枚在金色洪流中起伏,却完好无损的大道碑碎片,巍峨的龙躯奋不顾身地撞了过去。 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此刻,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阻碍他了! 胜利,已在咫尺! 金色的崩灭洪流,是元始天龙以永恆道基为代价,所释放出的最纯粹的毁灭。 这股力量蛮横到了极致,不讲任何道理,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將一切存在之物,都归於“崩灭”的终点。 阴阳道主那张引以为傲的太极图,首当其衝,在接触到金色洪流的瞬间,便被强行抹去了“阴阳”与“平衡”的概念,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光雨,四散纷飞。 “噗!” 远处的阴阳道主,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孔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本源的神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受伤了,而且是足以动摇永恆根基的重创!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金色的洪流在击溃了阴阳道主之后,余势不减,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將整片战场都纳入了“崩灭”的领域! “疯子!” “该死!” 吞天虚兽、死亡神魔、杀戮魔神、太初古蛇,这四尊原本还在疯狂爭夺碎片的永恆神魔,齐齐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们从那金色的洪流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他们性命的恐怖伟力。 这一刻,什么大道碑碎片,什么万古机缘,全都被他们拋在了脑后。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吞天虚兽那深渊般的巨口中,喷吐出混沌色的本源之火,试图將身前的空间焚烧成虚无,以此来阻挡金色洪流的推进。 死亡神魔挥动镰刀,划出轨跡,亡魂的哀嚎声匯聚成天幕,试图將崩灭之力引入死亡。 杀戮魔神化作血线,爆发出红芒,杀戮意志凝成一柄血色长戈,朝著金色洪流的源头斩下。 太初古蛇的身影在空间层面间跳跃,试图躲开这一击。 但在元始天龙献祭道基换来的力量面前,这些挣扎都显得徒劳。 轰!轰!轰! 南明天域的核心化作一片金色。 元始天龙以一己之力清场。 他的龙目锁定了那枚在金色洪流中起伏的大道碑碎片。 他的龙躯流著血,本源龙鳞的缺口处是一个空洞,生命力正在流逝。 但他不在乎。 他付出代价,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的龙躯冲入自己都快无法控制的崩灭洪流中,朝著那枚至宝探出龙爪。 胜利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的爪尖即將触碰到混沌石片的前一瞬。 “杀!” 一声嘶哑的怒吼在他身后炸响。 一道血光,一道灰影,一个巨口,还有一条蛇影,扛著崩灭洪流的冲刷,从四个方向再次对他发动攻击。 这些永恆神魔没有一个被击溃。 他们虽然身负重伤,气息萎靡,但在至宝的诱惑下,依旧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你们找死!” 元始天龙目眥欲裂,他不明白这些傢伙为什么还能动。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他只能看著那枚碎片被四股力量的余波推开,捲入战场的深处。 而他自己,则陷入了四尊永恆神魔的围攻中。 “吼!” 元始天龙发出咆哮。 战斗再度爆发,比之前更加惨烈。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每一尊永恆神魔,都在燃烧著自己所剩无几的本源,將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化作最致命的杀招,轰向身边的每一个“敌人”。 噗! 吞天虚兽那庞大的身躯,被杀戮魔神的血色长戈与元始天龙的龙爪,同时贯穿! 它那足以吞噬星河的巨口,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混沌色的血肉。 一尊永恆神魔,陨落! 可它的死,非但没有让战局平息,反而让剩下的四尊神魔,杀得更疯了! 太初古蛇那诡秘的身影,被死亡神魔的寂灭镰刀锁定了真身,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半截蛇躯被那灰败的气息腐蚀,化为飞灰。 而它在临死前,也用自己的蛇吻,死死咬住了死亡神魔的脖颈,將自己本源的剧毒,注入了对方的体內! 阴阳道主拖著重创之躯,想要坐收渔利,却被杀红了眼的元始天龙与杀戮魔神联手,一者以崩灭之力,一者以屠戮之意,將他那残破的神体,彻底撕成了碎片! 又一尊永恆神魔,陨落! 战场之上,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献祭了道基,油尽灯枯的元始天龙。 被蛇毒侵蚀,本源正在腐朽的死亡神魔。 以及,从头杀到尾,同样燃烧了本源,浑身浴血的杀戮魔神! 三尊神魔彼此对峙,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与贪婪。 “杀!” 没有任何言语,杀戮魔神率先动了! 他本就是为杀戮而生,战斗越是惨烈,他便越是强大! 血色的长戈,直取元始天龙那空洞的胸口! 元始天龙发出最后的龙吟,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龙爪,迎向了那柄长戈。 轰! 两股极致的毁灭之力碰撞。 元始天龙那庞大的龙躯,寸寸崩裂,他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龙目,死死地盯著那枚大道碑碎片,最终,带著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彻底消散。 “咳……咳……” 解决了元始天龙,杀戮魔神的身形也一阵踉蹌,他身上的血光黯淡到了极点,神体之上布满了被崩灭之力侵蚀的恐怖伤口。 他看向最后的死亡神魔。 法则对撞后,战场平息,只剩下杀戮魔神的身影。 他贏了。 他杀死了其他五尊同级別的存在,贏得了这场持续数千年的战爭。 此刻,他的神体破碎,道基燃烧殆尽,力量甚至不如无间神魔。他盯著那枚悬浮的混沌石片——大道碑碎片。只要得到它,他就能成为鸿蒙主宰。 他拖著残躯,一步步走向碎片。当他伸出骨手,即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 “辛苦了。” 杀戮魔神的手僵在半空,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虚空中,吴双与孙悟空等四人出现。 他们气息圆满,神完气足。而杀戮魔神已是油尽灯枯。 杀戮魔神的魂火闪动,脑中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吴双没有理会他,对著那枚大道碑碎片抬手一招。 碎片发出一声嗡鸣,化作流光落入他掌心。 杀戮魔神明白了。 辛苦了? 他杀死了五尊同级別的存在,付出了燃烧道基的代价,成了唯一的胜利者。可眼前这五人气息圆满,而他自己油尽灯枯。他付出一切想得到的宝物,被对方轻易取走。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骗局。 他们六尊永恆神魔,数千年的廝杀,只是在为他人作嫁。 他们是蝉,对方是黄雀。 “啊——!” 一声嘶哑、疯狂的咆哮,从杀戮魔神喉中响起。 他那仅剩的猩红魂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空洞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吴双! 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他那被“杀戮”概念填满的真灵,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纯粹的念头。 杀! 杀了他! 哪怕是死,也要將这个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混蛋,一同拖入永恆的寂灭! 轰! 杀戮魔神那具残破的骨架,轰然爆开,化作一道前所未有凝练,也前所未有黯淡的血线,裹挟著他最后,也是最纯粹的杀戮本源,以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姿態,射向了吴双! 这一击,是他永恆一生的终点,也是他杀戮大道的绝唱! “师父小心!” 孙悟空一声怪叫,浑天一气棍瞬间握在手中,开天闢地的力之意境轰然爆发,就要上前迎击。 然而,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用。” 吴双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扑面而来的,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都瞬间形神俱灭的血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轻轻一托。 剎那间。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一朵、十朵、百朵、千朵…… 整整一千二百九十六朵顏色各异,形態万千,各自蕴含著一种截然不同大道真意,却又彼此完美交融的法则莲华,悄然绽放! 有代表著“创造”的纯白莲华,有代表著“毁灭”的漆黑莲华。 有代表著“时间”的虚幻莲华,有代表著“空间”的晶莹莲华。 有代表著“五行”的五色莲华,有代表著“阴阳”的黑白莲华。 ……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这一刻,被吴双以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同时展现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单一的力量,而是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繁复、却又无比和谐的法则天网,將这片混沌的废墟,彻底笼罩! 那道蕴含著杀戮魔神毕生怨毒与疯狂的血线,在冲入这张天网的瞬间,就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无垠的大海。 它所蕴含的,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概念,在接触到天网的瞬间,便被上千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存在与虚无的每一个层面,进行了疯狂的解析、冲刷、中和、分解! 血线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其上燃烧的血色火焰,越来越黯淡。 那股屠灭万物的意志,在这片由无穷大道构筑的“绝对秩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最终,在距离吴双掌心还有三尺之遥的地方,那道血线,彻底停滯了。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著,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孤魂。 杀戮魔神最后的意识,在那张由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构筑的天网中,看到了自己的“道”。 原来……自己的道,是如此的单一,如此的偏执。 原来……在真正的“全”面前,“一”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的『杀意』,很纯粹。” 吴双看著那道血线,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抹像是鑑赏艺术品般的平静,“正好,我的道基里,还缺一份像样的『杀戮』点缀。” 话音落下。 那张巨大的法则天网,猛然收缩! “不——!”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意念波动,自血线中传出。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那道血线,连同其中杀戮魔神最后的真灵与本源,被那张天网,彻底碾碎,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然后被吴双的大道权柄,尽数吞噬、吸收、转化。 一尊横行鸿蒙,以杀戮证道的永恆神魔,就此,形神俱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在这世间留下。 微风拂过。 整片混沌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悟空扛著棍子,猴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这就……没了? 那可是永恆神魔啊!虽然是油尽灯枯的永恆神魔,但那也是永恆神魔啊! 就这么……被师父抬抬手,给当成养料吸收了? “咕嘟。” 他身旁的何清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俏脸上一片煞白。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反覆地顛覆,碾碎,然后重塑。 將六尊永恆神魔玩弄於股掌之间,看著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隨手抹去最后的胜利者。 这等手段,这等威能…… 她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 唯有古道今与裂空道尊,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强者,虽然同样心神剧震,但还是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敬畏。 吴双没有理会身后眾人的反应。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片被六尊永恆神魔打得千疮百孔,法则混乱,无数世界残骸与生灵尸骨混杂在一起,化作冰冷星云带的南明天域,微微皱了皱眉。 “打了这么久,把地方弄得这么乱。”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抱怨几个不听话的顽童弄脏了院子。 “到头来,还得我来收拾。”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温和、浩瀚、充满了生机与秩序的青色光辉。 青天诀,修正之力! “起!” 吴双一声轻喝。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青色的太阳,无尽的青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朝著整个南明天域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一次,吴双付出的代价,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將修正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青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奇蹟,正在发生。 那些被崩灭洪流碾碎的星辰残骸,仿佛时光倒流一般,重新匯聚,凝结,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样。 那些被死亡气息腐蚀,化作死寂尘埃的世界,其上重新焕发出了嫩绿的生机,乾涸的江河再度奔涌,枯萎的山川重披绿装。 那些混乱、狂暴、彼此衝突的法则乱流,被那青色的光芒一一抚平,重新变得温顺而有序。 整个南明天域,这片经歷了数千年战火,沦为人间炼狱的庞大世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场真正的创世! 是一场逆转毁灭,重塑乾坤的无上伟业! 孙悟空等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吴双弹指间灭杀永恆神魔,带给他们的是力量上的极致震撼。 那么此刻,吴双以一己之力,修復一方天域的创举,带给他们的,便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道”的全新感悟。 原来,力量的极致,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轰隆隆! 就在南明天域彻底恢復旧观的剎那。 整片鸿蒙虚空,猛然一震!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雨,自冥冥之中降下,浩浩荡荡,宛如一条条金色的天河,尽数朝著吴双的身体匯聚而来! 大道功德! 而且是前所未有,庞大到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疯狂的海量功德! 拯救一方天域,重塑亿万生机,这等功绩,足以引动鸿蒙本源的最高奖赏! 金色的功德之光,將吴双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那因为极限催动修正之力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在这海量功德的灌注下,瞬间恢復,並且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境地! 许久,金光散去。 吴双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经与他心意相通的大道碑碎片,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傢伙,淡淡一笑。 “走吧,此间事了。”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道空间门户打开,带著眾人,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南明天域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的一处繁华节点世界,“万象天城”之內。 一座最为宏伟,专门用以交换情报的“万通楼”中,早已是人声鼎沸,无数来自三千诸界的神魔修士,都在为一则刚刚传来的,足以顛覆整个鸿蒙世界格局的消息而疯狂。 “听说了吗!南明那边的六个老怪物,全没了!” “什么?阴阳道主、元始天龙、吞天虚兽……那六尊永恆神魔?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据说是因为一件无上至宝出世,六个老怪物大打出手,血战了数千年,最后……同归於尽了!” “我的天!六尊永恆神魔啊!就这么没了?那件至宝呢?” “不知道!据说最后战场彻底化为混沌,什么都没剩下!” 一片喧囂与震撼之中,万通楼顶层,一位气息深沉,看不清面容的楼主,听著手下的匯报,久久不语。 同归於尽? 他可不信。 永恆神魔,何等存在,怎会如此轻易地全部陨落。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 “楼主,那我们……” “传我命令,”那楼主的声音沙哑而凝重: “將南明天域,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后果自负!” 顿了顿,他仿佛自语般,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去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那片战场上,除了那六个蠢货,还出现过谁!” “究竟是何方神圣,布下了这等惊天棋局!” 南明天域的风波,並未因为吴双等人的离去而平息。 恰恰相反,它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的波澜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席捲整个鸿蒙世界。 六尊永恆神魔! 那可是站在鸿蒙世界金字塔顶端,俯瞰眾生,执掌一方天域沉浮的至高存在!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界脉为之震颤,让无数节点世界为之恐慌。 然而,就是这样六尊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神魔,竟然在短短千年之內,尽数陨落! 消息最先从万象天城传出,剎那间,三千诸界为之譁然。 “假的吧?这消息谁传出来的?阴阳道主会死?元始天龙会死?开什么玩笑!” “万通楼传出的消息,还能有假?据说南明天域那边,为了爭夺一件出世的至宝,六个老怪物打出了真火,最后全都拼到油尽灯枯,同归於尽了!” “嘶——同归於尽?六个一起?这得是什么至宝,能让他们疯狂到这个地步?” “谁知道呢!反正南明天域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剩下,连那件至宝都下落不明。” 无数的酒楼、洞府、秘境之中,各路神魔修士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永恆神魔的陨落,在鸿蒙世界的歷史上,並非没有发生过。 但一次性陨落六尊,这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这不仅仅是六个强者的死亡,它代表著鸿蒙世界最顶层的权力格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真空地带! 一时间,暗流涌动。 无数自詡实力强大的无间神魔,或是其他天域的永恆神魔,都將触角伸向了南明天域,想要探查虚实,甚至企图分一杯羹。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派出去的探子,无论是精通空间挪移的大能,还是擅长推演卜算的智者,在靠近南明天域的边缘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 仿佛那片天域,被一层看不见的迷雾笼罩,成了一片真正的禁区。 更有顶尖势力不信邪,耗费巨大代价,想要追本溯源,推演出那场大战的真相,找出那只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可结果,却让他们心寒。 所有与那场大战相关的信息与线索,都已被从法则层面抹除。 查无此事。 仿佛六尊永恆神魔是自己同归於尽。 至高势力们却因此心惊。 他们明白,有黑手抹去了真相,其力量足以修改“事实”。 一个能覆灭六尊永恆神魔的神秘存在,让所有野心家噤声。 於是,关於南明天域的议论平息,那个胜利者成了一个禁忌。 …… 而在鸿蒙世界的另一端,一片远离界脉光河的荒芜虚空地带。 这里充斥著狂暴的空间乱流与破碎的法则碎片,是绝大多数生灵的生命禁区。 “吼——!” 此刻,数十头体型庞然,形態狰狞的虚空凶兽,正將一片区域团团围住。 这些凶兽,每一头都有无间神魔十重天以上的实力。 在它们的包围圈中心,是一个身穿玄色武服,身躯纤长的少女。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玉顏。 她的脸上满是冰冷与淡漠。 “一群烦人的虫子。” 女孩开口,声音里透著深入骨髓的傲然。 她面对著数十头凶兽,眼瞳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吼!” 一头猛虎状的凶兽被激怒,咆哮著喷出一道晦暗光束,轰向女孩。 女孩看都未看,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她那白皙如玉的小手。 下一瞬,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自她体內炸响! 轰! 一股浩瀚、霸烈、至高无上的金色气血,从她纤细的身躯中冲天而起,竟是在她身后,凝聚成了一道巍峨古龙虚影! 那晦暗光束在接触到金色气血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悄然湮灭。 女孩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头猛虎凶兽的头顶。 她那纤秀的拳头,被一层璀璨的金色龙鳞覆盖,对著下方的巨大头颅,就这么云淡风轻地,一拳捣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法则碰撞的光华。 噗嗤! 那头猛虎凶兽的庞大头颅,就像一个单薄的蛋壳,被一拳打得粉碎! 一拳,那头无间神魔十重天级別的虚空凶兽被打爆,血肉飞溅。 周围的兽群顿时一阵骚动。 而女孩,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污秽,冰寒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所有凶兽。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吼!!!” 兽群彻底暴怒了!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那个悬浮的身影。 远处,一道空间裂缝中。 苍青站在那里,龙纹帝袍在虚空乱流中拂动,神情五味杂陈。 她看著那个在兽群中浴血搏杀,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古龙一族最本源、最霸道力量的女孩,眼底深处,有一抹无法遏制的骄傲。 那是她的女儿。 念霜、吴念霜。 …… 鸿蒙虚空,浩瀚无边。 南明天域的风波已然平息,那片曾被战火蹂躪的天地,在吴双的修正之力下,重焕生机,甚至比以往更加稳固与繁荣。 吴双一行人走出空间通道,身后光门闭合,前方是寂寥虚空。 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对吴双道: “师父,您那最后一手,把整个南明天域都给修好了,真是……真是……” 他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內心的震撼。 何清宴、裂空道尊和古道今虽然没有言语,但他们身上那依旧澎湃不止的气息,也说明了此行带给他们的衝击是何等宏大。 见证了六尊神魔陨落与天域新生,他们对“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吴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他正要开口,身体却驀地僵住。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从他体內世界的最深处,传递而出。 那是一枚鲜红欲滴,盘踞在大道之种旁边的古老圆盘。 此物乃是当初他用混沌血石,辅以自身精血炼製而成,其唯一的作用,便是感应与他骨血相融的至亲。 那个他与苍青的孩子。 自炼成之日,这枚血色圆盘便一直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吴双也因后来接踵而至的诸多事端,几乎將此事暂时搁置。 可今日,此时此刻,这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盘,竟然……动了! 嗡—— 一股玄妙莫测的血脉共鸣,仿佛跨越了浩瀚的时空,分毫不差地触动了他的神魂。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根源的联繫,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亲近与渴望。 吴双愣住了。 他心境泛起涟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苍青。 那个与他有十万年赌约的古龙族帝女。 还有……他们那个未曾一见,不知是男是女,不知身在何方的孩子。 他心神失守。 “师父?你怎么了?” 孙悟空察觉到不对劲。 他眼中的师父向来泰然,哪怕面对围攻也未曾如此。 可现在,师父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师弟?” 何清宴也发现了吴双的异常,她能感觉到,吴双周身那原本平稳如渊海的气息,此刻正剧烈地波动著,显露出其內心的极不平静。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亦是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那份关切与凝重,却是不言而喻。 能让如今的吴双出现如此剧烈的反应,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吴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沸腾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此事异常隱秘,也异常棘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一为青铜一为灰白的眼瞳,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了某个渺远到不可思议的方位。 血盘的感应,虽然细微,却无比真切地为他指明了方向。 “我有点要事,需要立刻去一个地方。”吴双的声音响起。 “什么要事啊师父?”孙悟空追问。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看著前方的虚空,再次开口。 “你们……” 他本想让眾人在此等候,或者寻一处安稳之地。 毕竟,此去前途未卜,祸福难测,带著他们,或许会有无谓的麻烦。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师父去哪,俺老孙就去哪!”孙悟空扛起浑天一气棍。 “吴双师弟,我们是一起的。”何清宴也说道。 裂空道尊和古道今没有说话,站到了吴双身后。 为吴双护道,这是他们立下的大道誓言。 看著眾人那赤诚的信任与追隨,吴双心中流过一缕暖流。 他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半分迟疑。 右手抬起,对著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刺啦——! 一道幽暗而诡譎的空间裂缝,被他以霸道的姿態强行撕开。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安定的空间通道,而是充斥著狂暴空间乱流与破碎法则碎片的混沌景象。 那血盘感应到的方位,过於偏远,已经脱离了鸿蒙世界寻常的界脉范围,根本没有现成的道路可以通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横渡这片连无间神魔都可能迷失陨落的死寂虚空! 吴双没有丝毫畏惧。 他那颗因为血脉悸动而急促跳动的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 找到那个与他血脉相牵的孩子! “走。” 一个字,从吴双口中吐出。 他当先一步,直接踏入了那片狂乱且凶险的混沌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无尽的乱流所吞没。 孙悟空嘿嘿一笑,毫不畏惧地跟了上去。 何清宴、裂空道尊、古道今三人对视一眼,也义无反顾地迈步而入。 隨著最后一道身影的消失,那道巨型的空间裂缝缓缓癒合,只留下一圈圈持续扩散的空间涟漪,证明著这里曾有人来过。 死寂虚空,再次恢復了它亘古不变的沉寂。 第340章 永恆下场,又一块碎片! 死寂虚空,没有时间与方向。 空间乱流与法则碎片在其中穿梭。 吴双一行人已在此穿行许久。 一道青铜光华笼罩五人,隔绝了外界的危险。光华来自最前方的吴双,他身后的星图转动,修正著法则,为眾人开闢通路。 即便如此,旅途依旧艰辛。 “师父,这都多少年了?”孙悟空扛著浑天一气棍,抓了抓猴毛。 “俺老孙的棒子都快生锈了!这地方比五指山下还无聊!” 何清宴示意他安静,但她的眉宇间也带著疲惫。 他们已记不清时日,只知道在追寻一个感应。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依旧沉默,护在吴双身后,神情凝重。这漫长的追寻,也让他们的心境產生了波澜。 最煎熬的,莫过於吴双。 他缓缓抬起手,內视著自己体內世界。 那枚盘踞在大道之种旁边的血色圆盘,依旧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反应。 最初那一丝源自血脉的悸动,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得几乎不剩。 他甚至开始怀疑。 那一日的感应,会不会只是自己心神失守时,產生的一场幻觉? 毕竟,鸿蒙世界如此浩瀚,想要在无穷的虚空中,凭藉一丝微弱的感应去寻找一个人,这本身就比大海捞针还要荒谬亿万倍。 “师父,您没事吧?”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吴双身上那股愈发沉重的气息。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心神,继续催动著力量,向著那感应中早已模糊不清的方向,破开前方的混沌。 又是数十年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麻木的时候,前方的吴双,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个节点世界。” 他的声音,让身后精神萎靡的几人,瞬间清醒过来。 孙悟空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 只见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果然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顽强地闪烁著。 它就像是风暴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虽然渺小,却给人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太好了!终於能歇歇脚了!”孙悟空欢呼一声。 何清宴等人也是鬆了口气。 持续千年的虚空航行,对他们的心神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確实需要一个地方来休整一番。 吴双没有反对。 他也需要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或许,他真的该放弃这种盲目的追寻了。 光点看著近,但眾人依旧费了数年光景,才终於抵达。 这是一个颇为偏僻的节点世界,规模不大,其上的大道法则也显得有些稀薄,显然是远离了界脉主干的荒芜之地。 一行人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名为“古墟界”的世界。 古墟界內,修士的实力普遍不高,连须弥神魔都极为罕见。 吴双等人走在城池之中,与凡人无异,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他们寻了一处还算热闹的酒楼,点了些这个世界的特色酒菜,千年来的第一顿热食,让孙悟空吃得是猴急猴急,满嘴流油。 “听说了吗?鸿蒙世界,又要变天了!” 邻桌几个修士的交谈,忽然传入了眾人耳中。 “怎么?难道又有哪家永恆神魔陨落了?” “比那还劲爆!据说,又有一枚大道碑碎片出世了!”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大道碑碎片! 这五个字,对於鸿蒙世界的任何修士而言,都拥有著致命的魔力。 那名爆料的修士,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开口。 “消息千真万確!据说是在『重天域』那边发现的!现在,整个鸿蒙世界都疯了!” “重天域?那不是一处绝地吗?据说连永恆神魔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珍贵!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位隱世不出的永恆神魔,亲自下场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惧。 “何止是亲自下场!我一个在界脉主干那边做生意的远房表兄传讯说,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南明天域那场大战还要恐怖!无间神魔在那场乱局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沾上一点余波,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嘶——永恆神魔都亲自出手了?那我们这些小修士,岂不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喝汤?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酒楼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充满了震撼、贪婪,以及更深层次的恐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永恆神魔级別的爭斗,对於他们这些连世界都很少离开的修士而言,简直就是天灾。 孙悟空等人听得是面面相覷。 他们没想到,才离开界脉千年,鸿蒙世界的局势,竟然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连永恆神魔,都开始为了大道碑碎片,毫不顾忌地亲自下场搏杀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吴双。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里,倒映著酒楼內的眾生百態,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祸吗? 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这场大祸,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他手中的这枚大道碑碎片,似乎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引爆了整个鸿蒙世界火药桶的导火索。 “师父,那咱们……”孙悟空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又一枚大道碑碎片。 而如今,乃至於就连无间神魔在这场大劫之中,都无法自保,永恆神魔,都有陨落的风险。 这域外大道碑碎片出世,真就如若天机老人说的那样。 乃是一场......大劫! 酒楼內的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在外。 吴双端著酒杯,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杯壁,杯中浑浊的酒液倒映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又一枚大道碑碎片。 永恆神魔亲自下场。 须弥神魔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带著血与火的气息,预示著一场席捲整个鸿蒙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孙悟空抓耳挠腮,猴脸上满是焦躁,他看看吴双,又看看窗外,浑身不自在。 “师父,这……这鸿蒙世界也太不经耍了!俺老孙才眯了一觉的功夫,怎么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何清宴秀眉微蹙,她感受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南明天域的惨状还歷歷在目,六尊永恆神魔的陨落,几乎顛覆了她对力量的认知。 而现在,一场规模可能更加浩大,更加惨烈的爭斗,已然拉开了序幕。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依旧沉默,但他们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是吴双的护道者,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会跟隨。 吴双没有立刻回应。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千年追寻的疲惫与茫然,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些许。 那一日血脉悸动的触动,虽然在漫长的虚空漂流中变得微弱,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扎下了根。 他知道,那个孩子存在著。 这就够了。 鸿蒙浩瀚,岁月无垠,只要存在,终有相见之日。 一味的盲目追寻,不过是缘木求鱼。 或许,时机未到。 这个念头闪过,吴双心中那份持续了千年的焦灼,竟缓缓平復下来。 他的心境重新变得澄澈,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再度恢復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师父?”孙悟空见吴双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吴双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没有尽信酒楼里的传言。 重天域? 大道碑碎片?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心念微动,吴双的神识沉入了体內世界。 在他的神魔道基之上,那片由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构筑的法则星海中央,一幅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也更加玄奥的星图,缓缓展开。 正是当初天机老人留下的那幅存在著诸多大道碑碎片下落的星图! 浩瀚的星图之上,无数光点闪烁,每一颗都代表著一方世界,每一条光带,都是一条奔流不息的界脉。 吴双的心神在星图之上飞速掠过,很快,便锁定了一片被標註为暗红色的区域。 那片区域远离任何一条主干界脉,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的边缘,其上瀰漫著破碎与终结的气息。 重天域。 找到了。 吴双的心神,隨即在这片暗红色的区域內,开始寸寸搜寻。 按照天机老人的说法,每一枚大道碑碎片,都是鸿蒙世界之外的异物,其存在本身,就会在星图上留下一种无法被抹除的,独特的“道痕”。 当初南明天域的那一枚,便是在星图上呈现为一团混沌色的光晕。 然而…… 吴双的心神在重天域的区域內,来来回回扫视了不下百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片暗红色的区域,除了代表著“危险”与“绝地”的法则標记之外,乾净得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混沌色光晕存在的跡象! 星图显示,重天域附近,根本就没有大道碑碎片! 这个发现,让吴双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个桌子笼罩,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与探查。 “怎么了,师弟?”何清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吴双神情的变化。 “俺老孙就知道有鬼!”孙悟空立刻瞪大了猴眼,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那帮傢伙在胡说八道?” 吴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消息,恐怕是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整个鸿蒙世界,恐怕都认为重天域有大道碑碎片出世。” “那您这表情……”孙悟空更糊涂了。 吴双没有卖关子,直接將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查验了天机老人留下的星图,根据星图显示,重天域,並无大道碑碎片。” 此言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何清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没有?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传遍三千诸界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是有人在故意散播假消息!”孙悟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好啊!肯定是哪个老阴货设下的圈套,想把所有人都坑进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就像……我们在南明天域做的那样?”何清宴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隨即感觉这话有些不妥,俏脸微微一红。 吴双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事情恐怕比那更复杂。” 他的声音低沉。 “南明天域,是真的有大道碑碎片作为诱饵。而这一次,诱饵本身,可能就是假的。” “用一个虚假的消息,引动整个鸿蒙世界的永恆神魔下场搏杀……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一个弥天大谎,一场席捲三千诸界的骗局。 其背后操盘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单纯为了让那些永恆神魔自相残杀? 可没有了真正的诱饵,一旦谎言被揭穿,这场乱局便会立刻平息。 除非…… 吴双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除非,操盘者有绝对的把握,让所有进入重天域的神魔,都无法活著出来揭穿这个谎言。 又或者,重天域之內,隱藏著比大道碑碎片本身,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需要用无数强者的性命,去填!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既然知道是假的,是个坑,咱们不去不就完了?”孙悟空问道。 “不去?”吴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不去?” “啊?”孙悟空愣住了。 何清宴也有些不解:“师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不是虎。”吴双摇了摇头,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眼瞳里,闪烁著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光芒,“这是一个舞台。” “一个为整个鸿蒙世界所有顶尖强者,搭建好的舞台。” “而那个设下骗局的人,正躲在幕后,等著看戏,等著收割。” 吴双站起身,隔音的结界悄然散去。 酒楼內的嘈杂声再次涌入耳中,那些修士依旧在为那虚无縹縹的至宝而激动,为永恆神魔的爭斗而恐惧。 他们都是这场大戏的观眾,也是隨时可能被捲入其中的,无辜的牺牲品。 “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吴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三人的耳中。 “究竟是谁,在学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南明天域的棋局,是他亲手布下。 如今,有人在模仿他的手段,甚至玩得更大,更疯。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孙悟空瞬间就明白了吴双的意思,他猛地一挺胸膛,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扛,猴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战意。 “对!俺老孙也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班门弄斧!” 何清宴看著吴双的背影,那颗因为乱局而悬起的心,不知为何,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能將六尊永恆神魔玩弄於股掌之间,弹指间逆转乾坤,重塑天域的存在。 这鸿蒙世界,还有什么坑,能埋得住他? 吴双没有再多言,他丟下一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道石,算是付了酒钱,便径直朝著酒楼外走去。 寻人的事,可以暂缓。 但这场关乎整个鸿蒙世界格局,甚至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隱秘的大戏,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不为那虚假的碎片,只为揪出那个躲在幕后的执棋者! 一行五人,走出了这座偏僻世界的小小酒楼,重新站在了古墟界那略显稀薄的天空之下。 吴双抬起头,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看到了那片被无数神魔的贪婪与野望所笼罩的,血色星海。 “走吧。” 他淡淡开口,右手隨意地向前一划。 刺啦! 前方的空间,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的另一端,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混乱的死寂虚空,而是一条条流光溢彩,彼此交织的空间通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 虚空穿行,枯燥得能让神魔发疯。 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岁月,连孙悟空都懒得再抱怨,只是有气无力地將浑天一气棍从左肩换到右肩,猴毛都显得黯淡无光。 就在这片连绝望都快要凝固的黑暗中,吴双一直维持著前行的姿態,骤然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三人,几乎是本能地打起了精神。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吴双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著头,看著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眾人心头炸响。 顺著他的方向望去,孙悟空、何清宴、裂空道尊和古道今,都看到了此生未见的奇景。 那不是一个世界,也不是一片星海。 那是一层又一层,宛如水晶薄片般堆叠起来的光膜。 每一层光膜的內部,都仿佛蕴含著一方完整的乾坤,山川河流,云海生灭,依稀可见。 这些光膜彼此相连,又涇渭分明,从下至上,层层堆叠,看不到尽头,构成了一种怪异而宏伟的立体天域结构。 它就那么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之中,散发著古老、浩瀚且无比混乱的气息。 “我的乖乖……”孙悟空的猴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这是什么鬼地方?搭积木呢?” “空间……是分层的。”裂空道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里的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维度。” 何清宴更是心神摇曳,她喃喃自语:“我曾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一角记载,说鸿蒙世界之初,有些地方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会自我摺叠,形成『重天』之境。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这里,就是葬神星海。 或者说,是那个弥天大谎所指向的最终舞台。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他们也能看到,正有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如同过江之鯽般涌向那片层叠的世界。 那些流光,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浩浩荡荡,显然都是鸿蒙世界中一方一方的强大势力。 他们甚至看到,在最底层那片光膜的入口附近,还没等进入,就已经爆发了数场惨烈的廝杀。 法宝的光华与神通的余波,在那片区域疯狂肆虐,不时有修士从空中喋血坠落,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虚空乱流撕成碎片。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境,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疯了,都疯了!”何清宴看著那血腥的一幕,俏脸有些发白,“一个虚假的消息,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 “不,他们不全是为大道碑碎片而来。” 吴双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眼瞳,平静地注视著那片混乱的入口。 “你们看那些世界的內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了实质,无数天材地宝的光辉,即便隔著空间壁垒都无法完全遮掩。” 眾人凝神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一层层的世界光膜內部,確实有宝光冲天而起。 “此地因为空间结构特殊,自我封印了不知多少纪元,其內孕育的资源,恐怕超乎想像。”古道今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对於许多势力而言,即便没有大道碑碎片,光是这些灵根神药,就足以让他们拼上性命了。” 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大道碑碎片的消息,不过是在这个火药桶上,又浇了一瓢滚油。 “嘿嘿,管他什么碎片还是烂铁,这么热闹的地方,正好让俺老孙的棒子活动活动筋骨!”孙悟空舔了舔嘴唇,猴眼中战意升腾。 千年的憋闷,早就让他快要发霉了。 吴双没有理会好战的猴子。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寻宝。 他要找的,是那个躲在幕后,將整个鸿蒙世界的神魔都当做棋子来戏耍的执棋者。 而这个混乱、血腥、充满了贪婪与杀戮的重天域,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也同样是……最好的狩猎场。 “走,我们进去。” 吴双淡淡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他大袖一挥,青铜色的光华將五人笼罩,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流光,绕开了入口处那片惨烈的战场,朝著第一层世界光膜的边缘飞去。 穿过那层光膜的感觉,无比奇特。 就像是从水中跃出,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狂暴的虚空乱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天地灵气,以及一股苍莽、古老、生机勃勃的气息。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巨大的藤蔓如虬龙般盘绕,远处不时传来震天的兽吼。 这里是第一重天。 “好地方啊!”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光是在这待著,都感觉修为在蹭蹭往上涨!” 何清宴也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她天道宗的山门还要胜过十倍不止。 然而,吴双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著眾人,朝著山林的深处飞去。 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了无数外界难得一见的奇异草,甚至还有几株已经诞生了灵智,达到了须弥道宝级別的混沌灵根。 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株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在这里,它们就那么隨意地生长在路边。 可越是如此,吴双心中的那份违和感就越是强烈。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一行人弄出的动静,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竟然听不到一声鸟鸣,一声虫叫。 就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空旷。 “师弟,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 何清宴蹙起秀眉,走到了吴双身边。 吴双没有回答,他正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 泥土是黑色的,肥沃得能挤出油来,其中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 可在这泥土之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属於生灵的气息,没有蚯蚓,没有蚂蚁,什么都没有。 “这地方的生机,像是假的。” 古道今的声音响起,他负手而立,环顾四周,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异色。 裂空道尊没有说话,但他握著剑柄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收紧。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又抓了一把灵气雾塞进嘴里,“这灵气,这草,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啊!” 吴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走,去深处看看。” 他没有过多解释,当先朝著山林深处飞去。 一行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在巨大的林木间穿梭。 越是深入,那种诡异的违和感便越是强烈。 他们看到了一株掛满了紫色果实的灵根,每一颗果实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显然是罕见的混沌神果。 可果树下,乾乾净净,没有一头守护灵兽,也没有任何被採摘过的痕跡。 他们飞过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由最精纯的先天癸水匯聚而成,河底铺满了五光十色的灵石。 可河里,没有一条鱼,没有一只虾。 这里就像是一座被精心布置好的宝库,里面堆满了无尽的奇珍异宝,却唯独没有一个活著的看守。 “吼!” 突然,一声充满惊恐的兽吼从前方传来。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声而去。 只见一头体型如同山岳,长著独角的麒麟神兽,正发了疯似的向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它身上的鳞片脱落了大半,鲜血淋漓,那只本该充满祥瑞之气的独角,也断裂了半截。 在它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可它却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丧失了。 “喂!大傢伙!你跑什么!” 孙悟空来了兴致,扛著棍子就想上前拦住它。 然而,那头麒麟神兽在看到他们一行人的瞬间,惊恐的眼瞳里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光芒,它强行扭转自己庞大的身躯,不惜將自己的腿骨折断,也要换个方向逃离。 仿佛吴双他们,也是某种会带来死亡的恐怖。 “这……” 孙悟空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头疯狂逃窜的麒麟神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它身上的生命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头至少有著无间神魔五重天实力的强大神兽,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它的双眼依旧瞪得滚圆,里面凝固著无尽的恐惧。 死了。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咕嘟。” 何清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俏脸上一片煞白,下意识地向吴双靠近了半步。 孙悟空脸上的猴笑也彻底收敛了,他握紧了浑天一气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吴双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到那头麒麟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空轻轻一抚。 下一刻,他那双一为青铜一为灰白的眼瞳,发生了变化。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被分解成了无数道最本源的法则丝线。 他看到了这片天地浓郁的生机,看到了灵气流转的轨跡,也看到了……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灰色的“痕跡”。 这些灰色的痕跡,像是跗骨之蛆,遍布了整个第一重天。 它们匯聚成一条条无形的河流,在山林间,在大地深处,在天空之上,缓缓流淌。 而在这些灰色痕跡最密集的地方,吴双看到了一幕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景象。 那是数之不尽的怪物。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甲虫,有的像水蛭,但无一例外,都长著半透明的,仿佛虚幻般的灰色身躯。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形成了一片片灰色的海洋。 这些怪物,绝大多数都只有须弥神魔的实力,其中夹杂著少数的无间神魔。 单论个体,它们並不算强大。 但当这个数量达到一个无法用数字去衡量的级別时,便化作了最恐怖的天灾! 吴双的大道权柄,甚至解析出了它们的天赋。 一种能够无视肉身防御,直接穿梭空间,侵入生灵灵台识海的可怕能力。 它们以神魂为食。 蚀灵兽! 吴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种混沌凶兽的名字。 他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的异象隨之消散。 “怎么了,师弟?你看到了什么?”何清宴紧张地问道。 吴双的神情有些凝重,他將自己的发现,言简意賅地告诉了眾人。 “蚀灵兽?” “以神魂为食?还能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孙悟空听得是齜牙咧嘴,浑身不自在,“我的乖乖,这鸿蒙世界怎么净是些这么噁心的玩意儿!” “难怪……”何清宴恍然大悟,“难怪这里如此安静,原来所有的生灵,神魂都已经被吞噬了。”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这里生机勃勃,却毫无生气。 为什么那头麒麟神兽会如此恐惧。 因为它早就被蚀灵兽盯上了,它的神魂,在逃跑的路上,就已经被那些无形的怪物,啃食殆尽。 “哼!一群只会偷袭的虫子!”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战意昂然,“师父,咱们这就去把它们的老巢给端了!俺老孙的棒子,正好能给它们超度超度!” 然而,吴双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孙悟空,而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地上那具麒麟的尸体。 一个更加诡异,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浮现在他的心头。 “不对。”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如果这些蚀灵兽,只以神魂为食……”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眼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它们的尸体,都去哪了?” 吴双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眾人刚刚升起的一点安心。 尸体去哪了? 是啊,如果这些怪物只吃神魂,那它们被杀之后,或者老死之后,尸体呢? 这片广袤到无边无际的山林,生机浓郁得嚇人,却没有半点动物活动的痕跡,只有这些诡异的蚀灵兽。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协调。 “俺老孙管他什么尸体不尸体的!”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在掌心转了一圈,金色的猴毛根根倒竖,满脸的煞气。 “是活的,就吃俺老孙一棒!” 他话音刚落,正要跳起来,整只猴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 何清宴、裂空道尊、古道今,包括吴双在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並非源自外界,而是直接从自己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是一种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正顺著脊椎,密密麻麻地爬向天灵盖的悚然感。 神魂在颤慄,灵台在示警! “什么东西!” 何清宴容失色,下意识地催动天道宗心法,一抹青光自身上亮起,想要护住心神。 然而,那股阴冷的侵蚀感,却无视了她的护体灵光,依旧在向她的识海深处渗透,仿佛要將她的意识彻底冻结,然后一口口嚼碎。 “滚出去!” 孙悟空发出一声怒吼,无间神魔八重天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他那双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可那种被窥伺,被当做食物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一言不发,两人一左一右,將吴双与何清宴护在中间,周身气息鼓盪,法则之力蓄势待发,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来了! 吴双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早已看穿了表象。 在他的视野里,四面八方,那片原始山林之中,无数道虚幻的灰色影子,正从树木的阴影里,从肥沃的泥土下,从流动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无视了物理的阻碍,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箭,径直朝著他们五人的眉心识海,攒射而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这是一场发生在更高维度的,针对神魂的无声猎杀! “找死!” 孙悟空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根本不管能不能看见,凭著那股被侵犯的暴怒感觉,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暴涨万丈,裹挟著开天闢地的恐怖伟力,朝著一个方向,横扫而去! 轰——! 棍影所过之处,大片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扫断,一座巍峨的山峰被夷为平地,地面上被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然而,没用。 那股侵入神魂的阴冷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他主动暴露出的强大神魂气息,变得更加贪婪,更加狂热! “该死!” 孙悟空气得怪叫,他这一棒足以崩碎星辰,却像是打在了空处,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与此同时,裂空道尊也出手了。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並迅速扩大,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深渊,想要將那些无形的敌人放逐。 可那些灰色的影子,竟是直接穿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仿佛那足以撕碎神魔的乱流,对它们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古道今眉头紧锁,他周身力之法则涌动,一拳捣出,霸道的拳劲將前方的空间都打得层层塌陷,形成了实质性的法则真空地带。 结果,依旧一样。 那些蚀灵兽,根本不存在於物理层面! “师弟!” 何清宴的惊呼声传来,她的情况最是糟糕。 在五人之中,她的修为最低,神魂也相对最弱,此刻已然成了那无尽兽潮首要的攻击目標。 只见她俏脸煞白,娇躯摇摇欲坠,双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黯淡,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將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从躯壳里拖拽出去。 “定!” 吴双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著一种镇压万物的威严。 他一步踏出,站在了何清宴的身前,右手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他掌心瞬间交织成一朵绚烂的法则莲华,而后轰然绽放! 时间、空间、五行、阴阳…… 无穷的大道真意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將五人连同周围万丈方圆,彻底笼罩! 那些正疯狂涌向何清宴的灰色影子,在撞上这张法则天网的瞬间,终於第一次,停滯了! 它们那虚幻的身躯,在千百种大道的冲刷下,发出了无声的嘶鸣,身形剧烈地扭曲,仿佛要被这股“绝对秩序”的力量,从不存在的维度里,强行挤压出来! 有用! 孙悟空等人精神大振。 “原来要用这个!” 孙悟空有样学样,体內源自盘古的力之大道轰然运转,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引动了最本源的法则之力,一棍砸下! 砰! 一声闷响,终於不再是打在空处。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蚀灵兽,被这一棍蕴含的法则之力,结结实实地砸中。 它那灰色的虚幻身躯,猛地爆开,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 然而,不等孙悟空高兴,那缕青烟便迅速被后方涌来的同类,分食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更多的蚀灵兽,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吴双的脸色,没有丝毫放鬆。 他解决了自己的疑惑。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尸体”的概念。 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以神魂为食,能够自我循环,永不损耗的恐怖族群! 杀死其中一个个体,它的能量会立刻回归族群,诞生出新的个体。 除非……能在一瞬间,將它们全部抹杀! 可吴双的青铜眼瞳扫过,这第一重天內,这种怪物的数量,何止亿万! 它们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是这片虚假繁荣背后,唯一的“活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何清宴在吴双的庇护下,总算喘过一口气,她急声说道:“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我们的力量,会被耗尽的!” 她的话,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陷入了一场註定会失败的消耗战。 “嘿嘿,怕什么!” 孙悟空却是杀得兴起,他发现用纯粹的法则之力能够伤到这些鬼东西后,战意不减反增。 “正好让俺老孙试试,是俺的棒子硬,还是它们的命多!” 浑天一气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引动法则共鸣,將一头又一头的蚀灵兽打成青烟。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也找到了方法,一个以空间法则进行切割,一个以力之法则进行碾压,效率虽不如孙悟空那般狂暴,却也稳稳地守住了自己的防线。 战局,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 但吴双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构筑的那片法则天网,正在被无穷无尽的蚀灵兽,疯狂地衝击、啃食。 维持这张天网,对他而言,消耗同样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些蚀灵兽,在不断地衝击中,似乎在“学习”! 它们开始绕开那些对它们克制明显的法则,转而攻击天网相对薄弱的节点。 它们在適应,在进化!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的法则天网,就会被攻破! 到那时,五人將彻底暴露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神魂被啃食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巨大的骗局。 一个用无尽宝藏作为诱饵,实则布满了噬魂恶兽的死亡陷阱。 那个设局者,究竟是谁? 他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坑杀所有进入重天域的神魔? 就在吴双心思电转,思考破局之法时,异变,再次发生! “吼——!!!” 一声与之前所有蚀灵兽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虐与威严的咆哮,猛地从这片天地的最深处,响彻而起! 那声音,竟是直接在他们的神魂之中炸响! 噗! 修为最弱的何清宴,首当其衝,一口心血喷出,神魂剧震,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就连孙悟空,都感觉脑袋像是被巨锤砸中,身形一个踉蹌,手中的棍子都差点握不住。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也是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唯有吴双,神魔道基稳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记神魂咆哮,但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隨著这声咆哮,整个第一重天,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正疯狂衝击著法则天网的蚀灵兽,在这一刻,竟是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调转方向,朝著那咆哮声传来的方向,伏下了它们那虚幻的身躯。 那姿態,像是在……朝拜君王! 吴双顺著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那双能够洞悉本源的眼瞳,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山林的最深处。 在那片灰雾最浓郁的地方,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地,从沉睡中甦醒。 那是一头比之前那麒麟神兽还要庞大万倍的,通体呈现出灰败晶质的……巨型甲虫! 它的身上,散发著一股远超无间神魔,甚至已经触及到永恆门槛的恐怖气息! 而在这头巨型甲虫的背上,竟然还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的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天地,这亿万蚀灵兽的绝对主宰。 “终於……来了几个像样的点心。” 一道带著戏謔与残忍的意念,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了吴双等人的脑海。 “挣扎吧,哀嚎吧,你们的恐惧,是献给我主最好的……祭品!” 那道戏謔而残忍的意念,在五人的脑海中迴荡,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与玩味。 仿佛他们不是纵横鸿蒙的强大神魔,而只是案板上几块稍微肥美一些的肉。 “装神弄鬼!” 孙悟空的暴脾气第一个被点燃,他浑身金毛倒竖,火眼金睛之中凶光大盛。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藏头露尾,自以为是的腔调! “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爆喝,孙悟空的身影冲天而起,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在瞬间暴涨,棍身之上,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法则汹涌澎湃,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怒龙,朝著那头灰败的巨型甲虫,当头砸下! 这一棍,匯聚了他无间神魔八重天的全部修为,更蕴含著盘古“悟心”根源的开天伟力,足以將一方小世界都打回混沌!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站在甲虫背上的黑袍人,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嗡—— 那巨型甲虫的灰败晶质外壳上,忽然亮起了一层幽暗的光晕。 孙悟空那足以崩灭星辰的金色棍影,砸在这层光晕之上,竟是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都在接触到那光晕的剎那,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孙悟空的猴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一棍,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有力无处使,憋闷得他几欲吐血。 “猴子,退下!” 古道今低喝一声,一步踏出。 他周身古老而沧桑的气息瀰漫开来,同样是力之法则,却比孙悟空多了一分沉凝与厚重。 他一拳捣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將前方的空间都打得寸寸塌陷,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法则真空地带,朝著那巨型甲虫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裂空道尊並指如剑,漆黑的剑气划破长空。 那不是单纯的空间切割,而是將空间法则扭曲、摺叠,化作了一口能够绞杀万物的“空间磨盘”。 两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至强者,同时出手! 可结果,依旧让人心头髮寒。 无论是古道今那霸道绝伦的拳劲,还是裂空道尊那诡秘莫测的空间磨盘,在靠近那巨型甲虫百丈范围时,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消解、中和,最终化为虚无。 “没用的。” 黑袍人的意念再次响起,充满了嘲弄。 “你们所依仗的『道』,在这片由我主创造的『死境』之中,不过是些无聊的戏法。” “在这里,唯一的真理,便是吞噬与寂灭。”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头巨型甲虫终於动了。 它那庞大到遮蔽天日的躯体,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波纹,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波纹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甚至无视了法则的阻隔,直接作用於五人的神魂之上! “呃啊!” 何清宴首当其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修为最弱,神魂本就在之前的兽潮衝击下受损,此刻被这灰色波纹一扫,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从身体里强行剥离,投入无尽的灰色深渊之中,被亿万只看不见的嘴巴啃食、撕碎! 她俏脸惨白如纸,娇躯剧烈颤抖,眼看就要神魂崩溃。 孙悟空也是一声怪叫,抱著脑袋蹲了下去,感觉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他的灵台,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惧。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亦是身形剧震,脸色煞白,他们全力运转自身大道,才勉强守住灵台不失,却也再无力发动任何攻击。 一击之下,除了吴双之外的其他四人竟是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第341章 剥夺概念,三尊半步永恆 唯有吴双。 依旧屹立原地。 他站在何清宴身前,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痛苦之色。 当那灰色波纹扫过他身体的剎那,他体內那由生与死,以及神魔之力构筑的三重道基,轰然一震! 盘古的生之概念与死之概念,化作一道玄奥的轮转,將那侵入神魂的灰色波纹,硬生生抵挡在外。 “嗯?” 黑袍人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吴双能够安然无恙,感到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你的神魂,比我想像的要坚韧。”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了一只笼罩在黑袍下的手,遥遥地对准了吴双。 “献上你的所有,成为我主甦醒的养料吧!” 霎时间,整个天地间的灰色雾气,都为之沸腾! 无穷无尽的蚀灵兽,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著吴双狂涌而来,它们的目標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匯聚到了吴双一人身上! 那头巨型甲虫,更是张开了它那狰狞的口器,一道比之前浓郁了千百倍的灰色光柱,破空而出,直指吴双的眉心! 这是绝杀的一击! 融合了亿万蚀灵兽的意志,由那头永恆门槛的虫王发出的,纯粹的神魂湮灭之光! 何清宴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孙悟空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灰色光柱,吞噬一切。 然而,就在那灰色光柱即將触碰到吴双的剎那。 吴双,终於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催动那繁复浩瀚的大道权柄。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著前方,轻轻一握。 嗡—— 一声轻鸣。 一抹幽邃的青铜光华,在他的掌心亮起。 紧接著,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之上铭刻著山川万物,日月星辰的青铜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开天神剑! 当吴双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左眼的青铜色泽,深邃得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的原初之力。 右眼的灰白,则散发著吞噬万物,归於终焉的无上魔意。 神与魔,生与死,力与法,在这一刻,通过他手中的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无效的法则?” 吴双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袍人。 “那只能说明,你的『道』,还不够硬。” 话音落下,他挥剑。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著前方,一剑斩落。 刺啦——!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足以湮灭永恆之下一切神魂的灰色光柱,在吴双的剑锋之前,竟是如同被烧红的刀切开的牛油,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被一分为二! 剑锋去势不减,划过长空,最终,轻轻地落在了那头巨型甲虫的晶质外壳之上。 “叮。”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能够消解万千法则的灰色晶壳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白色的裂痕。 那裂痕之中,一缕纯粹到极致的,蕴含著“修正”与“开闢”之意的青色剑意,一闪而逝。 “吼——!!!” 巨型甲虫,第一次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仿佛那一丝小小的剑意,是世间最剧烈的毒药,正在从內部瓦解它的存在! 那笼罩在眾人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孙悟空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齐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骇然。 他们看向前方,那个手持青铜古剑,一人一剑,便逼退了那恐怖虫王的背影,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修正之力……开天之意……” 那黑袍人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的意念不再带著戏謔,而是充满了惊疑与不敢置信。 “你到底是谁?!” 那刺耳的咆哮,充满了无法想像的痛苦与惊骇,迴荡在整个第一重天。 遮天蔽日的巨型甲虫疯狂地扭动著,山脉在它的挣扎下崩塌,大地被撕裂开一道道深渊。 它那被吴双一剑斩出裂痕的灰色晶壳,此刻正以那道白痕为中心,飞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一缕缕纯粹的青色剑意,在裂缝中游走,不断从內部瓦解著它的本源,磨灭著它的存在。 那股笼罩在眾人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压,土崩瓦解。 “呼……呼……” 孙悟空单膝跪地,金色的猴毛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前方那个手持青铜长剑的背影,猴眼里充满了震撼。 何清宴瘫软在地,俏脸苍白,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娇躯微微颤抖。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也缓缓站直了身体,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异。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真理”。 “你……” 那站在甲虫背上,一直高高在上的黑袍人,终於不再淡定。 他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孔,死死地盯著吴双手中的开天神剑,意念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不可能……这片死境,是我主的神国,一切法则都该被压制,一切大道都该被吞噬……你那是什么力量?” 吴双懒得回答他的废话。 他手腕一转,剑锋斜指地面,一步步朝著那哀嚎的巨型甲虫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这片天地的脉搏之上。 “你是谁?”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背后的人,是谁?” 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想知道?哈哈哈!晚了!你们所有人,都將成为我主復甦的食粮,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他似乎还想放几句狠话,吴双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说?” 吴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黑袍人的面前。 “那就没用了。” 他伸出左手,直接朝著黑袍人的面门抓去。 “放肆!竟敢……” 黑袍人暴怒,周身涌动起浓郁的灰色雾气,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鬼手,抓向吴双。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撕碎无间神魔神魂的鬼手,在靠近吴双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而后寸寸消融。 吴双的手,没有丝毫停滯,一把掐住了黑袍人的脖子,將他从甲虫的背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 黑袍人所有的狂傲与戏謔,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惊恐。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最后问你一次,是谁,设下的这个局?” 吴双的左眼,那抹深邃的青铜色泽微微流转,一股源自开天闢地的原初威压,直接碾向黑袍人的神魂。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发出著癲狂的笑声。 “没用的……你杀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我主……终將……君临……鸿蒙……” 吴双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神念早已探入了对方的识海,却触碰到了一层无比恶毒与强大的禁制。 那禁制与黑袍人的神魂本源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一旦有外力强行探查,便会瞬间引爆,將所有记忆一同炸成虚无。 “骨头还挺硬。” 吴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既然问不出,那便不必再问。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黑袍人的神魂,连同那恶毒的禁制,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轰然炸开,却被吴双掌心浮现的法则莲华轻易吞噬,没有泄露分毫。 隨著黑袍人的神魂寂灭,那头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巨型甲虫,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色的晶体碎片,四散纷飞。 而那亿万原本臣服於此的蚀灵兽,在失去了君王与主宰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隨后竟是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足以团灭任何闯入此地的神魔队伍的绝杀之局,就这么被吴双轻描淡写地破去。 孙悟空扛著棍子凑了上来,抓了抓猴毛。 “师父,就这么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一个傀儡而已,留著无用。” 吴双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 他看向那漫天飘散的灰色晶体,若有所思。 “师弟,你没事吧?” 何清宴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 吴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这个局,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古道今走上前来,他看著那片恢復了死寂的山林,声音沉凝。 “用一整重天的生灵,豢养这种诡异的凶兽,再以一个即將踏入永恆门槛的虫王和傀儡镇守,只为了坑杀进入此地的修士……这手笔,不像是寻常势力能做出来的。” 裂空道尊也点头附和:“而且,目的不明。若只是为了杀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管他什么目的!”孙悟空一棍子將一块飞来的晶体碎片砸成齏粉,“咱们直接打上去,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一棒子打死,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话虽然粗暴,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吴双也正是此意。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天的上方,那里,似乎存在著通往更高层世界的壁垒。 “走吧,上去看看。” 吴-双说。 “我倒要瞧瞧,这所谓的重天域,究竟藏著什么玄虚。” “我就不信,这足足八十一重天,层层都是这种鬼东西。” 一行人不再停留,化作五道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触碰到了第一重天的空间壁垒。 那是一层坚韧无比的光膜,其上流转著混乱的空间法则。 裂空道尊上前,並指为剑,轻易地在光膜上划开了一道可供通行的口子。 穿过裂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第二重天。 入目所及,依旧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山林,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无数天材地宝散发著诱人的光辉。 一切,都和第一重天,別无二致。 “我的乖乖……”孙悟空的猴脸垮了下来,“还真是啊?” 何清宴的秀眉也紧紧蹙起,她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脸色很快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里……和下面一样,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诡异的寂静,再次笼罩了眾人。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悚然感,再一次浮上心头。 “哼!又来!” 孙悟空这次有了经验,不等那些东西靠近,他一声爆喝,浑天一气棍轰然砸下! 纯粹的力之法则引动天地共鸣,金色的棍影如同一轮烈日,將前方大片的山林都笼罩在內! 砰!砰!砰! 虚空中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响,无数刚刚浮现的灰色影子,在这一棍之下,被打成了缕缕青烟。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也同时出手,一个拳镇山河,一个剑开虚妄,將从另外两个方向涌来的兽潮,稳稳地挡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三人应付起来,明显从容了许多。 吴双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扫视著整个战场。 他庇护著何清宴,同时也在观察著这些第二重天的蚀灵兽。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停。” 吴双淡淡开口。 正在酣战的孙悟空三人闻言,立刻抽身后退,回到了吴双身边。 “师父,怎么了?” 孙悟空有些不解,他正杀得兴起。 吴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对著前方那些被打成青烟,又迅速被同类吞噬的蚀灵兽,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开去,將一缕即將消散的青烟,强行拘到了他的掌心。 那青烟在他的掌心不断挣扎,扭曲,想要逃离。 吴双仔细地端详著这缕代表著蚀灵兽本源的能量,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师弟,到底发现了什么?”何清宴忍不住追问。 吴双摊开手掌,让眾人看他掌心的那缕青烟。 “你们看。” 他指著那缕青烟的核心处。 “这里面,除了它们本身的力量之外,还夹杂著另外一种东西。” 眾人凝神细看,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得最为真切。 “俺老孙的眼睛!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指著吴双掌心那缕不断挣扎的青烟,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罕见的惊悚。 “这烟里面……除了那虫子的魂儿,还有……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碎渣子!” 何清宴凑近了些,秀眉紧蹙:“碎渣子?什么碎渣子?” “就是……就是一些画面,一些念头!”孙悟空抓耳挠腮,似乎在组织语言,“俺老孙瞅见了一头麒麟在跑,还瞅见了一只大鸟在飞……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就跟把成千上万个生灵的念头,都给打碎了揉在了一起!”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对视一眼,神情愈发凝重。 吴双没有说话,他掌心的法则之力微微流转,將那缕青烟中属於蚀灵兽本身的力量剥离出去。 剩下的,是一团更加微弱,也更加纯粹的,灰濛濛的“东西”。 它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神魂气息,甚至没有任何属性。 它就像是一个生灵存在於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所有痕跡的集合体,被强行压缩成了一团。 “我明白了。”古道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的沉重。 “这些东西,吞噬的並非单纯的神魂。”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眾人心头。 “它们吞噬的,是一个生灵『存在』过的所有『概念』。” “概念?”何清宴喃喃自语,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 “一个生灵,从诞生到死亡,它的记忆,它的情感,它的大道,它留存於天地间的一切痕跡,共同构成了它『存在』的这个事实。”裂空道尊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而这些蚀灵兽,將这个『事实』本身,当做了食物。”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何清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吃”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抹除”! 將一个生灵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掉,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证明都不留下! “好……好恶毒的手段!”何清宴俏脸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娘的!这比把俺老孙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狠!”孙悟空气得哇哇大叫,一棍子將旁边的一座小山包砸得粉碎。 吴双散去了掌心的青烟,那团“概念”的集合体,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他抬起头,看向更高处的空间壁垒。 “走,继续往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这个局,已经超出了寻常的陷阱范畴。 其背后隱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恐怖万倍。 …… 第三重天。 第四重天。 第五重天。 一行人接连穿过了数层世界。 每一层的景象,都与下面大同小异,广袤无垠的原始山林,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遍地都是外界罕见的奇珍异宝。 也同样,每一层都盘踞著无穷无尽的,以“概念”为食的蚀灵兽。 有了之前的经验,孙悟空、古道今和裂空道尊三人配合,清理起这些怪物来,已经得心应手。 孙悟空的浑天一气棍大开大合,纯粹的力之法则每一次挥动,都能清空一大片虚空。 古道今的拳头沉凝如山,每一拳都將法则打得塌陷,形成真空,將范围內的蚀灵兽尽数碾碎。 裂空道尊的剑指划过,空间法则化作无形的利刃,进行著最高效的切割。 但越是往上,眾人心中的那份不安,就越是浓烈。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蚀灵兽,在变强! 不仅是个体的实力在提升,它们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变得越来越默契,甚至隱隱结成了一种针对神魂的诡异阵势。 而在第七重天,他们终於看到了不想看到,却又隱隱预料到的一幕。 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由精纯的乙木灵液匯聚而成,湖边,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龟,背上却长著一株参天古树的玄武神兽,正被数以亿万计的蚀灵兽疯狂围攻。 那头玄武神兽的修为,赫然达到了无间神魔十重天,实力强横。 它周身墨绿色的神光流转,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每一次咆哮,都能震碎大片的蚀灵兽。 可那些蚀灵兽,根本杀之不绝! 它们悍不畏死地衝击著玄武的防御,不断消耗著它的力量。 “师父,救还是不救?”孙悟空扛著棍子,看向吴双。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青铜与灰白交织的眼瞳,平静地注视著战场的中心。 就在这时,那头玄武神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它那双巨大的眼瞳中,爆发出一抹求生的光芒,朝著他们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求救的悲鸣。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围攻玄武的亿万蚀灵兽,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攻势猛地一停。 紧接著,一头体型比其他蚀灵兽庞大了百倍,通体呈现出深灰色晶质的兽王,从兽潮后方无声地浮现。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一道灰色的波纹,骤然扩散! 神魂衝击! 那头本就力竭的玄武神兽,被这道波纹扫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它的神魂,被瞬间湮灭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水。 孙悟空等人正要上前,吴双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看下去。”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寒,传遍了四肢百骸。 只见那头玄武神兽倒下的尸体,並没有像寻常生灵那样腐化。 它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消融。 庞大的龟壳,化作了一块块闪烁著灵光的玉石,融入了大地。 那背上本就生机盎然的古树,在这一刻,更是疯狂地生长起来,树干变得更加粗壮,枝叶变得更加翠绿,转眼间,便化作了一株顶天立地的神木! 神木之上,甚至还结出了一颗颗流光溢彩,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果实。 一头无间神魔十重天的强大神兽,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株品阶达到了无间道宝级別的……混沌灵根! “呕……” 何清宴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呕起来,俏脸上一片煞白。 孙悟空的猴脸,也从愤怒变成了纯粹的惊骇与噁心,他握著浑天一气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这些灵根……这些天材地宝……”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全……全都是这么来的?” 真相,以一种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所谓的重天域,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秘境,更不是什么藏宝之地。 这是一个屠宰场! 一个以无数生灵的“概念”为肥料,培育天材地宝的,巨大而恐怖的……苗圃! 他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灵根神药,全都是由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转化而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孙悟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此刻竟是下意识地念了一声佛號,满脸的厌恶。 吴双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著那株由玄武转化而来的神木,青铜色的左眼深处,一缕修正万物的青光,缓缓流转。 “原来如此。” 他终於开口。 “这不是一个骗局。” “这是一个……循环。” 他缓缓说道:“用低阶生灵的『概念』,豢养蚀灵兽,再用蚀灵兽,去猎杀更强大的生灵,將其转化为更高阶的灵材。而这些灵材逸散出的能量,又会滋养这方天地,诞生出新的生灵……” 一个完美到令人髮指的,自我循环的能量转化系统。 那个设局者,根本不是为了坑杀几个闯入者。 他是在……“种田”!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慵懒与玩味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眾人耳边响起。 那不是意念传音,而是真实的声音,仿佛有人就站在他们身边,轻声低语。 “不错,不错,总算来了几个不那么蠢的,能看明白我的『园』了。” 眾人心头猛地一跳,齐齐转身!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片由玄武所化的神木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间老农,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手里还拿著一把用来修剪枝叶的剪刀。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古道今与裂空道尊这两位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至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股气息,已经超越了无间神魔的范畴,一只脚,已然踏入了永恆的门槛! 半步永恆! “几位,不请自来,还踩坏了我不少草草。”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笑呵呵地看著吴双一行人,那笑容,看起来和善无比。 “说吧,是想自己躺进土里,还是……要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动手啊?” “嘿,老头儿!”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往肩上一顿,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煞气。 “你这园子里的,闻著味儿不对啊!一股子烂肉味儿,熏得俺老孙脑仁儿疼!” 他话音未落,整只猴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暴涨千丈,裹挟著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对著那老者的天灵盖,当头便砸! 这一棍,比之前对付蚀灵兽时更加狂暴,金色的棍影几乎要將这片天穹都撕裂!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麻衣老者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只是慢悠悠地举起了手中那把用来修剪枝叶的,锈跡斑斑的剪刀,对著那落下的狂暴棍影,轻轻一剪。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声响。 孙悟空那足以崩裂星辰的力之法则,那霸道绝伦的棍影,竟像是被剪断的脆弱枝丫,从中间齐齐断裂,而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无形。 “什么?!” 孙悟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猴眼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剪”掉了,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让他几欲吐血。 “猴子,小心!” 古道今低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孙悟空身前。 也就在此时,那老者脚下的神木,那由玄武神兽转化而行的参天巨树,猛地一颤。 下一瞬,无数翠绿的藤蔓自神木之上暴射而出,每一根藤蔓都坚韧异常,其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闪烁著幽绿的寒光,铺天盖地,朝著五人席捲而来! 不止如此,整片大地都在震动。 他们脚下,那些由无数生灵转化而来的奇异草,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株株灵根拔地而起,根须化作利爪,瓣化作刀锋,匯聚成一股五光十色的死亡洪流,配合著天上的藤蔓,形成了绝杀的天罗地网。 “哼!” 裂空道尊冷哼一声,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连划数下。 嗤啦!嗤啦! 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剑刃,精准地將那些袭来的藤蔓与灵根斩得支离破碎。 古道今更是直接,他看也不看,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霸道的拳劲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法则真空,所有冲入这片区域的藤蔓与草,都在瞬间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有了之前对付蚀灵兽的经验,三人的攻击都蕴含著最本源的法则之力,这些由“概念”转化而来的诡异植物,在他们面前,根本討不到半点好处。 “哦?” 那麻衣老者浑浊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讶异。 “有点本事,难怪能走到这里。” 他笑呵呵地说道,手中的剪刀再次举起。 “看来,得老头子我亲自给你们松鬆土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顿时神情一凝,周身法则之力鼓盪,护住了孙悟空与何清宴。 然而,那老者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你的循环,有缺憾。”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老者的耳边响起。 老者那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他骇然发现,吴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什么?”老者下意识地反问。 “我说,”吴双一步步逼近,那麻衣老者竟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你的这个『园』,这个自以为完美的能量转化系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吴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那株由玄武神兽所化的参天神木。 “你吞噬了它们的『概念』,將它们转化成了这些没有神智的草。” “但你抹不掉一样东西。”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老者的心头。 “那就是,怨恨。” “它们,在恨你。” 隨著吴双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中的开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嗡鸣! 嗡——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华,自剑身之上流淌而出,这光华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修正万物,勘定本源的无上真意。 青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七重天! 下一刻,令那麻衣老者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由玄武所化的神木,猛地剧烈颤抖起来,翠绿的枝叶疯狂摇摆,发出了阵阵悽厉的悲鸣! 那些由无数生灵转化而成的奇异草,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不再攻击孙悟空等人,而是將它们那狰狞的利爪与刀锋,对准了它们的“创造者”! 甚至於,他们脚下的大地,那片吸收了无尽生灵概念的肥沃土壤,都在排斥著老者,一股股充满了憎恶与诅咒的黑气,从地底升腾而起,缠绕向他的双脚。 整个园,整个屠宰场,在这一刻,集体叛变了! “不……不可能!” 老者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我的园!我的作品!你们怎么敢……” 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翠绿的藤蔓,便如利箭般洞穿了他的肩膀,带起一串灰色的血液。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的藤蔓,无数的根须,无数的瓣利刃,在这一刻,將它们积攒了无穷岁月的怨恨,尽数倾泻在了这个將它们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身上!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孙悟空、何清宴、古道今、裂空道尊四人,都看呆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局势会以这种方式逆转。 吴双,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他只是用那柄剑的力量,唤醒了这些早已死去的生灵,那被强行压制在“概念”最深处的,最后的怨恨。 他將这座巨大的园,变成了埋葬园丁自己的,最完美的坟墓!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孙悟空看得是抓耳挠腮,猴脸上写满了兴奋与佩服,“不,这比借刀杀人还高明!这是让刀自己把握刀的人给捅了!” 何清宴看著那个缓步走向哀嚎中的老者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这就是她的师弟。 弹指之间,逆转乾坤。 吴双走到了被万千藤蔓与根须死死捆缚,正在被疯狂吞噬的老者面前。 老者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那半步永恆的修为,在整个世界的怨念反噬之下,竟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在这里『种田』的了么?”吴双居高临下地问道。 “嗬……嗬嗬……” 老者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血肉模糊,浑浊的眼中却闪烁著癲狂的凶光。 “你以为……你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这只是……开始……”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被藤蔓洞穿的手,指向了天空的更高处。 “真正的『园』……在上面!我主……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伴隨著最后的狂笑,他的身躯被无数根须彻底吞噬,连同神魂一起,化作了这片怨恨之地的养料。 吴双收回了开天神剑,四周暴动的草树木,也隨之渐渐平息,但那股冲天的怨气,却久久不散。 他没有理会老者最后的诅咒,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通往第八重天的空间壁垒。 下一刻,包括吴双在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那上方的空间壁垒,不再是之前所见的那种半透明的光膜。 那是一层……厚重如血肉,並且正在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壁垒! 一股比这第七重天浓郁了千百倍的,充满了绝望、死亡与疯狂的恐怖气息,正从那层血色壁垒之后,渗透而出! 那暗红色的壁垒,就横亘在第七重天的苍穹之上。 它在搏动。 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將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疯狂气息,泵向整个世界。 那股气息,比之前那老农,比那亿万蚀灵兽,比这整个园屠宰场积攒了无穷岁月的怨恨,还要恐怖千百倍。 “咕嘟。” 孙悟空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抓著浑天一气棍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眼前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 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將万事万物都拖入绝望深渊的恶意集合体。 “这……这上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何清宴的嗓音有些发乾,俏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復。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没有出声,两人一左一右,將吴双与何清宴护在中间,周身法则之力蓄势待发,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吴双抬著头,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瞳孔,倒映著那片搏动的暗红。 他从那气息之中,感受到了与之前那老农,与那些蚀灵兽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如果说老农是“园丁”,蚀灵兽是“工具”,那么这壁垒之后的东西…… 更像是“收割者”。 就在这时,那片搏动的暗红色壁垒,猛地一滯! 紧接著。 噗嗤——! 三道巨大的,仿佛脓疮被戳破的声音,同时响起! 暗红色的壁垒之上,被硬生生撕开了三个巨大的豁口。 那豁口里,没有光,也没有通往上层世界的通道,只有无尽的,粘稠如石油的黑暗。 下一瞬,三道庞大到遮蔽天日的黑影,从那三个豁口之中,被“挤”了出来!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咆哮,自左边那道黑影口中炸响。 那是一头由无数残肢断骸,扭曲的面孔,破碎的臟器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每一刻都在蠕动,变化,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悽厉的哀嚎与诅咒。 一股能將神魂都腐蚀成脓水的恶臭,铺天盖地而来。 万怨尸骸! 与此同时,右边那道黑影也显露了真容。 那是一株高达万丈的巨树,通体漆黑,树干之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猩红色纹路。 它没有枝叶,只有无数条如同毒蛇般扭动的藤蔓,而在那粗壮的树干正中心,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猩红色的独眼,猛地睁开! 那颗眼球死死地锁定了吴双一行人,其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与贪婪的汲取欲。 畸生古树!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中间那道黑影。 它缓缓直起身,竟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仿佛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洞,连神念都无法探查其分毫。 只是被它“注视”著,眾人便感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存在,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剥离,淡化。 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在此。 概念剥夺者! 三头半步永恆! 而且,气息彼此勾连,完美无缺,显然是常年一同作战的存在。 “他娘的!”孙悟空齜著牙,金色的猴毛根根倒竖,“这老王八蛋,死了还留了这么三个玩意儿看门!”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整只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冲了上去! “吃俺老孙一棒!” 浑天一气棍暴涨万丈,裹挟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对著那头最噁心的万怨尸骸,当头砸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万怨尸骸身上无数张嘴巴,竟是同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笑。 哗啦!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由尸骸与脓水组成的灰色洪流,非但不躲,反而迎著孙悟空的棍影,席捲而上! 砰——! 金色的棍影砸入灰色洪流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残肢断骸被霸道的力之法则碾成齏粉,可那灰色的洪流,却仿佛无穷无尽,更带著一种能够污秽万物的恐怖腐蚀性。 棍影每深入一分,其上蕴含的力之法则,便被削弱一分。 “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像是打进了无底的泥潭,不仅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对方那股腐朽恶毒的力量,甚至顺著棍身,朝著他的手臂蔓延而来。 “猴子,退!” 古道今低喝一声,一步踏出,一拳捣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將前方的空间都打得寸寸塌陷,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法则真空地带,硬生生將那灰色洪流与孙悟空隔绝开来。 也就在此时,另外两头怪物,也动了! 那畸生古树猩红的独眼猛地一闪,整片大地剧烈震动,无数条漆黑的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地龙,朝著五人疯狂缠绕而来。 而那道最诡异的人形黑影,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何清宴的身后,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抓向她的后心! “找死!” 裂空道尊冷哼一声,他身形一晃,挡在何清宴身前,並指如剑,对著那黑影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那黑影的利爪之前。 可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黑暗利爪,竟是直接穿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仿佛那足以撕碎神魔的乱流,对它而言根本不存在! 裂空道尊脸色骤变,这怪物的能力,竟是能直接干涉,甚至无视空间法则! 战局,在瞬间便陷入了极致的凶险! 三头半步永恆的怪物,彼此配合默契,攻击手段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滚开!” 孙悟空被古道今救下,见何清宴遇险,顿时暴怒,他不管那万怨尸骸,转身一棍便要扫向那人形黑影。 可那万怨尸骸所化的灰色洪流,却如跗骨之蛆,再次席捲而来,死死地缠住了他。 古道今一拳逼退尸骸洪流,另一边,畸生古树的万千根须也已然缠绕而至,他不得不分神应对,一拳拳轰出,將那些根须打得节节寸断,却无法在短时间內彻底摆脱。 裂空道尊面对那无视空间法则的人形黑影,只能不断地扭曲、摺叠空间,製造出一层又一层的空间迷宫,暂时延缓对方的攻势,却也落入了下风。 一个照面,他们三人,竟是被三头怪物死死地压制住了! 何清宴俏脸煞白,她催动天道宗心法,青光护体,可在那人形黑影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变得迟钝,许多记忆都开始模糊。 这是从“存在”层面发动的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唯有吴双。 他依旧站在原地,庇护著何清宴。 当那人形黑影的“概念剥夺”之力笼罩而来时,他体內那由生与死,以及神魔之力构筑的三重道基,轰然一震。 盘古的生之概念与死之概念,化作一道玄奥的轮转,將那股剥离之力,稳稳地抵挡在外。 他的左眼,青铜色泽流转,洞悉著三头怪物的法则构成。 他的右眼,灰白魔意瀰漫,解析著它们的力量本源。 他看清了。 这三头怪物,是老农用此地本源製造的守卫。 万怨尸骸是怨恨集合,代表“腐朽”。畸生古树是生命力扭曲体,代表“生长”。人形黑影是吞噬概念的具象,代表“抹除”。 腐朽、生长、抹除,是老农“种田”的循环。三头怪物联手,就是一个移动的“园”。 “师弟!”何清宴的声音颤抖,她快撑不住了。 吴双没有回应。 他抬起右手,开天神剑出现。 他无视怪物,握剑指向那搏动的暗红色壁垒。 “你们的『根』,在那里。” 他的声音传入三头怪物的意志中。 隨即,他挥剑。 一道蕴含“修正”与“开闢”之意的青色剑光飞出。 剑光的目標,不是任何怪物,而是那片暗红色壁垒。 青色剑光飞出。 剑光速度不快,目標却让三头怪物同时嘶吼。 它们的目標不是吴双,而是那道青色剑光。 它们与壁垒一体,吴双这一剑是在刨它们的根。 “吼——!” 万怨尸骸放弃孙悟空,口中喷出灰色洪流,试图拦截剑光。 畸生古树独眼红光一闪,根须升空交织成网,封向剑光。 最快的,是那道人形黑影。 它的目標不是剑光,而是挥剑的吴双本人。 黑影一闪,出现在吴双面前。 “小心!” 古道今低喝,挡在吴双身前。 他一拳挥出,力之法则將前方空间打出真空地带,迎向黑影。 然而,黑影不闪不避。 它的爪子穿过拳劲与法则真空,按在古道今的胸膛上。 没有声响。 古道今的身形僵住。 他脸上首次出现错愕与茫然。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手爪。 肉身无损,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抽离。 不是力量或生命,而是“古道今”这个存在本身。 他的过去、大道、痕跡,乃至他人对他的记忆,都在变淡、消失。 “前辈,你发什么呆!揍他啊!” 孙悟空正被那万怨尸骸的洪流逼得连连后退,百忙之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怪叫一声。 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无比古怪。 “俺……俺老孙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抓了抓猴毛,猴眼里充满了迷茫。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刚刚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怎么回事……”裂空道尊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感觉自己的队伍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可那个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从来就没有人站过。 何清宴更是俏脸煞白,她看著那个挡在吴双身前的,身形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的背影,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那个名字已经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第342章 登临七十九层,消失的八十重天 “不……” 古道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身躯,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双,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解脱,一丝嘱託,还有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隨后,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了虚无。 从这个世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彻彻底底地抹去。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唯有吴双。 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清晰地倒映著古道今消失的全过程。 在他那由生与死构筑的三重道基之中,属於古道今的那一缕因果,被强行斩断,但那份“存在”过的痕跡,却被他牢牢地记下。 他没有悲伤,没有怒吼。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 只是他左眼中那抹深邃的青铜色泽,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刺啦——! 也就在此时,那道青色的剑光,终于越过了万怨尸骸与畸生古树的重重阻截,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片搏动不休的暗红色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感觉,更像是用一把滚烫的餐刀,切开了一块凝固的黄油。 青光如水,瞬间沿著那道斩痕,蔓延至整个暗红色壁垒! “修正”与“开闢”的无上真意,轰然爆发! “吱——!!!”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惊骇的尖啸,从那壁垒之中炸响,迴荡在整个第七重天! 那片厚重如血肉的壁垒,在青光的冲刷下,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 暗红色的血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疯狂搏动的心跳变得杂乱无章,一股股精纯的本源之力,从其中疯狂逸散。 它的“根”,被斩伤了! “吼!” “嘶!” 万怨尸骸与畸生古树,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们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弱下去,那股半步永恆的威压,竟是隱隱有跌落的趋势! 而那刚刚抹除了古道今,正要將目標转向吴双的人形黑影,也是身形一滯,那纯粹黑暗构成的身躯,都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机会! “杀!!!”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他忘了自己为何愤怒,但那股发自灵魂的暴戾与杀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一声爆喝,整只猴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怒龙,这一次,他不再与那万怨尸骸的污秽洪流硬碰,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冲向了那气息大跌的畸生古树! “吃俺老孙一棒!” 浑天一气棍上,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汹涌澎湃,更有一股勘破虚妄,直指本心的“悟心”之意流转! 轰! 畸生古树那颗猩红的独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中! 噗嗤! 眼球爆裂,腥臭的汁液漫天飞溅! “啊——!” 畸生古树发出悽厉的惨叫,万千藤蔓疯狂地抽向孙悟空。 “你的对手,是我!” 裂空道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畸生古树的另一侧。 他並指如剑,对著虚空连划。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不再是单纯的切割,而是化作了一座座精巧的“空间囚笼”,將那些抽来的藤蔓,精准地分段困住,而后猛地收缩! 咔嚓!咔嚓! 无数藤蔓被绞杀成碎片! 另一边,那万怨尸骸见畸生古树遇险,也咆哮著冲了过来。 可一道身影,却拦在了它的面前。 是吴双。 他手持开天神剑,一步步走来,那双灰白色的右眼,散发著吞噬万物,归於终焉的无上魔意,死死地锁定了那万怨尸骸。 “你的怨恨,对我无用。” 话音落下,他挥剑。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一闪而逝。 那剑气之中,没有开闢,没有修正,只有纯粹的“终结”与“寂灭”。 万怨尸骸所化的污秽洪流,在接触到这道剑气的剎那,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那无穷无尽的怨念,被瞬间抹平,无数残肢断骸,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微尘,归於虚无。 一剑,便清空了前方大片的尸骸洪流! 战局,在瞬间逆转! 然而,那最诡异的人形黑影,却在此时,再次锁定了吴双。 它似乎也发觉,吴双才是真正的威胁。 一道无形的剥离之力,再次笼罩而来。 吴双却连看都未曾看它一眼。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片正在不断崩溃、融化的暗红色壁垒之前。 他举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背后是谁。” 吴双的声音很平静,却通过那不断崩塌的壁垒,清晰地传向了第八重天。 “你动了他。” “就得死。”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青铜古剑,猛地刺入了那片血肉壁垒的核心!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修正。 而是最狂暴,最彻底的引爆!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自剑身之上轰然绽放! 盘古的生之概念与死之概念,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轮盘,疯狂地搅动著那片壁垒的本源! 整个第七重天,都在这一剑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地崩裂,天空塌陷! 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空间裂缝,在苍穹之上蔓延开来,仿佛一块即將破碎的镜子。 这一方天地的维度,竟是被吴双这一剑,硬生生打得濒临崩溃! “吼——!!!” 三头半步永恆的怪物,在它们的“根”被彻底摧毁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师父!” 孙悟空一棍子將畸生古树的残骸砸成齏粉,看著四周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忍不住叫了一声。 “师弟,快走!这里要塌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飞到了吴双身边,脸上写满了焦急。 吴双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握著剑,站在那被他一剑捅出巨大窟窿的壁垒之前。 窟窿的另一边,不再是粘稠的黑暗。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无尽血色!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万倍的疯狂与恶意,从那窟窿之中,狂涌而出! 吴双拔出长剑,转身看了一眼孙悟空几人。 “你们在此地等我。” 说完,他不等几人回应,竟是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著那血色的狂潮,一头扎进了通往第八重天的窟窿之中! 血色的狂潮,裹挟著足以让无间神魔都心智崩溃的疯狂与恶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亿万万生灵在绝望中被“收割”时,所留下的最终怨念集合体。 吴双一头扎入其中,整个人仿佛投入了沸腾的岩浆。 然而,预想中的侵蚀与同化,並未发生。 他体內的三重道基轰然运转。 盘古的生之概念,化作无穷的生机,將一切恶意排斥在外。 盘古的死之概念,则让那股寂灭万物的终焉气息,与他自身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神魔之力流转周身,构建出最坚固的屏障。 吴双悬浮在这片无尽的血色世界中,任由那疯狂的潮汐冲刷著自己的身躯,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闭上了双目。 神念,並未向外探查,而是沉入了自身道基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那强行记下的,属於古道今的“存在”痕跡,正在被整个鸿蒙世界的法则伟力,一点点地磨灭,变得黯淡。 就像一根被斩断的风箏线,正在隨风飘远,即將彻底消失。 “我说了。” 吴双睁开双眼,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瞳孔中,映照出这片血色天地的疯狂。 “你不能死。”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开天神剑。 嗡—— 剑身之上,那抹幽邃的青铜光华,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开闢,也不是终结万物的寂灭。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玄奥的青色。 修正之力! 吴双没有挥剑,他只是將剑尖,轻轻点向身前的虚空。 这一点,仿佛触动了某个冥冥之中的开关。 以剑尖为中心,一圈纯粹的青色涟漪,悄然扩散。 这青光所过之处,那狂暴的血色潮汐,竟是瞬间平息。 疯狂的怨念被抚平,暴虐的恶意被中和。 整个第八重天,这片由无尽绝望构筑的血色世界,在这一缕青光的面前,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吴双的左眼,那抹青铜色泽流转到了极致。 他的意志,顺著开天神剑,顺著那修正万物的青光,探入了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时间与因果的长河之中! 他“看”到了。 一条条璀璨的光带,代表著一个个生灵的存在。 其中,有一条本该无比厚重凝实的光带,此刻却从中间断裂,断裂处正在飞速地消散,化为虚无。 那就是古道今。 吴双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那即將彻底消散的后半段光带。 然后,他催动著修正之力,將那断裂的源头,强行与自己的因果之线,连接在了一起! 他要以自身为“锚”,將古道今这个“存在”,重新钉回这个世界! “凝!” 吴双低喝一声。 他身前的虚空中,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光点,凭空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亿万万光点匯聚而来,在青光的牵引与修正之下,开始飞速地勾勒,编织。 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后,是古朴的衣袍,冷峻的面容,那双古井无波,仿佛承载了万古孤寂的眼眸…… 古道今的身影,由虚到实,一点点地,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身上的气息,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强盛,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无间神魔十二重天的巔峰! “我……” 古道今缓缓睁开双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澎湃流转的力之法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茫然与震撼。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被那人形黑影抹除“存在”的整个过程。 那种从根源上被彻底剥离,连同所有人的记忆一同被消灭的绝对死亡,是他也无法抵抗的终结。 可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前,手持青铜古剑的吴双。 “你……” 古道今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与颤抖。 “我说了,你不能死。” 吴双收起了开天神剑,平静地回应。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因为古道今的“復活”,而再次开始变得狂暴的血色世界,眉头微皱。 隨即,他並指如剑,对著下方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第七重天,隨手一划。 刺啦! 一道稳固的空间通道,凭空出现。 “师父!” “师弟!” 孙悟空与何清宴的惊呼声,几乎同时从通道下方传来。 下一瞬,三道流光从通道中冲了上来,正是孙悟空、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他们看著四周天崩地裂,唯独吴双脚下风平浪静的景象,刚想说些什么。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那站在吴双身旁,身形挺拔如山,气息渊渟岳峙的古道今身上时,三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孙悟空抓了抓猴毛,猴眼里充满了困惑。 “师父,这位是……?”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却又无比陌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们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强横到极点的修为,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队伍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號人物。 然而,就在下一刻。 隨著古道今的存在被吴双彻底“修正”完毕,那被强行斩断的因果,重新连接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嗡! 孙悟空、何清宴、裂空道尊三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不,应该说是一段被强行挖走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被粗暴无比地塞回了他们的脑海! “呃啊!” 孙悟空抱著脑袋怪叫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那个沉默寡言,却一拳將法则打出真空的男人。 那个在万怨尸骸的洪流前,將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那个最终为了保护吴双,被黑暗利爪穿透胸膛,身形缓缓消散的男人…… “古……古前辈!” 孙悟空的猴眼,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股混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后知后觉的滔天怒火,轰然爆发! “他娘的!那个黑不溜秋的王八蛋!”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另一边,何清宴也是娇躯剧颤,她捂著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种眼睁睁看著同伴被抹除,自己却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巨大恐慌与悲伤,在记忆恢復的瞬间,加倍地涌上心头。 裂空道尊的身躯,也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古道今,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吴双,那张刚毅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抹除一个半步永恆的存在。 这已经是神乎其技的手段。 可將一个被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的人,重新“创造”出来…… 这,是什么神通?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神通了。 这是……创世之举! “走吧。” 吴双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撼,他看了一眼这片依旧狂暴的血色世界,淡淡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手一个,抓起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何清宴与孙悟空,裂空道尊也立刻会意,带上了同样心神剧震的古道今。 五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这第八重天的更高处,疾驰而去。 …… 一路向上。 越是往上,那股疯狂与恶意的侵蚀就越是恐怖。 无穷无尽的蚀灵兽,从血色的雾气中浮现,悍不畏死地朝著五人扑来。 这些蚀灵兽,比下面七重天的更加强大,也更加诡异。 它们不再是单纯地吞噬“概念”,而是直接攻击神魂,试图將一切闯入者都同化为它们的一员。 “杀!” 孙悟空將满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这些怪物身上。 浑天一气棍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风暴,每一棍砸下,都蕴含著“悟心”的破妄伟力,將大片的蚀灵兽连同它们所携带的疯狂意志,一同碾成齏粉! 裂空道尊並指如剑,空间法则化作无形的绞轮,高效地切割著兽潮。 而古道今,在经歷了死而復生的巨大衝击后,似乎有了一丝明悟。 他依旧沉默,但每一次出拳,都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返璞归真。 纯粹的力之法则,將空间打得塌陷,形成一片片绝对的真空地带,任何蚀灵兽一旦捲入,便会瞬间湮灭。 吴双与何清宴被三人护在中间,飞速穿行。 就这样,他们一口气,接连闯过了十数重天。 直到第五十二重天。 “停下!” 吴双的声音,忽然响起。 正在酣战的孙悟空三人立刻抽身后退,回到了他的身边。 “师父,怎么了?”孙悟空警惕地环顾四周。 吴双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这片血色天地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活人。” 吴双的话语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孙悟空、何清宴和裂空道尊的心头炸响。 活人? 在这片被无尽疯狂与恶意浸透,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当做食物和肥料的血色地狱里,竟然还有活人? “师父,你没搞错吧?”孙悟空一棍子將一头扑来的蚀灵兽砸成飞灰,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鬼地方,连石头缝里都渗著死气,哪来的活人?”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满脸的惊疑。 他们这一路从第七重天杀上来,所见之处,除了那些以“概念”为食的怪物,再无任何生命跡象。 此地,本该是一座绝对的死亡绝域。 吴双没有过多解释,他那双一青铜一灰白的眼瞳,凝望著血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身形一动,率先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孙悟空三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古道今沉默地跟在吴双身后,他刚刚经歷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內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无论吴双做什么决定,他都会跟隨。 越是朝著那个方向靠近,四周的血雾就越是浓郁,其中潜藏的蚀灵兽也变得愈发狂暴与强大。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模样,而是隱隱结成了某种阵势,攻势连绵不绝,仿佛一道道血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拍击而来。 它们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撕咬,而是夹杂著能够动摇神魂,引人墮落的疯狂囈语。 “杀!杀!杀!” 孙悟空彻底杀红了眼,一想到古道今差点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他心头的怒火就烧得更旺。 浑天一气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金色的棍影泼洒开来,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区,任何靠近的蚀灵兽,都在瞬间被狂暴的力之法则碾成齏粉。 裂空道尊的剑指不断划过,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神出鬼没的刺客,精准地收割著那些企图偷袭的强大个体。 古道今依旧是那般言语不多,一拳一脚,皆是大道至简。 他每一拳轰出,前方的空间便会塌陷下一大块,形成一片纯粹的法则真空,將成百上千的蚀灵兽直接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在三人的护卫下,队伍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切开了粘稠的兽潮。 终於,在穿过一片浓稠如血浆的雾气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五人眼前。 而盆地中央的景象,让杀意冲天的孙悟空,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猴眼瞪得溜圆。 只见盆地的中心,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与破碎法宝堆砌而成的简陋壁垒之后,正有数百个身影在浴血奋战。 他们背靠著壁垒,组成了一个绝望的防御圈,抵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数以亿万计的蚀灵兽! 那些身影,千奇百怪。 有身披残破道袍,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 有体型庞大,浑身浴血,却依旧昂首咆哮的远古神兽。 甚至还有几头形態狰狞,散发著滔天凶气的太古凶兽! 本该是死敌的三个群体,此刻却背靠著背,將彼此的后背,交给了对方! 一名人族老道,口中念念有词,一面残破的阵盘在他头顶旋转,洒下微弱的灵光,勉力支撑著一道摇摇欲坠的护罩。 护罩之外,一头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麒麟神兽,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地衝撞著兽潮,为老道爭取喘息之机。 而在另一侧,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饕餮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將大片的蚀灵兽吞入腹中,可它的身上,也早已被蚀灵兽的利爪撕开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名女修,正不断將手中的丹药,塞进饕餮的口中,勉强维持著它的生机。 绝望,惨烈。 他们就像是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被这片血色的海洋彻底吞没。 “我的乖乖……”孙悟空喃喃自语:“还真有活的……而且还凑成了一桌?” 何清宴看著那惨烈的战场,俏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 那些修士、神兽、凶兽,每一个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死撑。 他们的力量,在无穷无尽的蚀灵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吼——!” 就在这时,兽潮的后方,传来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 一头体型比其他蚀灵兽庞大了千百倍,通体宛如血色水晶铸就的兽王,从血雾中缓缓走出。 它的出现,让本就疯狂的兽潮,变得更加狂暴! 而那道摇摇欲坠的护罩,在这声咆哮的衝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完了……” 那名人族老道喷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无穷无尽的蚀灵兽,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防御圈的缺口,一拥而入! “师父!”孙悟空看得是目眥欲裂,他猛地看向吴双。 吴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不是开天神剑。 而是並指如剑,对著那汹涌的兽潮,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吴双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波动之中,蕴含著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无上威压! 时间、空间、五行、阴阳、造化、毁灭……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定格! 那汹涌扑来的亿万兽潮,那张牙舞爪的狰狞怪物,那名人族老道脸上绝望的表情,那麒麟神兽决死衝锋的姿態……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唯有那头新出现的,水晶般的兽王,还在微微颤抖,它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去。” 吴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孙悟空、古道今、裂空道尊三人,瞬间会意! “杀啊!” 孙悟空一声爆喝,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那被定格的兽潮之中,手中的浑天一气棍,化作了一台效率高到极致的绞肉机! 砰!砰!砰! 无数蚀灵兽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被接连不断地砸爆! 裂空道尊身形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片空间被彻底割裂,连同其中的蚀灵兽,一同被放逐到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古道今更是直接,他一步踏出,出现在那头被嚇傻了的水晶兽王面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那头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半步永恆的水晶兽王,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一拳,连同它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打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盆地之內,那些倖存的修士和神兽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三道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在他们眼中那不可战胜,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掀起了怎样一场摧枯拉朽的屠杀。 这是……援军?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地狱里挣扎了多少万年。 也早已忘记了,希望,究竟是什么滋味。 直到,吴双的身影,缓缓降落在他们的面前。 隨著吴双的落下,那笼罩著整个战场的,来自於大道权柄的禁錮之力,也隨之悄然散去。 “你……你们是……” 那名人族老道,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他看著眼前这个俊朗得不似凡人的青年,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吴双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他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一眼这些倖存者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暮气,眉头微皱。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纯粹的青光,缓缓浮现。 青天诀!修正之力! 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柔和地拂过每一个倖存者的身躯。 那名人族老道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祥和的力量涌入体內,那些纠缠了他无数岁月,几乎將他拖垮的伤势与疯狂意志,竟是在这青光的照拂下,被飞速地净化,抚平。 那头浑身浴血的麒麟神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黯淡的火焰,重新变得明亮。 那头濒死的饕餮凶兽,更是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吼,萎靡的气息,重新变得强盛起来。 仅仅是片刻之间,这支在崩溃边缘的残兵败將,竟是奇蹟般地,恢復了七八成的战力! “这……这是……” 老道感受著体內久违的澎湃法力,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著吴双,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多谢上仙!” 哗啦啦! 他这一跪,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 身后那些修士、神兽,乃至凶兽,全都朝著吴双,低下了他们那高傲了无数岁月的头颅。 在这片绝望的地狱里,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眼前这个人,拥有著让他们只能仰望,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 “起来吧。”吴-双淡淡开口:“我问,你们答。” “上仙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老道连忙从地上爬起,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们,为何会在此地?”吴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老道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后怕。 “回上仙,我们……都是误入此地的。这片所谓的『重天域』,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秘境,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陷阱!我们这些人,分別来自不同的诸界,都是在各自的世界中,发现了通往此地的空间节点,以为是天大的机缘,却不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悔恨,溢於言表。 “那你们为何会联手?”吴双的视线,扫过那些神兽与凶兽。 老道苦笑一声:“上仙有所不知,刚开始,我们也是各自为战,甚至彼此廝杀,爭夺此地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但很快,我们便发现了真相……我们,都只是『圈养』的牲畜罢了。” “后来,在经歷了一次次惨痛的损失之后,我们才明白,在这片地狱里,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拋弃一切成见,联手对抗那些怪物……” “原来如此。”吴双点了点头,这与他的猜测,基本一致。 “我再问你,”吴双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你们可知道,这片『重天域』的尽头,是什么?它的主人,又是谁?” 那名人族老道的脸上,苦涩与后怕交织,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对著吴双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回稟上仙,这『重天域』的尽头是什么,我等……一概不知。” “至於它的主人……”老道摇了摇头,满脸的颓然:“我等更是连其半点踪跡都未曾见过。”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等皆是来自不同的诸界,因为听闻此地有大道碑碎片现世的消息,才冒险前来寻觅机缘。谁曾想,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们初到此地时,这里虽然诡异,却並非如今这般地狱景象。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整个重天域原有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异兽,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这些杀之不尽的蚀灵兽。” 老道的话,印证了吴双之前的猜测。 这地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先是散布大道碑碎片的假消息,引诱各方强者前来,再將他们一网打尽,化作这片诡异园的养料。 好狠毒的手段!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齜牙咧嘴,將手中的浑天一气棍捏得嘎吱作响。 吴双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既然从这些外来修士的口中问不出什么,他便將注意力,转向了另一边。 那些刚刚被他救下的神兽与凶兽。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头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气息最为强盛的麒麟神兽身上。 那麒麟神兽显然也察觉到了吴双的注视,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隨即迈开四蹄,走上前来,对著吴双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你们,是此地的原住民?”吴双开门见山地问道。 麒麟神兽巨大的头颅点了点,声音沉闷如雷。 “我等一族,確实世代生存在这重天域之中。” 此言一出,不仅是孙悟空,连何清宴与裂空道尊脸上都浮现出讶异。 他们本以为,这整个重天域,都只是那个幕后黑手创造出的一个屠宰场,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有土著生灵。 “那这些蚀灵兽,又是怎么回事?”吴双继续追问。 提及蚀灵兽,麒麟神兽那双燃烧著黑焰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股刻骨的仇恨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原本的重天域,並非如此。” “我等各族,世代棲息於在这片重天域之內,这里灵气充裕,大道安稳,乃是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可就在不久之前,不知为何,关於大道碑碎片的消息忽然传遍了三千诸界,也传到了我们的耳中。”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这重天域便开始出现异变。先是低重天的世界开始被一种诡异的力量侵蚀,隨后,这些以神魂概念为食的蚀灵兽便凭空出现,疯狂屠戮一切生灵。更可怕的是,所有被它们杀死的生灵,无论是血肉还是神魂,都会被这片天地吞噬,化作那些奇异草的养料……” 麒麟的声音愈发沉重:“我等各族察觉到不妙,曾组织反击,却根本无济於事。那些怪物无穷无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们为敌。” “不少族群,在绝望之下,已经选择放弃故土,逃离了这片重天域。只有我们这些……不愿捨弃家园的,才选择留下来,一路从六十三重天杀下来,想要探寻这异变的真相,却不想被困在了这里。”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悲凉。 何清宴看著这些浑身浴血,却依旧不愿离开故土的生灵,心中泛起一阵同情与敬佩。 “嘿,俺老孙就奇怪了。”孙悟空扛著棍子,忍不住插嘴道: “既然你们是这里的土著,难道就没想过,这地方是被人给占了老巢了?你们族里,就没个能打的出来管管事?” 麒麟神兽闻言,那黯淡的眼瞳之中,竟是重新燃起了一抹混杂著崇敬与期盼的光芒。 “有的!” 它猛地抬起头,望向血色天穹的更高处,声音也隨之高亢了数倍。 “我等族中的几位老祖,早在异变初起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们修为通天,乃是早已踏入永恆神魔之境的无上存在!” 永恆神魔! 这四个字一出,裂空道尊与何清宴的神情都为之一凝。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不朽不灭,与鸿蒙公理同在的至高境界! 麒麟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信仰:“老祖们推断,这异变的源头,就在这重天域的最高处!他们已经亲自前往八十一重天之巔,去探查真相,斩除邪魔了!”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老祖们便会荡平一切妖氛,还我重天域一个朗朗乾坤!” 它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希望。 周围那些残存的神兽、凶兽们,在听到“老祖”二字时,也都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个个重新挺直了脊樑,萎靡的气息都为之一振。 看著他们那满怀希望的样子,孙悟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祖?你们的老祖要是真那么灵,你们还能被一群小怪兽追得满地跑,差点被人一锅端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麒麟神兽的脸色顿时有些涨红,却又无法反驳。 確实,他们对老祖充满了信心,可眼下的处境,也著实太过悽惨。 吴双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吐槽,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头麒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的老祖,去了多久了?” 麒麟神兽一怔,它那燃烧著火焰的眼瞳闪烁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大概……有数千年了吧……” 数千年? 孙悟空差点笑出声来。 去探查个情况,探查了数千年还没回来?这怕不是去探查情况,是直接被当成头道大菜给端上桌了吧! 连何清宴和裂空道尊,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靠谱。 数千年的时间,对於永恆神魔那等存在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在这片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杀戮与吞噬的诡异世界里,数千年,足以发生任何变故。 那几位永恆神魔级別的老祖,恐怕……凶多吉少。 吴双心中瞭然。 看来,这重天域的最高处,那所谓的八十一重天,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无论是这片园的主人,还是那几位失联的永恆神魔,答案,或许都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经歷了死而復生之后,气息愈发渊深似海,只是静静站著,便仿佛能將整片天穹都压塌的古道今。 又看了一眼战意昂扬,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的孙悟空。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虽然说麒麟神兽的话语,充满了狂热的信仰,仿佛那几位早已前往八十一重天的老祖,是无所不能的神祇。 然而,孙悟空那句小声的嘀咕,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神兽凶兽的心头。 数千年…… 对於永恆神魔而言,確实不算长。 可在这片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吞噬与死亡的炼狱里,数千年,足以让任何希望都腐朽成绝望。 麒麟神兽那燃烧著黑焰的眼瞳剧烈闪烁,它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 是啊,如果老祖们真的已经荡平了邪魔,为何这片天地依旧是这般模样?为何他们这些后裔,还要在此地苦苦挣扎,甚至险些全军覆没? 一时间,刚刚因为希望而重新振奋起来的气氛,再度变得沉重而压抑。 “上仙……”那名人族老道小心翼翼地看向吴双,他身后的数百名人族修士,也是一脸的期盼与忐忑。 他们已经不想再探究什么真相了,这鬼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待。 吴双的视线从那头沉默下去的麒麟神兽身上移开,落在了老道身上。 “你们想离开?” “是!是!”老道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哀求:“我等有眼无珠,误入此地,如今只想寻一条生路,返回故土,还望上仙慈悲,能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歷过一场屠杀,却依旧有无尽血雾从四面八方缓缓瀰漫而来的盆地。 此地,確实不是善地。 他转头看向何清宴与裂空道尊。 “你们意下如何?” 裂空道尊神情刚毅,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隨你。” 何清宴则是看了一眼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苦苦支撑的生灵,轻轻点了点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师弟你决定就好。” 吴双心中瞭然,他再次看向那名人族老道。 “我可以为你们打开一条通往下界的稳定通道,但路途遥远,能否安全返回,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老道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又要下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吴双不再多言,他並指成剑,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被轻易撕裂,一道闪烁著稳定光华,足有十丈高的空间门户,凭空出现。 门户的另一端,不再是这片令人窒息的血色,而是充满了正常天地灵气的气息。 “去吧。” 那数百名人族修士,对著吴双深深一拜,而后再不迟疑,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那扇空间门户,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盆地內,瞬间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吴双五人,以及那数百头形態各异,气息强悍的神兽与凶兽。 “阁下……”麒麟神兽迈动四蹄,再次来到吴双面前,它那巨大的头颅,深深地低垂了下去。 “我等,不愿就此离去!”它的声音沉闷,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家园被毁,先祖未归,我等若是就此逃离,与丧家之犬何异!” “我等,愿追隨阁下,杀上八十一重天,寻回老祖,荡平邪魔!” “愿追隨阁下!” “杀上八十一重天!” 它身后的数百头神兽凶兽,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们很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別说杀上八十一重天,恐怕连走出这第五十二重天都做不到。 眼前这五个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孙悟空扛著棍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群刚刚还在绝望等死的傢伙,此刻却一个个战意昂扬。 吴双看著那头麒麟,平静地问:“你们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是死。” “我等在这地狱之中苟延残喘了数千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麒麟神兽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火焰在它瞳中熊熊燃烧:“与其在无尽的绝望中被怪物啃食殆尽,不如跟著阁下,轰轰烈烈地战死在寻回故土的路上!” “好!”孙悟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有骨气!比刚才那些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傢伙强多了!” 吴双点了点头。 “可。”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所有神兽凶兽,都发出了狂喜的咆哮。 …… 队伍,再次壮大。 有了这数百头实力最低也是无间神魔境界的土著神兽凶兽作为前锋,吴双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他们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防备偷袭。 一路向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杀啊!”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在最前方,浑天一气棍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金色棍影,將成百上千的蚀灵兽砸成漫天血肉。 麒麟神兽紧隨其后,它口中喷吐著能够焚烧神魂的黑色烈焰,形成一片火海,为大军开路。 那头饕餮凶兽更是化作了一个移动的黑洞,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著兽潮。 裂空道尊与古道今,则是一左一右,护住大军的两翼。 裂空道尊的指尖,不断有漆黑的空间裂缝闪现,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器,將那些强大的兽王级个体,精准地抹杀。 古道今依旧沉默,他只是出拳。 每一拳,都將前方的空间打得塌陷,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任何捲入其中的蚀灵兽,都在瞬间被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在这摧枯拉朽的攻势之下,他们势如破竹! 第六十重天! 第七十重天! 第七十八重天! 当他们杀穿第七十八重天,將最后一头蚀灵兽碾成齏粉之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穹。 按照规律,那里,本该是通往第七十九重天的空间壁垒。 可这一次,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扭曲的光影。 仿佛整个第七十九重天,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得极不稳定。 “情况不对!”裂空道尊眉头紧锁。 “管他娘的对不对!”孙悟空战意正酣,他一声爆喝,冲天而起:“给俺老孙破!” 浑天一气棍暴涨万丈,裹挟著无匹的伟力,狠狠地砸向那片扭曲的光影! 轰隆! 一声巨响,那片不稳定的空间壁垒,竟是被他一棍子,直接砸得粉碎! 通往第七十九重天的道路,豁然洞开! 然而,预想中更加浓郁的血雾与更加狂暴的兽潮,並未出现。 从那破碎的入口处,吹拂而来的,是一阵……死寂的风。 队伍一路衝杀,踏入了第七十九重天。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血雾,没有蚀灵兽,甚至没有那些诡异的奇异草。 只有一片荒芜。 大地乾裂,天空灰败,整个世界,都瀰漫著一股生命走到尽头的死气。 仿佛这方天地的所有生机与能量,都被抽乾了。 “怎么回事?那些怪物呢?”一头神虎族的强者,疑惑地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何清宴俏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双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这片灰败天穹的最高处。 那里,本该是通往第八十重天的入口。 可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间壁垒,也不是扭曲的光影。 而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的……虚无! “走!” 吴双身形一动,率先朝著那片虚无飞去。 眾人立刻跟上。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第七十九重天的尽头。 站在这片虚无的边缘,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路,没了。 通往第八十重天的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刃,將整个第八十重天,从这“重天域”的结构中,硬生生给挖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麒麟神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通往上界的通道呢?第八十重天呢?!” 它身后的那些神兽凶兽,也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他们一路浴血奋战,支撑著他们的唯一信念,就是杀上八十一重天,寻找老祖,夺回家园。 可现在,路断了! 最后的希望,也隨之破灭! “他娘的!”孙悟空齜著牙,猴眼里满是暴躁的凶光:“俺老孙就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举起浑天一气棍,对著那片虚无,用尽全力,狠狠砸了过去! 轰! 第343章 好傢伙,这是要关门打狗! 孙悟空的一棍砸向虚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棍影和力量都被吞了进去,没有激起波澜。 “怎么……” 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与浑天一气棍的联繫变弱。一股空虚感將他震飞出去,他稳住身形,满脸难以置信。 “俺老孙的力气,被它吃了?” 裂空道尊面色凝重,他划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在靠近虚无时自行扭曲崩溃。 “不行。”裂空道尊收回手指,“那片区域无法干涉,所有法则都会归於虚无。” “怎么会这样!第八十重天呢!”麒麟神兽绝望地咆哮。 它身后的神兽凶兽骚动不安,希望破灭。路断了。 绝望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 何清宴看向吴双,心头一沉。 只有吴双依旧平静,他抬头看著那片虚无。 他走到虚无的边缘。 “师弟,小心!”何清宴提醒道。 吴双没有回头,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向虚无。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 吴双的手指没有被吞噬。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虚无时,一缕青光亮起。 修正之力! 青光出现时,那片虚无產生了一丝波动。 吴双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念,顺著那一缕青光,探入了那片虚无的背后。 紧接著,他左眼中那抹深邃的青铜色泽,开始急速流转。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他的意志下,化作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法则丝线,朝著整个第七十九重天,朝著更下方的所有天域,蔓延而去! 他在……丈量这个世界! 孙悟空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意志,以吴双为中心,笼罩了整片天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吴双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收回了手指,那双瞳孔中的光芒,也隨之隱去。 “师父,怎么样?找到路了吗?”孙悟空急不可耐地凑了上来。 吴双转过身,环视了一圈眾人,最后视线落在那头满怀期盼的麒麟神兽身上。 他缓缓摇头。 “路,没有了。” 麒麟神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但是,”吴双的话锋,却陡然一转,“第八十重天,並没有消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消失?那它去哪了? “它,融入了这里。” 吴双抬起脚,轻轻跺了跺脚下乾裂的大地。 “不只是第八十重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从第一重天,到第七十九重天,所有的世界壁垒,所有的法则,都被一种力量强行拆解,然后重新编织在了一起。” “如今的重天域,已经不是八十一个独立的世界。” “而是一个……巨大且完整的,天罗地网。”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败的天穹。 “我们,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身处牢笼之中。” “而那消失的第八十重天,就是构成这座牢笼最关键的……锁。” 轰! 吴双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天罗地网! 瓮中捉鱉! 怪不得,这里的蚀灵兽无穷无尽。 怪不得,这片天地充满了疯狂与恶意。 因为整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精密的屠宰场! 所有闯入者,都是被圈养的牲畜,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榨乾一切,化作这片诡异园的养料! “他娘的!” 孙悟空瞬间反应过来,猴毛根根倒竖,凶性毕露。 “好大的手笔!把俺老孙们全都当猴耍了!”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麒麟神兽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眾人脚下的大地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以眾人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在乾裂的大地上飞速蔓延开来!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那裂缝的深处,渗透而出。 “不好!”裂空道尊低喝一声:“地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粗壮如山岳的暗红色光柱,猛地从大地之下冲天而起,分別矗立在五个方位,將吴双等人,连同那数百头神兽凶兽,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光柱之上,法则流转,散发著半步永恆的恐怖威压! 下一瞬,五道身影,缓缓从那五根光柱之中,走了出来。 左边第一人,身形枯槁,周身缠绕著腐朽衰败的法则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浮现出斑驳的锈跡。 第二人,体態臃肿,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肉囊,不断蠕动,仿佛其中孕育著万千恶毒的生命。 第三人,是一名女子,面容妖异,双目之中却流转著顛倒因果,拨弄命运的诡异神光。 第四人,全身笼罩在一副漆黑的甲冑之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纯粹的,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气息,便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而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俊美,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年。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可那笑容背后,却藏著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漠然。 五尊……半步永恆! 而且,与之前那三头怪物不同,这五人,气息更加凝实,智慧更高,每一个,都散发著真正生灵所独有的神韵。 他们,是这座园的看守者! “终於……把你们这些虫子,都聚到一起了。” 中央那白袍青年微笑著开口,他的视线扫过孙悟空,扫过古道今,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吴双的身上。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尤其是你。” “能从『抹除』之下,將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痕跡重新捞回来。” “还能看破主人的『天罗地网』。” “你身上的变数,太多了。” 白袍青年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所以,你必须第一个死。” 话音落下,他身旁那四尊半步永恆,同时动了! 那枯槁老者,对著吴双遥遥一指,一道蕴含著“终末”与“腐朽”的灰色气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奔吴双的道基而去! 那体態臃肿的怪物,张开大嘴,喷出一片由亿万怨魂与毒咒构成的黑色洪流! 那妖异女子,双眼之中神光一闪,一根无形的因果之线,凭空出现,缠向吴双的神魂,要將他的命运,彻底改写! 而那黑甲战士,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毁灭的流光,手中的一柄漆黑巨斧,划破长空,带著斩灭万物的决绝,当头劈下! 四尊半-步永恆,同时出手,目標,只有一个! 吴双! “找死!” “师父!” 孙悟空与古道今几乎同时暴喝出声,就要上前。 “都別动。” 吴双那平静的声音,却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他一步踏出,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四道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的恐怖攻击。 “保护好他们。” 这是他对孙悟空、古道今和裂空道尊下达的命令。 下一瞬,他抬起了右手。 开天神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面对那四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吴双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他只是將手中的青铜古剑,缓缓举起。 嗡—— 剑身之上,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光辉,轰然绽放! 一股开天闢地,万道臣服的无上威压,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就凭你们,” 吴双的左眼,青铜色泽流转,洞悉万法。 “也想杀我?” 他的右眼,灰白魔意瀰漫,终结万物。 话音落下,他一剑挥出! 那一剑,並未有开天闢地的宏伟声势。 它很平静,很朴实。 一道青灰色的剑光,自吴双手中横扫而出,迎向那四道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十二重天强者绝望的攻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孙悟空等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他们的神念,死死地锁定在那一道看似单薄的剑光之上。 来了! 最先与剑光接触的,是那枯槁老者指出的,蕴含著“终末”与“腐朽”法则的灰色气流。 这道气流无视空间,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法则都染上了衰败的气息,是专门针对修士道基的歹毒神通。 然而,当它触及那青灰色剑光的剎那。 剑光之上,一抹纯粹的生机,轰然绽放! 那是盘古生之概念的显化! 灰色气流,就仿佛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到,便被那无穷无尽的生命伟力冲刷、消融,化作了虚无! 紧接著,是那体態臃肿的怪物喷吐出的,由亿万怨魂与毒咒构成的黑色洪流! 剑光流转,其上的青铜色泽微微一黯,取而代之的,是吴双右眼中那吞噬万物的灰白魔意! 终焉与寂灭! 黑色洪流撞上剑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亿万怨魂甚至连一声悽厉的尖啸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终结一切的无上魔意,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归於寂静。 第三道,是那妖异女子眼中射出的,拨弄命运,顛倒因果的无形神光! 这道攻击最为诡异,它不伤肉身,不损神魂,而是要从“命运”的层面上,將吴双的存在彻底改写,让他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傀儡。 可就在那无形神光即將缠上吴双的瞬间,青灰色的剑光微微一震。 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开闢”真意,自剑锋之上透出! 开天神剑,斩开的从来都不只是混沌与空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丝线断裂的声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根无形的因果之线,被这一剑,从根源上,蛮横无比地直接斩断! 妖异女子发出一声闷哼,七窍之中,竟是流淌出黑色的血液,显然是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最后,是那黑甲战士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意志,当头劈下的漆黑巨斧!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毁灭法则的碰撞! 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击,吴双的剑,没有丝毫巧。 剑尖之上,青铜色泽大盛,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轰然爆发! 鐺——!!!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终於响彻了整个天地! 漆黑的巨斧,与那古朴的青铜剑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能量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对冲。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黑甲战士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 他感觉到,从那小小的剑尖之上传来的,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则,而是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浩瀚无边的巨力!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一柄剑,而是一整个正在开闢,正在膨胀的……大世界! 咔嚓!咔嚓! 他手中那柄半步永恆道宝级別的漆黑巨斧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不!” 黑甲战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然而,下一瞬,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同手中的巨斧,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一剑。 仅仅是一剑。 四尊半步永恆的联手一击,被摧枯拉朽般,尽数瓦解!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枯槁老者,体態臃肿的怪物,还有七窍流血的妖异女子,全都身形僵硬,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远处被轰飞的黑甲战士,挣扎著从崩裂的大地中爬起,他看著自己布满裂纹的战斧,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恐惧。 中央那白袍青年脸上的和煦笑容,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的乖乖……” 孙悟空扛著棍子,猴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桃子,他愣愣地看著那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的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师父……这么猛的吗?”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剧震,他们虽然知道吴双很强,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能强到如此地步! 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四尊同阶强者的围攻,並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无间神魔十二重天”这个境界的认知! 古道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死而復生,心境本已再次蜕变,可看到眼前这一幕,依旧感到震撼。 他能感觉到,吴双那一剑之中,蕴含著生、死、力、开闢四种截然不同的至高真意,並且將它们完美地融於一剑之中,运转自如,不带丝毫烟火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而那些神兽凶兽,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著吴双的背影,就仿佛在仰望一尊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我小看你了。” 白袍青年终於开口,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你高看了自己。” 吴双平静地回应,他手持长剑,一步步向前走去,那股开天闢地,万道臣服的气势,变得愈发强盛。 五尊半步永恆,被他一人的气势,压得节节后退! “好大的胆子!” 白袍青年眼中闪过一抹羞怒,他猛地一挥手。 “合阵!” “以天罗为炉,以万道为火,炼化此獠!”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矗立在五个方位的暗红色光柱,轰然大亮! 嗡—— 整个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 眾人脚下乾裂的大地,开始变得粘稠,仿佛化作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一股股恐怖的吸力从下方传来,要將他们拖入深渊。 头顶那灰败的天穹,也猛地向下一沉,无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间法则变得紊乱,仿佛要將这片区域,彻底碾碎! 这座由七十九重天融合而成的巨大牢笼,在这一刻,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它要將里面的所有生灵,连同他们的血肉、神魂、法则、道基,全部“消化”掉! “啊!” 一些实力稍弱的神兽,瞬间便抵挡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们的身躯开始扭曲,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结阵!守住!” 麒麟神兽发出一声怒吼,它身上燃起熊熊的黑色烈焰,勉力抵挡著那股压力,同时號令著所有神兽凶兽。 “师父!”孙悟空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浑身金光大放,力之法则运转到极致,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吴双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合拢的天地,又看了一眼那五尊重新站定方位,准备藉助整个世界之力来镇压他的敌人。 “以为这样,就能贏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吴双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小心!”白袍青年喝道,但为时已晚。 吴双出现在妖异女子身前。 女子一惊,想后退,身体却被锁定。 吴双並指如剑,指尖带著一缕青色点向她的眉心。青天诀。 “不——!”女子尖叫。 就在吴双的指尖即將点中她时,白袍青年却露出一丝冷笑,並未相救。 “就用你的命,来点燃绝望吧。”他声音冰冷。 话音刚落,女子身体一僵,表情错愕。她的身躯从內部崩溃,血肉、神魂、道基与修为尽数化为本源能量冲天而起。 这股能量化作长虹,融入四根光柱与整个天罗地网,被其彻底吸收。 世界一震,天罗地网的力量暴涨十倍。 孙悟空被压得一个踉蹌,数百头神兽凶兽也倒下一片。 吴双的指尖停在空中,看著女子消散的地方,转头看向白袍青年,双眼眯起。 他竟献祭了同伴。 整个世界发出的震颤,愈发剧烈! 原本只是让人感到沉重压抑的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性的碾磨之力! “啊——!” 一头神猿族的强者,再也支撑不住,他那堪比神金的肉身,竟是从內部开始崩裂,神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 不止是他,那数百头神兽凶兽,有近半数都在这骤然暴增十倍的压力下,身躯扭曲变形,跪倒在地,七窍中溢出神血。 他们体內的法则在哀鸣,道基在崩溃! 就连孙悟空,也被这股巨力压得身形一矮,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咬紧钢牙,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爆响。 “该死!” 孙悟空目眥欲裂,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他想要挥动棍子,却感觉手臂上有亿万座神山镇压,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何清宴更是俏脸煞白,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若非裂空道尊及时在她身侧布下层层空间壁垒,卸去了大部分压力,她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被碾成齏粉。 古道今周身力之法则涌动,將身前一方空间定住,可他那渊渟岳峙的身躯,也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这片天地,成了一座正在收紧的,要將万物都炼化为脓血的巨大熔炉! “感觉如何?” 白袍青年看著这一幕,脸上那残忍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张开双臂,陶醉地感受著这片天地传来的哀嚎。 “这才是天罗地网真正的姿態。” “每一个被献祭的生命,都会让这座熔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看向吴双,那温和的表象彻底撕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俯瞰。 “你很强,强得超乎想像。” “可惜,你再强,能与这一整方由七十九重天融合而成的世界为敌吗?” “现在,游戏继续。” 他话音刚落,那枯槁老者、臃肿怪物、黑甲战士三尊半步永恆,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们沐浴在暗红色的光华之中,与整个天罗地网的气息连为一体,力量比之前,又强横了数分! “杀!” 黑甲战士一声咆哮,率先发难! 他捨弃了那柄布满裂纹的巨斧,五指成爪,裹挟著整个世界的毁灭意志,朝著吴双当头抓下! 这一爪,封锁了所有时空,避无可避! “別动。” 吴双的声音,再一次在孙悟空等人的心底响起。 面对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利爪,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环视著这片正在崩塌,哀嚎遍野的天地,然后,將视线重新落回那白袍青年的脸上。 吴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用自己人的命做燃料,来点燃你的篝火。” “真是……別出心裁的手段。” 他抬起了左手。 不是並指如剑,也不是手持开天神剑。 就是那么隨意地抬起,五指张开,对著那不断下沉的灰败天穹,轻轻一握。 “可惜。” 吴双缓缓吐出两个字。 “在我面前,你的火,不够旺。”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嗡鸣,自吴双的掌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法则的波动,也不是能量的宣泄。 那是一种……“权柄”的宣告!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在这一刻,不再是作为攻击的手段,而是化作了一张无形的,更大,更霸道的“网”! 这张网以吴双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悍然铺开! 剎那间!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恐怖压力,竟是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 他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不止是他! 何清宴、裂空道尊、古道今,乃至那数百头在崩溃边缘的神兽凶兽,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伟力,悄然退去。 他们周围的十丈空间,仿佛被从这个世界,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外界法则碾磨,內里却安然无恙。 “这……” 麒麟神兽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什么神通? 开闢领域? 不,它感觉到,吴双並非在“保护”他们,而是直接修改了此地的“规则”。 在这十丈之內,天罗地网的法则无效了。 “怎么可能?!” 白袍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惊骇。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天罗地网是主人布下的杀局,法则至高。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一个运转的杀局內部,强行篡改它的规则? 这根本不是对抗!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那黑甲战士的毁灭之爪,已然抓到了吴双的头顶。 可吴双,依旧没有理会。 他只是將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枯槁老者。 “师父小心!”孙悟空一声爆喝,压力尽去的他,战意与凶性被彻底点燃! 他整只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爆发出万丈金芒,狠狠地迎向了那只毁灭利爪! “吃俺老孙一棒!” 鐺!!! 这一次,不再是角力! 而是纯粹的力量爆发! 黑甲战士被这一棍,砸得手臂巨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古道今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那臃肿怪物的面前,没有任何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臃肿怪物发出一声尖啸,腹部的肉囊猛地炸开,亿万道怨毒的黑气化作触手,抽向古道今。 古道今神情不变,一拳递出。 轰! 空间塌陷! 那亿万道黑气,连同臃肿怪物的半边身子,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直接打成了虚无! 战局,在瞬间逆转! “我说了,你的火,不够旺。” 吴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名枯槁老者的面前。 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他身上那股腐朽衰败的气息,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锁链,缠向吴双。 吴双看也不看。 他伸出了右手,掌心之中,一朵紫金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太初神焰! 那能够腐朽万物,终结一切的灰色法则锁链,在接触到这朵火焰的瞬间,竟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成了燃料一般,被太初神焰疯狂地吞噬、吸收! 火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炽烈! “我的『终末』法则!” 枯槁老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与法则之间的联繫,正在被那朵诡异的火焰强行切断,吞噬! 他想后退,却发现一只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既然喜欢玩火。” 吴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就让你,烧得更旺一些。” 话音落下,无穷无尽的太初神焰,自吴双的掌心,轰然爆发,瞬间便將那枯槁老者,彻底吞没!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天地! 那名半步永恆的强者,在紫金色的火焰中疯狂挣扎,他的身躯,他的法则,他的一切,都在被神焰焚烧,化作最精纯的养料! 而这一次,白袍青年,没能再將他献祭给天罗地网。 因为,吴双不允许。 “你找死!” 白袍青年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俊美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不再命令另外两名同伴,而是亲自出手! 他双手猛地合十! “天罗地网,唯一真我,镇!” 轰隆隆! 整个世界,仿佛都响应了他的號令! 那五根通天的暗红色光柱,光芒大放,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被强行抽取,凝聚到了白袍青年的身上!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转瞬之间,便超越了半步永恆的界限,无限逼近那真正的不朽不灭! 他化身成了这座巨大熔炉的“器魂”! 他,就是天罗地网! 那白袍青年化身为天罗地网的器魂,整个世界的伟力都加诸其身,气息已然超越了半步永恆的范畴。 他就是这方世界,这方世界,就是他! “死来!” 青年一声怒吼,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整个天地的共鸣! 脚下粘稠的暗红大地,猛然活了过来! 无数张由泥土与法则构成的巨口,猛地张开,獠牙交错,散发著腥臭的毁灭气息,朝著吴双的庇护领域疯狂啃噬而来! 头顶灰败的天穹,降下了血色的暴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刃,带著湮灭神魂的锋利,铺天盖地般攒射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嘿!来得好!” 孙悟空一声狂啸,浑身金毛炸立,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凶性大发! 压力一去,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吃俺老孙一棒!” 他根本不管头顶落下的法则血雨,也无视脚下吞来的大地巨口,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的金色神芒,手中的浑天一气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直直地朝著那黑甲战士砸了过去! 既然师父已经顶住了天地,那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碍眼的傢伙,全部砸成肉泥! “鐺!” 黑甲战士横臂格挡,却被这一棍砸得连连爆退,手臂上的甲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虽然也得到了天罗地网的加持,可孙悟空这一棍,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力之大道的宣泄! 另一边,古道今面对那半边身子被打碎,却又在暗红光华中迅速復原的臃肿怪物,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拳头。 一拳。 又一拳。 他的每一拳,都將一方空间打成绝对的虚无,任凭那臃肿怪物如何藉助世界之力恢復,都会被他一拳拳地,將存在本身,从这方天地中抹除。 这是最笨拙,却也最霸道的打法。 战局在吴双开闢的十丈领域內外,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领域之外,天崩地裂,世界在咆哮,要將一切碾为齏粉。 领域之內,孙悟空与古道今大杀四方,將两尊半步永恆打得节节败退! 而这一切的中心,吴双,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两个“徒弟”。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名被太初神焰包裹的枯槁老者身上。 “啊……救我!主人,救我!” 枯槁老者在紫金色的火焰中发出悽厉的惨嚎,他的终末法则,在这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面前,成了最好的燃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疯狂吞噬,壮大著这朵火焰。 “废物!” 化身天地的白袍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暴怒。 他试图將被火焰包裹的枯槁老者从吴双身边抽离,將那份本源能量献祭给整个天罗地网。 然而,无论他如何调动世界之力,那团紫金色的火焰,都如同扎根在虚空中的一颗毒瘤,死死地將枯槁老者锁定,疯狂汲取! “在本座面前,还想抢食?” 吴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五指猛地一握! 轰! 太初神焰轰然爆发,那枯槁老者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彻底焚烧殆尽,化作一道最为精纯的紫金色流光,没入了吴双的掌心。 吴双能清晰地感觉到,太初神焰在吞噬了一尊半步永恆之后,其威能,又壮大了数分! “你……!” 白袍青年气得七窍生烟,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愤怒而剧烈震颤,天穹上的血雨变得更加狂暴,大地上的巨口也变得更加狰狞。 “你以为,护住一方小小的领域,杀了一个废物,就能贏?” 青年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在本座的世界里,本座就是无敌的!” “你再强,能强过一整个世界吗!” 他双手高高举起,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世界归一!” “万法熔炉!” 轰隆隆! 那粘稠的大地与下沉的天穹,在这一刻,竟是加速朝著中间合拢! 那已经不是攻击,而是要將这片空间,彻底碾碎,彻底抹平! 要將吴双开闢的这片“净土”,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同压成一张薄薄的画! “师父!” 孙悟空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可抗拒的挤压之力,他开闢的战场,正在被飞速压缩。 然而,吴双依旧平静。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合拢的天与地,然后將视线,重新落回那白,袍青年的脸上。 “世界?” 吴双轻轻开口。 “谁告诉你,我要跟你比谁的世界更大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五指张开,对著这片正在崩塌,正在合拢的疯狂世界。 “你这所谓的『世界』,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吴双的左眼,那深邃的青铜色泽,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化作了洞悉万物的神光。 在他的视野中,这方天罗地网不再是混乱的毁灭景象,而是由无数道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一件……粗劣的“织物”。 而这件织物的核心,那最关键的线头,就是化身为器魂的白袍青年! “找到了。” 吴双的右手,並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缕微弱却纯粹的青光,悄然亮起。 青天诀! 修正之力! “在我面前玩弄法则。” 吴双的声音,带著一种俯瞰棋局的淡漠。 “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他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那一点,没有点向白袍青年,也没有点向任何一处实体。 而是点在了这方世界法则运转的,一个最为核心,最为关键的节点之上! 嗡—— 整个世界,猛地一僵! 那合拢的天与地,停滯了。 那咆哮的法则,静止了。 那疯狂的杀意,消散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白袍青年脸上的疯狂与狰狞,也彻底凝固。 紧接著。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错愕与痛苦的尖叫! “啊——!”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 不是切断! 是……篡改! 整个天罗地网的法则,在这一刻,竟是发生了逆转! 原本用来碾压敌人的力量,此刻,正以十倍、百倍的强度,疯狂地反噬著他这个“器魂”! “噗!” 白袍青年猛地喷出一口混杂著法则碎片的金色血液,他身上那股无限接近永恆的气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般,飞速衰落! “不!怎么会这样!这是我的世界!!” 他抱著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无法理解!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亲手构筑,並且与之融为一体的杀局,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的世界?” 吴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现在,它不听你的了。” 吴双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白袍青年的头顶。 “不——!” 白袍青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逃,却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的法则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成了自己牢笼里的囚徒! 然而,就在吴双即將捏碎他头颅的瞬间。 那白袍青年脸上的恐惧,却陡然化作了一抹诡异的,解脱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贏了!你確实很强!” “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吴双。 “你打碎了餐盘,只会引来真正的主人!”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吧!这重天域的真相!” “真正的……绝望盛宴,现在才要开始!!”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世界,这片由七十九重天融合而成的天罗地网,並非是崩溃,而是从边缘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向著那片漆黑的虚无,疯狂地拉扯,捲起! 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穹,都在瞬间化作了奔流的光带,被那片虚无疯狂地吞噬! 吴双等人脚下一空,整片空间都被捲入了那股洪流之中,身不由己地朝著第七十九重天之上的那片虚无,飞速升去! “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发出一声怪叫,他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失效! 他们,正在被“回收”! 那白袍青年狂笑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整个世界便已天翻地覆。 所谓的天罗地网,那由七十九重天融合而成的巨大牢笼,在这一刻,竟是被一股来自更高处的无形巨力,强行撕扯,揉捏,向上捲起!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实体,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法则洪流。 头顶的天穹也失去了形態,变成了扭曲破碎的光影漩涡。 整个世界,都在被那片深邃的虚无,疯狂地吞噬! 吴双等人身处的空间,也未能倖免,被这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裹挟著,身不由己地朝著那未知的,位於第七十九重天之上的黑暗,急速升去! “啊啊啊!” 倖存的数百头神兽凶兽,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它们在这场血战中活了下来,却要面对这种世界崩解,身不由己的恐怖景象,一个个心神欲裂,几近崩溃。 唯有吴双开闢出的那十丈领域,依旧稳固。 他站在领域中心,任凭外界天崩地裂,法则狂舞,他自岿然不动。 “师父,这他娘的是要把咱们带到哪去?” 孙悟空將浑天一气棍重重顿在地上,稳住身形,他齜著牙,猴眼里满是戒备与凶光,死死盯著上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色凝重,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拉扯之力,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力量,仿佛是整个鸿蒙世界的意志在强行修正著什么。 古道今依旧沉默,他站在吴双身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他似乎从这股吞噬之力中,感知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这疯狂的飞升,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於,那股狂暴的拉扯之力,戛然而止。 周围奔腾咆哮的法则洪流,也瞬间平息。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空,便被从那能量的 torrent中,甩入了一片全新的,死寂的广阔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星辰,没有光。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神念的黑暗。 所有人都悬浮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里……是哪里?” 何清宴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片虚无黑暗中央,那唯一的存在,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邪异的……巨型祭坛。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中央,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血肉与扭曲的黑色金属交织而成。 祭坛之上,遍布著狰狞的骨刺与诡异的符文,一道道粗大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祭坛表面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虚空隨之震颤。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从那祭坛之上瀰漫开来。 而当他们看清祭坛上究竟有什么时,饶是孙悟空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凶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麒麟神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瞳,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绝望。 祭坛之上,矗立著数十尊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躯体。 一头身躯绵延万里的祖龙,它的龙鳞曾能映照诸天,此刻却被一根根粗大的黑色骨刺洞穿,死死地钉在祭坛之上。 一只翼展遮天的神凤,它的羽翼曾能燃尽万界,此刻却光华尽失,被无数血色的肉筋缠绕,动弹不得。 一尊顶天立地的泰坦巨人,他的皮肤上曾铭刻著创世的符文,此刻却被开膛破肚,心臟被一只巨大的骨爪掏出,高高掛起…… 他们,都是曾经威震三千诸界,早已踏入永恆神魔之境的无上存在! 是那些神兽凶兽们,苦苦寻找了数千年,支撑著它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们的老祖! 可现在,他们都成了这座邪异祭坛上的……祭品! 他们的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但他们的身躯之上,却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正在搏动的血色脉络。 这些脉络的另一端,全部匯入了祭坛的中心。 在那里,无穷无尽的,蕴含著永恆真意的本源之力,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匯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整个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能量的……血色晶石。 “老……老祖……” 麒麟神兽发出了梦囈般的悲鸣,它的声音破碎,充满了不敢置信。 它看到了,在那数十尊祭品之中,有一尊与它形態几乎一致,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麒麟始祖,同样被钉在那里,一身永恆道基,正被疯狂榨取。 孙悟空的猴嘴张得老大,半晌都合不拢。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那些老祖可能战死了,可能被困住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比死亡还要残酷一万倍的景象! “这……这群天杀的畜生!” 孙悟空猛地反应过来,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中炸开,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凶性毕露。 “他们把永恆神魔……当成了圈养的牲口?!榨取他们的力量?!” 好一个重天域! 好一个大道碑碎片的谎言!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低阶修士是饲料,用来培育那些蚀灵兽和诡异奇。 无间神魔是开胃菜,用来启动天罗地网。 而这些永恆神魔,才是这场盛宴真正的……主菜! 就在这时。 一个听不出男女,分不清老幼,却带著一种戏謔与满足的意念,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缓缓迴荡开来。 “欢迎来到我的餐桌,新的客人们。” 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们打碎了我的餐盘,让宴会提前结束,这可不是有礼貌的行为。” “不过,看在你们送来了如此新鲜有趣的食材的份上……” 那意念微微一顿,仿佛在“打量”著吴双等人。 “作为补偿,就请你们,也成为这道主菜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座巨大的血肉祭坛,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至极的暗红色光芒! 那数十尊被当做祭品的永恆神魔,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瞳孔,没有神采。 只有一片空洞的,被彻底操控的,疯狂而暴虐的血红! 那尊被钉在祭坛上的麒麟始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它那双空洞的血色眼眸,精准地锁定在了自己那悲痛欲绝的后裔身上。 “不……” 麒麟神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希望被碾成粉末的极致绝望。 “老祖——!” 回应它的,不是亲情的呼唤。 而是那麒麟始祖猛然张开的巨口。 以及,一道匯聚了永恆神魔之威,足以湮灭一方大世界的……毁灭光柱! 那一道匯聚了永恆神魔之威的毁灭光柱,无视了虚空的距离,瞬间便已跨越了所有阻碍,直指那头悲痛欲绝的麒麟神兽。 绝望,在那一刻,化作了实质。 麒麟神兽甚至放弃了抵抗,它只是痴痴地望著自己那早已失去神智的先祖,黑色的火焰在它瞳中黯淡、熄灭。 然而,就在那光柱即將吞没它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前。 是吴双!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光柱一眼。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站著,抬起了右手。 没有开天神剑,也没有滔天的神焰。 在他的掌心,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光辉,如同一片微缩的星河,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 第344章 鸿蒙玄渊,突破永恆的契机 线索在吴双脑中串联,他明白了真相。这不是陷阱或屠宰场,而是一座炼丹炉。一个以八十重天为炉身,永恆神魔为药材,眾生为养料的炼丹局。 吴双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寒意。“这是在炼丹。”他抬头看向阵纹构成的天穹:“他要將这一切,炼成一炉大丹。”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巨震。孙悟空瞪大双眼,暴怒之下毛髮倒竖。“炼丹?!”他破口大骂。將永恆神魔与亿万生灵当做药材,此等行径太过恶毒。 那意念大笑起来。“了不起,竟有『药材』能看穿真相。”那声音变得狂热:“没错!此炉名万道,此丹將成永恆!吾將以眾生与神魔,炼就无上神丹,助我超脱证道!” 话音落下,万道熔炉彻底运转。神火冲天,灼烧著血肉祭坛。被操控的永恆神魔发出痛苦的嘶吼,身躯扭曲,本源被加速抽取炼化。 “住手!”孙悟空怒喝,举棍便要衝下。但瞬间,祭坛上数十尊永恆神魔齐齐转头,空洞的血色眼眸锁定了他们。 那声音笑道:“既然看穿了,就作为最后的『药引』投入炉中吧。” 话落,数十尊永恆神魔同时动了,机械地发起了攻击。祖龙喷出漆黑光柱,神凤洒落灰白霜羽,泰坦挥出重拳。数十道蕴含永恆真意的攻击匯聚成死亡风暴,轰向眾人。 “师父!”孙悟空吼道,却感到一股压制,力量运转不畅。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面无血色,神魂颤慄。麒麟神兽发出悲鸣,放弃了抵抗。 吴双却很平静。他转过身,面对著袭来的攻击。 “都给我进来。”他命令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自他身后捲起,將孙悟空、古道今、何清宴、裂空道尊,连同那数百头已经陷入呆滯的神兽凶兽,全部笼罩。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幻,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广阔世界之中。 外界,那数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已然近在咫尺。 吴双,独自一人,立於这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左眼是深邃的青铜色,右眼是吞噬万物的灰白。 “干就完了。” 他低声自语。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鸿蒙开闢之初的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內炸开! 他的身躯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尊脚踏虚无的巨人。巨人皮肤上布满代表力之大道的原始神纹,令这片空间开始扭曲。 祖巫真身。 化身为祖巫的吴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衝击波衝散了最先抵达的几道攻击。他对著虚空一握,一柄与他身形成正比的青铜巨斧出现在掌心。 开天神斧。 巨斧入手,吴双的气势化作开天闢地的意志。他挥动巨斧,一记横扫。 斧刃划过虚无,將祖龙的光柱从中劈开,扫清神凤的霜羽,最后与泰坦巨人的拳头相撞。 骨裂声响起,巨人的拳头被从中劈开。 一斧之威,挡下了数十尊永恆神魔的合击。 那戏謔的意念再次响起,声音里带著惊喜与贪婪:“有趣!盘古的血脉!开天的意志!最后的药引竟然是你,有了你,这炉神丹將再无瑕疵!” 隨著它的宣告,那数十尊永恆神魔得到指令,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身形闪动,组成战阵,將吴双所化的巨人围困在中央。 杀机,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吴双却毫无惧色,他双手紧握开天神斧,战意冲霄。 他能感觉到,这些永恆神魔虽然被操控,但他们的肉身与本源依旧强大无比,刚才那一斧,也仅仅是击退了他们,並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是一场,註定要无比漫长与艰苦的鏖战! 战! 吴双心中只有一个字! 他脚下一踏,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主动朝著那被钉在祭坛上的麒麟始祖,一斧劈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虽然这些都是傀儡,但他要试一试,能否斩断他们与那幕后黑手之间的联繫!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其余数十尊永恆神魔,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法则乱舞,神光纵横! 吴双陷入了数十尊永恆神魔的围攻之中! 他挥动巨斧,时而劈砍,时而格挡,时而用斧背將袭来的攻击硬生生砸碎! 力之法则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將周围的虚无空间,打得支离破碎,混沌翻涌! 这是一场真正的神魔之战! 他以一己之力,硬撼数十尊永恆神魔,竟然真的没有落於下风! 整个万道熔炉之內,除了那座邪异的血肉祭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恐怖的大战中,化作了混乱的能量乱流。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角落。 在吴双那庞大祖巫真身的脚下,一缕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紫金色光点,悄然从他的脚踝处,飘散了出来。 一朵紫金色火焰,太初神焰,从吴双体內飞出,避开战斗,沉入下方的火海。火海中的神火静止了一瞬,隨即被太初神焰吞噬。 战斗持续,永恆神魔的攻击没有停歇。吴双用斧面拍飞一头魔猿,后背被一道灰色神光扫中,留下一道白痕。他闷哼一声,用气血磨灭了侵入体內的法则之力,但他知道情况不妙。 幕后黑手的声音响起:“你的力量和血液,都將成为神丹的养料。现在,让炉火更旺些吧。” 话音刚落,下方的火海暴涨,席捲整个空间。沐浴在火中的永恆神魔气息更强,攻击也更猛烈。吴双的压力隨之增加。 吴双心头一沉,他发现火焰在炼化他的祖巫真身,体表的力之法则正被剥离,融入这方熔炉。他正在被炼化。 此时,被吴双重点攻击的麒麟始祖咆哮一声,挣断了身上的肉筋。 脱困后,它的气息暴涨,裹挟著熔炉之力撞向吴双的胸膛。 这一撞蕴含著熔炉的炼化意志,要將吴双彻底碾碎,化为丹药的养料。 吴双那庞大的祖巫身躯,在这一撞之下,竟是被撞得向后倒滑出数万丈,胸膛之上,那古朴的力之神纹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痛楚,从胸口传来,仿佛有亿万只烙铁,在炙烤著他的神魔之躯。 “吼!” 吴双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龙,死死抵住开天神斧的斧柄,將那麒麟始祖的头颅,强行顶住! 火星四溅! 那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是神魔之躯与永恆道基的野蛮角力!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那幕后黑手愉悦的狂笑声,在整个熔炉內迴荡。 “用你的愤怒,用你的不甘,用你的全部力量,来与你的『药引』共舞吧!” “你们碰撞得越是激烈,这炉丹的药性,便会越发的醇厚!” 隨著它的声音,其余数十尊永恆神魔,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道道蕴含著永恆真意的攻击,化作了死亡的织网,將吴双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吴双的处境,在这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他不仅要正面抵挡一尊狂暴的麒麟始祖,还要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攒射! “该死!” 吴双心中怒骂一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之法则,正在被这片天地,被这恐怖的火焰,一丝丝地抽走,炼化! 再打下去,不是被活活耗死,就是被彻底炼成一枚丹药! 他不是愣头青,更不是会为了无谓的尊严而死战到底的莽夫。 继续下去,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必须走! 这个念头,在吴双的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然而,想在数十尊永恆神魔的围攻下,在这座天地熔炉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谈何容易? 就在吴双心思电转,苦思脱身之策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下方原本暴虐狂躁,席捲了整个空间的万千神火之海,竟是毫无徵兆地,齐齐一滯! 那股焚天煮海,炼化万物的恐怖热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喉咙,骤然衰减了三分! “嗯?” 那幕后黑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著一丝诧异的鼻音。 它也察觉到了熔炉的异常! 而吴双,在感觉到那股炼化之力减弱的瞬间,心头狂喜! 是太初神焰! 成了! 此刻,在那万千神火之海的最深处。 一朵紫金色的火焰,已经不再是微弱的光点。 它膨胀到了百丈大小,如同一轮紫金色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火海的中心。 周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冥鬼火、九幽玄冰焰,此刻,竟是如同温顺的臣子,环绕在它的周围,瑟瑟发抖,將自身最精纯的本源,源源不断地奉献给它们的君王! 太初神焰,在吞噬了这炉中所有的神火之后,已然完成了一次恐怖的蜕变! 它,成了这万道熔炉中,火焰的唯一主宰! “就是现在!” 吴双眼中精光爆闪,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体內的神魔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给——我——滚——开!” 一声咆哮,自祖巫巨人的喉中炸响! 他双臂猛然发力,手中的开天神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竟是硬生生地,將那头顶著他的麒麟始祖,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同时,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 开天神斧,脱手而出! 那巨大的青铜巨斧,化作了一道死亡的轮盘,带著撕裂一切的无上锋芒,横扫四方!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尊永恆神魔,一头远古魔猿,一尊三头魔龙,一具白骨巨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旋转的斧刃,拦腰斩断! 虽然在熔炉之力的作用下,他们断裂的身躯正在飞速癒合,但这一斧,终究是为吴双,爭取到了那千载难逢的,一息喘息之机! 吴双大手一招,开天神斧倒飞而回,重新落入掌中。 他没有丝毫恋战,而是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意志,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巨斧之內! 他双手高高举起开天神斧,那庞大的祖巫真身,在这一刻,仿佛与那柄开天闢地的无上凶兵,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要重开混沌的气息,轰然扩散! “想走?” 那幕后黑手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暴怒! “在本座的熔炉里,还没有药材能够自己跑掉的!” “给我镇压!” 轰隆隆! 整座万道熔炉,剧烈震颤! 那四壁之上,亿万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禁錮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吴双彻底定死在原地! 然而,迟了! 吴双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对著眼前那片被禁錮的,坚不可摧的虚空,一字一顿,吐出了三个字。 “天——地——开!” 一斧,斩落! 这一斧,没有目標。 或者说,它的目標,就是这片天地,就是这万道熔炉本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破碎的异象。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铜斧光,自斧刃之上,一闪而逝。 紧接著。 在这座密不透风,规则自成一体的天地熔炉之內。 在吴双的身前。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不大,只有百丈长短,漆黑深邃,其內,混沌气流翻涌,仿佛连接著一方未知的世界。 这道裂痕的出现,完全无视了万道熔炉的法则,无视了那股滔天的禁錮之力! 就仿佛,开天神斧的意志,在这里,强行制定了一条新的规则! 此地,当有出口! “不好!” 那幕后黑手,发出了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惊呼! 它万万没有想到,吴双竟然能凭藉一己之力,强行破开它的万道熔炉! “拦住他!” 那被掀飞的麒麟始祖,那被斩断又癒合的三尊永恆神魔,连同其余数十尊傀儡,疯了一般,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吴双,朝著那道裂痕,猛扑而来! 吴双却看也不看。 他庞大的祖巫真身,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那道空间裂痕之前。 他没有立刻钻入其中,而是反手一掌,按向了身后的虚空。 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瞬间捲住了那方被他开闢出的,孙悟空等人所在的独立世界。 “收!”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方世界,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被他强行从虚无中抽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吴-双再不迟疑,庞大的身躯,一步便迈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痕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被混沌气流彻底吞没的瞬间。 那道裂痕的对面,万道熔炉之內,响起了那幕后黑手气急败坏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咆哮。 “跑吧……跑吧!” “无论你跑到哪里,你的身上,都已烙下了本座的丹印!” “你挣扎得越久,跑得越远,你这味主药,便会越发的香醇!” “本座……等著你成熟的那一天!” ...... 漆黑的裂痕在身后猛然闭合,將那数十尊永恆神魔的疯狂咆哮与毁天灭地的攻击,彻底隔绝。 空间乱流的撕扯之力一闪而逝,下一瞬,吴双那庞大的祖巫真身便踉蹌著从虚空中跌出,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荒芜枯寂的褐色大地上。 轰! 大地剧震,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噗!” 庞大的祖巫真身再也无法维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在变回原本身形的瞬间,吴双猛地单膝跪地,一口蕴含著法则碎片的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 “师父!” “吴双!” 光华一闪,孙悟空、古道今、何清宴等人被从他的体內世界放出,一出现便看到了吴双虚弱的模样,顿时个个面色大变,急忙围了上来。 “俺没事……” 孙悟空第一个衝到跟前,刚想伸手去扶,却被吴双抬手阻止了。 “別碰我!” 吴双的声音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眾人这才注意到,在他的胸膛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印记,正散发著妖异的光芒,仿佛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血肉之中。 那印记的纹路,与之前那座“万道熔炉”內壁上的符文,竟有七八分相似! 它每一次搏动,吴双的身躯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脸色也隨之苍白一分。 一股股精纯的力之法则,正从他的体內,被那枚诡异的丹印强行抽取,化作裊裊的红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那炉子的印记!”何清宴失声惊呼,俏脸煞白。 “他娘的!”孙悟空一看,顿时火冒三丈,猴眼之中凶光毕露:“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竟然追到师父身上来了!” 他抬手就要运力,试图將那丹印从吴双身上剥离下来。 “別动!”古道今低喝一声,拦住了他。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凝重的波澜,死死地盯著那枚丹印:“此印,已经与他的道基,气血,乃至神魂,都纠缠在了一起,强行剥离,只会让他受创更重。” 裂空道尊也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那枚丹印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固化”状態,仿佛自成一界,与吴双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咳咳……”吴双又咳出几口血,他强撑著盘膝坐下,喘息著开口:“这是『万道丹印』,那炉子里的所有『药材』,都会被打上这个印记。” “它会无时无刻地汲取我的力量,直到將我彻底吸乾,化作它回归的养料。”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越发苍白的脸色,却在无声地诉说著他此刻正承受著何等恐怖的痛苦。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被不断掠夺的剧痛,仿佛灵魂正在被一寸寸地凌迟! “师父,你撑住!俺老孙这就去把那狗屁炉子砸个稀巴烂!”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拎著浑天一气棍就要衝天而起。 “回来!”吴双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让孙悟空的身形猛地一僵。 “去了也是送死。”吴双闭上眼,强行压下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那幕后之人,实力深不可测,连数十尊永恆神魔都能当做药材炼製,你现在去,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青天诀疯狂运转,一缕缕青色的修正之力,试图去修復被丹印破坏的道基,驱逐那股霸道的炼化之力。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青天诀,却仿佛遇到了克星。 青色的修正之力一接触到那暗红色的丹印,便被其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直接蒸发,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吴双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连青天诀都没用! 眾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 “你们替我护法。”吴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让我自己来。” 说完,他便彻底封闭了五感,所有心神,全部沉入了体內。 何清宴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但他们也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確实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吴双。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將吴双牢牢护在中心,警惕地扫视著这片陌生的荒芜世界。 吴双的內视世界中。 那枚“万道丹印”,就像一颗扎根在他神魔道基之上的毒瘤,无数暗红色的根须,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力之大道权柄,终末大道权柄,太初神焰…… 他尝试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 然而,这些力量要么被丹印同化吸收,要么就是如同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这丹印,仿佛是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存在,代表著那“万道熔炉”的至高意志。 剧痛,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他的神魂。 他的意识,甚至开始出现阵阵的模糊。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真的会被活活吸成人干! 拼了! 在意识即將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吴双心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的心神,猛地沉向了自己的右手。 在那右手的指尖深处,潜藏著一股他一直以来都极力压制,轻易不敢动用的力量。 那股,得自诡异一族的,纯粹的,能够吞噬、同化一切的……青色诡异气息! 以毒攻毒! 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去吞噬另一种!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没有丝毫犹豫,吴双调动起自己最后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从那指尖深处,牵引出了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青色气息。 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吴双整个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颤,一股源自本能的,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镇!” 吴双舌绽春雷,左眼神性光芒大放,强行压下那股魔念。 他操控著这一缕青色气息,如同操控著世间最锋利的刀,最致命的毒,缓缓地,朝著盘踞在胸膛道基之上的那枚暗红色丹印,刺了过去! 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接触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只有一种诡异的,无声的“侵蚀”。 那霸道无比,仿佛能炼化万物的暗红色丹印,在接触到那缕青色气息的瞬间,竟是猛地一颤,其上散发的红光,都黯淡了一分。 仿佛老鼠,见到了猫! 有用! 吴双心头狂喜! 他不再迟疑,神魂之力催动,那缕青色气息,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那暗红色丹印之上! “滋滋滋——” 无声的青烟,在吴双的体內升腾。 那是丹印的力量,正在被青色气息疯狂吞噬、同化的景象! 外界,守护在四周的孙悟空等人,骇然地看到。 吴双的身体,一半被妖异的红光笼罩,一半被诡异的青芒浸染。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的体內疯狂衝撞,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忽青忽红,神情扭曲,仿佛正承受著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师父!”孙悟空看得目眥欲裂,却又不敢上前。 古道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那股青色的气息中,感觉到了一种让他都为之悸动的,纯粹的“吞噬”与“同化”的真意! 这种力量,他闻所未闻! 就在眾人提心弔胆的注视下,吴双体表的红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诡异的青芒,不断地蚕食,压制! 一刻钟后。 盘踞在吴双胸膛之上,那枚搏动不休的暗红色丹印,终於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被那青色的光芒,彻底吞没! 然而,危机並没有解除! 在吞噬了整个丹印之后,那缕青色气息,竟是壮大了十倍不止!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混乱,更加疯狂的能量,在吴双的丹田之中,轰然爆发! “噗!” 吴双猛地张开双眼,喷出的,却不再是金色的血液,而是一口混杂著青红二色的粘稠液体! “不好!力量失控了!” 何清宴惊呼出声。 那股力量,融合了“万道熔炉”的炼化之能,与诡异气息的吞噬之力,已经化作了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混沌炸弹! 然而,吴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那双右眼,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灰白,而左眼,则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青铜神光。 神魔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凝!” 吴双爆喝一声,六品丹境的感悟,在脑海中流淌。 他竟是要將这股足以撑爆他神魔之躯的混乱能量,当做药材,硬生生地,炼成一枚丹! 以身为炉,以神魔道基为火,以青天诀为辅! 那狂暴的能量,在他的强行压缩与引导之下,开始飞速旋转,凝聚。 其內狂暴的意志,被神性磨灭。 驳杂的能量,被魔意吞噬。 混乱的法则,被青天诀修正……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肆虐的能量风暴彻底平息。 一颗通体浑圆,龙眼大小,散发著灿灿金光的完美神丹,静静地悬浮在了吴双的丹田气海之中。 吴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几乎將他折磨致死的剧痛,终於彻底消失。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丹田內那枚金色神丹所蕴含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恐怖药力,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这次,真是玩大了。 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炼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將这枚神丹炼化,他的修为,绝对能当场突破,甚至,一举衝上一个全新的,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境界! 但是…… 吴双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他压下了立刻炼化神丹的衝动。 这东西,药力太猛,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找个万全的机会,再来享用这顿“大餐”。 ...... 与此同时。 万道熔炉之內,死寂无声。 那数十尊被操控的永恆神魔,如同失去了指令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空洞的血色眼眸,茫然地望著那道已经癒合的空间裂痕。 他们身上狂暴的气息,正在缓缓消退。 “有趣……真是有趣……” 那分不清男女老幼的戏謔意念,再一次在黑暗中迴荡,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玩味,多了几分真正的,宛如猎人发现珍奇猎物般的兴奋。 “盘古血脉,开天意志,还有……那股连本座都感到陌生的吞噬之力。” “真是完美的药材,完美的药引!”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將本座的丹印,带到鸿蒙的每一个角落,尽情地吸收那里的天地大道,尽情地挣扎吧……” “你越是强大,待到本座收割之时,所能熬炼出的药性,便会……” 那意念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最核心的某个零件,被毫无徵兆地抽走了。 整个万道熔炉,那亿万闪烁的符文,在这一刻,齐齐黯淡了一瞬。 那下方翻腾不休的万千神火,也诡异地停滯了剎那。 “嗯?” 那意念发出了一声轻咦,带著一丝困惑。 它与那枚烙印在吴双道基之上的“万道丹印”,有著一丝最本源的联繫。 那不仅仅是一个追踪与汲取力量的印记,更是它“万道熔炉”规则的延伸,是它意志的一部分。 可就在刚才,那丝联繫,那丝它认为绝对无法被斩断的联繫,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强大的力量强行磨灭,也不是被某种神通隔绝。 而是…… 被吞了! 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连一丝迴响都没有留下,就那么乾乾净净,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嗡——!!! 一股无形的震盪,猛地从这片虚无黑暗的中央爆发开来! 那分不清男女老幼的意念,第一次发出了不属於言语的,纯粹由愤怒与错愕构成的尖啸! “啊——!” 那座由血肉与金属交织的邪异祭坛,剧烈地颤抖起来。 其上,那数十尊永恆神魔的身躯,竟是齐齐一震,眼眶中那空洞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幕后黑手,那高高在上的“炼丹师”,竟是在这一瞬间,因为丹印被吞,本源受创,暂时失去了对这些永恆傀儡的绝对掌控!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吐血声,在虚空中响起。 虽然没有实体,没有鲜血,但那意念的本体,在这一刻,確確实实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怎么可能?!!” 那声音不再戏謔,不再玩味,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暴怒与无法理解的疯狂! “那是什么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丹印被吞噬的最后一剎那,它看到了一抹青色! 一抹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同化世间一切的……诡异青芒! 那种力量,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甚至让它那早已超脱於寻常大道之上的本源,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战慄! “混帐!混帐东西!!!” 暴怒的咆哮,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在万道熔炉之內疯狂肆虐。 “本座的丹印!本座的药引!你也敢吞?!” “无论是谁!无论你逃到鸿蒙世界的哪个角落!本座都要將你揪出来!將你的神魂,你的血肉,连同你体內那诡异的力量,一併碾碎,熬炼成本座神丹之中,最卑贱的一味药渣!!” 轰隆隆! 整个熔炉世界,都因为它的愤怒而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要崩溃。 然而,这狂怒,也只持续了片刻。 那意念,终究是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在宣泄了那股源自本源受创的暴怒之后,它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意念一动,无数血色的丝线,再次从祭坛之上蔓延而出,重新连接上那数十尊已经陷入死寂的永恆神魔,將他们再次化作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它缓缓“抬起头”,望向了这片熔炉世界的“天穹”。 透过那亿万符文构成的壁障,它的“视线”,穿透了八十一重天,俯瞰著下方那正在被疯狂拉扯,不断融入这方熔炉的……八十重天域! “罢了……” 它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非人的冷漠。 “一个有趣的药引而已,丟了虽然可惜,但……正餐,才刚刚开始。” “待本座炼成这『无上神丹』,超脱鸿蒙,证得唯一,届时,整个鸿蒙三千诸界,亿万微尘,都將在本座一念之间。” “找出一只小小的虫子,又有何难?” 它的意念,变得无比专注,无比狂热。 它捨弃了对吴双的追索,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这场旷古绝今的炼丹大业之中! “起!” 一声令下! 那座血肉祭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 下方那片由万千神火构成的火海,在太初神焰离去之后,虽然威力大减,但此刻,在祭坛的催动下,依旧化作了滔天火浪,席捲而上! 而这一次,火焰的目標,不再是吴双,而是……整个世界! 轰——!!!! 八十一重天之外,那原本被天罗地网笼罩的,已经化作一片混沌的八十重天域,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朝著那“万道熔炉”的入口,挤压而来! 从外界看去。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绝望的末日景象。 一个个曾经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大世界,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琉璃,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碎裂! 世界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轰然破碎! 世界之內,亿万万还未在那场血战中死去的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天空,正在塌陷。 大地,正在熔化。 日月星辰,如同流沙般坠落。 空间被揉捏成一团,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啊——!”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不甘的怒吼……无数的声音,从那八十个正在崩解的世界中传出,却在传出的瞬间,便被狂暴的法则洪流,彻底撕碎。 这已经不是屠杀。 这是……抹除! 从概念上,將这八十重天域,连同里面的一切存在,都彻底地,从鸿蒙世界中抹去! 那幕后黑手,那疯狂的炼丹师,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万道熔炉的中央。 它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注视著无数的世界,在它的熔炉之中,被分解,被熔炼。 注视著亿万万的生灵,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神魂,他们的道果,他们的一切,都被那狂暴的火焰,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化作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那座邪异的血肉祭坛之中! 祭坛,在吸收了这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能量之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蠕动,膨胀。 那些被钉在上面的永恆神魔,身躯在火焰的炙烤与能量的冲刷下,竟是开始一点点地消融,他们的永恆道基,他们的不朽神躯,都化作了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药液”,与那眾生之魂,万界之基,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场以天地为炉,以眾生为药,以永恆神魔为主材的旷世炼丹,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血腥,残忍,却又带著一种邪异到极致的……美感。 “快了……就快了……” 那幕后黑手的意念,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期待,在熔炉內喃喃自语。 它能感觉到,在那血肉祭坛的中央,在那无穷能量匯聚的核心,一颗丹药的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它在等待。 等待著那枚承载著它一切希望,足以让它超脱一切的……无上神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 浊气自吴双口中长长吐出,带著最后一丝青红交杂的混乱气息,消散於这片荒芜天地的风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体內那足以撑爆神魔之躯的狂暴能量风暴,此刻已然平息,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于丹田气海的中央。 金丹通体浑圆,流光溢彩,其內蕴含的恐怖药力,让吴双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师父!” “吴双!” 见他甦醒,一直守护在旁的孙悟空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皆是关切。 孙悟空第一个窜到跟前,猴眼上下打量著吴双,急切地抓耳挠腮:“师父,你没事了吧?那该死的印记……” “已经解决了。”吴双抬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何清宴看著他胸膛,那里光洁如初,之前那枚搏动不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暗红色丹印,已然消失无踪,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吴双的面色沉静下来,他遥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那里是他破开熔炉逃离的地方。 “那是『万道丹印』。”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沉,“所有被那座熔炉视作『药材』的存在,都会被打上这个印记。” “它会无时无刻地汲取被打上印记者的一切,包括力量、道基、乃至神魂,直到將其彻底吸乾,化作它回归的养料。” 嘶——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手段,未免太过霸道狠毒。 “他娘的!”孙悟空一听,顿时炸了毛,將浑天一气棍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地开裂,“那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师父,你把它弄掉了,他是不是就找不到咱们了?” 吴双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 他收回视线,环顾眾人,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我虽然毁了丹印,但也因此,彻底得罪了那炉子的主人。那等存在,手段通天,即便没有丹印,想在鸿蒙世界找个人,也並非难事。” “而且……”吴双顿了顿,回忆著那股透过熔炉传来的,仅仅是意志便能操控数十尊永恆神魔的恐怖威压,“那幕后之人,其修为,恐怕远非寻常的一二重天永恆神魔可比。” “我猜测,至少也是永恆神魔五重天,甚至是七重天以上的存在。”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永恆神魔,那已是站在三千诸界顶点的存在,一重天便是一重天堑。 七重天以上的永恆神魔,那是什么概念? 何清宴的俏脸瞬间煞白,她出身天道宗,虽然宗门没落,但典籍中对永恆神魔的描述却不少。那等存在,一念便可崩灭一方大世界,吹口气都能让无间神魔形神俱灭。 他们,竟然招惹了这样一尊恐怖的巨头? “管他几重天!”孙悟空的凶性也被激了上来,他齜著牙,猴眼里凶光闪烁,“等俺老孙也修成了永恆,非得一棒子把他的破炉子砸个稀巴烂!” 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吴双看向眾人凝重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必须儘快突破到永恆神魔之境。” 只有踏入那个境界,才算真正有了在鸿蒙世界立足的根本,也才有可能,在未来与那恐怖的炼丹师再次相遇时,拥有一线生机。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点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数百头被吴双救出的神兽、凶兽中,一头身躯最为庞大的麒麟神兽,缓缓走了出来。 它先前亲眼目睹自己的始祖被当做祭品,眼中的悲痛尚未散去,但此刻,望向吴双的瞳孔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与敬畏。 它走到吴双身前,那颗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 “尊驾,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此等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麒麟神兽的声音雄浑而苍凉,它身后,数百头形態各异的太古遗种,也纷纷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以示臣服与感谢。 吴双坦然受了这一礼,他救下这些神兽,本是顺手而为,倒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无需多礼。” 然而,那麒麟神兽却没有起身,它沉声道:“尊驾欲要突破永恆之境,我等或许……能帮上一些微末的忙。” 哦? 吴双眉梢一挑。 孙悟空等人也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麒麟神兽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我等虽被困多年,但先祖传承的记忆中,记载著鸿蒙世界內的一处秘地,名为『鸿蒙玄渊』。” “传闻,在那玄渊的最深处,有『大道长河』偶尔显化。那是鸿蒙初开之时,三千大道本源流淌匯聚之地,若能入內,以长河之水洗链道基,或可助尊驾勘破虚妄,一窥永恆之秘!” 鸿蒙玄渊! 大道长河! 这几个字一出,连一向沉默的古道今,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都泛起了一丝波澜。 吴双心中也是一动。 他正愁如何快速提升实力,没想到机缘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地在何处?”吴双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请尊驾记下。” 麒麟神兽说罢,它与身后那数百头神兽、凶兽,身上同时亮起光芒。 一道道磅礴浩瀚的神念之力,冲天而起,在眾人上方的虚空中,交织匯聚,最终,衍化成了一副无比繁复、无比浩瀚的立体星图。 星图之上,光河流淌,界脉纵横,无数个世界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而在星图的某个偏僻、幽暗的角落,一个深邃不见底的漩涡,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那里,便是鸿蒙玄渊的所在。 做完这一切,麒麟神兽的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吴双一眼:“尊驾,星图已留,我等便不多做叨扰了。他日若有差遣,只需捏碎这道神念,我等必將前来!” 说罢,它长啸一声,带著那数百头神兽、凶兽,撕开了身前的空间,庞大的身躯接二连三地没入其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袤的荒芜大地上,只剩下吴双五人,以及那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璀璨星图。 吴双抬手一招,那巨大的星图便飞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落入他的掌心。 “师父,还等什么!”孙悟空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扛著棍子,满脸兴奋,“咱们这就去那什么玄渊,把那条破河给它捞出来,让你当场成个永恆神魔!” 吴双却没有立刻回答。 第345章 我的道,我说了算! 吴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指尖摩挲著那枚温润的菱形晶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神念与浩瀚星图,心绪却並未隨著孙悟空的话语而激盪。 鸿蒙玄渊,大道长河。 这无疑是踏入永恆神魔之境的一条捷径,一个天大的机缘。 可他同样明白,那炼丹师的恐怖,远非寻常永恆神魔可比。 仅仅是突破到永恆神魔一重天,面对那等存在,依旧与螻蚁无异。 他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而是一次根源上的蜕变。 “去,自然是要去的。” 吴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他抬手,將那枚星图晶石郑重地收入体內世界。 “但不是现在。” “啊?”孙悟空一愣,猴脸上满是费解:“师父,这还等什么?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泡他个天翻地覆!”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投来不解的视线。 在他们看来,被那等恐怖的存在盯上,每一息时间都宝贵无比,理应儘快寻求突破的契机。 吴双环视一圈,最后將视线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古道今身上。 “在寻求外力之前,我想先走完自己的路。” 他的话语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意。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抹微光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一块残片,通体古朴,布满了岁月都无法磨灭的玄奥纹路,正是那最后一块,他一直没有融合的大道碑碎片。 “这是……”何清宴呼吸一滯。 她认得这东西,当初在诸天仙域,这便是掀起无尽风浪的根源。 古道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与吴双体內的其他八块,正在发生著某种奇特的共鸣。 “九为数之极。”吴双缓缓开口,像是在对他们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我体內的八块碎片,已与我的大道之种融为一体,化作权柄。但,我总觉得,还差了最后一步。” 他握紧了拳头,那块碎片便没入了他的掌心。 “那炼丹师,以万道为炉,以眾生为药,走的是一条吞噬万物、成就唯一的霸道。” “我要走的路,不能是他的翻版,也不能是任何人的重复。” “我要在去鸿蒙玄渊之前,先弄明白,我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 孙悟空抓了抓脑袋,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 师父要悟道! 他当即一挺胸膛,將浑天一气棍重重往地上一顿。 “成!师父你悟你的,俺老孙给你把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先问问俺手里这根棍子!” 裂空道尊与何清宴也立刻会意,默默地分散开来,与孙悟空、古道今一起,分立四方,將吴双牢牢护在了最中心。 吴双冲他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盘膝坐下,双目闭合,心神彻底沉入了自己那浩瀚无垠的內世界之中。 心神沉入心臟所在。 那里,大道之种沉浮,八枚大道碑碎片如眾星拱月般环绕著它,一千二百九十六种大道权柄的光辉在其中明灭不定,构成了一片微缩的法则宇宙。 而那第九块碎片,此刻正悬浮在这片“宇宙”的上方,散发著超然物外,却又蕴含著终极诱惑的气息。 “合!” 吴双心念一动,浩瀚的神魂之力化作巨手,推动著那第九块碎片,无可逆转地,朝著下方那八块碎片的核心,沉降而去! 轰隆! 就在第九块碎片归位的剎那。 吴双的整个神魔之躯,剧烈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意,从他的道基最深处,悍然席捲! 九块碎片,在这一刻,不再是各自为政的残片。 它们彼此之间的断裂处,亮起了亘古不灭的光芒,无数深邃难明的符文自行浮现,如同浑然天成的道痕,將九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嗡嗡嗡—— 一座巴掌大小,却仿佛承载了三千大道起源与终结的苍茫石碑,巍然悬浮在了吴双的大道之种上方! 虽然石碑的顶端,依旧有著一小块醒目的缺口,昭示著它並非圆满,但此刻,它所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九块碎片加起来,还要深沉、沧桑、浩瀚亿万倍! 也就在这一刻,吴双的意识,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拽入了石碑的內部。 他的眼前,不再是自己的內世界。 而是一片茫茫的混沌。 紧接著,一幕幕画面,如同光影流转,在他眼前急速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在洪荒世界,初悟力之法则,一拳轰出,扭转乾坤。 他看到了,在诸天仙域,面对盖世大敌,他一次次以力破法,悍然杀出生路。 他看到了,在那万道熔炉之中,他化身祖巫,手持开天神斧,以纯粹的力量,硬撼数十尊永恆神魔,最终斩开天地,逃出生天! 一路走来,他所依靠的,始终是“力”。 但,那仅仅是蛮力吗? 不是! 吴双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感悟著自己的一路行来,感悟著自己每一次的战斗。 他的“力”,是改变! 是以弱胜强的变数,是扭转乾坤的支点,是创造奇蹟的根源! 那万道丹印,霸道绝伦,连青天诀都无法修正,他却能以诡异的青色气息將其吞噬,这是不是一种“改变”? 那万道熔炉,自成天地,规则一体,他却能以开天神斧强行斩开一道出口,这算不算一种“改变”? 將不可能,变为可能! 將绝境,化作战机! 这,才是他力之大道的真正核心! “原来如此……” 吴双的意识体,在这片混沌中,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悟的笑容。 “何为虚?何为实?” “我认为存在的,便是真实。我认为应当改变的,便不再是定数!” “那炼丹师的万道熔炉是真实,可在我意志之下,它便有了可以被斩开的『虚』!” “我开闢的出口本是虚幻,可在我意志之下,它便成了可以让我逃出生天的『实』!” 轰! 隨著他心念通达,整个混沌空间,剧烈震颤! 他明白了! 他的道,不是单纯的力,也不是纯粹的意志。 而是以绝对的意志,去驾驭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他的道,是“变”! 是唯一的“变数”! “我的道,当由我定!” 吴双的意识体,在这片混沌之中,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吶喊! 他伸出手指,以自身通透的明悟为笔,以自己不屈的意志为墨。 朝著那片混沌的中央,那座九合一的古朴石碑虚影,重重地,刻下了属於自己的烙印! 一笔一划,都蕴含著他全部的精气神,都承载著他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 【以力破局,以意志为向!】 【所思所想皆为吾道,所做所为皆为真实!】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那座九合一的大道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那光芒,瞬间衝垮了这片混沌,贯穿了吴双的內世界,甚至从他盘膝而坐的肉身之上,冲天而起! 外界。 正在警惕护法的孙悟空等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一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慄的,至高无上的道韵,轰然扩散! “师父这是……”孙悟空瞪大了猴眼,被这股气息压得竟有些喘不过气。 古道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他从那道韵之中,感觉到了一种……凌驾於寻常大道之上的,制定规则,改写规则的无上意志! 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散去,吴双依旧盘膝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吴双的左眼变为青铜色,右眼变为混沌灰白。他的修为依旧是无间神魔十二重天,但气息变得內敛,让孙悟空、古道今等人都感到一种位阶上的压力。 “成了?”孙悟空不確定地问。 “找到路了而已。”吴双笑了笑,看向眾人:“下一站,鸿蒙玄渊。” 孙悟空一听,將浑天一气棍扛上肩,战意盎然。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神情凝重,古道今眼中则燃起火光。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裂空道尊开口。 吴双点头,取出一枚记载著星图的菱形晶石,神念探入其中確认了路线。 “跟紧我。” 话音落下,吴双带头化作流光,朝著黑暗深处飞去,孙悟空等人立刻跟上,转瞬便消失不见。 …… 脱离界脉后,外界是虚无黑暗的鸿蒙空间。旅途枯燥而漫长,由裂空道尊不断撕开空间进行挪移。 数千年的光阴过去。 旅途中,眾人並未停下修炼。孙悟空每日都在锤链力之法则,棍影挥舞间,能在虚无中砸出涟漪。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也在抓紧一切时间稳固自己的修为,消化著之前大战的感悟。 古道今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打坐,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仿佛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偶尔睁开眼,便有万古沧桑流转。 而吴双,则在做著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 他没有修炼,也没有参悟法则。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一缕纯粹的青光时隱时现。 他用这缕青天诀的修正之力,不断地,触碰著自己体內的那座九合一的大道碑。 每一次触碰,大道碑都会微微一震,其上那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便会亮起一瞬。 而吴双的脸上,也会隨之露出一抹明悟的神情。 他在修正。 不是修正大道碑,而是在藉助大道碑的至高规则,反过来修正,或者说“定义”自己的道。 【以力破局】。 何为“力”? 他將自己对力的感悟,一点点地,刻入自己的神魔道基。 【以意志为向】。 何为“意志”? 他將自己不屈的战意,求变的决心,一遍遍地,烙印在自己的神魂本源。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也是一个从根源上,重塑自我的过程。 他的修为没有增长分毫,但他的本质,却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终於,在不知是第三千年,还是第五个千年的某一天。 正在打坐的古道今,猛地睁开了双眼。 “到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几乎在同一时间,吴双也收回了手指,与其他三人一同,朝著前方的黑暗望去。 前方的黑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虚空是死寂的,那么前方的黑暗,则是“活”的。 一股股混乱,狂暴,却又精纯到极致的大道气息,如同风暴一般,从遥远的前方席捲而来。 哪怕相隔著无比遥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之基,在这股风暴的吹拂下,竟是开始了不受控制的震颤与共鸣! “好傢伙……” 孙悟空咂了咂嘴,猴眼之中金光闪烁。 “光是这门口的风,就快赶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 眾人心头一凛,加快了速度。 又不知飞了多久,他们终於抵达了这趟旅途的终点。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一滯。 没有深渊,没有裂缝。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混沌星云。 这片星云呈现出瑰丽而妖异的色彩,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大道法则,在这里化作了实质的洪流,彼此纠缠,碰撞,湮灭,又重生。 一道道粗壮如山脉的紫色雷霆,在星云深处闪现,那是纯粹的毁灭法则在具现。 一片片广阔如海洋的金色光焰,在星云中燃烧,那是永恆不灭的生命法则在奔腾。 这里,就像是鸿蒙世界的一处“伤口”。 何清宴认出此地是鸿蒙玄渊,三千大道的本源力量正从一处伤口中泄露。裂空道尊神念探入星云,感知到数万道强大的气息,其中不乏无间神魔,甚至有永恆神魔的存在。 轰——! 星云深处传来巨响,一头无间神魔惊恐地逃窜而出。它试图用神光化作壁垒抵挡,但一只黑暗巨爪从星云更深处探出,轻易捏碎了壁垒。隨著一声惨嚎,巨爪將那神魔抓住,拖回星云深处。隨后,传来了咀嚼声。 一尊无间神魔,就这么被吃了。 那咀嚼声让眾人心惊。 “把神魔当饭吃!好大的胃口!”孙悟空猴毛倒竖,火眼金睛凶性毕露。 何清宴脸色煞白,向裂空道尊身边靠了靠,神魂颤慄。裂空道尊面色凝重,他判断那巨爪的主人实力已超越永恆。 唯有古道今盯著巨爪消失的方向,身体因窥见更高大道而兴奋战慄。 “走。”吴双打破了沉默,他神情平静,看向那片星云。 “大道长河在里面。” “成为永恆的契机,也在里面。” 他没有说要不要进去,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话音未落,他已当先一步,朝著那片吞噬了无间神魔的恐怖星云,飞了过去。 “好嘞!师父等等俺!” 孙悟空怪叫一声,兴奋地抓耳挠腮,將所有惊骇都拋之脑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隨其后。 对他而言,越是凶险的地方,便越是有趣! 裂空道尊与何清宴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立刻跟上。 古道今沉默不语,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吴双身侧。 五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被誉为神魔坟场,大道尽头的鸿蒙玄渊! 嗡—— 甫一进入星云范围,一股难以言喻的错乱感便席捲了所有人!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 入目所及,儘是狂暴的法则洪流! 一道赤红色的,纯粹由“焚灭”法则构成的火焰长河,与一条深蓝色的,由“冰封”法则凝聚的寒冰风暴,正以最原始的方式疯狂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成片的空间被湮灭成虚无,隨后又在其他法则的涌入下,瞬间重生,化作扭曲的晶体。 “小心!” 裂空道尊一声低喝,他周身的空间法则汹涌澎湃,试图撑开一片安稳的区域。 可在这里,空间本身就是一件易碎的玩具。 他刚刚构筑起一道空间壁垒,下一瞬,一道死寂的“腐朽”法则流过,壁垒便悄然化作了飞灰。 “这地方的法则……是有生命的,而且毫无章法!”何清宴惊呼出声,她感觉自己体內的造化大道,在这片无序的法则海洋中,就像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她不得不竭力运转修为,才能勉强维持自身大道的稳固,不被外界的无序所同化。 “嘿!过癮!过癮!” 孙悟空却是战意鼎盛,他手中的浑天一气棍金光暴涨,力之法则淋漓尽致地爆发,將一道道冲刷而来的法则乱流,尽数砸成齏粉! 他的打法直接霸道,却也最是管用。 在这片混沌之地,任何玄奥的神通都会被干扰,唯有至纯到极致的力量,才能破开一切阻碍! 然而,他们前行了不过百里。 前方那暴虐的法则洪流,忽然一滯。 紧接著,一场范围更加辽阔,气息更加骇人的“风暴”,突如其来地朝著他们席捲而来! 那不是由单一法则构成的乱流,而是一场由数以万计的法则碎片,混合在一起的……混沌风暴! 一道道锐利无匹的“切割”法则,裹挟著厚重如岳的“镇压”法则,其间还夹杂著撕裂神魂的“迷幻”法则与腐蚀道基的“剧毒”法则…… 这根本就是一台移动的,要將一切捲入其中,並碾成最基本粒子的宇宙绞肉机! “退不了!”裂空道尊脸色骤变:“这风暴锁定了我们,周围的空间结构已经被完全搅碎了!” 他全力催动空间大道,也只能在眾人身周布下一层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空间护盾,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古道今踏前一步,他周身那精纯的力之法则涌动,化作一方无形的领域,將那混沌风暴死死地向外推拒。 可那风暴的规模实在太过磅礴,他的领域,也在这连绵不绝的衝击下,开始猛烈震颤。 “噗!” 何清宴首当其衝,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夹杂著道韵碎片的鲜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衰弱下去。 她的修为,在这等末日般的伟力面前,终究是差了一筹。 “师妹!”裂空道尊大急,连忙將更多的空间之力渡入她的体內。 “师父!”孙悟空也察觉到了有异,他一声怒吼,正要显化真身,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吴双动了。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淡然地看著那席捲而来的法则绞肉机。 此刻,他只是徐徐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滔天的气势,也没有法则的波动。 他看著那场足以让任何无间神魔绝望的混沌风暴,就像在看一幅纷乱不堪的涂鸦。 “太乱了。”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场风暴,凌空一点。 这一指,没有点向任何一道法则碎片,也没有蕴含任何能量。 它点在了一个奥妙莫测的“概念”之上。 嗡——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场暴烈、无序、满是破灭之意的混沌风暴,在吴双这一指之下,竟是猛地一顿! 紧接著,风暴核心处,那数以万计彼此相悖、互相吞噬的法则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动。 原本相互对立的“火焰”与“寒冰”,竟是奇异地並列在了一起,界限清晰,互不相扰。 原本狂乱交错的“切割”与“镇压”,竟是自行让开了一条通道。 那些惑乱神魂的“迷幻”法则,更是直接化作了璀璨星光,將这条通道点缀得如梦似幻。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那台足以绞杀神魔的可怖机器,就这么在他们眼前,被强行“梳理”成了一条和缓、安寧,甚至还带著几分绚烂的……法则通道! 风暴依旧在咆哮,但所有的破灭与无序,都被约束在了通道的两侧,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整个世界,安静了。 裂空道尊维持著空间护盾的动作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古道今那亘古不变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赤裸裸的震撼。 他能以力破法,孙悟空也能。 但眼前这是什么? 这不是破法,甚至不是御法。 这是……立法! 是强行將自己的意志,化作这片天地的至高规则! “师……师父……”孙悟空磕磕巴巴地开口,猴脸上写满了迷惘:“你……你这是……把一群恶犬,训成了看门犬?” 吴双收回手指,淡淡一笑。 “路,修好了。” 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何清宴,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生命本源没入她的体內,瞬间稳住了她即將崩溃的道基。 “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由混沌风暴铺就的,匪夷所思的法则长廊。 孙悟空、古道今、裂空道尊、何清宴,四个人,四双完全不同的眼睛,此刻都匯聚在同一个背影之上。 吴双走在最前方。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踏在那条由他亲手“梳理”出的法则长廊上。 长廊之外,是依旧在咆哮,在碰撞,在湮灭的混沌风暴。 可长廊之內,却平稳得宛如自家庭院里的青石小径。 孙悟空抓耳挠腮,他伸出猴爪,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通道的“墙壁”。 那是由无数种狂暴法则构成的壁垒,可指尖触碰上去,却温润得没有半分烟火气。 他想不通,也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走在前面的师父,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从容。 古道今沉默地跟在吴双身后,他那双阅尽万古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聚焦。 他试图去解析吴双刚才那一指的奥秘。 那不是力量,不是神通,更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种大道运用。 那是定义。 是直接对著混乱无序的鸿蒙,下达了属於他自己的命令。 这条路,要平。 於是,路便平了。 何清宴体內的伤势在吴双渡入的生命本源下已无大碍,她望著那个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师弟”,现在却已经走到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高度。 这条匪夷所思的法则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通道外的混沌风暴,都渐渐平息了下来。 当他们迈出长廊的最后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狂暴的法则洪流,也不是永恆的虚无与黑暗。 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却有光。 柔和的,仿佛鸿蒙初开第一缕晨曦般的光芒,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四周,漂浮著一块块巨大的,宛如陆地般的混沌结晶,其上生长著闻所未闻的奇异草,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道韵。 “这……”何清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道基都活跃了几分。 “好浓郁的大道之力!” 裂空道尊也是一脸惊奇。 这里的大道之力,精纯,祥和,不带任何属性,仿佛是未经任何生灵炼化的最本源的能量。 此地灵气浓郁,修炼一日可抵外界万年。 “好地方。”孙悟空四下打量。 这片区域与鸿蒙玄渊別处相比,如同天堂。 然而,走在最前的吴双突然停下脚步。 “师父?”孙悟空察觉到不对。 吴双没有回应。 他內世界中,由自己精血凝结的血色圆盘忽然震颤。那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共鸣与呼唤。 是他的孩子,被苍青带走的那个孩子。 他感到恐慌与狂喜两种情绪在胸中对撞。 “师父,你怎么了?”孙悟空感觉气氛不对。 吴双抬起微颤的手,掌心出现一枚血红的圆盘,正是血脉罗盘。 他將神念与血脉之力注入其中。 罗盘红光大盛,射出一道血色光束,指向一个方向。感应十分清晰。 “这是……”何清宴与裂空道尊不解。唯有古道今,看著光束与吴双的侧脸,若有所思。 “我的孩子,”吴双开口,声音沙哑:“她在这里。” “什么?师父,你有孩子?!”孙悟空震惊。 吴双没理会他,只是盯著光束所指的方向,身上散发出杀意。 为什么他的孩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是谁把她带来的? 她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危险? 无数个问题,化作了无穷的焦虑与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她! 保护她! 任何敢於阻拦,任何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存在,都得死! “走!” 吴双吐出一个字,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循著血色光束的指引,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哎!师父,等等俺!” 孙悟空怪叫一声,也立刻化作金光跟上。 裂空道尊与何清宴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但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古道今依旧沉默,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血色光束的方向,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一行五人,在这片祥和的奇异之地,展开了急速的穿行。 吴双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他不断催动著血脉罗盘,感受著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血脉感应,心中的焦灼也越来越盛。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们飞速掠过一块块漂浮的混沌大陆,路上,也曾惊动了一些棲息於此的强大生灵。 “吼!” 一头通体燃烧著银色火焰,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永恆之境的奇异狮兽,从一块大陆上冲天而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感受到了这些外来者的闯入,暴虐的眼瞳中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它张开巨口,一道足以焚灭星辰的银色火焰洪流,便朝著吴双当头喷来! 若是平时,吴双或许还有兴趣研究一下这奇异的火焰。 但现在。 “滚开!” 吴双甚至没有停下身形,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冷冷地瞥了那狮兽一眼。 他抬手,对著那头狮兽,凌空一指。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宣泄。 那头半步永恆的狮兽,连同它喷出的那道银色火焰洪流,就在古道今等人惊骇的注视下,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的身躯,它的神魂,它所掌控的大道,它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一切概念。 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幅名为“鸿蒙”的画卷上,轻轻地,抹掉了。 无声无息。 彻底消失。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孙悟空看得眼皮直跳,到嘴边的叫好声都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尊半步永恆,就这么……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知道师父现在很强,可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 这已经不是杀戮,而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进行抹除! 吴双却连看都未再看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繫於掌中的血脉罗盘之上。 就在这时,罗盘上的血色光束,猛地一颤,光芒大盛! 吴双心头一紧,豁然抬头,朝著前方望去。 前方。 在无尽的虚无与狂暴的法则洪流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奇景。 那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天域。 它就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琉璃宝珠,静静地悬浮在鸿蒙玄渊这片混乱的“伤口”之中。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鸿蒙气息,如亿万条游龙般环绕著它,形成了一层看似稀薄,却隔绝了一切混乱与侵蚀的天然屏障。 透过那层屏障,可以隱约看到天域內部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祥和与安寧,与外界的毁灭景象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这里,是秩序的天堂,也是隔绝的牢笼。 吴双掌中的血脉罗盘,那道璀璨到极致的血色光束,笔直地刺破虚空,最终没入了那方天域的深处。 她就在里面!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尽了吴双心中最后的一丝冷静。 他再也等不了一息,身形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便要直接冲向那片天域。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那层鸿蒙气息屏障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那片祥和的天域中,一步跨出,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道身影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法则的波动,也没有惊天的气势。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片鸿蒙玄渊的风暴,都仿佛在他面前矮了一头。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模糊,看不清男女老幼的存在。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绝对”的气息。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秩序,绝对的理所当然。 他就是规则,他就是真理。 永恆神魔! 何清宴与裂空道尊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无间道基,在这尊存在的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自主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隨时会被对方所代表的“秩序”强行同化、抹平。 “好傢伙!”孙悟空齜著牙,將浑天一气棍紧紧握在手中,浑身的金色毛髮根根倒竖,那股源自盘古根源的“悟心”本源,让他勉强抵御住了那股同化的压力,但依旧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唯有古道今,那双万古不惊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他周身那纯粹的力之法则,化作无形的屏障,与对方那“绝对”的气息,进行著无声的抗衡。 “此界,非尔等可入。” 那尊永恆神魔开口了,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定理。 “退去。” 吴双,停下了。 他没有看那尊永恆神魔,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死死锁定著那方天域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血脉的呼唤,就在里面!无比清晰,无比亲近! “欲入此界,需得主人首肯。”永恆神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 孙悟空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永恆神魔,这等站在三千诸界顶点,自身便是不朽不灭的存在,竟然还有主人? 裂空道尊与何清宴更是心神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让一尊永恆神魔,甘愿称其为“主人”? 然而,吴双已经没有耐心去思考这些了。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一边是深邃青铜,一边是混沌灰白的眼眸,第一次,將视线完全落在了这尊永恆神魔的身上。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焦虑与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的,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滚开。” 吴双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这片虚无之中。 那永恆神魔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似乎没想到,一尊无间神魔,竟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对著吴双。 “违逆秩序者,当……” 他的话还未说完。 吴双,动了! 他没有祭出开天神剑,也没有显化祖巫真身,他只是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迎著那永恆神魔,点了过去! “放肆!” 永恆神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可抗拒的至高法则,轰然降临! “秩序·万物静止!” 嗡——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抽离,空间化作了晶体。 孙悟空、古道今、何清宴、裂空道尊四人,无论是思维,还是体內的道韵流转,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停滯!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吴双点出的那一指,却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是永恆的权柄! 言出法隨! 他定义了“静”,这片时空的一切,便只能归於“静”!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静止之中。 吴双的那一指,依旧在前进。 缓慢,却坚定。 他的身上,没有爆发出任何力量去对抗这股静止的法则。 他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在这片被“静止”定义的时空中,下达了一个全新的,只属於他自己的定义。 “我思,故我在。” “我动,故万物皆可动!” 轰! 以吴双的身躯为中心,那凝固的时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那至高无上的“静止”法则,在吴双的意志面前,竟是如同冰雪般消融! 孙悟空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思维与力量重新恢復了运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怎么可能?!” 那尊永恆神魔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所执掌的,是鸿蒙世界最基础的“公理”之一!是永恆的秩序! 怎么可能被一尊无间神魔,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强行破开? 这不是对抗,更不是破解! 这是……无视! 是直接在这张名为“秩序”的画卷上,强行画上了属於他自己的,名为“变数”的一笔! “我说过,让你滚开!” 吴双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尊永恆神魔的面前!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这一拳,却蕴含著吴双此刻全部的意志! “我这一拳,当破万法!” 隨著他心念落下,这一拳之上,便凭空诞生了一种全新的“概念”! 一种凌驾於寻常大道之上,专门为了“破除”而存在的概念! “秩序·绝对防御!” 永恆神魔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双手合十,无尽的秩序法则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这是他身为永恆神魔的道基所化,理论上,在鸿蒙世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將其摧毁! 然而! 当吴双那蕴含著“破法”概念的拳头,与那面“绝对防御”的壁垒,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也没有法则的狂暴。 喀! 一声刺耳的,仿佛寒冰崩裂的声音,直接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那面號称“绝对防御”的秩序壁垒,就这么……裂了! 无数秩序法则的残片,如同凋零的星屑,飘散开来! “噗!” 永恆神魔如遭重创,整个人被这一拳的余波,震得横飞出数万里!他那模糊的面容骇然扭曲,身上那股“绝对”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崩解的徵兆! 他稳住身形,看著自己身前那逐渐黯淡的法则残片,又看向那个从容收回拳头的吴双,神情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怖与困惑。 “你……你这是何种道?!” “你怎能……另立新规?!” 他无法理解! 他执掌的秩序大道,是经歷了无数纪元沉淀,早已成为鸿蒙铁律的存在! 可对方,竟然能在一念之间,就构造出一种专门针对自己的“理”? 这已经顛覆了他对大道的认知! 孙悟空看得是目瞪口呆,猴脸写满了震惊。 “乖乖……师父这是……现场颁布了一条律法又当场废了它?” 古道今那双幽深的眼眸,此刻绽放出惊人的光芒,他牢牢地锁定著吴双,仿佛要將他的一切秘密都洞悉。 吴双没有理会那尊永恆神魔的质问。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穿过那飘散的秩序法则,朝著那尊神魔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便磅礴一分。 那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他的“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延伸,圆满! “我的道,即为真理。” 吴双的声音,淡漠地响起,却带著一种审判眾生的威严。 “现在,我要进去。” 吴双停在了那尊永恆神魔的面前,漠然地俯视著他。 “你,还想拦吗?” 吴双的声音再度响起,冷淡,却让这片喧囂的鸿蒙玄渊都为之死寂。 那尊永恆神魔死死地盯著吴双,崩解的气息再次匯聚。 身为永恆,他有自己的高傲。 身为看守者,他有自己的使命。 “放肆!” 永恆神魔的声音变得悽厉,他双手猛地向虚空一合! “秩序·驱逐异端!” 他不再试图防守或压制,而是动用了他权柄之中最核心的绝杀之术! 一瞬间,整片鸿蒙玄渊的基础法则都仿佛被撬动了起来。 在孙悟空等人的感知中,吴双的存在,正在被“天地”本身所拒绝。 他周围的光,扭曲了。 他脚下的虚空,在排斥他。 他呼吸的鸿蒙气息,在逃离他。 他就好像一个不容於世的错误,整个世界都在自发地要將他这个“瑕疵”修正,然后彻底抹除! 这是无法抗衡的攻击,因为它源於规则本身。 你存在於此,便要屈从此地的规则。 “师父!” 孙悟空一声惊呼,他想衝过去,却发现自己与吴双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不可撼动的壁障。 那是“秩序”划下的界限。 然而,面对这种来自整个世界层面的抹杀,吴双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一边青铜一边灰白的眼眸,看向了那尊永恆神魔。 “异数?” 他轻轻开口。 “谁告诉你,我是异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今日起,我便是定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双伸出右手,对著自己,凌空一握。 嗡—— 那正在排斥他,试图抹杀他的一切规则,骤然一滯! 紧接著,在永恆神魔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些被调动的“秩序”法则,非但没有继续抹杀吴双,反而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温顺地,亲昵地,朝著吴双的体內匯聚而去! 原本要將他蒸发的伟力,此刻,竟成了滋养他的养料! “不!这不可能!!” 永恆神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无法理解! 对方凭什么篡改他的秩序? 凭什么夺走他的权柄? “你的道理,讲完了。” 吴双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永恆神魔的面前。 他抬起了腿,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鞭腿,朝著神魔的头颅扫了过去。 “现在,轮到我来讲道理了。” “秩序·万界守护!” 永恆神魔心神欲裂,他將所有溃散的秩序法则全部召回,在身前化作了亿万重世界的虚影,层层叠叠,每一重世界都代表著一种坚不可摧的守护定理! 然而,吴双的腿,扫中了那亿万重世界。 没有碰撞。 没有能量的宣泄。 那亿万重守护世界的虚影,在触碰到吴双腿的剎那,便如同画卷遇火,无声无息地,从边缘开始捲曲,消散,化为虚无。 吴双的道理很简单。 我想打你,那便没有什么可以守护你。 砰! 一声闷响。 永恆神魔的整个头颅,连同他上半边的身躯,被这一腿,直接扫得爆裂开来! 无数秩序的碎片,夹杂著永恆的本源,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啊啊啊——!” 悽厉的惨嚎响彻虚空,永恆神魔的下半身疯狂逃窜,在远处试图重聚身形,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衰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莫名其妙! “俺的娘……” 孙悟空看得猴毛倒竖,手里的浑天一气棍都差点没握住。 “这……这还打个屁啊!师父他自己就是天条了!” 古道今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吴双的背影,他周身那纯粹的力之法则,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为窥见到一条全新的,至高无上的道路而颤抖! 吴双没有去追杀那逃窜的永恆神魔。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被鸿蒙气息笼罩的祥和天域,那股源自血脉的焦灼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一步迈出,便要强行闯入。 “住手!” 那重伤的永恆神魔发出惊恐的咆哮。 “你不能进去!主人他……” 吴双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抬手便是一拳,朝著那层看似稀薄,却隔绝了一切的鸿蒙屏障,轰了过去! 这一拳,蕴含著他此刻全部的意志! 他要进去! 谁也拦不住! 轰隆——!!!! 拳头与屏障碰撞的瞬间,整片鸿蒙玄渊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层由鸿蒙气息构成的天然屏障,竟是硬生生扛住了吴双这霸道绝伦的一拳,只是向內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並未破碎! 但也就在这一刻。 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带著无法言喻的威严的声音,从那片祥和的天域內部,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法则轰鸣。 “让他进来吧。” 隨著这三个字落下,那坚不可摧的鸿蒙屏障,竟是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主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天域內部的通道。 吴双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收回拳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第一个冲入了通道之中。 “师父!” 孙悟空等人立刻跟上,鱼贯而入。 而那尊被吴双重创的永恆神魔,在听到那个声音后,竟是停止了修復身体,恭敬地朝著天域的方向,深深地躬下了身子,神情之中,充满了愧疚与敬畏。 ……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精纯到极致的鸿半蒙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神魂都为之舒畅。 仙山漂浮,神河流淌,无数奇异的生灵在其中嬉戏,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但吴双无心欣赏这一切。 他循著血脉罗盘的指引,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天域中央,那座最高的神山之巔。 那里,有一座古朴的道宫。 他的孩子,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