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小天师,误入怪谈游戏》 第1章 龙虎山小天师 2026年10月的下午。 龙虎山、东隱院某一大堂內。 经常盘腿打坐的人都知道,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久了,就忍不住想伸一下腿,亦或者调整一下坐姿。 让自己更舒坦一些。 张阳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也做了。 就在他將其中一条腿伸直,后背索性舒服地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时,距离他半米远的一个手机支架上的直播间观眾瞬间不干了。 “小天师,你这姿势不对啊,你是在打坐吗?” “小道长,你怎么经常一动不动的低著头,求求你说两句啊,你会念咒语不?” “你们龙虎山的门票多少钱来著?我过两天去旅游,能和你面基不?” “我打赏100元,能不能给我u一张清心咒过来?” 观眾的问题五花八门,天马行空。 张阳將手机支架重新调好位置,正好能让观眾看见他的上半身和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这才略微舒了一口气,隨后凑上前盯著手机屏幕瞄了片刻,眯著眼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和大家说一声哈,我的確是整个龙虎山火居道士中年龄最小的,但小天师这个称呼我可担不起。至於我的颤音帐號为什么叫龙虎山小天师……我能说这是其他同门给我取的吗?” “我初来乍到,又没背景和根基,小胳膊小腿的,只能被迫营业。” “不过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当不起天师这个称號。” 张阳继续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经常一动不动的低著头?这种机密能对外说吗?那肯定是低著头刷手机啊。 不会以为他只有一部手机吧? 还有,面基是不可能面基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张阳继续回答道:“清心咒我这里的確有,不过没啥效果,纯粹图一个心安,心安则气畅,气畅则体康,心情好了,一切都会好。” “你若是需要,把地址和电话私信我,一会下班了给你u过去,打赏就不必了,我们道观有规定,不能主动要求打赏,我说的够明白了吧?关键是你打赏的钱不归我拿,要交公的。” 龙虎山小天师所在的直播间一时间飘过一排『哈哈哈,好逗』『这小天师真可爱,太耿直了』的夸讚声。 张阳嘴角抽了抽,继续低头刷手机。 上过班的同学对这种情况肯定不陌生,摸鱼嘛,谁没干过? 开直播属於被迫营业,刷手机玩游戏才是真爱。 呜呜呜,这小天师当的也太憋屈了。 每天必须在直播间呆足2小时,说是为了宣传龙虎山,提高当地的旅游收入,谁下的命令? 那当然是本届龙虎山的掌教,也就是张阳的大舅了。 他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高考成绩马马虎虎,也就一个普通二本的水准,正准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去大学好好玩耍……哦不对,是好好学习,將来建设社会来著,结果他大舅一个电话,就把他薅到了龙虎山。 张阳现在还记得他大舅是如何说服他老妈的。 “张阳满18岁了吧?考上211了没?” “没考上?那乾脆別去了,普通本科毕业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不是卖车就是卖楼卖保险,乾脆让他来我们道观吧,他不是年轻脑子活泛吗?可以让他过来搞下直播,宣传一下龙虎山的旅游业。” “月薪8000元,有五险一金,包吃住,每月工资我让人定期打到你卡上,不让他过手。” “麻不麻烦?不算麻烦,他这个属於合同工,我说了就算,正好过来我也可以让他表哥帮忙盯一下,总比他去省城大学放飞自我强。” 龙虎山属於正一道传承,可婚丧嫁娶,可吃荤菜可饮酒。 於是张阳就这么来到了龙虎山,成了几百名火居道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上4个小时早课,学习內容更是五花八门,包括不限於道经解读、斋醮科仪、中医学推拿与药理、炼丹药术、符籙製作、內丹术修炼等。 下午2点开始,就是他每日的工作时间了,每天必须在颤音上直播满2小时。 有工作,没工资,刚从严厉的高中生涯解脱,又来到了另一所监狱,被舅舅表哥和舅妈管著。 你说,张阳的工作积极性能高吗? 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不能摸鱼就胡扯,但肯定不能坑蒙拐骗,违法违纪的事情不做,毕竟,他这个好歹代表了龙虎山的形象。 张阳现在已经很后悔被拐到龙虎山来坐监了。 才出龙潭,又到虎穴,这种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小天师小天师,你同事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年龄小?” 直播间一共就几十號人,有一半是奔著龙虎山的名头来的,纯好奇。 另一半则是奔著张阳帅气的脸蛋和耿直的性格来的。 张阳每隔两分钟就瞅一眼直播屏幕,正好看见这句话,他连忙解释道:“我表哥……哦不对,我同事说小天师外號响亮,有引流效果,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绘画,今年差点参加艺考去了,万一考上就成了一名美术生。” “他说我符籙画的好,有成为天师的天赋,纯粹就是图个吉利好听。” 又有观眾问,“那清心咒是你画的吗?除了清心咒外,你还擅长画什么符籙?” 张阳放下手机,扳著手指头算了算,“除了清心咒外,还有金光咒,镇尸咒,镇魂咒,驱邪咒等等,有七八种来著。” “我一周就能学会一种,在一眾道观学徒中,我学习能力最快天赋最好。” 说到这里,张阳嘴角自然地流露出一丝自豪神色。 会画符也是一种本事,可惜这世界压根就没有邪祟,也不存在什么灵气復甦啥的,也就只能在直播间吹吹牛逼得了。 有观眾问,“小天师小天师,港岛的殭尸电影你看过没?你说,我们內地会不会存在殭尸?” 张阳嗤之以鼻,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他还不得不慎重的回答一次,毕竟火居道士学徒只是工作,相信科学崇尚科学才是正確的三观。 “我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火居道士,额,学徒,但我很认真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殭尸的,要是有,早被发现抓到博物馆去了。” 这个问题答完后,直播间又陷入到短暂的安静中。 张阳瞅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了,他愉快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正准备打卡下班。 大堂外突然衝进来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道士。 那道士一瞧见张阳打卡下班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隔空揶揄道:“表弟,你刚才在直播间瞎说什么?有人打赏你怎么拒绝?你沙比啊。” 来人是张阳的表哥,也就是龙虎山主持的亲儿子,张志爽。 在龙虎山时,由张志爽来监督张阳的上班和学习情况,这傢伙奉旨监工,经常偷偷溜进张阳的直播间,在里面窥屏。 额,龙虎山小天师的名字也是这傢伙起的。 张阳连忙第一时间將直播间关了,免得被观眾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他无可奈何道:“表哥,这都4点了,我按时下班也有错?” 张志爽哼哼道:“这位张学徒,在道观內请称呼我为灵智上人,这是我的道號,叮嘱你多少次了?” 张阳:“好的,表哥,那你刚才还叫我表弟?” 灵智上人这个道號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灵智=零智,这不是变向的骂人啥吗? 偏偏他这个表哥是个十足的金庸武侠小说迷,要是被张志爽知道张阳蛐蛐他智商堪忧,怕不是这会就直接扑上来找他练拳了。 张志爽对张阳的不满不置可否,他的任务就是张阳的监工,监工和被监视人员之间的关係不能太融洽,否则到时候被扣零花钱的人就是他了。 张志爽得意的擼了擼嘴,“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晚上7点回我家吃饭,今天你舅妈燉了羊肉。” 张阳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不,我还是留在食堂吃饭好了,我不回去,你也能多吃几口。” 张志爽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盯著张阳,撇了撇嘴道:“我缺你几口羊肉吗?真是个笨蛋,准是你在宿舍打游戏的事被我妈知道了,这是要给你上思想政治课来著。” “先说好,不是我打的小报告,你自求多福吧。” 张志爽说完一甩衣袖,麻溜的闪人,哪有一点火居道人的隱世风范。 张阳的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上学时,在家有父母管著,工作了,在外还有亲戚管著,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麻溜的收拾好直播设备,將蒲团摆好,径直回到后堂的单身宿舍內。 下午4点到晚上12点之前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 身上碎银没几两,又不能出去玩,那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宿舍打游戏了。 这也有人管? 张阳將房门关好,空调打开,灌下一口凉白开,脱掉鞋子,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浑身舒坦了不少。 只有在这会,他才觉得这个世界真正属於他。 照例,拿出手机,登上游戏,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他玩的这款游戏叫《无限怪谈》,是一款恐怖风格的单机闯关游戏,难度比较高,里面有不少道教和佛教知识,这才是吸引他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游戏可以白嫖。 想要充值也可以,无非是多一些道具,可以適当的降低一下闯关难度。 他目前已经打到了第三关。 副本名《谷阳镇怪谈》,整个镇上只有4个活人,每一个活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支线任务,通关四个支线任务后才会开启主线任务,据说最后的boss可能是一具千年殭尸。 这也是张阳这几天连续肝了好几晚的原因。 第2章 欢迎来到怪谈游戏 “什么情况?” 刚刚登录进游戏,就见面前的手机屏幕整个给了下来,一团诡异的光线从屏幕中散发出,很快充斥满房间。 张阳连一声『臥槽』都未来得及发出,直接双眼一闭,上半身瘫倒在床铺上。 依稀中,他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几声机械提示音。 【欢迎来到无限怪谈世界。】 【当前副本:青山精神病院。】 【请在七日內儘可能的了解规则,运用规则,破除规则,带领同伴逃离这里,否则你就永远留下吧,新玩家,祝你好运。】 头顶的白炽灯一下又一下的闪动著,好似隨时会接触不良彻底熄灭。 一间摆著六张床的精神病院宿舍內。 张阳头痛欲裂的从一张病床上甦醒,入眼处是一片陌生环境,病床面积只有不到20平方米大,却一左一右的並排摆放著六张单人床。 从张阳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掛满了蜘蛛网的老旧屋顶,和那盏隨时都会熄灭的白炽灯。 “这是哪里?” “刚才是谁在我脑海中说话,我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懵逼的从床位上爬起。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声音。 “看吧,又来了一个倒霉蛋,这傢伙一看就是拖后腿的弱鸡。” “新人,请介绍你的名字,职业,以及来这里的原因。” 张阳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才一窥病房內的全貌,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再次重复的播放了一次。 这次,张阳听清楚了。 麻蛋,他竟然穿越进了他正在肝的那款《无限怪谈》的游戏中,这是第一个副本《青山精神病院》? 第一个副本《青山精神病院》和第二个副本《夷陵高校》他早已通关。 所有剧情,背景,和有挑战亦或者危险的地方他一目了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种感觉很新奇,还带著一丝丝的刺激和惊喜。 不就是通关,带著其他人一起逃出去嘛? 这还不简单? 通关《青山精神病院》有两种玩法。 第一种是根据攻略来,一步步摸索和解密,搜刮到所有线索和可供利用的地方,然后按图索引,打穿副本。 还有一种非循规蹈矩的办法,那就是充值走氪金流路线。 张阳在现实中自然是选择的第一种玩法,他这种穷逼,属於標准的豹子头零充类型,玩游戏还花钱? 不存在的。 能白嫖为什么还要花钱? 多尝试几次,反正可以存档重开,等於拥有了无限的探索机会,这样才有成就感。 其实氪金玩法也很爽,直接氪金拿道具,靠著道具碾压。 “不对,现在可不是玩游戏,而是真人游戏,如果我不能在七日內从这里出去的话,我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怪物。” “搞不好会真的死在这里。” “游戏可以无限存档重开,但现在我却只有一次机会。” 张阳激动的內心瞬间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房间內的其他人身上。 此时的房间內除了他外,一共还有4人。 他所在的床铺是5號位,左边的4號床铺上被子鼓鼓著,从这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蜷曲在被子中的瘦小身体,以及冒出被子外的半个小脑袋。 只是这傢伙的脑袋上已经不见了头髮,竟然是个光头,裸露在外的头皮上黑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活像一个埋在泥坑中刚被人挖出来的芋头。 一股难闻的气味正源源不断的从隔壁床位上散发出来。 “呕……” 张阳只是闻了两下,马上嫌弃的撇过头,出现这种症状的,被称为【副本同化者】,早已和副本融为一体,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或者尸体。 一辈子都別想从副本出去了。 他右边的6號床位则是空著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没人。 他对面的三张床前各有一人。 从房门处往內数,1號床铺上坐著一名面色较好的妹子,看年龄大约在二十七八岁,穿著一件標准的ol装白领服,此时正好奇的蜷曲著双腿,支著上半身盯著张阳打量。 他对面的2號床位上则叉著腿盘坐著一名身材敦实的中年壮汉,寸发平头,额头处还有一道四五厘米长的疤痕,面带凶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在他斜对面,最靠里的3號床铺前站著一名穿著条纹睡衣的精神小伙,此刻正炯炯有神的盯著他审视,刚才的一连串问题就是这人提出来的。 见张阳仍旧不言不语,精神小伙直接上前一脚,踹在张阳床沿上,铁製的单人床朝后挪动了几厘米,地板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咯吱声。 “问你话呢,姓名,身份,来这里的原因,以及你身上自带的觉醒技能。” 脑海中的思绪被人突兀的打断,本就让张阳有些恼火,面前这傢伙也不知道是npc还是玩家,屡次对他出言不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吧? 正好,在龙虎山学习过的內丹术有了用场。 张阳一把跳下床铺,活动了一下四肢和脖子,渐渐地找到了和当前副本融为一体的感觉。 他顿时咧嘴一笑,丝毫不让的顶了回去,“你確定想在这里打一架?” 精神小伙身高在1米7左右,两人顶牛一般面对面站在一起,他明显比张阳矮了半个头。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不要吵了,要是把宿管阿姨引过来,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靠近门边的1號床ol装女子出声劝架。 她声音柔柔弱弱,自带一股少有的亲和力,一下子让顶牛的两人冷静下来。 2號床铺的壮汉也开口道:“5號床位的新人,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我们都是莫名其妙被捲入到这处神秘空间,每个人的任务时间只有七天,一旦超时未能从这里跑出去,下场会极为悽惨。” “他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也是为了我们大家著想,想儘快摸清楚你的情况,態度著急了一些。” 张阳摊了摊手,“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说完后退一步,重新坐回自己床沿上。 张阳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口袋,发现穿越进游戏副本后,原先的那件道袍也不见了,代替的是一件蓝色条纹状的病號服。 3號床的精神小伙见状再次发出一阵带著讽刺意味的嗤笑。 “別做梦了,现实中的东西是无法带进这里的,我看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每隔三小时,那个宿管阿姨会再次过来查房,距离下一次查房还有半小时。” 张阳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墙上面的闹钟,现在时间是晚上11点半。 也就是说和游戏里面內容大差不差,晚间12点会有宿管阿姨过来查房。 游戏里是每五分钟一次,而现在查房时间间隔为3小时。 他当然知道这宿管阿姨的身份,对方同样是一具完全被副本同化后的感染者,行尸走肉,按照既定程序工作,本身可以理解为一具诡异npc。 偏中立性质的。 如果你忤逆了副本规则,宿管阿姨会教你做人,搞不定的话还会对外招呼保安过来,来一个混合双打。 如果按照副本中的既定规则行事,则不用承担任何影响。 操蛋的一点是……在无限怪谈的副本法则中,规则力量大於一切,即便是氪金玩家也不能违背规则力量。 而如果一味的遵循规则,每在副本中多呆一天,身体就会不自觉的被副本中的病毒基因所影响,在身体的隨即一处部位长出一道诡异的负面buff出来,从而一步步削弱玩家的战斗力。 想要通关这处副本,玩家的最佳时间其实只有一天。 也就是24小时。 很多新手玩家会在莫名其妙中踩坑,掉入这道无形的规则陷阱中。 张阳的目光再次落在房间內的其他几人身上。 经过刚才的简单碰撞,他基本上可以確定,这几人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来自於现实中的玩家,三男一女,这就很有意思了。 单机游戏居然变成了一个团队协作游戏。 既然游戏的运行模式变了,一定是出现了一些张阳不知道的新规则和信息,当前还是先低调一些为好,儘可能的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掌握更多信息。 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看向1號床位的ol女道:“想让我自我介绍可以,但我也需要知道你们各自的信息和觉醒技能,我看不如来一次彼此间的自我介绍吧。” “就从这位1號床铺的漂亮姐姐开始,如何?” 1號床位的ol装女子见张阳喊她漂亮姐姐,当下捂著嘴偷偷一笑,视线瞟过墙壁上的闹钟时,脸色很快严肃下来。 “我叫沈青,现实中的身份是一家网际网路企业的財务总监,也就是会计。” “我的觉醒技能是e级,亲和,鬼和人类对我的好感度会比其他人更高一些,如果我触犯到了什么规则,受到的惩罚会比其他人更轻。” “至於我来这里的原因……你可以理解为我被公司老板给陷害了,就这样。” 沈青明显不愿提及她被送进来的具体原因和过程,嘴贱的精神小伙却不干了,直接补刀道: “沈青姐,不就是你撞见了公司老板和秘书大白天在办公室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恰好被你录到了视频,又恰好遇到公司上市,老板想要优化掉你,省下来一点原始股份。” “你拿著视频过去敲诈不成,被你们老板送进了这里。” “其实我就纳闷了,凭藉你的学歷和姿色,直接將老板拿下岂不是更爽?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精神小伙的嘴巴果然抹了蜜。 沈青被气得发抖,直接呵斥道:“你胡说,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那份补偿,我在公司干了7年。” “至於那份视频,只是我不小心撞见了顺手拍摄的,並没想勒索他,只不过他丧心病狂……” 第3章 我队友个个都是人才 张阳再次瞥了一眼墙壁上的闹钟,时间已经过去了2分钟。 他直接跳过2號床铺的壮汉,指向精神小伙道:“到你了。” 不知不觉中,局面上的主动权渐渐地回到了张阳手中。 精神小伙一脸桀驁不驯的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我,孙浩,无敌补习学校復读班的一名学生,觉醒的技能是快跑,d级,顾名思义,就是跑得比一般人快很多。” “至於进来的原因嘛……补习班的生活日復一日,无聊透顶,我不过是想给自己找点刺激和乐趣,在5楼楼顶的围墙上跑酷,顺便用手机拍摄下来,然后就被学校联合父母给送到了这里。” “说我有精神多动障碍,曹他大爷。” 张阳不免多看了精神小伙一眼,真是个人才啊,两人年龄差不多,对方的胆子就比他大多了,这种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优良品德真是让他羡慕。 当然,肯定不会盲从。 他下意识的问道:“你桂省的?” 孙浩眨了眨眼,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桂省的?就你屁事多,赶紧介绍吧你。” 是不是桂省的还不明显? 毕竟桂省人天不怕地不怕,盛產精神小伙。 像张阳这种属於从小被人管到大的乖小伙,他也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现实他不允许。 就在此时,张阳脑海中再一次传来刚才那阵熟悉的提示声。 【规则一:宿管阿姨会在每天晚上的9点开始查房,后每3小时一次。】 【规则二:医生护士和巡逻保安的权利很大,没有谁可以忤逆他们,但医生护士晚上不会出现在宿舍。】 【规则三:听从医生护士和保安的命令会加深副本同化,忤逆他们將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玩家天赋技能已觉醒,f级,洞察。】 【技能介绍:你的感知会更加敏锐,触摸到人类和诡异时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几人只觉得张阳顿了顿,走了一下神,隨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叫张阳,现实中的职业是……一名颤音主播,技能是洞察,f级……至於来这里的原因……” 张阳说完,面前的三人果然露出一副失望表情。 2號床铺的壮汉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嘲讽道:“果然被你们说中了,又是一名拖后腿的菜鸡。” “至於我,李大海,货车司机,技能是d级天赋——震灵,能在一定程度上正面和诡异对抗。” “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说也罢,总之我是被人陷害的,並不是杀人犯。” 几人陆续介绍完毕,孙浩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张阳肩膀,小嘴洒了蜜一般甜,“你这天赋有个鸟用?是生气还是开心,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还用得著摸?” “行了行了,大家都介绍完了,睡觉睡觉,继续等死吧。” “逃出这里是没戏了。” 孙浩说完回到床铺,来了一个大字躺,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 其他几人则是眉头紧锁,已经不对新人张阳抱多大希望了。 就在此时,张阳脑海中的提示声再次姍姍来迟。 【玩家再次觉醒天赋技能——画符,评级s级,需要收集到毛笔、硃砂和黄纸才能製作出黄符,黄符对诡异生物有一定抑制作用,玩家当前每天只能製作出三张单一属性的黄符。】 【玩家再次觉醒天赋技能——触摸,评级a级,触碰到诡异物品可获得相关信息,此技能为主动技能,每天可使用三次。】 张阳嘴角微微大张,內心中顿时蹦出了两个字——我靠。 难道这游戏还能和现实中產生互动? 他在龙虎山当学徒时,本身就拥有出眾的画符天赋,没想到到了副本游戏中,这个天赋也被继承下来。 至於这个a级天赋【触摸】,属於白捡。 这已经是妥妥的氪金玩家开局了。 张阳內心中多了一丝兴奋,並未將自己再次觉醒天赋技能的消息告知给其他人。 他脑海中顿时萌生出了通关副本的第三种办法。 那就是肝帝玩家的攻略和经验,加上氪金玩家的道具和技能,直接碾压过去。 如果计划得当的话,一天的时间肯定绰绰有余了。 至於房间內的其他玩家,虽然三个天赋技能都很一般,但利用好也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完全可以当成他的助力。 前提是,这些人必须听话。 听话就带你飞,带你出副本,不听哈那就是路边一条,不管了。 稍微消化了一下几人透露出来的信息后,张阳虽然一清二楚,仍旧装作不懂的用手指落在他旁边床位的4號床铺上,开口问道:“他呢?怎么不见他的介绍?” 李大海提醒道:“他叫周深,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在这里已经呆满7天了。” 七天? 果然如他所料,这傢伙已经被副本完全同化,彻底成了副本中的一份子。 带著一丝好奇心態,张阳大步流星的跳下床铺,来到4號床铺前,在眾人差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周深被子的一角,噗嗤一声掀起。 先前那股熟悉的恶臭味再次充斥满他的鼻腔,被无限放大。 惹得他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紧跟著用双手塞住鼻孔,目光中满是惊愕。 此时的周深背对著眾人,在床铺上瑟瑟发抖,身上的睡衣已经更换上了一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除了光头的显目特徵外,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甚至赤脚上布满了黑灰色的浓疮,朝外散发出一股扑鼻的恶臭。 周深双目痴呆,对被人突然掀起被子一事漠不关心,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 张阳甚至有一股大胆的猜测,若他现在抽出一把刀来砍在对方身上,周深估计也不会动弹半分。 3號床铺的孙浩一个疾步衝过来,火急火燎的將周深身上的被子再次盖上,那扑鼻的恶臭才消散一些。 “你到底还想了解什么?一个废材新人,躺平等死就行了,瞎折腾什么?” “不是说了吗,他和我们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他已经变成了诡异。” 孙浩的口气极其不善。 张阳在鼻孔下使劲抹了抹,那股熏人的恶臭才一点点消失,他故作凝重道:“若我猜测不错,你们身上也有被同化的痕跡吧?我是这个房间中来的最晚的一个?” 孙浩紧盯这他,恶狠狠道:“凭什么要告诉你?怎么?一个f级技能的废材,还想折腾一下?不拖我们后腿就不错了。” 张阳直视对方,淡淡道:“难道你们都放弃了出去的希望吗?我不妨坦白的告诉你们,我是一定要从这里出去的,我可不希望七天后变得和他一样不人不鬼。” 孙浩懟道:“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 张阳大大咧咧反懟道:“没错,就凭我,我除了是一位颤音up主外,现实中还是一名围棋爱好者,下围棋讲究下一步想三步,我的思维应该是你们这些人里面最为縝密的。” “推理能力也远超你们所有人。” “你嘴巴虽然很甜,与其说我是一个废物,还不如说你自己是一个提前躺平的废物,你难道就想呆在这里,让自己变成周深这样的怪物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再做了一段时间主播后,张阳的胡扯能力得到了迅速地补强,他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运用起善意的谎言了。 没错,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他已经確认了,房间內的几人中,好像就他一个人知道《青山精神病院》副本的剧情和攻略。 现在要做的事就简单多了,先来一个服从性测试。 第4章 S级符籙的含金量 张阳看著4號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皮肤里还不停冒出脓皰的周深。 “七天过了就会变成这么坨玩意儿?” 张阳眉头微皱,內心中噁心感油然而生。 虽然看见过不少噁心的视频,但是在屏幕上看马赛克是一回事,现实中闻著那股子臭味,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一定要逃出去。”沈青脸色苍白,又强撑著分析道,“规则说顺从医生会加速同化,但不顺从就会被惩罚。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逻辑不错,可惜漏了一点。” 张阳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走到病床边的床头柜旁,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了那本厚重的《精神病人护理手册》。 【叮!检测到诡异物品:怪谈副本的护理手册。】 【a级天赋“触摸”发动,剩余次数:2/3。】 【信息获取成功:手册第14页夹著一张涂鸦,那是院长丟失的眼球坐標;注意,千万不要让宿管看到这本手册。】 张阳眼皮一跳,好傢伙,a级天赋果然好使,这都直接翻看上后台代码了。 “漏了哪一点?”孙浩忍不住问道,这会儿他倒也想听听张阳能说出个什么东西。 张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隨口就胡诌了来一个理由:“规则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但如果你不是弱者,你就可以在规则外大开杀戒。” 这话让边上李大海听得一头雾水:“小兄弟,你是说我们要跟它们硬刚?可那是鬼啊!” “硬刚那是莽夫干的事,我们要讲科学。”张阳一边说著,一边从病號服的兜里摸出了一支不知从哪顺来的红色记號笔。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深吸一口气。 现实中,他画一张“镇灵符”需要焚香沐浴、静心凝神,成功率还不满三成。但在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副本里,当他凝神定气时,周围那些阴冷的黑雾竟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向他身上匯聚。 【s级天赋“画符”判定中——】 【检测到媒介:普通记號笔;载体:玩家手心。】 【等效替换成功,正在具现:s级·破邪镇祟符!】 张阳的手指快如残影,在手心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沈青等人只觉得张阳周围一股浩然正气向他们传来。 “他干什么玩意儿呢?刚装完逼,又开始跳大神?”孙浩小声嘀咕。 李大海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惊骇:“臥槽,你快闭嘴!仔细看这小子身上在发金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哐!” 那是沉重的铁棍划过水泥地面的摩擦声,同时还伴隨著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十二点了,宿管来查房了。”李大海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就要往床上钻,“快!躺好!闭眼!千万別说话!” 病房里的三人手忙脚乱地缩进被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张阳还慢条斯理地摺叠著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上面一个暗红色的符文正隱隱流转著微光。 “张阳!你疯了!快躺下!”沈青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从被窝里伸出手想拽他。 张阳没理会,他反手將那张白纸贴在了病房门把上。“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了。”张阳嘴角勾起一抹耿直的微笑,“我只是给门加个锁。” “轰!”病房的大门剧烈震颤了一下。一个尖锐且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查房……床铺要整齐……病人要乖……” 门外,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著臃肿围裙、满脸横肉重叠在一起的巨大身影正死死盯著门板。 宿管阿姨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球转动著,她感觉到了,这间屋子里有几个新来的食材气息格外诱人。 她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巨手,猛地一推门。 “滋啦——!”一声宛如烙铁烫入肥肉的声音瞬间炸裂! “嗷!!!”悽厉的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住院部大楼。 贴在门上的那张简陋白纸,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眼的金色雷光,数道电蛇蜿蜒而出,直接將宿管阿姨那条手臂炸得漆黑焦烂。 病床上的李大海三看著炸飞的门和宿管,人都傻了。 这特娘是规则怪谈?说好的诡异是无敌的呢?说好的违反规则必死呢?大哥,你直接把查房的都给炸飞了?! 张阳拍了拍手,淡定地躺回自己的3號床,双手叠在脑后,隨口评价道:“这就是s级的含金量確实挺高,就是有点废纸。” 房间外,宿管阿姨捂著焦黑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惊惧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走廊另一头。 整个病房,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从被窝里探出头,呆呆地看著张阳,半晌才蹦出一句:“主播……你这平时都是播的啥啊?不能是捉鬼吧?” 病房內一股焦糊的肉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李大海、沈青、孙浩三个人,此时呈“大”字型或者蜷缩状瘫在被窝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门板上那张白纸。 那只是一张从五毛钱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线纸,甚至边缘还带著参差不齐的撕痕。 此刻,在他们眼里,这张纸却比防弹钢板都要安全,简直是降魔祖师爷亲临。 “咕咚。” 孙浩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转过头,看著正下床穿拖鞋的张阳,声音颤抖:“张……张哥,不,张爷,您刚才那是……炸弹?” “什么炸弹,讲点科学,那是正宗的电荷感应。”张阳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顺手把拖鞋跟提好,“龙虎山的电荷感应,懂吗?” 三人沉默,龙虎山的科学?那他们確实不太懂。 张阳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现在的心情其实相当不错。 刚才那一发“破邪镇祟符”虽然只是用记號笔隨手画的简陋版,但威力出乎意料的大。 在现实世界里,他画这种符,顶多能让一只野猫嚇一跳。但在进入这《无限怪谈》游戏副本后,周围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竟然让符籙效果这么好。 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让张阳这个道门学徒,第一次有了种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的错觉。 “s级画符天赋,诚不我欺。” 他走到门口,一把揭下那张已经失去光泽的白纸,把已经倒下的门踹到一边,走了出去。 “张阳!你要去哪儿?”沈青急忙喊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查房阿姨还没走远呢,我找她谈谈心。”张阳摆摆手,身影消失在黑沉沉的走廊里。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这种廉价的恐怖片氛围对张阳来说毫无压力。 他甚至觉得这比起当初在龙虎山后山半夜修路灯的经歷都要轻鬆。 “找到了。” 一路顺著刚刚声音远去的方向,在走廊转角处,地上一道黑紫色的浓稠液体的痕跡一直延伸向尽头的公共厕所。 那是宿管阿姨留下的。 空气中充斥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悽厉低吼声。 此时,那个身高两米、原本在玩家眼中如同不可逾越之山的宿管阿姨,正狼狈地趴在厕所的地砖上。 她那条巨大的右臂已经彻底报废了,焦黑的皮肉翻卷著,还在不断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每一个电火花跳跃,都疼得她浑身抽搐。 “呦,还没死透啊?看来怪谈生物的血条挺厚。” 张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响起,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寒的淡定。 宿管阿姨猛地回头,那张堆满横肉、没有瞳孔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只是食材的新手玩家,敢提著一只马克笔就追杀过来。 “吼!”宿管阿姨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 “规则三:病人不得在查房时间离开病房。违反者……处死!” 她沙哑地嘶吼著,巨大的身体摇晃著站起来,试图强行杀死张阳。 然而,下一秒,张阳手里再次出现了一张白纸。 “別吼了,嗓门大不代表有理。”张阳一边走,一边飞速在纸上勾勒,“对我没用,因为在我眼里,你现在不是管理员,你只是一个受损的npc。” 【s级天赋“画符”发动!】 【具现化:定身定魂符】 “啪!” 张阳身形快得惊人,这得益於他在龙虎山每天早起跑山锻炼出的体能。在宿管阿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张白纸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她肥厚的脑门上。 瞬间。宿管阿姨像是一尊肉山雕塑一样,僵在了原地。她那双惨白的眼球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张阳也没废话,他一把拽住宿管阿姨那头油腻稀疏的头髮,像拖死猪一样,强行把这两百多斤的怪谈拖进了最里面的隔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间外。闻声赶来的李大海三人,正躲在厕所门口往里张望。看到这一幕,孙浩三观都要碎了。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孙浩掐了一把李大海的大腿。 “哎哟!你掐我干嘛?”李大海疼得直咧嘴,但眼神却死死盯著厕所深处,“这哥们……他把诡异拖进厕所了?他想干什么?” “总觉得……”沈青神色复杂,“这画面怎么反过来了。按照恐怖片套路,不应该是鬼把人拖进隔间吗?” 第5章 精神病院的人说话个个都好听 厕所隔间內。 张阳一脚踩在宿管阿姨焦黑的肩膀上,手里摆弄著刚才顺手从保洁柜里拿出的通马桶用的皮搋子。 张阳甚至还往皮搋子上也贴了一张符。 “来,咱俩谈谈。”张阳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她,“我问,你答。配合,我放你回去继续查房,要不然,我就把这张五雷咒塞进你嘴里。” 宿管阿姨浑身颤抖,眼神里透露出害怕的神色,定身符只能定住身体,但是定不住痛觉,那种雷光在伤口里钻心的感觉,她可感觉的清清楚楚。 张阳一把撕掉定身符,居高临下的看著宿管。 “你……你想知道什么?”她声音带起恐惧的颤音。 “先说说你们的实力等级划分吧。”张阳隨口问道,“像你这种,在你们这儿算什么段位?” 宿管阿姨不敢隱瞒,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只是怨灵级。在《无限怪谈》的评级里,属於e级。上面还有d级的护士长和科室主任,还有……还有恶鬼级別的院长。” “原来如此,e级啊。”张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怪不得一张符就废了。那上面是不是还有所谓的s级、a级?” “那是个级別的人我们也没见过,这里最高的就是c级,也只有院长一个。”宿管阿姨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著,“玩家也是按这个分的,你们这种新人,一般都是f级。” “f级反杀e级,我这还是个小说男主剧本。”张阳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又紧接著问道,“那这个副本怎么通关?別跟我说活过七天,我可没那么多閒功夫在这吃牢饭。” 听到通关两个字,宿管阿姨的眼神变幻了一下。 “说。”张阳手里那张闪烁著紫光的符纸凑近了她的脸,“別想骗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通关……通关有三种方式!”宿管阿姨尖叫起来,“第一种是熬够七天,被传送出去,但那样生存率不足百分之五,大部分都会变成周深那样。” “废话,跳过。说高效的。” “第二种是按规则收集线索,只要能集齐院长丟失的眼球、护士长的日记和门诊部的钥匙,就能拿到出院证明,打开精神病院的大门走出去。” 张阳沉思了片刻:“怎么这么麻烦。第三种呢?” 宿管阿姨沉默了。她那张惊恐的脸上透出一丝绝望。 “第三种是杀掉院长,这个医院的规则核心自然就被摧毁了。只要核心碎了,副本就会直接崩塌。” 张阳听完,眼睛都亮了。 作为一名资深肝帝,他最討厌的就是跑地图收集碎片,能直接打boss通关,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翻垃圾桶找眼球? “院长在哪儿?”张阳言简意賅。 “在顶层的院长办公室。但是……但是那里有绝对规则保护。没有主任医生的引荐,任何人踏入顶层都会被瞬间抹杀!”宿管阿姨生怕张阳直接衝上去白送。 “绝对规则?”张阳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地头可是龙虎山,我可是龙虎山的小天师,你们还敢在这叫什么绝对。” 他撤下了宿管阿姨头上的定身符。 宿管阿姨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不敢动弹。 “滚吧。查房的时候,记得绕过404病房。要是再敢进我那扇门,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全身炭烤。”张阳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宿管阿姨如获大赦,顾不得断掉的手臂,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厕所。 走廊外的李大海三人只觉得一阵狂风掠过,那个恐怖的宿管阿姨竟然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张阳从厕所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著呆若木鸡的三人,有些奇怪地问:“你们三个还不回去睡觉?规则不是说晚上九点后不让乱跑吗?” 孙浩看著张阳,又看看宿管阿姨逃命的方向,终於憋出了一句话:“张哥,你到底是在哪儿当的学徒?现在的道士……都这么硬核吗?” “龙虎山啊。平时主要工作就是修水管、画符和直播带货,你们平时要是上龙虎山直播间估计还能看见我。”张阳耸了耸肩,大步朝病房走去,“行了,都散了吧。情报搜集完了,明天咱们去医生办公室谈谈心。” 回到病房,张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 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这个怪谈世界里,等级划分非常明確:f级普通人、e级怨灵、d级恶灵、c级禁忌、b级灾怨、a级天灾、s级毁灭,至於后面的等级那个宿管估计也不清楚。 自己在现实中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入门学徒,也就是f+。 但他掌握克制诡异的“s级画符”和“a级触摸”,真实战力在这个副本里完全可以横著走。 “既然这游戏能把能力带回现实,那我等会儿可要多画些符。” 张阳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龙虎山,大舅总说他没出息,只知道打游戏。 如果这次能直接把这个病院里画的符带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换个正编的编制,顺便把那八千块的月薪涨一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青悄悄凑了过来。 这个在职场上精明的財务总监,有些侷促地坐在张阳床边,小声问道:“张阳你说明天去院长办公室,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想通关就得拿出院通知。”张阳没睁眼。 “可是……医生比宿管更可怕。规则说,医生拥有处方权,他们可以……”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张阳打断了她,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自信,“沈姐,你得记住一点。” “哪一点?” “既然打得过他们,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沈青愣住了,她看著张阳那张略显稚嫩却格外英气的脸,想起他刚刚乾的事情,心里那种恐惧莫名消散了不少。 这一夜,404病房是整个青山病院最安静的地方。其他病房不断传来惨叫声、咀嚼声和求救声。唯独404,安静地只有呼嚕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灰败的阳光照进走廊时,整个病院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起床了!病人们,该吃药了!”护士尖锐而机械的声音在广播里迴荡。 张阳翻个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神清气爽。 他看向身边的三人,发现李大海和孙浩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你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啊?”张阳问。 “睡……睡不著啊。”孙浩欲哭无泪,“我满脑子都是你把宿管阿姨拖进厕所的画面,总觉得你才是鬼。” “別有压力,习惯就好了。”张阳並未在意,跳下床从兜里掏出昨天没用完的记號笔,在掌心里又隨便划拉了两下。 “走吧,咱们去掛號。” 此时门外,站著一个推著药车的护士,她长著一张扭曲的脸,皮肤像是由无数块碎布缝补在一起的,手里拿著一根成人大腿粗细的针管。 “404病房,张阳,该打针了。”护士阴森森地笑著。 张阳看著那根都够给鯨鱼用的针管,不仅没躲,反而主动伸出了胳膊,顺便露出了掌心隱隱闪烁著金光的五雷咒。 “打针是吧?来,照这儿扎,別客气。” 护士原本狰狞的面孔,在看到张阳掌心那一抹纯正的道家雷光时,瞬间凝固了。 她看了看针管,又看了看张阳,那个单纯的傻笑在她眼里惊悚非常,这一针下去自己也得被电死吧。 那一刻,护士的內心是崩溃的,到底谁才是诡异啊? “那……那个,突然发现你身体挺健康的,这针就留给下个病人吧。”护士几乎是带著哭腔推著车转身就跑。 张阳看著她的背影,遗憾地嘆了口气:“你看,我就说医生护士其实都挺好说话的。” 这话让李大海三人齐刷刷地抹了把汗。 第6章 大力出奇蹟 张阳看著三个蹲在墙角看神仙一样看著自己的队友。 “行了,別盯著我了,我脸上又没写通关攻略。”张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面前对鬼避之不及的三人,脑子一转,改了主意,往床上一坐,“不过昨天我跟宿管阿姨促膝长谈,发现离开这里有两个办法。” 三个人一听这话,耳朵竖的都快上天了,“阳哥你快个我们说说,哪两条啊?” “第一种走流程,搜集院长掉落的眼球、护士长的日记、门诊部的钥匙。集齐以后就能去换出院证明,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张阳掰著手指一个一地告诉三人线索。 李大海听得直皱眉头:“咱们连这层楼都没出过,上哪找这些玩意儿啊。” “所以我选第二条路。”张阳咧嘴一笑,李大海他们也期待地听著。 “直接上顶楼,把院长给干废了,这样一来这副本不就塌了,咱们直接美美过关,回家睡大觉。” “嘶。”孙浩倒吸一口凉气,看张阳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阳哥,但是那可是boss啊!那个宿管才几级,院长听起来怎么招儿也比她厉害啊,你这能行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张阳站起身,语气变得耿直起来,“我想了一下,我这个路线不太適合你们,我这人习惯单刷,带著你们三个,我怕到时候打起来余波太大,把你们给连累了,所以就告诉你们另一个办法,咱们分头行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昨晚根据【触摸】反馈的信息和记忆画出的简易地图。“沈姐,你们三个按照这个路线去搜集那三样东西。只要避开特定的几个禁区,这病院里的普通诡异现在估计都不敢隨便招惹你们,毕竟昨晚我闹的动静可不小了。” 沈青接过地图,手有点抖:“你真不跟我们一起?万一……” “没万一,相信你们自己。”张阳拍了拍李大海的肩膀,“大海哥,你那d级天赋【震灵】別老憋著,能正面刚诡异还怕什么,这地方的鬼也欺软怕硬,你比它凶,它就得管你叫爹。” 交代完这些,张阳甚至没等他们三个再煽情两句,直接提著那根马克笔,溜达著出了病房门。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通关过无数次的单机游戏进了“联机模式”,带队友太影响他这个肝帝的操作节奏了。 按照《精神病人护理手册》给出的坐標,张阳没往楼梯走,反而拐进了三楼的標本陈列室。 这里全是福马林的味道,一罐罐泡得发白的器官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换做旁人进来,估计得当场嚇尿,但张阳不仅不虚,甚至还凑近了看:“嘖嘖,这肝泡得真匀称,生前肯定不熬夜。” 张阳走到一个写著“104號器官”的玻璃罐前。罐子里泡著一颗硕大的眼球,那眼球竟然还在微微转动,死死地盯著张阳。 “瞅啥瞅?没见过帅哥?” 张阳擼起袖子,反手就是一个五雷咒贴在罐子上,一套电疗下来那眼球,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 他拧开盖子,强忍著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把眼球捞了出来。 眼球在手里黏糊糊的,还带著一丝温热,张阳想都没想,就把它给揣进了兜里。 “这玩意儿可是控制院长的关键道具,先收著。”张阳嘿嘿一笑,“等我上楼的时候,这就是投路石。” 而此时,在二楼的护士站附近,沈青、李大海和孙浩正战战兢兢地贴著墙根走。 “大海哥,你確定阳哥给的这路线靠谱?”孙浩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我刚才看那边的阴影里,好像有个没头的玩意儿晃过去了。” “闭嘴吧!你阳哥救了咱们两次,他能坑咱们?”其实李大海心里也虚,但是他来这已经两天了,身上已经有了被副本同化的跡向,他可不想跟那个周深一样,手里攥著那张地图只能装著胆子往前去。 就在他们拐过弯,准备进入护士长的办公室找日记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私自离开病房可是要被切除脑叶的哦……”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护士服、手里拎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剪刀的诡异,正从天花板上缓缓倒掛下来。 那张脸皮开肉绽的,手上还拿著个剪刀,开合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牙酸。 沈青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孙浩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完犊子了,张哥不在,咱们这回真要变標本了!” 那诡异护士发出一声狞笑,猛地朝最前面的李大海扑了过来,那把大剪刀直奔他的喉咙! 李大海被嚇得应激了,尖叫著一巴掌就挥了出去。 “啪。”整个走廊都安静了,李大海看著自己的手和诡护士红肿的脸有发懵。 诡护士的脸红彤彤的,感受著脸上的疼痛,她尖叫著再次挥起剪刀。 这次李大海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抡圆了,掌心处隱隱有一股灰色的波动炸开! 【天赋“震灵”发动!】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诡异护士那张烂脸上。 那股震灵的波动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护士从半空中拍到了地板上,地面都被砸出了裂纹。 诡异护士懵了,沈青和孙浩也懵了。 “我……我打到它了?”李大海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刚才那一掌下去,那护士身上的黑雾竟然被震散了大半。 护士尖叫一声,还想爬起来挣扎。 李大海一看这架势,心里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暴力拆迁”的快感。 “还敢叫?我让你叫!” 他跨步上前,骑在那护士身上,左右开弓。 “我是病人是吧?”砰!一拳抡在眼眶上。 “要切我脑叶是吧?”啪!一记耳光抽得护士脑袋转了半圈。 “大剪刀挺硬是吧?”咔嚓!李大海硬生生把那把锈剪刀从它手里夺过来,掰成了两截。 孙浩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喃喃道:“沈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大海哥他……他好像在殴打恐怖片里的鬼?” 沈青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看著李大海那彪悍的背影,又想起张阳那种淡定的姿態,突然意识到了张阳的话:规则束缚弱者,但是也可以被强者更改。 破坏规则诡异就能攻击他们,但是要能打得过诡异,那管个屁的规则。 “大海哥,別打了,再打它就散了,快问它日记在哪儿!”沈青赶紧喊道。 李大海拎起那只已经变成“猪头”的诡异护士,吐了一口唾沫:“听见没?日记在哪儿?说慢一秒,我就把你这层皮给震碎了剥下来!” 诡异护士瑟瑟发抖,指著身后的办公室,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它在副本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倒霉的受害者。 此时,已经来到四楼楼梯口的张阳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听楼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殴打声和求饶声,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大海哥这力气可以啊,不愧是开大货车的,力气就是大。”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那道被无数铁链锁住的、通往顶层院长的黑色大门。 “行了,我这个当天师的,也来发发力。” 他从兜里摸出那支红色马克笔,脸上掛起奸笑。 “嘻嘻嘻,接下来是单挑时间。” 第7章 要打BOSS,BOSS出门了? 张阳站在通往顶层院长办公室的那道大铁门前,手里攥著厚厚的一沓符纸。 这门锁得挺艺术,粗铁链子绕了七八圈,上面还隱约透著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黑气,要换做普通玩家,这会儿估计得满世界找钥匙,或者去求爷爷告奶奶找线索了。 “跟我玩这套?”张阳嗤笑一声,嘴里叼著那支马克笔,双手齐下,像贴小gg似的,噼里啪啦在门缝和锁眼上糊了一层白纸符籙。 “这叫物理开锁,龙虎山秘传。”他往后退了两步,打了个响指。 “爆!”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层楼都跟著抖了三抖。那道大铁门,在s级符籙的狂轰滥炸下,脆弱得跟块豆腐乾没区別,直接被炸成了满地残渣。 张阳没敢大意,虽然他这一路横衝直撞,但副本boss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飞速在自己胸口、大腿和胳膊上拍了十几张金光符,把自己裹得像个大號的人形灯泡,专门用来防御那什么规则侵蚀。 他顶著满身金光,一个健步衝进办公室,手里攥著两张压箱底的五雷咒,正准备对著院长的老脸来个雷电洗头。 “院长,查房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结果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出现,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中飘荡的一点灰尘。 张阳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办公室內除了那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和一排书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张阳不信邪,举著满手符籙在这几十平米的地方转了三圈。 他掀开了办公桌底下的地毯,撕开了窗帘,甚至连天花板的吊灯都给拆下来瞅了一眼。 別说院长了,连根诡异的毛都没发现。 “人呢?那么大一个boss呢?玩失踪?” 张阳累得直喘粗气,刚才那阵猛衝猛打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屁股坐在院长那张真皮转椅上,气得想摔杯子。 他在下面又是挖眼球又是心理建设,结果到了地头,boss不在家?这感觉就像是你憋足了劲去打副本,结果伺服器维护了。 他不甘心地又翻腾了半天,翻得办公室里乱七八糟,连那张红木桌子都被他锯开了一个角看看有没有夹层,最后还是啥也没捞著。 “这不科学,怪谈副本的boss还能旷工?” 张阳满肚子火,提著剩下的符纸气呼呼地衝下楼。 他在转角处瞅见一个正缩在阴影里装死的瘦小诡异,一个箭步上去,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把一张冒著雷光的符纸懟到人家鼻尖上。 “说!你们院长呢?死哪儿去了?” 那小鬼嚇得当场就尿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开。它哆哆嗦嗦地举起细细的手指,指了指外面。 “院长……院长去开会了,说是要研討『怪谈病院可持续发展战略』,明天下午才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张阳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开会? 一个精神病院的诡异院长,去开会了? “你特么逗我呢?”张阳手上的符光又亮了几分,“这年头诡异都要考职称了是吧?” “真的……真的,院长还带走了护士长做记录员,现在病院里没大佬……”小鬼哭丧著脸,那表情卑微到了极点。 张阳鬆开手,累得一屁股靠在墙上,满心的槽点不知道从哪吐起。合著他这又是画符又是爆破,忙活了大半宿,结果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妈的,开会是吧?行,你狠。” 张阳脑子一转,突然露出一个略显阴险的笑容。 他没下楼去找沈青他们,而是又折返了回去,再次踏进了那个被他搞得一团乱的院长办公室。 既然你不在家,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张阳把身上剩下的一大沓符籙全掏了出来。他先是在院长的转椅坐垫底下贴了一张“刺骨符”,又在抽屉拉环內侧糊了两张“雷鸣符”,最后甚至连天花板上的每一个吊灯叶片都给贴上了隱形的“五火符”。 为了不让院长明天一回来就看出端倪,他甚至还费劲地把那些被炸烂的铁门残骸捡回来,用一些垃圾符籙临时加固,偽装成“门还锁著但有点旧”的亚子。 等这一切做完,张阳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地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二楼的走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李大海现在完全变了个人,自从发现自己能把诡异扇得满地找牙后,这位货车司机彻底放飞了自我。 “来啊!刚才不是挺横吗?那个拿大剪刀的呢?再出来给劳资剪个指甲!” 李大海抡起拳头,在前面开路,只要看见哪扇门后有鬼头鬼脑的动静,他上去就是一脚。 跟在他身后的沈青和孙浩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孙浩甚至还捡了一根断掉的铁棍,跟在后头捡漏:“快看,那儿有个长了两颗脑袋的,大海哥,削它!” “好嘞!”李大海大吼一声,一个衝刺过去,左右开弓。 现在的画面极其诡异:一群原本该嚇死玩家的诡异,正被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壮汉撵得满楼跑。护士长不在,宿管阿姨重伤,整个病院里的“土著”们此时达成了一个共识。 404出来的这几个人是疯子,比诡病人还疯! 沈青手里拿著已经搜集到的“护士长日记”,看著李大海那彪悍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气。她觉得这怪谈游戏的画风已经彻底歪了,但不得不说,这种反过来欺负诡异的感觉……真爽。 张阳下楼的时候,正好瞅见一个正在四处逃窜的小护士,他没理会这些嘍囉,而是径直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正下方的那间房。 那是三楼的一间库房,堆满了陈年的病例和杂物。 张阳推开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如果他没记错,刚才他贴在院长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个位置的正上方。 他在杂物堆里清理出一块空地,盘腿坐下,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奸笑”。 “既然明天才回来,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他拿出一大沓纸,咬破指尖,表情变得格外专注。 他要开始批发符纸,给外出开会的院长送个大礼。 “开会是吧?旷工是吧?等你明天回来,老子给你送上天。” 在龙虎山当主播当了这么久,他总算找到了点真正的乐趣。 既然boss不在,那就把它的老家改成雷场。 想到院长明天开完会回来,满心欢喜坐上椅子,然后屁股下面开花的场景,张阳忍不住笑了声。 第8章 欢迎院长回家! 张阳从顶楼溜达下来的时候,正好在二楼走廊尽头撞见了李大海三人。 李大海拎著小鸡仔一样拎著个鼻青脸肿的诡异护工,正逼问人家食堂在哪呢。 沈青手里紧紧攥著那本皱巴巴的护士长日记,孙浩则是一脸崇拜地跟在后头,手里还掂著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板砖。 “哟,混得不错啊。”张阳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张哥!你可算回来了!”孙浩眼尖,第一个蹦了起来,“你没看著,大海哥刚才老猛了,那巴掌抽得诡异都怀疑人生了。” 李大海隨手把那护工往地上一扔,凑过来低声问:“兄弟,你那边怎么样?院长被你干翻了没?” “別提了。”张阳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顺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眼珠子,往李大海手里一塞,“那货出差开会去了,弄得我忙活半天结果白忙活了一场。” 李大海疑惑地瞅了一眼,顿时惊得差点把东西丟出去。 那颗硕大的眼球正在手里跟他深情对视,回过神来李大海意识到这个应该就是副本要找的那颗眼珠。 “臥槽!眼球!”李大海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东西我们找了大半天都没看见!阳哥,你这是这快啊!” 沈青和孙浩也赶紧围了过来,看著这颗眼球,几个人激动得手心冒汗。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手里的日记和钥匙,他们隨时都能去一楼前台换出院通行证了。 “阳哥,这惊喜太大了!”李大海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不停地。 张阳却嘆了口气,有些鬱闷地解释道:“本来我是打算拿这眼球当人质,让院长他签个『副本集体退场协议』什么的,在打他一顿。结果这货不按套路出牌,跑去省里学习了,现在这玩意儿对我没啥大用,你们拿去换通行证吧,省得夜长梦多。” 听著张阳这番发言,三人面面相覷。 人家费劲巴拉找信物是为了保命,这位爷是为了搞勒索。 沈青敏锐地听出了话外音,眉头一皱:“张阳,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既然进来了,不亲手跟c级boss过两招,回去我大舅又得说我直播只会吹牛。”张阳摆了摆手,神色耿直,“我得等那老登回来,给他送份大礼。” 李大海三人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在他们看来,张阳虽然猛,但一个人单挑整个副本的boss,风险实在太大了。 半小时后,三人去一楼找主治医师办好了出院证明。 沈青和孙浩站在大门口马上就要离开了,李大海一拍大腿:“你们先走吧,我留下帮帮他。” 转头就跑回了三楼休息室。 张阳正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画著符,看见李大海跑回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大海哥,你咋还没走?证明过期了?” 李大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拍了拍裤兜里那张闪著微光的证件,豪气干云地说道:“出院证明在这儿呢,隨时能走。但我寻思著,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冷清了,万一那院长带一帮子小弟回来,你手忙脚乱的也没个帮衬。我老李没啥本事,留下来帮你守个后路的本事还有,真要有啥意外,咱俩一起跑也快点。” 张阳看著李大海那张写满义气的脸,愣了片刻,隨即心里一热,笑著锤了下他的肩膀:“行,大海哥,够讲义气!” 接下来的时间,这两位成了整个青山精神病院的噩梦。 张阳负责“钓鱼”,李大海负责“收网”。他们在走廊里溜达,看见哪个诡异探头探脑,直接一张符籙过去,电得人家外焦里嫩,然后李大海上去就是一通震灵巴掌,揪著领子拖进休息室。 没过多久,三楼休息室里就站了一排瑟瑟发抖的诡异。 “那谁,那个没头的,把桌子擦了,別把血滴地毯上!”张阳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马克笔。 “还有你,那长舌头的,去给大海哥倒杯水,快点儿,要是舌头掉水里了,我就让你体验一下雷电桑拿。”张阳指了指墙角一个瘦乾的诡异。 两人就这么在副本里面享受了起来,不听话的,张阳就顺手甩一张符籙过去,整个休息室里全是诡异的哀嚎和求饶声。 李大海则是负责在旁边当监工,谁活儿干得不细致,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 一时间,整个病院的诡异都嚇破了胆,害怕被抓去干活,寧愿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也不敢出来里露面。 到了第二天傍晚,病院大门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院长回来了。 他这趟会开得心力交瘁,正盘算著怎么加强病院的“业绩考核”呢。可一进门,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平时这个时候,走廊里起码得有几个精神病人惨叫,或者护士追著病人打针的声音。 可现在,整个病院静的要命,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诡呢?都死哪儿去了?”院长那张脸阴沉地滴水,决定去科室巡查。 结果一路下来每个科室都没有人在,走到顶楼,看见那扇被张阳重新粘在一起的铁门,他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门上糊满了白纸,整个门拼的七扭八歪的连长方形都不是,看起来跟个破烂一样。 “胡闹!谁动了我的办公室!” 院长怒不可遏,一把推开那堆“垃圾”,衝进办公室。 “啪!” 灯亮的一瞬间,埋藏在吊灯叶片里的五火符瞬间被激发。 “呼!” 一团炽热的火苗猛地喷射而出,正中院长的老脸。 这位b级boss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给整懵了,整个人被烤得漆黑,连鬍子都没了,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该死!有埋伏!” 院长怒吼著,下意识地去拉办公桌抽屉,想拿里面的防御诡器。 “滋滋啦啪!” 雷鸣符触发,院长的手刚碰到拉环,就整个人在那儿疯狂地抖动,头髮根根立起,最后被电得两眼发直,一屁股瘫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屁股刚沾到坐垫。 “嗷——!!!” 埋在椅子底下的刺骨符像是无数根冰针齐刷刷刺入。这位院长大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烈尖叫,屁股著火似的蹦了三尺高,直接撞在了天花板上。 鬼院长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一道横幅从灯上落到半空,上面写著“欢迎院长回家”的大字,一时间气的直接把横幅撕得粉碎。 而此时,在院长办公室正下方的那间房里,张阳和李大海正凑在一起听著头顶传来的一阵阵闷响和惨叫。 “中了!哈哈哈哈!大海哥,你听这动静,指定是撞吊灯上了!”张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大海也乐不可支地拍著大腿:“兄弟,你这招太损了,我估计那老小子现在屁股都是麻的!” 张阳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大海哥等会儿给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第9章 请你吃麻辣火锅 “大海哥,再带你去看个乐子。” 张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带著李大海从走出了房间。 张阳掐了一道手诀对著天花板一指,嘴里轻声吐出一个字:“爆!” “轰!” 一声巨响响起,房间內的天花板一道道的火雷符齐齐引爆,天花板被爆炸整个掀起,刺眼的雷火带起碎石瓦砾,烟尘淹没了真箇走廊。 一道漆黑肥胖的身影伴隨著钢筋水泥的碎块一同重重地从坍塌的顶楼上落下,“砰”的一声砸到了张阳跟李大海的面前。 张阳兴冲冲地跟李大海指著那片废墟:“大海哥,快看,哥们在颤音上跟那些楼房爆破视频学的定点爆破还不错吧,这炸的连块地板都没给他剩下。” 李大海看著那个整个塌下来地办公室,不由得咽了咽自己的唾沫:“兄弟,你这直播还真没白看,这给他炸的都飞起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被炸飞的沙发书桌,纷纷落到了烟尘中那个肥胖的身影上。 两人看著废墟里的场景,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烟尘中传开了一阵厚重的喘息,两道黑影骤然向著张阳两人飞来。 李大海眼疾手快拉著张扬就向著一边赶紧躲去,二人身后传来巨响,那原本堆在废墟中的书桌被丟了出来。 烟尘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在其中战立。 鬼院长看著自己身上已经变成一片破布的西装,抬头对著张阳两人发出怒吼:“是你们!” 张阳两人看著这个肥胖的中年诡不由得笑出了声,现在的鬼院长脸被五火符烧的黢黑,顶著一头爆炸头,身上掛著一张烂布,让人感觉说不出来的滑稽。 在张阳的笑声中鬼院长发出了一阵令人直觉刺耳的怒吼,他的身体剧烈的膨胀起来,浑身遍布起了紫色的脉络,他的肚子上张开一道竖著的血盆大口,里面满是尖牙,漆黑的粘液从里面不停流出。 即便变身了鬼院长那个残破的样子依旧还是很滑稽,但是张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boss的二阶段开了,张阳看著鬼院长的样子虽然很悽惨,但是他看得出来,符籙並没有给鬼院长带来太大的伤害。 鬼院长肚子上的大嘴发出咆哮:“笑啊!怎么不笑了?” 李大海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紧张起来,一边的张阳忽然大声骂道:“特么的,你小点声不行?两张破嘴都不知道哪个说话哪个拉,这么臭给我想清楚再说话!” 张阳的话语让鬼院长的脸一黑,猛地一跺脚,整个诡化作残影向著张阳飞扑而去。 一股浓烈的尸臭向著张阳二人扑面而来,李大海赶忙一扑把张阳按到了地上。 鬼院长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人,嘴里发出讥笑:“別躲啊你们,让我来告诉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吃饭的啊。” “哎呦?还急了。”张阳反应极快,回嘴的时候一张定身符已经甩了出去。 符纸精准地贴到了鬼院长的身上,金光一闪,鬼院长被定在了原地。 李大海趁机抡起手里的菜刀,刀还没在半空中,那张符纸就“呼”一声燃成了灰烬。 仅仅两秒,鬼院长就挣脱了束缚,一巴掌把抡刀砍来的李大海拍飞了回去。 “靠!等级压制这么严重,连三秒都不到!”张阳破口大骂。 c级的鬼院长现在高出他的等级太多,符籙根本不能打出有效伤害,定身符甚至被压制到了不到三秒。 “大海哥,咱们快溜,这老东西皮太厚了,打不动。” 张阳拉起李大海就开始在医院里狂奔。 鬼院长在他们的身后不停追著,遇见阻挡就直接撞开,就连墙面都被撞得稀碎,活像是一台推土机。 “兄弟,咱们这么跑不是个办法啊。”李大海喘著粗气对著前面的张阳喊道:“而且这鬼地方也不如他熟悉啊!” 张阳跑在前面,脑子不停地飞速运转,他也知道这么下去迟早要完,但是直接硬刚的话,符籙威力不行还没打自己就被乾死了。 张阳扭头看著身后横衝直撞的鬼院长,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张阳发现符籙的残余下的雷火留在了鬼院长的身上不停阻止著伤口癒合。 能打出伤害?那火力只要够就能杀!张阳想道。 “有伤害?”张阳顿时停住脚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辣,“大海哥,咱们今天就来给这老东西刮刮痧,一张符定不住,那我连著丟,咱们慢慢磨死他!” 张阳猛然转身,对著衝来的院长一道定身符甩出。 “定!” 鬼院长的身子骤然僵直,前冲的惯性让他轰然倒地。 “大海哥砍他!” 李大海抡起手里的菜刀狠狠劈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在鬼院长的身上出现,张阳紧接著又挥出数道符纸。 “炎阳诛邪符,五火符,定身符,去!” 地上的鬼院长刚想起身又被定住,李大海被追了半天,肚子里早憋了火,刀抡起来都不带停的,一道道血痕在鬼院长身上蔓延,张阳的符籙在他的身上不断焚烧。 鬼院长趴在地上感受著身上一道道的砍击,和火符的焚烧,眼睛开始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身上不停出现伤口,但是符籙的力量让他的伤口不能和往常一样癒合。 张阳两人疯狂的攻击在鬼院长的身上,鬼院长的手臂被打的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身上也出现不少的大洞露出里面漆黑的內臟和白骨。 看著眼前胜利在望,张阳的嘴又咧了起来,但是还没高兴一会儿,一摸兜,张扬心里咯噔一下,没了。 “臥槽,弹药用完了!我画一晚上笔都画干了,这么快用完了!”刚刚那样的狂轰乱炸把张阳昨晚画的符全都用完了。 鬼院长感受到身体再次可以活动,残缺的三只眼露出了残忍的目光,他忍著身上的灼烧感,猛地扇出一巴掌,將压在他身上挥刀的李大海掀飞出去。 “给我死!” 鬼院长咆哮著踩向李大海的脑袋,想要生生踩爆李大海的头。 李大海捏著手里的刀,看著踩向他的鬼院长,他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力量,用全身的力气迎著院长一刀丟了出去。 菜刀深深嵌入了鬼院长的脖子,忽然传来的疼痛让鬼院长的脚往边上偏去,一脚踩在了李大海的胸口,李大海的胸前猛地陷了下去。 李大海的嘴里不停涌出鲜血,鬼院长伸手去拔那把菜刀,但菜刀死死卡进了骨头。 张阳撕下墙上的宣传报,他狠狠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海报后飞速勾勒出三道符纸。 “吃我一记电疗大法!” 张阳飞身一跃,那张血淋淋的海报贴在了那柄卡在鬼院长的脖子上的刀。 剎那间,刺目的雷电灌入鬼院长的身体,电的鬼院长浑身抽搐颤抖,浑身四处冒起阵阵青烟。 鬼院长在剧痛中胡乱地挥舞起爪子,张阳的胸口瞬间破开一道大口,心肺在那洞口清晰地跳动著。 张阳闷哼一声向一边飞去,那道伤口没有流血,反而飞速开始发黑,张阳惊愕地发现一颗颗的诡异眼睛从他的血肉里钻出,这是来自副本的侵蚀! “得快点弄死他,不然自己就要变成诡了!” 张阳忍著剧痛,趁著鬼院长还被电的浑身抽搐操起刚画的火雷符猛地撑起身体,跑向鬼院长的身边把符纸塞进他身上的大洞。 “请你吃麻辣味鸡腿!” 张阳猛地拽著李大海往远处跑去。 “轰!” 伴隨著张阳掐诀,一道闷响从鬼院长的体內传出。 金红的雷火从鬼院长的七窍映出,残破的身体被撑起道道裂缝,肥胖的身躯轰然倒下。 医院走廊中的黑雾飞速散去,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击杀boss:青山精神病院院长。】 张阳听著耳边的声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转头看著躺在地上的李大海,又看看满地的狼藉,不由得大骂:“他乃乃的,这boss杀的真特么费劲,差点给老子送走了。” 李大海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听见张阳的话不由得笑了出来,只是边笑嘴里的血也在一边向外涌出来。 第10章 龙虎山新天师 隨著整个青山精神病院的阴霾被一扫而净。 【叮!检测到副本最终bdss:鬼院长已死亡!】 【怪谈游戏:青山精神病院全员生还通关】 【评价:完美!】 那道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在张阳和李大海的耳边响起,“大海哥,听见了没?这声比我大舅喊我起床还亲切。” 张阳躺在地上看著被自己炸的稀巴烂的医院走廊,劫后余生地长舒一口气。 李大海状態並不好,胸口的凹陷里几只触手伸了出来在不停挥舞。 一道虚幻地金色文字浮现到张阳的面前,像极了平时张阳玩的那些氪金游戏结算界面。 【开始发放通关奖励:】 【奖励点:5000点】 【特殊道具:私人印章】 “誒呦,海哥看见了吗?奖励来了。”张阳看著文字眼前一亮。 奖励的声音还没停下。 【达成通关成就:爆破小能手】 【是否,恢復伤势及副本侵蚀】 声音落下,张阳选择【是】的选项,他的身上缠绕起一股金色的光芒,伤口上的眼球一点点消退,血肉重新包裹起裸露在外的臟器。 【消耗奖励点:200点】 张阳兴奋地看著一边恢復原貌的李大海,“海哥咱们过关了!” “兄弟,这奖励够丰厚的啊!”李大海看著自己帐上的奖励点和商城中兑换物品,“你快看,这一点奖励点能换10000块钱。” 张阳急忙点开商城,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里面一万元的兑换高高掛起,就这么一个副本下来,他竟然就財富自由了? 忽然间,那道冰冷的声音让两人清醒了过来。 【半小时后將把玩家送回,下次副本开启时间:15天后】 【祝各位玩家,生活愉快!】 冰冷的声音让张阳把奖励点换做现金的想法骤然熄灭,要是把奖励点全都换成了现金,那自己下次副本怎么办? 张阳看向刚才奖励提到的【特殊物品】那一栏,他点开一看,那个【私人印章】赫然在其中,而下面的简介让他瞪大了双眼。 【私人印章:该道具是鬼院长的私人印章,持有者获得青山精神病院的所有权,可以隨时通过印章进入医院,或召唤病院中的诡异生物进行作战(当前医院处於损毁状態,请儘快修復)】 【註:不可在副本中进入医院】 “好傢伙,还送房產?”张阳马上把印章的所属绑定到自己的身上,虽然现在这一块已经被他和鬼院长打成了敘利亚风格,那些被他电疗过的诡异估计现在还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但是现在他是这里的主人了。 “兄弟,留个联繫方式吧,到时候出去了我联繫你。”李大海向著张阳开口道。 “行啊海哥,到时候你来龙虎山call我电话,1333xxxx733。” “行事儿,到时候我找你喝酒去,你快来看看,我这奖励。”说著李大海手里就多出了一个大锤,张阳定睛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兄弟,接著。” 锤子重重地落到张阳手上,感受著手上沉甸甸的感觉,锤子的面板显示而出。 【青山精神病院病人遗留的大锤】 【e级装备】 属性:力量+20 体质+10 【详情:当你杀死诡异时可获得一点力量加成,上限100点,同时使用过多,会影响使用者引起暴虐情绪】 张阳看著这个豪华的面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臥槽,海哥你这装备牛逼啊!” 张阳把锤子递迴给李大海,他看著面板手一点,1000点奖励点就转给了李大海。 李大海看著转来的1000点,满脸惊讶:“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海哥,你就收著吧,要不是你特意回来帮我,那我肯定过不了关。”张阳满脸诚恳地说道,他明白今天这个形势,要不是李大海在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活不了的。 半小时转瞬即逝。 【开始传送玩家返回!】 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这是传送已经开始了,张阳看向李大海,眼神里满是感激:“海哥,记得来龙虎山找我喝酒。” “行,兄弟咱们回见。”李大海洒脱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一阵恍惚感袭来,张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感觉就像是塞进了洗衣机里甩了一遍。 张阳猛然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面前的手机屏幕游戏还在继续,那里的怪物正在不停攻击著张阳的角色人物。 张阳现在才注意到,手机上操控的游戏角色长相特徵,正好就和自己差不多。 他连忙退出关卡,在游戏关卡里面一顿翻找,在初级关卡里面找到了刚刚经歷了的青山精神病院,而这正好就是他半个月前刚玩游戏时经歷的第一个关卡。 【关卡:青山精神病院】 【怪物简介:本关卡为初始关卡,关卡內的怪物设定为治疗型角色】 【属性说明:该关卡中的怪物,攻击性极低,防御力弱,本职为帮助玩家適应游戏的流程,本身不具备高强度杀伤能力。】 【通关条件:只要不触发规则,通过与npc的互动可以获得线索,寻找到所需道具即可兑换出院证明进行通关。】 而通关条件下面还有一个“新”的標识,张阳伸手点开。 【如玩家的实力足够强大,那可直接击败boss进行通关,该通关方式获得奖励极为丰厚,但对於新手过於困难,不推荐进行选择。】 张阳看著屏幕上的字,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欣喜已经变成了后怕的神色。 “治疗型角色?” 他想起来自己又是贴五雷符,又是定点爆破的,在副本里面大杀四方。 合著这一整个副本里面的全都是些脆皮奶妈,自己一个法师丟进去可不就是大杀四方吗? “妈的!”张阳脑门上已经冒起了一阵冷汗,“还好运气好。”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杀四方的顶级玩家,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运气好,青山精神病院纯粹就是一个新手福利副本。 要是换个其他的副本,“杀戮战场,灰河墓。”,那里面的boss別说刮痧了,还没开始跑就被撕碎了。 张阳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摸起自己桌上的毛笔,往纸上画起符籙,笔走龙蛇间一道五雷符就画了出来,他手诀一掐,五雷符激射而出,雷光闪烁把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轰得四分五裂。 “看来,在副本里面得到的东西都能带出来,就是会被削弱不少。”张扬看著眼前符籙的威力,在副本里面这块石头估计连灰都剩不下,现在只是被炸得裂开了,大概被削弱了七成,但是在现实已经非同寻常了。 “面板?”张阳尝试著呼唤起怪谈游戏的面板。 【玩家在心念即可唤出面板】 张阳看著浮现在眼前的金色字幕,脸上掛起了欣喜,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他点开商城的按键,看著里面的商品一时间犯了难处,这3800奖励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 摸了摸自己那在副本被掀开的胸口,张阳身上打了一道冷颤,他想起自己刚来龙虎山的时候,自己大舅传给自己的秘籍,说是龙虎山代代相传的功法,他赶忙翻了出来。 书上写著《龙虎御雷淬体秘录》,张阳拿起书站在床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就是新一代龙虎山天师!” 看著商城的智能搜索,他在里面搜索著《龙虎御雷淬体秘录》修炼適合的丹药,密密麻麻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一番寻找下来,一种叫五雷炼脏丹的丹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张阳看著500点一枚的丹药,一口气换出了五枚,而商城面板上出现一行字跡。 【丹药类商品,可帮助顾客进行完美吸收,但每枚需增收一定点数。】 张阳看著每一枚吸收需要50点的点数,他一点200点数花出,四枚丹药消失在手中,其中的力量转而灌入他的体內。 丹药的力量在五臟之间不停注入,浑身上下的力量开始增长,血管开始拓宽,骨骼开始生长,浑身上下的力量飞速增长著。 张阳感受著浑身上下的力量,抬手间电光闪烁,五臟之气在手中凝聚出道道雷霆,照的院子里一片明亮。 第11章 后继有人 天刚蒙蒙亮,张阳还梦著自己成为龙虎山天师,四处降妖除魔的美梦,忽然一阵凉意席捲了他的全身。 “张阳!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大舅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张阳卷的像蝉蛹一样的被子瞬间被掀开。 “哎呦!大舅啊!我这今天刚睡没多久,您老消停会儿,让我多睡会儿,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张阳闭著眼睛一阵乱摸想把被子重新盖上。 “睡什么睡?你都十八了还长身体?骗鬼呢?”大舅穿著一身道袍,眼珠子瞪得老大,“我可告诉你啊,今天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了,说是你的粉丝,你小子是不是在直播间骗別人钱了?” “粉丝?”张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己直播间除了那群天天喊他“小天师”的沙雕网友,还有美女?而且还跑龙虎山来找自己? 张阳打著哈欠,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脑袋,踩著一个大拖鞋就披著道袍就起床了。 看著眼前的张阳,大舅不由得疑惑:“呦呵?你小子还真长个了,你小子人一个女娃娃,你也不能穿成这样去见人吧?” 说著一个巴掌就呼到了张阳的后脑勺上,张阳只好换了一身衣裳才跟著大舅出去。 一进客房,张阳就愣住了。 沙发上穿著端正的女生,不就是沈青吗?她正坐在那端著杯茶四处打量著。 “沈青?”张阳朝她喊道。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沈青赶忙扭过头来,看著眼前的张阳,先是愣了一愣,然后长舒一口气,激动地开口道:“张阳,你还活著!真好!” 大舅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的,这不能是死小子在外边惹了情债吧?一边这样想著,一边脚下就往外挪。 张阳扭头一看自己大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就大咧咧往边上一坐。 “沈姐你怎么来了?”张阳充满疑惑地问道。 沈青看著眼前的张阳开口解释道:“当时在副本里面,李大哥说要去帮你让我们先走,然后我出来之后记得你说你是龙虎山的颤音直播,我就去搜了你的视频,然后就来找你了,看到你没事那李大哥应该也没事吧。” “我们俩当时把鬼院长给干掉了。”张阳轻鬆地说道,“副本结束之后我还跟李哥留了联繫方式,估计他那边处理完事情就会联繫我了。” 张阳看著面前的沈青,忽然灵机一动:“沈姐,我带你去转转吧,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龙虎山吧?” “啊?不会打扰你工作吧?”沈青还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变,赶忙应达。 “欸呀,不会。”说著张阳就拿起手机给自己大舅打去了电话,“舅啊,这是我的忠实粉丝,她第一次来龙虎山,我带她去转转。” “誒呀,大舅这样利於曝光率,您安排安排我的活今天让静安帮我分担一下。就这么说定了啊。” 张阳掛断电话领著沈青就像外走,沈青站在边上捂著嘴笑道:“你是想摸鱼吧?” “誒呀,沈姐別说出来啊。”张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带著沈青逛了整整一个上午,张阳瘫坐在椅子上,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张阳一看是座机电话,刚接通打算痛骂诈骗人员,李大海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出来。 “是张阳吗?” “欸?海哥?你怎么用的座机?不能是在东南亚吧?” 电话另一头的李大海听的满脸黑线,只能说道:“我当时不是说了吗?我在现实里面被人陷害了,现在只能这样,我现在就在龙虎山下的春风饭店,你来找我吧。” 张阳对著沈青说道:“沈姐,海哥来找咱们玩来了,现在就在山脚下,咱们去聚聚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虎山下。 张阳和沈青在春风饭店跟李大海碰头,李大海已经点好了一桌的烧烤。 李大海穿著个坎肩,正大口喝著啤酒,看见张阳过来,站起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兄弟,快来坐,这捡了条命回来,咱们可得好好喝一个。”李大海感慨道,他转眼一看发现沈青也在,“沈青也在啊?快坐,快坐。” 三人坐定,张阳看著坐在边上的两人瞬间有些恍惚,昨天他们还在生死之间徘徊,今天竟然就坐在这里喝著冰啤酒,吃著烧烤。 这样刺激的生活和他曾经那个无聊透顶的生活截然不同,想著张阳的嘴角掛了笑容,拿起啤酒猛地喝了一口。 沈青坐在一边有些扭捏,好像想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你们收到三十天后进入下一个副本的通知了吗?” 闻言张阳和李大海对视了一眼,沈青收到的是三十天时间,而他们可是十五天,看来通关副本评价的不同让怪谈游戏对他们的评定出现了偏差,这样一来兴许下次他和李大海的副本也要比其他人更难。 收回思绪张阳开口回应道:“我们也收到了,到时候还要再次下副本,看来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下副本一次。” 沈青听完整个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的出来,她並不能適应这样隨时都可能会在副本里面死去的生活。 一边的李大海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开口说道:“下副本就下副本,反正我已经过不上安生日子了,昨天出副本换了两千万现金留给我老婆孩子,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青看向张阳,眼神里多出了乞求的神色:“张阳,我想求你个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下次还能不能分在一起,所以想求你给我几张符可以吗?” 张阳看著她乞求的神色,知道她这种人如果自己不出手帮的话,可能在青山精神病院就已经死了。 “没问题,我回去给你们一人画一些。”张阳欣然答应下沈青的请求。 李大海和沈青听见张阳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 “欸,这没什么。”张阳摆摆手,让两人不用在意,拿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 接下来三人酒过三巡,张阳就把沈青送回了酒店回了山上道观。 “臭小子,你修成《龙虎御雷淬体秘录》了?” 张阳听见忽然传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大舅你这么忽然在別人身后说话,嚇著游客怎么办?” “臭小子,你別跟我扯皮,你是不是修成了?”大舅没理张阳的废话继续追问著。 张阳见糊弄不过去只能答道:“昨晚刚刚修成,大舅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龙虎山掌教!你功法都是我传你的,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大舅听了张扬的话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再说你见过那个正常人一晚上长个长那么多的?” “嘿嘿,大舅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张阳挠著头说道。 “我懒得管你这个臭小子,让我看看你修的怎么样?” 大舅带著张阳来到龙虎山的殿前广场,看著站在对面的张阳,大舅开口道:“来,打我看看。” “真打啊?”张阳谨慎地问道。 “你小子来就是了。” 话音还未落下,张阳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带起雷电轰向自己的老舅。 却见张阳的拳头被死死握住,抬头一看,大舅正满脸阴笑地看著张阳:“你还知道偷袭啊?” 一时间张阳地后背被冷汗浸透:“舅,这不是出其不意吗?” 大舅的手一松,开口说道:“还不错,但是还要进步。” 说完他转身抬手一指,一道雷光照破夜空,远处一棵大树骤然燃起大火。 张阳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舅,你这么牛逼啊!” 瞥了一眼边上吃惊的张阳,大舅开口说道:“行了,以后勤加练习。”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大殿。 望著张阳已经离开,大舅跪到了龙虎山歷代掌教的牌位前。 “不肖子孙张耀龙,今日后辈张阳修成《龙虎御雷淬体秘录》,龙虎山后继有人。” 第12章 军火库 张阳从大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甩了甩自己被抓的有些疼的手,刚才张耀龙著实是把他惊著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开掛起飞了,没想到自己的大舅是个身藏不漏的满级號,那一手雷光一指把广场那颗两人都抱不住的老树直接轰烂了。 这让他更加兴奋了起来,这说明自己在怪谈游戏里面一直活下去,早晚也能到这个地步。 回到房间,张阳赶紧把门锁上,赶忙取出剩下的那颗五雷炼脏丹。 整个丹药紫光闪烁,张阳看著这颗丹药思索道:“看来大舅也不打算问我什么,还想跟他说我发现了什么古代洞府得到了什么机缘之类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他盘起腿往桌床上一坐,拿起丹药塞进了嘴里,想著能不能尝试跟小说里面那样,靠自己来炼化,这样也能省下不少奖励点。 结果张阳花了整整半小时过去直到丹药消耗殆尽,最后一算损耗最起码到了30%,算下来至少亏了60多点奖励点。 “靠,这自己炼化,成本比怪谈游戏的自动档消耗还大。” 张阳肉疼地嘆了一口气,这样的转化率简直就是浪费。 这时面板再次浮现。 【本游戏炼化保证100%转化率,且能量注入吸收杜绝过多服用所存在的抗药性】 张阳看著眼前的文字一脸无奈,这东西智能是挺智能的,但是说的有些晚了就是,让他白白浪费了一枚丹药。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 【玩家:张阳】 【等级:e级(炼精化气初期)】 【功法:《龙虎御雷淬体秘录》(第一层臟腑雷鸣)】 “总算脱离新手行列了,现在直上e级了。”张阳长舒一口气,这样他下一个副本的底气也能大上不少。 他从抽屉里面拿出自己平时练习符籙的黄纸硃砂,笔尖一动,张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果然在怪谈游戏副本跟现实世界,二者之间的力量是不同的。 他能感受到现实世界的能量明显不同於副本,而且能量浓度也更加稀薄,更不用说在副本世界,有著s级的符籙天赋加持,哪怕他现在正儿八经炼精化气了也不能画出跟副本里面一个水平的符籙。 张阳看著桌上闪著点点微光的五雷符,把手上的硃笔一丟:“欸,看来想赶上大舅担任新天师的目標,还任重道远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嘖,还答应要给沈姐他们符籙呢,这现实的东西也带不进去啊,就算带进去这种威力的符籙作用也不大啊。” 张阳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眼前那本厚的能砸死人的《龙虎符籙大全》,忽然他想起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奖励。 那枚印章,张阳猛地一拍大腿,“现实的东西带不进去,那我去副本里面画不就好了?” 张阳心念一动,印章就出现在了手中,“走你!” 下一秒,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空气中夹杂著消毒水和腐臭味道的青山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內的诡异正在修缮著被破坏了的建筑,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让他们回头看去。 张阳看著眼前见了他四散而逃的诡异们,他不由得有几分尷尬,看来当时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 张阳赶忙追了上去,抓住了一名还没跑远的诡异,尷尬地咳了两声:“额那个,我是你们的新院长,你等会去把他们给我叫到大门口来,就说新院长要讲话。” 那名鬼医生听著张阳的话,他直接愣住了,新院长?不是吧,这个瘟神是新院长?要不我辞职吧。 张阳看著他呆在原地,手里面电光闪烁,一道雷电猛然打到了鬼医生面前的地上,嚇得他瘫坐在了地上:“快去,不然我让你试试什么叫雷电法王!” 一听这话鬼医生连滚带爬地就跑了,看著跑远了的鬼医生,张阳在他身后大声喊道:“记著,是在大门口,可別忘了知道吗?” 张阳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看著下面瑟瑟发抖的诡异们朗声开口说道:“各位,我是你们的新院长张阳,今天我看见你们在维修医院设施,我很欣慰,希望你们可以继续......” 一通讲话下来安排了诡异们把医院修缮完成,张阳就隨便找了个房间坐下,他招呼来一个诡异护士,开口说道:“你去外面给我买些黄纸来,还有硃砂。” 等到诡异护士离开,张阳引动体內的功法,发现这个诡异世界的力量不断地向著他的身体涌来推进著他的修为增长。 看著面板上的s级符籙天赋张阳若有所思,看来天赋让他可以运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进行画符,附带著让他也可以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所以在这个世界他的修炼也会更加快速。 思虑之间,时间分秒而过,那名诡异护士已经带著黄纸硃砂回来了。 “不错,你出去吧。”张阳对著那名诡异护士摆手道。 但是那名护士並没有离开,只是扭捏地站在那边,张阳疑惑地看著他:“你还有什么事?” 那名护士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院长,您还没把买东西的钱给我呢。” 闻言张阳满脸尷尬:“哈哈,是这样啊,等我发工资在把钱给你吧,我还没你们这的钱,给你打个欠条吧,记得来找我要啊。” 说著张阳抹了把自己的脸,写了张欠条递给护士。 等到护士离开后,张阳拿起毛笔开始对著黄纸开始画符。 “十五天假期,看我在这干出个军火库来。” 在这个世界和天赋的加持下,张阳符籙的品质比起外界果然要好上很多,而且他的修为上来了,可以画的符籙也更多更强。 几个小时下来整整画了得有五百多张符籙,防御攻击,应有尽有。 张阳出了副本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满脸疑惑地看著时钟,思索半天打开了面板发了自己的询问。 【当玩家完全通关一个副本时,副本会永久消失,且会与现实进行一定程度的同步。】 看著面板给出的解释,张阳明白了眼前的情况,现在看来副本已经和现实中的时间达成了同步,他洗了个澡洗去身上那股副本里带回来的奇怪味道,赶忙去把符籙送给李大海两人。 告別两人后,接下去的时间里面张阳每天白天照旧在龙虎山上直播揽客,而到了晚上他就回自己房间进入精神病院里面画四小时符籙。 炼精化气的修为让他精力充沛,每天只需要少量的睡眠,而在医院中的日子,其中的诡异也熟悉了这个新院长。 他们发现张阳其实也只是一个刚走出学校的学生,护士们还不时会来找他閒聊。 第十五天悄然而至,怪谈游戏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尊敬的玩家,副本再次开启,请您享受游戏的过程】 第13章 祭龙村 伴隨著怪谈游戏冰冷的声音传来,张阳把桌上最后一沓符籙收进胸前的项炼。 这枚项炼是张阳这些天在商城閒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1000点奖励点正好可以买一个一立方米的储物道具,而且还能定製自己喜欢的样式。 这半个月下来张阳积攒的符籙数量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数千张符籙全部引爆估计都足够把整个青山精神病院都犁一遍了。 【叮!检测到玩家在上一副本中达到“完美”评级】 【玩家將跳过新手过渡副本】 【当前副本难度:d级】 伴隨著声音的落下,张阳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已然从房间里进入了副本。 【副本:祭龙村】 【规则1:宵禁后不要离开你的屋子】 【规则2:不要触碰那些白色的花】 【规则3:面对神使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张阳四处打量起周围的景象,远远看去这里的建筑没有丝毫现代的样子,茅草屋顶泥砖墙,路边上的石碑赫然写著“祭龙村”的字样。 张阳迈著步子向著村子走去,伴隨著越走越近,一阵戏曲声在张阳的耳边响起。 “龙盘此地孕人灵,仙种落地满房金....” 循著戏曲声张阳来到了一处戏台前,而那里聚满村民在听戏,伴隨著戏曲落幕,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过人群。 “归乡的游子们,龙王今天选中了你们降下赐福。” 人群骤然散开露出了张阳在內的六个人,面对著眼前这个情况,张扬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就是此次副本的玩家。 “游子们,上前来迎接龙王的赐福。”那名长衫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唤著张阳几人上前。 六人在长衫男子的呼唤声中走到了戏台上,他拿出六枚拇指大小的果子递给张阳几人,又接著开口道:“游子们服下仙果,接受赐福。” 看著眼前漆黑的果子,张阳发动了触摸天赋,霎时间关於果子的信息浮现而出。 【仙果:由神使带给村民的龙王赐福,可以消除病痛飢饿,让人不再受到痛苦。】 看著仙果的介绍,张阳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看著不对劲啊。 面对著眼前的情况,张阳也不敢再像上次在青山精神病院一上来就大杀四方,上次运气好,不代表这次也是。 大幅提升的副本难度,让他现在也摸不准这里面的诡异都是些什么实力,只能先这样偽装起来打探清楚情况。 另外五名玩家已经吃下了仙果,见此张阳只能装出咀嚼的模样,偷偷把仙果藏进了储物项炼。 看著几人吃下仙果,神使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来人,安排他们回村子休息。”神使对戏台下方的村民命令道。 六名玩家被两两分成了三组,分別由不同的村民带走。 带著张阳两人来到安排好的屋子后,村民指著地上的大米和墙上的腊肉羡慕地说道:“这是神使给你们准备的粮食,要是不够的话再说,我们给你拿。” 说完他就打算要走,张阳赶忙上前拉住,开口说道:“兄弟麻烦你带我们过来了,你看这么多吃的,留下来我们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那村民看著一边的腊肉,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点头答应了下来。 “兄弟,咱们神使对咱们这么好,咱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啊?”张阳在一边炒著菜,朝著正坐在一边的村民开口问道。 村民抬起头回应道:“神使大人给了我们仙果,其实平时也没什么让我们干就是到地里面照顾那些花,但是要是不干活的话,神使大人和族老就会惩罚我们。” “惩罚?什么样的惩罚?”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玩家忽然开口。 村民见状慌忙解释:“我也不知道,只是村里一直都是这样的规矩,每次有人犯错了,就会被族老跟神使大人带走惩罚,然后要过好几天才回来。” 那名玩家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回来之后有什么不一样嘛?” “那倒没有,他们回来后还是和之前一样。”村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睛不时地就往锅里不断翻炒著的腊肉瞟去。 张阳把饭做好端上桌后,三人饱餐了一顿。 那名村民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们,我叫李旺,你们记得晚上把窗户关上,最好不要露出被外面看见的地方。” 张阳送著李旺离开后回到房间,盘腿坐到床上看著那名玩家:“兄弟我叫张阳,你叫什么?” “徐锋。” 看著对面徐锋一脸严肃的样子,张阳撇了撇嘴,继续开口问道:“徐兄弟,咱们今晚上要不要干些什么?” 见徐锋没有接话的意思,张阳自顾自地说道:“咱们去看看到底为什么,晚上不能出去怎么样?” 一听到这话,徐锋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这样会死的很快,规则说了,晚上不能出门。”徐锋严肃的脸上终於多出了些讶异的情绪,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进来的时候难道没看规则吗? 张阳眉毛一挑,笑著说道:“这规则不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嘛?没事兄弟,不想去的话那我自己去,到时候给你带消息。” 看著眼前的张阳,徐锋的脑子里面满是疑惑,他想不到都已经经歷了三个新手副本,怎么还有人会这么莽撞,尝试去挑战规则? 张阳没有再去骚扰徐锋,而是躺在床上开始盘算起那枚仙果和李旺说的惩罚都是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张阳在徐锋震惊的目光下,拉开了房间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夜色下的村子异常的安静,张阳在小路上四处閒逛著,但是忽然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面的路上站著一个人,见状张阳向著路边的草丛躲了进去,他赶紧从项炼里取出了一道藏声匿音符。 伴隨著符纸在身上发挥作用,张阳的身形渐渐隱没消失,就连身上的气息和声音都一起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那道本来还相隔甚远的身影竟然已经要到了身前,张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隨著那道身影出现在眼前,张阳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人本该是脑袋的地方被一朵巨大的花所取代。 脑子和眼睛在那朵由血肉构筑的巨大花朵中形成了花蕊,大脑在走路的过程中不停地摇晃,让人看得不寒而慄。 原本的四肢也被血肉形成的根茎替代,张阳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上下不寒而慄。 青山精神病院里面的诡异起码都是人形,最多就是身上有刀痕或者骨折扭曲,但是眼前这个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张阳的手上已经捏起了一道符籙,只等著这个怪物靠近,他要试试这个怪物到底能有多高的水准。 却见一道符纸飞射而出,张阳的身影猛的从怪物的背后窜出,拳头上电光闪烁,照的四周一片惨白。 真阳诛邪符接触到怪物身上立马带起一阵青烟,剧烈的疼痛让它不停地挥舞著触手。 “咚”一声闷响过后,张阳的手直直贯穿了怪物的胸膛,伴隨著张阳手的抽回,它的身体径直倒了下去。 “真阳诛邪符竟然杀不死它,而且还没有心臟。”看著眼前的尸体张阳感觉到不可思议,眼前的东西已经说不明白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了。 把尸体找到地方藏起来后,张阳赶紧往住处赶去,而路上本来空无一人的村子忽然出现了不少的人影,但实际都是那些怪物。 一路下来张阳看的越来越心惊,一直到屋里面才逐渐缓和。 而早早就上床睡下了的徐锋听见张阳回来也坐了起来。 “怎么被嚇著了?”徐锋看著气喘吁吁的张阳戏謔地笑著,“这村子里的诡异都是什么情况?” “都看不出是动物还是植物了,全身上下都是植物一样的根茎,但是又都是血肉形成的。”张阳喘著粗气回答著,“这个副本的侵蚀强度远远超过了我的估计。” 徐锋坐在床上看著张阳,“你应该刚刚渡过新手期吧?” “你怎么知道?”听著徐锋的话,张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新手副本里面的大多都是较为平和,里面的怪物也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你出去一趟被嚇成这样,看得出来並不是什么老手,你应该是跳级直接被传送到了正式副本。” 张阳听著徐锋的话满脸惊讶,眼前的人竟然看穿了他的来歷。 徐锋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你的天赋应该很高,我看你那个莽撞的样子,应该不是靠脑子通关的,这样你的天赋肯定很强才能实现跳级。” 张阳直起身子看著徐锋:“兄弟,有几分本事啊。” 第14章 倒反天罡 “兄弟,你本事不小啊?”张阳看著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徐锋,“不打算跟咱们说说你是什么来路吗?” 徐锋笑了笑,说道:“你要是活到副本结束,我就告诉你。”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睡吧,听李旺那话明天我们还得下地干活,別明天起不来了。” 张阳看著又躺到了床上的徐锋,不由得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睡觉。” 说完盖上被子,也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 “张阳!徐锋!快出来,咱们要去干活啦!”李旺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张阳挣扎著从被窝里面爬出来。 徐锋早就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边喝茶,看见张阳起来了,开口道:“起来了?穿上衣服我们就出去吧。” 张阳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把门推开,正在逗蚂蚁的李旺听见门开的声音,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张哥,徐哥咱们今天得去采地里的金米,其他人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快走吧。” 走在去花田的路上张阳看著漫山遍野的猩红花海,李旺忽然开口说道:“张哥你们晚上可千万不能出门。” 徐锋微微低头看著李旺紧张的神情,开口反问:“为什么?” “昨天晚上出事了,村东头的赵凯昨晚上出门就没回去,今早上他媳妇找了一天都没发现他的人影,现在也不清楚怎么样了。”李旺的话语中带著焦躁。 徐锋听著李旺的话,视线不由得瞟向了边上的张阳。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花田,不似远看一片猩红,凑近后可以看出花田里面不时就穿插著几株惨白的花,在周围的红花里显得异常扎眼。 张阳开口问道:“李旺,那些白花是什么?” 李旺扭头语气害怕地说道:“张哥,这白花不能碰,不然神使会不高兴的!你看那。” 顺著李旺的手指看去,那花田边上几具骸骨正张著嘴,像是在无声的惨叫。 “那些都是摘了白花的人,神使惩罚后他们就成了这样。”李旺说话间语气已经带起了不自觉的颤抖。 带著张阳两人走进了花田,而边上村民採摘下的金米却让张阳两人寒毛直竖,那双手上捧著的是一颗颗的心臟、大脑。 李旺向身后两人解释道:“咱们在这採金米,一天只要50个就够了,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把白花摘下来。” “我来教你们怎么採金米。” 说著李旺在张阳和徐锋的眼中把手伸进了花丛,在花树的枝杈上摘下了一颗心臟。 张阳学著样子花丛里取下了一颗大脑,徐锋也有样学样的取下了金米放进篮子。 李旺看著两人学会了,就转身离开了。 徐锋对张阳开口说道:“这些红花是罌粟花。” “什么!”张阳当然听过罌粟是什么,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一片花海,他不敢想像这个村子暗地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他们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种的是什么。”徐锋採摘著一颗大脑低声开口道,“应该都是那名神使在主持这些事情,而那颗仙果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应该不是毒品,否则我们已经出现反应了。” 张阳听著徐锋的话,他开始盘算起来,一个漫山遍野种满罌粟花的村子,一个神神秘秘的神使,这个副本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他忽然开口:“徐峰,你现在往边上走离我远点,我要看看这个副本的规则到底有多强。” 徐锋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你昨天晚上出去还不够?现在还要试试?就算你天赋强,也不能这么作死啊?” 张阳没有搭话,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一朵白花。 见状徐锋赶忙向远处快步离开,张阳的手已经摘下了一株惨白的花,而这一幕让不远处的一名村民尽收眼底。 “白花!你把白花摘下来了!快来人,这傢伙把白花给摘了!”那人满脸惊恐地指著张阳说道。 周围的村民被声音吸引,目光落到张阳手上的花上,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向著张阳聚集过来。 “你怎么敢摘下这颗白花!” “把他绑起来!” 村民们把张阳围了起来,他们的面目越来越狰狞,脸上的逐渐布满血红的纹路。 “杀了他!杀了他!”村民的口中不停喊著。 李旺站在徐锋的边上一起在远处望著人群中的张阳,他抓著徐锋的胳膊,“徐哥!不是让你们不要碰白花吗?怎么张哥把花摘下来了!” 徐锋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李旺著急地挠著自己的脑袋:“现在只能去找神使了,向他求情兴许可以保下张哥。” 徐锋闻言暗道,这样也好,要是成了能救下张阳算是多了个听话帮手,要是不成这么折腾的傢伙死了也就死了,免得生出太多变故。 当机立断两人转身就向神使住处赶去。 张阳看著周围已经陷入癲狂的村民,他捏起脖子上的项炼,脸上泛起笑脸:“你们要杀我?那我可不手下留情嘍。” 成堆的符籙从项炼取出,张阳的身上雷电缠绕,映得周围村民的脸一片惨白。 符纸雨点一样砸在那些村民的身上,同时张阳运转起功法,挥拳间把雷电轰在他们身上。 忽然人群中出现一道缺口,张阳赶忙冲了出去。 这些村民每一个都要三四张符才能解决,待在包围里面,早晚会被抓到空隙耗死,张阳思索间操起符纸向身后甩去。 一道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扭头一看,烈焰在人群中四处蔓延,那些村民也已经不再是人的模样,猩红的血肉之花在他们的脖子上盛开。 张阳看著身后烈焰缠身的诡异,不由得暗骂:“我靠!小怪都有二阶段!” 又甩去几张符籙,爆炸伴隨著惨痛的嘶吼响起,张阳赶忙在身上贴了张轻身符,撒开腿拼命往前跑去。 隨著身后跟著的村民不断减少,张阳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终於甩开那些怪物了。”张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著粗气。 这些怪物的数量远超了他的想像,刚刚那个情况就已经有將近两百多,这整个村庄加起来根本不敢想像会有多少。 就算他准备了大量的符籙,但是这个关卡里面那个神使很可能就是boss,这样算下来的话符籙根本不够用。 感受著体內五臟的炁,张阳感到一阵憋屈,自己一个道士被这群鬼东西追,真是倒反天罡!不过从刚才逃跑还击的情况看来,这些怪物应该怕火! 另一边徐锋他们已经赶到了神使的门口。 还没敲门神使已经走了出来,他整理著自己的长衫,脸上依旧带著笑容:“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第15章 花香之变 神使推开门走出来时,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笑容。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神使理了理长衫,平静地开口道。 徐风强压下心臟的狂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神使大人,张阳,他在花田里面把白花摘下来了,大人快去救救他。” 这一句话让神使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角抽动了两下,僵硬的表情让人看的后背直发凉。 他没有说话,甚至都没看门前的两人第二眼,一甩长袖,迈开步子就向花田的方向赶去。 徐锋给一边已经愣住的李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赶忙紧紧地跟了上去。 等到三人赶到花田时,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前的景象不由得让徐锋暗骂:“娘的,这小子难怪敢那么整,看来他的天赋比我想像的还要强上很多啊。” 原本漫山遍野、隨风摇曳的猩红花海,此时在他们面前就像被犁了一遍,一片片倒下的花在成片盛开的花海中格外扎眼。 地上焦黑的痕跡,符籙爆破后燃烧的味道还未散去,燃烧后的烟尘和腥臭的味道让人闻得作呕。 那些村民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雷电把他们劈得焦黑,火焰还在他们的身上燃烧。 神使走进花田,看著残破不堪的花田,整个人气得开始发抖。 “他!干了,什么!”神使的声音中带著怒火变得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徐锋,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在徐锋的面前爬上一道道猩红的纹路,脸上的笑容不再慈悲和蔼,渐渐变得扭曲疯狂,眼中的怒火好像要择人而噬。 “他在哪!”神使死死地盯著徐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徐锋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神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怎么可能知道张阳会在哪? “不...不知道,他摘了白花我就跟李旺赶紧来通知您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徐锋硬著头皮开口,他也不清楚面前的神使会不会盛怒下杀了他,就只能赌了。 神使猛然转头看向李旺,声音低沉沙哑:“去!传龙王旨意,通知全村人过来!去搜!哪怕掘地三尺,哪怕把整个祭龙村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把他做成花肥!” 李旺被眼前的暴怒的神使嚇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又赶紧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著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全村集合!找人!快!神使大人发怒了!” 此时的张阳还瘫在屋子里面,忽然间听见李旺的喊声,身上汗毛倒立,赶忙猫到窗边向外看去。 一个个面色阴沉的村民从家里走出来向著花田赶去,张阳明白,这村里面是待不了了,不然被抓住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此地不宜久留,撤!” 张阳果断拿起墙上掛著的腊肉塞进储物项炼,偷偷摸摸地离开屋子,趁著村民还没开始搜到这里,他往身上贴上一张轻身符,赶忙向著山里跑去。 在路上不停地转了大半个钟头,直到確认自己没有被人发现,他才敢找了个倒下的树下呆著。 一直熬到夜色降临,张阳才敢生火做饭,腊肉放在石板上烤的滋滋冒油,引得本就飢肠轆轆的他肚子咕咕直叫。 “特妈的,这副本真不是人呆的,就连村民都有二阶段,还对雷符有所免疫,不过还好怕火,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弄。”张阳愤愤地说道。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满山遍野的罌粟,背后必然是藏著惊世骇俗的真相,那个神使忽悠著那些村民给自己种地,那些村民又拿著福利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干,这一整个產业链下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毒窝,但是那些金米、仙果又是什么? 思绪之间,张阳餵饱了自己,拍拍肚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么躲著不是办法,我倒是要看看,这村子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么蛾子?” 从项炼里取出匿身符贴到自己身上,张阳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像个幽灵一样潜回了村子,原本他和徐锋的屋子外面已经被四个壮汉把守了起来,他们手上拿著火把草叉,不停巡视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村道上也多出了巡逻的队伍,张阳趴在一处屋顶等待著,他想看看这些村民是不是都会变成那些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夜里十点左右,周围的空气多出了一股甜腻的味道,这个味道是从花田的方向飘来的。 就在这时,村道中的场景让张阳的瞳孔猛然收缩。 屋檐下两名巡逻的村民四肢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扭曲拉长,他们的喉咙中发出阵阵“嘎巴嘎巴”的声响,原本正常的皮肤上,迅速开始浮现出猩红的纹路。 紧接著他们的皮肤瞬间被撑裂开来,扭曲的血红枝蔓从他们的身体中延伸而出,他们的脑袋猛然裂开,一朵血红的花绽放而出。 肉质的花瓣上布满了狰狞的血管,花蕊中脑组织和不断转动的眼球在空气中不停摇曳,挥舞的触手带著他们在地上不断移动,手上的火把被他们摔在地上。 他们朝著地上的火把发出嘶吼,疯狂地將其扑灭。 张阳直觉得一阵凉气在身上窜,整个头皮麻得厉害。 这么近距离的看著他们变化,还是头一次,著实把他噁心到了。 悄悄远离这两个怪物,张阳掀开一处瓦片向下看去,那些屋子里面的人还是正常的,看来这些东西变异的关键就在於花田里的那些花。 看著那些扭曲的花首怪物,张阳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6章 蛟龙 徐锋从窗缝中看著那四个在屋外不停游荡的花首怪物,惊骇非常:“这...这这些村民都是怪物,还都是e级!” 此时屋顶上的瓦片被掀开了一个大洞,张阳的身影从上面一跃而下。 徐锋看著忽然从天而降的张阳,差点被嚇得就要叫了出来。 见状张阳赶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看著徐锋惊恐的眼神张阳低声道:“別喊,他们虽然没有耳朵,但是不一定听不见。” 徐锋点了点头,隨著张阳的手鬆开,他大口地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低声开口:“张阳,你这一闹,整个祭龙村里面都风声鹤唳的,什么线索都查不了,现在就连副本最基本的完成方式都还没有摸清,你让我们怎么出去!” 听著徐锋的抱怨,张阳摆了摆手打断道:“欸,你先別急,副本不一定要完成解密,只要能直接杀死boss的话,一样能直接通关。” “你说的轻巧,你有那个本事吗?”徐锋愤怒地质问张阳。 张阳看著他一脸的怨气,开口说道:“我敢这么说当然就有这个能力办到,而且现在你也离不开这个屋子了吧?不如来给我帮个小忙,我保准你能离开这里。” “什么忙?”看著张阳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徐锋没了办法,只能按他的法子来。 看著徐锋认命的样子,张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明天我会製造点乱子,到时候你出去把村子里面其他的玩家全部给我叫出来就行。” 张阳说完就爬上房梁,从屋顶上跑了出去,徐锋看著他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张阳,你到底要玩的多大?可別把我们的命全都跟你一起搭上了。” 离开小屋后张阳向著花田飞奔而去,花田的周围也出现了把守的花首怪物,那些怪物不断穿行在花田之间。 张阳贴上一张新的匿身符,悄然走进花田,他蹲在花田之中摘下一颗金米,施展触摸天赋,一道面板浮现。 【金米:来自冤魂怨念凝结的果实,可以滋养诡异使其快速提升实力。】 看著面板上的介绍,张阳不由得开始琢磨,这样看来这个副本里面的怪物强度这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张阳的手又伸向了一旁的白花,天赋再次发动。 【芜花:不灭的希望诞生出的花朵,被镇压的冤魂们改变村子现状的期望所诞生的花朵,当那个改变村子命运的人出现,这些白色的花朵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张阳看著这行字,他心里又有了新的盘算,被镇压的冤魂?说明这个花田里面有法阵,那只要破开这道法阵那些冤魂就能成为他的巨大助力。 打定主意,张阳回到村子里面偷偷把一户人家门前的衣服拿走了一块,回到山上就开始鼓捣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阳拿著一道大幡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花田里,此时花田里的那股异香已经消散了,零星几个巡逻的村民站在里面已然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看见张阳出现,那些村民拿著火把向著他冲了过来。 张阳捏起符咒,手中烈焰燃起,顷刻点燃了眼前的花田。 村民们露出愕然的神色,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快!快!救火啊!” 不知道是谁呼喊了一声,村民们立马向著火焰赶去,还有几人跑回村子去搬救兵。 张阳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冷笑,他打翻两个衝到他面前想要抓他的村民,操起手上的符籙在花田中奔走起来,所到之处火光四起。 漫山遍野猩红的花海被大火覆盖,未明的天被照得一片明亮。 村子里此时已经方寸大乱,徐峰听著四周喧闹的声音,探头看著屋外村民向著花田慌乱赶去的村民,原本守在门口的人也已经离开了。 见此他因一夜未眠血红的眼睛里露出笑意:“张阳,你这弄的可不是小乱子啊。” 张阳看著花田燃起的大火,这样的火焰下,不管在花田里面布置了什么样的法阵,那些阵眼里的法器也不可能经得住,只要再过一会儿,等法阵被破开,那些冤魂就能破土而出。 张阳盘坐在最高的花田之上,身后大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口中不停念诵著咒言:“阳神返风生,阴灵逐我幡。魂魄承符召,急速赴灵幡....” 念诵间手诀不断打出,张阳的周身符籙无风自起,在半空中泛起淡淡金光。 此时花田之中一道道幽光在地上浮现,冤魂从中飘散而出。 那些村民看著飘散出的幽魂,轰然跪倒在地上,那里面有他们的长辈亲人,还有些人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那些冤魂之中竟然还掺杂著和人群中一模一样的面孔。 隨著张阳法咒的不断念诵,冤魂不断向著他身后的大幡飞来。 “进!”张阳睁开双眼,伸手间剑指指向身后大幡,周身符籙绽放起耀眼光芒,冤魂们伴隨著张阳的声音落下飞速涌入幡中。 此时一道冤魂的身影引起了张阳的注意,那是李旺的魂魄,张阳伸手將其拦下,放在了一旁。 身后的大幡伴隨著冤魂的进入,渐渐开始泛起光芒,上百冤魂进入其中,整道大幡已经由黑色变作了幽绿色,上面硃砂画出的正红符籙也变得一片惨绿。 “御魂幡成了。”张阳抓起大幡,满脸欣喜。 把幡旗放入储物戒指中,张阳看向一旁的李旺,手诀掐动:“五臟玄冥...魂魄安寧...” 伴隨法咒施展,李旺的魂魄幽幽转醒,看著眼前的张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不过我把你魂魄叫了出来。”张阳背著手看著李旺疑惑的模样,刚刚收魂的时候他看的出来,这些冤魂的魂魄都不完全,所以都处於一种蒙昧的状態。 他刚刚用安魂咒唤醒李旺的意识是打算问些东西:“李旺,你是怎么死的?” 闻言李旺的魂魄赶紧躬身道:“仙长大人,请您给我做主,我是因外出村外看见官府打压鸦片的告示,发觉村中种植的花田是用来做鸦片这种害人的东西,我回来后找到了族老理论,却被他们冤枉在外面偷盗,將我带给那个神使上了祭龙台,被龙王生吃了下去。” 说著李旺的魂魄竟然留下了泪水,见此张阳安抚道:“你先別哭,再说一遍,你们村里还真有龙王?” 李旺的魂魄抽泣著,说话间还带著哭腔:“有,我们村子自建立起就一直供奉著龙王,一直以来,龙王大人都保佑著我们祭龙村风调雨顺,直到二虎出去闯了两年后回来,不知怎么的他回来后就被族老安排成了神使,还说什么让我们种花能赚大钱,结果谁知道他让我们种的竟然是害人的罌粟。” 话语间,张阳的眉头皱了起来,龙?一头蛟都够他死的,更別说龙了,要是龙在这,他们这些玩家就註定一个都活不了。 张阳赶忙问道:“你们的龙王长什么样?” “龙王大人跟画里的不太一样,它在祠堂底下的地宫里面,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以前我看那画里面的龙都有爪子,但是龙王大人却没有,只有头上长著两个角。” 张阳暗暗鬆了一口气,听李旺的描述这应该是一条蛟,只要想办法虽然杀不掉,但是困住它还是能做到的。 第17章 龙君 神使看著花田中的熊熊大火,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团,身边的人看著他颤抖著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人,现在怎么办?” “抓!给我抓住这些该死的傢伙,立马给我到村里把那些混蛋全都抓出来,我要把他们剥皮萱草!”怒吼声从神使的口中吼出,边上原本还在跪地叩首的村民闻言赶忙站起身来。 “抓!抓住他们,这些人辜负龙王爷的赐福,放火烧了我们的財路,我们怎么养家,怎么餬口!”一时间群情激愤。 冤魂忽然向著山上匯聚而去,看著那个方向,张阳模糊的身影在山上不停穿梭,神使赶忙从袖口拿出来一只铃鐺,摇晃间村民的脖子上开始蔓延起猩红纹路。 “先给我抓住这个最该死的傢伙!”神使咬牙切齿地伸手指向远处张阳的身影。 熊熊大火中花田里的白花猛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周遭的村民都在这样的光芒中被压制住了变异的趋势。 张阳顺著山势向著山外跑去,山下村民被白花压制的画面,让张阳满面笑意:“看来押宝押对了。” 轻身符加身,张阳的身影眨眼间就隱没在了村庄之中。 见状神使手中的摇铃被重重摔在了地上:“该死!去追都给我去追!” 徐锋站在屋子门前,其他四名玩家已经被他以有线索的理由喊了过来。 “徐锋,你说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是啊,现在副本已经乱成这样了,他不能已经死了吧?我们可等不了太久,等会要是村民回来,我们的命可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再等等,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徐锋对著那两个已经明显不耐烦的玩家安抚道,他的心里现在直打鼓,张阳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可稳不住这些人了。 就在几人已经打算要走时,张阳的身影悄然而至,飞檐走壁间张阳落到几人面前激起一片烟尘。 “各位,我来啦。”张阳张开双臂对著几人喊道。 “咳咳,张阳,咳,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徐锋被张阳出场时带起的烟尘呛得直咳嗽,“你快告诉我们,你要说什么?” “不好意思了,老徐。”张阳歉意地对徐锋说道:“各位,现在祭龙村所有的村民都要开始追杀我们了,所以现在你们只能跟我一起去打boss,不然就只能被关到牢里餵给他们的龙王大人。” 张扬的话让在场的眾人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先前带头想要离开的一个玩家开口怒骂:“王八蛋!你到底做了什么?整个村子追杀我们!那特娘有近千人!你要害死我们吗!” 说话间他挥起拳头砸向张阳,却被张阳轻描淡写地躲开又把他绊倒在地,张阳看著这个摔了个狗吃屎的傢伙,把手伸向了他。 “你们现在查不了线索,破不了副本,只有跟我一起才能离开这,我知道我这么干不光彩,我明摆著告诉你们,这个副本里面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一只蛟被藏著,而且副本结束后奖励的丰富程度会远超你们以往的认知!” 张阳伸手拉起地上的人,他的声音正好让在场的人都清晰地听见。 闻言几人做出了决断,现在的情况已经別无选择,后路已经被眼前这个傢伙给断了,只能把赌注压在他身上。 见没人说话,张阳嬉皮笑脸道:“各位,还没请教都怎么称呼啊?” 几人一一自我介绍,其中两个女生,长发的叫秦禾月,短髮的叫顾望,刚才被绊倒在地上的那个男生叫做江海川,另一个高瘦的男生是董山。 张阳听完几人的介绍点了点头,对著他们开口道:“各位,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出发祠堂,到时候要怎么样我们边走边说。” 张阳唤出驭鬼幡握在手中走在最前方带著几人向祠堂赶去。 祠堂中摆著祭龙村的列祖列宗牌位,张阳上前作揖道:“各位莫怪,贫道今日来此降妖除魔,若有得罪还望谅解。” 李旺的灵魂被张阳召唤出来:“李旺,带我们去祭龙台,我给你报仇。” 身后的几人看著李旺的冤魂出现,惊恐地表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江海川的声音明显颤抖著。 “这是我手底下刚收的驭鬼,不用大惊小怪。”张阳无所谓地对著几人摆了摆手。 听完张阳的话,几人依旧是带著一副充满疑虑的表情,看著前面的张阳不由得泛起嘀咕。 张阳听著几人小声地说话,他不由得有些无奈,李旺被收进幡中后,生死都在张阳一念之间,只要想隨意就可以知晓他的心中所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张阳没说什么,只是在李旺身后跟著,剩下几人看著他离开也赶了上来。 李旺的冤魂指引著张阳几人下到一处地窖,拨开墙上垒起的粮食,一道石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仙长,这道石门要钥匙才能打开,您……”李旺看著两手空空的张阳欲言又止。 “没事,我自有办法。”张阳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人开口说道:“你们往边上让一让。” 话音刚落,几张符纸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几道破空声响起,符籙贴在了石门四周。 手诀掐动间,一阵爆炸声响起,石门轰然倒下。 伸手在面前散了散烟尘,看著倒下的石门,张阳讚嘆著自己的定点爆破技术又进步了,迈著步子就走了进去,身后跟隨的脚步並未响起。 张阳后头看去:“愣著干啥呢?快来啊。” 几人已经被张阳的手段惊得呆愣在了原地,徐锋是他们之间最为震撼的那一个,从一开始张阳就不断违反规则却能全身而退,到今天驾驭诡异亡魂,弹指间破开厚重石门。 几人不由得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哥们,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开掛了?” 张阳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不就是定点爆破嘛?颤音里面一大堆视频看著学,等出去了我们加个好友,我给你们分享。” 说著张阳就转身走进了石室,几人反应过来赶忙跟了进去,石室里的景象让眾人呆愣在了原地。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了眾人面前,正中央的柱子上缠绕著一条通体灰白头生双角的巨蟒,溶洞上方的钟乳石不断有猩红血水从上方滴落到柱子下的水池当中。 听见有人进来,蛟蛇睁开了双眼,盘绕在石柱上的身子也落了下来,盯著眼前的几人。 秦禾月看著眼前盯著他们看的蛟蛇本就害怕的情绪终於爆发:“啊!蛇!好大的蛇!” 话音刚落,蛟蛇的身躯就猛然后缩向著她袭击而去,张阳赶忙操起驭鬼幡,召出百鬼直击蛟蛇龙首,躲闪间张阳把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的秦禾月拉了起来。 “龙君阁下,还请不要见怪,我这朋友只是被您威严的气势嚇到了,有些胡言乱语。”张阳躬身对著蛟蛇歉意道。 灰白蛟蛇只是打了个响鼻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就不再做任何下一步的动作,又重新盘迴了那根柱子上。 第18章 困龙 “你们不要隨便乱说话,不然坏了他修行,真就会杀了你们。”张阳扶起跌坐在地上的秦禾月,对著眾人叮嘱道。 几人恐惧地看著盘在石柱上的灰白蛟蛇,惊悚地点了点头,张阳拿出几道符籙分发给几人:“你们把这个贴在身上,这是请神符,能帮你们暂时获得力量,到时候你们听我的去做,千万不要隨便自作主张,免得惹出什么乱子。” 几人把黄巾力士符贴在自己的身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浮现,张阳拿起大幡指挥眾人围著石柱站成一个大圈,盘坐在了地上,身后大幡浮空而起,口中道经念诵而出。 “你们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抹在自己的眉心,快!”张阳急促地念诵停下对著五人急忙开口道。 几人赶忙照做,两名女生咬了咬牙,也赶紧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点在眉心。 “恭请五方天帝神威降临,助我困龙。” 张阳的话音落下,五人身上神光大放,脸上神纹缠绕,徐锋骤然凌空而起飞向石柱上方。 蛟蛇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猛然睁开双眼,它的蛇信吐出,看著周围散发著光芒的五人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它感受得到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它的目光扫到一旁正在主持法阵的张阳,猛然对著他发出嘶吼,想要衝过去阻止这道法阵形成。 但是徐锋此刻已经升到了石柱顶上,“嗡”一声庄严之声在石室响起,蛟蛇猛地撞在了一道光幕上,光幕之上盪起阵阵涟漪,蛟蛇轰然落到了石柱下的血池之中。 伴隨光幕震盪,张阳如同遭到了重击,口中鲜血猛然喷出,法阵还未完成就猛然遭到衝击,给张阳带来了重创,但是他口中法决未停。 几人身上光芒越发浓厚,最终被包裹住了全身,张阳看著眼前这幕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阵成!” 伴隨著张阳的话音落下,他躬身作揖:“谢过五方天帝,弟子度过劫难定然上香叩谢。” 悬浮在空中的徐锋猛然落下,其他几人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留下五枚光团悬浮在空中,將蛟蛇与石柱笼罩其中。 “啊!”徐锋在半空之中发出惨叫。 张阳接住了落下的徐锋,两人落地时张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快特妈起来,你要压死我了。” “臥槽!” 脑子还在犯晕的徐锋看著自己坐在张阳身上,猛然站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摸著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走了过来,张阳站了起来抹了把自己下巴的血:“徐锋,你是猪吗?这么重?” 徐锋看著张阳的样子急忙开口道:“我把你压吐血了,要不要紧?有没有人的能力有治疗功能?快过来。” 张阳拍开徐锋扶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你快滚蛋,就你才几斤几两?还想把我压伤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张阳递出一沓符籙开口道:“刚刚请五方天帝降到了你们身上,借他们的神威设下了困龙阵,怕你们身体强度不够就给你们贴了黄巾力士符,总算是成功了。” 几人听著这话瞳孔猛然一缩,困龙?他们扭头看去,那蛟蛇在几道光团形成的光幕之中疯狂的四处猛衝,但是只能激起微小的波澜。 “行了別看了,快把符拿去,刚刚布阵它想衝出来,我受了些伤,而且浑身力量耗尽,等会那些怪物过来就只能靠你们来挡了。”张阳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里,他们赶忙走到他的身边。 “张阳你没事吧?你可不能出事啊?我出去就减肥,下次保证不让你吐血。” “阳哥我们出去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没事啊!” ...... 张阳白了一眼要减肥的徐锋,打断了几人的关心:“行了,就你还减肥,都瘦成麻秆了,我既然设局让你们跟我一起身陷险局,那我就得带你们好好地出去,不然我祖师爷可不会放过我,我以后也別想寸进半点修行。” “行了,快准备准备,刚刚那张黄巾符应该已经报废了,你们再重新贴一张,有这些火符守一道石门你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人听见张阳的话语低头看去,身上那张符籙已经消失,只剩下些许灰烬掛在身上。 他们赶忙接过符籙,又疑惑地开口:“张阳这咋用啊?” “你们只要看准了丟到那些怪物身上就行,注意不要让那些怪物衝进来,不然你们可就要和他们肉搏了,所以你们还是先往身上贴张黄巾符以防万一吧。”张阳回答著几人的困惑。 另一边神使听著过来匯报的村民勃然大怒:“找不到他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说完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把手上的笔丟在了村民身上。 一旁的人看见他的样子丝毫不敢作声,族老看著他的样子开口道:“二虎,不要动怒,他们藏在村里早晚会被找出来,今天的金米还没给龙王大人送过去,我们过去再说。” 神使听著族老的话按下心头的怒火,扭头看著他们:“叔,花田被烧乾净了,就算靠龙王大人帮忙也要起码三个月才能恢復过来,这几个人不抓到难解心头之恨啊!” “行了二虎,先把金米送去吧。” “是。”神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带了几个人跟去取金米。 几人带著金米向著石室赶去,下到地窖中看见露在外面的入口和倒下的石门,神使骤然心头大惊:“快!快去叫人来!那几个该死的傢伙进到龙王大人身边了!” 神使朝著身后的人大声命令,扭头又飞快地衝进了石室,一人见此情形赶忙冲了出去喊人。 张阳几人听见声音猛地站了起来:“该死!来了。” 五人站在门口身上泛起黄巾符的金色光芒,手上死死捏著张阳给的符籙,隨时打算攻击进来的怪物。 张阳也停下了功法的运行隨时打算出手应对意外。 神使的身影忽然出现,几人猛然丟出手中的符籙,火焰在他的身上猛然燃起大火。 “该死!你们该死!竟然敢闯到这里来。”符籙的火焰阻挡住了神使的脚步,把他身上的衣物烧得千疮百孔,他伸手撕下残破的长衫,看著被困住的蛟蛇怒不可遏,“你们对龙王大人干了什么!?” 第19章 败神使 神使整齐束起的长髮已经被烧成了一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石柱下四处衝撞的蛟蛇。 “你们毁花田,囚龙王,我要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日夜熬炼,尝百世煎熬!” 神使的声音猛然变化,说话间越发地嘶哑。 “你们家龙王就在这,有本事你就进来,別在那放狠话!”张阳指著他囂张地开口,身体里的《龙虎御雷淬体秘录》疯狂运转,拼命地吸收副本中的能量並在五臟之中转化。 此时张阳的心里面比谁都要清楚,现在虽然把蛟蛇困住了,但是他也受了重伤,整个人在恢復过来之前很难起到正面作用,虽然他也有著削弱他的办法,可眼前的神使不管怎么样也是实打实的boss,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锋他们的身上了。 “找死!”一声低沉的怒吼从神使口中传出,他的身躯猛然膨胀。 撕下身上那些残破的布料,背后浮现出无数猩红的藤蔓,脊骨间传来断裂之声,他的双腿已然成了数条在不停挪移攀爬的触手。 两朵猩红的花在他的瞳孔之中绽放而出,眼球不停地在瞳孔中旋转著。 “受死!” 看著眼前猛然变化的神使,张阳嘴里的谩骂脱口而出:“臥槽!这他妈怎么直接开二阶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徐峰几人拿著符籙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天赋【感知】能感觉到面前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別发呆!快干他,要不然他该来干你们了!”张阳对著几人大吼道。 闻言徐锋从惊惧中抽离出来,看著面前的怪物开始对著周围的人指挥:“我的天赋【感知】可以预判出每一次我做出选择的好坏,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確,但是在目前这个情况,我希望你们可以听我的指挥,至少这样胜算能大上几分。” 在徐锋的指挥下几人迅速散开,手中的符籙猛然袭向神使,烈焰喷涌而出。 神使被符籙炸得浑身上下烈焰四起,身后的触手疯狂扫过燃烧的火焰,带起的罡风將烈焰熄灭,身后的血肉藤蔓在面前支起一道墙面,顶著面前的火符一步步前进。 “滋滋”火焰不断燃烧,却没法彻底攻破这道防御,藤蔓不停绷断在空中。 神使已然陷入了癲狂,不停传来的灼烧剧痛並不能阻止他的脚步,石室近在咫尺。 “拦不住了!”顾望发出尖叫,一道狰狞的藤蔓已经要甩到了她的脸上。 “砰!”她的身影直接倒飞了出去,身上属於黄巾力士符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江海川在此时站了出来,“我来拦住他!” 他的天赋发动,浑身肌肉隆起,身上的黄巾力士符,显得像是金甲天兵下凡。 双手拔住那些已经被烧的残破不堪的藤蔓猛然一撕,竟然硬生生撕下了一块,他扒开缺口向里面钻了进去,双拳猛地砸向神使面门。 面对忽如其来的拳头神使发出刺耳的嘶吼,肋下两道粗壮的藤蔓猛然刺进江海川的腰部,“噗呲”身躯被刺穿让江海川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 “啊!”剧烈的疼痛让江海川发出惨叫,他的拳头挥舞的越发猛烈。 此时张阳感受著体內新生出的炁,他拿出大幡,挥舞而起,其中的二百冤魂倾巢而出。 “放他进来!冤魂们,你们的仇人就在眼前!去吧,去復仇吧!”张阳指著神使,对著漫天冤魂大喊。 江海川听见声音抱住了想要逃跑的神使,硬生生把他拖进了石室。 冤魂在空中滑过,悽惨的呼啸声让人听的不寒而慄。 “啊!”江海川的惨叫和神使的惨叫混杂在了一起,他们纠缠在一起,冤魂的攻击根本无法分辨两人,一同砸向了他们。 听著这让人心惊胆颤的惨叫声,但没人让张阳停下,他们都知道,如果现在停下,神使反扑的话,到时候死的就不一定是江海川一个人,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就看江海川能不能撑过去了。 张阳从项炼中取出数朵芜花,这是当时在花田中搜集的,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李旺!” 在张阳的呼唤声中,李旺的冤魂停下攻击,飘到他的身边。 “去把这几朵花放到神使嘴里!” 李旺接过散发著淡淡白光的芜花,向著神使和江海川飞去,看著神使不停嘶吼张开的嘴,他把芜花塞了进去,为了保险他还用拳头砸了几下让他咽下去。 “呜呜呜!”神使感受到嘴里被塞进来的东西,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愤怒,但是下一刻变成了惊惧的神色,他的力量开始被压制,身上的触手开始减少並缩回体內。 江海川腰间刺入的两根藤蔓脱落,留下两个血洞,他猛的跌坐在了地上。 神使此时全身上下已经逐渐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冤魂不断地扑向他撕扯著他浑身的血肉,不消一会儿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 “啊!滚开!都滚开!” 神使的谩骂惨叫不停传来,张阳抬手制止了冤魂们的攻击,走到他的面前:“你输了,神使。” “我输了?是!我输了那又怎么样!”神使满脸都是鲜血,他的脸已经不完整了,血肉被撕扯的掛在脸上不停伴隨著他说话间晃动著。 “我输了,那我也给这带来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我输了!那我也把这个村子的命给改了!” 神使的吶喊不断在石室之中迴荡,空中的二百冤魂听著他的话语怒目看著他,想要把他撕碎,可是没有张阳的命令他们做不了这些。 “你改了他们的命?是,你已经把这个村子变成了一个毒窟。”张阳蹲下身子直勾勾的看著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神使的眼中满是不甘。 看著居高临下的张阳,神使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毒窟?那也好过在这个年头被人肆意宰割的好。” 他指著冤魂中的李旺开口:“李旺!你和我同年,当年我们一起出的村,你不记得当初村里被土匪抢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吗?龙王大人在这却护佑不了我们,它要修行,那时我就知道凡事只能靠我们自己!” 目光扫过那二百冤魂,神使的脸上充满了戏謔:“你们赚钱,村里受了官府庇佑,却还想去举报?也不想想失了庇佑,日后这个村子还怎么活下去?” 石室中让他本奄奄一息的声音格外的大,四周徐锋几人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而漫天的冤魂在此时却露出了些许不同的神色,或是怨恨,或是惭愧。 张阳蹲在那看著眼前不断怒骂的神使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吧。” 第20章 活著 张阳的话让神使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我和你说什么?有什么好和你说的?” “当然不只是说给我听,你看看这上面两百道冤魂,这可都是你的同乡,里面还有你的亲朋,真的不打算和他们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张阳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对著他缓缓地开口。 神使看著漫天怒视著他的冤魂,他的神色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张阳,见对方脸上並非嘲笑的神色,他闭上了双眼,沉沉向外嘆了口气:“誒。” “李旺,你们恨我吗?”神使的话迴荡在石室,激起了冤魂们的怒火。 “你还有脸说!这整个村子三成的人现在都在这,你把村子变成了一个毒窝!你让我怎么不恨你!让我们怎么不恨你!”李旺的话让四周的冤魂不停嘶吼,神使看著他们无奈地露出一抹惨笑。 “李旺,我们从小长大,你还记得十四年前吗?那时候我们还坐在村前一起端著碗吃饭。” 神使的话没有让李旺冷静,反而更加愤怒地盯著他。 见李旺没有说话,神使继续说了下去。 “那会儿村里还不像现在那么富裕,田里还种的都是麦子,我们自给自足,可是后来日子乱了啊。” “外面兵灾四起,到处都在打仗,山上开始聚起了土匪,他们跑来抢粮食抢人,我们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龙王大人降雨能让庄稼多生多长,但土匪也抢得越来越多,洋枪洋炮下来,龙王大人也护不住我们,那时候我们都想出去闯闯。” “那天夜里,天黑了,盗匪衝进村子抢粮,可是半月前另一家盗匪刚刚拿过,剩下的粮食再交出去,我们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那晚,龙王大人冲了出来,但是盗匪的枪不停地响,龙王大人身上被打的满是血窟窿,村里的屋子四处都是火在烧。” 说到这,神使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他的眼睛开始湿润,混著血水从脸上流下,却没人看得出来。 “我家也被那些盗匪烧了,我爹,我娘,我的...妹妹都没出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死在火海里,还是早就被枪打死了,我只知道他们没了。”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祭龙村,在外面,我当了半年的兵,但是我发现还是出不了头,出不了头那我就没法报仇!” “直到一天,我们的主帅请来了一个算命先生来看风水,那天他看见我把我收做了弟子,他告诉我他就快死了,他想把自己的道法传下去,他算到了我在这,所以才过来的。” “那之后,我就跟他学了整整一年的道法,直到他死后把他安葬,我就回来四处开始找那天夜里的那群该死的盗匪,我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关在魂幡里日夜用狱火炙烤,我觉得不够,我还觉得不够!” 神使的声音变成了吶喊,嘶哑的喊声和他那副悽惨的模样让人看的不寒而慄,他的委屈和不堪在石室中每个人、每道冤魂的耳边不断迴荡。 “我后来回到了村子,我想改变村里手无缚鸡之力被人肆意欺辱的结局,我找到族老种下花田,用那些盗匪的魂魄日夜滋养,让这些该死的东西做养料,又把金米用来餵养龙王,增长它的修为,和官府一起做鸦片生意谋求保护!这样再也没有人能来欺负我们。” “但是总有外人来想向外告官!还有村里的人吃里爬外想要毁了这一切!”神使直勾勾地盯著李旺,他的眼神中满是怒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把他们也炼成了肥料,但是终究是同村,我保留了他们的部分魂魄炼製成了傀儡留在村里,免得他们的亲人伤心,但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毁了这一切!你的道法是龙虎山的吧!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该死的傢伙!活在深山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知道我们这些百姓想要活下去有多难!还有你们知道我把祭龙村发展到今天,用了多大的力气吗!” 神使的话在石室中激起千层波浪,李旺並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罌粟是害人的东西,他们自出生受族规规训就知晓不能害人谋財,可是在这样的世道里,他们真的能好好活下去吗? “故事讲完了,张阳,你们龙虎山的道士明白这个乱世活下去的道理吗?吃人!只有学会吃人才能活下去!”神使的眼神死死盯著张阳。 “你的路走错了。”张阳没有回答他的话,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是长久的沉默已经表示出了他的深思,他知道这个时代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张阳快別和他废话了,江海川要死了!”董山的喊声骤然传来。 闻言张阳掐起一张春雨回生符甩了过去,在符籙的作用下江海川腰上的两个血洞止住了流血的跡象,扭头看著躺在地上的神使开口说道:“我们该走了,所以没机会再和你聊了,上路吧。” 说话间他没再放出冤魂撕扯神使,甩出一张符籙,在神使的身上燃起大火。 “哈哈哈哈哈!我没错!我埋下的种子就算我死了也会再次长出来!”神使在吶喊中被烧成了灰烬。 石室中陷入了一阵死寂,通关的声音没有响起。 “该死!张阳,为什么还没通关!我们陪你玩命,你耍我们呢!” 听著几人的话,张阳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这个副本的要求看样子不太一样。 从神使死前的那些话里看来,杀死他这里依旧有人可以继续把这些事情继续下去,难道要把这个村里所有知道如何把罌粟继续种植下去的人全部杀光? 徐锋忽然站了出来:“你们先別急,刚才他死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看来这个副本里面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的boss。” 几人瞬间毛骨悚然,他们已经进入副本三天了,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被副本侵蚀的跡象,今天杀死神使这个boss,江海川已经重伤导致减员一人,现在还有其他的boss,这和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別! 第21章 我外公怎么在这? 难道真的要屠村? 张阳的心里现在很清楚,以现在几人的状態已经难以实现这个目標,数百村民的话,他手里的火符並不足以杀光他们。 思绪之间,石室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村民们拿著草叉火把冲了进来,门口处的徐锋几人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消耗了大量体力,没反抗几下就已经被按住了。 张阳见状抬手一指,冤魂向著村民袭去救下了几人,可是这样的指挥还能维持几次? 这些冤魂都是本村的,如果不强行驭使就绝不会杀伤那些村民。 “把洞口封住!”趁著村民被击退,张阳赶忙让几人把入口堵住。 眼前只能先行避战,否则他们在劫难逃。 在张阳的呼唤之下,徐锋抄起手上的符籙不停甩向洞口,洞口被连续轰炸,碎石不断掉落挡住了洞口。 “现在怎么办啊。”秦禾月蹲在地上抱著头不断抽泣了起来。 “张阳!你他妈快说该怎么办!我们在这还怎么出去!”董山站在江海川边上搀扶著他,朝著张阳怒喝。 张阳扭头看去,一时间董山看著他阴沉的脸色停住了质问,转而噎了几口唾沫。 “你们呆在这,我先出去后面来带你们走。” 听著张阳的话,董山急忙上前:“你要出去?那这条龙怎么办?” 张阳顺著他害怕的眼神看向被锁在法阵中的蛟蛇,朝他开口道:“这个阵最起码能一直维持到副本结束,你们呆在这不会有別的危险。” 张阳扭头看向其他人,朗声道:“你们跟著我只会凶多吉少,留在这里才是正確的选择,如果不听,那好,你们后果自负。” 说完再次取出一沓符籙放到了地上,扭头给自己贴了张遁地符就离开了石室。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覷,刚杀那么个boss就差点把命丟了,现在出去不一定被那群村民撕成几块呢,上前把那沓符籙分了一分就都坐了回去。 “这群傢伙想把我给困死,做梦。”张阳拍了拍土遁时身上粘上的灰尘,看著四周的房屋。 此时的村民在整个石室的上方严防死守,紧盯著他们出来的跡象。 “他跑出来了!”看见张阳的身影,一名村民大喊道。 闻言张阳赶紧挥出一拳,把他打倒在地,赶忙就拼命往外跑去,轻身符加身迅速將他们甩在了身后。 “追!出去三十个人给我把他抓回来!”村中的族老看著张阳远去的身影,愤怒地大喊。 张阳飞速奔跑之间再次回到了那片山林。 在石室中神使刚死张阳就把他的魂魄拘进了幡中,拿出驭鬼幡,唤出神使。 “別睡了!”说话间张阳一个法诀就打到了他的身上。 神使的魂魄瞬间就从刚刚死去的蒙昧状態中变得清醒。 “醒了就说话!你在你们村到底养了有多少修士!” 张阳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在驭鬼幡的强制作用之下神使不得不说出实情:“一共八人,而且已经都被提升成了族老。”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忽然张阳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伴隨著一道劲风,张阳感觉到自己的后脑一疼就昏了过去。 “誒呀!这人怎么修的还是我们龙虎山的道法,怎么还拎个驭鬼幡,这不能是偷学的禁法吧。” 张阳幽幽转醒看见火光旁一个十五六岁的身影。 “呦呵,醒的还挺快,你是龙虎山哪个字的弟子?竟然敢修禁法?” 那个身影见张阳醒来,马上挪了过来,手上拎著一柄利剑架在张阳脖子上。 见状张阳的身上汗毛倒竖,看著面前的少年紧张地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修的龙虎山道法,竟然不认识我?”少年指著自己满脸傲气地对著张阳道:“你听清楚了,我是下一任龙虎山天师张凌霄。” 这句话在张阳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张凌霄!”这是他外公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个副本遇见自己的外公! 脖颈上冰冷的剑让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张阳急忙开口:“你要不要问问我修的是什么?你跟我说你是下一任天师?那我是谁!” 说话之间张阳身上《龙虎御雷淬体秘录》的气息迸发而出,雷弧在空气中微微炸响,让张凌霄看的一愣。 《龙虎御雷淬体秘录》是龙虎山嫡系传人才会修习的功法,而且修成之后就能进行天师之位的竞爭,张凌霄之所以敢说自己是下一任天师就是因为这一代中只有他修成了这个功法。 “咣当!”张凌霄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后退几步赶忙弯腰作揖,“师兄,还敢问你是哪位师叔师伯的弟子,师弟为何从未听过你的消息。” 张阳缓缓站起,看著眼前弯腰作揖的外公,不由得差点笑出声,他神色一正:“我的名讳,你回山一问便知,倒是你今天来此是为何?” 闻言张凌霄有些错愕,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难道是比自己更大一辈的修士? “回稟前辈,今朝是来助蔡將军清剿此处的毒窟,据言此处有邪修在此作乱,不知您是否有所知晓?” 张阳听著张凌霄恭敬地话语,知道暂时骗过了他:“我在此地观察多日发觉那村中的修士全是其中的族老,而地中花田种植的罌粟全由魂魄滋养而成,其上还结出了一种形状类似人心人脑的东西被他们称为金米,故而烧毁花田,临时造出驭鬼幡来收纳其中冤魂,又被村中祭祀的蛟蛇击伤逃遁至此。” “前辈,这个村里还有蛟蛇!”闻言张凌霄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有,而且估计已经有了七百多年的修为,据说从两百年前建村开始这傢伙就在此地,现在被我设下困龙阵关在了他们的祠堂地下。”张阳缓缓开口继续忽悠著自己的外公。 “我现在被那蛟蛇重伤,不能再战。”说著张阳从储物项炼之中取出几株芜花递给张凌霄:“那村中的百姓收妖法改造已经有了异化只能,这些芜花可以压制他们的能力,你拿去,他们异化后的再生能力极强,你以此压制他们以免被其所伤。” 张凌霄接过芜花,看向眼前的张阳:“前辈,我先传讯给蔡將军,让其率军前来,以免生出什么乱子,这是回春丹您先服下。” 张阳接过张凌霄手中的药瓶,从其中倒出一枚通体翠绿的丹药服下,顷刻间身上五臟就开始不停生出五行之炁修復起因蛟蛇衝击困龙阵所造成的反噬。 张凌霄手中一道纸鹤带著灵光在其手诀掐动之下向著远处飞去,而他则给张阳躬身作揖后向著山下飞奔而去。 望著下山的张凌霄,张阳心中充满疑惑,自己的外公怎么会在怪谈游戏之中出现,而这个副本的怪物强度和数量明显不该是这个等级。 思绪间张凌霄的身影已经衝到了山下村中,他浮空而起周身带起雷光漫天,朗声大喝:“此村之中的修士都滚出来受死!” 闻言间,几名族老从村中四处赶来,抬头望著天空中的张凌霄颤声道:“敢问前辈,为何来此?” “你们种植罌粟,炼製鸦片,荼毒百姓,还敢在此以魂养地,如此行径还敢问我来此地何事!自然是来收你们的!” 说话之间张凌霄已然飞身而下,腰间长剑斩出带起漫天剑气。 地上几人见他来势汹汹赶忙激发了身上的异化之状,一时之间触手四处抽打带起破空之声。 张凌霄的剑气触到那些触手时如同切豆腐一般顷刻就將它们削断,但又在顷刻间那些触手再次长了回来。 “该死,李雀快去把村民叫来,否则今天祭龙村就完了!” “想走?给我死来!”张凌霄看其中一人向后跑去,他一剑斩出,又挥手甩出一张符籙激射到那人身上。 却见剑气將那人拦腰斩断,符籙在其身上燃起湛蓝火焰阻止其再生,眨眼间那人就化作了灰烬。 “李雀!”见同胞死去余下的七人顿时目齜欲裂。 “李三川,只能用那招了,不然我们谁也活不了,到时候村子也保不住!” 闻言李三川显出了一剎那的错愕,张凌霄的剑气却在下一秒砍在了那正在大喊的人身上削去了一条手臂。 “快!”那人被削去手臂急促地向著李三川大喊,而其余五人也看向了李三川微微点头。 此时李三川不再错愕,身上的触手全部迸发而出插在了六人身上,骤然间他的身形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头顶的花朵变得更加硕大鲜红,身上的再也看不出丝毫人的模样,只见其躯干彻底被藤蔓取代,无数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將其变得比房屋还大。 其余六人逐渐变得乾瘪,身上的藤蔓变得乾枯,慢慢变成了人形,可是变化还未停止,他们逐渐变得苍老,最后轰然在空中变作尘埃。 李三川化作一只庞大的怪物,浑身上下满是尖刺,藤蔓挥舞间,漫天的木刺便甩向张凌霄。 张凌霄提剑挡下,斩出剑气在李三川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切口,可顷刻间又被藤蔓补满。 “我不信了!”抬手间,张凌霄身后数道符籙浮空而起,八卦镜倒悬头顶投下光芒。 “灭!”一声暴喝之下,符籙中雷光浮现轰在李三川身上,还伴隨著剑气不断挥出,李三川瞬间变得残破不堪。 看著眼前胸口破开大洞,就连脑袋都被削去半边的李三川,张凌霄长出一口气:“这下总该死了吧。” 可下一刻张凌霄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惊愕的神色。 李三川身上的伤口再次被藤蔓覆盖缓缓恢復过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剑砍不死,雷劈不死!”说话间张凌霄的手中飞出一道火符,湛蓝火焰骤然在李三川身上燃起,可是燃烧的速度却赶不上那修復的速度,藤蔓包裹住火焰將其熄灭,“连火这种五行克制的东西也杀不了他。” 张凌霄焦急之间瞬间想起了张阳给他的那几朵白花,赶忙从怀里取出,將白花在手中搓成粉末,一甩袖子將之甩向直衝而来的李三川。 李三川迎面接下粉末,下一刻他的身上就开始出现了变化,原本身上粗壮的藤蔓逐渐变细消退,已然化作巨花的头颅渐渐显现出人形。 张凌霄的剑气砍在他的身上,那再生的速度明显变慢,见状张凌霄再次唤出符籙,雷火不停轰击在其上,溅起大片的木屑。 “给我死来!”伴隨著赵凌霄怒吼,一道硕大的剑气轰然飞出,沿途的青石地板被掀起,轰在李三川的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痕跡。 张凌霄喘著粗气看向眼前艰难恢復著伤口向他衝来的李三川,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剑,在过会儿没杀死这个怪物等到气力用尽,那就完了。 “让开!”此时张凌霄的身后传来张阳的呼喊声,下意识张凌霄向著一旁闪去。 却见两百道冤魂自驭鬼幡中涌出轰在李三川的身上不断撕咬,张凌霄见状赶忙掏出所有符籙,向著李三川甩去。 一时之间烟尘四起,符籙发动之间將冤魂全部掀飞,李三川的躯干被炸得四分五裂,张凌霄赶忙掐起手诀,口中雷炎喷吐在那些李三川的残躯之上。 与此同时怪谈游戏冰冷的声音在张阳的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祭龙村】 第22章 道以人弘,教因师得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祭龙村】 【击杀boss:神使二虎】 【完成通关条件:消灭一切再次种植罌粟的可能】 【评价:完美!】 【开始发放通关奖励:】 【奖励点:15000点】 【特殊道具:神使传承道术】 听著耳边冰冷的声音,张阳感到亲切无比。 “终於结束了。”张阳长舒一口气,他在副本不断透支自己体內的炁,几乎毫无休息,就打定了主意在副本结算时用奖励点恢復自己的身体。 【通关成就:囚龙之人】 【是否恢復伤势以及副本侵蚀】 张阳並未急著恢復自己的身体,转而走到了张凌霄的身边:“你说通讯了蔡首长?那他什么时候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蔡首长就在漕县驻扎,只要正午就能赶到。”张凌霄看著张阳虚弱的模样伸手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就好。” “对了前辈,我得去看看那些村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张凌霄向著村子里面跑去,张阳根本就来不及拉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往村里赶。 “诸位恶首已诛!你等自由了,不用再罌粟做鸦片了!”张凌霄的声音在村落之中响起。 想像之中的欢庆声没有传来,只有一片沉寂,而后传来的是一阵淒凉的哭泣之声。 哭声在张凌霄的耳中格外刺耳,他有些愣住了,张阳抓住愣在原地的张凌霄就要离开,但张凌霄挣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看著那些村民朗声开口:“你们不该高兴吗!在这里不用再种那些该死的东西,不用再被人指挥奴役!”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一阵阵的哭泣传来,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个人丟出了一块石头,隨后是更多的石头向著张凌霄砸来。 “你给我们滚!你们杀了族老,杀了神使,以后谁来保护我们!烧了我们的花田,以后我们怎么找人庇护,拿什么换吃的!” 张阳见状赶紧把呆愣在原地的张凌霄带走,“快走啊!不然你想被他们砸死吗!” 张凌霄还没回过神来,张阳只好把他扛上肩带出祭龙村。 在遥远的山坡上看著已经掛满素縞的祭龙村,张凌霄的心里不是滋味:“前辈,我们难道做错了吗?” 花田燃烧后残余的灰烬被风吹起不断落在他们身上。 听著张凌霄的话,张阳抿了抿嘴开口道:“我们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要活著就种罌粟荼毒万民,但是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样。” “道以人弘,教因师得,若不度人,则法路断绝。” “他们走错了路,我们就要扳正,否则人人如此,这世道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一人的行为是一个人的一生,一群人的行为是一个时代。 张阳的话,让张凌霄迷茫的眼神有了神光,他喃喃自语:“若不度人,法路断绝。” 遥望著远处向著祭龙村赶来的军队,张阳拍了拍张凌霄的肩膀:“我该走了,望你道昌荣!” 话音刚落张阳点下了回归与恢復的按钮,张凌霄回过神时只看见张阳消失时所出现的点点金光。 他看著张阳消失的方向,在山间放声大喊:“前辈,望你道亦昌荣!” 张凌霄此刻心里明白了他並未做错什么,只是这个世道让人变了。 张阳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青山精神病院的世界,而时间同上次一样仅仅只过去了一瞬。 张阳感受著五臟之炁源源不绝地生发而出,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完全修復,感受著精神上的疲惫,张阳退出了青山精神病院的世界。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阳直接就钻进了被窝蒙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张耀龙又一次掀开了张阳的被子:“臭小子,你给我起来!” “大舅?你让我再睡会儿吧。”睡眼惺忪的张阳看著张曜龙嘟囔了几句,又盖上了被子打算闷头大睡。 见状张曜龙不由得青筋暴起,一把把被子里的张阳拽了出来:“死小子!滚去干活!你外公今天就带著你表哥回来了!你要是被看见这样,看你外公锤不锤你!” 闻言张阳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外公要回来!要是被看见这样可不得被抽成陀螺啊! 张阳赶忙衝进卫生间洗漱,几分钟后站到张耀龙的面前,满脸諂媚:“大舅,今天干些啥啊?” “上午你直播,等下午去机场把你外公接回来。” 话还没说完,张阳就拿起设备跑了出去,张耀龙在他的身后看的一阵无语:“这小子到底隨的谁啊!挺帅一小伙,一天天的猥琐的要命。” 张阳打开直播,开始介绍龙虎山的旅游项目,一直到十点多钟,张阳坐在大殿里面画符,忽然直播间里的弹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满屏幕的评论都变成了“我是徐锋,张阳快联繫我,联繫方式1783xxxx338.” 张阳不由得笑出了声,徐峰这小子的电话不能被打爆吧。 他拿起手机赶忙加上了徐锋的联繫方式,刚加上微讯徐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徐锋,你也不怕电话被打爆啊?敢在直播间里面发號码?”张阳接起电话,略带调笑地开口道。 电话那头徐锋的声音响起:“怕什么?你的直播间里面的人在我发弹幕之前就已经把人清空了。” 张阳满脸惊讶:“什么!你他妈把我粉丝全清出去了!要是你影响我直播效果,让我掉粉我活剥了你这个王八蛋。” “誒呀兄弟,怕什么?等会就帮你弄回去,对了你是在龙虎山是不?明天我来找你怎么样?” 张阳没有搭理他,只是开口让他把自己的直播间赶快恢復正常。 “你赶快给我把直播间弄好!”说完张阳就把电话掛断了,徐锋的手段不小竟然可以在茫茫人海里找到自己,还能让直播间只剩他一个人,但是张阳討厌这种被人监视了的感觉。 掛断电话张阳看直播间恢復了正常,张扬赶紧向水友道歉表示刚才直播间可能出现了故障,然后就光速下播。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张阳吃了个饭,就下山赶去机场接人。 机场门口张阳倚在自己大舅的车旁四处张望著,直到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外公!你回来了。”走到张凌霄的面前,张阳挠了挠头,靦腆地开口道。 而张凌霄的身后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呦小阳,今天这么有礼貌啊。” 张阳顺著声音看去,他的表哥张灵风站在那正一脸贱笑地看著他。 张凌霄扫了眼前的张阳一眼,苍老的声音响起:“走,回龙虎山。” 张阳帮忙拎著行李回到车上,张凌霄坐在后座忽然开口:“小阳,你入门《龙虎御雷淬体秘录》了是吗?” 第23章 超自然管理局 回到龙虎山上,张凌霄带著张阳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张阳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外公是否看出了些什么? 张凌霄从柜子里拿出一柄长剑,剑身上寒光闪烁,张阳认出了这正是在副本中张凌霄所用的那柄,比起副本里看起来这把剑变得更加锋锐,多出了几分古旧。 “小阳,这柄剑给你。”张凌霄轻轻擦拭了一下剑身,双手捧著剑递到了张阳的面前。 张阳跪下身子双手接过剑,剑鞘上的血污在缝隙中已经变作了暗红色:“谢谢外公。” “行了,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用的,现在传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存。”张凌霄摆摆手把张阳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阳,你现在是什么实力了?”张凌霄看著面前的张阳开口问道。 张阳挠了挠头,“炼精化气,外公我这刚刚起步,不知道会不会给您老人家丟人吶。” “哈哈哈哈,没事小子,这年头你在这个岁数能修到这样已经不错了,怪谈从f到d级別对应炼精化气,c到b对应炼气化神,而a级对应了炼神反虚,再往上的级別就是飞升了,你外公我也不太了解了。”张凌霄摸著鬍鬚,欣赏地看著眼前这个后辈。 “对了,小阳我记得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嘛?怎么还在龙虎山?”张凌霄忽然发出了疑问。 闻言张阳挠了挠头,开口道:“啊?外公,我那学校太差了,大舅就让我来这说赚得多。” 话刚说完,张凌霄的脸就黑了下来,等著一双眼睛看著张阳,胸口不停起伏:“胡闹!你大舅他明白什么!小孩子不读书跑来当什么道士!去!让他给我滚过来!” 张阳连忙往门外走,身后张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让他立马滚过来!不然把他腿打断!” 这话一出来,张阳脚底下跟生了风一样,抱著剑一溜烟就不见了。 门外还在偷听的张灵风看著跑远的张阳,嘴里面小声嘀咕道:“坏了,老爹这下得被打死了。” 张灵风转身刚要走,身后就响起了张凌霄的声音:“灵风,给我回来,你是不是知道这回事!” 张灵风的身上顿时起了一身冷汗,心中暗道:这下自己也要完蛋了。 “给我滚进来,你们竟然干瞒著我干这样的事!” 另一边的张耀龙正在指导弟子修行,突然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看见跑来的张阳朗声开口:“臭小子你跑这么快干嘛?你不在大殿怎么来这了?” 张阳气喘吁吁赶到张耀龙面前:“舅,外公叫你过去一下。” “咋了,老爷子有啥事啊?我这还要教人呢。”张耀龙满脸疑惑问道。 “不知道,就是让你赶紧过去。这不让我快点来喊你呢吗。”张阳闻言不敢直接说,不然张耀龙知道了要是跑了,自己外公指不定就得来骂自己了。 张耀龙满脸疑惑看著张阳,只能先叫停下方弟子,向著张凌霄的小院走去。 张阳站在原地看著张耀龙离开,心里不由得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出去躲两天,不然自己外公估计也得给自己来训一顿。 “嗡嗡嗡~”张阳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接听后徐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张阳,你在哪呢?我可来龙虎山找你了,快出来。” 张阳闻言:“你在哪?直接告诉我,我找你去。” 对於徐锋的到来张阳早有预料,他能找到自己的直播间,还能操控直播间的系统,没点能耐肯定是不行的。 知道徐锋在哪后,张阳赶紧回房间把剑放下,路过张凌霄的住处时,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惨叫。 “爹!別打了爹!” 一时间张阳扭头赶紧就跑,放下剑也不敢原路返回,绕了个远才去找徐锋。 见面后徐锋满脸諂媚:“张阳,没想到啊?你还是龙虎山的道士啊,怪不得在怪谈游戏里边那么牛逼,原来专业对口啊。” 张阳看著眼前的徐峰白了他一眼:“废话少说,你找我要干嘛?” 徐锋见状也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是这样,我想邀请你加入国家自然管理部。” “国家自然管理部?那不是政府机关嘛?要我一个高中刚毕业的过去干嘛?”张阳开始试探起徐锋这其中的原由。 徐锋开口介绍:“我隶属於国家自然管理部的超自然管理局,我们主要是处理平时出现的那些超自然现象,隶属国家公职人员。” “邀请你加入是因为你在怪谈游戏里面的表现太出眾了,我们现在正在大量吸纳在怪谈游戏里面有能力的玩家。” “现在怪谈游戏的出现导致世界上超能力现象出现越来越频繁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想你可以加入我们。” 张阳闻言谨慎地看著他:“你们的待遇怎么样?就算我愿意,我等会儿也得去问问我的长辈,不然他们不愿意,我也去不了。” 徐锋满脸堆著笑:“待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部门正式人员,每月有5万的基础工资,执行任务根据任务强度在进行奖励,每年还有年终奖20万。” “还可以根据权限调去资料档案,任务期间你的行政等级也会同等於当地政府的最高级別,有支配资源的能力。”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吗?”徐锋满脸期待地看著张阳。 张阳站起身,他心里琢磨著,这样的部门,自家外公和老舅肯定都接触过,等会儿去问问意见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跟我走一趟吧,我要去问问家里的意见。” 闻言,徐锋赶忙答应了下来:“好嘞,兄弟你家里听见了肯定会答应的,咱们的待遇可是好的很。” 张阳领著徐锋向著张凌霄的住处走去,推开院子就看见张耀龙和张灵风两人鼻青脸肿的在那扎马步。 张凌霄手上拿著木棍,满脸怒火的看著他们:“给我站直,不许用修为。” 忽然门被推开,三人齐齐转头看去。 “看什么看,给我站好!” 张凌霄对著两人怒骂,又转向张阳两人:“小阳带朋友来了啊?快坐。” “外公,这傢伙来咱们这想让我去什么超自然管理局,您听过吗?”张阳坐在板凳上对著张凌霄开口问道。 “超自然管理局?那挺好啊,但是小阳啊你得把书先读完知道吗?”张凌霄对著张阳和蔼地开口说道。 一旁的徐锋赶忙开口:“老先生,您不用担心,加入后我们不会影响他的学业,甚至可以可以安排张阳进入高校。” 张凌霄闻言有些惊讶:“嗯?你们部门现在还有这样的待遇了?你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手里就拿起了电话:“餵?顾长河是吧?你们部门现在有安排人去读书的福利了?” “啊,我这有个小傢伙想让我外孙去你们部门,哦原来是特殊人才福利啊,那行就这样吧。” 电话掛断徐锋已经目瞪口呆,顾长河那可是他们的局长,张阳的外公竟然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还直呼其名,这是什么人物啊。 第24章 怪谈游戏由来 “小朋友,你说要邀请我家小阳进超自然管理局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是你们要儘快给他安排学校,可別耽误了他念书。”张凌霄掛断电话一脸认真地对徐锋开口。 徐锋回过神来,赶忙答应:“老先生,这是应该的嘛,张阳这样的特殊人才,我们巴不得他赶紧过来,待遇我们肯定也要安排好才行啊。” 张凌霄满意地点头:“那就好,让小阳带你去四处走走吧,我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张凌霄挥手让张阳两人出去。 门关上以后,棍子再次被张凌霄拿到了手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你们两个,我用卖这个老脸去打电话吗!” 话音落下张耀龙和张灵风的惨叫声响起,门外的张阳听的脑门直冒汗。 徐锋看著一边的张阳开口问道:“兄弟,你家老爷子是什么人啊?怎么还认识我们局长啊?” “我外公啊,他是龙虎山上任天师,我舅是现任。”张阳扭过头来狡猾地看了他一眼。 徐锋一听整个人愣在原地,龙虎山天师?局里的总顾问?开什么玩笑? 还在惊讶之中,徐锋的电话忽然响了,拿起一看,是他的顶头上司打来的。 “喂,组长您好,好的,张阳已经同意我们的邀请了。” “好的我会告知他的,好的组长再见。” 掛断电话,徐锋扭头看向张阳,开口问道:“兄弟,这下你挑一挑想去哪上大学吧。” “你外公那个电话,让我们局里把你上学的事著重安排,现在你想去哪都隨便你去。” 张阳没有马上回答徐锋的问题:“不急,我先带你去看看龙虎山,而且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你。” 两人走在路上,观看著龙虎山上的景色。 “你们有研究过怪谈游戏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嘛?”张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副本中张阳看见自己的外公这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徐锋看著张阳,脸上露出了认真地神色。 “根据我们的研究,怪谈游戏是另一个世界对我们的入侵导致的,准確来说是那个世界不停侵蚀著其他世界,而我们的世界在反抗,在这个反抗的过程中怪谈游戏诞生了,而我们这些玩家则是反抗那方世界的主力。” 徐锋的话清晰,让张阳的思绪越发深沉,他开口发问:“那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曾经歷史的副本?” “因为那个世界对我们的侵蚀是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进行的,每一个副本有可能是我们世界每个时间线的一部分,也有可能是那方世界所產生的。”徐锋的话一字一句地把怪谈游戏的本质道了出来。 “怪谈游戏,就是我们这些玩家去帮世界对抗另一方世界的媒介。” 徐锋的话让张阳对怪谈游戏有了一整个清晰的认知,而面对这样的情况,那在副本会碰见自己的外公也就合理了起来。 “也就是说怪谈游戏里面的一切都真实存在,或者曾经存在。” “对,这一切都是存在的。”徐锋拿出手机,“你看这就是上个副本的歷史,1939年时的村子种植罌粟,而后被蔡將军整改后种植稻米,现在还是模范村。”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副本里面做的一切会改变现在吗?”张阳看著徐锋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开口道。 “会,所以我们必须在副本被彻底攻略前,摸清它的歷史以及规则,否则会带来不可估量的代价。”徐锋神色严肃,声音中带著绝对的意味。 张阳走到亭子边坐下,看著龙虎山千峰竞秀的景象,扭头对徐锋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徐锋被这个跳跃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应该就在明天,我主要就是来邀请你,既然你已经决定加入了,那我也就该回去了。” “这样的话,你把我带上吧,再给我准备一份怪谈副本的介绍资料。”张阳对著徐锋开口道。 徐锋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了张阳的请求,见他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就自己离开了。 新时代的列车开始滚滚向前,溅起的尘埃將会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张阳看著群山,心里並不平静,两个世界相互碰撞,註定有一方被吞噬,那他们在这场战爭里会是哪一方? 回到院子里,张阳推开门,里面已经只剩下张凌霄一个人。 “来了?坐下吧”张凌霄並未抬头,只是削著手上的木剑。 “外公,您为什么把剑给我?”张阳坐在一边,拿起张凌霄削的小木剑看了看,“我记得表哥他一直想要这把剑。” 张凌霄分析手上的刀,对著张阳的脑袋来了一记暴栗:“臭小子,你倒是忘了?在副本里面对我可是又哄又骗的,害我回龙虎山还四处问,你的来歷,到最后我还以为你是你太公的私生子。” “誒呀,外公这不是得找个藉口嘛,不然当年您不得给我一剑啊。”张阳捂著脑袋无奈哭诉道。 “行了你个臭小子,我把剑给你,是防身的,这怎么著也是个法器,比起你那画符的手艺还是强多了,至於你表哥,他又没危险每天吃吃喝喝的拿去干啥?”张凌霄捡起地上的木剑继续削著。 张阳在一边把削好的小木剑一把一把整理起来,放到了柜子上。 “外公,咱们龙虎山有什么厉害的道法吗?”张阳凑到张凌霄跟前。 “厉害的道法?”张凌霄把手摸金自己的口袋,把一道令牌丟给张阳,“自己找去,一个道法每个人修都不一样,你想修什么藏经阁从今天起,对你隨意开放。” 张阳高兴地接过令牌:“谢谢外公,那我回去了。” “臭小子,也不知道跑慢点,等会儿摔了怎么办?”张凌霄看著跑远的张阳无奈地低声道。 长久沉默后,张凌霄放下了手中的刨刀,长嘆了一口气:“誒,又是个乱世,天尊保佑,这孩子千万要平安啊。” 第25章 踏上征程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显眼,张阳翻看著手机中对於怪谈副本的介绍资料。 怪谈副本,来自怪谈世界对於蓝星世界进行入侵后蓝星自主反抗所生成的保护机制,玩家在此中扮演著免疫系统不断消除著怪谈世界的入侵。 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入侵,让世界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改变,过去的歷史被不断变化,现代的结果不停更换,怪谈世界操纵著副本中带起无尽的负面能量同化世界,无数曾经被怪谈世界同化的世界碎片降临,当副本被彻底通关则会让副本回归融入蓝星世界。 世界正在发生巨变,我们在此做出准备。 张阳看完这篇资料,点开了徐锋的聊天框,向他发出了消息。 “彻底通关副本,是什么意思?” 徐锋的消息回的很快:“我们通关副本都会获得奖励,但是通常只是在副本成功存活,解决了部分任务,只能达到一定程度上的削弱副本的入侵,但是彻底通关要把副本中的负面能量根源彻底消除,这样副本的入侵就会被清除,而这样也会获得极大的奖励。” 张阳看著徐锋的消息,收起了手机,唤出了怪谈游戏的光幕。 在祭龙村的副本中获得的奖励还未查看,张扬点开储存界面。 神使传承道术摆放其中显得格外显眼,隨著被点开,其中的介绍吸引了张阳的目光。 【神使传承道术】 【简介:阴山派最后的传承,搜录了阴山派所有的道法,是驭鬼赶尸一道集大成者。】 传承,竟然是一整个道统的传承,张阳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个已经断绝的传承竟然就这样到了他的手里,白天外公给他的令牌可以查看龙虎山所有典籍,这样一来他一个人就拥有了两大传承。 这样的机遇就这样落到了他的手上。 点下使用的选项,所有的知识灌注到了张阳的脑海之中。 驭鬼赶尸,旁门左道,龙虎山作为正一持牛耳者其中搜录这种道术极少,还都被列为了禁术,但是今天张阳无论是旁门左道还是正统道法集於一身,再无缺漏。 此时房门被骤然打开,张凌霄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外公?您怎么来了?” 张阳见张凌霄忽然进来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小阳,还没睡吧,我来是想和你说些事情。”说话间张凌霄坐到了床边,“小阳,我知道你修习了那些驭鬼之法,现在不同以往,怪谈游戏出现这些东西想修就修吧。” “但是你要记住,不要用它去作恶,这些道法用多了会影响你的心性,你只能当作辅修,绝对不能让它的进度超过龙虎山正统道法的修行,不然早晚会起祸端。” 张凌霄的叮嘱让张阳听的认真,他知道这是长辈的担忧。 “外公回去休息吧,现在晚了您年纪大了早些睡吧。” 张凌霄眉毛一挑:“你这臭小子,老头子我炼神返虚的修为比你都硬,还用你关心,行了老头子走了,懒得搭理你们这些臭小子。” 张阳一脸黑线地看著张凌霄出去,只能自己下床把门关上:“外公出去也不把门给我带上。” 张阳收拾起了行李,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再去藏经阁找些剑诀学一学,上次在副本里面赤手空拳的打的够呛,符籙一堆一堆往下炸,一近身就肉搏一点突围能力都没有,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没符籙了就完犊子了,而起自己外公的剑在副本里面耍的那叫一个帅。 藏经阁中张阳不停翻找著各类剑招,庞大的收藏数量让他眼花繚乱。 “这本快但不是威力不够,这本帅但是不够灵巧...” 张阳在那挑的直挠头,在外面偷看的张凌霄见他这样著急的直跺脚,无奈只能丟出一本书。 张阳感觉到自己脑门上被砸了一下,伸手一抓,一本《青萍剑》摊开在了眼前。 “不封,不架,三百六十五式以虚灵取胜。” “就是这本!”张阳高兴地拿起这本书,跑了出去。 藏经阁下张阳回头望了一眼,弯下身鞠了一躬,他知道他的外公在那。 张凌霄看著张阳站在藏经阁的灯火下看著张阳离开。 “张阳,你这么早就走是要干嘛?”徐锋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你个懒蛋,快起来接我。让我们踏上这个新的征程,去斩妖除魔。”张阳的声音充满激情,对於要离开龙虎山这个枯燥生活的地方,冲向光怪陆离的副本世界。 两人坐上徐锋的车赶向赣西省超自然管理局分局。 站在政府大门前,张阳抬脚要往里迈去,徐锋赶忙拉住了他。 “欸欸欸,你往哪走呢?咱们部门不从这进。”徐锋拉著张阳往大门边上走去,打开一道破烂的门,两人走到里面。 “这电梯?够隱秘啊。”张扬看著徐锋拿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的电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伴隨著电梯的飞速下降,一个恢弘的地下基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管道四处穿行,空中妖鬼翻飞,一面巨大的屏幕立在中央,上面红色的大字让人直觉刺眼。 “这是我们的计分板,每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都会上报局里换取奖励进行计分,这个分数是共通全国的,可以反映出各地怪谈入侵的程度。”徐锋在满脸惊讶的张阳身边说起。 “走我带你去登记,下次你就可以自己进来了,而我们会给每个成员分配住宅。”徐峰领著张阳向著登记处走去。 而张阳的信息刚刚录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你就是张阳?” 听见声音张阳两人转过头去,徐锋看清来人赶忙打起了招呼:“顾....顾局长,您怎么会在这?” “我听说张阳要来,就特地从河京赶过来了,你外公可是强烈要求让你上个好学校啊。”顾长河爽朗的声音传来,落在张阳的耳中。 张阳看著身前高大的顾长河,开口说道:“局长,就上西昌大学吧,这样离家也近,我不用太好的学校。” 顾长河对张阳的要求有些错愕,他原以为这个孩子会想要去最高学府,担心这边的权限不够才过来,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既然这样,那就让局里的人去办吧,我带你去评定等级,正好我也过来了。”顾长河看著眼前没有什么波动的张阳开口说道。 第26章 B级实力 “小阳,你外公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想要去河京大学,担心这里权限不够特地赶来。”顾长河低声和张阳搭话,前面徐锋领著他们前往评定室。 路上的人看见顾长河出现,都露出了相同的惊讶神色,不停地向著他们打招呼。 这样的情况让张阳感到些许不习惯,从小到大他除了外貌出挑,但是从未被这样关注过,四周人的目光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万眾瞩目。 “顾局长,我外公也是担心我,但是实在没想到会让您特地跑过来,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张阳恭敬地对著顾长河欠身开口。 “小阳,不用这样,我也很欣慰局里可以招募到你们这些优秀人才,你外公能特地打电话过来,说明你肯定也是有能力的,再说我来的路上看过了你的资料,你彻底通关了一个副本对吧。” “是,不过其实是两个。”张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半个月之前,我刚刚进入怪谈游戏,还获得了一次完美通关。” 闻言顾长河眉毛一挑,明显有些不相信:“小阳,这是真的?你不会搞错了吧,首次进副本就完美通关,迄今还没有人做到过。” 张阳掏出手机点开怪谈游戏中的通关记录递到了顾长河的面前,看著眼前完美通关的大字,顾长河的眼神渐渐露出震惊的神色。 完美通关,连续两次的完美通关,从未有过的记录就这么摆在顾长河面前。 顾长河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张阳,他自己也是从怪谈游戏中杀出来的,那样的地方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而眼前的张阳就算是正统道门出身,身带修为,在副本压制之下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竟然一进副本就获得完美评价。 走在前面的徐锋感受到身后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回身看去,张阳手上完美通关的记录却吸引了他的目光,骤然间他的表情转为震惊,他原以为张阳在第一个副本只是得到了一个较高的评价,没想到张阳的评级会是完美。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张阳开口提醒:“顾局长,咱们还要去评级呢。” 张阳的话让俩人回神,顾长河赶忙笑道:“对对,快咱们快去给你评级,免得耽误时间,后边再让徐峰跟你一块去挑一挑屋子。” 三人向著评级室走去。 张阳站在评级室內,隔著厚重的玻璃,顾长河跟徐峰在外,顾长河拿起话筒,他的声音在评级室中响起:“张阳,等会儿里面会放出诡器模擬副本环境,你全力出手我们会评定你的等级。” 评级室天花板上一道门被打开,一柄利剑从上面落下,四周的空气扭曲变形,让剑身不断变化。 周围的环境骤然改变,张阳明显感受到,周围的环境逐渐被改变的和副本一样,怨念,暴躁的能量充斥四周。 张阳唤出符籙,抬手挥出,周身雷光闪烁在空中炸起火花。 符籙在四周猛然炸开,张扬飞身而上,雷霆伴隨著他的拳头砸在剑上,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顾长河两人在外面看著仪器上不断上升的能量波动,眼中神色满是惊骇,“这样的威力!副本真的压制了他吗?” 忽然评级室中一声金属崩断的声音传来,那道诡器猛然断开,剑身四溅而开。 外面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c级诡器毁了!张阳赤手空拳地把眼前的c级诡器硬生生打断在他们的眼前,这样骇人的力量当真是一个刚刚渡过两个副本的新人吗?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阳的眼神望向他们,在他s级符籙的天赋加持之下,副本之中的力量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压制,反而还会给他带来相当强大的增益效果。 “张阳,你的实力评定在b级,但是我想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可以在副本中使用符籙?我曾认识的各类现实修士在副本中都不能使用符籙一类的物品,但是你却可以。”顾长河对著已经出来的张阳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的天赋是符籙,在副本里面可以隨意画符,而且通过天赋,我能自由使用两界之间的不同力量,所以我不会受到副本压制。” 张阳的话让顾长河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天才!你就是天才张阳,在副本之中不会受到压制!” 顾长河刚忙跑了出去,张阳看著他急冲冲离开的样子有些疑惑,看著徐锋:“局长这是?干啥去啊?” “兄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啥不?你竟然不会被副本压制!怪不得你在那里边大杀四方的。”徐锋骇然地看著眼前的张阳开口。 “得了,咱们还是赶紧把证件给我办下来吧,弄完早点找个屋子,早点安顿下来。”张阳伸了伸懒腰。 两人在部门里面一番奔走,又是按手印,又是虹膜检测,张阳的证件总算是办了下来。 “兄弟没想到啊,你竟然也选了明河小区跟我住在一块儿。”张阳选完住所后,徐锋开车带著他往小区那边回。 “这不是方便嘛?住一块儿咱们也有照应。” 张阳看著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今天他故意向顾长河展露出自己的实力,就是想要得到资源的倾斜,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了。 到了新住处,张阳把东西放好,拆开徐锋给他办好的文件,里面学生证和超自然管理局人员的证件证明都在里面,稍微扫了一眼张阳把东西放下,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玩家:张阳】 【等级:e级(炼精化气初期)】 【功法:《龙虎御雷淬体秘录》(第一层臟腑雷鸣)】 【天赋:s级符籙,s级剑心,a级触摸】 自从看完《青萍剑》的秘籍之后,自己的面板上就多出了这个天赋,也不知道其他现实的修士是不是也这样,修习什么就能转化成怪谈游戏里面的天赋。 仔细思索间,张阳打算再次提升自己的实力,补齐祭龙村中发现的不足。 第27章 副本重合现实 【奖励点:15100点】 与其他人获得副本奖励的诡器相比,张阳获得其中的奖励点显然更加有用,他拥有两大道统传承,天赋让他在副本之中可以自由使用传承道术,他自身才是最强的兵器。 十枚五雷炼脏丹下肚,张阳的实力节节攀升,赫然到达了炼精化气的后期。 一切术由法生,术生於法,一术易得一法难求。 张阳的修为上涨让他可以画出更加强大的符籙,用出更加强大的道法。 张阳唤出阴山派传承,一道画面出现,其中万鬼群尸朝拜於前,引得张扬心神动盪。 忽然张阳身后天师虚影浮现,雷光闪闪,天威煌煌,將那邪气压制,让张阳忽地回过神来。 脑中的恍惚感让张阳胸口剧烈起伏,阴山派的传承侵入他的心神,刚刚他骤然產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难怪外公要那么叮嘱他,如果精修这样的功法,自己早晚也要被控制心神。 张阳小心翻看著其中的內容,其中驭鬼幡的內容深深吸引了他的眼睛。 “以幡纳鬼,以心驭鬼,万鬼过境,仙魔尽退。” 龙虎山上的驭鬼幡只是残篇,但在这上面记载著完整的传承,驭鬼幡由其中可容纳鬼数决定品级,而其品级决定了它可容纳的等阶。 面对著眼前的情况张阳取出自己的驭鬼幡。 “看来我运气还真是好,这么简陋的材料,借著副本的加成把这幡炼成了百鬼幡。” 忽然敲门的声音传来,张阳把门打开,原来是徐锋过来了。 徐峰拎著一手的啤酒一手菜,一开门开了,就走了进来:“来张阳,来吃点东西,忙活一天估计你也饿坏了。” 张阳炼精化气,实际上已经可以两三天不去进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是张阳还是接过了他的吃的。 坐在沙发上徐锋开口:“张阳,没想到你尽然会是龙虎山的传人,而且还是天师的外甥。” “那不也一样嘛?都在这,从底层干起。”张阳起开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口。 徐锋砸吧砸吧嘴,往沙发上一靠嘆气道:“欸,张阳你刚来还不明白,我们超自然管理局里面也是有不一样的派系的。” “你们这些有传承的修士在局里面属於实力强,在副本里面可以进行直接有效杀伤的重要人物,而我们呢,靠自己的运气在副本里面觉醒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天赋,进入局里面以后虽然能够得到一定资源,但是在副本里面並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局里面给我们配发了最基础的功法,但是很难有效伤害到副本怪物,只能解密通关,极其难以做到完美通关。” 说著徐锋拿起手中的啤酒灌了一口,又接著开口:“兄弟,我也不多说什么卖惨了,就是来向你求求有什么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想在副本里面把命丟了。” 说著说著徐锋的声音就多出了几分颤抖,张阳看著他没有多说什么,夹了口菜靠在沙发上。 徐锋见状以为张阳不愿意,苦笑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喝酒有些失態了。” 张阳把嘴里面的东西咽了下去:“我没说我不教啊?我只是觉得这菜不错,想多吃两口。不过我只能教你些点简单的,其它龙虎山独有的东西我可不能教你。” 徐锋闻言一时又想笑又无奈:“你早说啊,嚇我一跳,没事兄弟我明白法不可轻传。” 张阳看著他猴急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誒呀,別急,咱们先吃完,你別说你这菜真挺好吃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买的,我可是吃的行家,在这片地儿我可是门清。”徐锋知道张阳愿意教他,心里面喜滋滋的,马上满脸堆笑地开口炫耀。 酒过三巡,两人酒足饭饱,张阳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开口说道:“来,我这回教你个天蓬烧鬼咒吧。” “注意听和看,天火地火三昧火,雷火电火焰光腾。烧炼强神拜恶孽,炼烧妖怪及邪精……”张阳手中掐动著取南气、剔午文手势。 徐锋在一边模仿著,身后三昧真火浮现:“成了成了!” 手中手诀一松,徐锋身后的三昧真火也骤然消散,同时他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能量消耗大半,但是他依旧欣喜非常,这样一来他也有可以杀鬼的能力了。 但是张阳的话打断了他的快乐:“欸,你可別高兴太早,这道法诀可是天蓬咒的一种,你施展可是要遵守黑律的,不然到时候施展不出来,你可別怪我。” “黑律?那是什么?”徐锋听著张阳的话不由得挠了挠头。 “黑律就是你所要遵守的律法,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这门祖师爷约束自己门下子弟所下达的法令,只有遵守你才能施法成功。”张阳歪著头看向徐锋解答道。 “欸你去手机上查查就有了。” “啊!连心里面一点坏事都不能想啊!”徐锋看著手机上的內容发出惊呼,扭头看向张阳,“兄弟有没有別的啊,这学的我脑袋疼啊,看见美女谁不心动啊,你这让我咋活啊。” 张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欸,你这有什么好怕的,诸天神佛现在有没有空管咱们都是一回事,你害怕个什么?这种小错无所谓,算了我现在多教你些吧。” 两人在屋子里面一个教,一个学,客厅里面一会火光炸起,一会儿雷霆闪烁。 忽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接起电话一道相同的声音响起。 “西昌大学內诡异副本与现实重合,请各位管理员儘快赶去清除攻略副本,诸君万安!” 两人掛断电话,脸色已然不带丝毫笑意,向著门外走去。 现实与怪谈世界重合,这样的情况说明副本已经强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最起码已经到了a级。 张阳看著捏了捏拳头,现在实力还没补全就要进入副本,只能在路上补救了。 坐上徐锋的车两人赶往西昌大学,整个西昌市的天空已经被阴云覆盖,红绿的光芒不断从中照射而出,让人不由得觉得诡异非常。 第28章 西昌大学 站在西昌大学门前,张阳抬头望去,四处阴云繚绕,鬼雾沉沉。 整个大学城四周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一切的电子设备靠近后都受到了干扰,张阳的手机不停闪烁著雪花。 门前已经聚集起来一群人,张阳和徐锋赶过去,十几名的管理局战斗员现在正在商谈著进入副本后的安排。 看见张阳两人的靠近,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就继续討论了起来。 “现在副本和现实的重合案例太少,我们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只能硬著头皮进去了,我们现在正好20人,分作十组依次进入营救倖存者,避免一进入就遭受袭击,各位有没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 陷入长久的沉默之后,每个人都没有任何的话语,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可以参考的东西太少了。 张阳扫视周围,每个人都开始不停地收拾修整自己的状態,张阳唤出自己的面板开始寻找起能够有效提升自己能力的物品。 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二十枚五雷炼脏丹。这些丹药通体乌黑,表面隱约有紫色的雷纹流转,散发著一股霸道至极的药力。 “呼。” 张阳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打算一步一步往上来,但西昌大学副本入侵现实的消息太突然,怪谈与现实重合,意味著那里已经失守被彻底侵蚀。 “吸收!” 在怪谈游戏的操纵下,丹药化作狂暴的雷流融入他的体內。 剎那间,张阳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烧红的铁球。 五雷炼脏,顾名思义,是以雷霆之力淬炼五臟六腑。 心属火,肾属水,脾属土……五种不同性质的大量雷力在体內横衝直撞,那种剧痛,仿佛有人拿著电钻在每一寸骨髓里疯狂开凿。 “给我压下去!” 张阳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识海中《龙虎御雷淬体秘录》金光大作。 s级符籙天赋在此刻展现出了恐怖的掌控力,他竟直接在自己的皮肤表面虚空画符。 一道道细密的金光纹路浮现,强行锁住了溢出的能量。 张阳全身的毛孔喷薄出紫色的烟雾,双眼睁开时,瞳孔中竟有白色的电芒一闪而逝。 【系统提示:修为突破!炼精化气(大圆满,与练气化神一线之隔)】 【感知力大幅提升,雷属术法威能强化30%】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如大潮的炁,隨手捏出一张空白黄纸。 指尖虚画,一张金光神咒符瞬间成型,亮度竟比之前强了数倍,如同握著一颗微型太阳。 迈步走进副本,原本喧闹的大学城此时死寂一片。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青灰色雾气將整个校园包裹,从外界看去,教学楼的轮廓扭曲变形,宛如一尊尊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徐锋走到张阳身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此时神色焦急,指著前方那堵肉眼可见的雾墙说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半小时前,最后一名撤离出来的保安说,里面的钟楼倒著走了,所有进入教学楼的人……都没再出来。” 张阳走下车,抬头望向天空。 现实世界的夕阳被强行割裂,雾气內部竟是一片惨澹的月光。这种“副本入侵”不同於以往被动拉入,它是怪谈世界对现实中彻底的侵蚀。 “徐锋,拿上这个。”张阳隨手甩过去一张闪烁著蓝光的符籙。 “这是?”徐锋接过来,只觉得入手冰凉,一股浩然正气直衝脑门。 “天蓬烧鬼咒。一会儿跟紧我,如果有什么意外,直接激活它。” 张阳整理了一下背后的道袍,右手缓缓抚摸向胸口的储物项炼。 那里不仅有他在精神病院囤积的数百张符籙,还有刚刚凝炼完毕的驭鬼幡。 “走吧,科学解释不了这玩意儿,咱们用传统方案解决。” 张阳踏前一步,身形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欢迎来到现实重合副本:西昌大学(难度:a)】 【主线任务开启:维持校园秩序,或者彻底粉碎秩序。】 雾气中,一阵刺耳的广播操音乐突兀地响起,像是坏掉的唱片机在疯狂摩擦,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校舍深处飘来。 踏入西昌大学校门的瞬间,张阳感觉到一股湿冷刺骨的粘稠感,这不像是雾,倒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唾液,正试图消化掉每一个闯入者。 “老张,看路边!”徐锋压低声音,手中的制式配枪指著校门左侧的告示牌。 原本亮丽的校园地图已经泛黄剥落,上面用暗红色的笔跡潦草地覆盖了一层新內容: 《西昌大学校规》 教学区內保持绝对安静,禁止谈论非学术话题。 听到下课铃声前,严禁离开座位。 若发现讲台上的老师连续三分钟不翻书,请立即闭眼默念《元素周期表》。 严禁向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提供帮助,后果自负。 张阳嘴角抽了抽,回头对徐锋说:“看来,现在怪谈游戏已经不能给我们带来提示了,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发现。” 两人穿过死寂的林荫道,皮鞋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在浓雾中被放大了数倍。 刚推开3號楼的大门,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猛然炸响。“叮铃铃!”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瞬间扭曲,光影交错间,张阳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一间阶梯教室的后排。 四周坐满了“学生”,他们面色惨白,身体僵硬,正疯狂地在纸上涂抹著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如同磨牙。 讲台上,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身影正背对著大家写板书。 “徐锋?”张阳低声唤道。身边的徐锋此时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椅子上,身体剧烈颤抖:“兄弟,我动不了!” 此时,讲台上的老师缓缓转过身。 那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如白纸的脸,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最后排的那位同学,晚自习期间喧譁,扣除学分。学分归零者,留校察看。” 老师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张阳。 一瞬间,教室的天花板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凝聚成一只巨型的血色眼球,死死锁定了张阳。 “扣学分?”张阳冷笑一声,不仅没闭眼,反而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 “坐下!违反规则二,双倍扣除!”无脸老师的裂缝中喷出黑色的烟雾,整个教室的重力仿佛瞬间增加了十倍,试图將张阳压垮。 “老师,您这规矩立得不严谨啊。”张阳顶著恐怖的威压,从怀里掏出一叠蓝色的符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掏名片。 “根据《质量守恆定律》,你这种凭空產生的重力不科学,我觉得这堂课的实验器材不太够。” 张阳右手虚空一画,s级符籙天赋全开。原本需要硃砂调配的复杂咒文,在他指尖竟直接以炁液化,瞬间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太上化灵镇压符。 “去!” 符籙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讲桌上。 轰隆! 原本阴森的教室被炽烈的金光覆盖。无脸老师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身体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一样迅速溶解。 “你……你竟然破坏课堂纪律!”怪谈意志在咆哮。 “破坏纪律?”张阳大步走上讲台,一把薅住那无脸老师残存的衣领,另一只手凝聚起湛蓝色的雷光,直接按在了对方那张平整的脸上。 “听好了,我的规则只有一条:在这间教室里,我才是纪律。” 掌心雷,爆! 伴隨著一声巨响,整间教室的幻象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崩塌。 徐锋虚脱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29章 阴山传承反噬 走出3號教学楼时,校道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粘稠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老张,快看,那是…倖存者?”徐锋指著前方一个十字路口,声音颤抖。 迷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弯著腰,似乎在寻找什么。 隨著距离拉近,两人看清了那人的装束。 一件鲜艷如鲜血的红马甲,背后印著“志愿者”三个大字。 他慢慢转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只有眼白,对著张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同学,我的原子笔丟了,能借我一支笔吗?” 徐锋刚要下意识地摸口袋,张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冷冷地盯著志愿者:“校规第四条,严禁向红马甲提供帮助。徐锋,你这脑子要是捐了,估计怪谈都不想要。” “我……我刚才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拒绝不了。”徐锋惊出一身冷汗。 那志愿者见借笔不成,嘴角的笑容瞬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如鯊鱼般的尖牙:“不借笔……那就借你的手来用用吧!” 他整个人猛地弹起,四肢像蜘蛛一样在地面爬行,速度极快地冲向张阳。 “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张阳眼神一凝,这次他没有动用龙虎山的雷法,而是左手翻转,一张散发著幽森绿气的黑色符籙出现在指尖。 阴山派传承,驭鬼禁咒! “阴山过路,万鬼低头。李旺,出来接客!” 隨著张阳一声厉喝,他背后的虚影剧烈晃动,一只散发著浓郁怨气的鬼手凭空探出,直接扼住了红马甲志愿者的脖子。 经过阴气滋养,李旺作为驭鬼幡主魂已经变得愈发狰狞恐怖。 “咯……咯……”红马甲志愿者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身上的红色马甲竟然像活物一样开始蠕动,试图反噬李旺的鬼手。 “这就是所谓的志愿者?不过是怨气凝聚的空壳,披了一层规则的皮罢了。” 张阳走上前,a级触摸天赋发动。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件红马甲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悽厉的惨叫声。 他看到这所学校在副本重合那一刻,无数正在考研、自习的学生被这股力量生生剥离了血肉,化作了这种没有灵魂的规则载体。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就別在人间占位子。” 张阳右手猛地一撕,竟硬生生將那件红马甲从志愿者身上撕扯了下来。 失去马甲的志愿者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而那件马甲在张阳手中拼命扭动,最终被他反手贴上一张镇尸咒,化作了一团废布塞进储物项炼。 图书馆的血色眼球 “走,去图书馆。” 张阳带著徐锋一路狂奔。 越靠近图书馆,天空中那只血色眼球就压得越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眼球上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像血管一样搏动。 当他们站在校图书馆的大门口时,眼球终於转动,正对著两人。 “警告:检测到不稳定的外来因素,启动『清洗』程序。” 图书馆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门缝里流出的不是光,而是浓稠如墨的黑影。 黑影中,一个个手持戒尺的“教授”缓缓走出,他们的眼睛里燃烧著幽绿色的冥火。 “老张,这数量……咱们是不是得撤?”徐锋握枪的手都在抖。 张阳从储物项炼里掏出一只通体黝黑、刻满血色铭文的私人印章,那是他在精神病院副本得到的终极奖励。 “撤?我刚攒够了修为,还没试过满级大號清全图的感觉呢。” 张阳將印章往掌心一盖,隨后猛然拍向地面。 “龙虎山张阳在此,借西昌地脉一用,五雷诛邪阵,起!” 轰隆隆!! 剎那间,图书馆广场上方的鬼雾被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强行撕裂。 雷光顺著地砖的缝隙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將那些涌出的“教授”全部笼罩在內。 雷火与阴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张阳站在雷光中央,长发乱舞,眼中白芒吞噬了瞳孔。 雷光肆虐,將图书馆前广场的教授们电得焦黑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图书馆的大门依旧敞开,门后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隱约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这……这些教授只是外围的守卫。”徐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刚才的雷击让他头髮都竖了起来,“真正的麻烦在里面。” 张阳收回印章,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炁,面色凝重起来。 图书馆是知识的殿堂,也是无数执念和思想的匯聚之地。 “跟紧我,保持心神清明。” 两人踏入图书馆。 入口处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但越往里走,光线就越发昏暗。书架如迷宫般延伸向深处,每一本书都散发著淡淡的阴气。 【规则一:在图书馆內,请保持绝对的安静】 【规则二:禁止触摸未经许可的书籍】 【规则三:若听到书籍在你耳边低语,请保持清醒,不要被知识诱惑】 图书馆的墙壁上,赫然浮现出三条血淋淋的规程。 张阳刚走过一个书架,耳边便响起了诡异的低语。 “你……想知道长生的秘密吗?” “吾之所求,不过是窥探真理……” “放下凡尘,你將获得永恆……” 这些低语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试图钻入张阳的识海,蛊惑他的心智。他猛地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顎,默念清心咒。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识海深处的阴山派传承,在感受到这股浓郁的执念后,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张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衝脑门,他看到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符文,似乎在邀请他融入。 仿佛他接受就能瞬间掌握这些真理。 “滚开!” 张阳猛地睁开眼,双瞳中仓白雷光喷涌而出。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凝聚成一道金色符文,强行镇压住阴山传承的反噬。 徐锋站在后面微微摇晃著,眼神涣散迷离,神色之间透露出一种欣喜的神色,已然陷入诱惑。 他的口中不停喃喃自语:“力量!我是最强的执行专员!” 第30章 知识的力量 张阳猛地回头,看到徐锋那张原本刚毅的脸此时布满了诡异的红晕。 “徐锋!醒过来!” 张阳一声暴喝,如同春雷乍惊。但徐锋仿佛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伸出手,贪婪地抓向书架上一本散发著黑气的《力量巔峰》,五指已经陷入了书脊之中,那本书竟然像是有生命般,顺著他的指尖长出肉丝状的触鬚。 “该死,被迷惑地太深了。” 张阳眼神一厉,左手瞬间结成“不动明王印”,右手指尖凝出一抹纯白色的五雷正法。 “雷霆者,天之號令。敕!” 他並没有直接劈向徐锋,而是並指如剑,狠狠点在徐锋的背后的“大椎穴”上。一股平和却霸道的雷力瞬间贯穿徐锋的奇经八脉,將那些试图钻入他心脉的黑色烟雾强行逼出。 “哇——!”徐锋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他惊恐地看著自己已经发黑的手指,嘶声喊道:“那本书……那本书在跟我说话!它说能让我拥有镇压所有怪谈的力量!” “那不是力量,是把你变成副本养分的诱饵。”张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图书馆的最深处。 在那无数书架堆叠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破烂书籍组成的“王座”正缓缓升起。王座之上,坐著一个披著破烂学位袍的身影,他的脸孔不断在男女老少之间变换,手中握著一支巨大的钢笔,正在虚空中疯狂地书写著什么。 隨著他的落笔,整座图书馆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血红色的规则文字再次浮现: 【补充规则四:凡进入此间者,皆为校史之祭品。】 隨著那一笔落下,整座图书馆的空气仿佛瞬间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歷史”的沉重压迫感。 “校史之祭品。”张阳冷哼一声,將还未清醒的徐锋拽到身后,右手猛然一抖,数张泛著金光的符籙已夹在指缝。 王座上的身影停止了书写,那张变幻莫测的脸最终固定成了一副苍老而扭曲的模样,浑浊的眼球中倒映著整座校园的惨象。 “孩子,你为什么不接受真理?”怪谈的声音重叠著无数人的哀鸣,在这空旷的殿堂里迴荡,“知识……是需要代价的。” “真理不需要靠吃人来延续。”张阳大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一圈白色的雷光炸开,將地砖上蔓延过来的黑色霉斑强行洗净,“这所百年老校教出无数人杰,你想亲手毁了这里吗!你该清醒了!” 怪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手中的钢笔猛地向虚空一划。 “感受知识的力量吧,书海求学!” 剎时间,书架上的书籍疯狂飞起,书页如刀片般在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风暴。 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知识地恳求,这些文字化作实质的负能量,试图切割张阳的金光护体。 “徐锋,趴下!” 张阳双手翻飞,s级符籙天赋全开。他不再一张一张地祭符,而是直接將体內的炁凝聚成丝,在那空中如织布般画出一道巨大的镇岳符。 “他妈的还真是知识的力量”张阳看著袭来的书页,破口大骂,“给我镇!” 虚影般的巨型符咒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硬生生地將那些飞舞的书籍拍碎在地面上。 碎纸屑如大雪般落下,却在触碰张阳雷光的瞬间化为灰烬。 纸屑在天空中落成火雨,张阳与怪谈在其中对望,徐锋倒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两人,已然表情呆滯,这场战斗绝对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怪谈枯槁的手猛地拍在身下的书座上,触鬚般的肉丝瞬间暴涨,带起无数书页在空中翻飞,伴隨它的双手紧握,书页在空中凝在一起。 由无数书页纠缠而成的巨柱,如同一条灰白色的恶蛟,咆哮著撞穿了图书馆的三层天花板。张阳站在柱顶,身体隨著书浪剧烈起伏,四周是无数飞速掠过的书架残骸。 “哈哈哈哈!青云直上!受死吧小子!” 怪谈凌空而起,巨大的钢笔在空中虚划,笔尖划过之处,空间竟然出现了一道道如墨水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是无数执念与怨念的集合散发出的气息。 “起个高架就觉得自己是神了?” 张阳在急速上升中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双脚猛地一跺书柱,整个人借力跃向半空。 【s级符籙天赋:万物皆可为符】 他看著漫天飞舞的碎纸屑,眼中雷光大盛。 此时的他並指为剑,对著这漫天“火雨”虚点。 “既然你喜欢用纸,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火克金,雷破万法!” 张阳体內的炁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每一片飘落的残页在这一刻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紫金光芒。 数以万计的碎纸屑在空中静止,隨后在张阳的意志下,组合成了一条百米长的雷霆巨龙。 “五雷正法·龙虎啸天!” 轰隆! 雷龙俯衝而下,与那高耸的书页支柱撞在一起。 原本粘稠、阴森的触手在纯正的雷火面前如残雪遇阳,瞬间瓦解。 阴山秘术:强行剥离 怪谈见杀招被破,变幻的脸孔浮现出极致的疯狂。 他张开双臂,试图將整座图书馆的书籍全部吸入体內,以此完成最后的异化。 “想拼命?你还没问过我呢!” 张阳眼神一沉,他知道若让这傢伙彻底暴走,方圆十里都会化为死地。 他左手猛地按向胸口,阴山派传承的力量不再克制,而是顺著他的经脉狂涌而出。 “李旺!” 他背后的虚影瞬间凝实,一只如磨盘大小的青黑色鬼手横跨虚空,直接插进了怪谈的胸腔。 那是阴山派·掏心锁魂术。 “咯……咯……”怪谈的动作猛然僵死。 张阳趁势而上,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出现在怪谈面前。他伸出手,a级触摸天赋瞬间穿透了那一层层虚假的规则外壳。 那一刻,张阳感知到了。 图书馆无数求知者在此出人头地的愿望,无数失败者再此的悲伤绝望。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歷史污染,是否回收?】 “回收!顺便把这老头的魂给我洗乾净!” 张阳暴喝一声,全身雷光与阴气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金色的雷霆洗刷著污染,黑色的阴气不断捕捉空气之中逸散的怨念壮大己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支巨大的钢笔寸寸断裂,王座崩塌。 原本狰狞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缩回了一个微小书童的样子。“谢谢。” 张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阅览室,书页在天上燃烧著不停落下,透过窗户他看见整个西昌大学已经彻底变作了一处鬼蜮。 “张……张阳?”徐锋颤巍顺著嗓子问了一句。 张阳转过头,瞳孔中的雷光还未完全散去,声音有些沙哑:“现在西昌大学由著多个怪谈副本集合构成了一个超大型副本,不把这些副本全部解决,我们就出不去了。而且我们要快,否则放任怪谈之间相互吞噬,早晚要出现一个怪物。”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嘴角勾起:“这怪谈游戏,就是比月薪八千的火居道士直播刺激多了。” 第31章 陈克 西昌大学原有的地理布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教学楼、实验楼、操场诡异地摺叠在一起。 “老张,快看那些建筑……”徐锋扶著书架站起来,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它们....它们这是在!。” 张阳眯起眼看去,远处的艺术楼正在不断地向外溢散浓稠的血雾,而体育馆的方向则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每一次地面都会浮现出一圈灰白的规则符文。 “这座大学已经变成了怪谈的温床了。”张阳摩挲著掌心那枚发烫的私人印章。印章上原本暗淡的纹路,在吸收了图书馆校长的执念后,竟隱隱透出一丝血金色的光泽。 两人走出图书馆,原本熟悉的校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残破考卷铺就的诡异长廊。 【规则五:禁止在走廊上进行非必要的奔跑】 【规则六:遇到穿著保安制服但没有头颅的人,请主动上交你的身份证件】 “这规则……越来越多了。”看著眼前的告示徐锋苦笑。 “规则越多,说明这里的主人越多。”张阳冷哼一声,手中掐起一个剑诀,背后张凌霄给他的青萍剑匣发出轻微的嗡鸣,“走吧,先去实验楼。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怨气最重,李旺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刚踏入实验楼的范围,一股浓郁的福马林味道扑面而来。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扇教室门后都传出均匀的解剖刀划过皮肉的声音。 一个没有头颅、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走出,对著张阳伸出了腐烂的手掌。 “证件?小爷我是龙虎山在编编制,算不算证件?”张阳压根没打算守规矩。 他左手一翻,一张镇尸咒直接拍在无头保安的手心。 滋啦!金色的雷火瞬间引燃了对方。 然而,令张阳惊讶的是,那保安並没有像图书馆的守卫那样消散,而是身体扭曲了一下,竟然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个体。 “无限分裂?这就是实验楼的规则?”张阳眼神微凝。 “张阳,小心脚下!”徐锋惊叫。 地面的瓷砖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培养皿,无数细小的血丝正试图顺著张阳的鞋底钻入他的血管。 “既然物理攻击会分裂,那就试试灵魂剥离。”张阳深吸一口气,体內的五雷正法与阴山传承再次平衡。他没有动用雷霆,而是缓缓闭上眼,右手猛地往虚空一抓。 “阴山借法,灵肉分离!给我出来!” 隨著这一抓,整条走廊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 原本分裂成数十个的无头保安,发出了悽厉的灵魂尖啸,一缕缕苍白的魂体被硬生生从那具“规则外壳”中抽离。 那是李旺的“进餐时间”。 青黑色的鬼手在大气中一卷,將那些魂体全部吞入腹中。 “咔嚓”一声,实验楼的循环规则被这蛮横的暴力强行撕裂了一角。 就在规则崩碎的瞬间,二楼尽头的实验室大门砰然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神情癲狂的男人冲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嘴里念念有词:“成功了……我终於把神的部分,移植到了怪谈身上……” 徐锋看到那男人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副本里的npc,那是管理局失踪已久的高级调查员,也是徐锋曾经的队友陈克。 “陈克?”徐锋不敢置信地踏前一步。 陈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的血色旋涡。 “小心。”张阳挡在徐锋身前,青萍剑已然出鞘半分,寒气逼人,“他已经不是人了。” “陈克!你看著我!我是徐锋啊!”徐锋的嘶吼在空荡荡的走廊迴荡,激起阵阵福马林的酸臭味。 对面的陈克僵硬地转动脖子,血色旋涡在眼眶中疯狂流转,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片:“徐锋?实验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猛地举起那份泛黄的报告,脸上浮现出一种狂信徒般的圣洁感:“怪谈是完美的载体,只要注入神性,人类就能彻底掌控规则!我们不需要再担惊受怕,我们將成为游戏的主宰!” “彻底疯了。”张阳冷哼一声。 陈克动了,他直接向后一仰,整个人竟然诡异地融入了实验楼的墙壁之中。 “小心背后!”张阳青萍剑猛然横扫。 叮!一声脆响,陈克的半截身体竟然从天花板的缝隙中探出,他的双手已然化作了两柄手术刀般的骨刃,泛著幽幽的蓝光。 “既然你不想加入,那就成为我的素材吧!”陈克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在狭窄的走廊中不断进行空间跳跃。 张阳眼神凌厉,青萍剑匣剧烈颤动,三柄袖珍飞剑呼啸而出,化作三道流光锁死陈克的闪避空间。 “雷法·遁!”张阳脚底电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陈克。他弃剑用掌,掌心雷芒压缩到了极致,直取陈克心口。 陈克狞笑一声,左手猛地一挥,那份泛黄的报告竟化作一面书页盾牌,硬生生挡住了五雷正法的轰击。 雷光与血色文字在空中僵持,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就是现在!”张阳不退反进,左手变掌为爪,趁著雷光掩护,a级触摸天赋全力发动,一把扣住了陈克那只化作骨刃的手腕。 轰!无数扭曲的画面瞬间衝进张阳的识海。 他看到陈克失踪的全部过程,他在副本中传送离开的前一刻被自己人杀死。 一截散发著金色微光、却透著无尽邪异的残缺手指,被陈克亲手缝进了自己的脊椎。 那手指不属於人类,也不属於怪谈,它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脱出了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咳……啊!”张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陈克爆发出的怪力弹开。 “徐锋,接住这个!”张阳在倒飞途中,右手虚空一抓,竟然从刚才的触摸感应中,硬生生剥离出了一枚带著陈克气息的黑色铭牌。 徐锋颤抖著接过铭牌,在那一瞬间,陈克疯狂攻击的动作凝滯了一秒。 “李旺,给我按住他!”张阳翻身落地,单手按地,阴气狂涌。 身后李旺从驭鬼幡中钻出,巨大的青黑色鬼手从地面的瓷砖下破土而出,如同抓小鸡般將陈剋死死按在墙上。 “阴山镇魂钉!”张阳並指连点,三道黑色阴气凝成的长钉贯穿了陈克的双肩与脊椎。 “徐锋!快用天蓬烧鬼咒!”张阳扭头朝著愣在原地的徐锋大声喊道。 徐锋浑身一颤,张阳那声暴喝如同重锤让他清醒。 他看著被鬼手死死钉在墙上的陈克,对方眼中的血色旋涡正因为黑色铭牌的出现而剧烈震颤。 “陈哥…对不起。” 徐锋双目通红,双手飞速结印。这是在现实中张阳教给他的唯一一道高阶道术,此时他体內的炁不要命地狂涌向指尖。 “天蓬元帅,散祸消灾。九天雷火,烧灭凶灾!敕!” 一道纯正的赤色火焰从徐锋掌心喷薄而出,瞬间覆盖了陈克的身体。这火焰不烧肉身,专烧阴邪执念与外道神识。 “啊!!!” 陈克发出了非人的惨叫。但在那赤色火焰的灼烧中,他脊椎处那截金色的手指虚影开始疯狂扭动,试图破体而出。 原本扭曲的五官在火光中竟然一点点恢復了人类的轮廓。 陈克的身体在火光中迅速乾枯,化作缕缕飞灰。 【叮!检测到核心实验体消失,实验楼副本规则正在重组……】 【警告:西昌大学副本融合度已达85%!】 第32章 彻底侵蚀 实验楼在剧烈的震颤中开始瓦解,福马林与焦臭味混合的气息被一股莫名的、带著泥土芬芳却又让人作呕的甜腻味道取代。 “走!这里要塌了!”张阳反手拽起脱力的徐锋,两人撞碎了实验室布满裂纹的落地窗,从二楼一跃而下。 落地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张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宽阔的操场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乾枯的手臂交织而成的巨大“鸟巢”。 那些手臂层层叠叠,指尖全部指向圆心的上空。 在那圆心上方,先前的血色旋涡已经凝固,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胚胎。胚胎內部,隱约可见那截金色的手指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颗心臟,为整个西昌大学副本泵送著某种禁忌的能量。 【警告:副本融合度已达92%!】 【最终规则加载中:眾生皆为柴薪,点燃神火。】 “那些人……那些学生……”徐锋声音颤抖。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操场边缘徘徊著无数目光呆滯的身影。他们既有被污染的学生,也有之前副本里的红马甲和保安。 此时,他们正排著队,如同朝圣般走向那个“鸟巢”,一旦触碰,便会被那些枯手瞬间拉入,化作一滩脓水滋养上方的胚胎。 “用人命当燃料,这神当得可真够廉价的。”张阳啐了一口血痰,右手猛地往后一按。 青萍剑感应到主人的怒火,疯狂震鸣,利剑脱鞘而出,环绕在他周身。 “老徐,站远点,接下来的场面,你那点炁护不住你。”张阳从怀中掏出那枚私人印章,此时印章上的血金色已经连成了一片。 他看了一眼陈克的黑色铭牌,將其狠狠拍入印章中心的凹槽內。 “既然这玩意儿是你们实验的產物,那我就用你们的『结果』,来葬了你们的『希望』!” 张阳並没有直接冲向祭坛,而是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吟诵龙虎山禁术。 “龙虎印,阴山魂。西昌地脉,听我號令!”他猛地將私人印章按入大地。剎那间,一股紫金色的雷火顺著地面裂缝疯狂蔓延,竟强行在那些枯手“鸟巢”下撑开了一道巨大的八卦阵。 “李旺,今天让你吃个饱!”隨著张阳的怒吼,他背后的虚影瞬间膨胀至十米高,青黑色的鬼手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化作了无数勾魂索,开始与祭坛爭夺那些被献祭的灵魂。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阳的威胁,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胚胎猛地收缩。 那截金色的手指在胚胎內猛然炸开,化作了一只巨大的、充满神圣感却毫无怜悯之心的黄金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了张阳身上。 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瞬间降临,张阳脚下的地砖寸寸崩碎,双腿甚至陷入了泥土之中。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帅的道士?”张阳顶著那股几乎要將他骨头压碎的压力,一点点直起腰杆。 他右手指尖划过青萍剑刃,鲜血染红了剑身。 “万物为符!”在副本浓郁的力量加持下,他竟然在虚空画出了一道足以遮蔽半个操场的巨型破神符。 “给我滚下来!” 巨大的破神符夹杂著紫金色的雷火,如同一座倾颓的雷山,带著张阳全身的炁与西昌地脉的震怒,狠狠撞向那颗黄金眼球。 然而,预想中的崩裂並未发生。 当破神符触碰到眼球边缘的金色光圈时,整座操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黄金眼球中闪过一丝嘲弄,瞳孔深处的血色旋涡陡然逆转。 “逆神者,万法皆空。” 一道冷漠到极点、仿佛从宇宙深处传来的低语在张阳脑海中炸开。 剎那间,那道遮天蔽日的破神符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画,在空中寸寸湮灭。 张阳如遭重锤击胸,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青萍剑发出哀鸣,半截剑身竟在神威的压迫下直接崩碎。 “张阳!”徐锋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祭坛上的枯手鸟巢发出兴奋的嘶吼,无数黑红色的触鬚顺著地面蔓延,瞬间缠绕住了重伤倒地的张阳。 “这就是……神?”张阳瘫在泥泞中,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炁正在飞速流逝,甚至连李旺都在那股神威的注视下颤慄著缩回了驭鬼幡。 【融合度,98%】 西昌市的天空已经彻底被血色吞噬,无数市民惊恐地看著自家窗外,原本熟悉的街道正一点点变作灰白的考卷。 就在黄金眼球准备彻底吞噬张阳这极品柴薪时,一阵清脆的踏地声在操场上响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什么时候,这山下的杂毛眼珠子也敢枉自称神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张阳吃力地抬起头,只见漫天血雾竟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气强行劈开。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背著硕大酒葫芦的老者踏空而来。 “外……外公?”张阳喃喃道。 面对那颗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的黄金眼球,张凌霄只是冷笑一声,右手並指如刀,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龙虎山张凌霄在此,借三千雷將,斩妖除邪!” 轰!原本已经枯竭的西昌地脉瞬间暴动。 不同於张阳那生涩的借法,张凌霄这一挥手,天空中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无数身披雷甲的虚影从中浮现而出,瞬间將那些缠绕张阳的触鬚绞成齏粉。 黄金眼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疯狂转动,释放出毁灭性的金光。 张凌霄面不改色,左手大袖一挥,一只紫金红葫芦凌空飞起,將那足以毁灭半座城市的金光尽数吸入其中。 “小阳,看清了吗?雷法,不是你那么用的。”他瞬移至张阳身边,一把抓起他的领子,顺势將已经昏迷的徐锋和远处几个还有生机的学生捲入袍袖。 “这地儿已经成了死局,走!” 无法阻止的同化 张凌霄右脚猛地一跺地,一道金色的八卦传送阵在眾人脚下绽放。 黄金眼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整个西昌大学的建筑开始疯狂向中心坍缩,试图留下这一行人。 “定!”张凌霄丟出一枚残破的玉佩,玉佩炸开的一瞬间,时空出现了一秒的滯涩。 借著这一秒,金光闪过,张凌霄带著几人消失在操场之上。 然而,当他们离开后,那颗黄金眼球並没有消失。 它缓缓闭合,隨后再次睁开,瞳孔中的融合度数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 【融合度:100%】 现实世界中,西昌大学原址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无论管理局投入多少热武器,所有的光线与物质进入其中都会被彻底吞噬。 同化,並没有停止。 相反,那截金色手指在吸收了足够的柴薪后,正以此为奇点,向著周围的现实世界缓慢地蔓延。 第33章 再入凶局 医疗器械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特护病房內迴荡,张阳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著龙虎山的生肌化瘀符,正散发著阵阵清凉。 儘管外公及时出手,但那黄金眼球带来的神威压迫,依然让他的肉体几近崩毁。 “醒了就別乱动,你体內的五臟之雷还没平息。” 屏风后,顾长河面色阴沉地坐著,指间夹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这位局长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眼底的青黑和杂乱的鬢角,显示出这位局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徐锋呢?”张阳声音沙哑,挣扎著想坐起来。 “他在会议室,快把天捅漏了。”顾长河嘆了口气,示意张阳看向墙上的监控显示屏。 监控画面中,徐锋浑身缠满绷带,右手死死攥著那枚刻有陈克名字的黑色铭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面前,坐著三名戴著墨镜、身穿银灰色制服的男子,那是来自总部的监察小组。 “陈克不是死於副本意外!他是被你们推出去的实验品!” 徐锋的声音在咆哮,他將铭牌狠狠拍在合金桌面上: “他在实验室墙壁上刻下的最后一段话是小心背叛者,你们故意撤回了支援,就为了看那截手指能不能点燃神火?!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徐锋专员,请注意你的言辞。”监察员语气冰冷,“那是为了研究更高维度的防御手段,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牺牲?!”徐锋怒极反笑,一把扯开窗帘。 窗外,那口黑色的空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吞噬著街道。 “同化进程已经满了还没停下!它不再是副本,它在现实中扎根了!”徐锋指著空洞,“那个狗屁偽神破壳睁眼的那一刻,整个西昌市整个赣西省都会变成它的神域!到时候你们去跟那些谁谈牺牲?!” 张阳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顾长河:“局长,陈克记忆里杀他的人,穿著和那三个人一样的衣服。” 顾长河握烟的手猛地一颤,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那是总部的神諭部,他们负责与神明沟通和监管整个超自然管理局,现在的局势,我顶不住了,他们要接管这里。” “接管?然后等那根手指长出身体然后干掉我们吗?” 张阳一把扯掉身上的监测线,翻身下床。 他从储物空间唤出那柄断裂的青萍剑,剑身处,一缕暗红色的血跡在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张阳看向顾长河,眼神锐利如刀:“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他们下水,不拿人当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整个管理局大楼剧烈摇晃起来。 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全城:【警告:检测到空洞发生二次扩张!现实同化速率翻倍!】 “张阳,你冷静,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你所能够参与进去的了,而且你的外公已经进场了,再过半小时各大道统的人都会前来,你就呆在这吧。”顾长河死死拉住张阳的手,一脸凝重地开口。 顾长河伸出的手被张阳猛地震开,紫金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顾局长,我龙虎山的人,不习惯看畜生说人话。” 张阳拖著沉重的步伐,右手死死攥著那柄断裂的青萍剑,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留下一个血红的的脚印。 他胸口的符布被渗出的鲜血染得通红,但那双眸子里的白芒却越发炽热。 会议室的合金大门被一道狂暴的雷霆生生轰开。 徐锋正被两名监察员按在桌子上,那枚陈克的铭牌被隨意地丟弃在菸灰缸里。 主座上的银灰制服男正翻阅著资料,连头都没抬。 “我说过,牺牲是必要的。徐专员,你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了……” “他的情绪化影不影响我不知道,但你的脑袋待会肯定会影响我的心情。” 张阳沙哑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银灰制服男猛地抬头,墨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寒芒:“龙虎山张阳?你受了神威衝击,经脉尽断,竟然还敢……” “杀你们,废人也够了。” 张阳身形骤然消失。 “五雷炼脏,雷遁!” 剎那间,会议室被紫色的强光充盈。 那两名按住徐锋的监察员甚至没看清动作,便被两道狂暴的雷火直接轰飞撞在防弹玻璃上,生死不知。 “放肆!”领头的神諭部监察员右手一挥,袖口中竟然飞出数道银色的丝线。 那丝线散发著一种极度冰冷、排斥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气息,那是专门针对觉醒者的“禁灵丝”。 “青萍……斩!” 张阳手中断剑挥出,剑身仅剩一半,但那一刻,一股不屈的剑意透刃而出,暗红色的血跡在剑锋上燃烧。 断剑与禁灵丝撞在一起,激起大片的火星。 张阳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他眼中狠厉之色更甚,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阴山借法,万鬼压顶!” 无数冤魂虚影在会议室窄小的空间內降临,青黑色的鬼手带著阴冷刺骨的寒气,直接將那名领头人死死按在座椅上,合金转椅在巨力下瞬间崩解。 “张阳!”徐锋从桌子上翻身而起,一把夺回菸灰缸里的铭牌,双眼通红地看著张阳,“你疯了!你的伤!” “別废话,走!”张阳一把拽住徐锋的衣领,断剑在虚空中虚晃一招,逼退了试图合围的警卫,带著他直接从管理局三十层的落地窗撞了出去。 “雷法,遁!” 两人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雷痕,直奔空洞。 高空中,狂风如刀刮过两人的脸庞。 徐锋死死抓著张阳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张阳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那是一种透支生命力后的极度虚弱。 “老张,回去吧……你真的会死的。” “回去?”张阳一边往嘴里塞著苦涩的疗伤丹药,一边看向远方那已经通天彻地的血色祭坛,“陈克他拼死留下的消息,咱们得送进去给外公,而且…你看。” 看著那逐渐蔓延的黑暗,私人印章在张阳掌心微微发烫,“从一开始进入,这东西就在发热,看来这东西对那个『神』有什么作用。” 第34章 练气化神 风暴的中心,西昌大学原址上空的空洞不断喷涌出令人作呕的粘稠黑雾。 张阳,半跪在已经化作齏粉的柏油马路上,大口大口地呕著暗红色的血块。 他每喘一口气,胸腔里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老张!你撑住!”徐锋踉蹌著衝过来,他的防弹衣早已破碎,怀里死死抱著那枚铭牌,满脸泪水与灰尘混杂,“你会死的……你的经脉已经快断了!” “別……別废话。”张阳一把揪住徐锋的领口,瞳孔中的白芒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剧烈震颤,“把你攒的所有奖励点……全部兑换五雷炼脏丹快!” “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突破修为,怎么承受的住!” 张阳死死盯著前方那条横亘天地的金色巨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片,“不练气化神,我们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徐锋,我龙虎山张阳不求长生,只求这一生不枉此行。” 徐锋的手颤抖著,在怪谈游戏的光幕上疯狂点选。 【叮!兑换成功,消耗奖励点:10000。获得:五雷炼脏丹20枚。】 三十枚通体紫黑、跳动著狂暴雷弧的丹药落入徐锋手中。 接过丹药,张阳整颗囫圇吞下,由他人兑换来的丹药怪谈游戏没法帮他吸收,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来了。 “给我……炼!” 张阳惨笑一声,在徐锋惊恐的注视下,將三十枚丹药尽数吞服。 “啊!” 瞬间张阳的惨叫声盖过了天空的雷鸣。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紫色的电光直接从他的毛孔、双眼、喷涌而出。 “张阳!醒醒!晕过去就醒不过来了!”徐锋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生生掀翻,只能绝望地嘶喊。 张阳的意识已经坠入了无尽的雷池。 他看到了外公在风暴中心孤单的背影,看到了陈克临死前不甘的眼神,看到了万民在怪谈中不断挣扎求生的模样。 心神咆哮,神魂战慄。 原本无形的炁极度压缩,他的识海之中,神魂正被三十六道雷火疯狂锻造。 每一锤落下,都伴隨著肉体上的一寸崩碎。 “不够……还不够!” 他那被神威压碎的身躯缓缓站起,鲜血流干了,就用雷浆充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山精神病院的私人印章在这一刻飞到了头顶,疯狂吸收著空洞中溢出的污秽神性,將其化作最苦涩、最凶猛的养分灌入他的天灵盖。 【系统警告:玩家张阳,你的肉体崩溃率已达95%!】 【系统警告:检测到违规突破……检测到神性干扰……】 “滚开!我的命,系统管不了,神……也管不了!” 张阳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刻,方圆数里的黑雾瞬间静止。 他眼中只有一片深邃至极的苍白雷海,原本断裂的青萍剑感应到这股不屈意志,无数断裂的残片竟然从虚空中被强行拽回重铸锋芒。 张阳身上的符布被金色的雷火瞬间燃尽,显露出一副刀雕斧凿般的身躯。 练气化神,成!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呆了的徐锋,嘴角勾起一抹惨烈而又骄傲的笑:“老徐,铭牌给我。接下来,让你看看什么叫……龙虎山的神。” 他虚空踏步,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绽放出一朵紫色的雷莲,强行在被同化的现实世界中踩出了一条路。 张阳深吸一口气,喷吐之间雷光闪烁。 “本我法相,开!”练气化神时每个修士都会觉醒出自己的本我法相,张阳唤出己身法相。 一道紫金虚影从张阳背后拔地而起。 那虚影面容与张阳一般无二,浑身覆盖紫金雷纹。法 相双目怒张,手中青萍剑吞吐著紫色剑芒。 周身符籙环绕轨道,在张阳周身形成了一个法域。 在这个领域里,低级怪谈一旦触碰那雷火,便瞬间化作虚无。 徐锋跟在张阳身后,呆呆地看著前方那道背影。 在那数十米宽的雷莲净土中,他感觉一种被庇佑之感。 “这就是……练气化神吗?”他喃喃自语。 两人深入空洞,眼前的景象已然化作了真正的阿鼻地狱。 曾经的西昌大学教学楼,此时像是一根根巨大的肋骨从大地斜插而出。 在所有建筑的中心,那根曾经微小的金色手指,此刻已经长成了一只完整的手臂。 手臂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复眼,每一眨动都带起寂灭的光芒。 “给我镇压!” 一道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在风暴核心炸响。 张阳放眼望去,只见外公张凌霄脚踏阴阳鱼,鬚髮皆张。 他手中的浮尘化作万千银丝,死死缠绕在那条金色巨臂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断声。 外公那原本挺拔的腰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单薄,他是在用自己的一身修为,强行拖住那偽神降世的脚步。 “外公!”张阳心中一痛,紫金法相隨著他的意志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阳的出现,四周那原本坍塌的废墟中,无数怪谈生物如潮水般涌现。 它们咆哮著,嘶吼著疯狂冲向张阳。 “拦我者,死!” 张阳目光如炬,手中的青萍剑横扫而出。 剑光划过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万雷齐鸣,那些怪谈生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霸道至极的雷火中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青山精神病院的印章高悬於张阳的头顶,四周死去的怪谈已经成为了那名偽神的眷属,青山精神病院的印章高悬於张阳的头顶,尸体中的神性不断被吸收进入印章之中。 感受著印章內部世界发生的变化,张阳意识到,这枚印章可能会是干掉眼前这尊偽神的关键所在。 忽然一道瘦削而扭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挡在了张阳面前。 半个身子呈现出陈克生前那副由於疯狂而变得苍白的脸孔,而另一半身子却是一袭被鲜血浸透的破碎长裙。 两半身躯被突兀的缝合在了一起。 “徐…锋。” 陈克沙哑的声音从那怪物口中传来,“救……救我……不!杀了……杀了我们!” 紧接著,一个尖锐、悽厉、带著无尽怨毒的女声重叠著响了起来,那是西昌大学某段尘封校史中最为阴冷的执念:“凭什么……你们能活下去……留下来都留下来当我的祭品!”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震得张阳周身的雷莲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第35章 神性 “老张,你看它的伤口!”徐锋指尖颤抖地指著前方。 刚才紫金法相溢散出的雷罡在怪物身上留下的伤口,在那血色长裙蠕动间,断裂处竟然长出了半透明的金丝。 那些金丝飞速编织成陈克的手臂,又在瞬间被红裙女鬼的怨气覆盖。 近乎瞬发的再生能力,不由得让张阳两人心头一紧。 “这是共生。”张阳双目微凝,。 他看清了,在那怪物的脊椎处,有一团极其微弱却璀璨夺目的金光,正源源不断地为陈克和女鬼提供著生机。 陈克曾是那截金色手指的载体,而那女鬼也是。 那些疯子,竟然竟然同时利用怪谈和人类一起造神。 陈克清醒一分,女鬼的力量就会被压制,可一旦陈剋死亡灵魂变得脆弱,神性就会全部灌注给女鬼,让她以更疯狂、更扭曲的形態重塑这具躯壳。 “杀了我们……快……”陈克那半张苍白的脸孔剧烈扭曲,泪水滑过他那由於神性侵蚀而变得金灿灿的瞳孔。 “陈哥……”徐锋绝望地嘶吼著,他疯了般冲向张阳,“老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如果杀掉一个就会让另一个变强,那我们乾脆……” “乾脆把那个女鬼彻底杀了,这样陈哥是不是就回来了!。” 张阳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紫金法相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一股太阳般的光芒。 “印章,给我开!” 张阳单手结印指向头顶,青山精神病院的印章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那漆黑的印面中,原本虚无的空间竟然开始扭曲、坍缩。 陈克体內的那丝神性,本就是印章渴望已久的猎物。 张阳的七窍都在向外渗血,他脚下的雷莲已经开始崩碎,转而一道道鲜血在脚下蔓延开来。 他要施展阴山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女鬼拘出来。 张阳暴喝一声,身后法相已然变作一尊青面獠牙的六臂阿修罗,法相腰缠锁链手持驭鬼幡,抬手间锁链飞射而出,直接贯穿了那缝合怪物的四肢与躯干。 女鬼疯狂反抗,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啸,血色光芒在它体內炸开。 但在这一刻,印章產生的恐怖吸力已经锁定了那丝源自偽神的气息。 “给我,出来!” 张阳脚下一朵血莲骤然绽放而出,张阳怒吼著,单手结成的拘魂印,虚空中的阿修罗法相挥舞著漆黑的锁链,试图將女鬼拔出来。 然而,神性的力量超出了张阳和徐锋的认知。 一道金色的光芒猛然爆发而出,张阳法相凝结出的锁链骤然崩碎,眼前的怪物朝著两人发出狰狞的嘶吼。 “不行,托不出来。”神性的反噬让张阳的七窍流出鲜血。 徐锋瘫坐在地上,视野里张阳和陈克相对而立。 他看见张阳,那被鲜血布满的脸。 “老张…帮陈哥解脱吧。”徐锋哽咽著。 他转头看向那个怪物,陈克的半张脸正对著他,那双眼睛里面只剩下疯狂的意味。 “陈哥,对不起。” 徐锋闭上了眼,两行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他知道,拘魂失败了,陈克也就不可能有得救的机会了。 张猛地撤回了阴山锁链。 深吸一口气,將识海中的元神之力灌注进了手上的青萍剑。 “老徐,闭眼!” 张阳的本我法相化作一抹纯白到极点的雷芒,匯聚在剑尖。 “雷火寂灭!” 一剑刺出。 没有剧烈的爆炸。 白芒如潮水般退去,周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张阳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光芒消散的地方,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虚空之中,那些四散的血肉猛地伸出触手连结到一起。 血色长裙的碎片重新缝合,陈克那张脸孔,再次像被针线强行拉扯出来一般,在那肉芽蠕动间缓缓成型。 重生,再次重生。 “不……这不可能……” 徐锋跪在碎石地上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去。 他看著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陈克”。 此时的陈克,眼神里最后一点清明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疯狂的眼神。 他们杀死了战友,背负了此生最沉重的罪孽,可结果却换来了一个怪物。 “老张……”徐锋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看向张阳的背影。 视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 张阳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神性如海啸般袭来的反噬,让每一根经脉都在哀鸣。 “杀不死…神性的力量已经让它近乎不死了。” 张阳他意识到,只要那条金色手臂还在,只要这片空洞还是偽神的神域,陈克和女鬼就是永生的。 “还没……完呢……” 张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身后法相已经暗淡,举起了那柄青萍剑。 身后的徐锋也站了起来,手中天蓬烧鬼咒不停催动。 “陈哥,既然杀不死你,那我们就这么耗著。” 徐锋手中的火焰激射而出。 张阳单手虚空一抓,头顶的私人印章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吸力,將他周身仅存的雷光与阴气强行锁住,形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怪物狞笑著衝上来,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如同鬼泣,火焰砸在它身上没有让他半点停滯。 张阳正面迎上,剑刃与利爪撞击出刺眼的火星。 西昌大学外的天空,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绞杀的铅灰色漩涡,边缘垂下无数的黑红触鬚。 而在那黑色空洞的边缘,原本死寂的封锁线外,此时却被一道道冲天的气柱强行撕开了口子。 “那是……神霄派的迅雷符?不对,还有佛门的大威天龙气……” 顾长河站在指挥车顶,狂风掀开了他斑驳的鬢角。他看著后方疾驰而来的车队与腾空而起的流光,眼中没有援军抵达的欣喜,只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淒凉。 在他身后,不仅有管理局的重装部队,更有各大道统闭关多年的老怪物。 “顾局长,现在的西昌,已经不是你一个管理局能压得住的了。”一名背负青铜长剑、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踏空而立,语气冷漠如冰,“神位空出,偽神降世,这种机缘,合该天下共有。” 第36章 结束 张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挥剑了。 每一次青萍剑斩出都会搅碎那只怪物,但是又在顷刻间復原如初,每一次的恢復都让它被神性改造的更加完美。 “老张……躲开!” 徐锋的嘶吼声传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强行撑起的练气化神境界在这处空洞不断地被神性侵蚀。 就在那缝合怪物再次嘶吼著重组,带著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扑向张阳的一瞬。 “孽障,尔敢!” 一道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叱喝声骤然在空洞中炸裂。 紧接著,数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强行撕裂了黑雾。 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芒后发先至,劈碎了漫天的阴风,更是在眨眼间將那几近不死的怪物生生绞成了齏粉。 张阳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见几名身著各色道袍、气势如虹的老者正踏空而来。 他们周身环绕著道法咒文,隨手一挥间,原本让张阳拼尽性命也无法阻挡的神性余波,竟被他们收束进了法宝之中。 徐锋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些大人物从他头顶掠过。 顾长河带著管理局的精锐也冲了进来,但他却被那些道统的高手挤在了最外围。 徐锋看见一名背负太极图的长者隨手一点,那些曾经缠绕在陈克碎肉上的神性,便温顺地匯聚到了老者的指尖。 “神性……果然名不虚传。”那长者感受著自己已经固化已久的修为开始鬆动欣喜地开口,丝毫没看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是血的张阳。 他们掠过了张阳和徐锋,直奔那条被张凌霄死死拖住的金色巨臂。 “外公……”张阳沙哑地呢喃,他强撑著疲乏的身躯想要站起。 只见那几位道统高手猛然出手。 漫天的梵音与道號响起,那些压抑了西昌数天的恐怖神威,在几人的联手压制下,顷刻就被压制。 原本横亘天地的金色巨臂发出了愤怒的震颤,手臂上那些复眼在几大高手的合围下,猛然睁大。 “老徐……扶我起来。” 张阳扶著徐锋伸过来的手站直身子。 他头顶的私人印章在这一刻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震颤,贪婪饥渴的情绪骤然散发而出。 那些大能一边压制著金色手臂拼命想要汲取其中溢出的每一丝神性气息。 张凌霄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援军”,老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回头看向张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眼前金色手臂的反抗逼得赶忙全力压制。 这些道统的高人正在分割这金色手臂。 感受著神性不断被剥离,原本在几位道统高人合围下被压制的金色手臂,猛然爆发出了骇人的力量,复眼在手臂上齐齐睁大,血液从其中流出,可怕的光芒从其中迸发而出。 “轰!” 这种自毁式的能量爆发下,他们的护身法宝瞬间毁坏,其中几人躲闪不及被扫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杀死,剩余的人赶忙躲避,在空中划出几道狼狈的弧线。 “机会……” 趁著金色手臂爆发后短暂的真空期,张阳强撑著身体,手中手诀掐动整个人化作流光,直衝那金色手臂。 “给我镇!” 张阳嘶吼著猛地將那枚通体发烫的印章拋向金色手臂。 印章离手的瞬间,飞向金色手臂。 那一抹来自青山精神病院的诡异力量,在感知到神性核心的瞬间猛然展开吸收的力量。 印章下方,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洞般的旋涡骤然成型,疯狂地啃噬著金色巨臂上的每一缕神性光辉。 徐锋趴在被气浪掀翻的废墟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张阳那个单薄的背影。 “老张!回来啊!” 他看见那枚印章悬浮在巨臂上方,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 原本蛮横无匹的金色手臂,在碰到印章那股幽冷的气息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那些原本被道门大能收束的神性,此时竟然不受控制地从中逸散,被印章那贪婪的黑洞强行剥离。 巨臂疯狂地扭动著,像是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活物,它每一次挣脱都带起足以毁灭西昌的震盪。 “帮忙啊!你们快帮忙压住它!”徐锋转过头,对著那几个刚刚止住退势、神色惊疑不定的道门高手疯狂咆哮,“张阳快撑不住了!” 痛觉已经麻木了。 张阳半跪在虚空中,双手死死虚握著,他在用意志强行维繫印章的压制。 “压住……必须压住……” 那几位道统的高手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金色手臂的威能让他们惊惧,但夺取神火的贪婪终究盖过了恐惧。 “既然这小辈开了路,合该我等得此机缘!小子等会儿分你几缕神性。”那名背负太极图的老者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再次祭出法宝。 数道恐怖的气息爆发而出。 他们不再保留,为了那被剥离出的神性,几位大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从四方死死锁住了金色巨臂挣扎的路径。 一时间天空之中龙凤长鸣,符籙梵音搅得风云变换。 金色手臂拼命地想要逃走,想要脱离这片令它厌恶的土地,但在此刻神性的力量被印章死死收束,四周被几名大能控制。 张阳看著不断被剥离出神性的金色手臂,他终於瘫倒在了地上,临阵负伤突破,强行抗衡怪谈神性侵蚀,张阳此刻终於可以休息了,终於要结束了。 伴隨神性被剥离原本辉煌夺目的金色手臂渐渐黯淡,化作无数枯败的碎屑,在风中消散。 西昌大学上空那个盘踞了数日的的铅灰色空洞,此时也由中心向四周迅速坍塌。 久违的星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徐锋瘫坐在满是瓦砾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看著空洞消失,看著那条让无数人绝望的手臂化为虚无。 可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鬆,因为他看见,那些在天空中威风凛凛的大能们,此时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原本算计好了一切,甚至已经备好了收纳神性的法宝,可直到那手臂彻底消散,他们手中的法宝依旧空空如也,连一丝神性都没能捞到。 所有神性全部顺著那诡异的吸引力,钻进了那枚印章里。 张阳仰面躺在冰冷的废墟上,数日的苦战忽然结束,浑身的剧痛猛然袭来。 “神性呢?为何老夫的瓶中空无一物!” 一名老者怒喝一声,声音中透著压抑不住的急躁。 紧接著,数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齐刷刷地钉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印章上。 “是那枚印章!它吞了所有的神性!” 张阳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那几名原本仙风道骨的高人,此时伸出手抓向虚空。 “此等邪物,定是祸根,合该由我神霄派带回镇压!” “胡言乱语!此物与我佛有缘,当入我大雷音寺洗涤魔性!” 空气中响起了阵阵气爆,那是大能们为了抢夺印章而爆发出的威压余波。 那枚吸饱了金色神性、表面隱隱流转著暗金纹路的私人印章,在数只枯瘦的大手即將触碰到它的一瞬间,竟像是有灵性一般化作一道长虹,在眾目睽睽之下,生生撞进了张阳项炼,彻底消失了气息。 “老张!” 徐锋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老怪物们的脸色从欣喜瞬间变成了铁青。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僵在半空,手还保持著抓取的姿势,场面滑稽。 第37章 成神之机 西昌大学的废墟上,烟尘尚未散尽。 张阳已然昏厥过去。 “老张!” 徐锋衝过去,用手不停地摇晃张阳,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张阳的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皮肤下的经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 还没等他喘口气,头顶上方陡然降下数道寒意。 “顾局长,此子身上的邪物吞噬了神性,若不及时交由我等炼化,怕是会酿成大祸。”背负青铜剑的老者踏空而立,眼中满是贪婪。 “想要印章?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 一声苍老却威严如雷的暴喝炸响。 张凌霄浑身道袍破碎,右手那柄浮尘只剩下一截漆黑的木柄,但他依然挡在了张阳身前。 他苍老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周身雷光虽然暗淡,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长河此时也冷著脸,指挥著几十名管理局精英合围。 那一支支漆黑的枪口不仅对著天空,更有一台散发著强烈能量波动的军械锁定了那些大能。 “各位前辈,张阳是管理局的功臣。”顾长河的声音低沉,手里的禁忌武器开关由於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西昌的事,我们管定了。谁动,谁就是与国为敌。” 张阳感觉自己的意识漂浮在冰冷的水里。 他在水中沉浮看到了很多碎片,有陈克消散前的那个微笑,有那只金色巨臂上的血色复眼,还有外公在那雷火中单薄的身影。 每一次想要睁开眼,识海中那股碎裂般的剧痛就会潮水般涌来。 那些五雷炼脏丹的药力还未消散,依旧在疯狂重塑他的臟器,像是一把銼刀,不断刮著他的灵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腔里钻入了一股浓烈而又熟悉的消毒水味。 张阳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重新对焦。 雪白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球生痛,耳边是“滴滴”作响的仪器声。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缠满了绷带,像是陷在泥潭里动不了分毫。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徐锋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胡碴拉茬,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老徐……”张阳开口,嗓子沙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乱动,你丫命真硬。”徐锋眼眶一下红了,他赶紧按住张阳的手,压低声音,“你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你外公在外面守著呢,顾局长调了两个中队把这层医院封死,现在全国的道统都盯著你呢。” 张阳感觉到腰间储物空间的一丝共鸣,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神识沉入其中。 在那黑暗的空间里,那枚私人印章安静地悬浮著。 原本漆黑的表面上,盘绕起了金色的纹路,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时张凌霄推门走了进来:“小阳醒了?” 徐锋见状识趣地走了出去,张凌霄坐到病床边上:“欸,小阳,你的运道真是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啊。” 张阳听见这话看著自己浑身的绷带:“外公,我这都这样了,还有啥好运啊。” “你这蠢蛋,得了天大的好处还不知道?”张凌霄顿时吹鬍子瞪眼地敲了张阳一下,张扬顿时痛的齜牙咧嘴,张凌霄又赶紧上前查探。 “咋了?哪疼?外公手劲大,可別打坏了。” 张阳见状忍著痛开口:“外公没事,就是伤还没好,您快和我说说我这是得了什么好处?我还没弄明白呢。” 看著张阳这副惨状,张凌霄嘆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阳啊,你得赶快养好伤,你不知道你那个印章是什么东西。”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印章里面是一方小世界吧?” 张阳闻言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外公你怎么知道?” 张凌霄白了一眼张阳,撇嘴道:“就你小子才多大,老头子我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多了。” “你那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它原先应该是某位神明神国一部分,所以能压制住那个金色手臂的神性。”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成仙后把自己的眷属带进神国飞升,天庭佛国地府,都是神国的聚集形成的。” “你的这个世界来自一方神国,显然这个神已经死了,而且大概率还是怪谈世界的神,这世间的神位恆定,想要飞升必须要有神位空出,而你持有神国的一部分,就相当於拥有一部分的权柄,如果不出意外成神概率极大,唯一可惜的是非本界神位。” 话语之间,张阳已经目瞪口呆,自己竟然就这么捡了个大便宜,成神之机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小阳,神位已经满了很久了,直到两界相交诸神陨落才开始出现空缺,但是你这是一个直通梯,现在神位空缺不多,你现在出去就是眾矢之的,外公不能一直护著你。” 沉重的话语让张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此刻开始他就要面对整个天下的爭夺,这枚神位能不能守住? “外公,如果我把这神位让给你呢?”张阳抬头盯著张凌霄说出这句疑问。 张凌霄笑了一笑:“小阳,要不说你年轻呢?你外公我啊,早就已经有神位了,祖师爷在上面这么多年你当吃乾饭的?你自己抢来的就自己做主吧,是留还是拱手相让,全凭你自己做主。” 说完张凌霄挥了挥袖子就出去了:“小阳,休息吧,我出去守著你。” 病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张凌霄的话在张阳脑海中不断迴荡,登神之机啊?这样的机会就落到了他一个练气化神的手里。 心神沉入自己体內,五臟被五雷炼脏丹完全精炼,炁满盈经脉,神庭识海初生,已然是真正的练气化神,只待元神化生破入炼神返虚。 短短两月不到,张阳感觉有些虚幻,自己就这么从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成了一个练气化神的人间修行界中坚。 这等成就在当今的修行界已然是翘楚,可是张阳没有半分自满,成神之机在手,天下所有炼神返虚却不得飞升之机的人都会来抢来夺,稚子闹市抱金,要如何才能守住? 第38章 归墟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那是西昌这段时间难得的晴天。 张阳坐在病床上,赤裸著的上半身,那些伤口已经癒合。 这已经是他在医院的第七天了。 在龙虎山的灵丹妙药和管理局尖端生物科技的双重加持下,他的臟器总算恢復如初。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顾长河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沧桑憔悴了不少,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鬢角的白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神色复杂。 顾长河点燃了一根烟,但在看到张阳后又默默掐灭了。 “西昌大学那个空洞虽然消失了,但世界已经关不上这道门了。”顾长河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回过头,看著这个几乎凭一己之力截断了偽神手臂的年轻人。 西昌大学那一夜,无数市民目睹了那条遮天蔽日的金色手臂和漫天的道法梵音。 在那之后,社交媒体上的封锁变得毫无意义。 掩盖了数年的真相,就像被洪水衝垮的大坝,碎裂得满地都是。 更糟糕的是,空洞虽然合上了,但就像漏风的筛子,西昌境內这两天已经上报了十几起超自然的恶性伤人事件。 那些从缝隙里溜出来的东西,正飢肠轆轆地窥伺著这片繁华的都市。 “国家决定,超自然管理局不能只在暗地处理怪谈。”顾长河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我们要组建执法部。不仅仅是针对怪谈,更是针对那些试图趁乱祸害民间的道统。” 张阳听著顾长河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 那里原本掛著储物袋,私人印章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每当顾长河提到怪谈入侵时,印章都会传出一阵微弱却兴奋的悸动。 “执法部?”张阳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嘶哑,“顾局,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去执法?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说的是实话。 练气化神的突破本该是水到渠成,可他强行突破现在根基受损,看似恢復了但是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 现在的他,气海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枚神性纹路的印章在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能量。 “我们需要一个牵头的人。”顾长河转过身,死死盯著张阳的眼睛,“张阳,身为道家持牛耳者的龙虎山正统传人,练气化神修为,在年轻一代翘楚中也是出类拔萃,有你加入我们接下去的招收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顾长河走到病床前,声音压得极低:“执法部的第一支特別行动组就在西昌市,代號归墟,我想让你当组长,人员隨你选取。” 门外的走廊上,徐锋拎著两袋热腾腾的包子,手僵在半空中。 他隔著病房的玻璃看著里面的两人。 他看到了顾长河的低语恳求,也看到了张阳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疲惫。 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那个陈克留下的破旧铭牌,心中一阵酸涩。 曾几何时,他们只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可现在,他竟然要站在时代剧变的浪潮尖端,去面对整个世界的剧变。 张阳没有拒绝。因为在这个已经开始崩坏的世界里,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那群贪婪的道统和扭曲的怪谈面前,保全自己。 徐锋推开门,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脸:“聊啥呢顾局?张阳这小子现在只能喝稀的,包子没他的份啊。” 病房內的气氛被徐锋这一下搅散了些,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並未消失。 张阳看向顾长河,深吸一口气,哪怕牵动肺部的伤口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他还是缓缓撑起了身子。 “顾局,我可以答应。现在我选的第一个人就是徐锋,今晚您把名单调配给我,我来筛选人员,第一支执法队的人一定不能是废物,我要组织一个强大的队伍。” “好,既然你答应了,这点要求我肯定会满足你,全国上下的人员隨你筛选!”顾长河听见他答应下来,激动地开口。 病床上,张阳修长的手指在那叠厚厚的档案上划过。 他选人的標准,只看能力高低,他只看档案中那些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卷宗。 他拿起了病床头的黑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顾长河。 “顾局,帮我找一个人。李大海,寒江人,以前是个大车司机,身上还有命案,有一妻一子,...” 第二天清晨,西昌的冷风像小刀一样割在脸上。 张阳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战服,立领遮住了脖子上尚未褪尽的淡红伤痕。 出院的过程並不顺利,每走一步,不適应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然,但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龙虎山的传人,现在更是归墟的组长。 在这个时刻,他不能有丝毫胆怯和害怕。 当他踏入超自然管理局那座深埋地下的集结大厅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厅中央,站著十几个形色各异的人。 有眼神阴鷙的邪修散人,有管理局內部精选的战斗员,还有被强行扣押在椅子上、神情委顿的李大海。 张阳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自己身上,带著怀疑、嫉妒,以及不安。 徐锋站在张阳身后侧方,手里紧紧抓著他的装备包。 “这小子就是斩断偽神手臂的张阳?看著长得跟个娘们似的。”人群里传出一声细微的嗤笑。 徐锋心里一怒,刚想上前,却被张阳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著张阳缓缓走上那座临时搭建的讲台,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张阳站在麦克风前,俯瞰著下方。 他的视线在李大海身上停留了一秒,示意他安心。 然后,张阳的神识猛然沉入腰间的储物空间,触碰到了那枚沉重的、带有金色纹路的印章。 一股幽冷且带有绝对神威的气息,顺著他的经脉瞬间炸开。 “轰!” 没有任何预兆,大厅內的灯光剧烈闪烁,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张阳为中心,如海啸般席捲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刺头”,在那一瞬间感到膝盖发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而是一尊真神站在他们的面前。 “我叫张阳。” 张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知道你们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我了,我今天选中你们,让你们过来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能压得住你们,要是不好好做事,我隨时可以宰了你们。” 他猛地一挥袖,那股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窖的冷静。 张阳环视全场,眼神凌厉。 “要么成为我的刀,给我老老实实地把那些该死的怪谈杀光,要么我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求死不能。” 大厅內死一般寂静。 第39章 亲情 大厅里,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神性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头顶白炽灯管发出的“滋滋”声。 “散了,明天早上八点集结,迟到的我自然有大礼相送。” 张阳满脸笑意地丟下这句话,那些刚才还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散修和刺头们,如获大赦般低著头飞速离去。 原本嘈杂的大厅,转瞬间变得空旷冷清。 唯有李大海,还被押在椅子上动不了。 张阳扶著讲台的边沿,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 刚才强行催动印章神性,让他负担有些大,神性的力量暂时还不是他可以隨意使用的。 但是要压住面前这些牛鬼蛇神不来点东西,怕是不行。 他缓缓走下讲台,站在李大海面前。 “李大海。” 张阳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温和了许多,但在李大海耳中却依然重若千钧。 这个身形魁梧、曾经开著重卡闯过南闯过北的汉子,此刻却有些筹措,眼前的张阳只是一个月没见,就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张……张阳,真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李大海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神色,东躲西藏这么久,昨晚被抓他还以为自己要完了。 张阳看著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大海的肩膀。 “好久不见。” 徐锋站在几步开外,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他看到张阳直接掏出了那部保密电话,那是顾长河亲手交给他的,拥有极高权限的通讯器。 “顾局,是我。”张阳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著一股练气化神境高手独有的霸气,“李大海的事情,你亲自盯著。寒江那边李大海的案子重新查一查,他是被冤枉的,让真凶自己去牢里呆著。” 电话那头的顾长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后,徐锋看到那个快两米的汉子,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哭嚎声在大厅里迴荡。 张阳闭上眼,任由李大海宣泄著情绪。 他要儘快恢復自己的伤势,面前组建归墟的事情刻不容缓,而下一次的副本也马上就要来了。 “起来。” 张阳低头看著李大海,语气严厉,却带著一股莫名的感召力,“海哥,今天开始你就是归墟的人了,以后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了,你的妻儿也会有专人保护,等这段时间过了,回去看看。” 他转过头,看向徐锋。 “老徐,带他下去。今晚我也住在这儿。” 管理局的临时宿舍內,张阳刚刚脱下那身紧绷的作战服。 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房门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哟,张大组长?” 站在门口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松垮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兜,笑起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表哥?” 张阳愣了一瞬,紧接著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放鬆了下来。 来人正是他的表哥张志爽。 张志爽也没等他招呼,自顾自地侧身钻进屋里,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老头子听说你搞了个什么归墟小队,怕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被那群老怪物生吞了,特意打发我下山来给你当牛马。”张志爽一屁股坐在床上,抬头打量著张阳。 张阳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能感觉到,张志爽虽然坐得松垮,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炁场却像一面铜墙铁壁。 张志爽从小在龙虎山长大,论道法扎实和对敌经验,確实比他这个刚速成的练气化神要强得多。 张志爽嘴上调侃,目光在扫过张阳胸口那几道尚未消散的淡红伤痕时,嘴角不由得抿了抿。 “我说小阳,你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张志爽收起了笑意,语气中带了一丝少见的郑重,“我听老头子说了,你当时拿著个黑乎乎的印章,生生把那金色手臂的神性给榨乾了?” 他嘖嘖了两声,围著张阳转了一圈,像是看怪物一样:“那可是成神之机,那些在山里憋了半辈子的老东西眼珠子估计都红了,居然让你这雏儿给抢了,够狠,够牛逼啊。” 听著张志爽的话,张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表哥,这话你可悠著点说,当时外公可也在,你这么说可把外公也给骂了。” 张阳故意压低声音,打趣道:“要是被老头子听见你说他老东西,当心他把你关禁闭。” 张志爽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咳,老头子那不算,他也不能抢自家小子东西不是!” 玩笑归玩笑,张志爽伸手搭在了张阳的肩膀上。 触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张阳体內那几乎乾涸的经脉气海。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別贫了,你的伤远比看起来要重多了。”张志爽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段时间里你坐镇后方动嘴皮子就行,先把伤养好,脏活累活,哥替你接了。” 张阳感觉到那股暖流,鼻尖微微一酸。 “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样子。”张志爽拍了拍他的背,重新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样,“名单呢?拿过来让哥看看,你都招了些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张阳笑了笑,从桌上拿起那叠沉甸甸的人员档案递了过去。 另一边的李大海时隔数月终於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餵。”电话那头熟悉稚嫩的声音让李大海激动非常。 “儿子是爸爸啊。”强压心里的激动,李大海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颤抖。 “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回来,我都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电话的那一头孩子惊喜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传来,“餵?大海是大海吗!我跟你说今天警察过来把孙家的小子抓进去了,把你的罪给消了,你快回来吧。” 电话对面女人的声音让李大海的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颤抖著声音开口:“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现在在西昌这边帮国家做事,有个人帮了我一手,等过段时间安定下来,我就把你们也接过来。” 西昌市平静地夜空下,每个人都在睡梦中迈进了新时代的征程,时代的海啸袭来,席捲了整个世界,没有一人倖免。 第40章 时代变换 管理局临时宿舍的灯光有些昏黄,张阳坐在床头神色严肃。 “哥,这些傢伙要么是局里的顶级调查员,要么是道统里的尖子,各个都是有能力的主,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张阳指著桌上摊开的卷宗,“那里面的李大海和徐锋,我希望你费心帮我照顾照顾。” 张志爽嘴里嚼著大白兔奶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那个两米高的巨魔和那个麻秆调查员?” “大海的天赋极佳,他在副本里表现出来的天赋震灵可以直接接触伤害怪谈,是天生的武夫胚子,一旦培养起来就是一个大杀器,就是缺乏系统的引导。”张阳深吸一口气,“至於老徐他是个好人,懂规矩、识大局,也是个上进的人,但是他的天赋实在是短板。既然带他进了归墟,我不想看著他哪天死在副本里,哥,尽力帮帮他。这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根基我打算培养成我的心腹班底,还希望你费心了。” 张志爽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拍了拍张阳的膝盖:“行了,我知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那一身伤给养好,別在下个副本,你自己先炸了。” 翌日,管理局大厅內。 那些被强行徵召来的队员,昨天被张扬震慑了一番,但依旧是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张阳带著张志爽出现在讲台上时,底下的话语声猛然大了起来。 “各位,这位是张志爽,归墟的副队长,近期的日常训练和战斗部署,由他来全权负责。”张阳声色严肃,就此任命了张志爽的职位。 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几声冷笑。 “张大组长,咱们可不是隨便什么龙虎山下来的关係户都能管的。”一个浑身纹著古怪咒文的乾瘦男子斜著眼,吐了口唾沫,“想让我服气,那得看看他的拳头够不够硬!” 他身边几个刺头也跟著起鬨,一时间,大厅里火药味十足。 徐锋站在一旁,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他知道这些傢伙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张志爽,却发现这位副队长还在不紧不慢地掏糖纸。 “拳头硬不硬啊……” 张志爽轻笑一声,原本松垮的气势瞬间转变。 “唰!”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一声脆响,一条通体漆黑、流转著幽幽暗光的灭魂鞭凭空炸响。 那细长的长鞭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精准地抽在刚才带头起鬨的那几人身上。 鞭梢触碰到身体的一瞬间,那几名队员像是被万伏高压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紧接著,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正在生生拨动他们的三魂七魄。 “怎么样?我这拳头够硬吧?”张志爽挽了挽长鞭,站在讲台上俯视著那几个蜷缩在地上抽搐、双目圆睁的刺头。 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张阳看著台下那些闭嘴怒视不敢言语的眾人。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张阳侧头对张志爽低声说道。 推开房间门,张阳盘坐在床上,开始填充自己的体內的炁,身上的伤势恢復前经脉中的炁早已耗尽,经脉萎缩下至少要三天才能把全身经脉充盈。 管理局宿舍的深夜,只有一台手机屏幕散发著微弱的光。 张阳盘腿坐在床上,点开了那熟悉的直播间。 刚一开播,弹幕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屏幕。 “臥槽!小天师你诈尸了!” “主播,新闻说国家成立超自然管理局了,那是真的吗?” “我是內部人员家属,听说是龙虎山、茅山、万佛寺牵头,暗地里连那些听都没听过的道统都出山了,主播你透个底,你是不是也在编制里?” 张阳看著这些疯狂滚动的字符,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他轻咳一声,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家人们,消息挺灵通啊。我这种成天在山上混日子的,哪能知道那么多。” 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反而让直播间里的气氛更加火爆。 “主播,能不能让我也去龙虎山修行啊?我想学雷法,我想保命!”“多少钱都行,只要能入门!” 张阳盯著那一行行文字,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 现在的世界完全变了,怪谈开始进入普通人的视野,国家乾脆直接放开了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事情,现在每个人都想学一手本事以求自保。 “修行讲究个缘分。”张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外人听不出的沉重,“缘分到了,山门自开,我知道大家是想学个本事防身,但是大家不用担心,国家自然会有应对的手段出现的,到时候指不定大家人人都能修仙。” 与此同时,地下训练场內,气氛却与直播间的热闹截然相反,这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张志爽蹲在一根水泥柱上,手里捏著那根漆黑的灭魂鞭。 下方,那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调查员和散修们,此时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都给爷听好了。”张志爽啐掉嘴里的糖棍,“在这里,我不管你们是谁,在外面有多大名头,谁不服,鞭子管够。” 不远处,李大海和徐锋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张志爽看著这两个人,神色难得正经。 他从怀里掏出两枚有些泛黄的玉简,那是他特意请示了自家老头子张凌霄后,才被特许带出来的龙虎山珍藏。 “大海,你天赋异稟,这本《巨灵镇邪罡》最適合你这种天生武夫,练成了配上你的震灵天赋直接把那些怪谈乾的稀碎。” 张志爽又看向有些侷促的徐锋:“徐锋,你根基浅,这本《常清静经》配合《小周天引气诀》虽不华丽,但胜人人可修,且各项均衡。” “张阳那小子可说了,你们是他的班底,別让他失望。” 李大海接过玉简,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车司机,哪里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到这种地方来,还能触碰到这种道统的秘传修炼? 他嗓音粗浑:“谢谢!” 徐锋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知道自己没退路,在这场时代的海啸中,除了拼命向上游,別无他法。 第41章 孤红古堡 接下来的几天,归墟小队算是彻底走上了正轨。 张志爽那根灭魂鞭往训练场一甩,效果比什么规章制度都管用。 那群刺头每天被抽得嗷嗷叫,愣是在短短几天里磨出了点纪律的样子。 李大海和徐锋更是不分昼夜地泡在地下室里修行,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张阳乐得清閒,每天就是在宿舍养伤、打坐、偶尔开个直播糊弄糊弄粉丝。 “家人们,今天咱不聊管理局,聊聊山上桃子熟了没,对,龙虎山的桃子,吃了能长生不老那种,你扫码付款我就给你寄。” 弹幕一片“主播又开始骗人了”,张阳嘿嘿一笑,关掉直播。 伤养得差不多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那个熟悉的界面。 【剩余奖励点:5100】 这是精神病院和祭龙村两个副本攒下来的,一直没捨得花。 之前忙著干仗、养伤,现在总算閒下来了,也该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提升自己了。 张阳划拉著商城页面,各种功法、丹药、法器看得人眼花。 突然,他手指一顿。 【天赋:剑心(被动):大幅提升剑类功法领悟速度,大幅提升剑术威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本天赋可与其他剑法类感悟道具叠加使用,效果更佳。 张阳眼睛亮了。 对啊上次通关副本后学了青萍剑,然后就有了这个天赋。 之前在祭龙村副本里看外公使剑,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剑气纵横十几米,自己那两下子根本拿不出手。 拿起已经有些残破的青萍剑,下一秒,张阳浑身一颤。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脑子里突然多了一种本能。 他看向墙上掛著的外公那柄断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亲近感,仿佛那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有点东西啊……” 张阳舔舔嘴唇,又点开了【剑法修行经验(青萍剑)售价:2000奖励点】。 肉疼。真特么肉疼。 但想想下个副本不知道什么难度,咬咬牙,点了確认。 这次的感觉更直接,他仿佛瞬间被扔进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面前有无数个虚影在舞剑,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那些虚影所有人使的都是同一套剑法,《青萍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阳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这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抄起断剑,起身走到宿舍中间的空地上。 起手。 剑出。 一道淡淡的青色剑气从断剑的剑尖激射而出,“嗤”的一声轻响,三米外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张阳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断剑,又看看墙上的痕跡,咧嘴笑了。 “成了。” 虽然跟外公那种隨手一挥就是十几米剑气的境界比还差得远,但好歹是入门了。 从今往后,他张阳除了画符、雷法、驭鬼,又多了一门手艺剑。 收剑回鞘,他重新坐回床上,看著剩余的2600奖励点,陷入了沉思。 赶忙换了些生存的物资放进储物项炼,要是下个副本又让他荒野求生,那可不能又受那露宿荒野的罪了。 这剩下的2300点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下个副本需要临时买点什么,也不至於抓瞎。 接下来的两天,张阳除了日常打坐,就是练剑。 白天在训练场角落找个没人的地方,对著空气一遍遍挥剑。 有时候李大海练累了凑过来看,就看张阳跟个傻子似的拿著一把断剑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张哥,你这练的啥?” “青萍剑,龙虎山祖传的。”张阳头也不回,“你练你的去。” 李大海挠挠头,也不多问,回去继续练他的《巨灵镇邪罡》。 他现在一掌下去能在墙上拍出个浅坑,算是有了点底气。 徐锋那边进度慢一些,但他不急。 《常清静经》讲究的就是个“静”字,越急越练不成。 他每天打坐四个时辰,硬是把那股浮躁的劲儿给压了下去。 夜晚张阳正在打坐,脑海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冰冷的声音。 【玩家张阳,副本即將开启,请做好准备】 【副本难度:b级。】 【游戏愉快】 张阳腾地坐起来。 b级!祭龙村那种副本有出场人员帮忙才是d,不然那里面的怪物强度怎么样也有c级了。 现在自己刚刚炼气化神就要去b级副本,这怪谈游戏疯了吧!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床头的装备:项炼里塞满了符籙,断剑在手边,私人印章贴身放著。 他深吸一口气,乾脆不慌不忙地穿上外套,把断剑別在腰间。 “哥!” 房门被推开,张志爽衝进来,身后跟著李大海和徐锋。 “要进副本了?”张志爽脸色不太好看。 张阳点点头:“b级。” “我跟你……” “你跟我个屁。”张阳打断他,“你连怪谈游戏都没有,怎么和我去啊?现在归墟刚刚起步,你好好在这帮我练他们,我顺利的话很快回来。” 张志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大海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张哥,活著回来。” 徐锋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但眼神里那股劲儿张阳看得懂。 “10、9、8……” 张阳冲他们笑了笑:“行了,別跟送葬似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进。” “3、2、1” 白光闪过,张阳消失在原地。 宿舍里只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张志爽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都愣著干嘛?回去练功。等他回来要是发现你们偷懒,我拿鞭子抽。” 李大海和徐锋对视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大海突然回头:“爽哥,张哥他……能行吧?” 张志爽嚼著糖,看著张阳消失的地方,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小子命硬著呢。” 另一边张阳进入副本耳边怪谈游戏的声音响起。 【副本:孤红古堡】 【规则1:花园中的花是古堡主人的珍宝,请不要隨意触碰】 【规则2:古堡会招待一切客人,但也会消灭一切敌人,请不要隨意奴役古堡中的僕人,他们不属於你】 【规则3:古堡的房间属於他自己的主人,请不要隨意进入其他人的房间】 【规则4:古堡的主人十分节省,请不要隨意浪费】 第42章 晚宴 冷风穿过古堡厚重的石墙,发出哨音。 张阳站在古堡门前,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蔓延开来。 古堡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著燕尾服,脸色苍白得像刷了层厚粉的人走了出来。 他走路没有任何声音,定睛一看除去嘴,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五官。 “欢迎各位,来到孤红古堡。”管家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得。 在看清这管家的一瞬间,张阳不由得骇然,这个怪谈出现自己毫无察觉,实力恐怕远在自己之上,看来比起以往的副本这次怕是不太顺利啊。 与此同时,张阳也注意到了身边的人也有些不同。 在他左侧,站著一个身材火爆、腰间掛著十字架的长髮女子,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怪谈。 另一边一个裹在厚重斗篷里的男人,怀里死死抱著一本厚重的法典。 环视一周长相各不相同,这些都是不同国家的人? 相互之间因为语言的差异,几人沉默地跟著管家步入古堡。 长长的走廊里掛满了歷代古堡主人的画像,那些画像上的眼睛仿佛都在隨著眾人的走动而缓缓转动。 “各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记住,晚宴前诸位可以自行消遣。”管家停在一个岔路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把手上的要是递给眾人,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 张阳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打算在里面静静等待著晚宴开始。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撕碎了古堡的死寂。 张阳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暴起,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虚影直奔声源。当他赶到二楼迴廊时,呼吸微微一滯。 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年轻玩家正倒在一间虚掩的房门前,他的双眼瞪得滚大,胸口处却空空如也,鲜血流了一地,把那暗红色的地毯浸染得十分鲜艷。 【规则3:请不要隨意进入其他人的房间】 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名肤色黝黑、正摆弄著一串白骨项炼的男人冷冷地看了张阳一眼,隨即若无其事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张阳眯起眼睛,心中瞭然。 这倒霉蛋显然是被那个玩骨头的傢伙用某种幻术或引诱手段骗到了门槛边上,触犯了规则。 “还没见到正主,就开始內斗了吗?”张阳冷笑一声,手中的断剑轻轻颤动,剑心天赋让他对周围的杀意异常敏感。 伴隨著眾人回到房间,孤红城堡的天空上掛起了三个猩红的月亮。 晚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开始了。 巨大的长形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里面盛放著色泽诡异的肉类。 管家站在餐桌尽头,像一尊雕塑。 而主位上,空荡荡的,古堡主人並没有出现。 “各位,主人的身体不適,请自便。”管家机械地开口,“但请记住主人十分节省,请不要隨意浪费。” 餐桌两旁,倖存的四五名玩家各自占据一方。 那个碧眼的十字架女子嫌恶地看了一眼盘中的肉,却没有动刀叉,只是死死盯著对面的白骨项炼男。 张阳盯著那空空的主位,眉头紧锁。 那椅子后方的阴影里,似乎藏著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审视著他们。 张阳拿起叉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盘里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里吊著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灯光摇晃,映照出每一位玩家眼底深处的贪婪与恐惧。 每个国家出现的都是精英玩家,每个人都是修士,这样的情况是巧合还是怪谈世界的安排? “既然主人不出来,那这宴席,吃著也没什么滋味。” 张阳突然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起身,断剑的一截露出鞘外,青色的剑意隱而不发。 “管家先生,如果我没胃口,算不算浪费?” 管家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缓缓转向张阳,大厅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客人是不打算吃这些东西吗?” 张阳摆了摆手,“不,我只是觉得城堡的主人邀请我们来此进餐,却不出面,是不是有些失了礼仪,这样我倒是没了什么胃口。” 闻言管家愣了一愣,开口道:“先生十分抱歉,我们的主人確实身体不適,还请您安心用餐,主人身体康復后自然会来接见你们。” “我看就不必了,什么时候你们的主人来了,我再用餐吧,现在这些吃的,就给准备晚宴的那些僕人替我享用吧,就算是我对他们辛勤劳动的犒赏。”说完张阳就转身离去,手上捏著青萍剑的剑柄,不由得冒出冷汗,直到上了楼梯身后也没出现任何动静张阳才放鬆下来。 隨著张阳离开后,晚宴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情绪中进行。 张阳回到自己的房间,甚至连鞋都没脱,直接抱著断剑靠在床头假寐。 这个副本已经超出了他的实力,张阳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古堡的隔音差得惊人,或者说在那种诡异的寂静中本身就能放大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滴答、滴答……” 那是走廊尽头漏水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上的老式掛钟敲响了十二下。 张阳猛地睁开眼,他的元神在疯狂示警,脊背处升起一股凉意。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张阳眯起眼睛,握紧了断剑。 这个点,谁会在外面? 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元神探查而出。 只一眼,张阳的瞳孔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下午那个死掉的迷彩服玩家! 他胸口那个硕大的血洞还在往外淌著血水,一张脸惨白髮青,双眼只剩下灰白的眼白。 他机械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张阳的房门。 不仅是他的门。 隔壁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紧接就是猛烈的撞门声,每名玩家的门前都出现了那名玩家的身影。 “该死!”张阳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管家那沙哑的声音: “主人的晚餐时间到了,请各位保持安静,不要让多余的东西进入房间,打扰主人进食,浪费诸位的休息时间。” 话音刚落,张阳反应过来。 如果让这些尸体撞开了门,或者在走廊里闹出太大动静,恐怕会被古堡主人判定为浪费休息时间,到时候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这几个行尸走肉了。 此时,在张阳隔壁的房间里,那个腰掛十字架的碧眼女子艾莉莎,正死死抵住房门。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十字架,嘴里飞快地念著咒文,圣洁的金光在指缝间流转。 但让她惊恐的是,门外那个尸体散发出的腐臭味,竟然能无视圣光的防御渗透进来。 “滚开!別进来!” 门板由於剧烈的撞击已经出现了裂纹。 她甚至能看到怪物的手指从裂缝中挤了进来,指甲在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娜塔莎眼神狠厉。 她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门撑不过三分钟。 她看了一眼窗外。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否则等那个怪物进来,自己註定要死在这,只能看看自己能不能靠运气躲过这一劫了。 张阳站在门后,听著外面的动静,冷笑一声。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摸了摸怀里的私人印章,感受著那一丝冰冷的神性。 他张阳是什么人?龙虎山出来的小天师。 你要我保持安静?行,那我就用最安静的方式送这哥们上路。 张阳缓缓抽出断剑。 剑意在那残破的剑刃上流转,隱而不发。 他没有开门,而是直接对著门板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带起一丝波动。 “噗。” 一声轻响。 青色的剑气穿透门板,精准地刺入了门外迷彩服尸体的眉心。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那具尸体软绵绵地就顺著门板滑落在地。 张阳收剑回鞘,听著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眼神凌厉。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啃食咀嚼的声响,古堡的主人开始进食了。 所有的房间都在这咀嚼声中陷入了一阵寂静。 走廊上不时传来一阵阵咆哮,如同野兽在宣誓自己的主权一般,刺耳的声响在墙外响起,张阳想把元神探出去,可刚刚接触到外界看见一道虚影就感觉到一阵刺痛。 张阳猛然收回元神,只能死死握住青萍剑。 直到那阵咀嚼的声音消失,张阳暗鬆了一口气。 趴在窗边看去,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呼救声。 扭头一看,那个艾莉莎正掛在窗户上摇摇欲坠。 她的看著探出头的张阳满脸恳求的神色,张阳掐起手诀,青萍剑飞射而出,把艾莉莎托起送回房间。 艾莉莎回到房间后,满头大汗长舒出一口气,趴到窗边对著张阳不停地道谢。 张阳见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一名修女,必须要神贫,不具有自己的財產所有权,贞洁,为主独身,服从愿,效法基督遵从福音。 本身上就不是什么坏人,救了也就救了,说不定后面还能用上。 第43章 血色花园(求月票,求追读) 古堡的清晨並不明亮,三轮红月隱去,但天空依旧阴沉。 艾莉莎敲响了张阳的房门,她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修女服,她站在门口,对著张阳行了一个极为標准的礼节。 “张先生,昨晚的救命之恩,艾莉莎铭记於心。”她的中文虽然带著点生涩的口音,但语气十分真诚,“这个古堡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想如果我们能互换情报,甚至在某些时刻並肩作战,生存下去的机率会大很多。” 张阳靠在门框上,眼神在艾莉莎身上打量了一番。 “组合?”张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標誌性的坏笑,“修女小姐,我们道士可是天天都在和鬼神打交道,你们那位主不会有意见吧?” 艾莉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主教导我们要爱世人,更何况,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一位正直的东方绅士。” 张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刚到大厅,那名无面管家便出现在楼梯口。 “张先生,早安。”管家的声音依旧沙哑,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討好地意味,“主人昨晚听闻了您的慷慨,深感招待不周,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回礼。” 他侧过身,身后站著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僕人。 张阳眼神猛地一缩。 那是昨天下午死在门口的那名迷彩服玩家!他胸口的血洞已经消失,只是浑身泛起一种青灰色,双眼无神,动作僵硬。 他低垂著头,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红色果实。 “这……这就是回礼?”张阳眯起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这古堡就连死了都不得安寧。 “主人说,这是花园里最珍贵的血蜜果,能为您带来些许的实力增长。”管家微微躬身。 张阳没接那果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果实里蕴含著一股精纯但阴冷的能量。 若是换做普通玩家,恐怕早就当做宝贝吞了,但在张阳眼里,这玩意儿跟祭龙村的仙果没什么两样。 “谢了,先放著吧。”张阳隨口敷衍道。 早餐过后,剩下的几名玩家被管家带到了古堡后方的花园。 那一瞬间,连见多识广的张阳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无数五彩斑斕的花朵竞相绽放,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沁人心脾的芬芳,绿草如茵,甚至还有散发著萤光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各位,请尽情欣赏。这是主人耗费数百年心血培育的杰作。”管家走在最前面,语气中透著一股病態的自豪。 张阳走在碎石小径上,他的元神却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在他眼里,那些娇艷欲滴的花瓣下方,掩埋的不是泥土,而是累累白骨。 每一朵盛开的奇花,似乎都在顺著某种频率微微颤动,就像是在呼吸。 那个白骨项炼男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阴鷙地在艾莉莎和张阳身上扫过,手指不停地拨弄著胸前的白骨。 “既然是珍宝,那肯定藏著不少好东西。”白骨男低声呢喃,他突然猛地一挥手,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灰气顺著草丛,直奔那朵蓝色花朵旁边的杂草而去。 张阳冷笑一声,身形未动,腰间的青萍断剑却发出一声轻吟。 “跟我玩这种阴的?” 张阳故意放慢脚步,手诀掐动未发。 艾莉莎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她握紧了十字架,周身隱约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低声对张阳提醒道:“张,这里的气息不对劲,那些花在盯著我们看。” 白骨男的咒法已经发动,周围花海的花瓣上长出尖牙,开始朝著张阳二人扑去。 那些长满尖牙的花瓣如同疯长的野兽,带起一阵腥风直扑张阳面门。 张阳眼神一凛。 “起!” 张阳指尖猛地一併,原本垂在腰间的青萍断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一把拽住艾莉莎的后领,脚尖轻点那截残刃,整个人带著艾莉莎拔地而起,直衝向花园上空。 艾莉莎只觉得脚下一空,耳边风声呼啸,低头看去,只见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无数扭曲的花茎覆盖,泥土中翻出的森森白骨被这些奇花绞得嘎吱作响。 “御剑,这是东方的术法?”艾莉莎紧紧抓著张阳的手臂,碧绿的眸子里满是震撼。 张阳没空理会她,死死盯著下方的草丛。 白骨男见两人竟然飞到了半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原本以为在这狭窄的碎石小径上,只要引动花海,张阳两人必然会因为躲避而触碰花卉,从而触犯规则。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阳竟然能在这灵力被压制的副本里御剑。 眼见偷袭不成,白骨男急忙撤回那道术法,想要装作若无其事。 但那些蓝色的妖花被勾起了杀性,此刻失去了张阳的目標,瞬间锁定了还在下方的几名玩家。 “该死!” 白骨男低咒一声,眼看著十几朵长满利齿的巨花朝他脖颈咬来,他那双枯瘦的手猛地攥紧,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此刻要是反击,破坏了花园,那就违反了规则。 下场绝对比被咬上一口要惨烈百倍。 白骨男只能咬著牙,身形僵硬地左右闪躲。 “嘶啦!” 一朵红色的奇花趁机在他的小腿上撕下一块肉来,鲜血瞬间溅红了草坪。 白骨男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像个木头人一样不敢施展任何防御术法,只能任由那些尖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底的血槽。 就在白骨男即將被花海彻底淹没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古堡深处席捲而来。 “够了。” 管家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疯狂扭曲的花卉在这一瞬间收敛了尖牙,垂下花苞,重新变回了那副童话般娇艷欲滴的模样。 就连那些渗入泥土的血跡,也被绿草贪婪地吮吸乾净,不留一丝痕跡。 管家依旧是一身笔挺的燕尾服,出现在白骨男身侧。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缓缓转向白骨男,虽然看不见眼神,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实质般的杀机。 “惊扰了主人的珍宝,这可是大罪。” 此时下方的几人已经浑身上下布满伤痕。 白骨男瘫坐在地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惧,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管家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刚才那些花朵,语气森然: “看在你是第一次踏入花园的份上,主人宽恕你的无礼。但再有下次,你就会成为这些花儿的化肥,毕竟主人很珍惜这些花,浪费了这么好的养料,他会很心疼的。” 张阳御剑悬停在半空,冷冷地看著底下这一幕。 他感觉到,在古堡最顶层的那个阁楼窗口,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这一切。 “张,我们要下去吗?”艾莉莎小声问道。 “下去,戏演完了,自然要收场。” 张阳带著艾莉莎稳稳落地,收剑回鞘。 他经过白骨男身边时,连眼角都没扫一下,只是对著管家微微一笑:“管家先生,看来花园確实需要好好打理了,你看这被弄得都有些乱了不是?” 管家微微躬身,不再言语。 而地上的白骨男死死地盯著张阳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第44章 古堡主人的邀请(求月票,求追读) 夜里,张阳正靠在床头,桌上的烛台突然晃了一下。 他睁眼,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是暗红色的,封口处盖著一个蜡印,图案是一座古堡的轮廓。 张阳眯起眼,他刚才根本没听见任何动静,这封信是凭空出现的。 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跡优雅得像印刷体。 张先生亲启: 今夜,请独自前往顶层阁楼,共进夜餐。 ——孤红子爵 张阳盯著那封信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单独邀请?还共进夜餐?这古堡主人之前一直装病不见人,现在突然点名要见他,想干什么?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隱藏的诅咒或术法痕跡。 元神探出去扫了一圈,周围一切正常,除了这封信本身的存在就不正常。 “有意思。”张阳把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得罪古堡主人,接下来几天可能更麻烦。 去的话,鬼知道那个傢伙会整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张阳什么时候怕过? 他把床头的符籙往怀里塞了塞,断剑別在腰间,私人印章贴身放好。 想了想,又摸出两张压箱底的凌霄五雷符塞进袖口。 行吧,就算是鸿门宴,他也得让这古堡尝尝什么叫龙虎山的雷法。 张阳推开房门,走廊里静得嚇人。 那几盏烛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剩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那个白骨男住的房间就在斜对面,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里面隱约有动静。 张阳冷笑一声,没理会。 今晚有事,先不跟你算帐。 他顺著旋转楼梯一层层往上走。 古堡一共五层,他的房间在三楼,四楼是那个抱法典的斗篷男和另外几个玩家,五楼一直锁著门,没人上去过。 路过四楼时,张阳脚步顿了顿。 斗篷男的房间门开著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张阳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那条缝里透出来,正盯著他。 他没停,继续往上。 楼梯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透出暖黄色的光。 张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没锁。 里面不是他想像中的怪物巢穴,而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起居室。 壁炉里烧著火,墙边摆著书架和沙发,壁炉前是一张圆桌,桌上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和一盘点心。 桌边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女人,头髮盘得很高,脸上带著一种疲惫的神色。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官精致,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见张阳进来,抬手示意。 “张先生,请坐。” 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 张阳没动,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元神探过去没有反应。 这个看起来活生生的人,在他元神感知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不用紧张。”女人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著点苦涩,“我只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张阳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到桌边坐下,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你就是古堡主人?” “是。”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叫伊莉莎白,这座古堡曾经是我家的祖產。” “曾经是什么意思?”张阳开口问道。 伊莉莎白放下茶杯,看著壁炉里的火焰,声音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和你们一样,有国家,有城市。直到有一天,天边出现了一道裂缝。” 张阳眼神一凝。 “那个裂缝越来越大,从里面涌出来的东西,你们叫它们怪谈。”伊莉莎白转过头看他,“它们侵蚀了我们的世界,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吞没。我们抵抗过但是最终还是被同化了。” 张阳没说话,但他想起了祭龙村,想起了西昌大学。 “然后呢?” “然后,古堡变了,所有人都被束缚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中。”伊莉莎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但我没有死。或者说,我死不了。怪谈需要这座古堡维持它的存在,而我是古堡的主人,所以我被留下来活著,但不能离开,不能自杀,甚至不能让自己被那些怪物杀死。” 她看著张阳,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几百年,困在这座古堡里。我们渐渐变作怪物失去理智想法感受,那些玩家是进来送死的,偶尔有几个活下来的,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只有我们,永远在这里。” 张阳沉默。 “那你今晚找我干什么?”他问。 伊莉莎白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你们这些玩家身上的能量波动。这一批进来的人里,你最强。”她说。 张阳没接话。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伊莉莎白继续说,“另一个世界选中的抵抗者。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有希望。” “所以呢?” 伊莉莎白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我想解脱。”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做不到自杀,这不被允许,只有被你们杀死,我才能真正离开。” 张阳盯著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是个陷阱吗?还是真的? “你让我杀了你?” “对。” “然后呢?副本会消失?” 伊莉莎白摇头:“不知道,可能副本会崩溃,可能会有新的主人出现,可能什么都没变。但至少,我解脱了。” 张阳往后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她。 说实话,这个女人看起来確实不像装的。 那种疲惫,那种绝望,不是演得出来的。 但问题是,万一这是个坑呢?他刚答应杀了她,结果古堡暴走,其他玩家全死,他一个人扛所有仇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伊莉莎白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更苦涩。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可以继续等,等七天结束,等找到线索,等杀了那个管家或者別的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不是杀死我。是活过七天。但你们活不过七天。” “为什么?” “因为第五天夜里,古堡会进食。”伊莉莎白说,“到时候,所有还活著的玩家都会被强制拉入一场游戏,输的人,成为古堡的一部分。” 张阳眉头皱起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副本比他想像的麻烦得多。 “你想让我怎么做?” “在第五天之前,杀了我。”伊莉莎白说,“用这个。”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放在桌上。 匕首很精致,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张阳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封印术的咒文。 “这是我当年通关时用的道具。只有用它杀我,我才能真正死。”伊莉莎白把匕首往他面前推了推,“作为报酬,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关於怪谈的秘密。” 张阳看著那把匕首,没动。 “什么秘密?” “现在不能说。”伊莉莎白摇头,“你杀了我之后,自然会知道。如果你不杀我,这个秘密就永远留在这里。” 张阳盯著她看了很久。 伊莉莎白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任由他打量。 最后,张阳伸手,把那把匕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我需要时间考虑。” 伊莉莎白点点头:“第五天之前,隨时可以来找我。阁楼的门,对你永远敞开。” 张阳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伊莉莎白笑了笑。 “管家会告诉我每一个进来的玩家的名字。但你不一样,张先生。你进来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量波动里,有一丝神性。”伊莉莎白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张阳没说话,推门离开。 走廊里依旧寂静。 他下楼时,四楼那个斗篷男的房间门已经关紧了。 三楼白骨男的房间里,那丝微光也没了。 张阳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著手里那把银色匕首发呆。 窗外,三轮红月依旧掛在天上,散发著诡异的光。 第五天,还剩两天。 第45章 衝突(求月票,求追读) 第三天中午,张阳正在房间里琢磨那把银色匕首,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把匕首收进怀里,敲门声就紧接著响了起来。 张阳推开门,正好看见管家站在走廊中央。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燕尾服,脸上那张没有五官的皮此刻看起来格外瘮人。 “各位,主人有请。”管家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明晚古堡將举办一场舞会,请各位盛装出席,届时,主人会亲自到场。”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主人亲自到场?那个怪物终於要出来了?” “盛装出席?我他妈就这一身衣服,上哪儿找盛装去?” “你傻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明天到底什么情况!” 那个白骨男靠在门框上,手指拨弄著胸前的项炼,脸上掛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艾莉莎走到张阳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副本又是想要做什么?” 张阳摇头:“不知道。” 张阳没有告诉艾莉莎关於昨天获得的信息。 转身回房,关上门。 艾莉莎想再问些什么,但见张阳回了房间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靠在门板上,摸了摸怀里的银色匕首。 拿出之前由管家给他的那枚血蜜果,感受著里面蕴含著精纯磅礴的能量,张阳明白如果吸收的话,自己肯定能让元神再度凝实转而迈入炼气化神中期,可是这里面到底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昨天古堡主人告诉他的话又有几分真假? 张阳坐到窗前,在纸上写写画画,手中指诀掐动,纸条就飞向艾莉莎的房间。 另一边艾莉莎看见飞来的纸条,赶忙伸手抓住。 “明晚的舞会,午夜钟声敲响时,第五天到来,古堡的主人就会对我们开始猎杀。” 纸条上的字让艾莉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阳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今晚再去五楼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信息。 打开房门。 走廊里站著三四个人,那个白骨男站在中间,看见张阳出来,脸上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更明显了。 “哟,张先生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张阳懒得理他,往楼梯口走。 白骨男往旁边一挪,挡住他的路。 “別急著走啊张先生,我们有话想问你。” 那几个玩家也围了过来,虽然没动手,但那架势明显是在施压。 张阳停下脚步,看著他。 “有屁快放。” 白骨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过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张先生昨天夜里,你上五楼干什么去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艾莉莎刚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白骨男继续说:“那五楼不是一直锁著门吗?我亲眼看见你上去的,別不承认。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去见古堡主人怎么,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玩家接话:“对啊张先生,要是真有什么好事,总得拿出来给我们分享分享吧?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 “就是就是,別吃独食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张阳就那么站著,等他们说完。 “说完了?”张阳看著他,“说完了让开,別挡道。” 白骨男没动:“张先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剑光贴著他脸颊擦过去,墙壁上顿时裂开一道手指粗的裂缝。 白骨男僵在原地,眼前的张阳爆发出的力量让他不寒而慄,所有人进入副本都会受到压制,可是张阳这哪有半分被压制的样子?除非张阳是炼神返虚的修士,否则不可能爆发出这样的实力,这怎么可能? 张阳收回断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了,让开。” 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那几个围著的玩家下意识地往两边闪,没人敢上前阻拦。 艾莉莎看了白骨男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花园里,张阳坐在池塘边,看著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 鱼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鳞片下面隱隱约约能看见骨头。 艾莉莎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半天,终於开口。 “他们要对你不利。” 张阳头也没回:“我知道。” “那个掛著白骨的傢伙,叫菲克斯,是个萨满,他已经串联了好几个人,刀疤脸、那个禿头、还有两个一直没出声的,都在他那边,明天宴会上,他们肯定会找机会动手。” 张阳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进池塘,那些锦鲤瞬间炸了锅,疯狂地爭抢著。 “让他们来。” 艾莉莎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 “张,我知道你很强,但明天如果真混战起来,你一个人能扛几个?” 张阳侧头看她。 “加上你呢?” 艾莉莎苦笑:“我最多能挡住两个,我的天赋偏向防御和治疗,攻击不是强项。” 艾莉莎继续说:“白骨男那边至少有五个人,他们如果趁机偷袭,或者趁乱去触发什么规则,我们怎么办?” 张阳盯著池塘里那些还在抢食的锦鲤,半天没说话。 “你有什么办法?” 艾莉莎犹豫了一下。 她从怀里拿出一枚十字架。 不是之前掛在腰上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小,更旧,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个是教廷给我的保命符。”艾莉莎说,“可以释放一次大范围的圣光防护,持续一刻钟,任何a级以下的邪祟或者攻击,在这一刻钟內都无法穿透。” 张阳眯起眼:“只能用一次?” 艾莉莎点头:“只能用一次。” 张阳看著她,突然笑了。 “修女小姐,你这是把底牌都亮给我了?不怕我明天拿你当挡箭牌?” 艾莉莎也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她顿了顿,“昨天你救了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几个傢伙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们现在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张阳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伸出手。 艾莉莎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张阳看著远处古堡的尖顶,那里是五楼的方向。 “那几个傢伙不是想杀我吗?明天宴会上,我倒要看看,是他那些人厉害,还是我这把剑厉害。” 艾莉莎皱眉:“就这样?” 张阳摇头,从怀里摸出伊莉莎白送来的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 “明天宴会,主人会亲自到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艾莉莎想了想:“意味著我们可以见到真正的boss?” “意味著规则会变。”张阳说,“之前那些不能进別人房间、不能浪费食物、不能在花园乱碰的规则,都是管家定的。主人来了,这些规则还算不算数?” 艾莉莎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天宴会上,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还不一定呢。” 张阳把信纸收起来,往古堡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莎。 “你那圣光防护,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明天如果真打起来,先撑住的不是我们,是菲克斯他们。” 艾莉莎愣了一下:“为什么?” 张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坏。 “因为我已经见过古堡主人了,他们可没有。” 当天夜里,张阳没有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符籙一张张整理好,塞进袖口和怀里。 窗外,三轮红月依旧掛在天空。 他摸了摸那把银色匕首,想起伊莉莎白前天夜里说的那些话。 “我想解脱。” “只有被你们杀死,我才能真正离开。” “你的能量波动里,有一丝神性。” 张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第46章 舞会(求追读,求月票) 张阳站在五楼那道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来。” 门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 伴隨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端著茶杯出现在眼前。 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头髮扎成两个辫子,正歪著头看他。 张阳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小女孩看著他那副警惕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不用奇怪。”她放下茶杯,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怪谈世界本来就是个混乱的地方,被侵蚀之后,我们的时间线就全乱了,你现在看见的,只是过去某个时候的我。” 张阳盯著她看了两秒,走到桌边坐下。 “那你现在到底是小孩还是大人?” “都是,也都不是。”小女孩或者说幼年版伊莉莎白耸了耸肩,“我都说了,时间线是乱的,你前天看见的那个我,或许是几百年后的我,现在这个,或许是几百年前的我,但我们都是同一个人。” 张阳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怀里拿出那把银色匕首,放在桌上。 “你给我这个,让我杀你。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第五天?现在不行吗?” 伊莉莎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你没那个能力。” “规则还在。”伊莉莎白说,“只要规则还在,这座古堡就会保护我。那些沉睡的护卫,你还没碰到我,它们就能把你撕成碎片。只有第五天,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那时候,你才有机会。” “那些护卫是什么?” “你见过的。”伊莉莎白看著他,“花园里的花,走廊里的画像,还有那个无脸管家,他们曾经都是我的护卫。” 张阳沉默。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伊莉莎白歪著头看他。 “你身上的神性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理智和思维还能存在多久,我不希望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彻底沦为一个怪物。” 张阳没接话。 他把匕首收起来,站起身。 “第五天午夜,我会结束一切。” 伊莉莎白点点头,端起茶杯,没再看他。 张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女孩还坐在那里,壁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像个普通的等待家人回家的孩子。 回到房间,张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血蜜果。 果子不大,红得发紫,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精纯的能量在跳动。 真的没问题吗? 张阳盯著果子看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 他把果子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著喉咙涌进肚子。 “嘶!” 张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咬著牙盘腿坐下,拼命运转功法,把那团狂暴的能量往经脉里引。 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热流终於慢慢平息下来。 张阳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元神沉入体內,原本那道虚幻的影子,现在凝实了不少,能看清五官轮廓了。 炼气化神中期。 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髮呆。 第二天傍晚张阳推开门下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往外走。 艾莉莎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没事吧?下午敲你门没反应,我还以为......” “突破了。”张阳打断她,“耽误了点时间。” 艾莉莎一愣,然后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厅门口,同时停住脚步。 古堡大厅彻底变了样。 平时那张长条餐桌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地上铺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头顶的水晶灯全亮著,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那个无面管家站在门口,今晚戴了一张惨白的假面,眼睛和嘴的位置挖了三个洞,露出后面那团什么都没有的皮肤。 张阳看著他这个扮相心里不由得嘀咕,这扮了还不如不扮。 “各位,主人已在等候。”他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沙哑。 玩家们陆续走进去。 菲克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刀疤脸、禿头,还有两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玩家。 他经过张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斜著眼看过来。 张阳没理他。 大厅尽头,摆著一张高背椅。 伊莉莎白坐在上面。 她穿著那身华丽的长袍,头髮盘得很高,脸上化了妆,看起来比前天夜里精神多了。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张阳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张阳看见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舞会。”伊莉莎白站起身,声音轻柔得像在唱歌,“今晚没有规则,只有舞蹈。” 话音刚落,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那个冰冷的声音。 【规则更新:舞会期间,古堡內所有禁忌规则暂停生效】 【新增规则:舞伴不可更换】 张阳瞳孔一缩。 规则暂停?舞伴不可更换?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 白骨男那边五个人,艾莉莎和他两个人,斗篷男一个人,还有两个一直没存在感的玩家,总共十个人。 五对五。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舞伴。 古堡大厅墙上的雕塑爬了出来,抓著乐器在空中飞翔,音乐声从它们手中奏响。 四周的门被打开,僕人推著餐车走进大厅。 杯盏交叠,珍饈满目。 舞曲还未响起,宴会还在继续,一名未在古堡之中出现过的面孔从门外走入。 就好像单纯的一场酒会在进行,张阳站在舞池边上看著眼前一幕,也许曾经的孤红城堡就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不可能再回到当初了。 伴隨宴会进行,大厅之中已经站满了五十几人。 伊莉莎白站起身,高举酒杯:“各位!欢迎来到孤红城堡,今夜舞会请尽情享乐!” 在她的声音中,眾人拉起自己的舞伴在舞池摇曳,每名玩家也都组队走进舞池。 张阳牵起艾莉莎的手走进舞池,两人的舞步踏著音乐的节点,艾莉莎抬头看著张阳。 “张先生,你的舞蹈真好。”艾莉莎害羞的声音在张阳耳边响起。 “是吗?小时候学过一点,没想到会在今天用上。”张阳看著眼前艾莉莎,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老妈拽著去舞蹈室的时候,不由得心存感激,还好当时被拉去学了拉丁,不然还不知道今天要出什么丑。 菲克斯在舞池中拉著身前的疤脸大汉四处寻找张阳的身影,在確定方向后,用眼神不断示意几名同伴靠近过去。 第47章 舞会暗斗(求追读,求月票) 音乐还在继续。 那些石像鸟在天空中不停奏乐,奏出的曲子越发急促欢快。 菲克斯动手了。 张阳拉著艾莉莎往旁边一躲,脚下还得踩著舞步。 菲克斯手中几根黑线像活的一样窜出,从四面八方缠向张阳,疤脸也抬手放出一条毒藤。 另外两人,一个掌心冒火,一个手里攥著一把黑色的钉子。 张阳把艾莉莎往身后一拉,断剑出鞘。 “鐺鐺鐺” 三根黑线被剑光斩断,那些钉子也到了,擦著张阳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瞬间黑了一片。 艾莉莎的十字架亮起金光,罩住两人。 黑线碰到金光就缩了回去不得半分的寸进,火球在光幕上炸起璀璨的烟火。 “能撑多久?”张阳问。 “一刻钟。”艾莉莎咬牙,“但你得砍他们,光挨打撑不到一刻钟。” 张阳笑了:“那就砍。” 他反手握住艾莉莎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艾莉莎一愣:“你要干嘛?” “握剑。” 张阳把青萍剑往她手里一塞,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两个人一起握著那把断剑。 艾莉莎懂了。 他们还在跳舞。 张阳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身上,伴隨著音乐的节奏,迈著舞步向菲克斯几人靠近。 剑锋划过那个掌心冒火的手下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擦过另一个手下的肩膀,黑色的钉子洒了一地。 菲克斯扑上来,手里的黑线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张阳带著艾莉莎一个旋转,剑从下往上撩起把那张网斩成两半。 菲克斯脸色铁青。 他盯著张阳,像盯著一个怪物。 “你他妈,你到底什么修为?” 张阳没理他,继续带著艾莉莎转。 那个玩火球的傢伙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剑锋划过他的脖子。 他捂著喉咙倒下去,血溅在舞池的地板上。 那些石像鸟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天花板上俯衝下来,扑到尸体上就开始撕咬。 剩下的那几个玩家,顿时脸色煞白,不由得往后退。 菲克斯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被石像鸟分食的尸体,又看了看张阳,嘴唇抖了抖。 “你等著。” 张阳拉著艾莉莎停下舞步,看著她。 “你没事吧?” 艾莉莎喘著气,摇头。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著剑的手,又看了看张阳,突然笑了。 “张先生,你这是拉著我杀人。” 张阳也笑了。 “这叫夫妻档。” 艾莉莎脸一红,没接话。 远处,菲克斯带著剩下的那个手下缩在角落,不敢再动。 那两个路人对视一眼,悄悄往门口挪了挪。 天花板上的石像鸟还在啃尸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音乐还在继续。 张阳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 午夜,还有多久? 艾莉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问:“你和她到底有什么约定?” 张阳沉默了两秒。 “她说,午夜之前不会动我。” “那午夜之后呢?” 张阳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音乐还在继续。 张阳揽著艾莉莎的腰,在舞池中漫步。 地上躺著残破的尸体,血已经向著四周流开。 菲克斯站在舞池另一边,拉著疤脸继续跳舞。 他白种人的脸现在黑得像锅底,眼神恨不得把张阳生吞了,但脚下还得踩著节拍。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张阳差点笑出来。 忽然舞池边上的斗篷男动了。 他抱著法典,拉著舞伴来到尸体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那具尸体胸口飘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往法典飘去。 这是在收魂? 张阳眉毛一抬,这老小子,抢生意啊? 艾莉莎注意到他的目光,顺著看过去,小声说道:“他叫库米,是个黑人裔死灵法师,之前我在教廷的档案里见过他的资料,非洲那边一个部落的最后一代祭司,后来部落没了,人就失踪了。” “死灵法师?”张阳眯起眼,“召唤骷髏的?” “对,他们那一派,可以驭使亡灵作战。” 张阳盯著库米,看他一本正经地往法典里收魂,这活儿,我也会啊。 他摸了摸腰间的驭鬼幡。 那玩意儿自从西昌大学之后就没怎么拿出来,也该放出来透透气了。 现在有人在他这个道士的眼皮子底下收魂,这不等於抢他生意吗? 张阳鬆开艾莉莎的腰,左手一翻,那面黑漆漆的大幡出现在身后。 艾莉莎一愣:“你要干嘛?” “干活啊。” 张阳手腕一抖,驭鬼幡“唰”地展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那团本来已经飘到法典边上的灰白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停在半空。 见状库米抬头看向张阳。 张阳冲他笑了笑。 “巧了,我也会这手。” 他翻手掐动手诀,那团雾气晃晃悠悠地往他这边飘过来。 库米那张乾瘪的脸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法典“哗哗”翻了几页,口中念诵又加快了几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拉扯著那团雾气,像拔河一样。 雾气被拉得东倒西歪,始终僵持在半空中。 艾莉莎看看张阳,表情有些无奈。 “你至於吗?明明实力超过人家那么多,这么逗人家?” 张阳理直气壮:“当然至於,这人是我杀的,魂当然归我。” 库米沙哑著嗓子开口,那声音像砂纸磨石头:“我需要这些灵魂。” “我也需要。” “你不需要。”库米盯著他,“你身上没有死灵的印记,你不是吃这碗饭的。” 张阳被他说得一愣。 死灵的印记?那是什么玩意儿? 但这时候认怂不是他的风格,他继续摇著旗子:“有没有印记是我的事,反正这魂今天我得收。” 两人隔著半个舞池,用那团雾气拔河。 旁边的玩家都看傻了。那俩路人躲得更远,生怕被波及。菲克斯脸色铁青,但也只能继续跳舞,根本不敢靠近。 只有那团雾气在中间飘来飘去,越来越淡。 突然。 “啊!” 一声惨叫从舞池边上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那边站著一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玩家,好像是之前跟著菲克斯的,但刚才混战的时候躲到一边去了。 此刻他脸色惨白,疯狂地四处张望。 “我舞伴呢?我舞伴呢?!” 眾人这才注意到,他是单独一个人站在那。 张阳想起来了,刚刚自己杀了个玩火的禿头法师。 应该是之前和禿头组队的人。 禿头死了,他就没舞伴了。 规则说:舞伴不可更换。 耳边的音乐忽然变大,天花板上的石像鸟演奏著乐曲飞扑而下。 那玩家腿都软了,转身想跑。 十几只石像鸟俯衝下来,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 只听见一阵闷响,那玩家就被拎到了半空中。 “啊!救命!救...”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水和碎肉从天上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舞池的地板上。 有几块落在张阳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截手指。 艾莉莎捂住了嘴,把尖叫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些石像鸟在空中撕扯著尸体,羽毛上沾满了血。 张阳抬起头,看著那些石像鸟,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碎肉。 艾莉莎抓著他胳膊的手在发抖。 张阳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远处,趁张阳走神的时候,库米已经把那道灵魂收走了。 他合上法典,看了张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大概是:谢了,这魂归我了。 张阳瞪了他一眼。 抢生意的,记你一笔。 舞池另一边,菲克斯和疤脸脸色煞白,还在僵硬地迈著舞步。 张阳抬头看向五楼。 午夜,应该快到了吧? 第48章 午夜 “咚!” 第一声钟响。 窗外那三轮红月开始变色,从猩红慢慢转成暗金。 伊莉莎白从高背椅上站起来。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她的身体在长大,几秒钟內从七八岁变成了二十多岁。 最后定格在张阳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模样。 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指甲长到三寸长,像十把黑色的匕首。 “午夜到了。”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下一秒,楼下传来惨叫。 张阳衝到窗边往下看,整个古堡活过来了。 那些石像鸟不再是奏乐的雕塑,它们从天花板上俯衝下来,爪子抓住一个玩家的肩膀,把他拎到半空中。 那玩家挣扎著,被十几只石像鸟围住。 血雨洒下来。 花园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张阳转头看去,那些藤蔓,白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花园藤蔓,现在像蛇一样爬上古堡的外墙,爬过窗户,爬上门框。 所过之处,砖石开裂,尘土飞扬。 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那些“客人”之前从门外进来的那些盛装男女此刻全都变了。 他们的脸还在笑,但嘴角裂到了耳朵根,牙齿变得又尖又长。 张阳没再看下去。 他转身,推开五楼的门,往楼下冲。 走廊已经不像走廊了。 藤蔓从墙壁里钻出来,缠住一切能缠的东西,张阳踩著断剑,贴著墙壁往下滑,躲过一根朝他抽过来的藤蔓。 他落地的时候,正好看见艾莉莎被三个客人围住。 她的十字架亮著金光,但金光明暗不定,显然撑不了多久。 张阳一剑斩断离她最近的那个客人,拉著她就往外跑。 “你去哪?!” “五楼!” “她不在五楼了!” 张阳抬头。 伊莉莎白飘在大厅上空,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客人像朝圣一样围在她下面,等著她的命令。 她低头,看著张阳。 张阳从怀里掏出那把银色匕首。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张阳。 所有客人同时转头,盯著他。 “操。”张阳骂了一声。 他鬆开艾莉莎:“躲好。” “你一个人。” “我有这个。” 他举起匕首。 那些客人顿了一下,好像那匕首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害怕。 然后它们扑上来。 张阳一剑斩断最前面那个的脖子,反手一剑捅进第二个的胸口。 第三个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躲过,膝盖顶在它肚子上,把它踹飞出去。 但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 艾莉莎的十字架重新亮起来,金光罩住两人,那些客人撞在金光上,像撞在墙上一样弹回去。 “一刻钟!”艾莉莎喊,“只有一刻钟!” 张阳抬头看著伊莉莎白。 她还在那飘著,看著他。 张阳深吸一口气。 他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握住断剑,体內那股炼气化神中期的炁疯狂运转。 剑光亮起。 一剑斩出,三米长的青色剑气横扫出去,砍到一片。 艾莉莎跟在他身后,金光护著两人,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 石像鸟从天花板上俯衝下来,张阳一剑斩落三只,血和羽毛洒了一地。 藤蔓从门口涌进来,张阳又是一剑,斩断最粗的那几根。 他浑身是汗,喘著气,但脚步没停。 虽然她不在五楼了,但那个房间一定有答案。 十几只石像鸟扑下来。 张阳一剑斩空,被一只撞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艾莉莎的金光帮他挡了一下,但那石像鸟的爪子在光罩上划出一道裂痕。 “快!”她喊。 他踏上楼梯。 那些客人突然停了。 它们站在楼梯口外面,盯著他,但没有追上来。 张阳愣了一下,拉著艾莉莎往上跑。 他衝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壁炉烧著火,茶几上放著两杯茶,那把小椅子还摆在壁炉前。 张阳走到窗边,往外看。 伊莉莎白在天空中翱翔,口中念诵著口诀。 古堡外面,整个天空都是暗金色的,那三轮红月掛在头顶,但月光照下来的地方,地面在裂开,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爬满整个花园。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匕首。 艾莉莎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张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到走廊上。 张阳站在五楼那个房间里,喘著气。 门关著,暂时安全。那些客人上不来,石像鸟也没追过来。 艾莉莎靠在墙上,十字架上的金光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她抬头看著张阳:“你打算干什么?” 张阳没说话,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你找什么?” “不知道。”张阳说,“但肯定有什么。” 他翻过书架的每一层,抽出来的书看一眼就扔到一边,那些书都很旧,皮面发黑,书脊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直到他抽出最顶层那本。 比其他书都厚都重,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朵金色的花,书页中还夹著一条项炼。 张阳把书放在茶几上,翻开封面。 扉页上写著一行字,手写的,墨水已经褪色: 《克莱恩家族史》 张阳愣了一下。 这是伊莉莎白家的族谱。 他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第一页,克莱恩家族的起源,几百年前,一位叫亨德里克的骑士驾驭战爭巨兽获得战功受封此地,建造了这座古堡,配图上画著一个穿盔甲的男人,站在一座还没完工的城堡前。 第二页,亨德里克的儿子继承了古堡,娶了邻国的公主,生了三个孩子。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代一代往下传。 歷代的家主都与战爭巨兽签订契约,同生共死。 张阳翻得很快,直到翻到中间那一页。 伊莉莎白·克莱恩,生於... 后面的日期被涂掉了,只剩一团黑色的墨跡。 但配图还在。 那是一幅画,画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金色头髮扎成两个辫子,穿著蕾丝裙,坐在壁炉前喝茶。 和昨晚张阳看见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张阳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页脚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跡,有些地方被烧过,有些地方被水泡过,有些地方乾脆缺了一块。 张阳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著一张纸,是后来贴上去的,和整本书的装订都不一样。 纸上的字跡很乱,很急,像是一个人临终前匆匆写下的: 我贏了那个游戏。 我以为贏了就能活。 但活著,比死了更可怕。 石像鸟在等我。 藤蔓在长。 花园里的花,根下面全是我们的亲人。 富兰克林你先离开了,独留我在此,我將会来找你。 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这本书,杀了我,求你。 笔跡在这里断了。 最后一个字后面拖了一条长长的线,像是写的人当时被什么打断了。 张阳盯著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莉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到了那张纸。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她一直在等。” 张阳没说话。 “她等了多久?” 张阳摇头。 几百年?书上没说,但从那残缺的页脚来看,很久很久。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伊莉莎白还飘在空中。 猩红的蝠翼在空中翻飞,狰狞的血管在脸上布满,獠牙从口中伸出。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色匕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49章 战爭巨兽(感谢支持,加更) 张阳推开五楼的门,走到走廊尽头。 窗外,伊莉莎白悬在空中。 那些客人像护卫一样围在她身边,等著她一声令下。 张阳踩著断剑,从窗户飞了出去。 夜风颳在脸上,他悬在伊莉莎白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那些客人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吼声。 伊莉莎白抬起手,它们安静了。 张阳从怀里掏出那把银色匕首。 “你说过,”他看著她,“让我杀了你。” 伊莉莎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但那吼声里,好像还藏著別的什么。 楼下传来轰隆一声。 张阳低头看去,大厅已经烧起来了。 火焰从舞池中央往外蔓延,那些石像鸟烧焦了往下掉,藤蔓烧成灰烬在空中飘散。 菲克斯站在火海中央。 他浑身是火,衣服烧没了,皮肤在冒烟,但他还在笑。疯狂地笑。 “死吧!都死吧!” 他张开双臂,火焰顺著他的身体往外躥,点燃了柱子,点燃了楼梯,点燃了一切能点燃的东西。 张阳瞳孔一缩。 艾莉莎。 他转头看向三楼走廊,那里已经被火封住了,但艾莉莎的身影还在窗边,金光一闪一闪,快灭了。 “张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声音从火海里传出来。 张阳握紧断剑,就要往下冲。 伊莉莎白突然动了。 她飞到他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睛盯著他。 猛然挥出一爪,猩红的斩击划破夜空袭向张阳。 张阳挥剑抵挡,巨大的力道把他硬生生从空中打落,在地上掀起一股巨大的尘埃。 艾莉莎的声音再次传来:“张阳!” 身后,伊莉莎白悬在原处,戏謔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猎物。 火焰扑面而来。 张阳一剑斩开堵在楼梯口的火舌,衝进三楼走廊。 地板在发烫,墙纸在冒烟,天花板上的木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艾莉莎蹲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十字架的金光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张阳衝过去,一把拉起她。 “走!” 他揽住她的腰,踩著断剑往外冲。 身后,走廊塌了。 他们刚衝出窗户,身后整层楼轰然塌陷。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把他们推出去好几米。 张阳抱著艾莉莎,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怀里,艾莉莎在喘气,脸上全是灰,但还活著。 远处,地下爬出一个庞大的身影,土石飞溅,这是《克莱恩家族史》中提到的战爭巨兽,整个家族靠著战功闻名,跟眼前这只怪物有著不小关係。 伊莉莎白落到巨兽头顶,抬手一指巨兽就向著张阳袭来。 张阳把艾莉莎放在古堡外的一棵大树上,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待著別动。” 艾莉莎抓著树枝,脸色发白:“你一个人?” 张阳没回头,踩著断剑就飞回去了。 身后传来艾莉莎的喊声,被风吹散了。 伊莉莎白站在巨兽头顶,蝠翼收在背后,猩红的眼睛盯著张阳。 张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断剑。 “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数米长的青色剑光斩在巨兽前腿上,“鐺”的一声,像砍在山上。 剑光散了,巨兽腿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张阳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什么皮? 巨兽抬起前腿,朝他踩下来。 张阳侧身躲过,那腿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裂开好几道缝。 他借力翻身,又一道剑气斩在巨兽肚子上,仍旧收效甚微。 巨兽低头看他,那张脸上如果那堆疙瘩能叫脸的话,好像带著点嘲讽。 张阳咬了咬牙。 行,皮厚是吧? 他左手一翻,五雷符出手。 “轰!” 雷光在巨兽身上炸开,蓝白色的电蛇到处乱窜,巨兽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张阳又甩出三张五雷符,两张火符,一张凌霄五雷符。 爆炸声连成一片,烟雾瀰漫。 等烟散了,巨兽还站在原地,身上连个焦痕都没有。 它低头看著张阳,打了个响鼻,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差点把张阳从剑上吹下去。 张阳稳住身形,盯著那玩意儿。 这他妈怎么打? 远处,艾莉莎的喊声又传来:“张阳!它的眼睛!” 眼睛? 张阳看向巨兽的眼睛,那东西的眼睛有脸盆大,藏在脑袋两侧的褶皱里,暗红色的,像两盏灯笼。 对,眼睛可能是弱点。 他刚要动,巨兽突然张开嘴,一股黑色的雾气喷出来。 张阳御剑急退,那雾气擦著他的脸过去,落在身后的废墟上,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滋滋冒烟。 有毒。 巨兽迈开步子,朝他衝过来。 张阳在空中绕圈,一边躲一边找机会靠近它的头。 但巨兽太大了,隨便一爪子就能覆盖一大片区域。 张阳好几次差点被拍中,全靠御剑灵活才躲过去。 又是一爪子拍下来,张阳这次没躲,反而迎著衝上去,踩著它的前腿往上跑。 巨兽另一只爪子拍过来,张阳一跃而起,躲过那一拍,顺手在它脸上又补了一剑。 还是没破防。 他落在巨兽肩膀上,掏出驭鬼幡,一抖。 “出来干活!” 黑雾从幡里涌出,百鬼齐鸣。 它们呼啸著扑向巨兽,在它的身上撕咬。 下一秒,巨兽仰天发出一声巨吼。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得张阳脑袋一懵,耳朵嗡嗡响。 那些鬼魂被吼声震得四散飞逃,好多直接散了形,化作黑烟飘回驭鬼幡。 驭鬼幡晃了晃,光泽暗了不少。 还未回过神来,巨兽的利爪就拍了过来。 张阳狼狈地躲开,从它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十几米外。 他喘著气,看著眼前这头小山一样的怪物。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色匕首,那玩意儿是用来杀伊莉莎白的,对付巨兽不知道有没有用。 巨兽又衝过来了。 张阳只能继续躲。 一人一兽,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追,绕著古堡废墟转了好几圈。 张阳抽空看了一眼巨兽头顶,伊莉莎白还站在那,抱著手臂,像在看戏。 他忽然有点火大。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伊莉莎白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那天晚上坐在壁炉前喝茶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张阳咬了咬牙。 行,你要看戏是吧? 老子就演给你看。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股炼气化神中期的炁疯狂运转。 断剑亮起前所未有的青光,连剑身都在颤抖。 “给我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巨兽面门。 这一剑,是他目前能斩出的最强一击。 剑气凝聚成一线,斩在巨兽眉心。 “鐺!” 金铁交鸣。 巨兽往后退了一大步,脑袋晃了晃。 张阳被反震力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才稳住。 他看向巨兽眉心,那里,终於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张阳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这一剑耗了他大半的炁,结果就蹭破点皮。 远处,艾莉莎在喊他,声音都变了调。 张阳抬起头,看著那头巨兽,又看看巨兽头顶的伊莉莎白。 她还在笑。 但那笑容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张阳忽然想起家族史最后一页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这本书,杀了我,求你。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色匕首。 也许从一开始,他要杀的就不是伊莉莎白。 感谢:宇宙友情空间站,haoch,g迷悟,书友20230102155307684,julinchiu,六月10,大家书友 谢谢以上各位的支持 第50章 副本结束 张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本家族史里写过一句话: 战爭巨兽与契约者生死与共。巨兽死,契约者亡,契约者死,巨兽亦不能独活。 张阳猛地抬头。 伊莉莎白还站在巨兽头顶,看著他。 同命。 他们同命。 这就是为什么她杀不死自己,巨兽会保护她。 他们的契约让他们融为一体,一方绝不会让另一方死去。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色匕首。 这是伊莉莎白给他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用来杀死巨兽的。 他站起来,握紧匕首。 巨兽又衝过来了,爪子拍下来,地面震得他站不稳。张阳侧身滚开,躲过那一拍,顺势往前冲。 匕首刺在巨兽前腿上。 之前剑气斩不动、符籙炸不开的皮,被匕首轻轻鬆鬆划开一道口子。 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巨兽发出一声低吼。 有用。 真他妈有用。 巨兽低头看他,那张脸上终於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不是嘲讽,是疼痛。 它抬起爪子,疯狂地拍下来。 张阳御剑飞起,躲过那一拍,反手又在它脸上划了一刀。 又是一道口子。 巨兽怒了。 它张开嘴,黑色雾气喷出来。 张阳早有准备,御剑冲天而起,躲过雾气,落在它肩膀上。 匕首刺入肩膀。 巨兽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去。张阳死死抓著匕首,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鬆手。 又是一爪子拍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张阳拔出匕首,往下一跳,躲过那一拍,落在它背上。 巨兽咆哮著,在地上打滚。 张阳被甩飞出去,砸在废墟里,浑身骨头都在响。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巨兽也爬起来了,喘著粗气,盯著他。 那双眼睛脸盆大的暗红色眼睛里面终於有了恐惧的神色。 张阳擦了擦嘴角的血。 “来。” 他再次衝上去。 这一次,巨兽没有硬抗,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它在怕。 张阳御剑飞起,直衝它的头。 巨兽抬起爪子格挡,张阳在空中变向,从爪子下面钻过去,落在它鼻樑上。 面前,是那只巨大的眼睛。 张阳举起匕首。 “再见。” 匕首刺入眼睛。 同时一张被贴在匕首的刀柄一同没入其中,还不够张阳把青萍剑整个插进伤口,御剑把匕首推得更深。 巨兽的吼声震天动地。 它疯狂地甩头,用爪子去抓眼睛,但匕首已经整个没入,张阳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眼前一黑。 他爬起来,看见巨兽在挣扎。 它在原地打转,用头撞地,用爪子抓自己的脸,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张阳掐动手诀,伴隨著巨兽脑中的闷响。 它停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阳喘著气,盯著它。 巨兽的身体开始倾斜,然后轰然倒下。 地面震了一下。 尘土飞扬。 可是片刻间,恐怖的它再次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血液开始倒流。 “臥槽!这都不死,他妈什么怪物!”张阳破口大骂。 张阳赶紧掐动手诀御起青萍剑从巨兽的眼眶中飞出,手诀掐动翻飞,匕首却留在了里面。 见此张阳从储物项炼之中赶忙唤出印章,从中调取神性。 恢宏的力量从中迸发而出,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张阳的法相再次出现在身后。 御剑凌空而起,张阳操纵起法相伸手探入那尚未癒合的眼眶。 在神性的威压之下,巨兽的身躯不能移动半分。 那柄银色的匕首被硬生生从巨兽的脑子里掏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巨兽不停地发出惨叫。 张阳使用神性的时间並不能太久,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承受著巨大压力。 操纵著法相高举匕首,一刀刀的砸下,神性作用下,巨兽的伤口不再癒合。 一下下地刺入,让巨兽的头骨迅速破开一个洞。 直至巨兽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丝毫声响也不传出。 张阳跪在地上,看著那堆小山一样的尸体。 终於杀死了。 远处,艾莉莎的喊声传来:“张阳!” 张阳没回头。 他在找伊莉莎白。 巨兽倒下的地方,有一个身影站在废墟里。 伊莉莎白她不再是怪物了,蝠翼没了,獠牙没了。 她就那么站著,穿著那身华丽的长袍,金色头髮散在肩上。 和那天晚上坐在壁炉前喝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脸色更白了。 张阳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她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和小时候等家人回家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谢谢。”她说。 张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莉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废墟。 “我要走了。”她说。 张阳点头。 伊莉莎白抬头看著远处的天空。那三轮红月已经消失了,星星在闪。 “富兰克林在等我。”她说。 张阳想起那条项炼,那上面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照片。 “他……” “他是我未婚夫。”伊莉莎白笑了,“他死在战场上。”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张阳抬指一挥,青萍剑带著那柄银色匕首飞了过来。 “这个,还你。” 伊莉莎白摇摇头:“你留著。也许有一天,你也会需要它。” 她看著他,最后一眼。 “谢谢你。” 然后她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张阳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点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星星之间。 远处,艾莉莎跑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匕首。 “走吧。”他说。 艾莉莎点点头。 他们转身,往废墟外面走去。 身后,孤红古堡的最后一面墙轰然倒塌。 库米抱著法典走过来,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开书页,念了几句。 一道灵魂从尸体上飘起来,慢悠悠飘进法典。 张阳看了他一眼,走过去。 “你收这些玩家的干嘛?那些怪谈死了满地你不要?” 库米头也没抬:“灵魂。副本里怪谈死了,灵魂都沾了污染,不能用。” “污染?” “怪谈世界的能量会侵蚀灵魂。”库米合上法典,站起来,“灵魂会发生畸变,我需要正常的灵魂才行。” 库米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乾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舞会上那个灵魂,”他说,“是你故意让给我的。” 张阳没说话。 “我知道。”库米说,“你当时真抢的话,我抢不过你。” 张阳扯了扯嘴角:“知道还抢?” 库米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需要它。”他说,“我的族人,那座空城,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转生。” 张阳看著他,略加思索。“现在有了?” 库米点头,拍了拍怀里的法典。 “不够,但是快了。” 他顿了顿,又说:“谢谢。” 张阳摆摆手:“不是让给你的,是你自己运气好,我当时分心了。” 库米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抱著法典,转身往废墟外面走。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色匕首。 月光下,刀刃上还有一点没擦乾净的黑色的液体,巨兽的血。 他把匕首收进怀里。 远处传来一阵呻吟。 张阳转头看去。 废墟的另一边,一堆乱石下面,有个人在动。 是菲克斯。 他被压在几块大石头下面,浑身烧得面目全非,脸上全是水泡和焦黑的皮。 衣服早就烧没了,露出来的皮肤有的焦黑,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水。 但他还活著。 眼睛睁著,看见张阳走过来,眼珠子动了动。 “救……救我……” 张阳蹲下来,看著他。 “你刚才想烧死所有人。” 菲克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喘气。 “我错了……救我……” 张阳歪著头看他。 “你知道我会飞吧?” 菲克斯愣住了。 “那些火,”张阳指了指四周,“烧得再旺,我御剑就飞走了。艾莉莎我也能抱著飞走。你烧了半天,烧死谁了?” 菲克斯的眼睛瞪得滚大。 “你他妈……你……” “就烧死你自己了。”张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说你是不是傻?” 菲克斯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你……我操……” 张阳抽出断剑。 菲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把剑,眼睛里终於有了恐惧。 “別……別杀我,我可以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张阳想了想。 “你有什么?” 菲克斯疯狂地转动眼珠:“我……我有法器……有积分……我……” “法器?”张阳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串白骨项炼早就烧没了,“在哪?” 菲克斯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张阳嘆了口气。 “算了。” 剑光一闪。 菲克斯的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他瞪著眼睛,身体抽了两下,不动了。 张阳收剑回鞘。 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艾莉莎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走吧。”他说。 两人刚走出废墟,脑海里同时响起那个冰冷的声音。 【恭喜玩家通关b级副本:孤红古堡】 【通关评价:完美通关】 【奖励结算中……】 【玩家:张阳】 【获得奖励点:30000】 【获得特殊道具:银色匕首(已绑定)】 【获得特殊道具:克莱恩家族项炼】 在冰冷的声音中,张阳同艾莉莎挥手告別。 两人化作微光消失在这个世界。 第51章 异常(求追读,求月票) 张阳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管理局宿舍。 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床头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记得进副本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左右。 仔细算算,应该是二十分钟左右。 张阳愣住了。 之前进副本,不管里面待了几天,出来的时候都只过去了一瞬间,这次过去二十分钟? 他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表哥?” 没人应。 他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没人。 再往前走,李大海的房间门开著,里面灯亮著,但没人。 徐锋的房间也一样。 整个三楼,归墟小队一个人都没有。 张阳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给张志爽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那边声音有点嘈杂,还有风声。 “你们在哪?” “出任务啊。”张志爽的声音带著点喘,“顾局长临时下的命令,西郊那边又出现副本逃逸出来的怪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行,你先休息,我们忙完就回,对了,你这次怎么这么久?往常都是一瞬就回来了,这次我们等了几分钟不见出来,管理局又有情况就出来执勤了。” 张阳沉默了一阵。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怪谈世界又出了什么变故。” 那边张志爽也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等著,我打电话问问顾局长,你先別乱跑。” 电话掛了。 张阳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张阳坐在床边发呆,不知过去多久。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几辆车开进管理局內,一群人从上面跑了出来。 是归墟小队回来了。 张志爽走在前面,衣服上全是灰,脸上新添了几道血痕,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个狗操的怪谈,给老子整破相了,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啊?” 李大海被两个人架著走出车门,一条腿裤腿被鲜血浸透,拖在地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徐锋扶著墙,眼镜碎了一只,但还在指挥人把李大海往里抬。 张阳转身衝出房间。 他跑到楼下时,李大海已经被抬进医务室了。 张志爽靠在走廊墙上,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 “呦呵,回来了?” 张阳看著他脸上的血痕,又看看医务室的方向。 “怎么回事?” 张志爽靠坐在走廊墙上,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 “遇到几个硬茬。”他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说,“副本逃逸出来的,c级。我们一群人打了两个小时,才弄死。” 他指了指医务室:“大海帮我挡了一爪子,这会儿进去治疗了。” 张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下次叫我。” 张志爽看了他一眼,笑了。 “得了吧你,在副本里边还没杀够?刚回来就歇著吧,你个队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宰那帮狗东西的。” 张阳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医务室里传来李大海的喊声:“轻点!疼!那是我腿!” 然后是一个护士的声音:“知道是腿,別动。” 李大海又喊:“那您轻点啊!” “別喊了!我给你打麻药。” “打!打!快打!” 走廊里一阵安静。 然后李大海的声音又传出来:“麻药打了没?” 护士:“打了。” “那我怎么还疼?” “因为还没生效。” “那您刚才说打了?” “打了啊,刚打进去,等五分钟。” 李大海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哀嚎:“五分钟后您再跟我说行不行!让我有个盼头!” 张志爽笑出声,嘴里的糖差点喷出来。 徐锋扶著墙走过来,在张阳另一边坐下,把碎了一半的眼镜摘下来看了看,嘆了口气。 “你说现在去配眼镜有开门的吗?” 张阳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 “没。” 徐锋把眼镜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我先瞎一会儿。” 三个人靠墙坐著,谁也不说话。 医务室里,李大海还在喊:“五分钟到了没?到了没?我感觉腿在跳!” 护士的声音:“到了。现在开始不疼了?” 李大海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 “那不就结了。” “那您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五分钟?” “因为你话多。” 走廊里又是一阵安静。 张志爽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说:“这小子回去得给护士赔礼道歉。” 徐锋闭著眼说:“他赔了,那护士把他腿接好了,他跪下来叫奶奶都行。” 张阳没说话,只是看著医务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全是带血的纱布。 她看了走廊里三个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腿接好了,养半个月。別让他乱动。” 然后走了。 张阳站起来,走进医务室。 李大海躺在床上,一条腿被包得跟粽子似的,翘得老高。 看见张阳,他眼睛一亮。 “队长!你回来了!” 张阳走过去,看了看他那条腿。 “怎么样?” “没事!”李大海拍著胸脯,“就蹭破点皮!” 旁边收拾器械的另一个护士头也不抬:“肌肉撕裂,骨头骨裂,缝了十七针,失血800毫升。这叫蹭破点皮?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锻体修士脑子在哪。” 李大海脸一僵。 张阳笑了。 “行,你好好养著。” 他转身往外走。 李大海在后面喊:“队长!我真没事!过两天就能打!” 张阳没回头,摆摆手。 走廊里,张志爽和徐锋还靠墙坐著。 张阳在他们旁边坐下。 窗外,天边慢慢开始发白。 有鸟在叫。 张阳忽然开口:“那个逃逸出来的,什么样子?” 张志爽想了想:“一坨。说不上来什么形状,就是一大坨,会动会吃人,吃了两个人,才被我们堵住。” 张阳沉默。 “在我恢復期间,这种逃逸事件多吗?” 张志爽看了他一眼。 “多,而且越来越多了。”张志爽砸吧砸吧了嘴里的糖,“顾局长说,可能跟当初西昌大学有关係。” 走廊尽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要不要处理一下?” 张志爽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我这不用。” 徐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配眼镜就行。” 医生看向张阳。 张阳摇头。 医生耸耸肩,离开了几人。 张志爽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 “你那个副本,怎么样?” 张阳沉默了两秒。 “b级,完美通关。” 张志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跳级打。” 徐锋也睁开那只没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有收穫?” 张阳摸了摸怀里的银色匕首。 “有。” 他没细说。 张志爽也没打算问下去。 医务室里,李大海的呼嚕声传出来。 窗外,天越来越亮。 有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饿了。” 张志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食堂。” 身后,医务室里,李大海的呼嚕声断断续续。 第52章 巨变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熬夜执勤的队员在角落埋头吃饭。 张阳端著餐盘坐下,张志爽坐对面,徐锋坐旁边。 张志爽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顾局长那边怎么说?” “还没去。”张阳夹了筷子咸菜,“吃完饭去。” “那你那二十分钟的事,打算怎么问?” 张阳没说话。 徐锋推了推新配的眼镜:“这事不小,顾局长应该会主动找你。” 话音刚落,张阳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顾长河。 三人对视一眼。 张阳接起来,那边顾长河的声音有点沉:“来一趟我办公室。现在。” 掛了。 张志爽嚼著包子:“得,饭別吃了。” 张阳站起来,把那根油条叼在嘴里,往外走。 顾长河的办公室门开著,里面还有几个人。 张阳敲了敲门,顾长河抬头:“进来。关门。” 张阳进去,扫了一眼沙发上坐著三个不认识的人,两男一女,都穿著管理局制服,但胸前的徽章和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总局的人。 顾长河开门见山:“你那二十分钟的事,不是个例。” 张阳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顾长河点了点桌上的一份文件,“最近一周,玩家出现类似情况。最短的十五分钟,最长的两个小时。都是从副本出来后,现实时间出现延迟。” 张阳皱眉。 七个? “原因呢?” 顾长河和那三个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女的开口:“初步判断,是怪谈世界对现实的侵蚀在加剧。”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张投影幕布。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红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过去三个月,全国范围內怪谈在现实出现的记录。”她指著那些红点,“上个月,37起。这个月,还没结束,已经58起。” 张阳盯著那张地图。 红点密密麻麻,像得了什么病。 “逃逸事件呢?” 女的切换到另一张图:“同样在增加。上周全国17起,这周已经23起。而且。” 她顿了顿,点了点其中一个红点。 “昨天西郊,你们归墟处理的,b级。但三天前,隔壁省出现了一个b+级逃逸,造成十二人死亡,二十六人受伤。” 张阳脑子里闪过李大海那条血淋淋的腿。 c级就打成这样。 b+级会是什么样? 顾长河开口:“副本难度也在增强。过去一个月,全国新增a级副本四个,b级副本十七个。比上个季度翻了一倍。” 张阳沉默。 他刚打完一个b级副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顾长河看著他:“你那个二十分钟,很可能就是这个趋势的证明——怪谈世界在靠近我们。靠近得越快,时间波动就越大。” 张阳想了想:“有办法解决吗?” 顾长河没说话。 那三个人也没说话。 张阳懂了。 没办法。 或者说,暂时没办法。 他站起来:“还有其他事吗?” 顾长河摇头:“你先回去休息。有新情况我会通知你。” 张阳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女的忽然开口:“张组长。” 他回头。 女的看著他:“你那个副本,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吗?比如……s级以上的东西?” 张阳沉默了一秒。 “没有。”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张志爽和徐锋靠在墙上,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怎么说?” 张阳一边走一边把顾长河的话简单说了。 张志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 “妈的。” 徐锋推了推眼镜:“所以以后副本更难,怪谈更多,时间还可能乱?” “嗯。” 三个人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张志爽忽然开口:“你那把匕首,给我看看。” 张阳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银色匕首。 张志爽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递迴去。 “好东西。”他说,“下次进副本,靠它多砍几个。” 张阳收起来。 三个人继续往下走。 楼下,阳光照在大院里。 有几个队员在训练,喊口號的声音传过来。 食堂方向飘来包子的香味。 一切都很正常。 但张阳知道,不正常的日子,就要来了。 医务室里,李大海躺在床上,那条腿还翘著。 看见张阳进来,他眼睛一亮。 “队长!顾局长怎么说?” 张阳在旁边坐下。 “坏消息。” 李大海脸上的笑僵了僵。 “多坏?” 张阳想了想:“以后你可能得经常躺这儿。” 李大海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正好!躺著也有人送包子!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归墟的人没再减员。 李大海躺在医务室里,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和护士斗嘴。 “大姐,我这腿什么时候能拆?” “叫谁大姐?” “小姐姐,漂亮小姐姐,仙女姐姐,行了吧?什么时候能拆?” 护士头也不抬:“半个月。” “那今天第几天了?” “第三天。” 李大海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哀嚎:“还有十二天?我不活了!” 护士从托盘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活不活我不管,但这腿要是再乱动,半个月变一个月。” 李大海立刻闭嘴。 张阳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 李大海看见他,眼睛一亮:“队长!你来了!带包子了吗?” 张阳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扔过去。 李大海接住,打开一看,三个肉包子,还冒著热气。 “还是队长好!” 他一口咬下去,满脸幸福。 张阳在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好!”李大海嚼著包子,“除了不能动,哪都好。” 张阳看了看他那条腿,还肿著,但比前两天好点了。 “好好养著。” “嗯嗯。”李大海点头,又咬了口包子,“对了队长,昨天爽哥来看我,说最近外面挺乱的?” 张阳沉默了一秒。 “还好,你安心养伤,最近的任务我们会处理。” 李大海盯著他看了看,没再问。 他继续啃包子。 张阳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 “队长慢走!明天还来吗?” “来。” “带包子!” “嗯。” 走廊里,张志爽迎面走过来。 “看完了?” “嗯。” 张志爽往医务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听见里面传来李大海哼歌的声音。 “这小子,心大。”他摇摇头,“腿都快断了还能哼歌。” 张阳没说话。 两人往楼下走。 徐锋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正好,你们在。”他把文件夹递给张阳,“这是最近一周的逃逸事件统计。” 张阳接过来翻了翻。 十七起。 比上周又多了。 他合上文件夹,递迴去。 “顾局长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徐锋摇头:“暂时没有。只说让我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徐锋推了推眼镜:“隨时进副本的准备。据说最近有几个a级副本不太稳定,可能需要人手。” 张阳沉默。 张志爽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 “a级。”他嚼著糖,“妈的,想想就头疼,就算围猎也註定要伤亡惨重。” 食堂里,三个人坐一桌。 张阳埋头吃饭,徐锋看手机,张志爽剥糖。 吃到一半,徐锋忽然抬头。 “有个事。” 两人看他。 徐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標题写著:《西郊化工厂火灾系谣言?官方闢谣!》 但下面的配图,张阳看见了,那个废弃化工厂,正是前天归墟小队去的地方。 张志爽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闢谣?辟个屁。那地方烧成那样,还火灾?那火是我们放的。” 徐锋把手机收起来。 “管理局压下来了。但网上已经有人在传。” 张阳想了想:“传什么?” “传『怪物』。”徐锋说,“有人拍到了模糊的视频,虽然马上被刪了,但还是有人存下来了。” 张志爽嘬了嘬牙花子。 “迟早瞒不住。” 张阳没说话。 他想起顾长河办公室那张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 世界融合的那天,不远了。 晚上,张阳回到宿舍。 他坐在床边,掏出银色匕首看了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刀刃上。 那上面还残留著一点黑色的痕跡,巨兽的血,怎么擦都擦不掉。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医务室里李大海啃包子的样子,想起张志爽嚼糖的咔嚓声,想起徐锋推眼镜的动作。 又想起顾长河办公室里那张地图。 想起那些红点。 想起“a级副本不稳定”。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凌晨三点,手机震了。 张阳猛地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顾长河。 他接起来。 那边顾长河的声音很沉:“来一趟。有任务,京都出大事了。” 张阳坐起来。 窗外,月亮还掛在天上。 怪谈世界对於现实世界的融合越来越快,怪谈在现实中不断出现,整个世界已经开始了巨变,真正两界交集的时候到来,所有人都无法逃脱,註定面对这场时代的变迁。 这场新时代的到来,註定影响世界。 抱歉:由於多年朋友来找我,所以先欠一章,明日补更。 第53章 怪谈入侵前夕(求追读月票) 远在京都,紫禁城已然被包裹在巨大的怪谈空洞之中。 紫禁城內乾清殿,六人在其中站立。 朱棣看著眼前的人,深感到不可思议,寻找了整整二十多年不见踪影,今天这个人却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四叔,好久不见。” 穿著粗布麻衣的朱允炆,站在乾清殿中看著那个曾经属於他的位置,心中感慨万千。 一旁的朱瞻基听见这声四叔,顿时开口:“谁是你四叔?別开口乱喊!” “住嘴!”朱棣闻言怒斥。 朱棣看著眼前的人不断地深呼吸。 走下那个皇位,站在朱允炆的面前。 “大侄子,你过来,真的是你吗?” 朱棣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惭愧欣喜交织,他无数次梦见朱允炆,他的样子要么披著黄袍,要么是穿著甲冑的將军。 可是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个留著络腮鬍,浑身粗布麻衣的汉子。 “是我。”朱允炆走上前去站在朱棣的面前,看著眼前身穿黄袍威风凛凛的朱棣,他的眼中充满平静。 “四叔,你老了。”朱允炆平静的开口。 “允炆,你…你这些年怎么样?”朱棣看著眼前人,声音不由得出现了几分颤抖。 “这些年来我当了个道士,种了些庄稼自给自足,也算是丰衣足食。”朱允炆说话间带著几分轻鬆,好像曾经被赶下皇位的事从未发生。 “自给自足。”朱棣心头酝酿著杀意,“允炆,你,不该回来,你应该知道来找我的下场。” 朱棣手上的宝剑已然抽出大半,杀意却不见半分,最终宝剑收回剑鞘。 “四叔,这些年苦了你了。”见此朱允炆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悲悯的神色。 话语刚落,朱棣的宝剑猛然出鞘,冰冷的剑锋架在朱允炆的脖子上。 “你,还有什么遗言。”朱棣平静冰冷的声音传出。 “哈哈哈哈,四叔,你不必心虚,更不必害怕什么,这大明的君主是你,江山是你的,將来你的儿孙也註定在那个位置上,你的作为已然被世人认可,是非正统还重要吗?” 朱允炆的脸依旧平静,话语间轻鬆如故。 “朕!就是正统!”朱棣的话语间充满绝对。 朱允炆闻言冷笑:“不,四叔,你不是,你的儿孙是,他,以及他后面的人也註定会是,全部都是。” 朱允炆的手指向一旁的朱高炽,並不大的声音却在大殿中不断迴荡。 朱棣手中的宝剑掉落在地,一声长嘆:“哎,你现在生活在哪?朕给你盖座宫殿。” “不,四叔如果不杀我,放我回去继续做个小道士,就是最好的奖赏了。” 朱允炆真挚的话语在宫殿之中迴荡。 朱棣审视著眼前这满脸落魄憔悴的朱允炆:“你冒死来见我,难道就只是为了见一面?” 朱允炆抬眼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棣:“这次来就是为了安四叔的心,也是为了安后世之君的心。” “你们好好做皇帝,做好皇帝。” 闻言朱棣满脸严肃,眉头紧皱:“你,为何这么做?难道让我带著不安和愧疚死去,不是更让你解气吗?” “哈哈哈哈哈”朱允炆仰头大笑,“四叔,无气又何来解气?” 朱棣看著坦然的朱允炆,转身看向身后那个皇位:“允炆,你確实变了,是啊,我们都变了,我曾无数次幻想遇见你,亲手把你的头颅砍下,在今夜之前,我还是对你欲杀之而后快。” “允炆,你说將来到了地下,你的爷爷会不会骂我?” “骂是肯定会骂的,不过夸肯定也会夸,公是公过是过。”朱允炆看著眼前的背影,话语间充满诚挚。 “功是功,过是过,哈哈哈哈哈哈。”朱棣仰头大笑,二十多年的心结终於解开,朱棣整个人心头舒畅起来。 一旁的朱瞻基见状,赶忙上前,“爷爷,建文留不得,若是放他回去,不亚於放虎归山啊!” 朱高炽站在一旁赶忙让让其闭嘴:“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不!我一定要说!”朱瞻基满脸执拗,“爷爷你如果下不了手,那就让孙儿来!” 朱允炆张开双臂,胸口敞开在朱瞻基面前:“动手吧。” 朱瞻基捡起朱棣掉在地上的剑,剑尖直指朱允炆:“找死!你少假惺惺!我可不吃你那套!” 见此朱高炽怒目看向朱瞻基:“瞻基!放肆!” 朱瞻基眼神凌厉,扭头看向朱高炽:“爹,这是可以仁慈的吗?!日后他若捲土重来,又会是怎么样一场劫难!” “爷爷”转头看向朱棣,朱瞻基话语间满是急切,“你教过我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靖难死了那么多人,不在乎多死一个!” 朱棣看著这一幕长嘆一声,扭头不再去看。 见此纪纲上前凑在朱棣身旁低声开口:“皇上,这一剑下去就没有余地了。” “朕知道。”朱棣摩挲著手指,看著一旁的纪纲。 朱允炆看著提著剑满脸杀意的朱瞻基:“侄儿动作快点,別让叔叔受罪。” 朱瞻基提著剑一步步走向朱允炆,“侄儿知道,定然不会让叔叔受苦。” “你住手!”朱棣利声喊住朱瞻基。 朱瞻基扭头看去满脸不解:“爷爷这是为何?” “朱家人不能沾朱家人的血!” 朱棣满脸严肃盯著朱瞻基,转头看向纪纲。 “纪纲你来。” 纪纲上前拿过朱瞻基手中的剑,走到朱允炆麵前,寒光一闪。 朱允炆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朱瞻基暴怒,看著眼前的纪纲怒斥:“纪纲!你!” 纪纲平淡肯定的声音传来:“建文已死!” “你放屁!他只是晕了!”朱瞻基指著纪纲怒骂。 朱棣瞪著朱瞻基满脸肯定。 “建文已死!” 朱瞻基扭头错愕不甘地看著朱棣:“爷爷!” “建文已死!” “是。”朱瞻基无奈地低头。 “纪纲你带他回去安葬吧,现在就走。” 朱棣拂袖转身看著皇位,平淡的吩咐纪纲离开。 纪纲背起朱允炆向著殿外走去,朱棣心结已解,看著眼前的皇位从未如此心安。 “瞻基,你是不是觉得爷爷太优柔寡断了?”朱棣抬眼看向朱瞻基。 闻言朱瞻基惶恐不堪,赶忙低头作揖:“孙儿不敢。” 朱棣抬脚走向殿门,看著纪纲带著朱允炆离开。 “建文已死,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眼前的只是个庄稼汉,一个大明的百姓,若一个庄稼汉都让你恐惧、忌惮,那你就不配做大明未来的皇帝。” 第54章 史书如刀 张阳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总局的人、归墟小队、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小组负责人。 一眼扫过去,得有二十多人。 墙上投影著紫禁城的卫星图,中间一大片区域被红色標记,红得刺眼。 顾长河站在屏幕前,脸色沉得能滴水。 “今天傍晚四点,紫禁城被怪谈空洞完全包裹。”他指著屏幕,“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信號全断。” 张阳盯著那张图。 红圈里的紫禁城,像一块被咬掉的缺口。 “里面情况怎么样?” 顾长河沉默了两秒。 “我们不知道。但监测到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a级以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 张阳看了看身边的队友,张志爽嚼糖的动作停了,徐锋推眼镜的手也顿在半空。 现在这样的副本竟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顾长河看向张阳,“你们归墟小队得立马去。” 张阳站起来。 “什么时候?” “现在。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小时后,张阳踏上了京都的地面。 天已经黑了,但紫禁城方向的天边泛著一层诡异的灰白光芒。 几辆车直接把他们拉到紫禁城外围。 警戒线拉了三层,穿制服的站了一排,远处还有记者在喊什么,被拦住了。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工作人员早已经被陆续清离现场。 顾长河已经等在空洞外面。 看见张阳带著人走过来,他抬了抬下巴。 “归墟小队,准备进入。” 张阳看了看身后。 张志爽站在左边,嘴里还嚼著糖。徐锋站在右边,新配的眼镜在夜灯下反光。 李大海也跟来了,拖著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一瘸一拐的。 张阳皱眉:“你来干什么?” 李大海拍著胸脯:“队长,我好了!” 张阳看了看他那条腿,走路还顛呢。 “回去。” “队长!” “回去。” 李大海瘪了瘪嘴,但没动。 张阳没再理他,转身看向空洞。 紫禁城的城墙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裹著,像一个大號的肥皂泡,微微泛著光。 膜后面的建筑若隱若现,但看不清细节,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 张志爽凑过来,盯著那层膜。 “这玩意儿,看著跟鬼片一样。” 徐锋推了推眼镜:“监测显示里面的时间流速不稳定。可能里面过了几天,外面才几分钟。” 张阳想起自己那个“二十分钟”的副本。 “走吧。” 他第一个迈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不是废墟,不是怪物,也不是那种副本里常见的扭曲场景。 是完整的紫禁城。 红墙黄瓦,乾乾净净,像刚建好那天一样。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身后,张志爽和徐锋也跟了进来。 张志爽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臥槽,这也太乾净了。保洁阿姨请的谁?” 徐锋没说话,盯著远处看。 远处,乾清宫的门开著。 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张阳握紧断剑,往那边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志爽和徐锋跟上来了。 走了几步,张阳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地方,那层膜还在,但透过膜看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雾。 张志爽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要是出不去了,咱们是不是就成故宫常驻npc了?” 徐锋没理他。 张阳继续往前走。 乾清宫越来越近。 门开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张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进去。 殿里很空。 很暗。 但墙上,有东西。 不是画,不是浮雕,而是……影像。像电影一样,在墙上无声地播放著。 张阳看见,一个穿黄袍的人站在殿中央。 张阳站在乾清宫的大殿里,看著墙上那个穿黄袍的人。 张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画面突然停住。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站在漫天风雪里,望著空荡荡的宫道。 雪花落在他肩上,积了厚厚一层,他也不动。 朱元璋,张阳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那个老人的眼神太复杂了,有痛,有悔,有想念。 他看著那条宫道,像是在等一个人。 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 画面再变。 旷野上,一匹战马在狂奔。 马背上的人穿著甲冑,甲片上全是锈跡,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在追什么?追敌人?还是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答案? 不知道。 一个年轻人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拿著没批完的奏摺。 他的脸很年轻,苍白的有些不像话,抱著蛐蛐笼子不停逗弄。 歷代大明的帝王名臣在眼前浮现。 战场遍地尸体,旗子烧了一半,还在冒烟。 有人在哭在跑,草原上五十万大军被一举击溃。 史书上写过,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但书上的字,远没眼前的画面震撼,那冲天的血腥气,仿佛近在眼前。 一个人被绑著,走在街上。 两边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只是看著眼中满是惋惜。 他抬头看了看天,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难受。 他救了这座城,救了这些人。 然后这些人为他送行。 画面还在继续。 朱祁鈺坐在龙椅上,却频频回头,像是在找谁。他找到了江山,丟了家人。 那座宫殿,是牢笼。 朱厚照纵马草原,笑得像个孩子。他的笑容太亮了,亮到让人忘记他只活了三十一岁。 王阳明躺在轿子里,眼睛闭著,手边还放著没写完的书。他打了胜仗,死在路上。圣人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死。 徐阶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苍老的脸。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少年有志改天地,晚来忽梦献刀人。 张居正伏在案上,案头堆满了奏摺。他的手还在动,还在写,但呼吸已经停了。他死在工作的地方。死后被抄家,被清算,被骂成奸臣。 海瑞穿著打了补丁的官服,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官员中间。他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个异类。那些人在笑,在推杯换盏,只有他一个人站著,没人理他。 袁崇焕跪在刑场上,周围全是骂他的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那里,他曾经守过的城,他曾经打过胜仗的地方。然后刀落下来。 卢象升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身边没有一个活著的战友。远处有旗子在飘,那是友军的旗子。 他们只是看著,没有过来。 崇禎站在煤山上,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那一眼太长了,像是要把整个王朝都看进眼睛里。 然后他把头伸进绳套里。 画面停了。 张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明的帝王名臣他们站在大殿里,身姿挺拔,看著张阳。 看著这个乾清宫。 史书上的寥寥一笔,是他们的一生风雪青山。 第55章 国运之怨(补更,求追读月票) 光华流转,张阳感觉到时空的变化的变化扭曲。 然后,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 铜镜里是一张陌生的脸。朝服穿在身上,沉重得像另一层皮肤。 归墟小队也消失了。 有人在外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张阁老又递了辞呈,皇上没准。” 另一个声音:“准了才怪。这天下,离得开他?” 张阳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方才还握著断剑,此刻却托著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风雨將至。” 万历元年,张居正四十七岁。 张阳第一次在內阁值房里见到他,是在一个下著小雪的清晨。 张居正坐在案前批公文,手边放著一碗凉透的粥,听到通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来了?”他说,仿佛认识张阳很多年。 张阳站在门槛內,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开口。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穿著这个时代的官服,站在这个註定要青史留名的人面前。 张居正没有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他只是指了指对面那把空著的椅子,说:“坐。看看这份摺子。” 摺子是关於一条鞭法的推行细则。字字句句,都是刀锋。 张阳看著那些文字,忽然想起后世的歷史书。 书上说,张居正改革,功在千秋。 书上没有说的是,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案头的奏摺永远批不完,粥凉了也顾不上喝。 “有什么想法?”张居正问。 张阳沉默了很久,说:“太难了。” 张居正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落在水面上,瞬间就化了。 “不难,要我们做什么?”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有人匆匆跑进来,附在张居正耳边说了什么。 张居正的脸色没有变,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批摺子。 张阳后来才知道,那天的消息是他的一个学生,因为推行新政被人打断了腿。 张居正没有去看他。他只是让人送去了一包银子,和一封信。 信上也只有四个字: “路且长,勉励之。” 万历五年,张居正五十一岁。 这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按祖制,他应该丁忧守孝三年。但皇帝下旨夺情,让他留任。 朝堂炸了。 张阳站在午门外,看著那些言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往里冲。他们骂张居正贪恋权位,骂他不孝,骂他是权奸。 “他们不懂。”有人站在张阳身边,轻声说。 张阳转头,是一个年轻的官员,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他们只看见他留下了,没看见他留下是为了什么。”年轻人说,“一条鞭法刚推行到一半,考成法还没见成效,他走了,这些全废了。可他们不看这些。他们只看见他『不孝』。” 张阳没有说话。 后世书上说张居正“夺情”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之一。 可书上的字是冷的。 站在这里,他才感觉到真正的重量,张居正亲手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他知道会得罪人,还是做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 那天晚上,张阳在张居正的书房里待到很晚。 张居正没有批摺子,只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我父亲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他们骂得对。” 张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居正转过头,看著他。 那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別的东西。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对吧?” 张阳的呼吸顿住。 张居正没有等他回答,又转回头去,看著窗外。 “远到……能看见我的结局?”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问给自己听的。 张阳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五十一岁的背影。 史书上说,张居正死於万历十年,五十七岁。死后被抄家,被清算,差点被开棺戮尸。 他忽然明白,张居正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前路是深渊,还是走了进去。 良久,张阳说:“您的结局,不在我来的地方。” 张居正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万历十年,张居正五十七岁。 张阳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病榻前。 这位能撑起整个王朝的人,却消瘦的可怕。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案头还堆著奏摺。最后一本批到一半,笔搁在旁边,墨已经干了。 “老爷昨天晚上还在批。”守在旁边的小廝红著眼说,“我们劝老爷休息,他不肯。他说……他说……” 他说不出话来。 张阳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张居正的眼珠转动,慢慢看向他。 那双曾经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很浅,浅到能看见底。 “我走不动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张阳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轻,像握著一片即將落下的叶子。 “剩下的,有人会走。”张阳说。 张居正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 “你……要走了吗?” 张阳点头。 张居正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窗外有阳光,有树,有鸟在叫。 很普通的午后,和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 “我不会问你后来如何。”他说,“你们自己的世道,由你们自己来定,我只爭今朝,日后有人若是改今变后世,你等挡之便是。” 张阳握紧他的手眼睛慢慢闭上。 阳光落在他脸上,很安静。 光华再转时,张阳回到了大殿里。 他还是张阳,手里还握著断剑。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墙上,那些影像还在流转。 他看见张居正呼吸已经停了,家人身披素縞,白色的灯笼掛在门前。 有人衝进他的家,抄没家產,羞辱他的家人。 那些曾经被他提拔的人,爭先恐后地骂他是奸臣,专权夺利。 他看见,很多很多年后,有人站在他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张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张志爽,身上带著一股硝烟味,比起刚才沉闷了很多。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张阳身边。 过了一会儿,徐锋也出现了。 他的眼镜片上多出了一道裂痕,但人没事。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著墙上的影像。 “我去了土木堡。”张志爽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五十万人,就在我面前……没了。” 徐锋推了推眼镜:“我在南京,看见了朱允炆最后的那把火。” 他们都没问张阳去了哪里。 张阳看著墙上那个伏案的背影,轻声说:“我送了一个人。” “谁?” 张阳沉默了很久。 “一个知道结局,还是走进去的人,现在局势明朗了,明朝的国运被侵蚀了,怪谈让它知道了自己的消亡,它想自救。” 第56章 歷史不可更改 张阳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断剑。 墙上的影像还在流转,张居正伏在案上,手边是批到一半的奏摺。 于谦站在刑场上,崇禎站在煤山上,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目光穿过六百年,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了。”张阳忽然开口。 张志爽转头看他:“知道什么?” “这个副本在干什么。”张阳盯著墙上的影像,“它让明朝的国运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徐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裂痕在光影里闪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有人想改。”张阳说,“那些知道结局的人,有人选择接受,有人选择改变。改变的那些,想把歷史改向那个他所想要的结局。” 张阳看著墙上的影像,那些影像里,有些画面在变。 一个穿甲冑的人站在土木堡的战场上,手里拿著一把不该出现在十五世纪的连珠火枪。 一个穿文官袍子的人站在承天府城楼上,对著下面喊话,喊的是现代的话语。 一个黑影站在煤山上,站在崇禎身后,伸出手,像是要把他从绳套里拉下来。 “操。”张志爽骂了一声,“有人进去了?” “不是有人进去了。”徐锋盯著那些画面,“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在里面。那些被怪谈侵蚀的人,他们拿到了未来的信息,然后回到过去,想改变歷史。” 张阳想起张居正那句话。 “日后有人若是改今变后世,你等挡之便是。” 张阳握紧断剑,看向身后归墟小队的二十五人。 “每两人一组,进入歷史投影,找到想要改变歷史的人,阻止他们!” 张阳伸手示意徐锋和张志爽过来。 “土木堡。”他说,“我去土木堡。” 张志爽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土木堡?” “因为那是一个转折点。”徐锋接过话,“土木堡之前,明朝是往上走的。土木堡之后,开始往下滑落,如果要在根上改,就从那儿改。” 张志爽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嘴里的糖咬碎了。 “行。”他说,“土木堡就土木堡。五十万人是吧?我陪你去。” 徐锋推了推眼镜:“我也去。” 张阳看著他们,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朝著墙上那个正在变化的画面走去。 “走。” 踏入画面的瞬间,张阳听见了声音。 喊杀声,马蹄声。 金属砍进肉里的闷响。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草原的骑兵把大明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但连珠枪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地上积攒的血水把泥土变得越发泥泞。 土木堡。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草原被尸体铺满了。 军队旗子倒在地上,烧了一半,还在冒烟。 军队相互廝杀,人群不断倒下,站起。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得呛人。 张志爽站在他身边,声音发飘,“我操。” 他见过死人。 归墟小队的,谁没见过死人。 但没见过这样的。 五十万人。 五十万具尸体。 那不是数字,那是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加到五十万次。 徐锋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上的血。血还是热的。 “刚打完。”他说,“我们赶上了尾声。” 张阳没说话,他在找人。 找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 战场中央,有一个穿明军甲冑的人站著。 那人周围全是尸体,只有他一个人站著。他手里握著一把刀,但那刀不是明军的制式刀,太长了,太直了,刀刃上还有精致的花纹。 他在找东西。 在尸体堆里翻找。 张阳眯起眼睛:“走。” 三个人往战场中央摸过去。 脚下全是人。 有的人还有气,伸出手想抓他们的脚踝,抓一下,没抓住,手就垂下去了。 张志爽被一个士兵抓住裤腿,低头一看,那士兵的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眼睛还睁著,看著他。 “对不住。”张志爽低声说,轻轻把那只手拿开,“对不住。” 士兵的眼睛还睁著。 但已经不动了。 他们走到战场中央的时候,那个穿甲冑的人还在翻找。 离得近了,张阳看清了他手里的刀。 那不是刀。 那不像是这个时代可以製造出的东西,这样精细的程度不会被一个小兵拿著。 这人是从现代来的。 或者是从怪谈世界来的。 都一样。 “找什么呢?”张阳开口。 那人猛地回头。 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眼睛里有血丝,嘴唇乾裂。看见张阳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也是来改变歷史的?” 张阳没回答:“我问你找什么。” 那人低下头,继续在尸体堆里翻。 “找一个人。”他说,“朱祁镇。” 张阳心里一沉。 朱祁镇,大明皇帝土木堡之变的主角。 他被瓦剌俘虏了。 就在今天。 “你找他干什么?” 那人没抬头:“救他。不让他被俘。”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会杀于谦。不会废朱祁鈺。不会搞那些破事。”那人把一具尸体翻过来,看了一眼,不是,又继续翻,“土木堡之后的事儿,你们都知道。朱祁镇回来之后干了什么,杀忠臣,废弟弟,宠宦官。明朝本来可以走另一条路的。” 张阳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另一条路更好?” 那人抬起头,盯著张阳。 “至少不会更差。” “是吗?”张阳往前走了一步,“日后怎么办?你想过今天改变了,那日后的歷史你还能预见吗?这个封建的王朝继续下去,那现世的人又会如何?” “改变了又会怎么样?”那人站起来,“这样歷史改变,我们的国家少去那些苦难,这样后世能多受到多少好处!” “你就一定觉得后世好?”张阳指著脚下那些尸体,“王朝更迭不可阻挡,你这般改变歷史,未来的世界在一座封建王朝的统治下又能好到哪里去?就算你把他延续上百年,上千年后,一样会在腐朽制度的压迫下崩塌!” 那人不说话了。 张阳往前走了一步。 “你救了朱祁镇,土木堡这场败仗就不存在。这些人,就不用死。”他盯著那人的眼睛,“但你想过没有,这场败仗没了,瓦剌就不会打到京都城下,于谦就不会站出来。朝里那些文官就不会知道,打仗要靠自己。武官的地位不会提高。文官集团不会反思。后面那些改革,那些挣扎,那些……” “够了。”那人打断他,“你说的那些,都是后来的人编的。什么青史留名,什么歷史意义,那些都是活下来的人写的。这些人呢?”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他们死了。死得毫无意义。如果能重来,让他们活下来,不好吗?” 张阳沉默了两秒。 “不好。” 那人愣住了。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张阳说,“五百年前就死了。你现在让他们活过来,那这五百年怎么办?那些因为他们死了而发生的事,怎么办?没有这次的战爭,朱祁镇不会成长,日后回去依旧是个昏君,那又有什么用。” “那又怎么样?”那人的声音开始发急,“这个大明本可以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更好的结局。”张阳点头,“从来不是从过去更改,而是现在。” 那人盯著张阳,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你们是来拦我的?” “是。” “凭什么?”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凭什么替他们选?” 张阳没说话。 他身后,张志爽开口了。 “因为我们已经选过了。” 那人看向他。 张志爽站在一堆尸体旁边,脚下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睛还睁著,看著天。 “我刚才进来的路上,”张志爽说,“有个士兵抓住我的裤腿。他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眼睛还睁著。他看著我,好像想说什么。然后他死了。” 张志爽蹲下来,把那个年轻士兵的眼睛合上。 “他是真的。”他说,“他死的时候,是真的疼。他害怕,他不想死,他可能还在想他娘。这些是真的。” 张志爽站起来,看著那人。 “但你救不了他。他已经死了五百年了。你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点。”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徐锋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说,“你所谓的改变歷史,是怪谈世界给的机会。你以为是你在改歷史,其实是怪谈世界在利用你。它想让歷史混乱,让时间线不停改变,创造一个它降临的过去侵蚀这个世界。” 那人站在原地,握著刀的手开始抖。 张阳看著他。 “把刀放下。”他说,“回去。” 那人抬起头,看著他。 “回哪儿去?” “回你该在的地方。”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我回不去了。”他说,“从我拿到这把刀开始,就回不去了。” 他把刀举起来。 张阳握紧断剑。 但那人没有衝过来。 他只是把刀翻了个个儿,刀尖对准自己。 “我本来想,”他说,“如果能救下朱祁镇,如果能改了这个结局,那我做的事就有意义。那我杀的那些人,就有意义。” “你杀了人?” “进来的时候杀的。”他低头看著刀尖,“三个人。拦我的。他们也想来改变这一切,但跟我不是一路。我把他们杀了。” 张阳没说话。 “但现在想想。”那人说,“我杀他们的时候,想的也是能改歷史了。跟我想改歷史的时候,想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你们是对的。” 然后他把刀捅进自己肚子里。 张阳往前冲了一步,没来得及。 那人跪下去,倒在尸体堆里。 周围的尸体已经凉了,他的血还是热的却不再鲜红,反而是漆黑的色彩,怪谈的侵蚀在他身上体现。 张阳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 那人眼睛还睁著,看著天。 跟旁边那个年轻的士兵一样。 远处,瓦剌骑兵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战场上安静下来。 张阳站了很久。 张志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他说。 张阳没动。 “张阳。” 张阳转过身。 他们往回走去,完成他们这次的任务。 第57章 选择 土木堡,大营。 张阳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营地中央立著几根木桩,上面绑著人。不是普通士兵,是穿著现代衣服的人,衝锋衣、户外靴。 其中一个还在动,嘴里嘟囔著什么。 “……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张阳认出那件衝锋衣的牌子。户外店就有卖,两千多一件。 木桩前面站著一个人。 穿甲冑,披斗篷,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很年轻,但眼睛不对,那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光,只有一种沉到底的黑。 朱祁镇,当今的大明皇帝。 他手里握著一把刀,刀刃上还滴著血。 脚下是一堆烂肉,勉强能看出人形,有人小声说,那是王振罪有应得。 几日前朱祁镇在梦中亲歷了一遍自己的未来,他的心性大变,把王振叫到身前砍断手脚折磨了一番。 “皇上。”旁边有人凑过来,穿著不合身的甲冑,说话带著现代口音,“那边又抓到一个。” 朱祁镇没回头。 “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跟之前那些一样?” “救朕?” 朱祁镇终於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被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都说来救朕,要不然就是杀朕。”朱祁镇往前走了一步,踩过那堆烂肉,靴子上沾满血,“可你们说的未来,朕听不懂。什么夺门之变,什么杀于谦,什么废朱祁鈺,朕问你们,这些事,是真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祁镇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刀锋上的光。 “朕一开始不信。把第一个说这话的人砍了。”他用刀尖指了指木桩上那个戴眼镜的,“然后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说的都一样。” 他顿了顿。 “朕知道这都是真的。” 张阳站在人群后面,握紧断剑。 朱祁镇继续说:“朕问了他们很多事。问完了,就按他们说的办。” 他指了指旁边那些穿现代衣服的人,“他们给朕看了些东西,叫连珠枪。说是日后才有的东西。朕让他们教朕的兵用。” 他看著远处的战场。 那边,枪声还在响。 “朕的兵,用数百年后的东西,打瓦剌。”朱祁镇收回目光,看向木桩上那些人,“他们教得很好。朕赏了他们。” 他又指了指脚下那堆烂肉。 “王振是第一个。他攛掇朕亲征,害朕落到这个下场。朕把他抽了筋,剥了皮,让他看著朕怎么打贏这一仗。” 他笑著。 笑得很开心。 “然后朕就不会被俘了。不会杀于谦了。不会废朱祁鈺了。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了。” 他看著木桩上那些人。 “你们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了。” 木桩上,那个戴眼镜的抬起头,看著朱祁镇。 “然后呢?”他问。 朱祁镇愣了一下。 “什么然后?” “你贏了这一仗,然后呢?”戴眼镜的人吐出一口血,“你回去,继续当你的皇帝。于谦还是兵部侍郎。朱祁鈺还是郕王。瓦剌缩回草原,一切看起来都挺好。” “那不就够了?” “够了吗?”戴眼镜的人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你知道你后面还有多少年吗?正统、景泰、天顺,你三个年號,两度为君。你杀于谦那年,三十一岁,你废朱祁鈺那年,他死在西宫,连个諡號都没有。你復位之后,宠宦官,杀忠臣,把之前的事全推翻了。” 他喘了口气。 “这些事,你以为改了这一次,就能全改掉?” 朱祁镇沉默了两秒。 “朕改了这一次,就不会有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朕早知道那些事了,朕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朱祁镇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堆烂肉。 戴眼镜的人继续说:“你知道的只是几个节点。土木堡、夺门、杀于谦。你把这些改了,然后呢?后面的事你全不知道。你会遇到新的问题,做新的错事。你以为你改了歷史,歷史就不会重演?” 他咳了一声,咳出血来。 “我们来的那个世界,有人想把歷史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他们不知道,歷史这东西,你改一点,后面全跟著变。你以为你在救明朝,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毁它?” 朱祁镇站在原地,握著刀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良久,他开口。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戴眼镜的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抓来绑在这儿了。” 朱祁镇沉默。 远处,枪声渐渐稀了。 有士兵跑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皇上!瓦剌退了!退了!” 朱祁镇抬起头,看著那个士兵。 士兵跪下去,声音都在抖:“皇上,我们贏了!贏了!” 朱祁镇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木桩上那些人。 又看向人群。 人群里,张阳正看著他。 四目相对。 朱祁镇的眼睛里透出来了恐惧。 一个知道自己会输的人,贏了。 然后呢? 他不知道。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张志爽低声说:“咱们还动手吗?” 张阳没回答。 他看著朱祁镇,看著那个二十岁的年轻皇帝站在那堆烂肉旁边,握著一把滴血的刀,听著士兵欢呼“贏了”。 他贏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 是迷茫。 张阳想起张居正临终前的话:“我只爭今朝。” 戴眼镜那人说得对,知道几个节点,改了那几个节点,然后呢? 日后的人怎么走又有谁能决定? 张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歷史,从来不是几个节点决定的。 是无数个看不见的推手,把人推到那个结局。 朱祁镇改了节点,但改不了那些未来。 他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刚刚用三百年后的武器打贏了一场仗,刚刚知道自己的未来本来有多惨。 然后呢? 没有人能告诉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张阳握紧断剑,慢慢鬆开。 “走吧。”他说。 张志爽愣了一下:“走?不拦他?” “他已经贏了。”张阳说,“瓦剌退了。土木堡没败。现在他有五十万大军硬拼,我们会死,而且他已经明白了什么,先看看事情走向,不行再把他丟到瓦剌大营里去。” 他看了一眼朱祁镇,又看了一眼木桩上那些穿现代衣服的人。 “那些人,已经被拦住了。” 朱祁镇站在原地,看著张阳几人。 张阳也看著他。 两个人隔著人群对视。 然后张阳转身,往战场外面走。 身后,朱祁镇忽然开口。 “你们是何人?” 张阳没回头。 “从后来来的人。”他说,“但不是来救你的,也不是来杀你的。” 朱祁镇沉默了两秒。 “那你来干什么?” 张阳停下脚步。 他想了一下。 “来看一个人。”他说,“看一个知道结局之后,会怎么选的人。” 朱祁镇等著他往下说。 张阳没再说。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朱祁镇的声音传来:“朕选对了吗?” 张阳没回答。 因为答案,他也不知道。 远处,夕阳正落下去,把整个战场染成红色。 朱祁镇站在营地里,握著刀,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下令捉拿。 第58章 墮龙 几人转身离去。 身后隱约传来朱祁镇的声音,不是问他,是下令: “把那些人都带过来。” 张阳停下脚步。 “那些”指的是木桩上绑著的现代人。 士兵们愣了一瞬,然后跑过去解绳子。 那个戴眼镜的被架起来,腿都软了,站不稳。 朱祁镇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 “你们说的未来,朕不全信。”他说,“但你们知道的事,比朕多。” 没人说话。 “朕不杀你们。”朱祁镇把刀递给旁边的侍卫,“朕赏你们。” 他指了指大营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 “进来,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阳站在人群里,看著那几个现代人被架进帐篷。 旁边,张志爽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是收编?” 徐锋推了推眼镜:“他想用他们。” “用他们干什么?” “发展。”徐锋说,“连珠枪、火药、战术这些东西他都见过了。他知道后面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想提前做准备。” 张志爽愣了两秒:“那咱们还走不走?” 张阳没说话。 他看著那座帐篷。 帐篷里开始传出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 但能听见朱祁镇的声音偶尔冒出来,问一些什么,然后又是那些现代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帐篷里出来,手里捧著纸笔,跑向各个方向的军营。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里开始飘出食物的香味。 不是大营里的行军乾粮,是那些现代人煮的方便麵味道。 张阳闻见过那味道,出任务的时候,经常吃。 “操。”张志爽也闻见了,“他在干嘛?开party?” 徐锋没说话,盯著帐篷。 张阳也在盯著帐篷。 他看见帐篷的布幔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是光。 一种很暗的光,从帐篷里面透出来,在布幔上流动。 像水,又像活的什么东西在爬。 “那是什么?”张志爽也看见了。 张阳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大帐的缝隙。 然后他看见了更不对的东西,朱祁镇身上的龙纹。 不是鎧甲上的龙纹,是皮肤上的。 那些纹路从领口往上爬,爬过脖子,爬上脸颊。 暗金色的,像活的一样在动。 “怪谈。”徐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怪谈的力量在侵蚀他。” 张阳握紧断剑。 朱祁镇正在变成怪谈。 “他用那些现代人。”徐锋说,“用他们知道的东西发展明朝。但那些东西,是怪谈给的。他用得越多,怪谈就进得越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东西好用,他不知道背后是什么。” 帐篷里,朱祁镇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笑:“好!这个好!朕赏你!” 然后又是一阵欢呼。 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等死的人,现在坐在帐篷里喝酒吃肉,给皇帝讲三百年后的知识。 他们脸上的表情,张阳隔著帐篷都能想像,劫后余生,喜出望外,觉得自己走运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帮帮古人”。 张阳看著帐篷布幔上流动的光,看著那些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见,那些光开始往外渗。 从帐篷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水一样,流到地上。 地上的草,被光流过的地方,开始扭曲变幻,无数的锯齿在上面长出。 “张阳。”张志爽的声音变了,“得动手了。” 张阳知道。 他拔出断剑。 “你们在外面等著。”他说,“我一个人进去。” “你疯了?”张志爽抓住他胳膊,“里面多少人?那些现代人,四周还有朱祁镇的亲兵,你一个人进去?” “人多了没用。”张阳看著那座帐篷,“最重要的是现在打断他们的交谈,朱祁镇知道的越多那怪谈入侵的就越快,等会儿我把朱祁镇引出来,然后你们进去抓住那些现代人,实在不行就杀光他们。” 他迈步往前走。 帐篷的帘子掀开时,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朱祁镇坐在正中间,脸上那些龙纹还在动,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手里端著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麵,筷子正要往嘴里送。 看见张阳,他眯起眼睛。 “是你。” 那几个现代人也看见张阳了,脸上的表情精彩。 有人认出他身上的装备,瞳孔放大;有人还在兴奋状態,指著张阳喊“他也是穿越的!自己人!”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直觉告诉他们不对。 张阳没看他们。 他看著朱祁镇。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朱祁镇把碗放下。 “发展大明。”他说,“你不是都看见了?” “你看见你脸上的东西了吗?” 朱祁镇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那些龙纹在他指尖流过,光滑的,温热的,像活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也有。 暗金色的纹路,从袖口里爬出来,爬上指节。 他盯著那些纹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朕知道。” 张阳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朱祁镇说,“后来感觉到了。这东西它在朕身体里。它给朕看一些东西,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这让朕变得强大。” 他站起来。 帐篷里所有人都看著他,那些现代人,那些亲兵,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人。 “朕梦见的那一切,你知道是什么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朕的弟弟当皇帝,朕回来,被关起来。朕杀了于谦,朕的儿子死得早,朕的孙子守不住江山,朕的祖宗打下来的天下,日渐式微。”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朕知道这一切。朕睡不著。朕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东西。王振那张脸,于谦的血,朱祁鈺关朕的那间屋子,朕全看见了。” 他站在张阳面前。 “现在有东西能给朕力量。能让朕打贏这一仗,能让朕不用被俘,能让朕提前拿到那些火器。朕知道它不对劲。朕知道它在朕身体里爬。” “那你还要?” 朱祁镇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刀锋上的光,是更深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不认命。 “朕是皇帝。”他说,“皇帝不能怕。” 张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举起剑。 “那你得先过我这关。” 朱祁镇没动。 他身后的亲兵动了,十几个人衝上来,刀枪往张阳身上招呼。 张阳没躲。 断剑一挥,三把刀飞出去。再一挥,两个人倒在地上。 他往前冲,剑光在帐篷里炸开,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些现代人尖叫著往后躲,有人想跑,被帐篷绊倒,有人跪在地上喊“別杀我”。 张阳没理他们。 他衝到了朱祁镇面前。 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朱祁镇站著,没躲,也没叫人。 他只是看著张阳。 “你是来杀朕的?” 张阳看著他脸上的龙纹。那些纹路还在动,但动得慢了。好像也在看著他。 “不是。”张阳说,“我是来拦你的。” “有区別?” “有。杀了你,歷史就乱了,拦你,是让你別走那条路。” 朱祁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陷入沉默。 帐篷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枪声早停了,瓦剌退了,战场上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呻吟。 良久,朱祁镇开口。 “朕如果非要走呢?” 张阳握紧剑。 “那我只能杀你。” 两人对视。 龙纹在朱祁镇脸上流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然后朱祁镇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来。” 他伸手,从旁边拿起那把刀。 刀刃上还有王振的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印子。 他把刀举起来。 张阳的剑往前递了一寸,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血渗出来。 朱祁镇低头看了一眼那点血,脸上戏謔的笑道:“怎么就这点力道?刺不进去?” 第59章 时间线混乱(感谢支持,求月票) 僵持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张阳没回头,余光里看见帐篷帘子被掀开,张志爽衝进来,脸上全是汗。 “张阳,你得出来看看。” “什么情况?” 张志爽看了朱祁镇一眼,又看回张阳。 “天裂了。” 张阳愣了一下,转身衝出帐篷。 外面,所有人都仰著头看天。 天顶上,那层灰白色的光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不是天空,是另一个战场,另一片草原,另一群人在廝杀。 张阳认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土木堡。 有人在里面跑,有人在里面喊,有人拿著火枪对射。那些人的脸模糊不清,但身上穿的衣服能认出来——明军甲冑,还有几件现代衝锋衣。 明军的队伍被衝散了,被屠戮。 一个人被围在中间,周围的人都在喊“护驾”。那个人浑身是血,脸上的表情扭曲,眼睛瞪得很大。 那是另一个朱祁镇。 没有被剧透的那个。正在被俘的那个。 张阳握紧断剑。 身后,帐篷帘子掀开,朱祁镇走了出来。 他也抬头看著天顶上那道裂缝,看著裂缝里那个正在被围的人。 “那是朕。”他忽然说。 张阳转头看他。 朱祁镇盯著裂缝里的自己,脸上的龙纹在光里一闪一闪,那些纹路在他的身上四处爬动显得狰狞可怖。 裂缝里,那个朱祁镇被拽下马,被人按在地上,挣扎著抬头,眼睛正对著这边。 隔著裂缝,两个朱祁镇对上了目光。 一个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里全是恐惧。 一个站著,脸上爬满龙纹,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朱祁镇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是朕本该有的样子。”他说。 张阳握紧剑,往前走了一步。 但朱祁镇没动,他只是看著裂缝里那个正在挣扎的自己,看著那些瓦剌士兵把他捆起来,看著他被拖走。 裂缝里,另一个土木堡正在走向它的结局。 五十万人,全军覆没。 皇帝被俘。 站著的朱祁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畅快得意,正如他这个年纪风华正茂君临天下该有的样子。 “但是朕不会再那样。”他说。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脸上的龙纹在动,在火光和天光里闪著。 “这大明会在朕的手里继续发扬。”他说,“会在朕的手里把旗插满大地,让大明日月永照。” 张阳盯著他。 那双眼睛里,被野心爬满。 被剧透之后,被怪谈侵蚀之后,生出来的野心。 “你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吗?”张阳指著裂缝。 朱祁镇抬头看了一眼。 “另一个朕。” “不。”张阳说,“那是你本来会走的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通到哪儿,你不知道。” 朱祁镇沉默了两秒。 张志爽在旁边忍不住了:“你他妈听不懂人话?那东西在你身上爬,你看不见?你再用那些现代人,再拿那些未来的东西,裂缝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这个大明是你的大明,还是怪谈的大明?这个大明是姓朱还是怪谈?” “那就来。”朱祁镇打断他。 张志爽愣住了。 朱祁镇看著他,又看著张阳。 “朕是皇帝。”他说,“朕不怕来什么,朕只怕输。这个天下只要姓朱的掌控,只要是我的天下,变成什么样?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转身,往帐篷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 “那些现代人,朕还会用。”他没回头,“你们要拦,就来拦。” 帘子落下来,把他遮住了。 张志爽转向张阳:“怎么办?” 张阳没说话。 他看著天顶上那道裂缝。 那个朱祁镇被捆著,被押著,消失在人群里,地上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把草都染黑了。 灰白色的光,从裂缝边缘往外渗,渗到这边天空里,凝成一丝一丝的,像活的线。 那些线在往地面垂。 往帐篷的方向垂。 “徐锋。”张阳开口。 徐锋在旁边,一直盯著那些线。 “看见了。”他说,“朱祁镇每用一次未来的东西,,怪谈侵蚀的深一分,等他彻底变成那东西的傀儡,怪谈就彻底降临了。” “落地会怎样?” 徐锋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张阳握紧断剑。 他转身,看著那座帐篷。 帐篷里,朱祁镇的声音又传出来,在问什么,那些现代人在答。 方便麵的味道又飘出来了。 “我进去。”张阳说。“杀了他。” 张阳没回答。 张志爽看著他,脸色变了。 “你真要杀他?” 张阳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走。 身后,张志爽跟上来:“我跟你去。” 张阳停下脚步。 他看著张志爽。 张志爽看著他。 “行。”张阳说,“一起。” 两人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锋跟上来了,眼镜片上那道裂痕在光里闪著,他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到帐篷门口。 张阳掀开帘子。 里面,朱祁镇坐在正中间,周围坐著那几个现代人,地上摆著碗,摆著纸,摆著画了一半的火器图纸。 看见张阳进来,那些现代人全僵住了。 朱祁镇抬起头,看著他。 “来了?” 张阳没说话,往前走。 亲兵衝上来,被他用剑柄砸开。 他走到朱祁镇面前。 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朱祁镇坐著,没动。 “想好了?”他问。 张阳看著他脸上的龙纹。那些纹路已经爬到眼角了,暗金色的,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想好了。”张阳说。 “杀朕?” “杀。” 朱祁镇愣了一下。 张阳把剑收回来。 “杀你,但不一定会是我来杀。”他说,“你被帮了,难道你的对手就没有吗?” 朱祁镇盯著他。 “那你来干什么?” 张阳没回答。 他转身,看著那几个现代人。 “你们。”他说,“站起来。” 那些人对视一眼,没人动。 张志爽走过去,一把揪起离他最近的那个:“没听见?站起来!” 几个人哆哆嗦嗦站起来。 张阳看著他们。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帮古人?”他说,“看看外面,那是你们弄的好事。” 没人说话。 那个戴眼镜的张了张嘴,又闭上。 张阳指著帐篷门口。 “出去,到外面站著,等事情结束,送你们回去。” 张阳拿著手中的断剑看著朱祁镇:“我今天先不杀你,我要带你去看些东西,这个天下如果被怪谈降临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你依旧不改,我再杀你也不迟。” 朱祁镇听著张阳的话,脸上带起了笑意:“杀我?你杀了我歷史照样会改变,你们又能如何?” 张阳把青萍断剑收进剑鞘,转身向著帐外走去:“杀了你歷史会改变,但是再造一个朱祁镇替代你便是。” 第60章 帝心无惧(求月票) 张志爽听见张阳那句话,愣住了。 “换个人当皇帝?”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认真的?” 张阳没说话。 “那是朱祁镇,”张志爽指著帐篷方向,“不是隨便哪个阿猫阿狗,他这辈子干过什么事,歷史书上写著呢。你换个人,那还是明朝吗?” 张阳看著他。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张志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杀了他,歷史乱了。”张阳说,“不杀他,他用怪谈,歷史更乱。左右都是乱,不如换个不乱的法子。” 张志爽盯著他。 “什么法子?” 张阳沉默了两秒。 “真到那一步,我来当。” 张志爽愣住了。 “你当?” “我当。”张阳说,“我留在这段歷史里,替他当这个皇帝。让该发生的发生,让该走的走。于谦该站出来就站出来,朱祁鈺该登基就登基,夺门之变该有就有,我把这个位置坐到头,然后交给该交的人。” 张志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看著张阳,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张阳没回答。 “那是几十年。”张志爽声音发紧,“你会老,会死在这个时代里。你爹妈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 张阳看著他。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替我活著,照顾好我的爹妈。” 张志爽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著张阳,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別过头去,看著远处那道裂缝。 张阳带著朱祁镇,踩在断剑上,悬在瓦剌大营上空。 朱祁镇低头看著下面,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下面,瓦剌大营里灯火通明。无数帐篷连成一片,篝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但不对。 那些人在干什么? 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有人在撕咬。 不是打仗的那种撕咬,是別的。 朱祁镇看见一个瓦剌士兵蹲在地上,低著头,肩膀一动一动。 他手里抱著什么东西,看不清。等他抬起头,朱祁镇看清楚了。 是一只手。 人的手。 那个士兵脸上全是血,嘴还在嚼,眼睛瞪得老大,但眼珠子里没有光。只有一种疯狂的、空洞的东西。 “那是……”朱祁镇的声音发乾。 张阳没说话。 他们往下降了一点。 更清楚了。 大营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有的在追別人,有的趴在地上啃,有的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半,但还在动,还在爬。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扭曲得不像人。 有人在尖叫,不是惨叫,是那种分不清是笑还是哭的尖叫。 有人在跑,跑著跑著被扑倒,然后更多的人扑上去。 帐篷烧起来了,没人救火。所有人都在撕、在咬、在吃。 朱祁镇的呼吸开始变重。 他看见一个穿现代衝锋衣的人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在喊。喊什么听不清,但他脸上也全是血,嘴角还在往下滴。 旁边围著几十个瓦剌士兵,那些人没有扑他,而是跪在地上,仰著头,像在等什么。 那个现代人喊完,把手里的东西往天上一拋。 是肉。 生肉。 那些瓦剌士兵扑上去抢,抢到的当场塞进嘴里,没抢到的就扑向身边的人。 朱祁镇的脸色白了。 张阳抬头看。 那些灰白色的丝线,从裂缝里垂下来,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 有的落在瓦剌大营里,落在地上那些人身上。每落一根,那个人就抖一下,然后动作变得更疯狂。 有的落在远处大明军营里。 张阳转头看过去。 那边的景象没比瓦剌好多少。 有人抱著同袍的尸体不撒手,有人拿著刀在追自己人,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把头都磕烂了还在磕。 方便麵的香味早就没了。 只有血腥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臭味。 “这就是你用的东西。”张阳说。 朱祁镇没说话。 他盯著大明军营里那些人。 那些他刚刚还在指挥的人,那些用著连珠枪打贏了瓦剌的人,那些欢呼“皇上万岁”的人。 现在在吃人。 在吃自己人。 朱祁镇的手开始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些暗金色的龙纹还在,还在皮肤下面游动。 离开瓦剌大营很远之后,张阳把剑停在一片空地上。 朱祁镇从剑上下来,腿软了一下,扶著旁边的树才站稳。 他没说话。 张阳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朱祁镇开口。 “那些人……” “被侵蚀了。”张阳说,“用怪谈的力量,就得付代价。那些现代人教你们用连珠枪,歷史开始混乱,怪谈的力量逐渐侵蚀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变成怪物,这样下去,你的大明不会长久,就算今天贏了那又怎么样?混乱下早晚会倾覆。” 朱祁镇沉默。 “你以为你用的只是火器。”张阳看著他,“实则是毒药。毒杀大明的毒药。二百年国祚,在怪谈下被极剧缩短到几十年?十几年?还是几年?” 朱祁镇低著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龙纹还在,但顏色好像淡了一点。 “你刚才说,”朱祁镇的声音很低,“真要杀我,你就自己当皇帝。” 张阳没说话。 “你当皇帝,让歷史该发生就发生。”朱祁镇抬起头,看著他,“你图什么?我原本的人生並不顺利。” 张阳沉默了两秒。 “我不希望天下变成这副样子。”他说,“如果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就那么消失,我不能接受。” 朱祁镇看著他,释然一笑,“你想来替朕扛,哈哈哈哈哈。” 张阳没回答。 远处,瓦剌大营方向,火光还在烧。 尖叫声隱隱约约传来,分不清是人是兽。 朱祁镇听著那些声音,看著面前这个人。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东西……还能去掉吗?” 他抬起手,看著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张阳看著他。 “你想去掉?” 朱祁镇没回答。 但他也没放下手。 张阳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可以试试。” 朱祁镇抬起头。 “试什么?” “试不用那些东西。”张阳说,“不论输贏,只要歷史的方向不发生改变,在你身上的侵蚀自会消除。” 朱祁镇沉默。 远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些龙纹忽明忽暗。 “朕,不用你来帮我扛,皇帝顶天立地庇佑万民,不用你这个后世之人来帮我承担后果,歷史本该如何就是如何!” 张阳没说话。 朱祁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纹路还在。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些人,还在吗?” “在外面站著。” 朱祁镇点点头。 “朕不用他们了。”他说,“你带走吧。” 张阳看著他。 “真的?” 朱祁镇没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 “你叫什么来著?” “张阳。” “张阳。”朱祁镇重复了一遍,“朕记住你了。”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那个背影走得很慢,一步步走向属於他的那个结局。 在此感谢:君子无奈,看看黑丝,平凡也是幸福,fate烟火等读者的月票。 第61章 史书如刀(元宵快乐,特此加更) 朱祁镇上马的时候,张阳站在旁边看著。 那个年轻人把刀往天上一举,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但他身后的士兵听清了,几千人跟著喊,喊声震天。 朱祁镇一马当先衝出去,后面的明军像潮水一样跟著涌上去。 火枪在前面开路,砰砰砰响成一片,瓦剌那边的人一排排往下倒。 “我操。”张志爽站在张阳旁边,嘴里糖都不嚼了,“这他妈还是朱祁镇吗?” 张阳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骑马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姿势,那架势,那不要命的衝劲,不像歷史上写的朱祁镇。 像另一个人。 朱瞻基。 他爹。 军队势如破竹,瓦剌那边扛不住了,开始往后撤。 明军追著打,一路追出去好几里。 朱祁镇冲在最前面,刀起刀落,人仰马翻。 他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但他在笑。 笑得畅快,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张阳踩著断剑在半空跟著,看著下面那个人。 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 如果歷史没有剧透,如果怪谈没有来,这个人会不会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是那个被俘的窝囊皇帝,不是那个杀忠臣的昏君,不是那个被关在冷宫里等死的人,就现在这样,骑马衝杀,肆意狷狂。 朱祁镇冲得太猛了。 张阳在半空看得清楚,他衝进瓦剌阵里太深了,后面的亲兵跟不上,左右的人被隔开,他一个人陷进去了。 瓦剌的人围上来,把他从马上拽下来。刀掉了,头盔掉了,他被人按在地上,挣扎著抬头。 那一瞬间,他回头看。 看大明的军阵。 看他刚刚衝出来的地方。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那些人在往前冲,想抢回他们的皇帝。 但瓦剌的人在前面挡著,一时半会儿冲不过来。 朱祁镇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但他没再挣扎。 他只是看著那边。 看著那些还在往前冲的人。 然后他好像看见什么別的东西。 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以前,他爹教他骑马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小,五六岁,坐在马背上害怕,抓著韁绳不敢动。 他爹在旁边牵著马,笑著说:“別怕,父皇在呢。” 然后他爹说了一句他当时没听懂的话。 “皇帝不能怕。”他爹说,“更不能让別人来替你扛。” 他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刀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周围全是瓦剌人在喊。 但他忽然不慌了。 他想,原来我爹说的扛,是这个意思。 不是扛天下,是扛自己。 扛自己选的路,扛自己闯的祸,扛自己非要衝这么深的那股劲。 瓦剌的人把他捆起来,往马背上扔。 他被扔上去的那一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明的军阵还在往前冲,那些人在喊“皇上”,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想喊一声“別追了”,喊不出来。 但他想,他们追不上的。 这就是他的路了。 史书上写好的。 他爹教过他的。 皇帝不能让別人来扛。 所以他自己扛。 瓦剌的人带著他跑远了,大明的军队被拦住,追不上了。 张阳悬在半空,看著那个被绑在马背上的人越来越远。 他想追。 断剑在手里握著,青萍剑法在脑子里转,他有一百种办法能把朱祁镇抢回来。 但他没动。 那个笑著衝杀的朱祁镇,已经没了。 从他知道结局的那一刻就没了。 现在这个被绑在马背上的,是他自己选的。 张阳站在半空,风吹过来,脸上有点凉。 他不知道那是风还是別的什么。 张志爽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张阳!” 他低头。 张志爽站在地上,仰著头看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徐锋站在旁边,眼镜片上那道裂痕在光里闪著。 “走了。”张阳说。 他落下去。 三个人站在战场上,周围是尸体,是血,是烧了一半的旗子。 远处,瓦剌的人已经没影了。大明的人还在追,但追不上了。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张阳握著断剑,站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身体开始变轻。 光华流转。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战场、尸体、烧焦的旗子、远处大明的军阵全都在变淡。 再睁眼。 紫禁城大殿。 墙上那些投影还在流转。于谦站在刑场上,张居正伏在案上,崇禎站在煤山上。 身边站著张志爽和徐锋。 还有那几个现代人。 戴眼镜的那个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其他几个有的扶著柱子,有的蹲著喘气,有的在乾呕。 张阳没看他们。 他看著墙上的投影。 土木堡那一块,画面已经变了。 那个人的脸看不清。 但张阳知道他是谁。 他站著看了一会儿。 张志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徐锋也走过来。也没说话。 三个人並排站著,看著那些画面。 过了很久,张志爽开口。 朱祁镇最后那个眼神是释然,歷史的走向不可更改,后人的未来如若成为牺牲品,那这个世界將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张阳想了想。 “是他自己走的。”他说。 张志爽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 “那就行。” 那几个现代人里,戴眼镜的缓过来了,扶著柱子站起来。他看著墙上的投影,看著土木堡那个画面,嘴唇动了动。 “那个人……就是朱祁镇?” 没人理他。 他又问:“他本来要被俘的,对吧?我们……我们帮他改了,他贏了,怎么又……” “闭嘴。”张志爽说。 戴眼镜的张了张嘴,没再说。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些投影在流转,无声地放著几百年前的事。 于谦的血,张居正的奏摺,崇禎回头的那一眼。 张阳看著那些画面,想起朱祁镇最后那个眼神。 他想,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押到瓦剌大营里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知道。 被关一年,放回去,被他弟弟关起来,杀于谦,再当皇帝,再搞砸一切,最后死在冷宫里。 史书上写的。 那个人也知道。 但他还是走回去了。 张阳握紧断剑。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贏。 任务完成了,怪谈没降临,时间线归位了。 但他心里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张志爽在旁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嘴里。 嚼了两下,说:“土木堡,收工。” 张阳没说话。 他看著墙上那个远去的背影。 灰白色的光还在流转,等著他们走进下一个节点。 第62章 自由后世评说 光华散去,张阳睁开眼。 一股潮湿的味道衝进鼻子里。 四周亮堂堂的,一个屋子坐落在这里。 墙是石头砌的,地上铺著青石砖,角落里有一个亭子,那里坐著个人。 那人侧对著他们,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身上穿的很金贵。 朱祁鈺。 景泰皇帝。 被哥哥关在这里的那个人。 张阳往前走了一步,乾草在脚下沙沙响。 床上那人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由於病痛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但眼睛还亮著。 他看见张阳,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 张阳没来得及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院门被推开。 光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人站在门口,背著光,看不清脸。 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张阳听出来了。 “朕还以为你不会来这儿。”那人说,“土木堡一別,好几年了吧?” 张阳眯著眼睛看过去。 光太强,看不清。但那声音,那语气,那说话的方式是朱祁镇。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光里走出来。 比土木堡那时候老了。 脸上有了皱纹,眼角有了褶子,头髮里有了白丝。 “张阳。”他说,“朕记得你。” 张阳看著他。 “我也记得你。” 朱祁镇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土木堡最后那个笑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你又是来拦朕的?” 张阳没说话。 朱祁镇往里走,走到那张木板床边,低头看著床上那个人。 朱祁鈺也看著他。 兄弟俩对视。 沉默了几秒。 “你又瘦了。”朱祁镇说。 朱祁鈺没说话。 朱祁镇转过身,看著张阳。 “朕没把他关死。”他说,“歷史上写的那事儿,朕没干。” 张阳愣了一下。 “你……” “朕改了。”朱祁镇说,“改了一点。” 他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来。”他说,“朕带你们看点东西。” 张阳跟著他走出去。 外面是个院子,不大,但比那间屋子亮堂,院子里站著人,好几个,穿著太监的衣服。 朱祁镇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院子,进了一个更小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门关著,门口站著两个侍卫。 朱祁镇摆摆手,侍卫让开。 他推开门。 里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张阳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愣住了。 于谦。 那个应该已经死了的人。 他坐在那里,穿著普通的布衣,头髮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和墙上的投影里那个站在刑场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于谦看著门口这几个人,目光在张阳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朱祁镇身上。 “皇上。”他说。 朱祁镇点点头。 “于少保。”他说,“有人来看你。” 于谦放下书,站起来。 他们没在那个院子里待太久。 朱祁镇把人带回那间院子。 于谦也来了,站在亭子里面。 安静了几秒。 朱祁镇先开口。 “你们来干什么,朕知道。”他看著张阳,“拦那些想改歷史的。土木堡的时候你说过。” 张阳没说话。 “朕改了。”朱祁镇说,“但朕没大改。” 他指了指床上那个。 “他没死。朕把他关在这儿,但没关死。吃的喝的都有人送,就是出不去。” 又指了指窗边那个。 “他没死。朕把他藏起来了。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活著。” 他看著张阳。 “土木堡那一战,朕被俘了。后来回来,被关起来,又出来,又当皇帝。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就是这两个人,朕保下来了。” 张阳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朱祁镇看著他。 “因为朕欠他们的。” 他走到窗边,站在于谦旁边。 “于少保,保住了北京城,朕的天下,是他保下来的。朕杀他,是朕糊涂。” 他又走到床边,站在朱祁鈺旁边。 “他,朕的弟弟。朕不在的时候,他把江山管得不错。朕回来抢他的位置,本来就理亏。再把他关死,朕成什么了?” 他转过身,看著张阳。 “朕知道他们该是什么结局。史书上写著呢。于谦死,朱祁鈺死,朕一个人活著,当那个杀忠臣、关弟弟的昏君。” 他顿了顿。 “但朕改了一点。就一点。他们活著,但不出现在人前。天下不知道他们还活著,歷史还是那个歷史。于谦死了,朱祁鈺死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看著张阳的眼睛。 “这没问题吧?” 张阳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任务的角度,这確实不算大改。于谦“死”了,朱祁鈺“死”了,歷史的走向没变。他们只是换个地方活著。 这三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结局。 于谦知道自己该被砍头。 朱祁鈺知道自己该被关死。 朱祁镇知道自己该杀忠臣、关弟弟、当个昏君。 但他们现在站在一起,活著。 于谦忽然开口。 “皇上跟老夫说过。”他看著张阳,“你们是从后世来的。后世有怪谈,有侵蚀,有那些想改歷史的人。你们来拦他们。” 张阳点头。 于谦沉默了两秒。 “老夫问皇上一件事。”他说,“后世如何?”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后世如何? 后世有高楼大厦,有手机电脑,有飞机高铁,也有战爭,有灾难,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不知道怎么说。 于谦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好说就不说。”他转过去,看著窗外,“老夫只想问一句,这天下,后来还有人记得于谦吗?” 张阳愣了一下。 “记得。” 于谦转过头。 “记得什么?” 张阳想了想。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愣住了。 他看著张阳,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另一种,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满足了。 “那就行。”他说,“那就行。” 朱祁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弱,但还能听清。 “朕呢?” 张阳看著他。 那个瘦得脱相的人,靠在床边,眼睛盯著他。 “后世……有人记得朕吗?” 张阳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朱祁鈺在歷史上,是个尷尬的存在。当皇帝当得不错,但被哥哥抢回去了。死了连个諡號都没有。 但他看著那双眼睛,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有。”他说。 朱祁鈺盯著他。 “记得什么?” 张阳想了想。 “记得你守住北京城。”他说,“记得你在瓦剌兵临城下的时候没跑。记得你把江山管得不错。” 朱祁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怕费力气。 “那就行。”他说。 朱祁镇站在中间,看看于谦,又看看朱祁鈺。 然后他看著张阳。 “朕呢?” 张阳看著他。 “后世怎么记朕?” 张阳沉默。 土木堡之变。杀于谦。废朱祁鈺。宠宦官。昏君。这些词在脑子里转。 但他看著眼前这个人,这个在土木堡笑著衝杀的人,这个把关著的弟弟养活著的人,这个把于谦藏起来的人,他说不出那些词。 朱祁镇明白了,看来並不是什么好的说法。 “算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说去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三个“那就行”。 张阳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堵。 过了很久,于谦开口。 “你们要走了吧?” 张阳点头。 “去吧。”他说,“外面还有事等著你们。” 朱祁鈺点点头。 第63章 绝地天通 紫禁城外,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 顾长河站在线里边,盯著那层灰白色的光。 光比昨天更亮了,边缘往外扩了一圈,把原本在安全区的几棵树也吞了进去。 身后有人在喊。 “顾局!东北那边的人到了!” “华东的飞机刚落地,正在往这边赶!” “西南的说山路不好走,可能要晚两个小时!” 顾长河没回头,只是点点头。 他手里拿著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全国能调过来的修士,全在这上面了。 三百七十二个。 加上归墟小队的二十五人,差不多四百。 四百个人,够吗? “顾局。” 有人跑过来,递过来一个平板。 顾长河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但不是紫禁城的。 是另一个地方,耶路撒冷。那座城上空,有一团灰白色的光,和这边一模一样。 他划了一下。 下一张,庞贝古城。也是。 再下一张,玛雅遗址。也是。 顾长河把平板还给那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二十分钟前。全球同步。目前已知的有十二处。” 十二处。 顾长河沉默了两秒。 “其他地方怎么说?” “都在调人。”那人说,“但都懵著呢。这东西以前没出现过。” 顾长河点点头,没说话。 他转头,看著紫禁城方向那层光。 十二处。 不是只有这里。 是全世界。 修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坐飞机,有的坐车,有的自己御剑飞过来。 落地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差不多满脸的凝重。 顾长河站在临时搭起来的指挥台边上,看著那些人往里走。 有老有少,老的头髮都白了,走路还要人扶。 小的看著也就十七八,脸上还有青春痘,眼睛瞪得老大,四处张望。 有些人在上次西昌大学就出现过。 有人认出他,过来打招呼。 “顾局,好久不见。” 顾长河点点头。 神霄派掌教看了一眼紫禁城方向,压低声音:“这东西,什么级別?” “不知道,但是比上次西昌大学要来的更可怕。” 他愣了一下。 顾长河看著他。 “真的不知道。”他说,“但归墟小队已经进去了。” 沉默片刻。 神霄派掌教然后点点头,没再问,往里面走了。 顾长河继续看著那些人。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有的人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情况危机,就来了。 又有人跑过来。 “顾局,军队到位了。” 顾长河转头看过去。 远处,一辆辆军车开过来,停在外围。士兵们跳下车,开始拉新的警戒线,架设备,搭帐篷。 动作很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一个军官走过来,冲顾长河敬了个礼。 “顾局,我们奉命支援。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顾长河看著他。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里有光。 “先等著。”顾长河说,“现在还用不上你们。” 军官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能用上?” 顾长河沉默了两秒。 “如果里面的人没拦住,”他说,“那可能所有人都要用上,到时候大家就都说不清能不能拦住了。” 军官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人基本到齐了。 三百七十二个修士,站在紫禁城外那片空地上。 没人说话,安静只能听见风声。 顾长河站在前面,看著那些人。 三百七十二双眼睛,都在看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场合,应该说点鼓舞的话。说“保家卫国”,说“不负使命”,说“我们一定能贏”。以前他说过很多次。 但现在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归墟小队进去那么久,一个消息都没传出来。 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不知道张阳他们还活著没有。 他不知道该跟这些人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他说,“但归墟小队已经进去了。他们还没出来。” 下面的人安静地听著。 “我们要做的,就是进去,帮他们。”他说,“別让怪谈入侵。” 他顿了顿。 “可能会死。” 下面还是安静。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有人在看他,有人在看紫禁城方向,有人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人群里有人开口。 “死就死唄。” 顾长河看过去。 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脸上还有青春痘。 他站在人群里,看见顾长河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妈说,家国有难在所不辞。”他说。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里很清楚。 然后另一个人开口:“我师父也这么说。” 又一个:“我家老爷子也是。” 顾长河站在原地,听著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 “死就死唄。” “该上就上。” “都来了,还怕这个?”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鼓励的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些人。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行。”他说,“那就上。” 他转身,往紫禁城方向走。 身后,三百七十二个人跟上来。 走到那层灰白色的光前面,顾长河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眾人站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军队,再后面是京都的灯火。 他转回去,看著那层光。 光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迈进去。 身后,三百七十二个人跟著他,迈进去。 一路之下畅通无阻,径直走进那出大殿。 此时张阳三人刚从歷史节点中脱离出来,正巧碰见了进来的顾长河。 “局长?你怎么也进来了?” 顾局长严肃地看著眼前的张阳三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具体是什么形式的入侵?” 张阳无奈的嘆了口气。 “誒,局长,我们这次可麻烦大了!” “怪谈世界对过去的歷史开始大面积的侵蚀,力度远超从前,对整个明朝时期的国运都进行了侵蚀。” “现在我们只能一个一个的跑到歷史节点里面去把歷史偏移改正过来,否则一但走向偏移,那怪谈世界就会从过去彻底入侵。” 张阳说话间疲惫地在发间抓了抓,尝试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顾长河闻言不由皱起了眉,身后带了的三百七十二人如何能够抵挡这样的形势。 转身望向眾人:“诸位,现在的情况你们已经听见了,要是怪谈开始侵入,后果不堪设想,我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所以希望你们可以听一下这些归墟小队年轻人的办法。” 闻言张阳站了出来:“各位修行界的前辈同道,晚辈张阳,明朝国运知晓结局后不甘灭亡,让每个歷史节点的关键人物都获知了自己的结局,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走向自己的结局否则歷史崩坏,怪谈就会从过去降临到我们的世界。” “到时候,现在將不復存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只能杀了他们,自己留在那里扮演他们的一生。” 话音落下眾人的表情变得肃穆,神霄派的老祖连同其余老一辈开口:“顾局长,这样的情况是时候通知神諭部那群疯子了,危机时刻把绝地天通破除,否则人间註定覆灭。” 此时张凌霄也站了出来。 “確实如此,刚才小阳说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人力能解决得了的事情了,人皇顓頊与西方各地势力设下绝地天通避免仙神干预人间。” “现在两界相爭是时候把这方封印破除了。” 老一辈站出来说出的话分量格外地重,顾长河不由得开始摩挲起手上的老茧。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但是就算解除绝地天通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儘量顶住,我现在让外面的军队进来协助你们。” 顾长河的话音刚落就向空洞外赶了出去。 而四周刚进来的各地修士看著张阳,让他意识到现在指挥的权利交接到了他这个知情人的手上。 张阳抬高了自己的嗓音:“我们再次等候部队进来,等会儿分成四十个小组,每组带上一支军队进入,儘快解决其中问题。” 军队的执行力之迅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大批的人马就已经到了大殿外的广场。 放眼望去最起码也有近千人,张阳迅速带人开始进入歷史节点。 而那些被从节点中带出来的现代人,迅速地被军队控制住送出来空洞。 其中不乏狂热分子,被解押上了警车立刻送往了监狱。 第64章 仙神再临(求月票) 一时之间,上千修士军队齐聚京都紫禁城空洞之中。 自从上古以后,就在未曾有过这般的盛况。 凡仙相合,交相合作。 歷史的投影之中投入无数当代人杰,大明的官场、战场、江湖出现了无数没有姓名,从未在这方世界出现过的人。 他们有人死去,有人就此替代了一个人照著早已知晓的剧本活在那方时代,没人知道这次过后现世会迎来什么样的变故。 仙神高高在上,人皇顓頊联合各地人之权柄的掌握之人,设下绝地天通。 断绝了仙神权柄对凡人的影响,这次打开绝地天通没人知道仙神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们当真会伸手帮这在他们眼里恍若螻蚁的凡间吗? 顾长河离开了紫禁城空洞,向著远在极北之地的神諭部赶去。 恍若明镜的天池映照著天空之中的云,顾长河乘坐著飞机赶到此地。 神諭部的基地坐落在这处天池之下,顾长河拿出身份卡走进这方基地。 不似其余基地那般,充满现代科技。 神諭部的基地,里面充斥著古朴的气息。 偌大的祭坛坐落在基地的中央,每个在其中的人都西装革履,可是身上带著的配饰却古朴非常。 脸上的儺面,颈上带著的金质项炼点缀著古代祭祀的敘事画。 顾长河的到来引动了这里所有人的目光。 “打开绝地天通的封锁,让仙神下场!” 顾长河的声音在此地响起,迎来的只有一阵沉默。 一阵摇铃的响声传来,神諭部的大祭司、部长骨阿纳走了出来。 “顾局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骨阿纳走到顾长河的面前,儺面之后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顾长河。 顾长河深吸一口气,迈著步子越过骨阿纳。 “怪谈世界对我们的世界彻底进行了入侵,过去的歷史在入侵下被逐渐侵蚀,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去阻挡得了的了,不让仙神下场,凡间现在就会被毁灭!” “你说,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顾长河的话语在基地之中迴荡,骨阿纳转过身看著眼前的顾长河。 “顾局长,你真的决定好了?打开绝地天通的话,仙神重新降世,我们谁也不知道后果。” 深吸一口气,顾长河的手死死握住。 “不这样,我们就连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去。” “好,那你跟我来。” 骨阿纳迈步带起铃声,带著顾长河走到一处偌大的屏幕之前。 伴隨著亮起,世界各地的帐號进入了这个通讯界面。 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上面,教皇、天主、圣殿教主、萨满上百张面孔出现在屏幕之中。 各国的领导人也出现在了其中。 “现在是什么情况?” “骨阿纳,现在这个时候召集我们是要干什么?” 骨阿纳摘下脸上的儺面,露出自己沧桑老朽的面庞。 “怪谈世界开始入侵过去的歷史,我们现在在考虑是否要打开绝地天通的封锁,你们现在觉得如何?” 骨阿纳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波动,屏幕上的人也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同意,现在的侵蚀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了。” “开什么玩笑?大萨满当初和你们设下绝地天通就是希望断绝仙神利用权柄过度干预人间,把人间当成自己的后花园肆意放纵。” “是啊!难道你不清楚吗?上古时期,仙神肆虐,凡尘四处被仙神的斗爭打的几近崩散,现在打开绝地天通?” 屏幕上的眾人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绝地天通打开仙神下凡,谁都不敢想像会变成什么样。 顾长河走上前进入其中,怒喝:“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另一方世界现在侵蚀著我们的歷史,如果歷史被更改,现在也都不復存在!那你们的绝地天通还能存在多久?” “现在让仙神下场,至少在同一世界之下,大家都要面对另一方世界,还不至於让我们那么快就消亡!” “全世界的歷史都在被侵蚀,你们就能控制住?到时候大家一起被侵蚀同化,然后变成另一方的资粮,还是让仙神下场共抗怪谈?你们自己选!” 顾长河的怒吼让眾人陷入沉思。 片刻的沉默之后,教皇率先开口:“打开绝地天通吧!不然可能在几天以內我们就不復存在了。” “打开吧。” 一种无力感在眾人之间蔓延,只能同意下绝地天通的开启。 歷史的进程再次滚动,仙神从临的时代再次降临。 骨阿纳走上祭坛,神諭部的所有成员围了上来。 曾经他们想打造一个人造的神来抗衡怪谈,可是失败了。 在这一刻他们將召唤出真正的仙神降临。 铃声摇晃,眾人围著祭坛翩翩起舞。 光点在周围浮现,伴隨著舞蹈的悦动。 一道冲天的光柱自天池冲天而起。 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这一幕。 金字塔尖,教堂之上的十字架,绽放起耀眼的光辉。 天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漩涡。 普通人看著这一幕,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漩涡中心开始出现一道道神跡。 三十六重天、英灵殿、奥林匹斯山在天空浮现。 地府、冥界虚影在大地之上出现。 此时原本还在拍摄的人们开始惊慌地逃跑、跪下,每个人都在恐慌之中想要找到地方躲避。 恢弘的仙音神乐响起,仙神再次刻重临这片大地。 第65章 新时代 天空中星罗棋布,星宿、星座再次连结,耀眼的光芒再次挥洒向世界。 漫天神佛显世,望著世间,他们的眼神淡漠的扫过一切,世间的发展,万事万物的一切轨跡,就被他们尽收眼底。 “上古,你们的领袖开启绝地天通,把我们之间的联繫断绝,没想到现在你们还是一样,战火漫天,亭阁楼台淫秽漫天,角落之中照样阴暗,看来这就是你们的本性,维持著表面的体面,但是却从不解决那些真正的问题。” 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在世间响起,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晰地听见,这些仙神正在对他们数千年来的发展评头论足。 “那方世界入侵,你们无可奈何倒是想到了我们,哼!” 伴隨著一声冷哼,大地之中的眾人心神巨震。 仙神进入凡尘,带来的影响不止这些。 那西方大地的版图上,奥林匹斯山拔地而起,金字塔褪去浑身的尘土散发出神星的光辉。 东海之上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仙岛浮现,崑崙山自高原忽然浮现。 一道道神跡出现在了世人眼前。 仙神望著大地之上的空洞,只是抬手一指,神光透过投影穿过时光进入过去。 那些被影响的歷史人物纷纷恢復本来的样子,张阳等进入其中的队伍,顷刻被排出了歷史节点。 数十个空洞转瞬消失。 望著漫天仙神,重新出现在现世的张阳和那些军队只能瞠目结舌。 “此次我们回归解决了你们的问题,只是因为不想那方污秽世界进入,你们自此好自为之。” 话语刚落,漫天的仙宫神殿隱没,仙神消散。 只是天空之中出现如同烟花绽放一般的情景,仙神化作流光进入凡间,奔向自己曾经的福地洞天。 仙神就此在现实重现。 龙虎山上歷代飞升的天师坐落在大殿之中,各大道统的老祖也都回到了曾经自己成道的道场。 恍惚间张阳等各个道统的人就消失在了紫禁城中。 隨著视野转换,张阳出现在龙虎山大殿之上。 “你等就是此代龙虎山的弟子?” “是。” 望著端坐在大殿之上的歷代老祖,张凌霄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 “嗯,在绝地天通之中还能到这般地步,你们不错。”张道陵赞的声音传来。 “此番绝地天通破除,我们得以临凡,可是三界重合还不稳定也不能久待,只能叮嘱些你们事情。” “仙神临凡,定会让凡间掀起巨变,可是仙神之间也有不同,仙乃是后天修成,神乃是天生地养,生来就带著神性手握权柄,我等修行先天就不敌那些先天神圣。” 张道陵扫视著大殿之中的龙虎山眾人,而望向张阳的时候眉毛不由得向上一扬。 “你这后辈倒是有机缘,身上居然带著神性,届时明悟道心迈入炼神返虚,可凭此手握权柄感悟道途蜕凡为仙。” 闻言眾人的眼神不由得显露出羡慕。 张阳只是抬手低头作揖:“谢过祖师讚赏,小子只是侥倖有几分机缘罢了。” 张道陵看著张阳倒是有些高兴,后辈出了个有出息的,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此番三界交融,等到连结稳定之后,那些仙神的后人届时下界,对你等来说会是一道难关,那些先天神圣远比你们想像的强大,手握权柄,抬手之间就可以显露出诸多神异。此时怪谈世界和我等所在世界相互碰撞,我等前去阻拦也顾不了你们许多,希望你们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张道陵等一眾祖师消失在此方大殿。 张阳感到腰间微动,青萍剑发出一阵阵的剑鸣。 抽出一看,断了的剑身已然被修好,只是那把银色匕首已然消失,看来是被祖师用来修补青萍剑了。 见此张阳跪在地上叩谢。 张志爽拍了拍张阳的肩膀,笑道:“可以啊,这次还被祖师给夸了,你小子。” 脸上掛著笑意,张阳站起身来,还没等片刻。 一阵电话声就响了起来。 “餵?” “张阳,现在来管理局,我们有的忙了。” 顾长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並没有多说什么。 张阳掛断电话,抬腿已经迈出了龙虎山的大殿。 现在仙凡交织,世间迎来了顛覆性的改变。 张凌霄上前叫住了张阳:“小阳,让外公带著你过去吧,这样也快些。” 话音落下,张凌霄抓著张阳御剑而起,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流光。 顾长河此时已经回到了京都管理局总局,现实世界发生巨变。 他们只能迎接这场变化。 外面的人现在疯狂搜索著哪里可以寻仙问道,每个都渴望著自己可以御剑逍遥,可是当真如此吗? 仙神显现,怪谈入侵,就连仙神都要投身对抗,他们又怎么可能轻鬆就畅意逍遥? 张阳和张凌霄赶到总局的时候,整个管理局已经乱做了一团。 遍地都是神跡在显现,民眾大批量加入各种教派,乱七八糟的教派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见到张阳到来,顾长河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张阳,你先跟著红町过去,她会给你介绍现在的情况。” 说完顾长河就离开去处理现在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 “张队长,我是穆红町,你跟我来。” “现在,怪谈世界的入侵已经不同以往,以前你们需要进入副本进行解决和遏制怪谈世界的入侵。” 张阳和张凌霄跟著穆红町的脚步,走进了一个房间,无数的屏幕出现在眼前。 “怪谈出现在现实世界,不再以曾经副本的形式出现,而是直接在现实之中降临,对此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邀请您来此根据您组建归墟的经验,快速构建起处理各种事件的官方机构。” 望著眼前的一道道屏幕之上的场景,怪谈出现在市井之中,建筑被侵蚀化作诡蜮。 张阳不由得脚下踉蹌,就算打开绝地天通,也没完全阻止住怪谈的侵蚀。 唤出面板,果然不再有进入副本的倒计时。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猎杀怪谈,解决诡蜮的任务。 第66章 万世英豪风云会,叩仙问道望逍遥。 在战略指挥室內,一道道名单被传到桌上。 过去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组建起“归墟”的时候已经扭转。 过去定期通关副本获得奖励点,在此刻变成了自主前去猎杀。 每一处怪谈的出现都变成了一道机缘。 作为官方组建的体系,必然会比民间的组织更加快速地得到消息。 这样的情况让所有想要买上修行路或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的人都向著此处涌来。 张阳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摩挲起自己的下巴。 “现在这种情况,进行人员的筛选至关重要,如果进来的人品行上有问题,又获得了大量的奖励,那造成的乱子肯定是巨大的。” 穆红町坐在一边,翻阅著资料。 “张队长,这你可以放心,对此我们有过预估,作为世界自我防护的机制,怪谈游戏在过去出现的时候,每次都围绕著具有较为出眾的修行天赋的人,这样也是为了更加有效的资源利用。” “我们早就已经在过去就已经进行了人员吸纳,就算出现意外,我们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进行控制。” 听著穆红町的话,他不由得鬆了口气,这样至少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乱子,按部就班下去自然会走上正规。 另一边翻看著资料的张凌霄,发出嘖嘖的声音:“想不到啊,现在那些隱世的门派现在都冒出来了。” “还真是一夜之间,万事皆变,一知道有好处就闻著味过来了。” 穆红町的嘴角勾起笑意。 “现在的情况下,只有我们官方才能有实力迅速得到每次怪谈出现的消息,他们不加入早晚都会被淘汰,张天师又是怎么样打算?” 闻言张凌霄把手上的资料放到了桌上。 “我这外孙和孙子都到你们那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说龙虎山跟官方就此进行全面合作,只是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们留些东西。” 对此穆红町早有预料。 “张天师,这样你们並不亏,今天国家的领导人会面了上古时期的歷代人王,对此我们也得知了一些消息,歷来的大国之主都会具备能够驱使人道权柄的能力,在过去能达到这个標准的只有四大文明古国。” “但现在只有三个国家可以做到,对此你们加入是一个绝对正確的选择,即便仙神显世,凭藉人道权柄我们也可以和他们有一定交谈的话语权。” “至於合作之后,我们不要你们的那些核心根本法门,那些东西也不符合普遍的需求,我们只要那些普適性比较高的传承。” 张凌霄两人起身,穆红町送著两人离开了管理局。 张阳和张凌霄走在街上,空气之间不再像曾经那样充满污浊的工业废气。 仙神的重现让这个世界重新焕发出了別样的生机,气候在短短一天之中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望著街道上不停在求仙问道的人,张阳不由得摇了摇头。 长安街原本是京都古玩算命先生所待的地方,在平时都是门可罗雀的样子。 现在却是人满为患,这些人都是来这寻找那虚无縹緲可能存在的仙缘。 看见穿著道袍的张凌霄出现,一瞬间就围上来了一大群人。 “老先生,你是什么门派的啊?” “您修的是哪门仙法?能不能收我入门?”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询问著张凌霄。 “贫道是龙虎山的天师。” 听闻张凌霄的话语,周围的人不由得满脸嫌弃。 “大爷,您要骗人也弄个別的噱头啊。” “是啊,龙虎山在赣西那边,怎么会跑到这来?” “您老吹牛皮也得打草稿啊,天师那种人物怎么可能会跑到这来?” 原本把张阳两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眾人一鬨而散。 看著这一幕,张阳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语,这般情形,真不知道是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是说他们警惕性太高,不去那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在这里找找机会。 “小阳啊,现在还真是变了,寻仙问道、青灯古佛,在今天之前哪有人会想去?现在倒好...” 仙神灵显万民拜,从此不慕俗世钱。 “外公,现在世道变了,没办法啊。我打个电话让人过来,別让这些人被人给骗了,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说话间张阳拿起了电话叫来了管理局的人,自从昨天之后管理局的人员就被大大扩充,军队部门一一抽调合併进了管理局之中。 看著长安街被清场,那些民眾失去目標也离开了这里。 张凌霄看著这一幕不由得长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张阳。 “小阳啊,你也快当到炼气化神后期了吧?” 张阳点头答是。 “炼气化神,小阳你知道吗?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可以靠堆,可以快速成就,只要资源最快甚至两个月就可以塑造出一个炼气化神巔峰。” “可是炼气化神也是最大的一道分水岭,圆满前元神越发凝实,直到明悟己身道迈入炼神返虚。” “这就不是可以靠资源可以堆上去的了,只能靠机缘悟性,上不去就是上不去,但是后来人在前人的基础上对炼气化神有了新的发现。” 对此张阳听的认真。 “当练气化神达到圆满,不可寸进之时,一样可以提升元神法身的高度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元神每高一丈便强一成,当元神十丈时便可匹敌炼神返虚初期。” 张阳在边上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外公,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不能突破到炼神返虚吗?” “蠢货!”张凌霄在张阳的脑袋上敲了一记“你小子明白什么?我当然知道你的天赋肯定能突破,元神增长千难万难,炼气化神有机会能最小代价地让其增长,十丈便是极限,我希望你不要那么著急突破,最起码让元神长一长,別到时候被炼神返虚了被练气化神的揍了来找我哭。” 张阳站在原地傻笑。 “知道了外公。” 祖孙两人迈著步子在京都的街头散步。 整个世界却在此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万世英豪风云会,叩仙问道望逍遥。 第1章 先天神圣 时间过去大半个月,时局已经被控制住了。 张阳正在管理局食堂吃午饭。 穆红町也被调配到了赣西这边进行学习。 “城东第三医院,怪谈降临,级別预估b+。”穆红町把平板递过来,“附近的小队都派出去了,只能你上了。” 张阳嚼著饭看了一眼屏幕。 第三医院。 精神病院,废弃三年了。 “行。”他把饭扒完,站起来。 张志爽跟在后面,嘴里还叼著根鸡腿:“等等我,我跟你去。” 徐锋站起来擦了擦眼镜。 三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碰见张凌霄。 “出去?”张凌霄问。 “有任务。”张阳说。 张凌霄点点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记得小心点。” 城东第三医院离管理局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车停在大门口的时候,张阳就感觉不对。 不是医院不对,是门口站著的人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七八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得五花八门,有穿汉服的,有穿潮牌的,有一个甚至穿著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祭祀袍。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没进去,但也没走。 像是在等人。 张阳下车的时候,那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不对。 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目光,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的目光。 “归墟小队的?”穿汉服的那个开口。 张阳没说话。 “我们听说了。”穿汉服的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凡俗官方的人,专门处理怪谈的。” 张阳点点头。 “那正好。”那人笑了一下,“这单,我们接了。” 张志爽在旁边愣了一下:“什么?” “怪谈。”那人指了指医院里面,“里面的东西,归我们。” 张志爽把嘴里的糖咬碎了:“你谁啊?” 那人没回答,只是抬起手。 手上有什么东西在亮,淡金色的光,像活的,在皮肤下面流动。 张阳看见那光,眼睛眯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光。 在西昌大学那根金色手指上,是神性。 “先天神圣。”徐锋在旁边低声说。 那人听见了,笑了一下:“识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张阳面前。 “我们刚下界,得练练手。你们这些人,太慢了,效率太低。”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人,“我们不一样。里面的东西,我们三分钟就能解决,机缘就该我们拿。” 张志爽往前站了一步:“你他妈!” 张阳伸手拦住他。 他看著那个人。 “你们要打,可以。”他说,“但里面的人呢?” 那人愣了一下:“什么人?” “医院里的。”张阳说,“怪谈降临,里面困著人。普通人。你们打怪谈,那些人怎么办?” 那人眨了眨眼。 “什么怎么办?”他说,“解决了怪谈,拿了世界奖励,我管这些干什么?” 张阳没说话。 他看出来了。 这傢伙根本不管怪谈降临的时候困住的人。 里面可能有几十个活人等著救。 打怪谈之前要先救人,不然怪谈死了,人可能也跟著在战斗之中被杀。 “让开。”张阳说。 那人没动。 张阳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著,距离不到一米。 “里面有人。”张阳说,“普通人。我们得先进去救人,再打怪谈。你如果要练手,等我们把人救出来,怪谈归你。” 那人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们先进去?”他说,“那怪谈被你们先拿下了怎么办?” “说了归你就归你。” “凭什么信你?” 张阳没说话。 他拔出断剑。 青萍剑在阳光下闪著光,张阳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 那人的眼睛盯著剑,瞳孔缩了一下。 “让开。”张阳说。 那人没动。 但他身后的人动了,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转回来,看著张阳。 “行。”他说,“你们先进。但里面的东西,是我们的。” 张阳把剑收起来。 “等著。” 他带著张志爽和徐锋,往医院里走。 医院里面很暗。 走廊里全是灰,墙皮剥落,地上有乾涸的血跡。 空气里有一股怪味,分不清是霉味还是別的什么。 张志爽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几个什么人啊?鼻孔朝天的。” “先天神圣。”徐锋说,“刚下界,不知道规矩。” “不知道规矩?那也不能抢怪啊。” 张阳没说话。 他走在前面,断剑握在手里。 走廊尽头传来声音,有人在哭。 三个人加快脚步。 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病房的门开著。里面蹲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见张阳他们,有人叫出来:“救命!救救我们!” 张阳走过去。 “別怕。”他说,“我们来带你们出去。” 那几个人眼睛里有了光。 张志爽和徐锋开始清点人数,带他们往外走。 张阳站在门口,看著走廊深处。 不停传来咀嚼的响动。 怪谈在那边。 人救出来之后,张阳走到医院门口。 那几个先天神圣的后人还在。看见张阳出来,穿汉服的那个往前走了两步。 “里面的人出来了?”他问。 张阳点点头。 “怪谈呢?” “还在。”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 “该我们了。”他说。 他带著人往里走。 张阳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 张志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真让给他们?” 张阳没说话。 “他们能行吗?” 张阳还是没说话。 他倒想看看这些傢伙的实力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和吹的一样。 三分钟后,医院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骂声,尖叫。 张阳没动。 张志爽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他妈三分钟解决?是被解决吧。” 有人从医院里跑出来。 是那个穿汉服的。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脸上有灰,头髮上还掛著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跑出来,看见张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別过头去,没说话。 他身后,那几个人陆陆续续跑出来,一个比一个狼狈。 张志爽忍不住笑了一声。 穿汉服的转过头来,瞪著张志爽。 张志爽憋住笑,但没憋住。 穿汉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张阳看著他。 “里面的东西,还要吗?” 穿汉服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阳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医院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 “下次。”他说,“先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再出来说话。” 他走进去。 身后,那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精彩。 张志爽跟上来,小声说:“你刚才那句话,够损的。” 张阳没说话。 他只是握著断剑,往那深处走去。 第2章 肇铭 张阳握著青萍剑往前走,脚下是碎裂的地砖,墙上全是黑色的抓痕。 空气里那股怪味越来越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走廊尽头,一个东西蹲在那里。 它的胳膊垂到地上,脑袋歪著,脖子像是断过。 它背对著张阳,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吃什么。 张阳挥起青萍剑。 剑光亮起的时候,那东西才反应过来。 它转过头,脸是一团模糊的肉,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嘴里全是碎肉。 它扑过来。 剑光落下。 那东西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张阳收剑。 前后不到五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的东西,转身往外走。 自从青萍剑被修復后可能是因为融合了银色匕首的原因,青萍剑本身具备了对怪谈极强的杀伤能力。 走廊里安静了。 那股怪味还在,但已经开始变淡。 走到医院门口,阳光刺眼。 张志爽和徐锋站在外面,旁边是那几个刚救出来的人,蹲在地上喘气,有的还在哭。 那几个先天神圣站在另一边,看见张阳出来,目光全看了过来。 张阳没理他们,往张志爽那边走。 “解决了?”张志爽问。 “嗯。” “这么快?” 张阳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几个后人里,穿汉服的那个脸色变了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张阳。 “里面的东西呢?” “死了。” 那人愣了一下。 “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人,“这么快?” 张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穿汉服的那人挡在他面前。 “你什么意思?” 张阳停下脚步,看著他。 “什么什么意思?” “我们进去打,打了半天没打过。你进去五秒钟,打完了。”那人眼睛眯起来,“你故意的吧?让我们出丑?” 张志爽在旁边忍不住了:“你他妈脑子有病吧?自己打不过怪谈,怪別人打得太快?” 那人转头瞪张志爽。 “你说话注意点。” 张志爽把嘴里的糖咬碎,往前走了一步:“我注意什么?你们自己衝进去抢怪,被怪谈打出来,张阳进去收拾残局,救了人杀了怪谈,你们现在拦著不让走?这他妈什么道理?” 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人围上来,几个人站在张阳面前,堵住路。 张阳看著他们。 “让开。” 没人动。 张阳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青萍剑从剑鞘里弹出半寸。 剑光闪了一下。 那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动手,但又知道打不过。 穿汉服的那个盯著那半截剑身,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僵持了几秒。 远处传来脚步声。 “干什么呢?” 穆红町的声音。 她带著几个人走过来,看见这场面,脚步顿了一下。 “张队长?”她看著张阳,“什么情况?” 张阳把剑收回去。 “没事。”他说,“这几个傢伙想练练手,没练成。” 穆红町看向那几个后人。 穿汉服的那个別过头去,没说话。 穆红町的眼睛眯了一下。 “先天神圣?”她说,“刚下界的那批?” 没人回答。 穆红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们面前。 “下界有下界的规矩。”她说,“怪谈归官方处理,你们要练手,走流程报备。抢怪?拦路?谁教的你们?” 穿汉服的那个脸色更难看了。 “我们……” “你们什么?”穆红町打断他,“你们是先天神圣,但是这不是你们的天界。下界第一天就想搞事?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穆红町转头看向张阳。 “张队长,你们先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张阳点点头,带著张志爽和徐锋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张阳。” 是那个穿汉服的。 张阳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记住你了。” 张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志爽在旁边小声嘀咕:“记住你大爷。” 张阳没理他。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更刺眼了。 张志爽伸了个懒腰:“行,收工。回去吃饭。” 张阳没说话。 他知道,这几个人来这应该有別的目的,先天神圣不管如何总该不会是些蠢货,至於是试探还是什么,就等他们自己出招了。 远处,医院门口,穆红町还在对那几个被救出来的人进行询问记录笔录。 张阳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三个人往车的方向走。 另一边那几名先天神圣飞上云端,对著一名身穿长袍子头戴冠冕的人跪下。 “肇铭公子。” “起来吧。”肇铭抬手让几人站起“我看见了,看来下界的人並不弱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本事又能有几分了?” 几名先天神圣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正轻笑著的男子。 “肇铭公子,是否要我们设计试探一番?” 肇铭看著下方驾车离去的张阳几人。 “不用,告诉敖斩,下界的人有高手,那个疯子自然就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那几名先天神圣闻言,点头恭维。 “是,我等这就去办。” 光芒一闪,几人就化作流光向远处遁去。 肇铭站在原地,“看来下界也不是那么地停滯不前,一个炼气化神能有这样的杀力,放在天界也是十分不错了。” “就是不知道能给我们带来多少乐子了,要是没本事可就別怪我们来抢你们的机缘。” 张阳坐在车中,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人注视,回头一望。 张阳把炁匯聚於双目之上,却见远处空中一个身穿黑金文武袖,头戴紫金嵌玉冠,面容如月顏貌如玉之人正盯著他。 “这玩意偷摸著看著我笑,不能是个基佬吧?” 张阳的话让车里的几人不由得四处张望。 “什么玩意?张阳你说啥呢?”张志爽满脸疑惑地看著他,“哪有基佬?” 顺著张阳的视线他也运炁望去。 “臥槽,表弟这玩意这么奸笑看著咱们,准没好事,不能是真想睡你吧?” “去你的。”张阳上来就是一脚。 “誒誒誒,你別玩不起啊,你小子。”张志爽在车里面躲著张阳踹来的脚,一边还在口嗨。 第3章 等级划定 车停在管理局门口的时候,张阳推开车门下来。 “到了到了。”张志爽从另一边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被踹皱的衣服,“別闹了,我这衣服新买的。” “你先整的骚活。”张阳说。 “誒呀,你小子不经逗。”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里走。 徐锋跟在后面,他正盯著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文职人员在工位上敲键盘,角落里坐著几个刚回来的小队成员,正在喝水休息。 张阳正准备往休息区走,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张!” 他转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大海站在大厅中央,正冲他挥手。 那伤腿已经恢復如初。 张阳愣了一下。 “你好了?” “好了!”李大海两步就衝到张阳面前,“你看,全好了!一点事没有!” 他原地蹦了两下,蹦得挺高。 张志爽在旁边看愣了:“臥槽,好的还挺快,看来管理局请来的医道修士本事还不错。” “真好了!”李大海拍著自己那条腿,“医生说恢復得比预期快,可能是修士体质的原因,反正现在能跑能跳,能跟你们出任务了!” 张志爽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啊,这下咱们f4又凑齐了。” 徐锋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大海的腿,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几个人往休息区走。 沙发区空著几把椅子,张阳坐下来,往后一靠,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李大海坐在他对面,眼睛亮亮的。 “队长,刚才你们出的什么任务?医院那个?” “嗯。” “难吗?” “不难。”张阳说,“也就是一剑的事儿。” 李大海愣了一下:“一剑?” “张阳这小子,现在境界直追我。”张志爽在旁边解释,“才多久啊,我修了二十几年,这小子两三个月就到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大海眼睛更亮了:“那我下次也能去?” 张阳看著他。 “不用著急,现在怪谈在现实出现,每个人都有机会,不跟以前一样要等怪谈游戏找上门了才能进副本。” 李大海笑起来:“以前確实是啊,普通人忽然就进了副本,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至少还有选择,想安稳过日子还能躲上一躲!” 张阳闭上眼睛养神。 刚闭上没两秒,脚步声传来。 “张队长。” 穆红町的声音响起。 张阳睁开眼。 穆红町处理完了事情已经回来了,她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著一沓纸,看著像是刚从印表机里拿出来的,边角还有点热乎。 “刚整理出来的。”她把那沓纸递过来,“你们看看。” 张阳接过来,低头看。 第一页是个表格,標题写著: 【怪谈事件等级评定標准】 d级怪谈:危害范围极小,可单人处理。对应修士等级:炼精化气初期至中期。 c级怪谈:危害范围局部一处楼宇。对应修士等级:炼精化气后期至炼气化神初期。 b级怪谈:危害范围较大,一处小区大小。需专业小队处理。对应修士等级:炼气化神中期至后期。 a级怪谈:危害范围极广,会影响一片城区。需多支小队协同。对应修士等级:炼气化神圆满至炼神返虚初期。 s级怪谈:暂未发现案例。对应修士等级:预估为炼神返虚。 张阳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张志爽凑过来看:“s级炼神返虚。” “对。”穆红町说,“如果出现s级怪谈,那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她顿了一下,“得靠那些老牌成名的强者出场,或者请上面的仙神下场。” 张阳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案例记录,列出了最近几天各地出现的怪谈事件,每个后面都標註了预估等级。 “城东第三医院那个,我们定的c+。”穆红町指了指其中一行,“你们处理的速度超出预期,说明c级对归墟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而这个评定是我们对於个人实力进行的,暂时还有待完善。” 张阳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第四页……全是记录。 他翻完,把纸放在茶几上。 “这个標准,是给谁用的?” 穆红町在他对面坐下来。 “给所有人。”她说,“修士、军队、民间组织,只要参与怪谈处理,都得按这个来。” 张阳点点头。 “现在全国的修士都在往局里面涌,各地的道统也都来人了。”穆红町继续说,“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標准,让大家知道自己能处理什么级別,遇到什么级別该叫支援。” 张志爽在旁边插嘴:“那像我们这种,b级都能隨便打的,算什么水平?” 穆红町看了他一眼。 “暂时各个组织的评定標准还没有进行完成,现在出现的组织太多,水平良莠不齐,现在进行的主要都是各人的评定。” 张阳没否认。 李大海在旁边听著,忽然举手。 “那我呢?我刚康復,算什么级別?” 穆红町看向他。 “你之前是什么修为?” 李大海想了想:“炼精化气后期。” “应该就是c级的评定。”穆红町说。 李大海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失望。 张志爽伸手拍了拍他脑袋:“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穆红町站起来。 “资料你们留著看。”她说,“你们的等级评定证明很快就会发给你们,我先走了有事我再找你们。”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她回过头,“刚才那几个人,就是医院门口堵你们的,我查过了。” 张阳看著她。 “那批先天神圣,一共下来十七个。今天那个穿汉服的叫……什么来著,名字我没记住,但他是跟著一个叫『肇铭』的下来的。”穆红町顿了顿,“肇铭这个人在天界好像有点地位,你们小心点。” 张阳点点头。 “还有。”穆红町说,“他们里面有个叫敖斩的,据说是龙族的,是个好战分子,最近在四处挑战我们人间的修士。可能会来找你们麻烦。” “他们这些先天神圣一族,在天界出生就是炼气化神,先前因为绝地天通的原因在天界怪谈进行的入侵主要都是针对仙神那个级別的,就算出现低级怪谈僧多肉少,他们很难靠杀死怪谈获得世界奖励。” “现在绝地天通打开,但是三界还未完全融合,他们下界估计是想要趁现在怪谈在人间出现的等级都还较低来爭夺怪谈,爭夺世界奖励的机缘。” 张志爽在旁边嘀咕:“龙族?敖斩?这名字听著就像反派。” 穆红町没接茬,只是看著张阳。 “总之,你们小心,这只是第一批,往后下界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说完走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大海小声问:“龙族……是真龙吗?” 张志爽摊手:“难不成是超市里的恐龙玩具?” 张阳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个穿黑金文武袖的人站在云端上的傢伙。 肇铭。 还有那个敖斩,龙族的好战分子。 看来接下来不只是对怪谈的清扫,还要跟这些天界来的爭上一爭。 “老张?”李大海的声音。 张阳回过神。 “嗯?” “咱们晚上吃什么?” 张阳看著他。 李大海眨巴眨巴眼睛。 张志爽在旁边笑:“你就知道吃。” 李大海不服气:“我刚康復,不得补补?” 张阳站起来。 “食堂。” 他往外走。 身后几个人跟上来。 在食堂里面四人正吃著饭。 张阳的电话就被打响了。 “喂,小阳。” 接起电话,“妈?咋了?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了?” “有些想你了,这么久你也不打电话回来,听你老舅说给你放假了,这几天没事就回来看看。” 第4章 回家 食堂吃完饭,张阳把筷子一放,站起来。 “走,跟我回趟家。” 张志爽嘴里还塞著饭,含糊不清地问:“回家?,现在啊?” 张阳说,“刚才我妈打电话,让回去一趟。” 李大海眼睛亮了:“见家长?那得买点东西吧?” 张阳看了他一眼。 “买什么?” “水果啊,保健品啊,第一次上门不得注意一下礼仪?” 张志爽一琢磨,“也是,不然到时候姑姑我爸又得念叨我了,每次去你家姑姑都拿一堆东西给我。” 李大海揉著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徐锋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吧。” 四个人出了食堂,张阳开车。 几人直奔机场就往张阳家,安平市赶去。 下了飞机来到张阳家的所在。 房子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外墙重新刷过,但还能看出年头。 车停在一栋楼下面。 张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亮著。 “就是这儿。”他说。 三个人跟著他上楼。 楼梯间有点暗,墙上贴著各种小gg。李大海一边爬一边小声说:“队长你家住这儿啊?我还以为你们修道的都住山里那种大院子。” “那是龙虎山我外公那。”张阳说,“我家就普通家庭。” 爬到五楼,张阳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见张阳,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张阳摸摸鼻子:“妈……” “妈什么妈!”张玉禾一把把他拽进来,“几个月不打电话,我给你打你还问『咋了』?你说咋了?我是你妈,想你了不能打电话?” 张阳被她拽得踉蹌两步,站都站不稳。 门口那三个人面面相覷。 张志爽小声说:“这……咱们进去还是不进去?” 李大海挤眉弄眼:“老张以前多牛逼啊,这下子被训了,这画面难得。” 徐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张玉禾训完张阳,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三个人。 “哎哟,这是你同事吧?”她赶紧把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擦手,“还有志爽也在啊?快进来快进来,別站著。” 三个人被拉了进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 茶几上摆著水果,电视开著,正放什么电视剧。 “坐坐坐。”张玉禾招呼他们坐下,“你们吃饭了没?我刚做饭,正好多做几个菜。” 张志爽赶紧说:“阿姨別忙,我们刚在食堂吃过。” “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香。”张玉禾不听他的,转身就往厨房走,“你们坐著,很快就好。”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张阳坐在沙发上,有点尷尬。 李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你妈挺……热情的。” 张阳没说话。 张志爽在旁边笑:“被训了吧?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张队长,回家照样被老妈训。” 张阳瞪他一眼。 厨房里,张玉禾一边炒菜一边喊:“张阳,你过来!” 张阳站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不大,张玉禾站在灶台前,锅里翻炒著什么。 张阳走进去,站在旁边。 “妈。” 张玉禾没回头,继续炒菜。 “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仙啊神啊什么的,我都知道。”她说,“后来我逼著你外公和舅舅告诉我你怎么样,说你进了什么管理局,修了道,天天跟那些怪东西打交道。” 张阳没说话。 “我问你老舅危不危险,他说还行。”张玉禾顿了顿,“你老舅那人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 张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玉禾把火关了,转过身,看著他。 “我从小也在龙虎山长大,但是没有修行的资质。”她说,“你小时候有什么事,我和你爸还能帮你处理,现在你遇上那些事,我们还是帮不上。” 张阳看著她。 她眼眶有点红。 “妈……”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张玉禾转过身,继续炒菜,“你自己小心点就行。吃饭。” 她把菜盛出来,端出去。 客厅里,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面前摆著四菜一汤。 张玉禾解了围裙,坐下来。 “吃啊,別看著。”她给张志爽夹菜,“志爽啊,你现在和你弟在一块,你多照顾照顾他。” 张志爽一时间神色有些不自然,张阳还用他照顾? “好,姑姑,我指定不能让张阳有事儿啊。” “知道,张阳打电话的时候说过几次。”她又给李大海夹菜,“你是大海,腿好了?” 李大海点点头:“好了好了,全好了。” “好了就行。”张玉禾又看向徐锋,“你是徐锋。” 徐锋点点头:“阿姨好。” 张玉禾笑了笑,转头看张阳。 “多吃点,看你瘦的。” 张阳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张玉禾忽然问:“对了,你们那个管理局,现在忙不忙?” 张志爽抢答:“忙,可忙了。今天刚处理完一个医院的事。” “医院?”张玉禾愣了一下,“什么医院?” 张志爽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低头吃饭。 张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张玉禾说:“没什么,就是普通任务。” 张玉禾看著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们的事我不懂。”她说,“但你记住,不管碰上什么事,家里还有我们。” 张阳点点头。 吃完饭,张玉禾收拾碗筷。张阳站起来帮忙,被她推回去。 “坐著歇著。”她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別动手。” 四个人又坐回沙发上。 张玉禾洗完碗出来,坐在旁边。 “晚上住这儿吗?”她问。 张阳想了想。 “得回去。”他说,“最近事多,对了我爸呢?” 张玉禾点点头。 “你爸他今天出去跟人跑货去了,你到时候跟他打个电话吧,他嘴上不说其实也想你的。” 又坐了一会儿,张阳站起来。 “妈,我们先走了。” 张玉禾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楼梯口,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张玉禾站在门口,正看著他。 “路上小心。”她说。 张阳点点头,往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张阳。” 他回头。 张玉禾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 “下次早点回来。” 张阳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好。” 四个人下楼,上车。 张阳没说话,只是看著前面的路。 张志爽拍了拍他肩膀。 车开远了。 小区里,五楼的灯还亮著。 车还在行驶的路上,忽然车载电台的广播就传了过来。 “万禾商场发生怪谈事件,请各位市民注意,请勿靠近那片区域,等侯官方处理。” 第5章 万禾商场 “b级事件,看来有搞头啊。”张志爽看著手机里面的信息,饶有兴趣地在车上和其他人转述著。 张阳几人坐在车里磨拳擦掌,李大海这次参加任务显然有些兴奋。 很快几人就赶到了现场,车还没停稳,就听见音乐传了过来。 不是什么恐怖的音乐,是一首老歌,九十年代那种节奏。 “宝贝对不起,……” 张志爽愣了一下:“这什么歌?” “商场的老歌。”张阳把车停在外围,熄了火,“从这地方建起来开始就一直在放,都十来年了。” 李大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架势,外面都黑了一片了,看样子周围的人也都走了,这下咱们能大干一场了。” 万禾商场一共五层,黑漆漆地立在那儿。 音乐就从里面飘出来,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迴荡。 “宝贝对不起,……” 徐锋推了推眼镜:“这歌放这么多年,顾客过来耳朵都该磨烂了吧?商场的经营方也不换换?” 张阳推开车门下去。 “之前一直以来都有人反应,但是商场的人一直都没换过这首歌,先不聊这些,看样子局里面的人还没过来,我们先进去吧。” 四个人往商场走。 自动门没电,卡在那儿开了一半,像个张开的嘴。 张阳侧身钻进去,后面三个人跟著。 商场里面比外面更黑。 只有应急灯亮著几盏,绿莹莹的光,照在空荡荡的柜檯和扶梯上。 地上散落著衣服、鞋子、零食包装袋,踩上去沙沙响。 音乐更清楚了。 “宝贝对不起,不愿你哭泣……” 张志爽压低声音:“这歌我小时候也听过,但在这会儿听,怎么这么瘮得慌?” “別说话。”张阳竖起手。 安静下来。 然后他们听见了別的声音。 婴儿的哭声。 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李大海脖子后面汗毛竖起来了:“这什么情况?” 张阳没回答,往前走。 走到商场中庭,抬头看。 上面的楼层栏杆边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像小孩,在栏杆缝里钻来钻去。 但看不清脸。 “咯咯咯……” 笑声从头顶传来。 张阳手按在剑柄上。 “张阳。”徐锋忽然开口,“你看地上。” 地上散落的那些东西在动。 不是自己在动,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玩它们一个玩具小车在不停地滑动,在地上滑过来滑过去。 货架上一包薯片被撕开,薯片撒了一地,传来一阵阵“卡兹卡兹”的声音。 但什么东西都没有。 “宝贝对不起,深爱著你……” 音乐还在循环。 婴儿的哭声笑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响。 张阳的手指凌空挥动,金色的纹路猛然浮现。 “天回地转,摄鬼降神。一切妖魅,速来显形。敕!” 手中符纸骤然发出金色光芒,將周围照的亮堂堂一片。 伴隨光亮起的一瞬间,那些东西停住了。 然后怪谈出现在了眼前。 小孩。 全是小孩。 大的五六岁,小的还在爬。 他们从货架后面钻出来,从电梯上滑下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他们围著张阳几个人,站在那儿,看著他们。 几百双眼睛。 李大海腿软了:“我操……我操……” 张志爽嘴里的糖掉了:“这他妈……” 徐锋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货架。 张阳握著剑,没动。 那些小孩看著他。 有个小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 她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拉到下巴,眼睛是灰白色的。 “哥哥。”她开口,声音尖细,“陪我们玩。” 张阳没回答。 小女孩歪了歪头。 “不陪我们玩,我们就陪你玩。” 她笑了。 笑容裂开,露出满嘴的尖牙。 一瞬间,所有小诡都笑了。 哭声、笑声、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那些小孩扑过来,手脚並用,像蜘蛛一样在地上墙上爬。 张阳抬手,一张符咒从袖口飞出。 “遣汝布雷电,真炁运雷霆!” 符咒炸开,雷霆炸起,金光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孩被雷光扫中,尖叫著往后缩,身上冒著烟。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来,踩著前面的身体往上爬。 张阳挥剑,剑光划过,几个小诡裂开,散成黑烟。 但更多的小诡扑上来。 李大海一拳砸飞一个,那个小孩撞在墙上,散了,但旁边两个抱住他的腿,张嘴就咬。 李大海拼命把腿甩动著,把两个小诡甩飞了出去。 张志爽掏出法器,一道鞭影划过劈出去,扫倒一片。 但倒下的化成黑烟,黑烟又凝成新的小孩。 “杀不完!”张志爽喊,“这他妈太多了!” 徐锋靠在货架上,看著那些小诡。 “张阳,这样的数量我们没法处理,蚁多咬死象,我们这么杀下去早晚也得累死。” “而且你看,每次把他们杀死,他们很快又会聚到一起变成原来的样子。”徐锋的手指著那些又重新恢復的小诡。 张阳一剑扫开身边几个小诡,那些小孩又马上围了上来,比刚才更多。 张阳一剑劈开前面几个,转身往外退。 “徐锋,联繫管理局!” 徐锋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没信號!” “妈的,他们数量太多了连磁场都被影响了,出去打!”张阳喊,“到外面去!” 四个人边战边退,往门口挪。 那些小孩追著他们,爬满了天花板、墙壁、地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音乐还在循环。 张阳一剑劈开最后几个,衝出那道半开的门。 外面,月光照在广场上。 那些小孩追到门口,停住了。 他们站在黑暗里,盯著外面的人。 几百双眼睛,灰白色的,空洞洞的。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女孩站在最前面,看著张阳。 “嘿嘿,哥哥。”她说,“下次再来玩啊。” 她笑了。 门慢慢关上。 音乐声还在广场上面飘荡。 “真的不愿意,又让你哭泣……” 张阳站在广场上,大口喘气。 旁边,李大海赤手空拳的在里面,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撕了个粉碎。 张志爽衣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汗。 徐锋靠在车上,手机已经拨出去了。 “喂,管理局吗?万禾商场,大量怪谈出现,提高派遣人员的评定等级。” 张阳回头看著那座黑漆漆的商场。 这样集体出现怪谈都是极少数的,每次基本都难以靠自己个人的武力解决,只能解决其中怪谈出现的根本问题才能让其终结。 第6章 群婴 李大海浑身上下衣服没剩几块布,跟丐帮长老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另外三人,脸垮下来。 “我这衣服新买的。” 张志爽笑出声:“新买的?现在成新款乞丐装了,哈哈哈哈哈。” “去你的。”李大海想踹他,但腿刚才被咬了好几口,一抬就疼,呲牙咧嘴地又放下了。 李大海修习《巨灵镇邪罡》之后还没学习什么兵器,这对敌都是赤手空拳就上了,这下倒是吃了个大亏。 张阳盯著商场大门看。 那扇门关得死死的,里面黑漆漆一片,音乐声隔著门闷闷地传来。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徐锋靠在车上,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著。 “支援的人说二十分钟到。”他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 张志爽走过来,站到张阳旁边,也盯著那扇门看。 “张阳,你刚才那手可以啊。”他说,“凌空画符,这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张阳收回目光。 “没专门学。”他说,“修为上去了,自然就会了。” 张志爽愣了一下,“你现在什么境界?” “炼气化神后期。”张阳说,“快圆满了。” 张志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大海在旁边听见了,眼睛瞪得老大:“臥槽,队长你才修道多久?两三个月吧?这就炼气化神后期了?” 张阳点点头。 李大海转头看张志爽:“爽哥,你修多少年了?” 张志爽脸有点黑。 “从四岁开始,到现在二十年了,跟你们这些运气好在怪谈游戏里出来的是真没法比啊。” 李大海憋著笑。 张志爽瞪他:“想笑就笑。” 李大海没憋住,笑出来了。 张志爽抬脚要踹他,李大海瘸著腿跑开,边跑边笑,跟个破布娃娃成精了似的。 张阳没理他俩,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凌空画符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自然而然地符籙就从手里面凝聚了出来,自从炼气化神后期元神彻底成型后,自己就感觉很多东西变得如臂驱使。 看来等过段时间得找一下外公问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 光幕浮现出来,只有他能看见的那种。 【姓名:张阳】 【修为:炼气化神后期】 【奖励点:28450】 上次西昌大学偽神出世那次,让徐锋买了五雷炼脏丹来提升实力,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还他。 这笔钱他一直记著要还,但后来事太多,副本一个接一个,还有破开绝地天通让仙神下凡什么的,就把这事儿忘得乾乾净净。 现在忽然想起来了,也就该还了。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点开转帐。 【转帐对象:徐锋】 【转帐金额:10000】 【確认转帐】 光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转帐成功。当前余额:18450】 张阳关掉光幕,抬头看向徐锋。 徐锋正靠在车上,眼镜片上反射著手机的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忽然他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张阳。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 张阳点点头。 “一万点。”他说,“西昌大学那会儿借的,一直忘了还。” 徐锋看著他,没说话。 张志爽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什么一万点?” “当初借的。”张阳说,“拖到现在才还。” 徐锋沉默了两秒。 “其实你不用还的,要不是你,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呢?” “忘了。”张阳说,“刚才想起来就还给你了,这笔奖励点也不知道你当初存了多久,拿著提一提实力,这样咱们四个执行任务也能多几分底气是吧。。” 徐锋把手机收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行。”他说,“那我收著了。” 张志爽在旁边嘖嘖两声:“张阳你也是,借人钱拖这么久才还。” 张阳看他一眼。 “你借过我钱吗?” 张志爽想了想。 “……没有。” “那你闭嘴。” 李大海在旁边笑出声。 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车声。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过来,停在他们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装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看著挺严肃。 “归墟小队的?”他走过来,冲张阳点点头,“张队长?我是安平市分局的,叫周柯,你们叫我老周就行。” 张阳点点头:“周队长。” 老周看了一眼他们几个,目光在李大海那身破烂衣服上停了一下。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张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眉头皱起来。 “最起码有上百怪谈?”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人,“我们这几个人也不够。” “得查查根源。”张阳说,“这种集体出现的,光杀也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去,更何况我们刚才在里面试了根本就不是杀就能解决的,把他们杀了立马又会復原,还会分裂。” 老周点点头,拿出手机。 “我让人调档案。” 他按了几下,把手机贴到耳边,“喂,档案室,帮我查万禾商场的资料,越早越好,建商场之前那片地是干什么的。” 掛了电话,他看向张阳。 “要等会儿消息才能过来,你们先歇著。” 张阳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车上。 老周带著人往商场门口走,去观察情况。 张志爽凑过来。 “你说这商场下面,以前是什么?” 张阳没说话。 他看著那扇黑漆漆的门,听著里面飘出来的音乐。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来这个商场买东西。 那时候商场里人很多,很热闹,这首歌放得很大声,没人觉得恐怖。 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一直就在那儿,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都跑了出来,在商场里面变成了怪谈。 远处,老周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见此张阳立马站直了身体。 第7章 亡魂之怨(1) 周柯掛掉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人有时在听见某些太过沉重的事情,就会这样。 “周队长?”张阳往前走了一步。 周柯抬起头,看著他。 那张国字脸上,表情很复杂。 “查到了。”他说,“这片地以前是什么,查到了。” 张志爽凑过来:“什么?” 周柯沉默了两秒。 “育婴堂。”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商场里的音乐正好放到了那一句。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周柯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门,深吸一口气。 “战乱那会儿,安平市打过好几仗。”他说,“城里到处是孤儿、弃婴,没人管。后来有人牵头,在这儿建了个育婴堂,收养那些孩子。” 李大海在旁边听著,下意识揉了揉腿上的伤口。 “最多的时候,里面住了两百多个孩子。”周柯继续说,“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没爹没妈,但至少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他顿了顿。 “后来仗越打越凶。有一回,炮弹落到育婴堂旁边。”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说话。 商场里的音乐还在飘,断断续续的。 “房子塌了。”周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报告,“有些运气好的逃了出来,但是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被流弹打中,有的饿死在街上,有的生病没人管,死在哪个墙角都不知道。” 徐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后来仗打完了,城里开始重建。”周柯说,“那些孩子的尸骨在那里被战火废墟覆盖。” 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没人给他们收尸,没人给他们立坟,就那么埋在底下。后来上面盖了商场,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疼你……” 音乐还在放。 李大海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那这歌……”他指了指商场,“这首歌是怎么回事?” 周柯翻了一下手机。 “商场开业之后,怪事就开始了。”他说,“夜班的保安老是听见小孩的声音,空荡荡的商场里有笑声,有哭声。货架上的东西会被莫名其妙地碰倒,有时候夜里还能看见小孩的影子在跑。” 他往下翻。 “管理层怕影响生意,把事情压下去了,只是增加夜班人手,几个人一起值班。” “后来商场建了儿童专区,怪事更多了。有一次,有个妈妈带孩子来买玩具,结帐的时候,孩子手里的玩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抢走了,直接飞出去,摔在墙上。” 张志爽吹了声口哨。 “这生意还能做?” “做不了了。”周柯说,“那件事之后,商场生意一落千丈。老板没办法,找了个高人来看。” 他顿了顿。 “高人一看,说地下死过太多孩子,没人安葬,没人超度,怨气太重。他给了个法子,放往生咒,日夜不停地放,超度那些孩子。” 李大海愣了一下:“往生咒?那这也不是……” 他指了指商场,音乐刚好又飘过来一句。 “真的不愿意,又让你哭泣……” 周柯点点头。 “商场老板觉得往生咒不能在商场里放,太丧气。就找人把曲子改了,填了新词,编成这首流行歌。” 沉默。 几个人站在广场上,听著那首改了词的往生咒。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那不是歌。 那是超度亡魂的经文。 超度了几十年,没超度走。 张阳忽然开口。 “那些怪事,后来就这样停了?” 周柯翻著手机。 “还是会有,但是少了很多。”他说。 他停了一下。 “大概五年前,有两个女生晚上来商场逛街。下扶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孩。” “男孩穿著破烂,脸色白得嚇人,眼眶里是空的。” “两个女生嚇傻了,动都不敢动。就在她们和那个男孩擦肩而过的时候,男孩的头……掉下来了。” “滚到地上,还在看她们。” “两个女生当场晕过去。醒来之后,就疯了。”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音乐。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疼你……” 李大海的呼吸变粗了。 张志爽嘴里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徐锋盯著那扇门,眼镜片上反射著应急灯的光。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扇黑漆漆的门,脑子里在转。 这些孩子经受兵灾、病苦、飢贫,这样的冤魂不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大麻烦,现在竟然有上百个聚集在这里。 几十年的怨气,被一首改了词的歌压著,压不住,偶尔冒出来就嚇疯了两个女生。 那些孩子,本来就有怨气,现在被怪谈侵蚀,难以想像会变成什么? “张阳。”徐锋忽然开口。 张阳转头看他。 徐锋盯著手机屏幕。 “这个副本,怪谈游戏定的等级评定是b级。” 张阳愣了一下。 “b级?” “对。”徐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你看。” 屏幕上显示著任务信息: 【万禾商场】 【等级:b】 【类型:怨念聚合体】 【说明:原为育婴堂遗址,战乱中两百余名孤儿弃婴死於非命,尸骨未收,怨念积聚。后被商场覆盖,怨念与地脉结合,形成特殊灵域。经长期往生咒镇压,怨念部分消解,但核心未灭。怪谈降临后,怨念激活,婴灵大量显化。】 张阳看著那几行字,眉头皱起来。 两百多个孩子。 刚才他们在商场里看见的,远远不止两百。 那些小孩从货架后面钻出来,从电梯上滑下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样。 “不对。”张阳说。 徐锋看著他。 “什么不对?” 张阳抬起头,看著那扇门。 “那些孩子,不光是战乱死的。” 他想起了什么。 “育婴堂之后,商场之前,中间还有几十年。”他说,“这片地一直空著?没人来过?没人死过?” 周柯愣了一下。 他低头翻手机,翻了几下,脸色又变了。 “资料上说……”他的声音有点干,“育婴堂毁掉之后,那片地荒废了二十多年。后来城里开始重建,有开发商想拿那块地,但一直拿不下来。” “为什么?” “因为每次动工,都会出事。”周柯说,“工人夜里听见小孩哭,看见小孩的影子。有几个人被嚇跑了,有一个……”他顿了顿,“有一个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了。” 张阳看著他。 “后来呢?” “后来开发商请人来看,说那块地不乾净,不能动。”周柯说,“就一直荒著,成了垃圾场。附近的垃圾都往那儿倒,倒了十几年。” 垃圾场。 张阳闭上眼睛。 那些孩子,本来就没走。 后来垃圾来了。 腐烂、发臭、生蛆。 那些孩子看著垃圾一天天堆高,看著苍蝇乱飞,看著老鼠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 就连最后的安生之所都被脏污覆盖。 然后商场盖起来了。 热闹起来了。 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那些孩子在底下,听著头顶的脚步声,听著小孩的欢笑声,听著妈妈叫宝宝来试衣服。 改了词的往生咒。 压了他们几十年。 他看著那扇门。 里面那些孩子,被遗忘,被拋弃,被垃圾压,被歌声镇,被踩在脚下几十年,从来没人问过一句“你们在下面怎么样”。 加上后来死在垃圾场的,加上被嚇死的那个工人,加上那两个疯了之后可能也死了的女生—— 不知道多少个。 全在里面。 等著“下次再来玩”。 张志爽在旁边小声说:“b级……就这,b级?” 张阳握紧青萍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们在地下待了太久。 太久了。 张阳深吸一口气。 “周柯。”他说。 周柯看向他。 “把能调的人都调来。”张阳说,“另外把商场的老板弄过来,这个商场当初能建好绝对不简单,把那个给他出主意放往生咒的大师也弄过来。” 周柯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b级,只是因为这些冤魂出不了这处商场才被评定的b级,你看那些冤魂在里面没有出来或者说出不来。”张阳说。 “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张志爽三人也想起来他们跑出来之后,那些孩子就停下了追捕。 他看著那扇门。 门后面,音乐还在飘。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第8章 亡魂之怨(2) 在商场周围,周柯已经让人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人站在广场上,盯著那扇黑漆漆的门,谁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刚才进去那几分钟,几百个小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李大海蹲在地上。 “队长。”他抬头看张阳,“咱们就这么等著?” 张阳没说话,他看著那扇门,听著里面飘出来的音乐。 徐锋靠在车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人快到了。”他说,“大概还有五分钟。” 张志爽把嘴里那颗新塞的糖咬得嘎嘣响。 远处传来车声。 警车开道,车停在警戒线外面,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两个警察押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男人穿著西装,但是耷拉著领子,头髮乱糟糟,脸上全是汗,就连腰上的皮带都没绑好是半散的。 后面还跟著一个人。 灰扑扑的僧袍,洗得发白,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看样子年纪也很大了,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像一潭深水般安静。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周柯迎上去,跟警察说了几句,然后带著那两个人走过来。 “张队长。”他指了指那个穿西装的,“这是刘建国,万禾商场的老板。” 刘建国抬头看了张阳一眼,又低下头去,不敢看那扇门。 “还有这位。”周柯指了指那个僧人,“法定师父。当年给商场出主意放经文的,就是他。” 张阳看向那个老和尚。 法定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张阳先开口。 “刘老板。来说说吧,这商场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刘建国的腿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张志爽往前走了一步,“你盖的商场你不知道?” 刘建国往后退了一步,撞上后面的警察。 “我……我真的……”他的声音在抖,“我就是个商人,我就想盖个商场赚钱,我……” “盖的时候出过什么事?”张阳打断他,“你要是不说,我告诉你现在那里面可是有上百冤魂,你不开口,我们把你丟进去你自己想想” 刘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法定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说吧。”他的声音很平,像念经念久了的和尚那种平,“都到这一步了,瞒不住了。” 刘建国看著他,又看看张阳,看看那扇门。 他咽了口唾沫。 “出过好多事。” 周柯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刘建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一开始动工,就出事。”他说,“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好些……好些骨头。小孩的骨头。” 没人说话。 “工人都嚇跑了,后来我就换了批人,但是一到晚上就能听见哭声。”他继续说,“后来不止晚上,白天也能听见。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有工人莫名其妙地晕过去,醒过来就说看见好多小孩围著他。” 他顿了顿。 “工程停了半年。钱砸进去几百万,什么都没盖起来,那可是零几年,几百万在当初可是天文数字啊!。” 张阳看著他没有管他的抱怨。 “后来呢?”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 “后来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 刘建国抬起头,看著张阳。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认罪。 “打生桩。” 李大海愣了一下:“什么?” 张志爽脸色变了。 法定捻佛珠的手,又快了一点。 刘建国继续说:“古时候要是在凶地盖东西,盖不起来,就要打生桩。把活人埋在地基底下,用他们的命镇住地下的东西。” 李大海站起来:“你他妈!” 张阳伸手拦住他。 “打了几个?” 刘建国低下头。 “十二个。” 沉默。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音乐。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 刘建国继续说:“我找人去弄的。流浪汉,没人要的那种,死了也没人找。弄了十二个,按方位埋下去。还找了几个道士来做了一场法事,他们说十二生桩正好暗合地煞,可以调动地气压制冤魂。” 他抬起头。 “后来果然顺了,商场盖起来了。” “可是在开业的时候还是出事,但没那么多了。” 他看向法定。 法定捻著佛珠,没说话。 张阳也看向他。 “法定师父。”他说,“该你了。” 法定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商场。 “贫僧本名叫狗蛋。”他说。 几个人愣了一下。 法定继续说:“民国二十七年,被扔在育婴堂门口。不知道爹妈是谁,不知道生在哪儿。只知道那年是狗年,就给起了个名叫狗蛋。” 他看著那扇门。 “里面那些孩子,有的是贫僧的玩伴。” 法定继续说:“炮弹落下来那年,贫僧七岁。运气好跑出来了,他们没跑出来。” 他顿了顿,掀起了僧袍的袖子,那双手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跡,他细细地看著那些伤痕。 “后来啊,我就没家了,四处流浪、要饭,差点饿死。再后来又被一个我师父捡回去,养大,剃度,取了个法名叫法定。” “几十年过去,贫僧老了。有一天忽然想起来,想回来看看。” 他看著那扇门。 “回来的时候,商场已经盖起来了。但贫僧一走近,就知道不对。” “贫僧去找了刘老板,他当时愁眉苦脸地说商场老出事,生意做不下去。贫僧就告诉他,你放往生经文吧,日夜不停地放,就能让亡魂投胎往生极乐。” 法定看著眾人。 “你们大概也以为那是往生咒吧?。” “那其实是《安魂咒》。”法定说,“往生咒是送人走的,安魂咒是让鬼涤身排怨的。” 他回过头,看著那扇门。 “它们走不了。” 张阳盯著他。 “什么意思?” 法定捻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动。 “它们死了太久,怨气太重,早就不能入轮迴了。就算强行超度,进了地狱也要受尽诸苦,洗去浑身怨气才可再入轮迴。” 他顿了顿。 “贫僧不忍。” “贫僧想让它们就在这底下,不受苦,不造孽,就那么待著。经文压著,它们就睡著了,偶尔醒过来,闹一闹,也不会太厉害。” 他看著那扇门。 “贫僧以为,这样对它们好。” 沉默。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疼你……” 音乐还在放。 张阳握著剑,看著那个老和尚。 它们在地下待了七八十年。 没人来看它们,国讎家恨,当年的事情当真是让人苦悲。 只有一个老和尚,几十年后回来,给它们放了一首安魂咒,让它们睡著了。 法定忽然开口。 “贫僧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说,“贫僧也不知道,它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看著那扇门。 “但贫僧得进去。” 张阳愣了一下。 “你进去?” 法定点点头。 “它们认得贫僧。”他说,“贫僧小时候跟它们一起长大,它们应该还记得。” 他把佛珠收起来,揣进袖子里。 “贫僧进去,跟它们说说话。” 周柯往前走了一步:“法定师父,里面现在……” 法定摆摆手。 “贫僧活够了。”他说,“七岁那年狗蛋就死了,法定活了这么多年,够了。” 他往商场门口走。 第9章 阴间来人 张阳转身看向周柯。 “周队长。把刘建国带走,关起来。等这事完了再处理。” 周柯点点头,冲那两个警察挥手。 刘建国被押著往外走,腿还在抖,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扇门,顺从的就跟著离开了。 张阳掏出手机。 “小阳?”张凌霄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怎么了?” “外公,我在安平市万禾商场。”张阳说,“十二地煞压邪阵,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十二地煞?”张凌霄的声音变了,“你碰见那玩意儿了?” “嗯。商场底下埋了十二个生桩,用活人打的,受到怪谈影响现在冤魂暴动,我们进不去。” “你別动。”张凌霄说,“这不是你能解决的,等我过来。” “好。” 张阳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看向那扇门。 “等老爷子来?” 张阳没回答,法定进去十分钟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音乐声也停了。 “我进去看看。”张阳说。 张志爽愣了一下:“什么?” “法定进去太久了。”张阳说,“我进去看看。” “你疯了?”张志爽一把抓住他胳膊,“里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几百个那玩意儿,你进去送?” 张阳满脸凝重地看著他。 “那个老和尚,炼气化神。”他说,“他进去十几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死在里面被吃了,你觉得里面那些东西能成长到哪一步?” 张阳挣开张志爽的手,往商场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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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看著他微微点头。 法定笑了一下,然后他身上的光,猛地炸开。 金光从法定身上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 金光散尽,整个大堂空了一片。 那些金光中的小孩,全都不见了。 法定还坐在那里,但他身上的光已然消散,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二丫消失的地方。 嘴角还掛著那点笑,但他的呼吸,已经没了。 张阳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老和尚,他已经圆寂了。 角落里,传来一阵咆哮,张阳转头看过去。 商场之中,还有著数量巨大的冤魂。 他们站在那里,面目狰狞,眼睛血红,嘴里流著黑色的液体。 他们看著那些被净化的同类消失的地方,看著法定,看著张阳。 然后他们咆哮起来,那声音如同野兽嘶吼。 周围同伴的消失激怒了他们。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张阳握紧剑。 法定修为不够,净化的只有一小部分。 剩下的,更凶了。 商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冷风,吹的让人直觉的刺骨。 张志爽抬头看去。 只见四个人站在那里。 两个戴高帽的,一个白的,一个黑的,手里拿著哭丧棒,腰上缠著丧魂鞭。 另外还有两人顶著个牛头和马头,肩上扛著两道大棒。 张志爽说话间不由带起颤音:“臥槽……这什么玩意儿……” 那四人个人没理他。 他们走进商场。 张志爽见此赶忙拨通张凌霄的电话:“老爷子,你快来吧,牛头马面都出来了,该不会是来收张阳的吧,这他妈都没出安平市呢,要是出什么事,姑姑不得整死我啊!” 还没等张凌霄开口,张志爽就说了一大串出来。 另一边牛头马面四人已经走到商场的大堂,站在张阳面前。 牛头马面看了法定一眼。 “炼气化神中期,散功超度,坐化於此。倒是个善缘。” 然后白无常看向张阳。 “人间修士。”他说,“此处阴魂,归我们管了。” 那人举起牌子。 牌子上写著四个字: 【地府巡案】 第10章 两代天师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 白无常举著那块牌子,黑无常站在他旁边,牛头马面扛著大棒,四个人堵在商场门口,阴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人间修士。”白无常又说了一遍,“此处阴魂归地府管辖,请你退后。” 张阳看著他。 “几位阴司大人们。”张阳说,“可否梢等,让我龙虎山的道人过来將他们度化,再入地府?” “度化?”黑无常冷笑一声,“它们死了七十年,滯留阳间,怨气缠身,现在又被怪谈侵蚀?你说说如何度化?” 张阳握紧剑。 “这是法定用命换的,你们看见了。”他说,“那些孩子能清醒过来。只要有人帮它们洗去怨气,它们可以正常投胎。” 白无常摇头。 “洗去怨气?”他说,“你知道要费多大功夫?地府自有地府的规矩,这些冤魂下去,该受的磨难一样不能少。十八层地狱走一遭,自然就乾净了。” 张阳盯著他。 “那它们得受多少苦?” 白无常没说话。 黑无常接过去:“该受多少受多少。七十年怨气,够它们熬几百年了。” 张阳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紧。 “几百年?”他说,“它们生前就是孤儿,死在战乱里,没人收尸,被垃圾埋,被生桩压,被经文镇,还要再熬几百年?” 白无常看著他,语气缓了一点。 “人间修士,这不是你能管的。” 张阳没退。 “我管定了。” 气氛僵住。 牛头马面的棒子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整个商场的地砖都震了一下。 那些还在咆哮的婴灵被这声音嚇得缩了缩。 商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空中道道流光自西而来。 张志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惊喜:“老爷子!您可算来了!” 张阳回头。 只见张凌霄正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著一群人,龙虎山的道士,十几个,有老有少,穿著法衣,拿著法器。 最前面那个,张阳认得。 张耀龙,当代天师,他老舅。 张耀龙看了张阳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张凌霄身边,父子俩站在一起,两代天师並排而立。 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白无常的脸色变了变。 黑无常的手按在哭丧棒上不由得紧了紧。 牛头马面互相看了一眼,身上的阴气翻腾赫然一副隨时开战的样子。 张凌霄开口。 “地府巡案。”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商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久违了。” 白无常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 “张天师。”他说,“二位亲自来,倒是稀奇。” 张耀龙看著他。 “我外甥在这儿。”他说,“能不来吗?” 白无常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僵。 “令郎刚才说,想替这些冤魂求情。”他说,“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这些冤魂下去,该受的磨难一样不能少。” 张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规矩?”他说,“规矩是人定的,也是可以改的。” 黑无常脸色一沉。 “张天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凌霄看著他。 “这些孩子,生前是孤儿,死在战乱里,没人收尸,没人超度。后来被生桩镇压,被经文催眠,现在又被怪谈侵蚀,它们受了七十余年苦,还不够?” 黑无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耀龙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代天师,一左一右,站在那四个阴司面前。 那些龙虎山的道士已经散开,围成一个圈,把整个中庭围了起来。符咒贴在地上,法器摆在四周,准备隨时动手。 白无常的脸色彻底变了。 “二位天师。”他说,“你们这是要硬抢?我们四大阴司即便不是本身再次,也有禁忌级別的实力,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张凌霄看著他。 “不是抢。”他说,“是谈。” “谈什么?” “谈个双贏的法子。”张凌霄说,“这些冤魂,让我们龙虎山来超度。道法净化,符咒洗怨,把它们身上的怨气化掉。等它们乾乾净净了,再送下去投胎,这样你们也能轻鬆不少不是?” 白无常摇头。 “它们已经死了七十年,怨气太重,你们能化掉?” “能。”张耀龙接过话,“龙虎山三代弟子齐上阵,配合天师亲自施法,化掉这些怨气,不难。” 白无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二位天师。”他说,“你们执意要保这些冤魂?” 张耀龙点头。 “执意。”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凌霄一眼。 两代天师站在那儿,什么法器都没掏,什么符咒都没用,就是站著。 但那气势,压得四个阴司动都动不了。 牛头马面的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肩上放下来了。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今天这个面子,地府给了。” 张凌霄点点头。 “多谢。” “先別谢。”白无常说,“有条件。” “说。” “这些冤魂,你们超度。超度完了,必须送下去投胎,不能滯留阳间。”他顿了顿。 张凌霄看向张阳。 张阳点点头。 “行。” 白无常把那块牌子收起来。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你们不把它们送下,那我们就自己来。” 他转身往外走。 黑无常跟著。 牛头马面扛起大棒,也往外走。 走到门口,牛头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法定的尸体。 “那老和尚。”他说,“回头地府给他记一功。” 冷风散去,商场里安静下来。 张凌霄看向张阳。 “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张耀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舅舅外甥俩对视了几秒。 张耀龙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干得不错。” 张阳愣了一下,张耀龙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那些龙虎山的道士。 “先破除十二地煞压邪阵。”他说,“然后再准备超度。” 道士们开始忙起来。 一时之间商场之中阵旗四处飘扬,三清铃响遍各处。 那些冤魂再龙虎山眾人的驱使下被从各个角落赶到了商场大堂。 伴隨法阵布下,这些冤魂不得半分移动。 破阵开始。 第11章 得十二地煞 龙虎山的道士们在商场大堂里忙活起来。 张阳站在一边,看著那些穿著法衣的身影来回穿梭,阵旗插在地上,符咒贴在柱子上,三清铃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婴灵被赶到中庭中央,困在一个临时布下的法阵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张凌霄走过来,站在张阳身边。 “这阵不简单。”他说,“布阵的人是个高手。” 张阳看向他。 “十二地煞压邪阵,用活人做桩,调动地气镇压冤魂。”张凌霄继续说,“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能会的。布阵的人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后期,而且精通风水地脉之术。” 张阳想起刘建国说的那几个道士。 “那几个道士,后来找不到了。”他说。 张凌霄点点头。 “做完就跑,生怕沾上因果。”他说,“这种人最麻烦。” 远处,张耀龙站在中庭另一侧,正在指挥道士们布置最后的阵脚,他抬起手,往下一压。 “起坛!” 几个道士抬著一张供桌走过来,放在中庭正中央。 桌上摆著香炉、烛台、符纸、硃砂、法印。 张耀龙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烟雾裊裊升起。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婴灵。 “今日龙虎山第三代弟子,为尔等超度。”他说,“尔等在此七十余年,受尽苦难,今当解脱。” 张耀龙抬起手,往下一挥。 “开阵!” 道士们同时动起来。 铃声响动,黄符漫天。 金光从各个方向亮起,匯聚到中庭中央,把那些婴灵笼罩在里面。 那些婴灵开始骚动,但法阵困著它们,出不去。 张阳盯著那些婴灵。 他能感觉到,法阵在起作用,婴灵的身体里,它们身上的怨气在不断消散,伴隨怨念消散怪谈的侵蚀也开始被拔除。 但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来了。”张凌霄沉声道。 商场地板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浓稠得像墨汁,带著刺鼻的腥臭味。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化成人形。 十二道身影,从地底下升腾而起。 它们穿著破烂的衣服,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脸上只有一半。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著龙虎山眾人。 那十二个被活埋的流浪汉。 它们是被活埋的,活生生埋在地底下,镇压怨气又日夜被地煞之气折磨,已经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凶煞之物。 现在阵破了,它们出来了。 “操。”张志爽在旁边骂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 李大海和徐锋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货架。 那十二道身影扑向龙虎山眾人。 它们操弄著地煞之气,黑色的气流像鞭子一样抽向四周。 一个高功躲闪不及,被黑气抽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另一个高功念咒抵挡,黑气凝成一只大手,一把捏碎了他手里的法器。 “稳住!”张耀龙的声音响彻整个商场,“结阵!” 道士们迅速调整位置,组成一个新的阵型,金光诛邪阵。 符咒飞出,金光亮起来,和那些黑气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整个商场都在震。 张凌霄拔剑。“小阳,跟紧我。” 他衝出去,剑光划过,一道黑气被斩断,但断掉的黑气很快又凝聚起来,重新扑过来。 张阳跟著衝出去,青萍剑在手,剑光炸开,和一道黑气撞上,那黑气里的人影发出一声嘶吼,往后退了几步。 “不错,青萍剑前些年被我以怪谈诡异之物重炼,之后又被祖师炼製,小阳你机缘不浅,现今它对这些邪物就是不折不扣的凶兵。” 张凌霄看著张阳挥剑,不由得讚嘆。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全是泥土,眼睛血红,嘴角流著黑色的液体,他看著张阳,嘴张开,发出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埋我……” 张阳挥剑,再斩。 剑光落下的瞬间,那个人影被劈成两半,散成黑气。 但黑气很快又凝聚起来,重新成形。 杀不死。 张凌霄在旁边喊:“別硬拼!它们在用地气!只要地脉不断,它们就杀不死!” 那十二个生桩,已经和地脉连在一起了,它们不是普通的怨魂,是地气的化身。 只要地气还在,它们就能无限重生,就像是之前的那些怨婴。 得先断绝它们与地脉的联繫。 张阳抬头看向张耀龙。 张耀龙站在供桌前,正在念咒。他手里的法印不停变换,每变换一次,金光就强一分。那些金光渗进地面,往地下钻。 那十二道身影也发现了。 它们全部扑向张耀龙。 张凌霄衝过去,剑光横扫,挡住三道黑影。 张阳也衝过去,青萍剑炸开金光,又挡住两道。 但那十二道地煞,已经衝到了张耀龙面前。 张耀龙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些扑来的黑影,嘴里念咒的声音没停。 就在黑影要碰到他的瞬间,他手里的法印往下一按。 “破!” 轰—— 整个商场的地面裂开。 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冲天而起。 那十二道黑影被撕碎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凝聚,它们散成无数细小的黑点,飘浮在空中,像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张阳握著剑,盯著那些黑点,这他妈还能活?抬手就要砍去。 张凌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盯著那些黑点。 “行了。”他说,“阵破了,地脉断了,它们和地气的联繫也断了。” 张阳看向他。 “那它们……” “死了。”张凌霄说,“但没死透。” 张阳愣了一下。 张凌霄指著那些黑点。 “你仔细看。” 张阳眯起眼睛。 那些黑点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黑气,是別的东西——很淡的光,几乎看不见,在黑点深处一闪一闪。 “那是它们最后的一点真灵。”张凌霄说,“肉身被埋,怨气成煞,煞气被破,真灵將散。”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 “你的驭魂幡呢?” 张阳从怀里掏出那面小旗,旗面漆黑,散发出幽幽绿光。 张凌霄指了指那些黑点。“收了它们。” 张阳愣了一下。 张凌霄开口:“它们被困在这里几十年,被人利用,被地气折磨,现在阵破了,煞气散了,只剩这一点真灵。你让它们去哪儿?” “飘在外面,被別的修士碰上,直接打得魂飞魄散。被怪谈碰上,直接吞噬。就算运气好,飘到地府,它们这身因果,也得熬几百年。” 他看著张阳。 “你收了它们,至少给它们一个容身之处。”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幡,举起驭魂幡。 “来。” 黑雾飘向那面幡,转眼就被吸入其中。 张凌霄看著周身黑雾繚绕阴风猎猎,手拿幽绿驭魂幡的张阳,一时之间满头大汗。 “这孩子哪像是龙虎山的道士啊,在外边不说妥妥的邪道苗子。” 第12章 龙虎山邪道 张阳听见张凌霄那句话,手里的驭魂幡差点没拿稳。 “外公。”他转过头,一脸无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根正苗红的龙虎山弟子。” 张凌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这造型……挺別致。” 张阳低头看了看自己,黑雾还在周身繚绕,阴风还没散尽,手里的驭魂幡幽幽发著绿光。 確实挺像邪道的。 他赶紧收了幡,把那面小旗塞回怀里,黑雾慢慢散开,阴风也停了。 张凌霄看著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行了,別收了啊。”他说,“收不收都一样,反正大伙看清楚了。” 张阳:“……” 远处,张耀龙的声音传来。 “超度继续!” 张阳转头看过去。 那些婴灵还在法阵里密密麻麻的。 刚才十二地煞闹的那一场,它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地煞被收了,它们看著龙虎山眾人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清澈了许多。 张耀龙回到供桌前,重新点燃三炷香。 “开始超度。” 经文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干扰,法阵运转得格外顺利,金光一层一层盪开,渗进那些婴灵的身体里,黑色的怨气被逼出来,在空中飘散,慢慢变淡。 越来越多的孩子站起来,变成光点消散。 整个商场里,布满光点,美得不像话。 龙虎山的道士们开始收拾东西。 几个受伤的高功被扶到一边休息,有人给他们餵药,有人给他们包扎。 张耀龙站在供桌前,看著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张阳。 “完了。”他说。 张阳点点头。 张耀龙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他转身走向那些道士,开始安排收尾工作。 天快亮了。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张志爽走过来,嘴里又塞了一颗糖。 “完事了?”他问。 张阳点点头。 李大海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刚刚十二地煞作乱他的腿又被弄伤了。 “累死了。”他说,“这比进副本还累。” 徐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张阳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几个人站在商场门口,看著天亮。 商场再次被通上了电,掛在楼上的大屏幕亮起,其中播放的內容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张阳愣了一下,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 【紧急新闻:欧洲三十七国正式签署合併协议,成立欧盟合眾国】 张阳盯著那几个字,眉头皱起来。 张志爽凑过来看。 “什么玩意儿?欧洲合併了?” 李大海也凑过来:“三十七国?那得多少人?” 徐锋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新闻。 张凌霄走过来,看著张阳手机上的新闻。 “合併了?动作还真快” 张阳抬头看他。 “外公,这……” 张凌霄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是我。新闻看到了吗?对,欧洲合併了。嗯,我知道。好,我马上回去。” 他掛了电话,看向张阳。 “情况有变。”他说,“我得回去开会。” 张阳愣了一下。 “仙神重现,只有大国才能驭使人道权柄,现在欧洲联合,现在四个国家可以进行驭使人道权柄,我们也要做出一些相关的政策。” 龙虎山的道士们收拾完东西,很快离开了。 张阳几个人跟著张凌霄,上了车,往管理局赶。 车上,徐锋一直在翻手机。 “新闻上说,欧洲合併之后,人口八亿多,经济体量全球第一。”他说,“而且他们宣布联合,获得驭使人道权柄的能力。” 张凌霄点点头。 他说,“歷来的大国之主,都会具备能够驭使人道权柄的能力。在过去能达到这个標准的只有四大文明古国——华龙、印度、埃及、巴比伦。” 他顿了顿。 “但现在,只有三个国家可以做到。巴比伦早就没了,印度又是崇尚神明人道不显。” “现在欧洲合併了。”张凌霄说,“他们宣布启用『人道权柄』,意思就是,他们正式入局了。” 张志爽在旁边插嘴:“游戏?什么游戏?” 张凌霄看著他。 “对抗怪谈的游戏。”他说,“绝地天通破除,地府天界现世,怪谈世界入侵,现在全世界都在面对这些。能驭使人道权柄的国家,就有能力调动国运,对抗怪谈。不能的,就只能靠修士硬扛,就连和仙神谈判的资本都没有。” 他顿了顿。 “之前只有我们三家能扛。现在欧洲也加入了。” 车里沉默了几秒。 李大海小声问:“那……那现在是四家了?” 张凌霄点点头。 “四家。” 张阳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在转。 欧洲合併,人道权柄启用,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的对抗,不再是单个国家的事。 意味著会有更多的合作,也会有更多的竞爭。 他想起肇铭,想起敖斩,想起那些先天神圣的后人。 他们下来,是为了爭夺怪谈出现带来的机缘。 现在欧洲也加入了。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下场,更多的势力掺和,局面只会越来越乱。 张凌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想什么呢?” 张阳回过神。 “在想以后。” 张凌霄点点头。 “现在的时局越发的乱,你也不用多想什么,这世道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道。” 他顿了顿。 “但你记住,不管怎么乱,龙虎山在你后面,归墟在你后面,这个国家在你后面。” 张阳看向他。 张凌霄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到安平市都没去看看你妈,下次你回去跟外公说声,我跟你一块儿,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张凌霄靠在椅子上,年老的身体明显有些疲惫。 张阳坐在边上小声地答应了下来。 “知道了,外公。” 张凌霄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显然是岁数大了。 车里面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说话间声音也小了很多,车辆在离开安平市的道路上越来越远,迎著黎明而去。 第13章 敖斩 把张凌霄送到机场,几人就开始往管理局去了。 车停在赣西省管理局门口的时候,张阳还没下车,就听见外面吵得厉害。 张志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臥槽。”他说,“有人砸咱们场子?” 张阳推开车门下去。 管理局门口那片空地,现在围满了人。 一个身影正被围在中间。 张阳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就蹦出两个字:龙族。 那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股气势,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 身形极其消瘦,一身长袍穿在身上露出身上的伤口,衣袍之上绣著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露出来的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鳞片,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银白的长髮在空中飞扬而起,就连脸上都遍布伤痕,看得出原来应该是一个极其俊俏的样子,两道龙角从额上直插云霄。 他低头看著下面那些人,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打量,就像在看一群蚂蚁。 左手提著一桿长枪,枪身漆黑,枪头血红,枪缨是白色的,在风里飘。 “还有没有人?” 他在管理局的门前囂张地朗声宣战。 “你们就这点本事?” 他扫了一眼地上,地上躺著七八个人。 都是管理局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有几个的手脚都被折断了。 “我站这儿等了一炷香。”敖斩继续说,“来了十几个,没有一个能接我一招。”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 “这就是人间修士?”他冷笑,“废物,肇铭还说什么你们这有高手,不容小覷,我看都是笑话!” 张志爽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操,这么狂?” 徐锋推了推眼镜,盯著敖斩看。 “他的修为从散露而出的气息,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后期。” 李大海揉了揉腿上的伤,小声说:“咱们上吗?” 张阳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敖斩抬起头,看著这个走出来的张阳,炼气化神后期没什么出奇的,倒是手里那把剑有点意思。 “你?”敖斩笑了,“刚才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现在出来送死?” 张阳站定,拔剑,青萍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张阳。”他说。 敖斩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行,我记住你了。”他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能接几招。”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上一秒还在三丈外,下一秒枪尖已经刺到张阳面前。 张阳侧身,剑光横掠,磕在枪桿上。 鐺—— 一时之间火星四溅。 张阳往后退了三步,敖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还行。”敖斩说,“比刚才那些废物强点。” 他抖了抖长枪,又扑上来。 枪影漫天,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张阳挥剑格挡,剑光织成一张网,把那些枪影挡在外面。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周围修为稍弱的人捂住耳朵。 张阳边挡边退,脚下地砖一块接一块裂开。 敖斩狂笑:“就这点本事?” 他枪势一变,不再是暴雨,而是一条龙—,枪尖化作龙首,张牙舞爪地扑向张阳。 张阳瞳孔一缩。 躲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金光暴涨。 一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金色法身四只手臂展开,两只手上握著驭鬼幡和青萍剑,周身符籙縈绕,雷火自眼中迸发而出。 法身出! 一拳轰出。 枪影和拳影撞在一起,气浪炸开,周围的人生生逼退。 敖斩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他的眼睛亮了。 “法身?”他说,“有意思。”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握拳,浑身鳞片开始发光。 “那我也来。” 他的身后,一条巨龙虚影冲天而起。 金色的鳞片,血红的眼睛,五只爪子在空中张开。 张阳握紧剑迎面就冲了出去。 剑光和龙影撞在一起。 轰—— 整个管理局门口的地砖全部炸开,砖石乱飞。 周围的人早就跑远了,躲在柱子后面、车后面,探出脑袋看。 张志爽躲在车后面,嘴里念叨:“我操我操我操……” 李大海捂著腿:“这他妈是人?” 徐锋在一旁也已经惊得连嘴都张大了:“要命,队长还真是怪物啊!” 剑光和龙影不断撞击,张阳的剑越来越快,法身越来越凝实。 龙吟声震得人耳朵直发疼。 管理局门口的那片空地,已经布满碎石裂缝。 最后,两人同时发力。 剑光和龙影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张阳从天上落下来,单膝跪地,青萍剑插在地上,撑著身体。 他身上全是汗,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有血流出。 敖斩落在他对面,站著。 他也没好到哪去,身上的长袍破了几处,鳞片上全是剑痕,有一道从肩膀拉到腰,正在往外渗血。 他站著,看著张阳,忽然笑了。 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抖。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把长枪往肩上一扛,往张阳这边走了一步。 张阳握紧剑,准备再战。 但敖斩没动手。 他只是站在张阳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那个法身,有点东西。”他说,“刚才你用了神性吧?没想到你个凡人竟然还有神性” 张阳没说话。 敖斩又笑了。 “原来也是个靠著神性的废物,你跟那些天界的傢伙一样没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癲狂。 张阳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充满嘲讽,这让张阳有些不明所以,这傢伙不是也是天界的吗?。 “我还以为你能跟我真刀真枪打一场。”他说,“结果靠的也是神性。” 他把长枪收起来。 “没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 张阳握著剑,想站起来,但腿软了一下。 管理局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过了很久,张志爽从车后面跑出来。 “张阳!你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他撑著剑,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 他看著敖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这傢伙到底是什么疯子。 早就从资料里面看过龙族,狂是狂,但是癲成这样那绝对不正常。 打完了,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五五开。”他说。 张志爽愣了一下:“什么?” 张阳没回答。 他把青萍剑收起来,往管理局里走。 管理局楼上分局的高层看著这一幕,不由得点头:“不愧是张凌霄的孙子。” 碍於身份他们不能下场去处理这些上门找事儿的天界后人,要是动手了两方之间刚开始接触,出了什么问题还真不好处理,现在有人站出来,这样也算是赚回来几分面子。 第14章 三界大比 张阳走进管理局大门。 刚才在外面站著的那些人都散了,只留下满地的碎石和裂缝。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看见张阳,纷纷点头致意。 张阳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张志爽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著:“你们变態啊,打个架打成这样,那个王八蛋也是个不要命的,青萍剑劈过去他都不带躲的。” 张阳没理他。 几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里走,气氛倒是轻鬆了不少。 走到大厅中央,张阳停下脚步。 前面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管理局的制服,肩章上比別人多两道槓,他身后还站著几个老头,穿著便装,但那股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阳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 “各位领导。” 中年男人笑了笑,走过来。 “张阳,是吧?”他说,“我是赣西省管理局局长,姓赵,叫我老赵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阳点点头:“赵局长。” 赵局长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刚才外面那一战,我们都看见了。”他说,“打得不错。” 张阳没说话。 赵局长身后那几个老头也走上来,盯著张阳看。 “张凌霄的孙子?”一个老头问。 “是。”张阳说。 老头点点头:“不错,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赵局长拍了拍张阳的肩膀。 “走吧,上楼说话。” 一行人上了三楼,进了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长桌两边摆著椅子,墙上掛著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著什么地图一样的东西。 张阳几个人坐下,赵局长坐在主位,那几个老头坐在两边。 “先给你们看个东西。”赵局长说。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世界地图,但上面有很多张阳没见过的东西——红色的点、蓝色的线、金色的区域,密密麻麻。 “这是什么?”张志爽问。 赵局长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这是目前全球的局势图。”他说,“红色的点是怪谈降临的地点,蓝色的线是各国修士活动的范围,金色的区域是能驭使人道权柄的国家。” 他指著欧洲那片金色的区域。 “欧洲三十七国合併之后,正式启用了人道权柄。现在全球能驭使人道权柄的国家,一共有四个,华龙、俄联、美国、欧盟。” 他顿了顿。 “但这只是开始。” 张阳看著他。 “什么意思?” 赵局长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 这一次显示的是一行行文字。 【天界公告】 【地府公告】 【怪谈世界入侵进度通报】 【各国修士联合会议纪要】 张阳一眼扫过去,眉头皱起来。 赵局长说:“绝地天通破除之后,天界和地府正式和人间建立了联繫。现在三方正在协商,怎么共同应对怪谈世界的入侵。爭夺主导权。”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些文字。 “协商的结果之一,就是进行小辈之间比试。” 张阳愣了一下。 “小辈比试?” “对。”赵局长说,“天界、地府、人间,三方各派出年轻一辈的修士,进行一场比试。说是比试,其实就是看看各方新生代的实力。” 他顿了顿。 “毕竟以后要並肩作战,不论如何也总得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张志爽在旁边插嘴:“那输了怎么办?” 赵局长看了他一眼。 “输了倒不会怎么样。”他说,“但贏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怪谈降临的优先处理权。”赵局长说,“哪个势力贏了,接下来一年的怪谈事件,就由那个势力优先处理。处理不了的,再交给其他势力。” 张阳的眉头动了动。 优先处理权。 意味著更多的怪谈,更多的击杀,更多的奖励点。 现在三界联通,人间的修行上限早已经被打破,这些资源也就变得极其珍贵,现在人间还没有多少高等战力,但是靠著这些资源就可以快速堆出来。 赵局长继续说:“天界那边,派出的主要是先天神圣的年轻一代。地府那边,派出的是一些,年轻的阴差。人间这边,各国自己选人。” 他看著张阳。 “现在打算先在国內进行选取,赣西省的名额,有两个。要是你们胜出了,先参加世界比赛,然后再和那些天界、地府的人进行竞爭。” 张阳没说话。 赵局长身后那个老头开口了。 “我们合计了一下打算名额一个给你,一个给你表哥。” 他指了指张志爽。 张志爽愣了一下:“我?” 老头点点头:“你修了这么多年道,这段时间执行任务,也已经炼气化神后期了,身为龙虎山传人身怀多种妙法完全够资格。” 张志爽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誒呀,我也没那么好啦。” 老头没理他,继续说:“比试的地点定在京都,三天后开始。你们这几天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过去。” 张阳几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现在几乎隨时都会出任务,为了方便除了李大海拖家带口的就都搬到这边来了,之前给他们分配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去住过了。 张阳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隔壁传来张志爽的声音:“舒服!还是床舒服!” 张阳不由得笑了一下,刚闭上眼睛,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张阳坐起来。 有人在走廊里喊:“张阳住哪间?” “那边那边!” “张志爽呢?张志爽出来!” 张阳愣了一下,站起来,打开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眼望去,全是生面孔。 张阳扫了一眼。 道袍上的標誌他认得,阁皂山的、三清山的、麻姑山的、金精山的…… 赣西省叫得上名字的修行门派,全到齐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看著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胸口绣著阁皂山的標誌。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张阳。 “你就是张阳?” 张阳点点头。 那人又看了看张阳屋里靠著的青萍剑,眼神变了变,然后拱了拱手。 “阁皂山,赵无极。” 张阳回了一礼。 赵无极开口:“我们听说,三界大比的两个名额,內定给你和你表哥了?” 赵无极身后的人开始起鬨: “凭什么啊?” “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就选你们?” 张阳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隔壁的门开了,张志爽探出脑袋。 “干嘛呢?吵什么?” 一瞬间,火力全转移了,那些人看见张志爽,眼睛都亮了。 “张志爽!” “就是他!” 一群人哗啦啦涌过去,把张志爽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只剩下赵无极还站在原地,看看张阳,又看看那边,有点尷尬。 只见张志爽被围在中间,一脸懵逼。 “不是……你们干嘛?” 那个穿三清山道袍的年轻人最先开口:“张志爽是吧?我听说你被內定参加三界大比了?” 张志爽愣了一下:“啊……好像是吧。” “凭什么?”那人往前逼了一步,“你什么修为?炼气化神后期?我也是炼气化神后期,我凭什么不能去?” 旁边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 “我们也要参加选拔!” “內定算什么本事?” 张志爽被问得往后缩了一步。 “这……这也不是我定的啊……” “不是你定的?那你倒是推了啊!” “对啊,把名额让出来!” “让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张志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 张阳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这一幕。 他看见张志爽被那些人围著,被质问,被逼著让出名额。 那些人的脸上满是不服,嫉妒的眼神死死地钉在张志爽的身上。 赣西省这么多山头,这么多修士,炼气化神后期的肯定不止张志爽一个。凭什么选他? 凭他是龙虎山的?凭他是张凌霄的孙子? 张阳正准备过去,忽然有人拉住他。 他回头,是徐锋。 徐锋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你现在出去没用。” 徐锋指了指那边:“你出去,他们会说你们龙虎山仗势欺人。让爽子自己处理。” 人群中间,张志爽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你们不就是想要名额吗?” 人群安静了一下。 张志爽挠了挠头。“可名额不是我定的啊,是管理局定的。你们找我也没用。” 他说,“那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谁觉得自己比我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就炸了。 “我!” “当然是我!” “你算老几?明明是我!” 张志爽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 “那这样吧。”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 “你们谁觉得自己比我强的,站出来,跟我打一场。” 人群安静了。 张志爽看著那些人。 “打贏我,名额我自己让出来。”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打不贏就別bb了。” 一时之间,眾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別囂张!我们这么多人就算堆都堆死你!” “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们哪个不是门里的翘楚?” 眼前的情形下,一战已经在所难免。 赵无极站在张阳身旁,此时也是开口:“张道友,我来此並非是为名额而来。” 此言一出,张阳的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 “欧?” “我想向道友討教一番,今日回来听闻了道友迎战天界先天神圣的事情,我多有神往想同道友战上一战试试自己几斤几两。” 赵无极言语间满是诚恳,任谁也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说白点也是不服,奔著名额来的。 第15章 斩尸道 管理局的走廊站不下那么多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去演武场”,人群就开始往楼下涌。张阳跟著走下去的时候,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就连二楼都站满了人。 这样诸多道统相爭的机会可是不多,除去执行任务的人,管理局的人全都过来了。 李大海听见消息直接就从床上爬起来赶了过来。 演武场是管理局平时训练用的,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著特製的青石砖,能扛住炼气化神级別的对轰。 此刻场中央空著一块,四周站满了人。 门派修士和民间散修混杂在一起,全都跃跃欲试,他们都想看看张志爽的本事,看看自己能不能上去取代他。 张阳站在人群边上,徐锋和李大海一左一右。 “这么多人。”李大海小声说,“爽哥能行吗?” 人群中央张志爽站得笔直,他从腰间抽出灭魂鞭。 那鞭子平时盘在腰上,跟条皮带似的。 此刻一抖,哗啦一声展开,三丈长,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符咒,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人群之中有人大喊:“我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人从人群里跳出来,落在场中。 三十来岁,穿便装,手里握著把短刀。他看著张志爽,拱了拱手。 “民间散修,陈虎。” 张志爽点点头,也拱了拱手。 “龙虎山,张志爽。” 陈虎没再多说,直接扑上去。 短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取张志爽咽喉。 张志爽侧身,灭魂鞭一甩。 鞭梢抽在刀身上,陈虎整个人被带偏了一步。 但他反应极快,顺势转身,刀锋横扫,又劈过来。 张志爽再退,鞭子再甩。 陈虎站定,喘了口气。 “挺厉害。”他说,“再来!” 他又扑上去。 这一次更快,刀光织成一张网,把张志爽罩在里面。 周围有人叫好,这刀法確实漂亮,又快又密,一般人根本挡不住。 灭魂鞭此时在张志爽手里就像活了一样。 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刀光里钻来钻去,恰到好处地缠住刀身,卸掉力道。 隨手一拽。 陈虎手里的刀飞了出去,落在三丈外。 他捂著手腕,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服了。”他说,转身往外走。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更多的人在往前挤。 “我来!” “该我了!” “让开让开!” 张阳看著那些人,眉头皱起来。 徐锋在旁边小声说:“车轮战。” 李大海急了:“那怎么行?爽子一个人,他们一群?”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道士,阁皂山的,三十出头,手里拿著把桃木剑。 “阁皂山,李明。”他拱了拱手。 张志爽点点头。 李明没废话,直接开打。 桃木剑一挥,符咒飞出来,在空中炸开。 火符、雷符、风符,一道接一道,往张志爽身上招呼。 张志爽闪身躲过几道,灭魂鞭甩出去,想近身。 但李明退得快,一边退一边扔符,根本不给鞭子近身的机会。 “我靠,这么赖?”李大海在旁边骂。 李明这打法,確实是针对鞭子的。 鞭子需要距离,他就拉开距离,用符咒消耗。 张志爽连冲三次,都被符咒逼退。 有人开始起鬨: “打不过就下来!” “龙虎山也不过如此!” 张志爽没理他们。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旁边跑。 李明一愣,符咒跟著追过去。 但张志爽跑得快,绕著场边跑,那些符咒追在后面,炸在地上,轰轰响。 几圈下来李明手里的符咒快扔光了。 张志爽忽然转身。 灭魂鞭甩向地上那些炸开的符灰。 鞭梢捲起符灰,往李明脸上甩过去。 李明下意识闭眼。 就这一闭眼,张志爽已经到了他面前。 灭魂鞭一卷,缠住他的桃木剑,一拽。 剑飞了。 李明睁开眼,愣住。 张志爽站在他面前,鞭子抵在他喉咙上。 “服吗?” 李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转身,往外走。 人群又安静了。 此间场下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 张志爽已经累得连鞭子都快甩不动了。 人群里有人喊:“他快不行了!谁上?” 喊声刚刚落下,人群里就有人动了。 一个穿皂袍的年轻人跳出来,落在场中。三清山的,手里拿著一柄拂尘,看著也就二十三四岁,但眼神很稳。 “三清山,周寂。”他拱了拱手,“张道友,得罪了。” 张志爽没站起来。 他只是抬头看了周寂一眼,然后把灭魂鞭往腰上一盘。 “不打了?要投降?”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张志爽没理他们,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往地上一铺。 硃砂符,黄裱纸,上面密密麻麻画著谁也看不懂的纹路。 然后他往地上一坐。 双腿盘起,双手掐诀,那沓符纸无风自动,一张张飘起来,悬在他身前,围成一圈。 周寂愣了一下。 “你这是……” 张志爽脸上满是笑意:“陪你们玩这么久,我都累了,换个轻鬆点的打法。” 下一秒,他身后金光暴涨。 一尊法身从虚空中踏出,三丈高,盘腿而坐,面目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但威严肃穆,身披八卦仙衣,头戴玉冠,一手持鞭,一手持印。 法身的眼睛睁开。 两道金光射出来,照得整个演武场亮如白昼。 周寂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法相!” “他这法身……怎么这么凝实?” “炼气化神后期能有这个程度?三丈法身,这狗东西炼气化神圆满了!” 张志爽睁开眼睛,看著周寂。 “来。” 周寂深吸一口气,拂尘一挥,冲了上去。 他速度很快,拂尘化作千万条白丝,像一张大网,罩向张志爽。 张志爽面前的符籙飞出。 化作一道火墙,挡在白丝前面,又一道雷光,劈向周寂。 周寂侧身躲过,拂尘再挥,绕过火墙,从侧面攻来。 他没想到,张志爽坐著不动,光靠符纸就能挡住他。 他咬牙,浑身气势猛然爆发,身后法相浮现,白色虚影身穿道袍,手持拂尘好似下凡謫仙。 张志爽身前的符纸一张接一张飞出去。 火墙、雷光、狂风、冰锥、金刃接连出现。 周寂的拂尘被一次次挡开,一次次打散。 他就不信,张志爽的符纸能用不完。 符纸確实有用完的时候。 最后一张符纸飞出去,炸开,挡住周寂的又一次进攻,然后张志爽身前空了。 周寂眼睛亮了。 他衝上去,拂尘直取张志爽面门。 就在拂尘快要碰到他的瞬间,张志爽身后的法身动了。 法身抬起手,掌大印拍下来。 周寂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演武场边缘的墙上,滑下来,半天没动。 人群安静了。 张志爽还是坐在那里,身后的法身缓缓收回手,重新盘坐。 他看向人群。 “还有谁?” 一时之间已然无人再敢上前,看著张志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这傢伙怕不是还没出全力。 所有人都看著场中央那个盘坐的身影,看著他身后缓缓收回的三丈法身,看著那些飘散的符灰在地上打著旋儿。 张志爽坐著没动,脸上还掛著笑,一副还有谁的样子。 “没人了是吧?”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人群里,一个人走出来,赵无极。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胸口绣著阁皂山的標誌,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上刻著云纹。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走到场中央,站定。 他看著张阳。 “张道友。方才我说过,想向你討教一番,还请上台。” 一时之间安静下去的人群再次爆发出呼声。 张志爽站定在张阳身边,看著场上的赵无极。 “妈的!这个怪物怎么来了?” 张阳见此看向他,开头问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这傢伙之前是我们赣西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修的是斩尸道也叫无情道。” 张志爽满脸不爽地看著赵无极。 “斩自身慾念之尸,修无悲无喜清净心,这傢伙都斩了中尸彭质、下尸彭娇,已经是炼气化神圆满了,一手龙凤双剑当年打的我们头都抬不起来。” “你上去可得小心,他这傢伙断情绝念下手极重。” 对此张阳点头表示已然知晓,奋起一跃就落到了场上。 两人对立,赵无极唤出双剑握在手中。 顷刻间两人默契的同时唤出己身法相,气势猛然將周围的人逼退。 张阳的私人印章猛然释放出神性,法相之上第三只眼猛然打开,一道金光猛然轰向赵无极。 赵无极抬手间,龙凤双剑流转化作一道圆盘稳稳接住张阳的金光。 “雷池!” 赵无极话语之间,十八枚雷珠猛然落在场中,十八道雷霆破空而出织成一道大网压向张阳。 天罗地网,八方雷动。 通玄道法构建出的雷池,让四周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张阳站在原地,心头腹誹,这哥们怎么这么装逼,出招还带名的? “风云散。”挥剑时张阳口中大喊。 青色剑气迸发而出,雷霆失声。 摧枯拉朽间,雷池被破。 场上雷光四溅,十八枚雷珠四散而开。 场下眾人看得心神摇晃,这才是真正的修士,抬手风云变换,剑光四起。 “张道友,好手段,我即將斩却上尸彭琚迈入炼神返虚,此次就是想和你打上一场,看看最近名声颇大的龙虎山诛邪真人是何等人物,看来名不虚传。” 雷池被破,赵无极並未有半分不悦,说话间满是讚许,忽然间他话锋一转。 “不过张道友可否加些彩头?我等谁贏了,就担任这归墟小队的队长如何?” 闻言张阳瞭然,这傢伙不只是想要名额,更是想要归墟,现在把他架起来,归墟自从仙神回归以后接连扩充两次,已经有两百多人,要是输了,那些新来的也不会服他,自然也担任不下去队长一职。 第16章 心魔乱 张阳看著赵无极,没说话。 此刻场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无极站在对面神色淡然,龙凤双剑一青一红已然回到他的手上,剑身流转著淡淡的光。 归墟队长。 张阳想起刚组建归墟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到现在已经有了二百余人。 他们服他吗? 不知道。 但如果今天输了,肯定不服。 张阳握紧青萍剑。 “行。”他说。 赵无极的眼睛亮了一下。 “张道友爽快。”他说,“那便来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剑光亮起。 张阳的剑很快。 青萍剑经过两次重炼,又被祖师祭炼融合了那把银色匕首,在人间已然是难得的神兵,抬手剑三道剑气挥出。 赵无极抬手,龙凤双剑交错。 青红两道光芒交织,稳稳接住剑气。 剑气轰然炸开,气浪翻涌,震得周围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赵无极他站在原地,双剑一分,青剑刺向张阳咽喉,红剑劈向张阳腰腹。 张阳侧身,青萍剑横掠,挡住青剑,同时一脚踢向红剑剑身。 鐺—— 火星四溅。 两人错身而过,同时转身,又撞在一起。 剑光越来越密。 张阳手中掐诀:“敕!九天雷霆!” 周身雷电四溅,顺著张阳手指的方向直击赵无极。 场下的人早就退到最边上,紧紧贴著墙,生怕被剑气扫到。 张志爽站在人群前面,脸色凝重。 “这他妈……”他小声说,“赵无极那狗东西,怎么又变强了?” 场上,两人已经打到白热化。 张阳一剑逼退赵无极,趁机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 法身四臂展开,驭鬼幡和青萍剑的虚影握在手中,周身符籙縈绕,雷光闪烁。 “十二地煞!” 驭鬼幡中冒出滚滚黑烟,十二地煞猛然钻出袭向赵无极。 “困!” 话音落下,十二道石柱拔地而起,將赵无极关在其中,张阳再一摇幡,李旺带著百鬼从其中涌出直奔十二地煞压邪阵中。 赵无极被困在阵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抬手十八枚雷珠再度浮现。 “雷池镇邪!” 惨白的雷霆炸起,將地面轰得满目疮痍,十二地煞同百鬼被打的直接溃散,张阳只能把他们收回幡中。 “张道友,你很好。” 赵无极继续说:“我修无情道二十年,斩了中尸下尸,本以为年轻一辈再无敌手。没想到今天碰上你。” “所以,” 他的剑忽然往前递了三寸。 张阳侧身,剑尖擦著喉咙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我要杀你。” 赵无极身后十八枚雷珠浮现,法身驭起雷池一同攻向张阳。 张阳驭起百鬼接下,法身之上金光迸发,將已至身前的赵无极逼退。 看著眼前这个拼命的赵无极,张阳有些疑惑,说好的不悲不喜呢?眼前这个傢伙怎么和疯了一样? 思绪间,张阳手底下也没閒著,神性从印章之中不停被抽调进他的身体。 再次出剑,张阳的攻击威势变得更强,逼得赵无极节节败退。 赵无极不由得面露狰狞,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口中鲜血吐在剑上。 此举让场下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这是要搏命啊!” “这哪是比试啊,这都拼命了!” 赵无极双手將剑举过头顶。 “以我精血引魔现,万魔遮心阻登仙!” 伴隨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心魔骤起。 有人看著身边的人目露淫邪,有人顿感腹中飢饿想暴饮暴食一番。 张志爽看著边上的徐锋眼冒精光,“兄弟你好香啊!” 张阳身上神性流转,只是片刻就醒转过来,见此一幕张阳不由得惊骇。 这哪里是什么无情道天才,自己最多驭鬼冒黑烟,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引动心魔的傢伙比起他更像邪道。 赵无极手提双剑看著张阳,径直奔去,挥剑之间引得张阳心神动盪,可又被神性压制。 此时场上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怪谈的气息,再这样下去这里的人估计都要被怪谈入侵了。 管理局变成怪谈,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按住了赵无极。 他的法身也在此刻消散,场上的异象全部停息。 那些中了招的人,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有人发现自己正抱著旁边的柱子啃,赶紧吐出来,有人发现自己正盯著別人流口水,赶紧转过头。 张志爽发现自己正往徐锋身上凑,嚇得往后跳了三步。 “我操!”他喊,“我刚才干什么了?” 来人实力深不可测,但管理局高层並未出现,看来对方並无恶意,张阳散去法身收起青萍剑,拱了拱手。 “前辈是……” 老者看了他一眼。 “阁皂山,李长青。赵无极的师父。” 李长青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赵无极。 赵无极跪在那儿,低著头。 “起来。”李长青说。 赵无极没动。 李长青伸手,抓住赵无极的胳膊,把他拉起来,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吗?” “心魔反噬,精血祭剑,引动全场心魔。”李长青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你这是比试,还是入魔?” 赵无极的肩膀抖了一下。 李长青没再说话,他转身,看向张阳。 “龙虎山的小友,打得不错。” 张阳拱了拱手。 李长青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这场比试,是你贏了。”他说。 张阳愣了一下。 “前辈……” “他心魔已起,再打下去,不是他死就是你亡。现在,已经够了。” 他转身,抓住赵无极的胳膊。 “跟我回去。”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长青没给他机会。 他抓著赵无极,往外走。 演武场安静了很久。 张阳站在原地,张志爽跑过来。 “张阳!你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李大海也跑过来,一瘸一拐的。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情况?那个赵无极疯了?” “斩尸道的副作用啊。”赵局长现身在张阳身边看著赵无极两人离去的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赵局长转身看向张阳。 “他们这一脉,每斩下一道三尸,身上余下的三尸就会更加强烈,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上尸,而上尸最喜名利奢靡,所以他才会这样,你也不必怪他。” 看著李长青和赵无极离去,他不由嘆气。 “怪谈由各种负能量而入世,斩尸一脉的绝技心魔乱,从此就算是废了,否则用了最后只会沦为怪谈。” 目送李长青两人离开,赵局长朗声道:“现在没事的都回去休息!后勤组出来打扫!” 说完他就离开了,但是他的话让张阳心神动盪,一脉绝技被废,此后这一脉也只能没落。 就算斩尸道再如何神异,此后也难再与其他道途爭锋。 赵无极今天来此或许就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只是想告诉其他人,他们斩尸道並未没落。 张阳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回神,一个道统竟然就这么没落了。 而在张阳未察觉的时候,他的眉心也有著一抹金色的纹路在渐渐浮现。 第17章 神通 第二天早上,张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昨天那些人早散了。 张阳往食堂走,路上的人都对他投来敬畏的眼神。 走到食堂门口,迎面撞上张志爽。 张志爽手里端著餐盘,看见张阳,张嘴就要打招呼。 然后他愣住了,餐盘差点掉地上。 “我操!你额头怎么了?” 张阳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额头。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什么怎么了?” “你眉心!”张志爽凑过来,脸都快贴到他脸上,“有东西!金色的!” 张阳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东西?” 张志爽说,“一道金色的纹路!昨天还没有呢!” 张阳又摸了摸,还是没什么感觉。 他转身,往食堂洗手台的镜子那边走。 镜子里,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道金色的纹路。 细细的一条,从眉心往上延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带著几分神异。 张阳盯著那道纹路,看了好几秒。 “什么时候有的?” 张志爽凑过来,也盯著镜子。 “你问我?我问谁?”他说,“昨天打架的时候还没有呢,今天就有了。你是不是被赵无极下了什么术法没解开?” 张阳闭上眼,仔细感受眉心那块地方。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嗡鸣,张阳身体一震,睁开眼。 镜子里,他眉心那道金色纹路,正在发光。 不是淡金色,是亮金色,像一道竖著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张阳愣住了。 那道“眼睛”睁开之后,他看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人的炁在身体里流动的轨跡,那些法器在腰间闪烁的灵光,甚至墙上贴的符咒中平时看不见的纹路,现在都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向食堂外面。 隔著墙,他能看见外面走动的修士,能看见管理局大楼里那些法阵的运转轨跡。 张阳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眼睛”眨了眨,慢慢闭上,金色褪去,又变成一道淡淡的纹路。 张阳站在镜子前面,半天没动。 张志爽在旁边看傻了。 “我操……”他小声说,“你刚才……你眼睛……不对,你额头上那个……那是什么?” 神通,天眼。 破妄观源,洞察一切。 这本该是先天神圣才有的能力,那些先天神圣刚出现时就被天地泽被带著种种神通,而他们诞下的后辈也承袭了这份天地的爱戴,承接著些许神性和部分神通。 他想起张道陵说的话。 “你这后辈倒是有机缘,身上居然带著神性。” 他用神性这么久,昨天又以神性抵挡赵无极的心魔乱,估计神性也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体內,还诞生出了一道神通。 张志爽还在旁边念叨:“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 张阳转头看他。 “我没事。”他说,“是好事。” 张志爽愣了一下。 “好事?额头上长个眼睛是好事?” 他伸手,拍了拍张志爽的肩膀。 “走,先吃饭。” 张志爽被拽著往食堂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额头。 “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不对,咱们这行没有医院,要不要去找个医道修士看看?” “不用。” “可是你额头上……” “闭嘴。” 两人坐下吃饭。 张阳低头喝豆浆,脑子里还在转。 他想,接下来三界大比,那些先天神圣的后人,看见他额头上的这道纹路,会是什么表情? 两天后,京都。 飞机落地的时候,张阳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到了到了。”张志爽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张阳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航站楼,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赣西省代表团”。 张阳走过去,那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道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隱隱发光。 张阳已经习惯了,这两天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盯著他额头看。 “张队长?”那人回过神,“请跟我来。” 一行人上了车,往市区开。 “到了。”司机说。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很大,三十多层,门口拉著横幅,上面写著“欢迎参加三界大比选拔赛的各位道友”。 大堂里站满了人,坐满了人,连楼梯上都站著人。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张阳进来的那一刻,都扫了过来。 那些人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 走到前台,报上名字,拿了房卡。 “张先生。”前台的小姑娘说,“您的房间在十八楼,这是您的资料袋,里面有赛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张阳点点头,接过袋子。 转身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后面说话。 “赣西省的?那个张阳?”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 “就是他?听说连著两次大型怪谈事件都是他参与解决的。” “有內幕吧?龙虎山那边……” “嘘,小点声。”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进去。 里面已经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样的道袍,胸口绣著一样的標誌。 电梯往上走,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直到出了电梯,张志爽才小声说:“刚才那两个人,你看见没?” 张阳点点头。 “东北那边的,听说挺厉害。” 张阳没说话,往房间走。 楼下是京都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远处,可以看见聚集了不少的人,那是其他代表团的驻地。 全国的天骄,都在这儿了。 晚上,酒店安排了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让各个地方的人互相认识一下,自助餐的形式,几十张桌子摆在大厅里,想坐哪儿坐哪儿。 张阳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他扫了一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有一个人走过来。 三十来岁,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道袍,胸口绣著一个张阳不认识的標誌。他手里端著杯酒,走到张阳面前,笑呵呵的。 “张队长?”他说,“久仰久仰。” 张阳站起来,拱了拱手。 “我是华东的,孙洪。”那人说,“听说你和一个先天神圣打了个平手?厉害啊!” 张阳点点头:“侥倖。” “別谦虚。”老孙笑著说,“你能有这样的实力,这次大比肯定能进前三。” 他说“前三”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张阳看了老孙一眼,这傢伙看样子不怀好意啊,而且从他这话来看,先天神圣找了不少人的麻烦。 酒会上张阳两人並未多呆,本来就想坐在角落避一避风头。 结果还是接二连三有人过来,只能草草吃上两口就走了。 明天大比开始,张阳估摸著应该有不少人会针对他,酒会上过来的一个个看似恭维,实际上大多都是过来给他拉仇恨的。 第18章 比赛开始 第二天一早,张阳就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往下一看酒店门口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省的代表团穿著各自的服饰,举著各自的旗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著出发。 今天是正式大比的日子。 张阳洗漱完,换上一身乾净的便装,推门出去。 走廊里,张志爽已经在等了。他今天难得没嚼糖,脸上带著点紧张。 “走吧。”张阳说。 两人下楼,和其他赣西省的队员匯合。 广场上人声鼎沸。 赣西省的队伍在广场东侧,张阳走过去,站定。 他抬头看向主席台。 台上坐著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道袍的,还有一个穿著很正式的中年人,看著像是官方的高层。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偶尔看一眼台下的队伍。 张阳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其他省份的队伍。 河西省的队伍里,有一个身影,让他愣住了。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袍,身形消瘦,站得笔直。 赵无极。 张阳的眉头皱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河西省? 张阳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志爽。 “爽子,河西省那边,你看见了吗?” 张志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我操?赵无极?他怎么跑河西去了?” 张阳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身影。 赵无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过头,目光扫过来。 两人隔著人群,对上了一秒。 赵无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过头去,继续看著前方。 张志爽在旁边嘀咕:“这什么情况?他不是阁皂山的吗?怎么跑河西去了?” 旁边一个观明省的队员听见了,凑过来小声说:“你们认识那个?河西的赵无极?” 张阳点头。 “他是外援。河西斩尸道盛行,他修的也是斩尸道,而且听说很厉害,就被河西挖过去了。” “挖过去?”张志爽皱眉,“还能这么玩?” “当然能。”那人说,“你们不知道?这次大比,不只是选定人选,还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以后各省的资源分配。哪个省贏了,以后怪谈事件优先处理权、修行资源配额,全是那个省的。所以各省都拼了命地挖人,只要能找来厉害的,不管是不是本省的,都算自己的。” 张阳沉默了几秒。 “赵无极不是阁皂山的吗?阁皂山在赣西吧?” “赣西是赣西,河西是河西。”那人说,“他本人只要愿意,去哪个省都行。听说他之前在出了点事,被师父带走了,后来就跑到河西去了。河西那边斩尸道的传承多,他过去正好。” 张阳点点头,没再问,看著那个灰白色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张志爽在旁边小声说:“这下麻烦了。赵无极那个疯子,,肯定会针对你。” 张阳知道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斩却三尸成就炼神返虚,如果在大比里遇上他,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轻鬆。 而且周围的参赛人员之中不乏炼神返虚的强人,看来存下来的那些奖励点也是该用了。 台上,那个穿制服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三界大比选拔赛,现在开始。”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比赛规则,各省抽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胜出的三个省,將代表我国参加全球大比后前往三界大比。” 台下又一阵掌声。 张阳听著这些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河西省的队伍里。 赵无极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像是感觉到张阳的目光,他又微微转过头,看了张阳一眼。 回到各自队伍的休息室,张阳开始盘算起大赛的事情,现在以他的实力想走到最后的风险还是不小,只能提升修为。 自从上次万禾商场的事情之后,张阳的奖励点已经再次积攒到了四万点。 这次下来应该能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炼气化神圆满。 抽籤仪式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放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各省的领队依次上台,伸手进鼎里摸出一个玉简,交给主持人宣读。 赣西省的领队是个老头,他上台摸了一个玉简,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展开,看了一眼,大声宣读: “赣西省张志爽,第一轮对阵西海省林海峰。” 张志爽在旁边鬆了口气:“还好不是河西。” 抽籤继续进行。 河西省的领队上台,摸出一个玉简。主持人接过,展开: “河西省赵无极,第一轮对阵北原省陆猛。” 张阳的目光扫向河西省的队伍。 赵无极还是那副样子,听见对阵结果,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阳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那些站在各自队伍最前面的人,那些气息明显比別人强出一截的人。 崑崙的那个女人,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白衣,长髮披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华东省的队伍里,站著一个光头,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张志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法明。”他说,“听说是个散修,但实力强得离谱。一手金刚伏魔,连法器都不需要。” 华南省的队伍里,站著一个女的,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脸上画著浓妆,手里拿著一把小扇子。 “那个呢?” 张志爽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苏小小。”他说,“你別看她那副样子,下手黑著呢,擅长幻术,据说跟她打的人,输了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张阳又看向西南省的队伍。 “苗疆的。”徐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蛊术。他养的蛊,据说能越级杀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著炼神返虚级別的实力,相比之下他们赣西省显得有些弱。 张志爽在旁边小声说:“全国大比,能在这站著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抽籤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三十二个场地同时开打。 张阳被分在三號场地,对手是西海省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手里握著一把弯刀。他站在场中央,看著张阳,拱了拱手。 “西海,徐澜。” 张阳回礼:“赣西,张阳。” 徐澜没再多说,直接动手。 弯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取张阳咽喉。 青萍剑出鞘,一剑磕开弯刀,顺势往前一递,剑尖直指徐澜胸口。 徐澜侧身躲过,弯刀横扫,又劈过来。 徐澜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张阳发现,这人实力不弱,炼气化神后期,刀法凌厉,但缺少变化。 他不想拖太久。 驭鬼幡猛然挥出,百鬼遮掩之下,张阳持剑直逼徐澜而去。 剑尖停在喉咙前三寸。 徐澜看著那柄剑,又看看张阳身后的法身,苦笑了一下。 “我输了。” 张阳收剑,拱了拱手。 转身下场。 他看向其他场地。 二號场地,崑崙的那个女人正在战斗。她的对手是个壮汉,抡著一把大斧,每一斧都带著破空声。但她只是站在那里,连动都没动。 壮汉的斧头劈到她面前,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女人抬起手,轻轻一指。 壮汉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场外,半天没爬起来。 张阳眯起眼睛。 他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五號场地,华东的法明正在战斗,他的对手是个道士,扔出一把符咒,漫天雷火。法明连躲都没躲,只是站在那里,捻著佛珠。 那些雷火落在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走到道士面前,抬手,轻轻一推。 道士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 七號场地,华南的苏小小正在战斗。她的对手是个年轻人,拿著剑,冲得很快。但衝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站在那里发呆。 苏小小扇著扇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人呆站了三秒,然后转身,自己走出场外。 全场譁然。 还有八號场地,那个苗疆的少年。 他的对手是个女的,刚衝到他面前,忽然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少年慢悠悠走过去,蹲下来,从她脖子上捏出一条细细的虫子。 蛊术。 张阳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另一个场地。 河西省的队伍里,赵无极正在往场地走。 他的对手是北原省的一个壮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手里拎著一根铁棍。 赵无极走到场中央,站定。 壮汉衝上去,铁棍当头砸下。 赵无极抬手。 龙凤双剑出鞘,青红两道光芒交织,一剑斩断铁棍,一剑刺穿壮汉的肩膀。 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赵无极收剑,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下场。 全程不到五秒。 张阳盯著他的背影。 果然炼神返虚,赵无极已经突破了。 此时场上百花齐放,全国所有道统全部到齐,就算是邪道之人也在其中得以出头。 张阳回到休息室中,开始著手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接下去的比试恐怕很难胜出了。 第19章 迈入八强 休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被隔绝了。 张阳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光幕浮现。 【姓名:张阳】 【修为:炼气化神后期】 【奖励点:41500】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兑换界面。 所有奖励点全部换做丹药由怪谈游戏灌注其身。 光幕上光芒一闪,一股热流从虚空中涌来,直接灌进他身体里。 张阳浑身一震。 他赶忙调动体內的炁,引导那些热流顺著经脉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热流终於平静下来。 张阳睁开眼。 体內的炁比以前更浓,更凝实,他唤出法身。 身后金光暴涨,一尊两丈高的虚影踏空而出。 四臂展开,驭鬼幡和青萍剑的虚影握在手中,周身符籙縈绕,雷光闪烁,眉间天眼浮现好似魔神。 元神法相凝实圆满,还被拔高了一丈高。 炼气化神圆满。 只待法相之高进无可进就是他登临炼神返虚之时。 他收了法身,推门出去。 下午的比赛,张阳被分在七號场地。 对手是东海省的付建意。 张阳走到场边的时候,付建意已经在场中央站著了。 中等身材,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身边飘著三把剑。 青红金三剑悬在头顶,三把剑缓缓旋转,剑身流转著淡淡的光。 器修。 张阳听说过这种修士,一生只修一件器物,追求人器合一。 器物就是他们的生命、灵魂。 付建意看见张阳,拱了拱手。 “东海,付建意。” 张阳回礼:“赣西,张阳。” 付建意没再多说,只是抬手一指。 三剑齐出直取张阳。 张阳岿然不动,身后法相浮现,抬手间就將三剑死死握在手中。 法相挥动起驭鬼幡,百鬼齐现,十二地煞袭出。 一时之间,场地之中鬼气森森,化作了一处鬼蜮。 付建意站在那里拼命操纵著三剑想要挣脱束缚,却不得半分挪动。 无奈唤出法相,三道利剑自付建意身后浮现与被张阳束缚住的一模一样。 三把剑织成的剑网,压向张阳。 “十二地煞!” 伴隨张阳的话音落下,十二道石柱拔地而起。 付建意一愣,利剑法相却被凭空压散。 张阳看著他。 “你输了。” 抬手把三剑被张阳甩向付建意。 接过三把剑,付建意向著张阳拱手作揖,转身下场。 张阳走回休息区的时候,张志爽正坐在椅子上,低著头。 张阳走过去。 “怎么了?” 张志爽抬起头,脸上带著苦笑。 “输了。” 张阳愣了一下。 “输给谁了?” “京都的。”张志爽说,“叫顾鸣,法修。”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那傢伙,术法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扔。雷法、火法、风法,一道接一道。”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 衣服上好几个洞,有的还在冒烟,脸上有道血痕,头髮也烧焦了一截。 张阳看著他,差点憋不住就要笑出来,张志爽现在就跟个黑炭一样。 张志爽笑了一下。 “没事,早就知道会输。全国大比,能进第二轮就不错了。” 张阳点点头。 “你看著点。”张志爽说,“帮我报仇。” 张志爽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看著张阳离去,张志爽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这帮傢伙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一个个冒出来全是变態,小阳你可得贏啊,这些傢伙可不止是在比试,更是在演道。” 对阵表贴出来的时候,张阳在第三场。 对手:法明。 张志爽在旁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华东那个和尚?这有些不妙啊,听说他修得金刚不坏,万法难侵。” 张阳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走吧,大不了就是一败。”张阳说。 赛场换了。 十六强,场地换成中央大台,五十丈见方,四周坐满了人。 记者在高台之上架起了摄像机,场上的大屏幕上正是场上的情景,十六强后的比赛將会直播向全国。 张阳走上台的时候,法明已经站在对面了。 灰色僧袍,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立在那就像一块顽石。 他看见张阳,双手合十。 “张施主。” 张阳回了一礼。 “法明师父。” 法明没再说话,只是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缠,双手合十,闭上眼。 张阳拔出青萍剑。 “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唤出法相。 先前的比赛,两人都知道对方並非泛泛之辈,一出手就倾尽全力。 张阳身后那尊两丈法身猛然睁开眼,眉间天眼迸发金光,四臂齐展。 青萍剑带起剑气如雨, 剑雨落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他的僧袍被割出无数道口子,但里面的皮肤,连个白印都没有。 张阳眉头一皱。 抬手间,雷法催动。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从天而降,劈在法明头顶。 法明抬手口中梵音念诵,雷光散落在他手中不见半分波澜。 张阳的心沉了一下。 法明睁开眼。 他看著张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施主。”他说,“还有吗?” 张阳咬牙。 驭鬼幡出,黑烟滚滚,百鬼齐哭。 大阵拔地而起,十二地煞从幡中钻出,带著滔天怨气扑向法明,那些鬼物撕咬他的身体,抓挠他的脸,想要钻进他的七窍。 法明只是张开嘴,一声禪音从他口中吐出。 像古寺的钟声,像深山的老僧诵经,悠远、浑厚、不可撼动。 百鬼像被烫到一样,尖叫著后退。 十二地煞被震得身形涣散,化作黑烟,狼狈地钻回幡中。 张阳也被那声音震得胸口一闷,往后退了一步。 “张施主。该我了。” 一只巨大的佛印从法明掌心飞出,金光灿灿,照得整个赛场亮如白昼。 张阳瞳孔一缩,赶忙向边上闪去,佛印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去,轰在身后的地面上。 轰—— 地砖炸裂,碎石乱飞,一个三丈深的大坑出现在他身后。 远在安平市。 张玉禾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遥控器,眼睛死死盯著电视。 电视里,正直播著全国大比的画面。 她看见张阳被那些佛印追著打,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儿子……”她小声说,“躲啊……快躲啊……” 旁边的沙发上,张凌霄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那里,也盯著电视。 “姐別怕,小阳还没输。” 张玉禾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又一只佛印砸下来,张阳躲得慢了一点,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 张玉禾腾地站起来。 “这什么和尚!”她喊,“怎么这么狠!” 张凌霄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睛看著屏幕。 赛场上。 张阳从地上爬起来,喘著粗气。 他浑身疼,骨头像散了架,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血痕。 法明站到近前,还是那副样子,双手合十,像一座山。 “张施主。”他说,“能接我三十六记佛印的,你是第一个。” 张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然后呢?” 法明抬起手。 一道恢弘的佛印再次亮起。 张阳闭上眼,眉心那道金色纹路裂开一道竖缝,一只金色的眼睛从里面睁开。 一道恐怖的光芒从其中照射而出,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佛印被那道光射中的瞬间,顷刻就被打散,径直射向法明。 法明的脸色骤变。 他抬起双手,拼命抵挡,浑身金光暴涨,佛门的金刚不坏功催动到极致。 却见法明整个人飞出去,像一只破布袋,撞在赛场的围墙上摔在地上。 他的僧袍没了,只剩下几片破布掛在身上,他的皮肤上全是焦黑的痕跡,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 “我操!” “那是什么?!” “贏了?张阳贏了?!” “法明输了?!” 欢呼声、尖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疼。 张阳站在场中央,大口喘气。 他眉心的那只眼睛,慢慢闭上,又变回一道淡淡的纹路。 远在安平市。 张玉禾站在电视机前,看著屏幕里那个浑身淤青、衣服破烂、但站得笔直的身影。 “贏了!”她喊,“我儿子贏了!” 她抓著张凌霄的胳膊使劲摇:“小弟,你看见没有!他贏了!他贏了!” 张凌霄被摇得东倒西歪,但脸上带著笑。 “看见了,看见了姐。” 电视里,张阳正被人扶下场。 张阳回到台下,医道修士赶忙过来救治。 张志爽站在一旁看见张阳的惨状,赶忙扶起他:“小阳,你有招你早点用啊。” 张阳看著他翻了一道白眼。 “早点用谁知道能不能打中他,我这神通消耗太大也用不了几次,要是炁耗尽了还没贏,那我可就惨了。” 张阳从法明之前的比赛之中看出,法明这人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一介散修能站到这样的高度,这样很合理。 每次对手落败后,法明都会上前,张阳就是赌这傢伙想要装逼。 没想到真赌对了,法明这傢伙看来也只是凑巧修习了佛门的功法,並不是什么真正的出家人,要是真是出家人,张阳今天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在黑夜之前落下了帷幕。 而明天的比赛就將角逐出最后四名参加世界比赛的成员。 第20章 修行大时代 张阳从赛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医道修士给他处理了伤口,伤势恢復的很快,举办方为了让选手参赛时都能保持全盛,每次比赛结束给出的治疗丹药都是最好的。 “真不用我陪你?”张志爽跟在后面,嘴里又塞上了糖。 “不用,我走走。话说哥啊,你这糖天天吃就不怕蛀牙啊?” 张志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酒店。 张阳一个人往外走。 京都的夜,和白天不一样。 街上的人不多,但是多出了几分烟火气,游客之间夹杂著下班的,逛街的,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看起来和普通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街边那些店面,比起上次来,现在不少都已经改了招牌。 “青云道馆” “正一授籙諮询处” “茅山符籙体验馆” 门前都聚集了不少的人。 张阳站在街角,看著那些店面,自从绝地天通破除,末法时代结束。 普通人也能修行了。 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能修成高手,但至少有了机会。 那些排队的年轻人,那些諮询的中年人,那些体验符籙的人,都在抓住这个机会。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嘶吼声从里面传出,夹杂著几声惊呼惨叫。 张阳皱起眉头,往巷子里走。 走到巷子中间,他看见了。 一个东西蹲在地上,正在啃什么。 扭曲的身形在灯光下让人直觉惊惧,扭曲的触手从脊背之中伸出在空中挥舞,边上的小吃摊和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一处小型的怪谈事件。 张阳抬手,青萍剑出鞘。 那东西听见声音,转过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脸是一团模糊的肉,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嘴里全是碎肉和骨头渣子。 它看见张阳,发出嘶吼,扑过来。 伴隨剑光落下,诡异眼中一道漆黑的线渐渐变宽,最后只能看见两边的墙。 张阳收剑,低头看了一眼那裂成两半还在不停蠕动的东西,不经想到这些怪谈的生命力还真是强。 c级,最多c+。 这种级別的怪谈,他现在一剑就能解决,抬手一道符火將地上的残骸烧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此时巷子口已经被人给围满了。 刚刚那些在道馆门口排队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他们站在巷子口,挤成一堆,眼睛死死盯著张阳。 张阳愣了一下。 然后那些人涌了过来。 “高人!” “真的是高人!” “我看见他用剑了!一剑就把那个怪物砍死了!” “太帅了!” 人群涌过来,把张阳围在中间。 张阳往后退了一步,背抵著墙。 此时张阳还处於一种有些懵逼的状態,这些人也太疯狂了吧? “高人,你收徒吗?” “仙长是什么门派的?龙虎山?茅山?还是崑崙?” “能不能教教我?” 声音越来越吵,人越挤越多。 张阳被挤在墙边,动都动不了。 张阳深吸一口气。 “让开。” 声音在人群之中猛然传开,可是那些人只是停了片刻就恢復了那副吵闹的样子。 张阳抬手。 青萍剑出鞘半寸,剑光闪了一下。 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张阳趁机从人群里挤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张阳没回头,越走越快,直到確定身后没人追上来,他才放慢脚步。 他靠在一根电线桿上,喘了口气。 此刻张阳感觉有些滑稽,前几个月自己还只是一个落榜美术生,躲在龙虎山上当个小道士,没想到现在跑到京都这种地方竟然都会被人追捧。 当真是时势造英雄。 那些人只是因为时代改变,渴望著迈向修行之路,无论是长生逍遥、还是只求自保都是这个时代之中只有修行才能带给他们的。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 路口对面,有一座道观。 墙灰瓦,飞檐斗拱,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龄至少几百年。 道观的门开著,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门口站著几个人,也在排队。 但和那些道馆门口的队伍不一样。这里的队伍很安静,没人说话,没人玩手机,只是静静地站著,等著。 张阳看了一眼道观的匾额。 “白云观。” 全真派的祖庭?这间道观竟然敢取这个名字? 张阳站在路口,盯著那块匾额看了好几秒。 是趁著这波修行热开的新道观? 敢用这个名字,胆子不小。 他本来想走,但脚底下不知怎么的,就往那边迈了一步。 门开著,里面透出来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看著挺舒服。 张阳跟著队伍走了进去。 穿过门洞,里面是个院子,收拾得很乾净。 青砖铺地,几盆花草摆在墙角,中间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放著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桌上摆著茶具,热气裊裊往上飘。 有个人坐在石凳上,正端著茶杯往嘴边送。 他看见张阳,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 “张阳?” “你认识我?” 那人笑了。 “全国大比,十六强,刚贏了法明那个和尚。现在谁不认识你?” 他走过来,拱了拱手。 “全真,无忧子。我也是明天选手,你怎么到这来了?” 张阳回礼。 无忧子看著也就四十来岁,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皱纹,但不显老,反而让人觉得亲近。 他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对那几个人说:“诸位,今日缘分已尽,改日再来可好?”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也没多说什么,拱了拱手,就转身走了。 无忧子把门带上,转身对张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阳,里面坐。” 张阳跟著他走到石桌边,坐下。 无忧子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淡淡的。 “这是我在后山自己种的茶,比不上那些名茶,但喝著还顺口,尝尝。” 张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从味蕾传来。 “好茶。” 无忧子笑了笑,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著,喝了几口茶。 院子里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无忧子端起茶杯,看著杯子里裊裊升起的热气。 “张队长,你觉得末法时代持续了多少年?” 张阳想了想。 “几百年?还是上千年?” “具体年数说不清。但从绝地天通那会儿算起,人间和天界地府的通道关闭,灵气越来越稀薄,修行越来越难,到如今,少说也有几千年了。” 他把杯子放下。 “这几千年里,能修成的人越来越少,能传下来的法门越来越珍贵。普通人別说修行,连修行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张阳点点头,他想起龙虎山现存的几代迈入修行路的加起来现在也只有十来人,不是不想多收,是收不了,没有资质,没有机缘,修一辈子也是白搭。 “现在不一样了。”无忧子继续说,“绝地天通破除,灵气回流,天界地府重新联通,不仅仅是修行变容易了,就连整个世界的规则在变。” 他看向张阳。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修行会成为『標配』。” 张阳愣了一下。 “標配?” “对。”无忧子继续开口道,“以前修行是少数人的事,普通人一辈子不修行也能过。但从现在开始,不修行的人,会被时代拋下。” 他指了指门口。 “外面那些人,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排队?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在变,如果他们不变,就会变成废物,变成累赘,变成被淘汰的那一批。” 张阳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些人的眼神,渴望焦虑,满是追赶的紧迫感。 “所以道长来这儿传道,是为了……” “为了让他们別走歪路。修行这条路,本来就难。如果没人教,自己瞎练,十个有九个会走火入魔。剩下的那个,也修不成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 “现在只是开始。再过几年,几十年,修行会成为每个人的必修课。那时候,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老师,没有足够多的传承,会乱成什么样?” 张阳没说话。 无忧子看著他,笑了笑。 “张队长,你是龙虎山的嫡传,是归墟的队长,是全国大比的八强。你以后的路,比普通人宽得多。但你也得记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修行大时代的到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你、我、所有人。” 张阳看著他,过了几秒,站起来。 “多谢道长指点。” 无忧子摆摆手。 “指点谈不上,就是閒聊。我看你觉得顺眼,多说几句。” 张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夜风清凉,那些排队的人已经散了,街上安静下来。 张阳站在路边,看著远处的灯火。 修行大时代。 他握了握拳头,转身,往酒店走。 明天还有比赛。 回到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张阳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京都的夜晚,灯火通明。 那些光里有多少人在求道?有多少人在恐惧被时代拋下? 无忧子说得对。 修行大时代,不是一个人的事。 明天还有比赛,只要迈进四强就能获得参加世界大赛的机会,但是他的实力比起其他人是一大短板,其余人的修为基本上都是炼神返虚,他的天眼神通不知道是否能够弥补上这些差距。 第21章 天眼神通 第二天上午,中央大台。 张阳站在台下,看著台上那道光幕。 光幕上,对阵表已经亮了出来。 赣西张阳对阵北原杜明涵。 张志爽在旁边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杜明涵?那个玩星星的?” 张阳转头看他。 “你认识?” “听说过。北原占星一脉的传人,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对敌,这回是第一次露面。” 他顿了顿。 “听说已经是炼神返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张阳看著他,面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你怎么谁都听说过?” “誒呀,你表哥在修行界都多少年了,肯定什么都知道点,哪是你这个才入门几个月的能比的。” 两人之间话语轻鬆,但是张阳的心头已经泛起波澜。 炼神返虚,迈入这番境界已然开始悟道,和炼气化神之间的差距恍若一道鸿沟,这真的能打贏吗? 他抬头看向北原省的队伍。 那边,杜明涵正在往台上走。 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著银色的星辰图案,头髮很长,披在肩上,走动的时候微微飘动,瞳孔是淡银色的,像两颗星星嵌在眼眶里。 他走到台上站定,抬头看向张阳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杜明涵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张阳深吸一口气,往台上走。 “加油。”张志爽在后面说。 台上,两人站定。 杜明涵看著张阳,拱了拱手。 “北原,杜明涵。” 张阳回礼:“赣西,张阳。” 杜明涵笑了笑。 “张道友,昨天那场我看了,天眼神通,厉害。” 杜明涵继续说:“看来我要多加小心才行了。” 说话间他抬手,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台上的光线变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阳光遮住了。 张阳抬头,头顶的天空,出现了星星。 一道道星图在空中流转,杜明涵的手指轻轻一动。 一颗星星落下来。 星光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射张阳。 张阳侧身躲过,光束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轰在地上。 轰—— 地砖炸裂,碎石乱飞。 星光像下雨一样落下来,场中已然织做一片星光幕布。 张阳挥剑格挡,边挡边退。 青萍剑磕在星光上,发出鐺鐺的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杜明涵站在原地,手中不断变换,好似在奏响一场交响乐,星光从空中追逐著张阳不断落下。 张阳喘著气,心里快速盘算。 炼神返虚,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硬拼,拼不过,得找机会。 他抬手,驭鬼幡出。 黑烟滚滚,百鬼齐出,十二地煞从幡中钻出,扑向杜明涵。 杜明涵连看都没看。 他抬手一指,头顶的星光分出一部分,化作一道光幕,把那些鬼物全挡在外面。 百鬼撞在光幕上,发出悽厉的尖叫,根本无法近身。 张阳咬牙,眉心那道金色纹路亮起。 天眼。 湮灭之光从眉心射出,直取杜明涵。 杜明涵轻蔑一笑,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金光落空,轰在后面的地上。 轰—— 场地被径直贯出一道大洞。 张阳愣了一下。 杜明涵出现在三丈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张道友,我这一手斗转星移如何?” 他抬手,星光再次落下来。 天眼竟然被躲过了!那片刻时间几近瞬移般的消失。 张阳深吸一口气,身后金光暴涨。 两丈法身踏空而出,四臂齐展,剑幡齐出,雷光闪烁。 法身挥剑,斩向那些星光。 杜明涵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 他双手一合,头顶的星光忽然全部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张阳的法身挥剑格挡,但光点太多,太密,根本挡不完。 几个光点穿过剑网,落在他身上,像被利剑贯穿,几道血洞出现在张阳身上。 张阳咬牙,以法身硬扛之下冲向杜明涵,一剑斩下。 杜明涵抬手,一道星光凝成的盾牌挡在身前。 鐺—— 法身的剑砍在盾牌上,只是带起点点波纹,却不得半分寸进。 杜明涵另一只手一指,一道星光射向张阳。 张阳侧身躲过,但星光擦著他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他喘著气,盯著杜明涵。 炼神返虚。 炁比他多,速度比他快,反应比他灵敏。 怎么打? 杜明涵抬手。 头顶的星光再次凝聚,一整片星空,压了下来。 星光匯聚凝成一道光柱,轰杀而至。 张阳咬牙,法身四臂齐举,撑住那片压下来的星空。 法身的膝盖弯了一下。 张阳感觉胸口一闷,一口血涌上来,腥甜的气息在口中浮现,又被他咽回去。 杜明涵站在原地,看著他。 “张道友,认输吧。如果是同境界我不一定打得过你,但是炼气化神对炼神返虚,差一个大境界,你打不过我的。” 张阳盯著杜明涵,盯著他身上的炁。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天眼不只能攻击。 他闭上眼,眉心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天眼睁开。 他看见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表面的世界,是炁的世界。 杜明涵站在对面,身上那些银色的炁,像河流一样流动。 那些星光的轨跡,那些攻击的路径,在张阳的眼中浮现,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杜明涵见张阳再次睁开天眼,抬手间再次用出了“斗转星移”。 身影陡然变向另一方,但是张阳的湮灭之光並未射出,此时杜明涵眉头紧皱,已然料想到了不对。 天眼,观天地,洞虚妄,镇诸邪。 张阳看著杜明涵消失的身影,那炁的流动在他眼中一览无余,照猫画虎之下张阳的炁向著远处延伸。 顷刻间张阳消失在了原地,星光径直砸在场上掀起一片烟尘。 “斗转星移!” 杜明涵看著眼前张阳用出自己的招数,面上已然神色大变。 “怎么可能?” 张阳没回答。 他抬手將十二地煞放出,大阵骤起,四周鬼气森然,接著阵法张阳挪移地更加迅速,星光难以捕捉他的身影。 他衝到杜明涵面前。 杜明涵脸色一变,抬手要挡。 但张阳没给他机会。 眉心那道金光,再次射出,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杜明涵躲不开,金光轰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倒在场外。 天上的星光,瞬间消散。 阳光重新照下来。 张阳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身上的血洞正在向外不停流血。 杜明涵躺在废墟里,胸口被打出一道大洞,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没成功。 他抬头看著张阳,脸上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怎么做到的?” 张阳看著他,却是径直倒在了场上。 裁判的声音响起。 “赣西,张阳,胜!” 台下,欢呼声炸开。 张志爽衝上台把张阳背下场地,直奔赶来救护的医道修士。 “老弟!老弟!你可不能有事啊!” 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杜明涵躺在废墟里,被人抬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杜明涵忽然笑了。 他冲张阳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敬畏。 张阳也在失血过多之下昏了过去。 张阳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很亮,刺得眼睛疼。 他眨了眨眼,想动一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別动。” 张志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阳偏过头。 张志爽坐在床边。 “你他妈嚇死我了。你知道你身上那几个洞有多大吗?平均每个都有两指宽。” 张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缠满了绷带,那几个血洞的位置还在隱隱作痛,但已经好多了。 “比赛呢?”他问。 “延后了。你这一场打完,后面几场,也都是惨烈仗,那帮傢伙都跟疯了一样,一个个都是重伤,主办方把比赛延后到了明天。” 张阳点点头,一旁的医道修士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玉瓶。 “把这药吃了。” 张阳接过来,倒出一颗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放进嘴里,一股暖流从喉咙涌下去,流向四肢百骸。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痒。 张阳感受到那些绷带下面,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癒合,还真是財大气粗用长春丹当医疗备用,当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好药。”他说。 医道修士笑了笑。 “举办方准备的,就是为了这种情况。你们这些人打起架来不要命,我们不准备点好东西,哪来得及救。”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张阳靠在床头,张志爽坐在旁边,手里的糖攥得紧紧的。 张阳看他一眼。 “你干嘛?” 张志爽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龙虎山?” 张阳愣了一下。 “怎么了?” 张志爽看著手里的糖。 “那时候你才多大?五六岁?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摔一跤就哭,哭得震天响,把整个山头的鸟都嚇飞了。” 张阳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时候自己確实老哭鼻子。 “那时候你哭,我就给你糖。我妈说,你表弟哭了你就哄哄他。我就把糖给你,你一吃就不哭了。” 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刚才你在台上,身上那几个洞往外冒血,你一声都没吭。” 张阳没说话。 “你小子长大了。” 张阳闻言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没想到张志爽还有这么煽情的一面。 “哥。你干嘛?肉麻不肉麻?” 张志爽瞪他一眼。 “肉麻什么肉麻?我说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他把糖剥开,递到张阳嘴边。 “张嘴。” 张阳看著他。 “干嘛?” “让你吃你就吃。吃点甜的,没那么疼。” 张阳张了张嘴。 那颗糖被塞进来,奶香味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行了,休息吧。下午还有比赛。”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张阳。” “打不过的话別硬撑,炼神返虚他们要明道途,所以拼命,你一个炼气化神没必要和他们去拼命,没人会说你什么,要是有你哥我撕烂他们的嘴。” 他推门出去了。 张阳靠在床头,含著那颗糖。 第22章 紧急提升 窗外已经黑了。 张阳动了动身子,胸口那几个血洞的位置已经不疼了,长春丹確实好用。 他正打算再躺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张志爽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颗糖,看见他醒了,咧嘴一笑。 “醒了?走走走,跟我出去。” 张阳愣了一下。 “去哪?” “吃饭,有人等你。” 张阳看著他,总觉得这表情不太对。 “谁?” 张志爽没回答,只是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別让人等急了。” 张阳被他拽著出了病房,一路往外走。 京都的夜,和昨晚一样,街上人来人往,道馆门口还是排著长队,张阳跟著张志爽穿过几条街,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餐厅。 餐厅不大,装修得挺雅致,包厢在二楼。 张志爽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对张阳说:“进去吧。” 张阳走进去,愣住了。 包厢里坐著三个人。 顾长河。 张耀龙。 还有 “妈?” 张玉禾坐在椅子上,看见张阳进来,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张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伤好了?疼不疼?我看了直播,你身上那几个洞,嚇死我了……” 张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没事,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张玉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张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耀龙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姐,先让人坐下。” 张玉禾这才反应过来,拉著张阳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手还攥著他的手腕,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顾长河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张队长,你妈是专程从安平市赶过来的。” 张阳看向张玉禾。 “妈,你怎么……” “我怎么不能来?” 张玉禾瞪他一眼,“我儿子在全国大比上拼命,我在家坐著看电视?那还是人吗?”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玉禾又看了他几眼,確认他没事,这才鬆开手。 “行了,你们聊正事吧。我就是来看看你。”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 张阳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堵。 张耀龙开口了。 “小阳,今天叫你过来,是有正事。” 张阳看向他。 “你今天的比赛,我们看了。杜明涵是炼神返虚,你能贏,靠的是天眼和对炁的感知。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炼神返虚和炼气化神,差距不只是力量。” 张阳点点头。 “他说的对。” 顾长河接过话。 “怪谈游戏作为本方世界培育低中层战力的產物,確实可以让你快速提升。但到了炼神返虚之后,每层境界不仅仅需要力量的积累,还需要对道进行感悟。否则就会被瓶颈桎梏挡住。” 他看著张阳。 “你现在是炼气化神圆满,法相两丈。但你知道,那些炼神返虚的修士,他们已经开始悟道,抬手之间都蕴含著他们对於己身道途的感悟,你根基太浅,面对他们极难取胜,今天你靠著天眼神通能贏下杜明涵,但是明天的那三人都是真正站在华龙顶峰的天才,你打不过他们。” 张阳沉默了几秒。 “那我该怎么办?” 张耀龙开口。 “我们来想办法。” 他看了顾长河一眼,顾长河点了点头。 “你在场上的表现,还有你在西昌大学时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把你叫来,是打算给你开个方便之门。”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京都今晚的怪谈信息,全部给你,你去猎杀,能杀多少杀多少,用奖励点提升自己。这也是上面的意思,作为第一个组建小队的队长,如果你不能进四强他们不会管你,但是现在他们也想看你走的更远,毕竟比赛结束第二天你们就要去参加国际大赛了。” 张阳的眼睛亮了一下。 “全部?” “全部。但只有今晚。天亮之前,你能提升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张阳站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 张耀龙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 他看了张志爽一眼。 “你也去。” 张志爽点点头。 张阳回头看了张玉禾一眼。 张玉禾背对著他,没回头。 “妈……” “去吧。別受伤。” 张阳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京都的夜,今晚倒是热闹。 张耀龙带路,三人一路疾行,穿过一条条街道,钻进一条条巷子。 第一个怪谈,在一个废弃的工地里。 c级,一只扭曲的爬行物,正在啃食一具流浪汉的尸体。 张阳一剑解决,奖励点到帐。 第二个,在一座烂尾楼里。 b级,一团蠕动的肉块,已经吞噬了三个人。 张耀龙將其镇压,由著张阳上前去將其诛杀。 一个接一个。 张阳的剑越来越快,身后法相越来越高。 张耀龙站在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看,只有少数时间会下场帮张阳镇压一些难解决的怪谈。 张志爽主要还是负责清理外围,防止普通人误入。 杀到凌晨的时候,张阳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个。 他只记得自己的法相,从两丈,涨到现在,已经六丈了。 他站在一座烂尾楼的楼顶,喘著气,看著手里的青萍剑。 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张耀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六丈了。” 张阳点点头。 “离十丈还差不少。” 他抬头看向远处。 京都的夜景,灯火通明。 但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怪谈?能帮他达到十丈圆满吗? 忽然,他皱起眉头。 远处,另一个烂尾楼里,有光芒闪烁,有人在战斗。 张阳眯起眼睛,天眼微微睁开。 他看见了。 那栋楼里,有几个人正在猎杀怪谈。 他们穿著黑色的衣服,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怪谈中的诡异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张阳看向张耀龙。 “还有其他人?” 张耀龙也看著那边。 “不知道。” 张志爽凑过来。 “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们,还有人在猎杀?这不是抢怪吗?” 张阳盯著那几个人。 他们没有停留,立刻往下一个地方赶。 “要不要去看看?”张志爽问。 张阳想了想,摇摇头。 “他们只是猎杀怪谈,也是好事。不用管。” 他转身。 “继续。” 三人从楼顶跃下,往下一个目標赶去。 黑衣人收起剑,甩了甩剑上的黑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三个离开的身影,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把剑上的血甩乾净,收剑入鞘。 旁边一个黑衣人走过来。 “赵师兄,第三十七个。” 赵无极点点头。 “继续。”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 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几个黑衣人跟上来。 他们走在这条充满血腥味的街上,像一群沉默的猎手。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有怪谈的,有自己的。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尸斩却,不骄,不贪,不烦。 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第23章 四强赛 天快亮的时候,张阳三人终於停了手。 身后法相缓缓收回体內,八丈,一夜之间把法相提升六丈,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身上全是血,黑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张耀龙走过来,看著他。 “八丈了。” 张阳点点头。 “还差两丈。” 张耀龙摇摇头。 “欸,要是能到十丈,也能多几分机会。” 他看了一眼天色。 “走吧,回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比赛九点开始。” 张阳嗯了一声,三人消失在晨光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回到酒店,张阳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张志爽坐在他房间里,一脸不爽。 “昨晚有人抢怪。” 张阳看了他一眼。 “什么?” “抢怪。我们杀到后半夜,好几处怪谈被人提前清了,要不是那群傢伙,你今天不说十丈,九丈肯定能到。” 他咬了咬嘴里的糖。 “肯定是那帮黑衣人。” 张志爽站起来,“走吧,吃饭。你妈在楼下等著呢。” 楼下餐厅,张玉禾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 看见张阳进来,她赶紧招手。 “来来来,快坐下,趁热吃。” 张阳坐下,看著满桌子的菜,有点不知道从哪下筷。 张玉禾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 “多吃点,补补身子。昨晚一宿没睡吧?眼圈都黑了。这比赛怎么安排的,也不让人休息……” 张阳低头吃饭,没说话。 张玉禾继续说:“一会儿比赛,別硬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下来,不用非得跟那些人爭。” 张阳抬起头。 “妈……” “我知道我知道。” 张玉禾打断他,“但你给我记住,活著最重要。那些什么资源、什么名额,没了还能再爭,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阳看著她,点点头。 “知道了。” 张玉禾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 九点,中央大台。 今天的人比前两天更多。 四周的看台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站著人,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四强赛,抉择出大赛的领队。 张阳走上台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到了。 他站在台边,目光扫过去。 最左边那个,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袍子上绣著青色的云纹,长髮披肩,面容清冷,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崑崙,寧红枫。 玉虚传人,修的元神道,据说能操纵法器,杀人於千里之外。 中间那个,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露出来的两条胳膊上全是肌肉,皮肤上隱隱有金色的纹路流动,东海,徐万锋。 体修,他的肉身已经淬炼到极致,能硬扛炼神返虚级別的攻击。 最右边那个,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赵无极。 张阳看过去的时候,赵无极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赵无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挑衅,没有那天晚上的疯狂。 三尸斩却,不骄,不贪,不烦。 他真的做到了。 张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裁判走上台。 “四强赛,规则很简单。”他说,“四人同台,最后站在台上的那个,就是第一。” “开始!”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动了。 寧红枫最先出手。 她抬手,一柄青色的小剑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徐万锋。 徐万锋抬手格挡。 火星四溅。 徐万锋往后退了一步,但那柄小剑也被震飞,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回寧红枫身边。 寧红枫眉头微皱,小剑再次飞出。 这一次,不是一柄,是三柄。 青、红、白三色光芒交织,织成一张剑网,罩向徐万锋。 徐万锋冷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金色纹路从他皮肤下浮起,像一条条活的小蛇,爬满全身。 他抬手,一拳轰出。 剑网被震散,三柄小剑倒飞出去。 寧红枫双手一合,那些小剑再次一晃,九柄。 九柄剑在空中旋转,组成一个剑阵,压向徐万锋。 徐万锋脸色微变,双拳齐出,硬扛剑阵。 两人战成一团。 另一边,赵无极动了。 他没有冲向张阳,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抬手间龙凤双剑出鞘,青红两道光芒交织,斩向张阳。 张阳侧身躲过,青萍剑出鞘,一剑磕在双剑上。 一股巨力传来,张阳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赵无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抬手,双剑再次斩来。 张阳咬牙,挥剑格挡。 三剑,张阳退了五步。 他身后就是台边了。 赵无极没再出手,只是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张阳喘著气,盯著赵无极。 炼神返虚。 比起昨天的杜明涵,赵无极要更强。 张阳深吸一口气,身后金光暴涨。 八丈法相踏空而出,四臂齐展,剑幡齐出。 赵无极看著那尊法相,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八丈?不错。” 赵无极身后,一尊十丈法相缓缓浮现。 白色的虚影,不悲不喜,周身十八雷珠环绕,一道漆黑圆盘在身后浮现。 那法相抬起手,一掌拍向张阳。 张阳的法相抬手硬接。 轰—— 两尊法相撞在一起,气浪炸开,整个台面都在震动。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斩来。 张阳侧身躲过,转头看去。 寧红枫和徐万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正在看著他。 寧红枫收回那道剑气,淡淡开口。 “八丈法相,也敢上台?” 徐万锋笑了笑。 “有意思。我还以为四强全是炼神返虚,没想到还有个炼气化神的。” 他看向张阳。 “小兄弟,你怎么上来的?运气好?” 张阳没说话。 寧红枫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赵无极。 “先清场?” 赵无极看著张阳,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们清,我不管。” 寧红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 她抬手,那九柄小剑再次凝聚,这一次,全部对准了张阳。 徐万锋也转过身,拳头握紧,身上的金色纹路亮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向张阳逼过来。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眉心那道金色纹路,缓缓睁开。 天眼。 那些剑气运行的轨跡,那些金色纹路流动的路径,那两个人身上的炁,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攻杀被张阳以斗转星移之法全数躲过。 寧红枫的眉头皱起来。 “躲得挺快。” 她抬手,九柄小剑同时飞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张阳盯著那些剑气。 天眼之下,那些轨跡,清清楚楚。 他踩著那些轨跡之间的缝隙,一步一步,躲开了所有攻击。 徐万锋衝上来,一拳轰出。 张阳侧身,那一拳擦著他的胸口过去,拳风撕碎了他的衣服,但没有打中。 寧红枫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徐万锋也停下脚步,盯著张阳。 “这小子……不对劲。” 第24章 夺冠 张阳在台上不断闪转腾挪。 天眼全开,那两个人的攻击轨跡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寧红枫的九柄小剑织成的剑网,徐万锋那双金色拳头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血把半边的身子都染红了,张阳在天眼辅助之下,躲开了八成的攻势但是还是被不断击中。 寧红枫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是蟑螂吗?” 她抬手,九柄小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张阳侧身躲过三道剑气,但第四道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踉蹌了一步。 徐万锋抓住机会,一拳轰过来。 张阳咬牙,强行扭转身形,那一拳擦著他的腰过去,拳风在他肋下撕开一道口子。 他往后退了几步,大口喘气。 寧红枫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炼气化神,能在我和徐万锋联手之下撑这么久,你是第一个。” 她抬手,九柄小剑悬浮在头顶,剑尖全部对准张阳。 “但撑得再久,也是硬撑。” 九道剑气同时落下。 张阳盯著那些剑气,天眼疯狂运转。 他看见了那些轨跡,但剑气太多太密了,根本躲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 眉心那道金光,猛然射向徐万锋。 湮灭之光。 徐万锋正衝过来,没想到张阳会突然对他出手,他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 金光轰在他胸口。 轰—— 恐怖的能量炸开,徐万锋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可怕的伤痕,从肩膀拉到腰侧,皮肉翻卷,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寧红枫愣住了。 九柄小剑的剑气刚才全部打在了被击飞的徐万锋身上。 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 徐万锋躺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那道伤口太深了,他动一下就疼得浑身发抖。 他运转体內的炁,试图修復伤口。 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闪烁,那些翻卷的皮肉开始癒合,但刚癒合一点,伤口就又崩开了。 徐万锋的脸色白了,抬头看向张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阳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寧红枫看著他,脸色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张阳那道金光,威力竟然这么大。 徐万锋的肉身,是炼神返虚级別的,能硬扛她的九剑阵,但在那道金光面前,直接被开了个大洞。 徐万锋挣扎著站起来,捂著自己的胸口。 那道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看著张阳,充满愤怒。 “小子。你他妈够狠。”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气血暴涨。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那些金色纹路亮得刺眼,他不管胸口那道伤了,任由它流血崩开。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扑向张阳。 “来啊!” 张阳瞳孔一缩。 徐万锋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拳头的力道比刚才更猛。 天眼之下,他能看清轨跡,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躲过一拳,另一拳立马到来。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再次织成剑网,罩向张阳,她不想给张阳任何机会。 张阳被两人夹击,左支右絀。 他的身影在台上不断闪现,斗转星移,他用了一次又一次。 但寧红枫的剑网太密了,徐万锋的拳头太快了,他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落脚点。 一道剑气擦著他的脖子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他整个人往前踉蹌,差点摔倒。 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滴在台上。 寧红枫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斗转星移?你学得倒是快,但再快的瞬移,也得有地方站。我这剑网封死了整个台面,你能往哪躲?” 张阳站在台中央,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徐万锋衝过来,一拳轰向他的脑袋。 张阳闭上眼。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红色的光芒从侧面斩来。 鐺—— 徐万锋的拳头被那道光芒挡住,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赵无极站在三丈外,龙凤双剑悬在身前。 徐万锋的眼睛瞪大。 “赵无极?你干什么?” 寧红枫也愣住了。 九柄小剑停在半空,她看著赵无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 “赵无极!你什么意思?” 赵无极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十八枚雷珠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雷光炸开,化作一片雷海,把寧红枫的剑网轰散。 那些小剑被雷光击中,发出悲鸣,倒飞回寧红枫身边。 寧红枫的脸色变了。 “你——” 她指著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 赵无极看著她,面无表情。 “我改主意了。” 寧红枫愣了一下。 “什么?” 赵无极收回目光,看向张阳。 张阳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也在看著赵无极,眼神里带著疑惑。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赵无极开口。 “刚才那一击,不错。” 张阳没说话。 赵无极继续说:“我想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寧红枫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无极!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赵无极没理她。 赵无极抬手,龙凤双剑收回袖中。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继续。”他说,“我看著。” 寧红枫气得脸都白了。 “赵无极!你——” 徐万锋也怒了。 “你耍我们?” 赵无极站在那里,看著他们,十八枚雷珠悬浮在他头顶,雷光闪烁,隨时准备出手。 寧红枫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神经病。”她咬牙切齿,“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张阳的抓住机会,一道湮灭之光砸向徐万锋,强大力量之下,徐万锋再次受到重创,身上两道巨大的创口,让內臟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你!” 目光直直地盯著张阳,徐万锋径直倒在了场上。 此时四人已然减员一人,徐万锋被场边的人用术法送到了台下。 三人此时分立而视。 “九剑齐鸣!川河印!” 寧红枫抬手间唤出法相,九柄飞剑齐齐飞出轰向张阳,一方大印从上而下镇压而下。 一时之间剑气四溢,上方大印威压死死將张阳镇压在原地不得移动半分。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寧红枫面露狰狞看著张阳,此次必要將其拿下。 张阳此时望著向自己飞射而来的剑气,已然避无可避,再次绽放出天眼的湮灭之光。 剑气消弭,寧红枫手中动作未停,大印压下,张阳被一击拍倒在地,口中鲜血喷溅而出。 赵无极此时见状並未出手,只是在一旁观望,好似现在还不值得他来出手。 光芒一闪,张阳的湮灭之光再度触发,寧红枫急忙躲避。 张阳感受著身上的威压消散,径直发动斗转星移,身影已然到达了寧红枫的身后,一道湮灭之光轰杀而出。 寧红枫看著自己几近被彻底轰断的腰部倒在了台上。 自此场上只剩下了张阳、赵无极两人,先前张阳被两人压制围攻,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但是此刻单对单孰强孰弱就为可知了。 赵无极漫步走到张阳面前。 “张道友,上次一战,我们还未分出胜负,没想到几日不见就突飞猛进了啊。” 闻言张阳不由得握紧手中的青萍剑,天眼的湮灭之光消耗极大,到现在已经用了四次,就算现在耗尽全身的炁也只能再用出九次。 面对著全盛的赵无极,张阳有些感到力有不从。 谁知赵无极此时抬起手中的剑直指张阳。 “你先休息恢復炁,我等你一等,我想看看那日我们到底应该是谁贏?” 赵无极的话语之间充满自信,就好像从来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般。 张阳半信半疑盯著眼前的赵无极,身上的炁开始恢復。 此时场边的观眾已经一片骇然,任谁也没想到修为最弱的张阳竟然不是第一个出局的。 台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剑光亮起的那一刻,整个赛场都被照得白了一瞬。 张阳的青萍剑和赵无极的龙凤双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气浪翻涌。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天眼全开之下,赵无极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眼中放慢、分解、预判。 赵无极比以前更强了。 两人又对了一剑,张阳被震退,他喘了口气,正要再衝上去,忽然愣住了。 赵无极身边,多了一道剑。 第三把,一把漆黑的剑,悬在他身侧,剑身流转著诡异的红光。 张阳的瞳孔一缩。 “三把剑?” 赵无极看著他,面无表情。 “斩尸道,每斩一尸,可灌注一件法宝。上尸、中尸、下尸,三尸斩尽,三宝齐出。” 他抬手,那把漆黑的剑动了。 张阳的身影在台上不断闪转腾挪,天眼之下,那些剑光像慢动作一样,他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眼消耗太大,他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反击,眉心那道金光亮起。 湮灭之光,射向赵无极。 一口气射出四道金光,把赵无极逼得连连后退。 赵无极的眉头皱起来。 他抬手,十八枚雷珠飞出,在身前织成一片雷海,挡住那些金光。 金光撞在雷海上,轰然炸开,雷光四溅。 两人隔著那片雷海对视。 张阳大口喘气。 赵无极看著他,忽然笑了。 “张阳,你確实很强,我们一招定胜负怎么样?” 三剑收回身边,十八枚雷珠悬浮在头顶。 张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 赵无极睁开眼。 “心魔乱。”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张阳心里。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天空,变了。 哭声、笑声、尖叫……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 张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象,是心魔乱製造出来的幻象。 张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咬著牙,盯著赵无极。 赵无极站在对面,双手合十,三剑悬浮在头顶,雷珠环绕,他的眼睛闭著,嘴里念念有词。 心魔乱。 其中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他竟然用怪谈的本源驱动心魔乱。 那些幻象,那些声音,那些伤口,都是假的,但感受是真的。 张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天眼,开。 私人印章高悬於头顶,神性灌注而下。 天眼吸收著神性,威能开始节节攀升。 一道恐怖的光芒绽放而出,赵无极的心魔乱轰然被破除。 私人印章之中神性也彻底被天眼吸收,眉心的天眼绽放出恐怖的神光。 场外眾人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爆发出了惊呼。 “这小子糟蹋东西,竟然把神性就这么用了?那可是通天之机,那样的数量甚至可以拓开一道之火登临仙位,他竟然!竟然拿来养一道神通?” 张阳在此刻威势达到顶峰,身后四臂法相狰狞,眉间天眼光芒万丈。 赵无极却在那径直走下了擂台,让张阳、观眾全都一片错愕。 “我不打算和你再打了,你那天眼我挡不下。” 另一边的徐万锋和寧红枫看著这一幕,满脸愤怒。 “赵无极!你说什么?你早知道如此,为什么不跟我们先把这傢伙送下去!” 赵无极倒是洒脱,扭头就走出了场馆內之中。 张阳站在场上有些不知所措。 裁判在此时只能宣布:“赣西,张阳胜!” 场下张耀龙看著这一幕,不由得讚嘆。 “赵无极当真无愧是个才子,改良心魔乱,参加大赛將心魔乱展现而出让世人知道斩尸道还未没落,又故意认输將资源的倾斜留在了赣西,真是个人才啊。” 端坐在另一旁的河西代表团却依旧神色如常,好似这些事情他们本来就知道一样。 一边的张玉禾站起身来看著台上的张阳不断欢呼。 张阳站在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看著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看著那些挥舞的旗帜,看著那些闪光灯。 竟然就这么贏了?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往台下走,走到台边,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志爽扶住了他。 “我操!你贏了!张阳你竟然他妈贏了!” 第25章 交易 张阳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天眼的消耗太大,现在他体內的炁几近消耗殆尽。 张志爽扶著他走了几步,医道修士就衝上来,手里拿著药瓶往他嘴里塞。 一颗接一颗,跟不要钱似的。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张阳推开他的手,靠在椅子上喘气。 张耀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张耀龙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张玉禾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儿子!你贏了!你贏了!” 张阳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妈……轻点……” 张玉禾鬆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睛红红的。 “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没事,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张玉禾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张志爽在旁边笑道。 “姑姑,您就放心吧,这小子命硬著呢。” 晚上,宴会。 地点在京都最豪华的一家酒店,整个二楼大厅都被包了下来。 各省的代表团、参赛的选手、主办方的人,乌泱泱坐了几十桌。 张阳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坐在主桌上,旁边是张耀龙,另一边是顾长河。 桌上摆满了菜,大鱼大肉,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那些在台上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现在端著酒杯,有说有笑地走来走去。 寧红枫坐在另一桌,正跟几个女修聊天,笑得挺开心。 徐万锋被一群人围著敬酒,脸都红了,还在那儿憨憨地笑。 赵无极坐在角落里,一个人。 他端著一杯酒,看著杯子里的液体发呆。 张阳站起来。 “我过去一下。” 张耀龙看了一眼他看的方向,点点头。 张阳穿过人群,走到那张桌子旁边。 “能坐吗?” 赵无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坐。” 张阳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张阳先开口。 “为什么?” 赵无极看著他。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认输?当时你应该看的出来,我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只要躲开我的天眼,我註定会输,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赵无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本来就没想贏。” 张阳愣了一下。 赵无极放下杯子,看著他。 “我来参加这次大比,不是为了拿第一。” “那是为什么?”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 “为了让世人知道,斩尸道还没没落。”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些热闹的人群。 “斩尸道这一脉,自从怪谈入侵之后几年,心魔乱成了废招,用出来就会被反噬,沦为怪谈。数不尽的人改修,这样下去斩尸道註定会彻底没落,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 “我来这儿,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斩尸道还能打,心魔乱还能用。” 张阳看著他。 “所以你改良了心魔乱?” 赵无极点点头。 “用怪谈的本源驱动,就不会被反噬。毕竟怪谈不能侵蚀怪谈,我在炼气化神之时就有所改良,但是当时我斩出的两尸已经成了法宝,只能等到在现在炼神返虚,我带著河西那帮人,在京都杀了三天三夜,收集了几十个怪谈的本源,也够我用好几年的。” 张阳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黑衣人。 “那天晚上,是你们在抢怪?” 赵无极笑了一下。 “抢怪?那叫资源共享。” 张阳没说话。 赵无极继续说:“我跟河西那边谈好了,斩尸道是河西的主流,斩尸道没落也就意味著他们没落,我手握改良后的斩尸道,正好让他们妥协,我作为赣西的修士自然不可为他们夺得第一。” 张阳的眉头皱起来。 “这是交易?” “对。怪谈入侵对他们的衝击最大,不夸张地说,斩尸道的新生代中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让世人知道斩尸道还没死。我呢,需要资源,需要名分,对此我跟他们正好各取所需,何况他们现在还捞了个第二。” 他看著张阳。 “各取所需。” 张阳回到主桌的时候,发现寧红枫和徐万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跟张耀龙说著什么。 看见他回来,寧红枫举起手里的酒杯。 “张队长,来,敬你一杯。” 张阳愣了一下,端起杯子,寧红枫笑了笑,一口乾了。 徐万锋也举起杯子。 “张队长。” 寧红枫放下杯子,看著张阳。 “说起来,张队长,你是哪个学校的?”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 “学校啊。大学。你是哪个大学的?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志爽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啊?落榜美术生。” 寧红枫愣了一下。 “落榜美术生?” 张阳瞪了张志爽一眼。 “我本来要去西昌大学的。结果刚要去,西昌大学就变成怪谈了。” 寧红枫的嘴张成了o型,徐万锋在旁边也愣了。 西昌大学沦为怪谈那件事眾人都知道,偽神出世。 “那你呢?”张阳看著徐万锋,“你是哪个学校的?” 徐万锋挠了挠头。 “我没上学。” “没上?” “我中专毕业就没读了。” 寧红枫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多大?” 徐万锋老老实实回答:“十六。” 噗—— 张志爽一口酒喷了出来。 张阳也愣了。 他看著徐万锋那张脸,那张怎么看都像二十好几的脸,半天没说出话。 “你……十六?” 徐万锋点点头。 “练体修,长得急,我也没办法。” 寧红枫笑得直不起腰。 “十六岁,炼神返虚,全国四强……”她一边笑一边说,“徐万锋,你將来一样不得了。” 徐万锋憨憨地笑了一下。 张阳转头看向寧红枫。 “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 寧红枫整理了一下笑容。 “京都大学,大三。” 张阳点点头,然后又看向赵无极。 赵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旁边听著。 “你呢?”张阳问。 赵无极淡淡开口。 “水木大学,研二。” 噗—— 张志爽又喷了一口。 张阳看著他,又看看寧红枫,又看看赵无极,再看看自己。 京都大学,水木大学,落榜美术生,中专。 他忽然觉得这个组合看起来有点荒谬。 寧红枫看著他,笑得不行。 “张队长,你以后打算去哪儿读书?” 张阳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就待在管理局吧。” 寧红枫摇摇头。 “不对,你们这些参赛的,按理说都是被官方重点关注的应该会有安排。让你自选学校就读,你没选?” “可不就是嘛,本来要去西昌大学的结果就这样了。” 寧红枫此时一脸无奈,没想到张阳这么倒霉。 张阳看向张耀龙。 张耀龙咳了一声。 “没事,等回头再给你申请一下,书还是要读的。” 张阳无语了。 寧红枫笑得直拍桌子。 “张队长,你这也太惨了。先去西昌,西昌没了。” 张阳没说话。 徐万锋在旁边小声问:“那个……自己学校变成怪谈,是什么感觉?” 张阳看他一眼。 “你想试试?” 徐万锋赶紧摇头。 桌上笑成一团,张阳端著杯子,看著那几个人。 台上打得你死我活,台下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张阳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 他现在,好像没那么累了,当初初入副本只是想脱离自己那无聊的人生,现在看来他已经踏上了一条璀璨刺激的道路。 第26章 前往澳洲 第二天一早,张阳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看著窗外那架巨大的飞机。 说它是飞机,其实已经不太像了。 机身比普通客机大了两圈,两侧的机翼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尾部还有几个类似法阵的东西在缓缓旋转。整架飞机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罩里,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飞?”张志爽在旁边嘀咕。 “能。”张耀龙走过来,“我们龙华那边研发的,结合了法器和现代科技。现在叫它『灵能运输机』。” 张阳点点头,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张玉禾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一个袋子,眼眶红红的。 “妈。” 张玉禾走过来,把袋子塞到他手里。 “路上吃。我早上起来做的,还热著。” 张阳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是几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 “妈,我……” “別说话。”张玉禾打断他,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打不过就別硬拼,听见没?” 张阳点点头。 张玉禾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抱了他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她鬆开手,退后一步。 “去吧。” 张阳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张耀龙。 “我外公呢?这次你们都来了,也没看见他。” 张耀龙知道他问的是张凌霄。 “闭关了。” 张阳愣了一下。 “闭关?” “嗯。不止他,现在那些老一辈的强者,基本上都在准备这件事。” “什么事?” 张耀龙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登临仙位。”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张耀龙继续说:“绝地天通破除,灵气回流,天界地府重新联通。那些卡在炼神返虚巔峰几十年的人,现在都有了机会,你外公也是其中之一。” 张阳没说话。 张耀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等你回来,说不定他就成功了。” 张阳点点头。 他转身,往登机口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张玉禾还站在那里,看著他。 张志爽站在她旁边,冲他挥了挥手。 张阳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通道。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张阳透过舷窗看见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变得更亮了。 “灵能护罩。”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人说,“结合了防御法器和现代科技,现在所有的飞机都装了这东西。” 张阳点点头。 那人继续说:“现在空中不比以前了。怪谈到处乱窜,军用飞机、民航客机,时不时就出事。没有这东西,谁敢飞?” 话音刚落,飞机猛地一震。 张阳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一群黑影正朝这边飞来。 那是飞机。 但不是普通的飞机,是旧式的战斗机,机身上全是锈跡,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像一群幽灵。 “战场怨念聚合体。”徐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二战时期坠毁的飞机,被怪谈侵蚀了。最近这东西越来越多。” 张阳盯著那些飞机。 它们盘旋了几圈,然后俯衝下来,直奔这架飞机。 机舱里的警报响起来。 但下一秒,那些飞机撞在那层淡蓝色的光罩上,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 光罩闪烁了几下,那些飞机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警报停了。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鬆了口气。 张阳继续看著窗外。 下面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巨大的,黑色的,从海里翻腾而出。 一头怪兽。 它长著三个脑袋,浑身覆盖著鳞片,尾巴像一条巨蛇。 它从海里探出半个身子,仰天长啸,声波震得飞机都抖了一下。 然后它又沉下去了。 “海兽。”徐锋说,“最近太平洋里发现了十几头。最大的那几头,据说有炼神返虚巔峰的实力。” 张阳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片海。 飞机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一会儿,张阳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巨大的,像一座山。 但不是山。 是一个龙形的虚影,盘坐在云端,周身环绕著雷电和火焰。它闭著眼睛,像是在沉睡。 “神话生物。”徐锋的声音很低,“据说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绝地天通破除之后,它们也开始甦醒了。” 张阳盯著那个虚影。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生不出任何对抗的念头,还好它在沉睡。 飞机穿过云层,继续往前。 张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澳洲的一片荒原上。 张阳走下飞机,迎面吹来的风带著一股乾燥的热气。 远处,几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是这次比赛的场地,国际修士大比的赛场,由龙华负责建造,离建成只不过才过了半月。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停著几架飞机,造型各异。 一架是纯白色的造型优美,机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一看就是欧洲那边的风格。 一架是黑色的,造型很粗獷,机翼上还掛著几个巨大的武器。 现在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开始將科技与修行两条道路相互结合,灵气回流,让科技的发展再次来到了一处新的境地。 “到了。”旁边有人说。 张阳收回目光,往那边走去。 远远的,他看见几个人影站在那里。 有白人,有黑人,有黄种人。 有穿长袍的,有穿盔甲的,有穿现代西装的。 他们也在看他。 国际大比。 四国齐聚。 张阳在其中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早就看见了张阳,不停向著张阳挥手,金色的头髮在空中飞舞。 原来是艾莉莎也来了。 走到近前,艾莉莎走了上来。 “张阳,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上次副本结束以后我还想找你,但是没联繫方式。” 一旁的徐万锋三人满脸笑意地看著这一幕。 张阳拿出手机和艾莉莎交换了一下联繫方式,而艾莉莎走出的队伍中一道目光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爽的神色。 艾莉莎离开后,徐万锋三人走到张阳身边。 “可以啊,没想到你到了国外还有粉丝啊。” 几人相处之下,早就知道了张阳原来还是一个主播,此时正好拿出来打趣,对此张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跟著工作人员来到休息室,张阳三个男生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而寧红枫一个人独住。 比赛被安排到了后天,几人就此歇下,晚饭的时候还打算明天出去看看澳洲的风土人情。 而艾莉莎的队伍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27章 比赛开始 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桌边,停了下来。 张阳抬起头。 来人金髮碧眼,轮廓很深,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著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但他的眼神不对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看著张阳,又看了一眼张阳桌上的手机。 “你就是张阳?” 张阳点点头。 那人嘴角勾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克莱恩,艾莉莎的哥哥。” 他故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阳没说话。 克莱恩往前站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和艾莉莎以前是什么关係。但现在,离她远点。” 张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啪”的一声,徐万锋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他站起来,比克莱恩还高半个头,那张看起来二十好几的脸此刻板得嚇人。 “你他妈谁啊?” 克莱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徐万锋往前走了一步,指著他的鼻子。 “我们在这儿吃饭,你跑过来嘰嘰歪歪什么?离她远点?你算老几?你管天管地管她交朋友?” 克莱恩瞪著徐万锋。 “你!” “你什么你?”徐万锋打断他,“张阳坐这儿动都没动,你自己跑过来找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你们外国人就这素质?” 寧红枫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赵无极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克莱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著徐万锋看了几秒,又看向张阳。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徐万锋衝著他的背影喊:“下次说话客气点!” 克莱恩没回头。 等他走远了,徐万锋才坐下,嘴里还在嘀咕:“什么玩意儿,跑这儿来摆谱。” 寧红枫笑著说:“万锋,你刚才那架势,挺嚇人的。” 徐万锋挠了挠头:“嚇人吗?我觉得挺正常的。” 赵无极放下茶杯,看了张阳一眼。 “那个人,是欧洲队的。” 张阳点点头。 “看逸散出来的气息也是炼神返虚,按照西方的评定形式,他的境界应该是圣骑士。” 西方世界的修行主流是成神道,但是大同小异,他们的骑士其实类似於体修,但是攻杀能力並没有那么强,倒是以恢復力见长。 桌上安静了几秒。 寧红枫收起笑容,看著张阳。 “你打算怎么办?” 张阳想了想。 “吃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寧红枫笑了,感觉张阳应该是害羞了。 “行,吃饭。” 第二天一早,张阳被窗外的阳光晃醒。 他推开窗,外面是一片湛蓝的天。 澳洲的早晨,空气里带著一点海腥味,几只海鸥在远处盘旋。 “起床了。”他喊了一声。 徐万锋从床上爬起来,头髮乱得像鸡窝,赵无极已经洗漱完了,站在窗边看风景。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 澳洲的街头和国內不太一样,建筑低矮,街道宽阔,咖啡馆、餐厅、纪念品店,一家挨著一家。 徐万锋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指著这个问,一会儿指著那个问。 寧红枫拿著手机拍照,说回去要给同学看,赵无极一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也在四处看。 张阳走在最后面,看著那三个人。 十六岁的体修,京都大学的高材生,水木大学的研二生。 还有他这个落榜美术生。 这个组合,確实挺奇怪的。 他们找了家餐厅,点了当地的特色菜。 徐万锋吃得最快,一个人干掉了两份牛排,寧红枫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点评。 赵无极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喝茶。 张阳看著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有当地人,也有游客。小孩在追著鸽子跑,情侣牵著手走过,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城市。 现在他们就像是游学的学生一样在街头四处旅行。 下午三点,他们站在一个观景台上,俯瞰著整座城市。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真漂亮。”寧红枫说。 徐万锋点点头。 赵无极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张阳也看著远处。 忽然,天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海在往上升。 “那是什么?”徐万锋也看见了。 张阳眯起眼,天眼微微睁开。 他看见了。 滔天的巨浪,正在向这座城市涌来。 几十米高。 还在涨。 “海啸!” 他喊出声。 话音刚落,天空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太阳,风开始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那些刚才还在街上走的人,开始尖叫著四处奔跑。 海啸砸下来了。 轰—— 整座城市都在抖。 张阳站在观景台上,看著那些海水涌入街道,衝垮建筑,捲走人群。 他看见,那些海水里,有东西在动。 人形的东西,黑色的,扭曲的,从海里爬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走!” 张阳转身就跑。 四个人衝下观景台,沿著街道往回跑。 沿途,到处都是怪谈。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街上肆虐,追杀著逃命的人群,有人被扑倒,有人被拖进海里,有人尖叫著消失在废墟里。 徐万锋一拳轰碎一个扑过来的怪谈,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飞出,织成剑网,护著几个人衝过路口。 赵无极三剑齐出,斩出一条血路。 四个人边打边跑,浑身是血。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於冲回了赛场。 场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各国的领队、选手、工作人员,都在那里,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布置防御阵法。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阳!” 张阳转头。 顾长河站在那里,冲他招手,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张阳问。 顾长河深吸一口气。 “澳洲这地方,你们知道最早是干什么的吗?” 张阳愣了一下。 “监狱。用来流放犯人的。” 顾长河点点头。 “那些犯人,在这里开荒、挖矿、修路。累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被土著杀死的,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他们的尸骨,就埋在脚下这片土地里。” 他顿了顿。 “还有周围的那些海域。几百年来,沉了多少船?死了多少人?那些水手囚犯,全在海底。”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长河继续说:“刚才那一波海啸,把那些东西全衝出来了。那些死人的怨念,那些沉船的残骸,那些海里的怪物全醒了。” 他看向张阳。 “现在整座城市,到处都是怪谈。” 张阳没说话。 顾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刚才几国高层紧急开了个会。比赛形式改了。” “改成什么样?” 顾长河看著他。 “现在就开始。以猎杀怪谈的数量和等级来评定积分。最后积分最高的队伍,就是优胜。” 他顿了顿。 “你们四个,代表龙华。” 张阳转头看向身后。 徐万锋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寧红枫收起小剑,冲他点了点头。 赵无极收剑入鞘,面无表情,但站得很直。 张阳转回头,看著顾长河。 “规则呢?” “每个怪谈,有对应的积分,三天后结算。” 第28章 猎杀 四人衝进废墟的那一刻,张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徐万锋一拳轰碎一个扑上来的怪谈,但那一拳的威能明显比平时弱了不少。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飞出,织成剑网,罩向一群怪谈,那些小剑的速度和威力都比平时差了一截,有几个怪谈甚至从剑网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怪谈的力量对他们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压制,让他们不能发挥出本来所该有的实力。 怪谈世界的每次降临,都伴隨著两方世界的运行压制,此时双方之间的修者实力都会受到压制。 对此张阳打开了天眼,两方世界不同的力量之间相互交织,衝撞在一起。 怪谈世界的力量呈现灰红之色,在赵无极三人身上力量散发出来之时,就会受到灰红色力量的压制。 那些力量在张阳的周围,非但没有压制他的力量,反而化成一股暖流,顺著经脉流动。 他的炁,竟然在缓缓增长。 天赋:【符籙】 不仅给他带来了强大的符籙修行能力,还带来了转化怪谈世界力量的能力。 那些怪谈的力量,那些压制別人的雾气,对他来说,是养料。 “我能吸收它们,那些雾气对我没用,反而能增强我。” 徐万锋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 寧红枫也愣住了。 “你是说……” 张阳点点头。 “你们退后,我主攻。” 他往前踏出一步。 青萍剑出鞘,剑光亮起,那些怪谈看见他衝过来,发出嘶吼,扑向他,顷刻之间就变做两半。 那些怪谈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此刻他的战力竟然被抬升到了將近炼神返虚的境地。 徐万锋三人在后面看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我操……”徐万锋喃喃,“他这是开掛了吧?” 寧红枫抿了抿嘴,没说话。 赵无极盯著张阳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 持续的杀戮之下,四人配合越发熟练,越杀越快。 一个小时后,张阳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积分器。 【龙华队当前积分:1270】 “继续。” 从下午杀到傍晚,从傍晚杀到深夜。 积分器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2000。 2500。 3000。 3500。 凌晨三点,张阳一剑斩下最后一头怪谈的头颅。 积分器跳了一下。 【龙华队当前积分:4120】 张阳收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徐万锋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血,有怪谈的,有自己的。 “四……四千了。”他喘著说,“我们杀了多少?” 寧红枫也坐下了,九柄小剑悬在身边,剑身上全是黑血。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赵无极站在一旁,看著张阳。 “你怎么样?” “我快突破了。” 徐万锋腾地站起来。 “突破?现在?” 张阳睁开眼,点点头。 看向怪谈游戏的光幕。 35700奖励点顷刻消耗殆尽。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体內的炁开始运转,怪谈游戏的力量灌注进来,匯入他身后的法相。 金光暴涨。 九丈。 法相踏空而出,四臂展开,剑幡齐出,眉间天眼光芒万丈。 徐万锋仰著头,看著那尊法相,半天没说话。 寧红枫也看著,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说张阳的运气和天赋,让人羡慕,比赛有人助力,修炼道途有天赋。 他们几个有天赋的没运气,有运气的没天赋,像他这样的真是令人羡慕。 张阳睁开眼,法相缓缓收回体內。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头。 九丈。 还差一丈。 他看向那三个人。 “继续?” 徐万锋咧嘴一笑。 “继续,早日给你推到炼神返虚。” 凌晨四点,最黑的时候。 张阳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喘气。 连续杀了七八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身上全是血,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青萍剑插在身边的地上,剑身上的黑血还没干,一滴一滴往下淌。 徐万锋直接躺在废墟里,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 “我……我歇会儿……”他喘著说,“就一会儿……” 寧红枫坐在一块碎石上,九柄小剑悬在身边,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亮了。她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积分多少了?” 张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积分器。 【龙华队当前积分:5680】 “五千六。” 寧红枫点点头,没再说话。 赵无极站在一旁,靠著半堵墙。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三剑收回袖中,只有龙凤双剑还握在手里。 他看了张阳一眼。 “你呢?” 张阳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炁。 “还行。还能打。” 那些怪谈的力量一直在往他身体里钻,一直在转化成他的炁,別人越打越累,他越打越有劲。 “休息吧,你们已经很累了。” 张阳也闭上眼。 但他的手,一直按在驭鬼幡上。 四周安静得可怕。 那些怪谈的嘶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惨叫,但很快又消失。 张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他睁开眼,看向驭鬼幡,轻轻摇了摇幡。 一缕黑烟从幡中飘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他放出去的探子。 三百米外,一栋半塌的建筑里。 四个人影蹲在阴影中,透过废墟的缝隙,盯著远处那四个靠墙休息的人。 为首的一个人,金髮碧眼,轮廓很深。 牧恩。 他身后站著三个人。 两个皮肤黝黑,头髮很长,脸上画著奇怪的纹路,他们穿著简陋的皮甲,脖子上掛著各种骨头和羽毛做成的项炼。 印第安人。 自然德鲁伊。 还有一个白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厚重的鎧甲,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战斧。 这四人是美国队的参赛者。 “就是他们?”那个白人低声问。 牧恩点点头。 “龙华队。那个叫张阳的,就是之前和艾莉莎说话的那个。” 白人的眼睛眯起来。 “要不要现在动手?” 牧恩摇摇头。 “不急。他们刚杀完一波,现在正是最累的时候。再等一会儿,等他们彻底放鬆下来。” 他看著远处那四个人。 “那个张阳,有点邪门。我哥哥说,他身上有神性。” 白人的眉头皱起来。 “神性?那不是我们这边才有的东西吗?” 牧恩摇头。 “不知道。但他確实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印第安人。 “你们呢?有什么办法?” 其中一个印第安人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幽幽的绿光。 “自然之力可以困住他们。周围这些废墟,这些草木,都可以为我们所用。” 牧恩点点头。 “那就准备。”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正飘在他们头顶。 张阳睁开眼,轻轻开口。 “別动。” 张阳传音入密,话语只有他们四人能够听见。 “三点钟方向,三百米。四个人。美国队的。” “他们想动手。”张阳继续说。 沉默了几秒。 徐万锋用极低的声音问:“怎么办?” 张阳想了想。 “继续休息。让他们等。” 他闭上眼。 “等他们先动。” 徐万锋嘴角咧了一下,又闭上眼。 寧红枫的呼吸恢復了平稳。 赵无极还是那副样子,握著剑,看著远处。 第29章 A级诡异 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但废墟里还是黑的。 张阳靠在墙上,闭著眼。 三百米外,那四个人还在等。 但张阳知道,他们快等不下去了。 “天快亮了。”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徐万锋躺在地上,他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 寧红枫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但那九柄小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隱没在周围的废墟里。 赵无极还是那副样子,靠著墙,握著剑。 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们在等。 等那四个人先动。 驭鬼幡里的光点,忽然动了。 那四个人站起来了。 张阳睁开眼。 “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废墟就活了。 那些断裂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散落的草木,像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一样,开始缓缓蠕动。 它们生长延伸,从四面八方往张阳四人所在的地方涌过来。 那两个印第安人,站在废墟深处,眼睛闪著幽幽的绿光。 他们的手按在地上,嘴里念诵著古老的咒语。 那些草木钢筋在他们操控下,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正在往张阳四人头上罩下来。 徐万锋腾地站起来。 “什么玩意儿?” 他抬手就是一拳,轰向那些涌过来的草木。 那些草木被轰碎了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根本打不完。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从废墟里飞出,斩向那些正在生长的钢筋。 剑光闪过,钢筋断了几根,但很快又接上了。 “这东西打不死!”寧红枫喊。 赵无极的三剑齐出,斩向那牢笼的顶端。 三剑威力惊人,但斩断的草木钢筋,瞬间又长了回去。 牧恩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切。 “自然之力,不是你们能隨便破的。”他低声说。 他举起手,准备下令衝过去。 但他忽然愣住了。 那个叫张阳的中国人,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著那些涌过来的草木钢筋,看著那个正在成型的牢笼。 他在笑。 牧恩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阳抬起手。 驭鬼幡轻轻一晃。 十二道黑烟从幡中钻出,化作十二道身影,不是扑向那些草木钢筋,而是直接冲向那四个美国人的藏身处。 印第安人脸色一变,咒语中断。 那些快要成型的自然牢笼,瞬间崩塌了一半。 “被发现了!”白人壮汉举起巨斧,就要衝出去。 牧恩拦住他。 “等等。” 他盯著远处。 那个叫张阳的中国人,正看著他。 隔著三百米的废墟,两人对视。 然后张阳抬起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牧恩的脸黑了。 “上!” 四人从废墟里衝出。 但就在他们衝出去的瞬间,张阳不在原地了。 只有一缕黑烟,飘在那里。 下一瞬,张阳出现在十丈外。 他的手里,托著一团东西。 灰红色的,像雾气,又像火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些灰红色的雾气,一直在往他身体里钻,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们转化成炁。 他把它们存起来了。 就在丹田的位置,压缩成一个极小的球体。 怪谈世界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扔出去会发生什么。 但是用在別人身上,那就用唄。 牧恩盯著那团灰红色的东西,瞳孔猛然收缩。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后背发凉。 “散开!”他大喊。 但张阳已经把那个球体扔出去了。 轰—— 灰红色的光芒炸开,无声无息。 但那些被光芒照到的废墟,正在消失。 那些钢筋、混凝土、草木,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地,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牧恩的脸色白了。 白人壮汉的巨斧,差点掉地上。 张阳自己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这么恐怖。 只是一小团,他丹田里,还有好几倍的分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手里,握著一个真正的“武器”。 牧恩盯著张阳,脸色铁青。 “走。” 那两个印第安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白人壮汉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跑了。 张阳站在原地,没追。 他看著那四个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徐万锋走过来。 “你放他们走?” 张阳点点头。 “为什么不追?” 张阳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自己手里那团还没散尽的灰红色光点。 追?追上去干什么?杀了他们? 然后呢?和美国队彻底结仇?影响后面的比赛? 不值得。 何况,他已经让他们记住了,龙华不是他们轻易就能招惹的。 寧红枫也走过来。 “你那是什么东西?” 张阳想了想。 “新玩具。” 寧红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玩具,够嚇人的。” 赵无极站在一旁,看著张阳。 他的眼神很复杂。 这个人,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刚认识的时候,只是个运气好的炼气化神。 后来,他贏了法明,贏了杜明涵,贏了寧红枫和徐万锋。 现在,他手里握著能抹掉一片废墟的东西。 他还会成长成什么样? 但赵无极忽然觉得,跟这个人做对手,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残垣断壁染成金色。 三人往东走了半小时。 张阳停下脚步。 不用他开口,另外三个人也停下来了。 因为前面那个东西,太大了。 一头至少三十米高的怪物,像一座小山一样蹲在废墟中央。 它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裂纹,那些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四只手臂。 每只手臂上都抓著半截建筑的残骸,像是它的玩具,又像是它的武器。 徐万锋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咱们打得过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张阳能听见他声音里的那点颤抖。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已经出鞘,但没有往前飞。 它们悬在她身边,剑尖微微颤抖。 赵无极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a级,至少a级。” 换在平时a级诡异的水平对標正好就是炼神返虚,他们二话不说就上了。 但是现在他们实力被压制,张阳的实力堪堪靠近炼神返虚,眼前怪物起码也有炼神返虚后期的力量。 这一上去是成是败可就是未知数了。 第30章 神通 “走。” 张阳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四道身影同时往后掠去。 但已经晚了。 那头怪物的一只眼睛,正对著他们。 三只红色的巨眼,同时睁开的那一刻,整个废墟都在颤抖。 它看见了他们,或者说,它早就感觉到了他们。 只是在等他们靠近。 怪物站起来。 三十米高的身躯拔地而起,地面轰然塌陷。 它迈出一步。 脚落下的地方,一栋半塌的建筑直接变成了废墟。 地面裂开一道缝,一直延伸到张阳他们脚下。 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巨大的拳头,正在砸下来。 比一栋房子还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他们四人。 “散开!” 四人同时向四个方向扑出去。 拳头砸在地面上。 碎石飞溅,气浪翻涌。 那些被砸飞的混凝土块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张阳被一块碎石砸中后背,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七八步,一口血涌上来。 他顾不上擦,继续往前跑。 但怪物的第二拳已经砸下来了。 徐万锋咬牙,浑身金光暴涨,硬扛著那股拳风往旁边滚。 拳头擦著他的身体砸在地上,气浪把他掀飞出去,撞在一堵断墙上,墙倒了,他被埋在废墟里。 “万锋!” 寧红枫的九柄小剑飞出去,斩向怪物的手臂。 那些小剑斩在怪物漆黑的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怪物甚至没看她一眼。 第三拳砸下来。 这一次,是砸向寧红枫。 寧红枫脸色发白,拼命往后闪。 但那一拳太快了。 她躲不开。 就在拳头要砸中她的瞬间,一道青红色的光芒闪过。 赵无极三剑齐出飞身而至,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拳。 三剑被砸飞,赵无极整个人像一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摔在废墟里,半天没爬起来。 寧红枫逃过一劫。 张阳站在那儿,他知道跑不掉了。 这怪物迈一步,他们得赶著跑不知道多久,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的手里,那团灰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拳头大的一团。 他用尽全力,把那团光芒扔向怪物的脑袋。 灰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怪物的脸上。 轰—— 无声的炸裂。 灰红色的光芒炸开,把怪物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在里面。 张阳盯著那片光芒,等著它消失,等著怪物倒下。 但光芒散尽之后,怪物还站在那里。 毫髮无损。 那些灰红色的光芒,正在被它吸收。 像喝水一样,被它吸进身体里。 那些裂纹里的暗红色光,更亮了。 怪物低下头,用那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张阳。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送上门的零食。 张阳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东西,本就是诡异。 生於怪谈世界,长於怪谈世界。 那些灰红色的雾气,是它的力量,是它的食物。 他刚才扔出去的,不是炸弹。 是外卖。 怪物的嘴角,裂开了一道缝。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震得张阳的耳朵瞬间失聪,整个人被冲飞出去,砸进废墟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见那头怪物,正在向他们走来。 徐万锋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寧红枫扶著他,脸色惨白。 赵无极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失败了。 四个人,伤的伤,残的残。 此时一道圣光轰然砸向这个怪物。 强烈的光芒让它的视野陷入一片惨白。 焦躁的声响从它的口中传出。 艾莉莎此时从远处赶来,將张阳拉起,其余人也被欧洲队所带走。 在一处房屋之內,主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张阳几人进入了这处地方。 “你们怎么会去招惹这个怪物?他可是吉尔林,约顿海姆的巨人。” 张阳瘫坐在地上。 “约顿海姆的巨人?那不是北欧的嘛?怎么会跑到澳洲来了?” “吉尔林被侏儒法亚拉诱骗,溺死在了海中,可能因为洋流变迁的原因,將他的尸体衝到了这里,现在怪谈降临让他从死亡的怨恨之中醒来。” 张阳在地上无奈的嘆气,这种级別的怪物竟然被他们遇上了,神话生物生前至少也是半神级別,放到东方也是半步人仙的地步,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在房子之外吉尔林正在四处寻找著几人的身影,张阳释放出的怪谈力量聚合体让它食髓知味。 寻找的过程之中,房屋被成片摧毁,四处低阶的诡异被波及直接就被打成了肉泥。 ##第七十七章十丈 房屋大地震颤。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墙上的裂缝越裂越大。 窗玻璃早就碎了,外面的风灌进来,带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张阳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哼。” 一声冷哼从角落里传来。 张阳转头看去。 克莱恩靠在另一面墙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如果不是艾莉莎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来救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窖里刚拿出来的。 张阳没说话。 徐万锋在旁边忍不住了,刚要开口,被寧红枫一把按住。 克莱恩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张阳。 “记住,你们欠我们的。” 张阳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克莱恩,看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远处,吉尔林正在发疯一样拆房子。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能待了。”赵无极站起来,“它往这边来了。” 艾莉莎走过来,手里拿著几个小瓶子。 “教廷的疗伤药。”她把瓶子塞到张阳手里,“外敷內服,很快就能好。” 张阳愣了一下。 “谢谢。” 艾莉莎摇摇头,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克莱恩,又看了一眼外面,低声说:“快走。” 几人从后门溜出去,钻进废墟里。 废墟之间的缝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外面根本看不见。 克莱恩跟在最后面,脸一直黑著。 徐万锋走在他前面,浑身上下包的跟粽子似的。 但走得很快,一点不带瘸的。 “这药还真灵。”他小声嘀咕。 张阳看著怪谈游戏的面板。 “我快突破了。”他说。 徐万锋回头看他。 “现在?” 张阳点点头。 寧红枫皱眉:“在这儿?外面那头怪物还在找我们。” “就在这儿吧,突破后还能多几分底气,免得拖累你们。” 他停下脚步,盘腿坐下。 另外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围过来,把他护在中间。 艾莉莎看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克莱恩的脸更黑了几分。 只是站在不远处,抱著胳膊,盯著外面。 张阳闭上眼。 怪谈游戏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奖励点:82400】 这些奖励点,足够他把法相推到十丈。 他点下去。 一股热流从虚空中涌来,灌进他身体里。 身后的金光暴涨。 金光炸开的那一刻,整片废墟都被照亮了一瞬。 十丈法相。 炼气化神彻底圆满,距离炼神返虚只有一步之遥。 张阳睁开眼。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头。 赵无极走过来,看著他。 “恭喜,但你要知道,突破到炼神返虚,不只是力量积累这么简单。” 张阳看向他。 赵无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炼神返虚,需要你对自身道途有所感悟。你走的是什么路?你的道是什么?你必须想清楚。” 他顿了顿。 “突破的时候,还会有心魔劫。你对道途的感悟就显得尤为重要,否则一经失败,境界跌落都是轻的,搞不好你的修为可能就会毁於一旦。” 张阳沉默了几秒。 “神通呢?我听说炼神返虚之后,可以领悟神通?” 赵无极点头。 “神通一种是天赋神通,与生俱来。一种是领悟神通,炼神返虚之后,通过自己的道途感悟获得。” 他看了一眼张阳的眉心。 “你的天眼,就是天赋神通。” 张阳愣了一下。 “可我不是先天神圣……” “没人规定天赋神通只有先天神圣能有,只不过你的情况特殊,那道神性帮你开了天眼。这是你的造化。” “先天神圣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带著天赋神通。还没到炼神返虚,就能用神通。而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只有一道神通,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领悟出多道神通。” 赵无极看著张阳。 “先天神圣得天独厚,生来就有一道,炼神返虚之后,又比旁人多出一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如此强大的原因。” 张阳已经有了天眼。 如果突破到炼神返虚,再领悟一道神通,那他的即便比起那些先天神圣也没有区別,甚至可以更强。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吉尔林越来越近了。 克莱恩转身就走。 “別聊了,快走。” 几人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吉尔林只在不停地嘶吼,强大的力量將城市变成一座废墟。 肆虐之中整个城市中的怪谈向著吉尔林的方向爆发出来嘶吼。 吉尔林同时会回应了他们,就好像王在对自己的臣民作出回应。 美国队和俄联看著这幅景象不由得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第31章 大战 诡异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它们互相踩踏,互相撕咬,倒下的瞬间就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 但没有一个停下,没有一只回头。 它们在朝圣。 朝见它们的王。 张阳从废墟里爬出来,抬头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徐万锋跟在他后面,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 那些诡异,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看见那片灰红色的雾海在往前涌动。 而在那片雾海的尽头,吉尔林站在废墟中央,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天空。 它在等它的臣民到来。 但张阳注意到,吉尔林看的不是这边。 它看的是另一个方向。 他顺著吉尔林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另一片废墟的高处,站著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身影太矮了,在那些巨大的建筑残骸里几乎看不见。 但那些诡异也在朝它涌去,另一批诡异,从另一个方向涌来,匯聚在它脚下。 那矮小的身影抬起手。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诡异们发出嘶吼,回应那道光芒。 艾莉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颤抖。 “那是戈拉。” 张阳转头看她。 “那个將吉尔林骗下海的侏儒。他被奥丁丟进了海洋,没想到……竟然也在这里。” 她盯著那个矮小的身影,脸色比看见吉尔林时还白,两个神话生物出现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可怕到了极点。 “它们仇人相见,要打一场了。” 话音刚落,大地震了一下。 吉尔林迈出一步,朝戈拉的方向走去。 戈拉也从高处跳下来,落在那些诡异中间。 两边的诡异同时发出嘶吼。 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张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走!” 他抓住徐万锋,转身就跑。 另外三个人没有任何犹豫,跟著他狂奔。 身后,两股灰红色的浪潮正在逼近。 它们还没打起来,但那股压迫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他们被卷进其中,只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徐万锋边跑边回头看,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別回头!”张阳喊。 他抓住徐万锋,继续跑。 跑过三条街,跑过一片废墟,跑过那座坍塌的立交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城市都在晃。 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两股浪潮撞在一起了。 灰红色的雾气炸开,遮住了半边天,那些诡异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分不清是惨叫还是咆哮。 在那片雾海中央,两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廝杀。 吉尔林的拳头砸下去,一砸就是一片废墟。 戈拉的身影虽然矮小,但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吉尔林身边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它们打起来了。 而它们脚下,那些诡异也在廝杀。 成千上万的诡异,像两股潮水撞在一起,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整座城市,变成了它们的战场。 “快跑!” 张阳不敢再看,继续往前跑。 跑过第五街,跑过那片商业区,跑过那条被掀翻的高速公路。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张阳掏出来看了一眼。 【紧急通知:赛事暂停。所有参赛者立即撤离至安全区。重复,所有参赛者立即撤离至安全区。】 【坐標已確认,救援正在路上。】 张阳抬头看向远处。 几道流光向著他们这边袭来。 救援来了。 但身后那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张阳几人在废墟里狂奔。 身后那场大战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没人敢停下来喘气。 刚跑过一条街,前面忽然冒出几头诡异。 它们蹲在废墟上,盯著张阳几人,嘴里流著黑色的液体。 徐万锋脚步一顿,然后咧嘴笑了。 “张阳,看来吉尔林那个巨人捨不得你这个厨师啊。” 寧红枫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说真的。”徐万锋指著那些诡异,“它们闻著味儿来的。” 张阳没理他们,抬手凝聚出一团灰红色雾气。 鸡蛋大小,往侧面一拋。 那些诡异的眼睛同时亮了。 它们顾不上张阳几人,疯狂地朝那团光球扑过去,互相撕咬著爭抢。 “走。” 几人从另一边绕过去,继续跑。 路过一处已经倒塌的高楼时,几道黑影从废墟里窜出来。 张阳早有准备,青萍剑出鞘,一剑挡住袭来的攻击。 鐺—— 火星四溅。 牧恩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带著冷笑。 美国队四个人,全在这儿。 那两个印第安人身上带著伤,白人壮汉的巨斧上还有没干的血跡。 牧恩盯著张阳。 “又见面了。” 徐万锋衝上来,站在张阳身边。 “你们还没死?” 牧恩没理他,只是看著张阳。 “你们欠我们的。” 寧红枫的九剑出鞘,赵无极的三剑亮起。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牧恩的目光扫过张阳几人,最后停在张阳身上。 “在所有参赛者里,只有你和艾莉莎没到炼神返虚。” “软柿子,总得有人捏。” 话音刚落,那两个印第安人同时念咒。 废墟里的钢筋再次蠕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刺向张阳。 张阳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的涌上来。 徐万锋一拳轰碎一片,寧红枫的剑网挡住一侧,赵无极的三剑斩向那两个印第安人。 白人壮汉衝上来,巨斧劈向张阳。 张阳侧身躲过,青萍剑横扫,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但那人像没感觉一样,又一斧劈下来。 远处,艾莉莎的身影出现了。 她看见这边的情形,正要衝过来。 克莱恩挡在她面前。 “让开。”艾莉莎说。 克莱恩没动。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克莱恩看著她,眼神复杂。 “因为这是比赛。” 艾莉莎愣住了。 克莱恩继续说:“他们是对手。美国队对付他们,是规则之內的事。你插手,就是违规。” 艾莉莎咬牙:“可是!” “没有可是。”克莱恩打断她,“你已经帮过他们一次了。够了。” 远处,战况越来越激烈。 徐万锋被白人壮汉一斧劈退,撞在废墟上。 寧红枫的剑网被两个印第安人联手破开,嘴角溢血。 赵无极的三剑压制著那两个印第安人,但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牧恩盯著张阳,一步步逼近。 “那个能凝聚怪谈力量的东西,交出来。” 张阳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一团灰红色雾气正在凝聚。 牧恩瞳孔一缩。 “你!” 张阳把那团雾气扔向美国队四人,这次张阳並未引动其中的力量大声爆炸,反而死死地附著在了他们身上。 周围零散游动的诡异瞬间扭头看向他们。 那些诡异的眼睛,同时转向美国队。 牧恩的脸色瞬间变白。 “跑!” 美国队四人转身就跑。 那些诡异疯狂地追上去。 张阳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对其他人说: “走。”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亮起几道光芒。 光芒落下,几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个老者,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鹤髮童顏。 李长青。 他身后还站著几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袍的,有穿鎧甲的。 四国强者,全到了。 张阳刚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远处,忽然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戈拉。 那侏儒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人心惊。 四国强者同时摆出战斗姿態。 戈拉在十丈外停下。 它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人类。”它的声音很尖,“我来谈合作。” 李长青眯起眼睛。 “合作?” 戈拉指了指远处那片灰红色的雾海。 “吉尔林,我知道自己打不过它。” 它顿了顿。 “等它杀了我,它会统御这座城市所有的诡异。然后,它会在怪谈世界的帮助下迈入神阶。” 神阶。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长青盯著戈拉。 “那你是想如何,就不怕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合作,你们帮我杀它,我帮你们平息这场灾难。” 它看著那些人。 “否则,你们能拦住一个即將成神的巨人吗?” 四国强者沉默了。 远处,吉尔林的咆哮声还在迴荡。 李长青转头看向其他人。 “吉尔林太强了,巨人种族又操纵著整个城市的诡异,杀死戈拉甚至都不会超过四个小时,到时候他登上神阶,我们都不够他杀的。” 李长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戈拉。 “我们答应这次合作。” 戈拉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成交,我集中手下开路,到时候我们一起向吉尔林围杀过去。” 远处,吉尔林的咆哮声阵阵,两方之间达成交易。 各自之间都心怀著各自的盘算,四国的仙神级別强者想要过来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到时候吉尔林已经登神,他们的骨灰也得扬了。 想跑的话,他们临阵脱逃难脱罪责,葬送本国天骄根本就没法交代。 此时美国的强者向著远处略去,正是美国队逃跑的方向。 张阳此时握紧自己手上的剑,看著远处已经化作废墟的城市心头怒火中烧。 第32章 诛杀 戈拉那矮小的身影衝进诡异大军之中,像一把尖刀切入血肉。 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纷纷让开。 戈拉的目標不是那些低阶诡异,是吉尔林身后那支正在集结的精锐。 它衝进那支队伍里,暗红色的光芒炸开。 那些诡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轰成碎片。 吉尔林的怒吼响起。 它想转身去攻击戈拉,但四国强者已经衝到了它面前。 李长青的剑光最先落下。 金色的剑芒斩在吉尔林身上,在它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灰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吉尔林吃痛,一拳砸向李长青。 李长青闪身躲过,那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另外三个强者同时出手。 穿西装的中年人抬手,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吉尔林的手臂。 穿鎧甲的白人举起一把燃烧著圣光的巨剑,劈向吉尔林的后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一个穿著长袍的老者念诵咒语,那些废墟里的碎石飞起来,像子弹一样射向吉尔林的眼睛。 各种攻击落在吉尔林身上,炸开一团团光芒。 吉尔林发出怒吼,三只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第三只眼睛。 那只一直闭著的眼睛,睁开了。 一道恐怖的冰蓝色光芒从那只眼睛里射出来。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凝成了冰。 那些金色的锁链被冻住,碎成粉末。 那把圣光巨剑被冻住,停在半空。 那些飞射的碎石被冻住,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 然后,大地开始颤抖。 一根根巨大的冰柱从地下钻出来,冲天而起,刺向四国强者。 李长青闪身躲过一根,但那冰柱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冻住了半边身体。 他咬牙,金光爆发,震碎冰块。 另外三个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吉尔林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散发著恐怖的寒意。 霜巨人一族与生俱来的防御力,加上它生前作为半神的神通——冰霜之力。 四国强者一时之间竟然拿它没办法。 远处,张阳几人站在一栋半塌的楼顶,看著这一幕。 徐万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操!” 老牌强者的战斗远比他们可怕,常年累积的力量每次爆发出的力量都是惊人的,战斗的余波即便在远处的眾人也能感受得到。 张阳的天眼全开,那些战斗的轨跡在他眼里一一浮现。 他能看清每一个动作。 但他知道,自己上去,一秒都撑不住。 这就是仙神之下最强者之间的战斗。 他们只能看著。 吉尔林的咆哮越来越疯狂。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灰红色的血流了一地,但那些伤口刚出现,就被冰霜封住。 它越战越勇。 四国强者开始喘气。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那道黑影穿透战场。 径直穿透了布莱克的胸膛。 美国强者布莱克,半神后期,匹敌炼神返虚后期,传奇猎魔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血洞。 那个血洞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灰白色的、布满皱纹的手。 那只手里,握著他的心臟。 布莱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只手缩回去。 他被拖进一张嘴里。 嘎吱——嘎吱—— 咀嚼声。 所有人愣住了。 那道黑影停下,露出真容。 又一个侏儒。 比戈拉还矮一点,但更瘦,更狰狞。 它的嘴角还掛著布莱克的血,手里还捏著那颗还没吃完的心臟。 法亚拉。 那是设计淹死吉尔林的两个侏儒之一。 它看向另一边。 俄联强者,那个穿鎧甲的白人,正在全力抵挡吉尔林的冰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变化。 一边的戈拉一拳轰在俄联强者的后背上。 那鎧甲瞬间碎裂。 拳头穿透他的身体,从前胸穿出来。 俄联强者低头看著那只手,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 戈拉没让他说完。 它把手缩回来,抓住他的头,一口咬下去。 血水飞溅。 尸体倒在地上。 法亚拉和戈拉同时笑起来。 那笑声尖厉刺耳,像两把刀子在玻璃上刮。 “哈哈哈——” “哈哈哈——” 它们身上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 布莱克和俄联强者的力量,被它们吞下去了。 李长青的脸色铁青。 剩下的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手都在抖。 远处,张阳几人站在楼顶,浑身冰凉。 它们刚刚吞了两个炼神返虚后期的强者,而它们身后,还站著一个暴怒的巨人。 笑声还在废墟上迴荡。 法亚拉和戈拉身上的气息还在攀升。 戈拉抬起头,看向李长青和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下一道菜。 “吃完你们,我们就能和吉尔林打了。” 法亚拉舔了舔嘴角的血。 “打完它,我们就能登神。” 李长青的脸色铁青。 那两个侏儒,实力已经超过他们,在怪谈的主场里自身还受到压制,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与欧盟强者目光交匯之下相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看向那两个侏儒。 李长青的气势开始暴涨。 他的头髮开始变白,皮肤开始乾枯。 身后,一柄巨剑法相浮现。 器修。 一生只修一物。 物在人在,物亡人亡。 巨剑开始发光,照得整片废墟都白了一瞬。 李长青抬起手发动神通。 “剑界。”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扭曲里,无数道剑光浮现出来,涌向李长青手里那柄剑。 身后的法相也开始融入剑身。 所有的力量,都在这柄剑里。 李长青衝出去。 一道剑光,横贯天地。 剑光过颈,戈拉的头颅飞起来,直直地坠在地上。 眼睛还睁著,看著自己那具还站著的身体。 李长青的身影,在那道剑光之后,骤然消散。 只留下那柄剑,从空中落下来。 插进废墟里。 那个中年人看著那柄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法亚拉。 法亚拉的脸扭曲了,它想跑。 教廷的殉道之招,圣焰。 中年人冲向法亚拉。 法亚拉转身就跑,那些圣焰追著它,烧得它四处逃窜。 它尖叫著,嘶吼著。 那些圣焰没有停,它们缠绕在法亚拉身上,钻进它的皮肤,烧进它的骨头,烧进它的灵魂。 法亚拉的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吉尔林站在废墟中央,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这一切。 法亚拉和戈拉死了。 整个城市彻底沦为他的领地,怪谈的力量全部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它的气势越来越强,那层无形的屏障,正在被它衝破。 它即將登神。 远处,张阳几人站在楼顶,浑身冰凉。 张阳盯著那头巨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顾长河处理完难民的安置向著此处赶来。 他落在张阳身边,脸色惨白。 “走!” 他抓住张阳的胳膊。 张阳没动。 “李道长他们…” 顾长河打断他,“你活下来,他们才没白死。”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远处,吉尔林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 它快要突破了。 “走!”顾长河拽著张阳往后跑。 另外几个人也跟著跑。 各国负责人已经带著各自的选手往远处撤离。 就在这时候,张阳的手机响了。 持续地响,不停地响。 张阳一边跑一边掏出来,看了一眼。 张凌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闭眼。” 就两个字。 张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那两个侏儒身上那种灰红色的光,也不是吉尔林冰蓝色的光。 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像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刻,像黎明撕破黑夜的第一道光。 那道金光从天边而来,快得看不清轨跡。 只看见它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跡。 然后—— 轰—— 金光撞在吉尔林身上。 三十米高的巨人,像一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 它砸穿了三栋楼,又撞塌了一座立交桥,最后摔进一片废墟里,半天没爬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万锋张著嘴,嘴里的糖掉了都不知道。 寧红枫的九剑掉在地上,她没捡。 赵无极的手按在剑上,但剑没出鞘。 远处那些正在逃跑的各国负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一幕。 戈拉和法亚拉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还没凉透。 但已经没人看它们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金光落下的地方。 那里,站著一个人。 灰白色的道袍,鹤髮童顏,手里提著一柄长剑。 张凌霄。 他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那些被砸碎的钢筋水泥,但他身上连一点灰都没沾。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爬起来的吉尔林,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侏儒的尸体,最后看向张阳站的方向。 隔著几百米,他笑了笑。 “小子,你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万锋在旁边小声问:“这……这是你外公?” 张阳点点头。 徐万锋咽了口唾沫。 “你外公……这么猛?” 远处,吉尔林爬起来了。 它浑身是伤,那些冰霜还没来得及封住伤口,金色的血液正在往外流。 它那三只红色的眼睛盯著张凌霄,里面全是愤怒和恐惧。 张凌霄转过头,看著它。 吉尔林发出一声怒吼。 它抬起手,那只第三只眼睛再次睁开,冰蓝色的光芒射向张凌霄。 张凌霄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消散。 吉尔林愣住了。 张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吉尔林往后退了三步。 “你生前是半神。”张凌霄说,“死后被怪谈唤醒,现在勉强摸到神阶的门槛。”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还不是神。” 吉尔林转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踏碎一栋楼。 但张凌霄比它更快。 金光一闪,他已经出现在吉尔林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吉尔林额头上。 那头三十米高的巨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张凌霄开口。 “死都死了,就別出来祸害人了。” 他手上一用力。 金光炸开。 吉尔林的身体像一座崩塌的山,轰然倒下。 那些灰红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涌出来,飘散在空中。 张凌霄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远处,顾长河带著一群人正往这边赶。 他们看见张凌霄,纷纷停下脚步。 顾长河拱了拱手。 “张天师。” 张凌霄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 他看向张阳那边。 “我先带他回去。这边的事,你们处理。” 第33章 回家 张凌霄转身要走。 “外公。” 张凌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阳。 张阳指著废墟里那柄剑。 李长青的剑。 它插在那里,剑身上还沾著戈拉的血。夕阳照在剑上,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把剑,我想带回去。” 张凌霄看著那柄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把剑从废墟里拔出来。 张凌霄握著它,看著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那是六十年祭炼留下的痕跡,是李长青一生的心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当山见过李长青。 那时候李长青还年轻,捧著这柄剑,眼睛里全是光。 “张天师,你看我这剑,养得怎么样?” “不错。” “等它养好了,我请你看剑界。” 一晃几十年。 剑养好了。 但李长青不在了。 张凌霄握著剑,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 他带著张阳,冲天而起。 金光裹著两人,瞬间消失在云层里。 三头神话生物,一天之內全部陨落。 那些低阶诡异失去王者的统御,开始四散奔逃,剩下的最高也就炼神返虚初期级別,还都是些普通种族,各国负责人完全能处理。 顾长河站在废墟里,看著那片焦黑的地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开始指挥救援。 这场灾难,终於结束了。 张凌霄登临仙位之后,瞬息万里只是寻常。 张阳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等看清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下面连绵的山脉了。 武当山。 道教圣地,真武大帝的道场。 张凌霄落下来,站在山门前。 几个道士正在那里等著。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人,穿著灰色的道袍,脸色凝重,他看见张凌霄手里的剑,眼眶瞬间红了。 “张天师……” 张凌霄把剑递过去。 “李长青的。” 中年道人双手接过剑,捧著它,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些年轻道士,已经有人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张阳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道人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 “多谢张天师为李师叔报仇。” 张凌霄摆摆手。 “不必谢我,只是终究晚了些。” 中年道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带著那些道士往山里走去。 张凌霄看著他们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带著张阳,往山里走。 武当山的夜,很静。 那些道士都在大殿里守夜,诵经声隱隱约约传过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张凌霄带著张阳,沿著山路慢慢走。 两边是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张凌霄忽然开口。 “李长青这一去,连魂魄都没留下。”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器修以身祭剑,魂魄会融入剑中,化作剑灵,但那剑灵,不记得前尘往事,自此李长青就消散在这方世界了。” 他看著远处大殿里透出来的光。 “他们捧著的,只是一柄剑,他们悼念的,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亡魂。” 张阳沉默了。 他想起李长青最后那一剑。 那道剑光横贯天地,照亮了整片废墟。 “寻常人死了,至少还有魂灵遗留。运气好的,能入轮迴,能再世为人。”张凌霄继续说,“李长青这一去,就是真的没了。” 他转头看向张阳。 “现在的时局,越来越乱。绝地天通破除,天界地府重新联通,神话生物甦醒,怪谈世界入侵——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 “你有天赋,有神通,有宝物。但修为不到家,照样难逃劫难只能便宜了他人。” 张阳点头。 “我记住了。” 张凌霄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张阳的肩膀。 两人沿著山路,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观景台,张凌霄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群山。 月光洒下来,把那些山峰染成银白色。 张阳站在他旁边,等著他说话。 过了很久,张凌霄才开口。 “绝地天通打开了,仙神可以在人间留下。” 他看著远处。 “可天界现在很乱,怪谈世界入侵,首当其衝的就是天界和地府。那些先天神圣,上古神灵,都在拼命抵挡。” “过不了多久,我也要上去。” 张阳愣了一下。 “上去?” “飞升,登临仙位之后,可以在人间停留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要回天界。那边需要人手。” 张阳沉默了。 这一去,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张凌霄看著他,笑了笑。 “別这副表情。又不是生离死別。” 他伸手,又在张阳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次出关,就是想帮你儘快迈入炼神返虚。等你也上来了,咱们爷俩还能在天界见面。” 张阳看著他。 “我能上去吗?” “能。”张凌霄说,“只要你修到那个境界,就能上去。” 他看著远处的群山。 “但能不能活著上去,就看你自己了。” 张阳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张凌霄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站著,听著夜风,听著远处传来的诵经声。 过了很久,张阳开口。 “外公。” “嗯?” “我妈知道你要去天界吗?” 张凌霄沉默了几秒。 “还没告诉她。”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 “等我走了之后,你再帮我跟她说一声。” 张阳点点头。 张凌霄笑了笑。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金光落在安平市那条老旧的街道上。 张阳站稳脚跟,看著眼前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澳洲的废墟里,四周硝烟瀰漫。 现在他站在自家楼下,楼道里飘出来的是邻居家做饭的香味。 张凌霄在旁边站著,也没说话。 两人站了几秒,然后上楼。 推开门的瞬间,张玉禾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儿子!” 她衝过来,一把抱住张阳。 张阳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躲。 “妈。” 张玉禾鬆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看看站在后面的张凌霄。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比赛吗?电视上还在播呢,说澳洲那边出了大事,你们没事吧?”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根本不给张阳回答的机会。 张凌霄在旁边咳了一声。 “先让孩子坐下。” 张玉禾这才反应过来,拉著张阳往屋里走。 “坐坐坐,饿了吧?我给你们做饭!” 她转身就往厨房跑。 张阳想说什么,但张玉禾已经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张凌霄坐在沙发上,看著厨房里的身影,没说话。 张阳也坐下。 电视里还在播新闻,澳洲那边的画面一闪而过。废墟,救援队,各国负责人的声明。 张阳看了一眼,马上把电视换台。 一个小时后,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汤。 张玉禾围著围裙,站在桌边,一脸期待地看著他们。 “快吃快吃,趁热。” 张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味在嘴里化开。 “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玉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张阳低头扒饭,没接话。 张凌霄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张玉禾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饭桌上很热闹。 张玉禾一直给张阳夹菜,嘴里念叨著各种琐事,隔壁老王的儿子结婚了,楼下超市的鸡蛋涨价了,前几天有个算命的假道士在小区门口摆摊被赶走了。 张阳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 她半点没提澳洲的事,没提比赛,没提那些危险。 就像张阳只是出了趟远门,刚回来。 张凌霄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喝茶。他看著张玉禾给张阳夹菜,看著张阳大口扒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饭,张凌霄放下茶杯。 “一会儿我带小阳回龙虎山。” 张玉禾愣了一下。 “这么急?” “帮他破境,早点突破,早点安心。” 张玉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但是晚些再走吧,这一晚也不著急,爸跟小阳都好久没回来了,多呆会儿。”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一晚再走。我给你们收拾房间。” 还没等两人开口,她已经往房间走了。 张凌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张玉禾拉著张凌霄上街了。 张阳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张玉禾在前面走,看见一家男装店就钻进去,拿著一件衣服在张凌霄身上比划。 “这件好看,试试。” 张凌霄穿著灰白色的道袍,站在那排时装中间,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他也没拒绝,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张玉禾已经又挑了好几件。 “这件也不错,试试这个。” 张阳站在旁边,手里又多了几个袋子。 他低头看了看,全是给张凌霄买的。 外套,裤子,衬衫,还有一双皮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张玉禾也是这样,给他买衣服,一件一件试,试到满意为止。 那时候他还嫌烦。 现在看张凌霄被拉著试衣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张凌霄从试衣间出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张玉禾围著他转了一圈,点点头。 “这件也好看。买了。” 张凌霄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张阳看不懂。 但张玉禾没注意,已经又钻进另一家店了。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往回走。 张阳两只手拎满了袋子,跟在后头。 张玉禾走在最前面,心情很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张凌霄走在她旁边,步子很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张阳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澳洲那几天,几乎没合眼。 现在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闻著被子上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几乎是一闭眼就睡著了。 张凌霄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等到半夜,他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张玉禾的房间门虚掩著。 张凌霄推开门,走进去。 张玉禾躺在床上,睡著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张凌霄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浮现,缓缓落在张玉禾身上。 那些金光钻进她的身体,顺著经脉流动,涤盪著身躯。 病痛,暗疾,岁月的痕跡,都在金光里慢慢消融。 张凌霄的手很稳。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张玉禾的脸。 这个女儿,幼年丧母从小不能修行,他照料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龙虎山的事物。 后来她长大了,下山了,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晃几十年。 他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 金光慢慢散去。 张玉禾的呼吸更平稳了,脸色也更红润了。 张凌霄收回手,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玉禾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二天一早,张阳被阳光晃醒。 他爬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两个煎蛋。 张玉禾站在桌边,看见他出来,笑了笑。 “醒了?快吃,吃了好上路。” 张阳愣了一下。 张玉禾反应过来,呸呸两声。 “我说错了,是吃了好出发。” 张阳坐下,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张凌霄也从房间出来,坐在桌边。 三人吃饭,没人说话。 吃完,张阳站起来。 “妈,我走了。” 张玉禾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来,帮张阳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外多加小心。” 张阳点头。 “知道你烦我说你,但是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別在外面让自己受罪。” 张阳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点点头。 “知道了,妈。” 张玉禾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张凌霄。 “爸,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別到处爭了。注意身体。” 张凌霄笑了笑。 “知道了。” 张玉禾站在门口,看著两人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张玉禾还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下走。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走出楼道,走出小区,走到那条老街上。 金光亮起。 两人消失在原地。 张玉禾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楼道。 过了很久,她才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第34章 炼神返虚 流云飞霞之间金光落在龙虎山巔。 张阳站稳脚跟,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 张凌霄站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沉静许久,张凌霄开口。 “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山走去,张阳跟在身后。 后山有一条小路,张阳小时候走过几次,路两边是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路的尽头,是一处洞府。 石门紧闭,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 张凌霄抬手,按在石门上。 那些符文亮起来,金光流转。 石门缓缓打开。 “进去。” 张阳走进去。 张凌霄跟著进来,石门在他身后关上。 “坐下。” 张阳在蒲团上坐下。 张凌霄站在他面前,抬手。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浮现,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印。 巴掌大小,通体金色,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里流动,像活的一样。 阳平治都功印。 天师之证。 唯有持掌此印,才能算是龙虎山正统的天师。 张凌霄看著那枚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手一挥。 阳平治都功印飞起来,悬浮在张阳头顶。 金光洒下来,把张阳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张阳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那些金光钻进他的身体,顺著经脉流动,流向四肢百骸,流向丹田,流向灵台。 阳平治都功印把灵台和外界连接起来。 万千道韵,从虚空中涌来。 张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道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挤进他的灵台,挤进他的意识。 世界之中万千道韵,尽在眼前。 光华流转,道意斐然,看的张阳心向神往。 就在这时候,张凌霄的声音传来。 “收束心神,稳住。” 那声音不大,但像一道清泉,浇在他灵台上。 那些翻涌的道韵,慢慢平静下来。 张凌霄的声音继续传来。 “炼神返虚,明悟己身,种下道种。日后结得道果,方为超脱。” 他顿了顿。 “万千术法,皆为护身。护身道卫己身,修行一路,只为己身道达成。” “你修的是什么道?你自己想清楚。” 张阳闭上眼睛。 道韵在他周围流转。 自己这一路走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逍遥自在吗? 他想起那些战斗,那些生死时刻,每一次都在拼命,每一次都在搏命,那叫逍遥? 是为了战天斗地? 也不是。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张玉禾。 想起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起她帮他整理衣领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样子。 他想起张志爽。 想起他给他塞糖的样子,想起他在病房里红著眼眶的样子。 他想起徐万锋,想起寧红枫,想起赵无极。 想起那些一起战斗过的人。 他想起安平市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那些琐碎的、平凡的、不值一提的事。 他忽然明白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逍遥自在,不是什么战天斗地。 他只想在这方世界安稳一生。 父母安康,子孙满堂,亲朋好友万事皆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平凡。 他睁开眼。 张凌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张阳知道,他听见了。 “我的道,就是这般。” 张凌霄点点头。 “挺好。” 话音刚落,灵台忽然暗下来。 张阳站在一片黑暗中。 然后,黑暗里传来声音。 “就这?” 那声音尖厉刺耳,像两把刀子在玻璃上刮。 “你就这点志向?” 张阳没说话。 黑暗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脸扭曲、狰狞,满是嘲讽。 “安稳一生?父母安康?亲朋好友万事皆顺?” “你凭什么?” “你实力这么弱,凭什么安稳?” “你凭什么护住他们?” “你凭什么让他们安康顺遂?” 那张脸越逼越近,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炼神返虚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有多少比你强的?” “那些先天神圣,那些神话生物,那些怪谈世界的存在,你凭什么挡住它们?” “你凭什么?”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张脸,听著那些话。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那张脸愣了一下。 张阳继续说:“我实力確实弱。外面確实有很多比我强的。” 他顿了顿。 “但那又怎样?” 他抬起手。 青萍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光亮起。 “我弱,我就练。不够强,我就继续修。” “它们强,我就想办法变强。” “它们要动我的人,我就杀它们。” 那张脸的表情变了。 张阳没给它说话的机会。 剑光落下。 那张脸被劈成两半。 周围的黑暗,开始崩塌。 金光涌入灵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灵台里凝结。 道种。 张阳睁开眼。 洞府里,阳平治都功印还悬浮在他头顶,金光慢慢暗淡下来。 张凌霄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祖孙俩对视了几秒。 张凌霄笑了。 “成了。” 张阳也笑了。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头。 那股力量,在体內奔涌。 炼神返虚。 张凌霄看著张阳,眼里带著笑。 “成了。” 张阳也笑了。 张凌霄转身,在洞府里走了几步。 他背著手,看著石壁上的夜明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成仙之后,还有多少路要走吗?” 张阳愣了一下。 “成仙……不是终点吗?” 张凌霄回头看他。 “终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成仙,只是起点。” 张阳愣住了。 张凌霄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世上修行道路万千,但在东方修行之路,成仙就是凡人的目標。成了仙,才算是真正踏上这条路。” 他顿了顿。 “成仙之后,有九重境界。” 张阳竖起耳朵。 “人仙、神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大罗、准混元。” 张凌霄看著他,笑了笑。 “怕了?” 张阳摇摇头。 “不是怕。”他说,“就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张凌霄点点头。 “人仙道果,可得长生,寿数可达10800年,正合一会之数。” 他看著张阳。 “神仙道果,心神就可显化世间,映照诸天万界,到了那个境界,你坐在龙虎山上,一念之间就能看到万里之外的事,神念还可进入其他世界降临。” 张阳听得入神。 “地仙呢?” “地仙。”张凌霄顿了顿,“到了地仙,就可以行走於诸天万界。不受时空限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看向洞府外面,目光像是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山峦,穿透了云层。 “天界、地府、人间,只是最基础的几个世界。诸天万界,多得是你想像不到的地方。” 张阳沉默了几秒。 “那天仙呢?真仙呢?玄仙呢?金仙呢?大罗呢?准混元呢?” 张凌霄收回目光,看著他。 “那些,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太多,反而乱你道心。” 张阳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脑子里,已经把那些境界一个个记下来。 张凌霄忽然嘆了口气。 张阳抬头看他。 “外公?” 张凌霄没说话,只是看著洞府外面。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天界现在,连我这个人仙都需要召集上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阳愣了一下。 “意味著……情况很严重?” 张凌霄点点头。 “怪谈世界入侵,首当其衝的就是天界和地府。那些先天神圣,上古神灵,都在拼命抵挡。但挡不住。” 他看著张阳。 “人仙,在人间已经是顶天了。但在天界,只是最底层的战力。” 张阳沉默了。 张凌霄看著他,忽然笑了。 “別这副表情。你外公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站起来。 张阳也跟著站起来。 张凌霄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炼神返虚之后,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周身浊气褪去,转为先天一炁。” 他看著张阳的眼睛。 “这就是成仙。” 张阳点头。 张凌霄继续说:“你灵台里那颗道种,就是转化先天一炁的关键。它会把你的炁一点点提纯,一点点转化。等到全部转化完,你就成仙了。” 他顿了顿。 “这个过程,快则几年,慢则几十年,看你自己。” 张阳又点头。 张凌霄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 张阳站直了。 “日后修行,定要坚持本心。” 他看著张阳的眼睛。 “你今日明悟的道,乃是护持道,这就是你的本心。” “这颗心,不能丟。” “丟了,灵台就会晦暗。” “灵台晦暗,道种就会蒙尘。” “道种蒙尘,你的道途就断了。” 张阳看著他,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张凌霄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了。”他说,“出去吧。你妈还在家等著呢。” 张阳愣了一下。 “回去?” “不回去干嘛?留这儿过年?”张凌霄往外走,“你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回家待几天,好好休息。” 他推开石门。 阳光照进来,刺得张阳眯起眼睛。 张凌霄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等休息好了,再回来,我教你点真东西。” 第35章 什么?我是修炼世家? 张阳从龙虎山天师府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心里还想著刚才和舅舅的对话。 张耀龙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十八岁的炼神返虚。”张耀龙当时说,“人间最强的一批人之一。未来何其光明远大。” 张阳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舅舅,你就別夸我了。” 张耀龙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张阳知道,这个舅舅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背后替他做了不少事。 外公在前头挡著,舅舅在后头撑著。 他这次来龙虎山,怎么也该来看看。 两人聊了很久。 张阳了解到表哥张志爽已经回了西昌在处理那边的事务,而后面大赛还要重新举行。 临走的时候,张耀龙忽然开口。 “要不把你爸妈接到龙虎山来?” 张阳愣了一下。 张耀龙说:“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怪谈频现,诡异遍地。你妈他们没有修为,在外面不安全。龙虎山好歹是道门祖庭,有阵法护著,比外面强。” 张阳想了想,点点头。 “等我爸回来,我跟他们商量。” 张耀龙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张阳告辞出来,驭起青萍剑,往安平市飞去。 距离离开才刚过去四天。 金光落在安平市那条老旧的街道上。 张阳站稳脚跟,刚要往楼道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玉禾拎著菜篮子,正从街角走过来。 她看见张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儿子!” 张阳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 “妈,我来。” 张玉禾笑眯眯地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龙虎山闭关吗?” “闭完了,已经突破了。” 张玉禾眼睛一亮。 “这么快就突破了?你已经炼神返虚?” 张阳点点头。 他抬手,凌空画了一道符。 金光在空中浮现,一闪而过。 张玉禾看著那道金光,又看看张阳,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我儿子!” 她伸手,在张阳肩膀上拍了两下。 张阳被她拍得有点不好意思。 “妈,回家吧。” “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饭桌上,张阳把张耀龙的话说了出来。 “舅舅说,想把你们接到龙虎山上去。” 张玉禾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去龙虎山?” 张阳点点头。 “现在外面不太平。怪谈到处都有,你们在外面,我不放心。” 张玉禾放下筷子,想了想。 “这事儿……得等你爸回来再说。” 张阳看著她。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刚才还打电话呢,他这次出去,走了快一个月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 “不过你爸那人,你知道的。他和你舅舅……不太对付。” 张阳愣了一下。 “为什么?” 张玉禾嘆了口气。 “说来话长。反正你爸要是知道是张耀龙的主意,肯定不乐意。” 张阳沉默了。 张玉禾忽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其实你爸也是修士。” 张阳愣住了。 “什么?” “炼神返虚,跟你现在一样。” 张阳的嘴张成了o型。 他看著张玉禾,又看看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我妈你……” “你外公不和你说了吗?我没资质,但你爸是真有本事的。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后来……就隱退了。” 张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情自己家是修炼世家,他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事,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父亲偶尔失踪几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著伤,母亲从不追问,只是默默给他上药,自己还以为自家老爹是出去喝酒跟人干仗了。 张玉禾看著他,笑眯眯的。 “怎么,傻了?” 张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一旁电话就响了。 张玉禾接起来。 “餵?……嗯,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到?……好,好,快点啊,家里有好消息。” 她掛断电话,看向张阳。 “你爸马上到。” 张阳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风尘僕僕,身上还穿著跑货的工装。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见客厅里坐著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把张玉禾挡在身后。 “你是谁?” 他指著张阳,语气里带著警惕。 张阳一脸黑线。 “爸……” 张独峰没理他,继续盯著张阳,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涌动。 “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老婆呢?” 张玉禾在他身后,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哎哟。” 张独峰捂著脑袋,回头看她。 “你打我干嘛?” “打你干嘛?”张玉禾瞪著他,“那是你儿子!” 张独峰愣住了。 他转过头,又看看张阳。 “我儿子?” 他上下打量张阳,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身高九尺,丰神俊逸,眉间一道金色道纹,神采奕奕。 容貌长得一样,但是身形和身上的气息绝然不同。 张独峰的眉头皱起来。 “张阳?那个臭小子不是还天天在道观里直播喊累呢嘛?” 他满脸狐疑。 “怎么可能?儿子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这小子一看就是炼神返虚,扯呢?” 张阳的脸更黑了。 张玉禾又抬手,拧住张独峰的耳朵。 “哎哟哎哟!”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张阳!” 张独峰被拧得齜牙咧嘴,但还是不死心。 “可是……可是他真的是炼神返虚啊!儿子怎么可能……” 张玉禾手下更加用力。 “你给我好好听著!张阳被怪谈游戏选中了,进了副本,一路打过来的。现在已经是归墟队长,全国大比第一,刚才才突破的炼神返虚!” 张独峰愣住了。 他看看张玉禾,又看看张阳。 “怪谈游戏……副本……归墟……全国大比……” 他喃喃地重复著那些词。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从怀疑到不可置信,再到狂喜。 “我儿子?!” 他挣脱张玉禾的手,衝到张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真的是我儿子?我儿子是炼神返虚了?我儿子是全国第一?” 张阳被他晃得头晕。 “爸……爸你冷静点……” 张独峰哪里冷静得下来。 他鬆开张阳,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回来,一把抱住张阳。 “好儿子!不愧是我儿子!” 张阳被他抱得喘不过气。 张玉禾在旁边笑。 “行了行了,快鬆开,孩子都快被你勒死了。” 张独峰这才鬆开,但还是满脸兴奋。 “来来来,坐下,跟爸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都给爸讲讲!” 张阳坐下,开始讲。 从西昌大学开始,到澳洲大赛,其中的经歷避重就轻之下被张阳娓娓道来。 他讲得简单,但还是让张独峰听得一愣一愣的。 讲完,张独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张阳,眼眶有点红。 “好儿子。”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但是张阳明白他的老爸认可了他的成就。 过了一会儿,张阳开口。 “爸,妈,你们二老瞒得我好苦。” 张独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瞒你什么?” “你们是修士啊,咱家是修炼世家,我竟然一直不知道。” 张独峰嘆了口气。 “当初那个世道,修行一路已经没落了。我不想你走上这条路。” “没前途,还危险。不如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张阳沉默了。 张独峰继续说:“谁知道后来怪谈世界开始入侵,我们发现世界要变了。就把你送上了龙虎山,让你外公照顾你。” 他顿了顿。 “那时候想的是,至少有个地方能护著你。没想到……” 他看著张阳,眼里带著骄傲。 “没想到你自己闯出来了。” 张阳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爸,舅舅说,想把你们接到龙虎山上去。” 张独峰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没说话。 张阳继续说:“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们在外面我不放心。龙虎山有阵法护著,安全很多。” 张独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让你妈先去。” 张阳愣了一下。 张独峰说:“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而且我好歹也是炼神返虚,自保够了。” 张阳想说什么。 张独峰看著他,那眼神很坚定。 “听我的。” 张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父亲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张玉禾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但她看张独峰的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张阳看见了,但他没问。 他知道,父亲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晚饭很丰盛。 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著饭,说著话。 张独峰一直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儿子是炼神返虚了,我儿子是炼神返虚了。” 张阳被他念叨得有点不好意思。 张玉禾在旁边笑。 “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儿子该跑了。” 张独峰这才收住,但还是时不时看张阳一眼,然后自己乐呵。 窗外,夜色渐深。 安平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第36章 提升 张阳躺在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楼下有人骑著电动车经过,远光灯在窗帘上划出一道白痕。 安平市的夜,和往常一样安静。 但张阳睡不著。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边摸出那枚私人印章。 通体漆黑,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印章上,那些纹路微微发光。 距离上次进去,已经很久了,张凌霄在他离开时告诉他,现在迈入炼神返虚可以著手將其中的小世界收为自己的神国了。 他握著印章,心念一动。 眼前一花。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下。 青山精神病院。 那栋熟悉的建筑矗立在不远处,墙皮斑驳,窗户黑洞洞的。但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这里被他和诡院长打得稀巴烂,到处是碎石和裂缝。 现在都修好了。 不仅修好了,周围还多了些东西。 张阳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看见一片地。 那片地被篱笆围起来,里面的土明显是新翻的。 几株诡异的植物立在那儿,最高的那棵快有半人高,叶片长得鬱鬱葱葱,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泛著暗绿色的光泽。 祭龙村里带出来的那些植物,还真长起来了。 张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那些植株的叶片厚实,边缘带著细密的锯齿,叶脉是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在叶片上蔓延。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血,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抬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红色的雾气,怪谈世界的力量。 那些雾气从他手里飘出去,落在植株上。 叶片轻轻颤抖起来。 那些暗红色的叶脉开始发光,一点一点,越来越亮。 然后,植株的顶端开始冒出东西。 先是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越长越大,越长越饱满。 金米。 血红色的,像心臟一样微微跳动。还有一些是灰白色的,像人的大脑,表面布满沟壑。 张阳盯著那些东西,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每次看都觉得瘮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叫。 “啊——!” 张阳转头。 几个诡护士正站在不远处,看见他,脸都白了,如果她们那种脸还能叫脸的话。她们尖叫著,转身就往精神病院里面跑。 “院长回来了!” “快跑!” “叫医生!叫医生!” 张阳:“……”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几个诡护士已经跑没影了。 算了。 他转回头,继续盯著那些植株。 金米越长越大,最后“噗”的一声,从枝头落下来,掉在地上。 一颗,两颗,三颗…… 等那些植株停止生长,地上已经落了十几颗。 张阳弯腰,把那些金米捡起来。 手感温热的,软的,像刚摘下来的水果。 他刚捡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诡医生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脚步很快,但很恭敬。他们走到张阳面前,齐刷刷地弯腰。 “院长。” 张阳点点头。 他抬手,把那些金米递过去。 “吃了。” 为首的诡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 它看了看那些金米,又看看张阳,没敢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咕咚。 诡医生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它身上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光,是一种淡淡的灰红色光芒,从它体內透出来。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在涨。 光芒散尽,诡医生睁开眼睛。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张阳,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感激。 “主人,这……” 张阳没理它,只是盯著那些植株。 一颗金米,让一个d级诡物涨了差不多一截。 但要从d级升到c级,差不多要一百颗。 再往上,需要的只会更多。 他抬头,看向那片地。 三株植物,长了十几颗金米。 不够,远远不够。 张阳走到那片地边上,蹲下来,盯著那些植株。 只能想办法扦插了。 把这些植株的枝条剪下来,插进土里,让它们生根。 只要数量够多,再用怪谈力量催生,很快就能有一大片。 到时候,金米就能量產。 诡医生们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张阳站起来,转身看向它们。 那几个诡医生被他看得一缩。 张阳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 跟驭鬼幡里那些百鬼一样,也是d级为主,c级只有几个。 之前炼气化神的时候,它们还能帮上忙,现在他已经炼神返虚了,d级的诡物,上去就是送。 他转身,看向那片地。 又看看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诡医生。 “你们,看著这些植株,你们先看好了等我回来,教你们怎么种,把它们扩大面积种植到时候你们实力增长也快。” 诡医生们连连点头。 张阳心念一动,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他掏出手机。 找到顾长河的號码,发了一条消息。 【张阳:顾局,澳洲那边,死的人多吗?】 等了几秒,消息回过来。 【顾长河:多。整个城市被波及,平民伤亡惨重。怎么了?】 张阳盯著那几个字,眼睛亮了。 一整个城市。 被怪谈波及的一整个城市。 那得有多少亡魂? 他咽了口唾沫。 【张阳:我过去一趟。】 【顾长河:现在?大赛还没结束。】 【张阳:正好赶上。】 【顾长河:也行。其他国家的人也都还在,过几天大赛重新举办。你什么时候到?】 【张阳:明天就飞。】 【顾长河:行,到了联繫我。】 张阳收起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驭鬼幡里的百鬼,现在跟不上它的实力,真要发生什么战斗他都不敢放它们出来,每次遇见炼神返虚的对手,都直接就被秒了,弄得他都怕了。 现在好了,这驭鬼幡也该提升提升了。 想著就开始订机票,心动不如行动,明天马上过去,一整个城市的亡魂这驭鬼幡也该涨涨名头了。 万魂幡?不行这一听就鬼气森森的,跟龙虎山传人的身份不符合啊,正道人士当然是要叫人皇幡了。 澳洲万民死於危难,诛邪真君张阳將万民真灵收入人皇幡,以期日后復活。 听著多么顺耳。 第37章 百万冤魂入我幡来 第二天一早,张阳告別父母,直奔机场。 飞机降落在澳洲。 张阳走出机场,迎面吹来的风带著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还有淡淡的腐臭。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数日。 顾长河在出口等他。 看见张阳,顾长河走过来,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凝重。 “比赛取消了。” 张阳愣了一下。 “取消了?” 顾长河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 “再比下去,没意义。” 他顿了顿。 “现在四国协商决定,共同合作,成立一个联合组织,叫『御庭』。专门处理跨国界的怪谈事件。” 张阳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些老牌强者,大多都处於即將飞升的阶段,如果飞升离开,整个人间的力量体系立刻就会出现真空。 “现在打造防御体系是当务之急,否则高层战力严重不足,再出现澳洲这种情况,谁也扛不住。” 张阳点点头。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怪谈的压力之下,日后会不会所有国家都渐渐变成一个整体? 彻底融合成一个国家? 告別顾长河,张阳独自往城市废墟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压抑。 那些坍塌的建筑,那些焦黑的地面,那些还没清理乾净的残骸,每一处都在诉说著那场灾难的惨烈。 张阳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中央,抬手,召出驭鬼幡。 黑幡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口中念诀。 炼神返虚之后,施法范围已经可以覆盖方圆近百里。 整个城市,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那些死去的冤魂,从废墟里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座城市,被魂光照亮了。 张阳睁开眼。 他看著那些飘浮在空中的亡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有的是当地居民,有的是游客,有的是救援人员。他们本来可以活著,可以回家,可以和家人团聚。 但一场怪谈降临,什么都没了。 张阳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驭鬼幡光芒大盛。 无数冤魂被吸进去,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面黑幡。 就在这时候,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几道身影从裂缝里钻出来。 几名鬼差从中出现。 他们看见张阳,看见那面正在疯狂吸收亡魂的驭鬼幡,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 为首的鬼差指著张阳,怒斥。 “私自扣押亡魂,丝毫不把阴司律法放在眼里!” 张阳低头看著那几个鬼差。 以前见到他们,他还要客气几句,那时候实力不济,惹不起地府。 现在? 他冷笑一声。 身后,驭鬼幡煞气滚滚。 以十二地煞恶鬼为根基,收纳了十多万冤魂,驭鬼幡幡已经彻底蜕变了。 就连幡中主魂李旺,都借著这次机会,一举突破到了a级灾厄。 张阳抬手。 黑烟滚滚而出,那几个鬼差被掀翻在地,滚出去十几丈。 “你——!” 为首的鬼差爬起来,满脸愤怒。 张阳看著他,眼神很冷。 “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这些亡魂,我收了。” 鬼差们脸色铁青。 但他们不敢再上前。 那面幡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等著!”为首的鬼差丟下一句话,“地府不会看著你就这般肆意扣押亡魂!” 说完,几道身影钻进裂缝,消失了。 张阳看著他们消失,只是冷笑。 现今大爭之世,三界相爭,人间四处战火,地府的人来这儿,还想让他卖面子? 他转身,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 还有两百多万亡魂,等著他收。 张阳奔走在废墟之中,四处收纳亡魂。 但走了一下午,他发现不对。 按理说,三百万人死去,亡魂应该铺天盖地。 但他走了几个地方,加起来也只收了六十多万。 还有两百多万,去哪儿了? 他皱起眉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相对完整的街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动静。 他悄悄靠近,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探头看去。 一个人影站在废墟中央。 不对,不是人。 那人赤发红瞳,浑身肌肉虬结,身高至少两米开外。他一只手掐著一只恶鬼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恶鬼的脑袋,正在往嘴里送。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人吃完,忽然转过头,朝张阳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张阳面前。 快得张阳根本没反应过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那人低头看著张阳,红瞳里带著玩味的笑。 “我让那些小鬼差去给我抓鬼,他们说遇见一个人阻拦。”他开口,声音低沉,像闷雷,“看来就是你啊。” 张阳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那人又笑了。 “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张阳拔出青萍剑,剑尖指著那人。 “你让我报上名来,自己倒是不说叫什么,我也不斩无名之辈。”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抖。 “有意思!” 他指著张阳,笑容满面。 “那你听好了,斩你之人,正是先天神圣,穷奇一脉,穷恶!” 话音未落,张阳已经动了。 青萍剑化作一道剑光,直取穷恶头颅。 先下手为强。 剑光落下的瞬间,穷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张阳一剑斩空,但没停。 他转身,青萍剑横扫。 穷恶出现在三丈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盯著张阳,红瞳里的玩味消失了。 穷恶边躲边骂。 “你这狗东西!竟然偷袭!” 张阳笑了。 “兵不厌诈。” 他手上没停,又是一剑。 穷恶的头髮被削掉一缕。 他的脸彻底黑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先天神圣!穷奇一脉!你他妈!” 张阳打断他。 “你记住。” 他的眉心开始发光。 那道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睁开。 “今天杀你的,是张阳。” 话音刚落,湮灭之光轰然射出。 快得穷恶根本来不及躲。 那道金光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 从眉心进去,从后脑出来。 穷恶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还睁著,里面全是不敢相信。 “你……” 他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 然后,尸体直直倒下。 轰—— 砸在废墟里,溅起一片灰尘。 张阳收剑,走过去。 他低头看著那具尸体,沉默了一秒。 先天神圣。 穷奇一脉。 就这? 他抬手,掐诀。 穷恶的魂魄从尸体里飘出来,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它看见张阳,张嘴想骂。 但张阳没给它机会。 驭鬼幡一挥,魂魄被吸进去。 幡面上,多了一道图腾。 一只穷奇,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张阳看了一眼,转身继续往废墟深处走,还有亡魂要收。 一天一夜。 张阳没停过。 他走遍了整座城市的废墟,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那些藏在地下的,躲在缝隙里的,被压在废墟下的,他全部找出来,全部收进驭鬼幡。 一百一十二万。 这是他最后的收穫。 张阳站在一座倒塌的高楼上,看著手里的驭鬼幡。 幡面漆黑,煞气腾腾。那些银色的符文在风中亮得刺眼,幡中隱约能听见无数亡魂的哀嚎。 三百万亡魂,现在只剩一百一十二万。 他咬了咬牙。 “妈的。” 那些鬼差,趁他还没来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批。 那个穷恶,更是不知道吞噬了多少。 他想起那傢伙蹲在废墟里吃亡魂的样子,心里一阵噁心。 “两拨人,弄走了一百多万。” 他盯著驭鬼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城市边缘飞去。 第38章 协议签订 张阳从废墟飞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顾长河他们。 几个人站在城市边缘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正在说著什么。徐万锋最先抬头,看见那道剑光,咧嘴笑了。 “张阳回来了。” 但等张阳落地,他的笑容僵住了。 寧红枫的九剑差点出鞘。 赵无极的眉头皱起。 顾长河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又变。 张阳看著他们,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人回答。 他就那么站著,浑身黑烟繚绕,煞气冲天,身后的驭鬼幡插在地上,幡面猎猎作响,里面隱约传来百万亡魂的哀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徐万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操。”他小声说,“张阳,你这是……什么情况?” 张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烟还在从身上冒出来,那些煞气像活的一样,在他周围游走。他伸手挥了挥,黑烟散了,但很快又聚起来。 “没事。”他笑了笑,“就是去把城里的亡魂收了。” “多少?”寧红枫问。 “一百一十二万。” 沉默。 几个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赵无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张阳。” 张阳转头看他。 赵无极的眉头皱得很紧。 “你身上,阴气太重了。” 张阳愣了一下。 赵无极继续说:“驭鬼幡、十二地煞、这些都是左道之术。你平时用用也就算了,现在一口气收了一百多万亡魂,这些东西已经快反客为主了。” 他走近一步,盯著张阳的眼睛。 “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张阳沉默了。 他当然感觉到了。 那些亡魂在幡里哀嚎,那些煞气在他体內乱窜,他的炁比以前更强了,但那种强,让他有些不安。 赵无极又问:“你最近修炼龙虎山的道法了吗?” 张阳想了想,没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用天眼,用湮灭之光,用驭鬼幡。那些东西来得快,用得顺手,威力也大。 龙虎山的道法?符籙、雷法、剑诀,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赵无极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气。 “我猜也是。” 他指了指张阳。 “你体內的炁,现在已经被阴山传承占了大半。龙虎山的道门正炁被压得抬不起头。再这样下去,你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万锋在旁边小声问:“这么严重?” 赵无极点头。 “左道之术,威力大,见效快,但容易反噬。没有正法压制,迟早出事。” 他看著张阳。 “你现在得赶紧把龙虎山的道法捡起来。否则,驭鬼幡里的那些东西,迟早会反过来控制你。” 张阳沉默了。 他知道赵无极说得对。 这段时间,他確实太依赖那些“捷径”了。 天眼、驭鬼幡,这些都是好东西,用起来顺手,打起来痛快。 但他忘了,这些东西,不是他的根本。 他的根本,是龙虎山的传承。 是他从小画的那一道道符,是他念的那一句句口诀,是他修的那一门门道法。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冒著黑烟。 “我知道了。”他说。 赵无极看著他,没再说话。 顾长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得及。”他说,“你外公还在人间。回去好好修一段时间,把根基打牢。” 张阳点点头。 隨后几人前往参加合作协议签订的会议。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张阳坐在角落里,听著那些各国代表用各种语言爭论、协商、妥协。 御庭的框架、人员的调配、资源的分配、情报的共享,每一条都要反覆討论。 他听不懂那些语言,也懒得听。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著窗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张阳。” 顾长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张阳抬头。 “签了。” 顾长河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张阳看了一眼,没细看,直接签了。 反正他也看不懂那些条款,顾长河说签,那就签。 签完,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艾莉莎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几个人说话。金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光,侧脸看起来有点疲惫。 她看见张阳,和那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走过来。 “要走了?” 张阳点点头。 艾莉莎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艾莉莎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张阳没说话。 艾莉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保重。” 张阳点点头。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克莱恩站在不远处,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张阳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走廊,走出大楼,走进外面的风里。 身后,艾莉莎还站在那里。 但他没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张阳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面。 澳洲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机舱里很安静,顾长河在闭目养神,徐万锋睡著了,寧红枫在看什么资料,赵无极坐在角落里,一直盯著他。 张阳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赵无极没回答,只是收回目光。 张阳也闭上眼。 但刚闭上,他就感觉不对。 窗外的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睁开眼,盯著外面。 那些云在翻涌,里面隱约能看见一些黑影在穿梭。 张阳抬手,驭鬼幡出现在他手里。 “张阳!” 顾长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但张阳已经动了。 他抬手,驭鬼幡一挥。 一道黑烟从幡中涌出,直接穿透了飞机的灵能护罩,轰向外面那些黑影。 那些黑影被黑烟击中,瞬间化作齏粉。 但更多的黑影涌过来。 张阳又要挥幡。 一只手按住了他。 赵无极。 “你干什么?” 张阳转头看他。 赵无极的眼睛很冷。 “这是飞机。你再用那东西,护罩撑不住。” 张阳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幡,又看看窗外那些还在涌动的黑影,忽然有点恍惚。 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想那么多。 只是看见那些东西,就想打。 就想把它们全收了。 他慢慢放下手。 驭鬼幡消失在掌心。 赵无极盯著他看了几秒,鬆开手,坐回原位。 顾长河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但顾长河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回去好好休息。” 张阳点点头。 窗外,那些黑影还在。 但飞机已经飞远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张阳走出机场,没有和顾长河他们一起回管理局。 “我去龙虎山。” 顾长河点点头。 “去吧。有事联繫。” 张阳转身,驭起青萍剑,往龙虎山的方向飞去。 身后,几个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徐万锋小声说:“他没事吧?” 寧红枫没说话。 赵无极看著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吧。” 夕阳下,那道剑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 第39章 天雷锻体 张阳落在龙虎山山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那些道观和松柏染成金色,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 身后那面驭鬼幡已经收起来了,张阳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刚走到半山腰,一道身影从竹林里走出来。 张凌霄。 他看著张阳,没说话。 张阳也看著他,也没说话。 祖孙俩就那么站著,站了很久。 然后张凌霄开口。 “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山走去。 张阳跟上。 这一次,不是去那个闭关的洞府。 他们绕过那片竹林,穿过一条张阳从来没走过的小路,最后停在一片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一片翻滚的雷海。 不是普通的雷,是那种紫金色的、亮得刺眼的雷。 它们像活的一样,在深渊里翻涌、碰撞、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张阳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这是……” “龙虎山雷池。”张凌霄的声音很平静,“歷代天师淬体之地。” 他转头看著张阳。 “你修行的《龙虎御雷淬体秘录》是我龙虎山不传之秘,歷代只有天师才有资格修行,这一代只有你修成了这个法门。” 他盯著张阳的眼睛。 “你体內阴气太重了。” 张阳没说话。 张凌霄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一股暖流涌入张阳体內。 下一秒,张凌霄的眉头皱起来。 “一百一十二万亡魂?”他的声音变了,“你疯了?” 张阳低下头。 “澳洲死了三百万人,我收了一百一十二万。” 张凌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手,看著那片雷海。 “那些亡魂在幡里,阴山传承此时占了上风,龙虎山道门正炁被压得抬不起头。” “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三个月就要走火入魔。” 张阳抬起头。 “那怎么办?” 张凌霄指著下面那片雷海。 “跳下去。” 张阳愣住了。 “跳下去?” “跳下去。”张凌霄说,“让雷霆洗炼你的肉身,驱散那些阴煞之气。《龙虎御雷淬体秘录》你早在炼精化气就炼成了第一层,引雷入体。现在只能让你下去提升这道法门来压制阴山传承。” 他没说下去。 张阳盯著那片翻滚的雷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扛得住。” 他纵身一跃。 跳下去的瞬间,那些紫金色的雷霆疯狂地涌过来。 无数道雷光同时劈在他身上。 一种无穷的痛苦传来。 他想喊,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灵台深处,那些阴煞之气开始躁动,它们感觉到了威胁,开始拼命往外冲。 一道道雷光劈进他体內,追著那些阴煞之气劈,每一道雷光落下,体魄就强上一分,体內的龙虎山道门正炁就浓郁些许。 他听见驭鬼幡里的亡魂在哀嚎。 他听见十二地煞在咆哮。 他听见李旺的声音从幡中传来,又尖又细:“主人……主人……太疼了……” 张阳咬著牙,没出声。 他在雷海里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霆终於停了。 他趴在焦黑的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冒烟,皮肤上全是焦黑的痕跡,但那些黑烟,淡了。 张凌霄站在悬崖边,低头看著他。 “第一次引雷,三息。还行。” 张阳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沙哑。 “还……还要?” 张凌霄点点头。 “每天三次。连续七天。” 张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三天。 张阳再次从雷池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黑烟已经淡了很多。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再冒著黑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雷光,在皮肤下面流动。 张凌霄走过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错。体內阴煞之气,已经褪去三成。” 张阳喘著气。 “才三成?” 张凌霄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呢?那一百一十二万亡魂,不是那么好压制的。加上十二地煞,加上那只穷奇,这些东西够你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 “不过你比我想像的强。我当年修行的时候,第一天就晕过去了。你能撑三天,已经不错了。” 张阳愣了一下。 “您也修过?” 张凌霄点点头。 “天师传承,谁没修过?” 他看著远处的雷海。 “但我只修到第四层,你外公我天赋不够,再往上走不动了。” 他转回头,看著张阳。 “你不一样,你底子比我好,应该能走得更远。” 张阳沉默了。 张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 张阳转身,再次跳进雷海。 第五天夜里。 张阳盘坐在洞府里,浑身雷光环绕。 七天引雷已经结束,现在是最后一步,心雷锻神。 张凌霄坐在他对面,缓缓开口。 “《龙虎御雷淬体秘录》分九层。引雷入体是第一层,雷霆淬体是第二到第四层。你现在已经完成了。” 他看著张阳。 “接下来是第五层,心雷锻神。” 张阳睁开眼。 “心雷?” “引外雷淬体,引心雷锻神。用雷霆之力,洗涤你的灵台,淬炼你的元神,自此以后万邪不染,诸魔难侵。” 他抬起手,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浮现。 “我会引一道心雷入你灵台,你守住本心,別被雷霆衝散神识。” 张阳点点头。 张凌霄抬手,那道雷光没入张阳眉心。 张阳的脑子里炸开了。 整个灵台都在翻涌,无数雷霆在他灵台里肆虐。 那些之前被他压制的阴煞之气,疯狂地爆发而出。 在雷霆之威下,阴煞之气荡然无存。 灵台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明。 张阳睁开眼。 灵台里,那颗道种还在。 但它周围,多了一圈紫金色的雷光。 那些雷光缓缓旋转,像一道屏障,护著那颗道种。 张凌霄看著他,点了点头。 “成了。” 张阳站在龙虎山巔,深吸一口气。 身后,法相缓缓浮现。 十丈高,四臂展开,剑幡齐出。 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尊法相周身,缠绕著无数紫金色的雷霆,那些雷光像活的一样,在法相身上流动,在手臂上缠绕,在眉间那只天眼上跳跃。 而驭鬼幡,也不再是那种阴气森森的黑。 那些紫金色的雷光渗进幡里,把那些亡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幡上也不再黑漆漆一片,紫金之色照的人直晃眼,挥动之间风雷齐动。 李旺从幡中探出半个身子,看著张阳。 张阳看著它,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道雷光从掌心涌出,直衝云霄。 天空炸开一道惊雷。 那道雷光炸开的时候,整个龙虎山都亮了。 眾人只是呆呆地看著,眼里全是震惊。 张凌霄站在半山腰,看著那道身影,眼里带著欣慰。 “雷帝临世。”他喃喃道,“龙虎山多少年没出过了。” 张阳收回手。 他低头看著那尊法相,看著那面被雷光镀过的驭鬼幡,看著自己那双不再冒黑烟的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谢谢外公。” 张凌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扛过来的。” 他看著远处的群山。 “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阳想了想。 “很乾净。” 张凌霄点点头。 “那就对了。雷霆淬体,洗去的不只是阴煞之气,还有你心里的那些杂念。”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这颗心。” 张阳点点头。 “我记住了。” 张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下山。” 张阳愣了一下。 “回去?” “不回去干嘛?留这儿过年?”张凌霄往外走,“你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回家待几天,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把你爸妈接过来,而且还有事等著你。” 张阳跟上他。 “什么事?” 张凌霄没回头。 “天界那边来消息了。御庭成立,三界合作。他们也想爭一爭人间这些资源培养下一代。” 张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我去出头?” “不一定,但肯定要你出力。你是龙虎山传人,是归墟队长,是全国第一,你觉得你能躲得掉?” 张阳沉默了。 张凌霄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 张阳摇摇头。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张阳想了想。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张凌霄笑了笑。 “这世道,什么都快。” 他继续往前走。 张阳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身后,那尊法相缓缓消散。 雷光还在山巔闪烁。 张阳走在山路上,忽然开口。 “外公。” “嗯?” “你说我能行吗?” 张凌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看你自己的本事,但你记住,”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张阳。 “你是我外孙,龙虎山的下一代天师,那个从落榜美术生一路打到全国第一的张阳。” 他看著张阳的眼睛。 “这点事,你扛得住。” 张阳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 “对了臭小子,回头从藏经阁里面拿几本剑诀去,《青萍剑》是龙虎山的入门剑法,你都炼神返虚了,还用这玩意?” 张阳不由得挠了挠头。 “知道了外公,这不是没想到自己境界能涨的这么快吗?” “得了你小子,也不知道你是在炫耀还是在谦虚。” 祖孙两人向著龙虎山大殿走去。 第40章 归墟 张阳和张凌霄走进龙虎山大殿的时候,张耀龙正在里面等著。 殿里点著香,烟气裊裊,把那些歷代天师的画像熏得朦朦朧朧。张耀龙站在香案前,背对著门,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来了?” 张阳点点头。 张耀龙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听说你修成雷帝法身了?” 张阳挠了挠头。 “还差得远。” 张耀龙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你倒是谦虚。”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张阳也坐。 张阳坐下,张凌霄坐在另一边。 张耀龙开口。 “现在各国开始合作,你知道了?” 张阳点点头。 “御庭的事,顾局长跟我说过。” 张耀龙嗯了一声。 “合作不只是嘴上说说,每个国家都要派遣队员去对方那边交换学习,熟悉彼此的修行体系,以后配合起来也方便。” 他看著张阳。 “你作为协议的签署人之一,正是本次交换的人选。” 张阳愣了一下。 “我去?” “对,第一站,俄联。” 张阳沉默了几秒。 俄联。 那个地方,他只在地图上见过。冰天雪地,战斗民族,还有那些穿著厚重鎧甲的体修。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走之前,你要先去趟京都。” 张阳看著他。 “京都?” 张耀龙点点头。 “归墟小队现在被迁到京都成立了一个独立机构,现在正在广纳人才。你作为队长现在也被升任了,这么久不露面不合適。好歹去一趟,露个脸。” 他顿了顿。 “现在主要是你表哥在打理,你去看看也好。” 张阳想了想,点点头。 “行。” 张耀龙站起来。 “那就去吧。別耽误。” 张阳也站起来。 张凌霄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 张阳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殿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余光,把龙虎山的轮廓勾成暗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驭起剑诀。 一道金光亮起,他冲天而去。 炼神返虚之后,国內的任何一个地方,遁法都可到达。 张阳没有直接去归墟本部,而是落在一条热闹的街上。 街两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还有几家卖法器和符咒的,门口排著长队。 打算给赵无极他们买点东西。 那几个傢伙,上次在澳洲帮了他不少忙。虽然嘴上不说,但人情总要还。 他走到一家卖茶叶的店门口,刚要进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让开!都让开!” 张阳转头看去。 几个人正从街那头走过来,穿著统一的制服,胸口绣著归墟的標誌。 执法队的人。 他们走得很横,一边走一边把路边的小摊踹开,把那些躲闪不及的行人推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被推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手里的糖葫芦撒了一地。 张阳的眉头皱起来。 那几个人走到一个卖符咒的摊位前,为首的抬脚就把摊子踢翻了。 “今天的保护费,交了没?”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脸色发白,连连作揖。 “几位大哥,小弟今天还没开张,实在是……” “没开张?没开张你摆什么摊?当我们归墟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摊主脸上。 摊主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 张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著那几个人,盯著他们胸口的归墟標誌。 然后他走过去。 “站住。” 那几个人转过头,看见张阳,愣了一下。 为首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勾起来。 “你谁啊?管閒事?” 张阳没理他,只是看著他胸口的標誌。 “归墟的人?” “废话,认识字吗?归墟执法队。识相的就滚远点,別找不自在。” 张阳抬起头,看著他。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让我们这么干的?你管得著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推张阳。 手刚伸出来,就被张阳握住了。 那人脸色一变,想抽回来,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他妈!” 张阳手上用力。 咔嚓。 那人的手腕应声而断。 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几个人脸色大变,衝上来就要动手。 张阳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去,那几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摔在街边的墙上。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为首的捂著断手,满脸惊恐,“我们是归墟的人!你敢动我们?” 张阳看著他。 “归墟的人,就敢这么欺负普通人?我记得归墟不是用来管理怪谈事件的吗?” 那人咬著牙。 “你等著!你等著!” 他爬起来,带著那几个人跑了。 张阳站在原地,没追。 他只是转身,看著那个被打翻的摊主,弯腰帮他把东西捡起来。 摊主嚇得直哆嗦。 “大人……大人我自己来……” 张阳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捡好,放在他手里。 然后他转身,往那几个人跑的方向走去。 归墟本部在京都东区,占了一整条街。 张阳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那几个人正站在院子里,对著一个中年男人说著什么。 “柴队长!就是那个人!他打我们!” “对!他还说归墟算什么玩意儿!” “柴队长,你得给我们做主!” 那个中年男人皱著眉,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门口走进来的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阳正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他。 柴明的腿软了。 他直接坐在地上。 “队……队长……” 那几个人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著张阳,又看看坐在地上的柴明,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张阳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著柴明。 “还认识我呢?” 柴明咽了口唾沫,看著张阳脸上的笑拼命点头。 张阳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那几个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是你的人?” 柴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阳没再问他。 他转身,拎著那几个人,往本部里面走。 张志爽听见风声,已经从楼里跑了出来。 看见张阳手里的那几个人,又看看张阳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张阳,这是……” 张阳把那几个人摔在地上。 “归墟执法队的人。在街上欺负小贩,收保护费,打人。”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从楼里涌出来的归墟成员。 “归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没人敢说话。 张阳低头看著那几个人。 “你们穿的这身衣服,是让你们保护普通人的,不是让你们欺负他们的。” 那几个人拼命求饶。 “队长!队长我们错了!” “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阳没说话,剑光亮起。 那几个人的人头,落在地上。 鲜血溅了一地。 周围一片死寂。 张阳抬起头,看著那些归墟的成员。 “归墟的规矩,第一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欺负普通人者,死。” “第二条,以权谋私者,死。” “第三条,败坏归墟名声者,死。”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但从今天开始!” 他顿了顿。 “再有发现,定斩不饶。” 一时间整个本部之中噤若寒蝉。 张志爽站在旁边,看著张阳,眼神很复杂。 这些日子归墟被独立出来,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完善,他也没有时间管理,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张阳会不会怪在他的身上。 张阳转身,往楼里走。 “表哥,跟我来。” 张志爽跟上。 宿舍里,张阳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张阳开口。 “归墟现在多少人?” “京都三百多。”张志爽说,“各地全部算起来有將近3000多人。” “这么多人,你管得过来吗?” 张志爽苦笑。 “管不过来,你也看见了。” 张阳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必须得立规矩了。” 张志爽看著他。 “怎么立?” 张阳想了想。 “叫徐锋来。” 过了一会儿,徐锋推门进来。 他看见张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张阳看著他。 “你原先在管理局待过多年。管理局的约束法规,你了解多少?” 徐锋推了推眼镜。 “了解,背都能背下来。” 张阳点头。 “好,你帮我想一套法规,要能管制归墟的眾人。” 徐锋愣了一下。 “法规?” “对!只能比过去管理局的要求更加严格,否则现在归墟的规模逐渐扩大。” 他看著徐锋。 “修士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大。如果再没有规矩约束,手里握著权力,迟早会出事。” 他顿了顿。 “今天那几个,只是冰山一角,肯定还有更多的事情还没被我看见。” 徐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 张阳嗯了一声。 徐锋转身要走。 张阳忽然开口。 “徐锋。” 徐锋回头。 张阳看著他。 “法规要严。但也要公平,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只是做做样子。另外我过段时间会向上面申请,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来用来监管法规的实行。” 徐锋点点头。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张志爽看著张阳,忽然笑了。 “你小子,真长大了。” 张阳看著他。 “什么意思?” 张志爽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小时候摔一跤就哭的样子。” 张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张志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归墟现在独立出来了,不比以前。以前是在管理局下面,有他们管著,现在自己当家,什么都得自己操心。” 他回头看著张阳。 “你这套法规要是立好了,以后归墟就能站稳脚跟。立不好……” 他没说下去。 张阳知道他要说什么。 立不好,归墟肯定会出大乱子,保不齐还会搞出些揭竿而起的事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张志爽並排站著。 从现在开始,归墟必须要建立起一个完整的体系,否则將来早晚酿成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开始,我挨个见人。” 张志爽转头看他。 “见谁?” “归墟现在的每个头目,我要让他们知道,归墟的规矩,不是说说而已。” 张志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 第41章 立规矩 第二天一早,张阳站在归墟本部的议事厅里,面前坐著二十多个人。 有的是当初归墟初创时就在的老人,还有些是最近才新加入的。 他扫了一眼,把那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人正襟危坐,有人漫不经心。 张阳没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说几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归墟最初只是一个小队,现在扩张到了三千多人,分布各地,人多了,就要有规矩。” 他顿了顿。 “我作为归墟总负责人,现在设立三个职位,负责进行执法,从上到下,镇抚使、总旗、小旗。” 他抬手,一道金光在空中浮现,化作三个光点。 “镇抚使,对应炼神返虚,总旗,对应炼气化神,小旗,对应炼精化气。” “每个职位,都需要达到相应的修为,以及一定的贡献才能晋升。” 下面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张阳没理他们,继续说。 “还有一条。”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人。 “手底下的人犯事,上司一样受罚,不过减轻一等。” “上司犯事,底下的人知情不报,视为同罪!”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瞬间炸了锅。 “这怎么行?” “凭什么底下人犯事我们要受罚?” “知情不报就是同罪?那谁敢举报上司?” “张队长,你这规矩太严了吧!” 张阳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些人。 有人站起来。 “张队长,我不同意!” 又有人站起来。 “我也不同意!” 一时间,议事厅里站起了一半人。 张阳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他认出来了,站起来的这些,大多是后来加入的,有几个是各地区的负责人,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炼神返虚初期,据说是某个隱世门派的弟子,加入归墟后一直不服管教。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张阳。 “张队长,你刚回来就搞这一套,是不是太急了?归墟现在好好的,大家各司其职,没必要搞这么严的规矩吧?” 他嘴角带著笑,但那笑里,全是挑衅。 “再说了,你定的这些规矩,经过我们商定同意了吗?”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张阳,等著他退让。 张阳看著他,忽然笑了。 抬手间,青萍剑出鞘,化作一道剑光。 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喷溅,尸体直直倒下。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张阳收回剑,看向另外几个站起来的人。 那几个人脸色惨白,腿都软了,直接坐回椅子上。 张阳扫了一圈。 “还有谁不同意?” 没人敢说话。 张阳把剑收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开始,徐锋会给你们送法规细则。各地区的负责人,三天內把手下名单报上来。该定级的定级,该清理的清理。” 他顿了顿。 “再有今天这种事,我照样杀你们!”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实力为尊,这些人还以为自己靠著身后的宗门就能违抗张阳,可张阳身后站著龙虎山和整个国家,难不成还会怕他们? 张阳推门出去。 身后,议事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无头尸体还在往外淌血。 张阳回到宿舍,把职位安排的提案和律法司的决议写好,让人送了出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寧红枫和赵无极发了条消息。 【张阳:出来坐坐?】 两人答应了下来。 张阳笑了笑,换身衣服出门。 茶馆在京都大学旁边,不大,但很雅致。 张阳到的时候,寧红枫和赵无极已经坐在里面了。 寧红枫今天没穿道袍,换了一身休閒装,长髮披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赵无极还是那副样子,灰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喝茶。 张阳走过去坐下。 寧红枫看著他,笑眯眯的。 “听说你昨天在归墟本部杀人了?” 张阳点点头。 “几个不长眼的。” 寧红枫嘖嘖两声。 “张大队长现在威风了,杀人不眨眼。” 张阳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杀过?” 寧红枫笑了。 “那倒也是。” 赵无极放下茶杯,看著张阳。 “规矩立了?” 张阳点头。 “立了。” 赵无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三人坐了一会儿,寧红枫忽然开口。 “张阳,要不要去我们学校转转?” 张阳愣了一下。 “京都大学?” “对啊。就在旁边,走路五分钟,让你感受一下大学生活。” 张阳正要说话,赵无极开口了。 “去水木大学。” 寧红枫瞪他一眼。 “我先说的。” 赵无极没看她。 “水木大学比京大近。” “胡说,明明京大近。” “水木近。” “京大!” 两人对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阳看看寧红枫,又看看赵无极,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京都大学和水木大学是国內最好的两所大学,每年都在爭谁是第一,两边的学生见了面,都要掐几句。 没想到这两个傢伙也这样。 “行了行了。”张阳摆手,“都去,都去。先跟寧红枫去京大,再去水木大。” 寧红枫得意地看了赵无极一眼。 赵无极面无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京都大学很大。 寧红枫带著张阳在校园里逛,一边走一边介绍。 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宿舍,还有那片据说每年樱花季都会挤满人的樱花大道。 张阳走在那些学生中间,看著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有的抱著书,有的拿著手机,有的边走边和同学说笑。 他忽然有点感慨。 如果不是西昌大学那场变故,他现在应该也在这个年纪,和同学一起上课、吃饭、打游戏、抱怨考试太难。 他站在这里,身上穿著便装,但腰间藏著剑,身后还有三千多號人等著他管。 寧红枫在旁边看他。 “想什么呢?” 张阳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这样挺好。” 寧红枫沉默了几秒。 “你也可以来啊。以你的身份,想读哪个学校读不了?” 张阳笑了笑。 “哪有时间。” 寧红枫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逛完京大,又去水木大。 赵无极带路,话更少。 只是指著那些建筑说,这是教学楼,那是图书馆,这是他们系。 晚上,三人找了个小酒馆坐下。 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酒。 聊澳洲的事,聊归墟的事,聊以后的打算。 寧红枫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去俄联?” 张阳说:“过几天,具体时间还没定。” “去多久?” “一个月吧。” 寧红枫点点头,端起酒杯。 “来,敬你,一路顺风。” 张阳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赵无极也端起杯,碰了一下。 喝完,寧红枫放下杯子,忽然笑了。 “张阳,你说你这才几个月,从落榜美术生变成归墟总负责人,全国第一,马上还要去国外交换,你这人生,比小说还精彩。” 张阳愣了一下。 “你也看小说?” 寧红枫翻个白眼。 “废话,大学生谁不看小说。” 张阳笑了。 “那你觉得我这剧情怎么样?” 寧红枫想了想。 “还行吧,就是主角太惨了点,开局就学校没了,然后一路拼命,刚歇口气又要去国外。搁我我就弃书了。” 张阳被她逗笑了。 赵无极在旁边也笑了一下。 很轻,但张阳看见了。 三人喝到半夜,从酒馆出来,寧红枫说要拉张阳去逛夜市。 张阳本来想拒绝,但被她拽著走了。 夜市很热闹。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挤满了人。 寧红枫拉著张阳到处逛,看见什么好吃的都买一份,非要张阳尝尝。 赵无极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大包小包,面无表情。 张阳一边吃一边走,看著那些普通人说说笑笑,忽然觉得挺开心的。 这种日子,他已经很久没过了。 从西昌大学到现在,不是在副本里拼命,就是在外面打架。 偶尔停下来,也是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就吃吃喝喝,真是难得。 逛到凌晨,寧红枫终於累了。 张阳把她和赵无极送回去,自己回了归墟本部。 躺在床上,他还在想今晚的事。 那几个小时,好像让他回到了从前。 可惜只是好像。 第二天,顾长河来了。 他现在已经升任超自然部门的部长,原先的管理局即將解散,人员都要併入归墟。 他坐在张阳对面,把文件摊开。 “出国交换的事,定下来了,下周一出发,为期一个月,俄联那边会有人接你。” 张阳点头。 顾长河继续说:“还有件事。” 张阳看他。 “天界来人了。” 张阳愣了一下。 “天界?” “对,说是要和你见面。具体什么事没说,但看样子挺急的。” 他顿了顿。 “你见不见?” 张阳沉默了几秒。 天界来干什么? 但既然来了,总要见见。 “见。” 顾长河点点头。 “行,我安排。明天下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张阳。” 张阳抬头。 顾长河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了。归墟三千多人,以后还会更多。你的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他顿了顿。 “好好干。” 然后他推门出去。 张阳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落榜美术生,稀里糊涂进了副本,被顾长河招进管理局。 现在他坐在这里,和顾长河平起平坐,甚至管的人比他还多。 他忽然有点恍惚。 第42章 天界来人 第二天下午,张阳在顾长河的陪同下,走进京都郊外的一处会客厅。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里面已经坐著三个人。 看见张阳进来,他们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张队长!久仰久仰!”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长袍,头上两只龙角从额间伸出。 他热情地握住张阳的手,晃了晃。 “我是龙族敖广,这两位是我的族人。” 张阳被他握得有点懵。 他看了一眼顾长河。 顾长河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几人落座,敖广开口。 “张队长,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张阳愣了一下。 “求我?” “对。”敖广嘆了口气,“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 天界的情况,和人间不太一样。 那些飞升上去的人,都是人间的顶尖强者,虽然他们在天界诞生的后代,生来就是炼气化神,因为天界缺少对应境界用来提升实力的材料,实力却很难再往上提升。 那些材料,只有在人间才有,绝地天通之后他们也不能下界收集,只能越用越少,现在虽然绝地天通破除,但是怪谈入侵他们也没时间下界。 “那他们怎么不自己下来找?”张阳问。 敖广苦笑。 “下来过,之前有一批小辈下界,猎杀诡异,处理怪谈,结果人间很快建立了自己的组织。” 他看了张阳一眼。 “你们处理怪谈的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像,那些小辈再也不能猎杀到怪谈了。” 张阳明白了。 那些天界小辈,被归墟抢了怪,这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他们的。 敖广继续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能不能让那些小辈也加入归墟?” 张阳和顾长河对视一眼。 加入归墟? 天界的人,加入人间的组织? 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张阳开口。 “敖先生,这事儿……不该找我吧?你们应该直接向领导人交涉才对。” 敖广摇摇头。 “我们不是代表整个天界,只是代表我们龙族。” 他顿了顿。 “直接向人道权柄掌握者沟通,我们並不是天界的主导者,所以我们也不敢开这个口,我们只能先来找您,请您帮忙传个话,龙族是否可以被接纳?” 张阳沉默了。 他看向顾长河。 顾长河站起来,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来坐下。 “上面同意了。” 敖广眼睛一亮。 “真的?”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龙族加入归墟,不能担任任何职位,只能以归墟为主体,服从归墟的管理。” 敖广的笑容僵住了。 “这……” 顾长河抬手,止住他。 “没得商量。” 敖广沉默了几秒。 他身后那两个龙族,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最后,他还是嘆了口气。 “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玉瓶,里面装著一滴金色的液体。 一张面具,通体漆黑,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 他把两样东西推到张阳和顾长河面前。 “这是我们龙族的一点心意。” 张阳看向顾长河。 顾长河微微点头。 张阳伸手,把两样东西收起来。 敖广见他收了,脸色好看了些。 “那玉瓶里装的,是龙族精血。可以极大淬炼身躯强度,而且因为其中蕴含龙族天赋,也能增强雷法神通。” 他看著张阳。 “那张面具,可以保证灵台清明,不受外邪侵扰。” 张阳愣了一下。 两样东西,都是给他准备的。 敖广继续说:“张队长年轻有为,日后必成大器,我们龙族能在您手下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张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长河在旁边接过话。 “敖先生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相互照应。” 又寒暄了几句,张阳和顾长河告辞离开。 走出会客厅,张阳忍不住问。 “顾局,为什么要收他们的礼?而且他们刚才那副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顾长河看著他,笑了笑。 “你说呢?” 张阳想了想。 “让他们安心?” “对了一半,更重要的是,龙族在上古时期首领祖龙死后就越发势微,后来甚至沦为仙神之间的食物宠物,可谓地位低下,后来与人族前签订约定成为人族的守护神才稍有好转,这次找上我们估计是想试探我们的想法。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担心什么,送上门的东西,收了就是。” “到时候再向上面说一声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阳点点头。 顾长河继续说:“而且你刚突破炼神返虚不久,对敌手段也不多,又马上要去俄联,上面本来也得想办法给你提升实力。他们这下正好送上门来了。”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瓶和面具。 龙族精血,淬炼身躯,增强雷法。 面具,灵台清明,不受侵扰,经由雷池淬炼之后灵台有雷霆护佑再加上这幅面具,使用左道术法就可再无顾及。 都是好东西。 “明白了。” 当天下午,龙族就把人送来了。 十个年轻人,站在归墟本部的院子里,神色各异。 张阳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那个赤发红瞳的身影。 敖斩。 他站在边上,抱著胳膊,一脸不耐烦。 看见张阳,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张阳!” 他大步走过来,站在张阳面前。 “听说你是这个归墟的老大?” 张阳点点头。 敖斩咧嘴笑了。 “那正好。打一场,打贏了,我就听你的,打输了,你管不著我。” 张阳看著他,没说话。 敖斩身后那些龙族,没人上前拉他。 张阳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 敖斩,龙族。 生来无神通,被父母拋弃,受尽欺凌。后来在炼体一途展现出极强的天赋,每次都用极其残暴血腥的姿態打败对手,硬生生迈入天骄一列。 看来上次用神通大战並不让他满意,张阳点点头。 “行。” 敖斩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晃,轰然展开龙躯。 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院子里,浑身鳞片漆黑,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那些龙族纷纷后退。 敖斩低下头,盯著张阳。 “来!” 张阳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条巨龙。 抬手间万魂幡飞出,百万冤魂缠上龙躯,將敖斩硬生生拉向地面。 顷刻之间,龙鳞横飞。 敖斩化作人形瘫软在地上,满脸不甘地盯著张阳。 “你……” 张阳看著他,没说话。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龙族站在原地,没人上前扶敖斩。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看向张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敖斩挣扎著爬起来,盯著张阳。 张阳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那十个龙族。 “你们,分到各个队伍里去。” 他指了指几个人。 “你,去三队。你,去五队。你,去八队。” 那几个人点头,各自去了。 最后只剩下敖斩一个人站在原地。 张阳看著他,有点犯难。 这个人,好战分子,不服管教,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个麻烦。 张阳想了想。 “你,跟著我。” 敖斩愣了一下。 “跟著你?” 张阳点头。 “编进我的队伍。” 他看著敖斩。 “以后,你和李大海在一起,有任务一起出,没任务一起训练,他跟你一样也是体修,正好你能教教他。” 敖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张阳没给他机会。 “不同意就滚回天界。” 敖斩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 “行。” 张阳转身往里走。 “表哥。” 张志爽从旁边走出来。 “把这些人的资料整理一下,分到各队。另外,过段时间把徐万锋调过来。” 张志爽愣了一下。 “调徐万锋干嘛?” 张阳指了指敖斩。 “三个体修凑一起,让他们相互练去。” 张志爽看了一眼敖斩,笑了。 “行。” 张阳往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敖斩。” 敖斩抬头。 张阳没回头。 “你那些同族,刚才没人扶你。” 敖斩的身体僵了一下。 张阳继续说。 “以后跟著我,相互照拂,別再想以前一样了,我们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东西。” 他推门进去。 敖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张阳回到宿舍,把东西收拾好。 龙族精血,面具,青萍剑,驭鬼幡,印章。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著。 果断时间就要去俄联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边会遇见些什么事情。 趁今天的时间还得去找找药王谷的修士,想办法那些青山精神病院空间里面的植株扦插一下,早日实现量產金米。 通过归墟中的药王谷修士张阳联繫上了他们的宗主,张阳赶忙前往了药王谷內。 张阳驭起剑诀,往药王宗飞去。 药王谷藏在一片山坳里,周围全是参天大树,若不是有人指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剑光落在山门口。 一个年轻的道童正在扫地,看见张阳,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一个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白髮白须,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身形清瘦,但眼睛很亮。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著某种韵律。 张阳拱了拱手。 “药王谷清泉前辈?” 老者点点头。 “张队长,久仰。”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 张阳跟著他往里走。 药王谷比他想像的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院落,到处种著各种奇花异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很舒服。 谷清泉带著他走进一间偏殿,分宾主落座。 有弟子端上茶来,又退出去。 谷清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队长,你电话里说的事,我有点兴趣。但具体是什么,还得看了才知道。” 张阳点点头。 他抬手,心念一动。 从青山精神病院空间里,取出一株植物。 那植株不大,半尺来高,叶片暗绿,叶脉暗红,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谷清泉接过植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的眉头皱起来。 那植株半尺来高,叶片暗绿,叶脉血红,一拿出来,周围就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谷清泉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东西……怪谈气息这么浓?” 张阳点头。 “是从怪谈世界里带出来的。” 谷清泉盯著那株植物,沉默了几秒。 “你想批量种植?” “对。” “种在哪儿?” 张阳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印章。 “这里面,我有一方神国碎片,按时当作一个隨身小世界来用。” 谷清泉愣了一下。 “神国碎片?” “对,当初刚刚接触怪谈游戏的时候,我在副本之中得到的。” 谷清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张队长,你知道这东西种出来会是什么吗?” 张阳点头。 “在副本里面那些诡异叫他金米,诡异吃了能提升实力。” “那你知道,用这种东西餵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什么吗?” 张阳想了想。 “诡异?” 谷清泉盯著他,没说话。 张阳见此抬手,驭鬼幡从腰间飞出,插在脚边。 “你看。” 他心念一动,幡面展开。 百万冤魂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 那些亡魂在天空中飘荡,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灰白色的光芒照下来,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谷清泉的嘴张大了。 他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石桌上,茶壶茶杯叮叮噹噹响了一地。 “这……这是……” 张阳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招。 那些亡魂中,有一群走了出来。 它们和別的亡魂不一样,別的亡魂是灰白色的,飘忽不定,它们是凝实的,身上带著暗红色的光。 近百个诡异,站在张阳身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李旺站在最前面,恭恭敬敬地开口。 “主人。” 谷清泉的腿软了。 他扶著石桌,才没让自己坐地上。 “诡……诡异?你能驭使诡异?” 张阳点头。 “当初从副本里面带出来的,它们认我为主,一直在幡里。” 谷清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看那些诡异,看看天上飘著的百万亡魂,再看看张阳。 那张年轻的脸,此刻看起来,怎么都不像龙虎山的传人。 分明就是当世大魔。 他咽了口唾沫。 “张队长,你……你这……” 张阳抬手,把亡魂和诡异都收回幡里。 院子里又恢復了平静。 谷清泉慢慢坐回石凳上,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张队长,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张阳摇头。 “一百三十年。” 谷清泉说,“这一百三十年里,我见过各种修行者,正道的,邪道的,走捷径的,稳扎稳打的。但我从没见过。” 他指著张阳。 “没见过你这样,又能修雷帝法身,又能驭使百万亡魂,还能让诡异认主的。” 他顿了顿。 “前段时间,出了个赵无极,改进斩尸道,能用怪谈力量,我就觉得够离谱了,结果你比他还离谱。” 张阳没说话。 谷清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震惊,也有一点佩服。 “行。这活儿我接了。” 张阳眼睛一亮。 “真的?” 谷清泉点头。 “我活了一百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但像你这样,我还真没见过,不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我这辈子算白活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株植物旁边,蹲下来仔细看。 “这东西,我得研究研究怎么扦插。你给我留几根枝条,再定期用怪谈力量滋养。等我研究透了,帮你批量种。” 张阳点头。 “多谢谷宗主。” 谷清泉摆摆手。 “別谢我,我就是好奇。” 他抬起头,看著张阳。 “不过张队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张阳看著他。 谷清泉的眼神变得很认真。 “你这条路,走得太快了。左道之术,正法根基,你都有。但这些东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它们现在能共存,是因为你刚突破,底子厚。再过一段时间,就难说了。” 他顿了顿。 “你得想办法,让它们真正融合。否则,迟早出事。” 张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记住了。” 谷清泉笑了笑。 “行,去吧。等我消息。” 张阳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谷宗主。” 谷清泉抬头。 张阳看著他。 “您说,我这条路,能走到哪一步?” 谷清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走出来的,你自己说了算。” 张阳也笑了。 他推门出去。 身后,谷清泉的声音传来。 “记得定期来送怪谈力量!別让我白忙活!” 张阳抬手从青山精神病院的空间之中摄取出几个怪谈之力的能量团拋向谷清泉。 “我操!” 见状谷清泉连忙满脸惊愕地接住几个能量团,並赶紧收入法器,否则要是炸了宗门,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浑然之间反应过来。 “这小子竟然还能使用怪谈之力!看来他的机缘当真不浅!” 第43章 墨科 出发那天,京都难得下了一场雪。 张阳站在机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 张志爽站在最前面,嘴里嚼著糖,冲他挥了挥手。 “到了那边別惹事,但也別怕事。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咱们在国內给你撑著呢。” 张阳点点头。 顾长河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寧红枫抱著胳膊,笑眯眯的。 “听说俄联那边的小伙子都很帅,你去了別被人比下去啊。” 张阳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跟赵无极说去。” 寧红枫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赵无极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保重。” 张阳点头。 “你们也是。” 他转身,走进通道。 雪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窗外还是白的。 等再睁开眼,已经能看见下面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了。 俄联的首都,墨科。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张阳就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里的冷。 他走下舷梯,风雪立刻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接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厚重的皮大衣,戴著毛茸茸的帽子,远远看见他就挥手。 “张阳!这边!” 张阳走过去。 那人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叫伊万,负责你这次的接待。欢迎来墨科!” 张阳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伊万带著他上了一辆车,往市区开去。 路上,张阳一直看著窗外。 墨科的建筑和他见过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样。粗獷,厚重,像一座座堡垒立在风雪里。那些尖顶的教堂,那些巨大的雕像,那些被雪覆盖的街道,一切都透著一种冷冽的美感。 车停在一栋楼前。 “这是你的宿舍,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到处转转。” 张阳点点头,下车。 宿舍不大,但很暖和。 暖气片烧得滚烫,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他把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雪。 一片白。 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想念京都那些人。 但很快他就收回思绪。 既来之,则安之。 下午,伊万带他出去逛。 墨科的街道很宽,两边的建筑都很高,但风格粗獷,不像国內那些精致的雕樑画栋。 “好看吗?”伊万问。 张阳点点头。 “挺好看的。” 伊万笑了。 “很多人第一次来都觉得不习惯。但待久了,你就会喜欢上这里。” 他指著远处一座教堂。 “那是圣瓦西里教堂,我们这儿的標誌。今天太晚了,改天一定带你进去看看。” 张阳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人匆匆走过。 每个人都穿著极厚的衣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 张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忽然觉得好像有点薄。 逛了一圈,伊万把他送回宿舍。 “晚上可能有人来找你。”他临走时说,“我们这儿的负责人,契訶夫。他听说你来了,想见见你。” 张阳点头。 “好。” 晚上八点,门被敲响了。 张阳打开门,一个壮汉站在门口。 那人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穿著一件厚重的皮大衣,手里拎著一瓶酒。 他看见张阳,咧嘴笑了。 “张阳!” 他走进来,把酒往桌上一放。 “我叫契訶夫。上次在澳洲,我们见过。” 张阳想起来了。 那场大战的时候,这人就在李长青旁边。俄联的强者之一,炼神返虚后期。 “请坐。”张阳说。 契訶夫一屁股坐下,掏出两个杯子,把酒倒满。 “来,喝一杯。欢迎你来墨科。” 张阳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很烈,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契訶夫看他喝了,笑得更开心了。 “好!我就喜欢痛快人。” 他一口乾了杯子里的酒,又倒上。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 聊澳洲的事,聊各自的国家,聊修行路上的趣事。 契訶夫话很多,而且越喝越兴奋。张阳话不多,但一直陪著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张阳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最后,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契訶夫也趴在另一边,鼾声如雷。 第二天早上,张阳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脖子酸得不行。 对面的契訶夫也醒了,正在摸手机。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劈头盖脸的骂声。 俄语,张阳听不懂,但从语气能听出来,很凶。 契訶夫的脸皱成一团。 “亲爱的,我错了……昨天有客人……对,就是那个中国来的……我喝多了……马上就回去……马上!” 他掛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张阳看著他。 “老婆?” 契訶夫点点头。 “对,女人发怒的时候简直比怪谈还可怕。” 张阳没忍住,笑了。 契訶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张队长,我得走了。回头再聊。” 张阳也站起来。 “如果是怪谈事件的话,我可以一起去看看。” 契訶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走,一起。” 契訶夫驾车带著张阳向著怪谈的发生地点出发。 来到一处老旧的老房子前,一个穿著大衣的金髮女人走到契訶夫的面前。 “契訶夫!你死哪去了?到现在半个小时才到!要是出现伤亡,你看我怎么对你!” 契訶夫被骂的一时间连头都不敢抬, 张阳在边上憋笑憋得腮帮子都要炸了,但还是强忍著,装作在看旁边的风景。 那金髮女人骂够了,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张阳。 她的眼神凌厉得像刀,但开口的时候,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张阳?归墟的队长?” 张阳点点头。 “我叫伊娃。”她说,“乌博拉卡的副部长。契訶夫的上司。” 张阳愣了一下。 上司? 他还以为是老婆呢。 伊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怎么,以为我是他老婆?” 张阳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伊娃冷哼一声。 “就他那德行,哪个女人看得上他?” 契訶夫在旁边小声嘀咕:“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伊娃一个眼神扫过去,契訶夫立刻闭嘴。 张阳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伊娃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就收起来。 “行了,进去吧。”她看向那栋旧房子,“里面情况有点复杂,你们小心点。” 契訶夫点点头,终於恢復了正常的样子。 他拍了拍张阳的肩膀。 “走吧,让你看看我们俄联人怎么处理怪谈。” 两人往那栋旧房子走去。 第44章 新技术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光被彻底隔绝,只剩下黑暗。 契訶夫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笑了。 “藏?” 他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那种温和的金光,是炽烈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圣光斗气。 那些光芒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不只是亮,是刺眼。 亮到张阳都眯起了眼睛。 那些光芒从窗户的缝隙里射出去,从门缝里挤出去,把外面那条街都照得一片惨白。 伊娃在外面抬手挡住眼睛,骂了一句什么。 屋子里,那些藏起来的诡异无处可藏。 它们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从墙壁里挤出来,从地板下爬出来。 挤在一起,被那光芒照得浑身冒烟,发出悽厉的尖叫。 为首的是一只浑身扭曲的怪物,脸上一团模糊,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露出满嘴的尖牙。 它衝著契訶夫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契訶夫看著它,笑容更盛。 “就这?” 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那些诡异的尖叫声上。 走到那只为首的怪物面前,他停下。 那怪物伸出爪子,想要抓他。 契訶夫抬手,抓住那只爪子。 然后他用力一撕。 刺啦! 那怪物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黑色的血喷溅出来,溅向四面八方。 张阳抬手,一道气劲挡在身前。 那些血溅在气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一滴都没落在他身上。 契訶夫把两半尸体隨手甩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张阳。 “走吧。” 他推开门,走出去。 张阳跟在他后面,面色如常。 但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这是在他面前展示实力? 还是俄联人处理怪谈就是这风格? 他不知道。 伊娃站在外面,看著满身是血的契訶夫,一脸嫌弃。 “你每次都弄得自己一身血,就不能注意些?” 契訶夫低头看看自己,咧嘴笑了。 “还行。” 伊娃翻了个白眼。 “赶紧回去洗洗,省得整个人臭烘烘的。” 契訶夫摆摆手,带著张阳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伊娃站在原地,看著那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带人进去清理现场。 车上,契訶夫一边开车一边说。 “张阳,你知道我们俄联现在什么情况吗?” 张阳摇头。 契訶夫嘆了口气。 “我们这地方,太大了。但人少。” 他看著前面的路。 “大部分人,都挤在西部。东部那边,几百公里都见不到一个人。” “所以?” “所以怪谈也挑地方,西部人多,出现的怪谈就多,实力也强。东部那边,偶尔有几个,也都是小角色。” 契訶夫笑了。 “但是最麻烦的不是怪谈。” 张阳看他。 “是什么?” 契訶夫没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阿尔克提斯海。” 张阳愣了一下。 “海?” “对。那片海,就在我们北边,以前只听说过神话,其实就在现在的北冰洋。” 他顿了顿。 “几天前。” 张阳等著他说下去。 契訶夫的声音变得低沉。 “利维坦。”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车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头巨兽,把我们的海上舰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全灭?” “差不多。” 契訶夫说,“几十艘战舰,几万人,活著回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 “你说,我们该不该报仇?” 张阳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他去那片海。 去会一会那头利维坦。 果然,契訶夫开口了。 “今天晚上,我要去阿尔克提斯海。” 他看著张阳。 “一起去?” 张阳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去。” 契訶夫也笑了。 “好。” 当晚,两人坐上直升机,往北飞去。 越往北,天越暗。 空气也越来越冷。 张阳裹紧了衣服,透过窗往外看。 下面已经看不见陆地了。 只有一片漆黑的海。 那片海,黑得像墨。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厚重的、能吞噬一切的黑。 海浪翻涌,但听不见声音,只有那些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像无数只手在挣扎。 张阳盯著那片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浩瀚,深邃,无边无际。 人类在这片海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沙。 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它震得直升机都在抖,震得张阳的耳朵发麻。 直升机降落在海滩上。 张阳跳下来,立刻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海滩上,排著一排排飞弹发射器。 几十辆发射车並排而立,炮口对准那片漆黑的海。 有人在大喊。 “发射!” 轰轰轰轰轰—— 几十枚飞弹同时射出,拖著长长的尾焰,飞向海洋深处。 它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落入海中。 爆炸声响起。 火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但那些火光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动。 它挥舞著巨大的触手,像拍苍蝇一样,把那些飞弹拍爆在空中。 没走几步,契訶夫忽然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张阳,咧嘴笑了。 “带你看个好东西。” 张阳愣了一下。 契訶夫转身,朝海滩上那群军官走过去。 张阳跟上。 海滩上,那些飞弹发射车还在继续发射。 轰轰轰的爆炸声不绝於耳,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但那些触手还在挥舞。 那些飞弹,根本伤不到它。 契訶夫走到一个中年军官面前,停下。 那军官立刻敬了个礼。 “將军!” 契訶夫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 军官看了张阳一眼,然后点头。 “一切就绪。” 契訶夫转身,朝海滩旁边一个巨大的物体走过去。 张阳这才注意到,那东西一直被帆布盖著,立在所有发射车后面。 它比那些发射车大得多,像一座小山。 几个士兵跑过去,用力一拉。 帆布滑落。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件武器。 通体银白,造型粗獷,像一门巨大的炮,但炮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是活的。 契訶夫走过去,把手按在炮身上。 他闭上眼。 身上,圣光斗气开始涌动。 那些光芒从他体內涌出,顺著他的手臂,灌进那门炮里。 炮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转,像液体一样在那些纹路里流动。 然后,炮口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炽烈的、灼热的、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光。 张阳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 恐怖。 比他见过的任何攻击都恐怖。 契訶夫睁开眼。 他往前推了一下。 轰—— 一道光柱从炮口射出。 那光柱粗得惊人,比那些飞弹粗十倍不止。它划过夜空,直接轰在利维坦身上。 利维坦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海浪翻涌,震得海滩上的碎石都在跳。 光芒散尽。 张阳看见,利维坦的一条触手,断了。 那根几十米长的触手,从中间断开,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利维坦疯狂地扭动,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挥舞,但它没有再靠近。 它在退。 在后退。 张阳愣在原地。 他看出来了。 那件武器,极大地增强了契訶夫的力量。 它把契訶夫的圣光,放大成了能伤到利维坦的攻击。 契訶夫从武器上走下来,拍了拍手,朝张阳走过来。 那个军官也跟过来。 契訶夫站到张阳面前,咧嘴笑了。 “怎么样?” 张阳看著他,又看看那件武器,沉默了几秒。 “牛逼。” 契訶夫笑得更开心了。 军官在旁边开口。 “张先生。” 张阳转头看他。 军官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武器。原理是把修行者的力量灌注进去,通过上面的符文阵法放大,再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有个问题——储能。” 张阳看著他。 “储能?” “对。这武器威力大,但只能由修行者当场灌注使用,我们试过用各种方法储能,都不行。没有修行者的力量,它就是一堆废铁,而且消耗极大,契訶夫换算成你们那边的境界也是炼神返虚但是也只能打出来五发左右。” 他盯著张阳的眼睛。 “但是我们听说,你们龙华有完整的储能技术。可以把修行者的力量储存起来,留到需要的时候再用。” 张阳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龙华那些灵能飞机,那些符文武器的储能装置。 確实,龙华在这方面走得已经很远了。 军官继续说。 “我希望,可以和你们商谈合作。把我们的符文放大技术,和你们的储能技术结合起来。” 他指著那件武器。 “如果能做到,这东西就不需要修行者亲自操作了。平时储存力量,战时释放。到时候,普通人也能用。” 张阳沉默了。 他看著那件武器,看著那些还在发射的飞弹,看著远处那片漆黑的海,和那条断掉的触手。 他心里快速转著。 这是好事。 技术融合,对两国都有利。 但他不是来谈这个的。 他只是交换生。 军官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笑了笑。 “张先生,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但你可以传个话。” 张阳点点头。 “我会的。” 契訶夫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还有正事。” 他转身,继续往海面走去。 张阳跟上。 远处,利维坦还在咆哮。 第53章 合作 张阳和契訶夫站在海滩上,看著远处那片漆黑的海。 利维坦还在咆哮,那条断掉的触手在海面上漂著。 但它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囂张了,更多的是愤怒和痛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七八个人从海滩的另一头走过来,步伐沉稳,身上散发著不弱於契訶夫的气息。 俄联的强者们。 为首的是一个白髮老者,身材魁梧,穿著一件厚重的皮大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走到契訶夫身边,看了一眼那条断掉的触手,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挣扎的利维坦。 “干得不错。” 契訶夫咧嘴笑了。 “还得多亏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身后那门圣光炮。 老者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海边,盯著远处那个巨大的影子。 然后他开口。 “滚。”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利维坦忽然安静了。 它那巨大的身体在海水里扭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不是普通的退,是那种带著恐惧的退。 那些触手慢慢沉入海中,那个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海滩上安静了几秒。 契訶夫拍了拍张阳的肩膀。 “走吧。今晚差不多了。” 张阳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个老者身边的时候,张阳看了他一眼。 老者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阳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俄联强者还站在海边,盯著那片漆黑的海。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 契訶夫把张阳送到门口,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张阳点头。 契訶夫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对了,那个合作的事,你记得打电话。” 张阳笑了。 “忘不了。” 契訶夫摆摆手,走了。 张阳推门进去,把外套脱了,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还在烧著,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五。 国內应该是早上八点多。 他拨了顾长河的號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张阳?” 顾长河的声音有点意外。 “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张阳靠在床头,把这边的事说了一遍。 从契訶夫带他去处理怪谈,到利维坦的事,到那门圣光炮,到俄联想合作的事。 顾长河听完,沉默了几秒。 “利维坦?那头巨兽真的存在?” “真的。”张阳说,“我亲眼看见了。俄联的舰队被它打没了,死了几万人。” 顾长河又沉默了几秒。 “那门炮呢?威力怎么样?” “很大。”张阳说,“契訶夫用了一炮,把利维坦的一条触手轰断了。他说那玩意儿能打五发,打完就废。” 他顿了顿。 “但他们没有储能技术,只能靠修行者当场灌注。他们想跟我们合作,把他们的放大技术和我们的储能技术结合起来。” 顾长河听完,没急著说话。 过了几秒,他问。 “你怎么看?” 张阳想了想。 “我觉得是好事。那门炮的威力你亲眼看见的话,肯定也想弄到手。如果能结合起来,以后普通人也能用,那就不只是俄联的事了。” 顾长河嗯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我会跟上面匯报。” 他顿了顿。 “你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张阳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还在飘雪的天空。 “还行。就是冷了点。” 顾长河笑了一声。 “冷就多穿点。別冻著。” “知道。” “行,先这样。有事再打电话。” “好。” 申明:身体不適进医院了抱歉 第45章 利维坦 张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气片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快要睡著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力量忽然降临。 那股力量像一只手,攥住他的意识,猛地一拽。 眼前一花。 再睁眼,他已经不躺在床上。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有无穷无尽的雾气在翻涌。 张阳站在那儿,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个人背对他站著。 白袍,银甲,玉披风。 他身侧蹲著一只黑犬,眼睛在雾气里闪著幽光,他的手边,立著一柄三尖两刃刀,刀锋上的寒光像能切开一切。 张阳的脑子嗡了一声。 三尖两刃刀,哮天犬,白袍银甲。 二郎神,杨戩。 那人转过身来。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心一道竖纹若隱若现。 他看向张阳,目光平静,像在看一颗石子,又像在看一座山。 张阳被那目光扫过,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就像一只蚂蚁,被一只鹰盯著。 杨戩开口了。 声音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张阳脑子里炸开。 “原来是你。” 张阳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杨戩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金色纹路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外甥的手指,被你得了。” 张阳的脑子飞快地转。 外甥?杨戩的外甥? 沉香。 劈山救母的沉香。 他想起当初在西昌大学,那根被改造之后的手指。 原来那是沉香的。 那些神性,是从沉香的手指里来的。 杨戩看著他,过了很久,他开口。 “修到人仙,来大罗天找我。” 张阳愣了一下。 “把那些神性还给我,这些东西本不是你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到了你的手里。” 张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杨戩没给他机会。 “不要觉得我是在压你。” 他的声音忽然缓了一点。 “你靠那些神性得了神通,但那不是你的东西。真正的神通,运转的是宇宙天地之力,不消耗自身半分法力,而你嘛。” 他看著张阳。 “每一次用天眼,都要耗儘自己的炁。那不是神通,那是负担。” 张阳沉默了。 他想起每次用完湮灭之光后的虚弱感,想起那些被掏空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那是神通的代价,从来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属於他的东西。 杨戩继续说。 “等你修到人仙,来大罗天找我。把神性还了,我给你补偿。” 他顿了顿。 “不会让你吃亏。” 张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 “好。” 杨戩转身,披风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雾气里。 那只哮天犬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张阳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记住了”。 然后它也消失在雾气里。 雾气散去。 张阳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暖气片,窗外还在飘的雪。 他大口喘著气,浑身都是汗。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道金色纹路还在,但摸上去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是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现在是凉的。 他躺在那儿,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 人仙。 大罗天。 他笑了一下,闭上眼。 还没缓过来,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砰砰砰,整扇门都在抖。 “张阳!张阳!” 契訶夫的声音。 张阳翻身下床,拉开门。 契訶夫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利维坦疯了。” 张阳愣了一下。 契訶夫已经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它在阿尔克提斯海掀起了滔天海啸。我们的人已经在那边了。” 张阳穿上外套,跟上去。 “什么情况?” 契訶夫的声音很沉。 “利维坦这种怪物,在神话中代表的是强权与扭曲,这是它的权柄,在你们的东方也叫做神通,这样的特性与怪谈之间存在著某种契合,让利维坦受到了怪谈的侵蚀,还变的极其强大,现在估计已经迈入神阶了。” 两人衝出大楼,直升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搅起漫天的雪。 张阳跳上去,契訶夫跟在后面。 直升机升空,往北飞去。 越往北飞,天越黑。 不是夜晚那种黑,是一种浓稠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 海面上已经看不见浪花了,只有翻涌的黑水,和那些冲天而起的水柱。 远处,一声咆哮传来。 比上次听到的更响,更狂,更疯。 张阳透过舷窗往外看。 利维坦从水里跃出来。 他第一次看见它的全貌。 巨大的躯干,像一头鯨鱼,那些触手从躯干上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在黑暗中挥舞。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身上的眼睛,无数只眼睛,布满了整个躯干,在黑暗中闪著幽绿色的光。 那些眼睛睁著,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 张阳盯著那些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直升机降落在海滩上。 张阳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人。 几十个身影站在海滩上,气息沉稳,身上散发著不弱於契訶夫的力量。 俄联的高层战力,全到了。 张阳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几十个炼神返虚。 这么大的阵仗,说明他们自己也没有底气。否则,不至於把他这个外人叫来。 海岸边上,几门圣光炮已经架好了。 比上次那门更大,炮身上的纹路更密,在黑暗中发著银白色的光。 “发射!” 一道光柱轰出去。 比上次粗,比上次亮,比上次更恐怖。 光柱撞在利维坦身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光芒散尽。 利维坦还在那里。 它的身上多了一片焦黑的痕跡,像被火烧过,但那片焦黑,在它可怕的恢復能力下片刻就被修復了。 受到攻击后让他变的更加狂暴了起来,疯狂地不停挥舞自己的触手,恐怖的水柱向几门圣光炮激射而去。 圣光炮被水柱直接打成一堆零件,愤怒的嘶吼在天地之间不断迴响。 张阳站在海滩上,盯著那个庞然大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怎么打? 第46章 斩神 利维坦的咆哮还在天地间迴荡。 几十个半神,几门圣光炮,全副武装的海岸防线。 那些触手还在挥舞,每一根都有几十米长,拍在海面上,掀起的水柱能把坦克冲走。 它身上的那些眼睛,猩红的,密密麻麻,盯著海滩上每一个人,像无数个靶心,又像无数个审判者。 契訶夫站在张阳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神阶。”他吐出一口唾沫,“他妈的神阶。” 张阳没说话。 他想起澳洲的吉尔林,那东西也是神阶,是张凌霄一剑斩杀的。 但现在张凌霄不在这里。 这里的几十个半神(半神等同於连神返虚),加上他,加上契訶夫,加上那些圣光炮够吗? 不知道。 远处,利维坦又动了。 它那巨大的躯干往下一沉,然后猛地跃起。 海水被它带起来,化作一道百米高的水墙,朝海滩压过来。 “防御!”有人大喊。 几十个半神同时出手,光芒炸开,各种顏色的能量屏障在海滩前竖起。金色的,银白的,暗红的,像一堵堵墙,挡在那道水墙前面。 水墙撞上屏障,整片海滩都在抖。 张阳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缝,碎石乱飞。 屏障碎了。 像玻璃一样,一片接一片炸开。那些半神被反震力冲飞出去,有人吐血,有人直接晕过去。 水墙压过来。 张阳抬手,驭鬼幡从腰间飞出,插在身前。百万亡魂涌出,化作一道黑墙,挡在水墙前面。 水墙撞上黑墙,张阳整个人往退去,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些亡魂在尖叫,在嘶吼,被水墙衝击得四散飘飞。 海滩上一片狼藉,那些半神爬起来,脸色惨白。 有人捂著胸口,有人扶著同伴,有人盯著远处那个还在咆哮的怪物,眼睛里全是恐惧。 契訶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向张阳。 “你还能撑多久?” 张阳感受了一下幡里的亡魂。 “一次。最多两次。” 契訶夫没说话。 远处,利维坦又动了,几十根触手同时砸下来,像几十座倒塌的高塔。 张阳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 眉心那道金色纹路,亮了。 天眼,湮灭之光。 一道金光从张阳眉心射出,细得像一根针,但亮得像一颗太阳。 那道光划过夜空,直接撞上利维坦的头颅。 金光炸开。 利维坦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张阳耳朵里嗡嗡响。 它的头颅上多了一个洞,黑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像喷泉一样。 那些触手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快地砸下来。 张阳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响起一声怒吼。 契訶夫衝出去了。 他身上燃烧著圣光斗气,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撞向利维坦。不是用武器,是用拳头。 一拳轰在利维坦的一条触手上。 那触手被轰断,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契訶夫被反震力弹飞,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海面上,又弹起来,又衝上去。 半神们衝出去了,两个,三个,十个——几十个人同时衝出去,像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扑向那头巨兽。 光芒炸开,拳头轰下,法器飞舞。 那些触手一根接一根断掉,黑色的血染黑了整片海。 利维坦疯狂地扭动,那些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水柱。 那水柱粗得像一栋楼,直接撞上人群。 几个人被撞飞出去,摔在沙滩上,浑身是血,再也爬不起来。 但剩下的人没有退。 他们继续冲,继续打,继续把那些触手一根根打断。 契訶夫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利维坦的。 他的圣光斗气已经暗淡了,但他的拳头还在挥。 张阳站在海滩上,看著那些人。 他的炁已经快耗尽了。 天眼的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驭鬼幡里的亡魂也只剩最后一次了。但他看见那些人还在打,还在冲,还在用命去填。 他笑了。 他抬手,驭鬼幡再次飞出。 “最后一次。”他说。 百万亡魂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箭,射向利维坦的头颅。 利维坦转过头,用那些猩红的眼睛盯著那支箭。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水柱。 箭撞上水柱。 黑光和白光炸开,整片海都在翻涌。 水柱被箭撕开,箭被水柱衝散。 两股力量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张阳的炁在飞速消耗。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张阳。” 那个白髮老者,他身上开始发光,如同烈阳一般。 “你让开。”他说。 张阳愣了一下,然后闪身。 老者的光越来越亮,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光从他体內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利维坦。 那些光缠绕在利维坦身上,缠住它的触手,缠住它的躯干,缠住那些猩红的眼睛。 利维坦疯狂地挣扎,但那些光越缠越紧。 老者回头看了契訶夫一眼。 “打完这一仗,回去陪陪你家伊娃。” 契訶夫愣住了。 老者笑了笑,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衝进利维坦体內。 白光从利维坦体內炸开,那庞然大物的身体开始崩裂,一块一块,像碎裂的石头。 海水翻涌,蒸汽升腾,整片海都在沸腾。 光芒散尽。 利维坦不见了。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翻涌的黑水,和那些还在冒烟的蒸汽。 契訶夫站在海面上,盯著那个老者消失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阳站在海滩上,看著那片海,也没说话。 身后,那些还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来。 过了很久,契訶夫转过身,走回海滩上,他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他叫伊万诺夫,俄联最强的体修。” 身后,那片海还在翻涌,利维坦的碎肉还在海面之上蠕动。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血肉之间相互出现无数的丝线將它们连结起来,重新组成了利维坦的身躯。 重构肉身的利维坦爆发出恐怖的嘶吼声。 无数的触手向著岸上袭来。 张阳望著铺天盖地的触手心头不由得一紧。 身后的那些半神之人,身上再次绽放出光芒,朝著利维坦走去。 第47章 值吗? 利维坦的咆哮还在天地间迴荡。 张阳和契訶夫並肩站著,面朝那头巨兽。 身后那些还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 利维坦那巨大的躯干往下一沉,然后猛地跃起。 海水被它带起来,化作一道百米高的水墙,朝海滩压过来。 契訶夫深吸一口气,“散开。” 几十个人同时向两边掠去。 水墙砸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轰然巨响,碎石乱飞,海水倒灌。 张阳从侧面衝出去,青萍剑在手,雷光缠绕。 他踩著海面,一步踏出,剑光斩向利维坦的一条触手。 剑落,触手断。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身上,衣服被腐蚀出一个个洞。 他没停,转身,又一剑,又一条触手断。 契訶夫从另一侧衝上来,一拳轰在利维坦的躯干上。 那巨大的身体晃了一下,利维坦发出一声低吼,那些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向契訶夫。 第一根触手砸在他身上,他往下一沉。 他整个人被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张阳衝过去,驭鬼幡飞出。 最后那点亡魂涌出,化作一道黑墙挡在契訶夫上面。 触手砸在黑墙上,张阳整个人往后退,嘴里涌出一口血。 黑墙碎了,那些亡魂尖叫著四散飘飞,再也聚不起来。 但契訶夫从海里衝出来了。他浑身是水,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还亮著。 他一拳轰在利维坦的躯干上,每一拳都带著圣光,每一拳都在利维坦身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利维坦疯狂了,它那些触手同时砸下来,像几十座倒塌的高塔。 张阳和契訶夫被气浪冲飞出去,摔在海滩上。 张阳挣扎著爬起来,青萍剑插在沙里,撑著身体,契訶夫趴在他旁边,半天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阳回头。 那些还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过来,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利维坦低下头,用那些猩红的眼睛盯著他们。 它在看,在判断,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震得海滩上的碎石都在跳。 它衝过来了。 几十个人同时衝出去,张阳也衝出去了,青萍剑在手,雷光已经灭了,但他还握著剑。 契訶夫也衝出去了,圣光斗气已经快没了,但他的拳头还在挥。 张阳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剑。他只记得那些触手一根接一根断掉,那些黑色的血溅在他脸上、手上、身上。 他的剑越来越慢,他的腿越来越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契訶夫也没停,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张阳也快撑不住了。他的炁已经耗尽了,天眼用不了了,驭鬼幡里的亡魂全散了。他只剩一把剑,和一具快要散架的身体。 契訶夫站在他旁边,也快站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契訶夫笑了。 “最后一拳?” 张阳也笑了。 “最后一剑。” 两人同时衝出去。 契訶夫一拳轰在利维坦的头颅上,张阳一剑斩在它最后一条触手上。 金光炸开,黑血翻涌。 利维坦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张阳摔在沙滩上,青萍剑插在沙里,撑著他没倒下。 契訶夫趴在他旁边,大口喘气。 身后,还站著的人,已经不多了。 几十个人,只剩不到十个。 他们浑身是血,摇摇晃晃,但都站著。 利维坦还站著,它的触手几乎全断了,躯干上全是焦黑的坑,那些猩红的眼睛大半都闭上了。 但它还站著,它低下头,用最后那几只眼睛盯著张阳。 张阳盯著它,他握紧剑,撑著站起来。 契訶夫也站起来,两人並肩站著,面朝那头巨兽。 利维坦张开嘴,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就在这时候,天边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从极远处飞来,快得看不清轨跡。只看见它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跡。 利维坦感觉到了,它转过头,盯著那道光。 那些还没闭上的眼睛忽然瞪大了,里面全是恐惧。 光落在利维坦身上。 那道光只是落下来,像一座山压下来。 利维坦的身体开始下沉,一寸一寸,沉进海里。 那些触手无力地垂著,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闭上,它挣扎著,但动不了。 光散去,一个身影站在海面上,灰白色的长袍,花白的头髮,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低头看著正在下沉的利维坦,开口了。 “死了就死了,別出来祸害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利维坦的身体彻底沉入海中,海水合上,连个浪花都没有。 那人转过身,看著海滩上那些还站著的人。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契訶夫,看见了拄著剑站著的张阳。 然后他开口。 “还有活著的吗?” 契訶夫举起手。 “有。” 那人看著他,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转身,朝海里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伊万诺夫呢?” 契訶夫没说话。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黑暗里。 张阳站在海滩上,看著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那是谁?” 契訶夫的声音很平。 “俄联的神阶,一共两个,这是其中一个。”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剑。 契訶夫转过身,看著他。“走吧,回去。” 张阳点点头。两人转身,往海滩外走去。 身后,那片海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走到海滩边上,张阳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海水是黑的,天是灰的,海面上还漂著那些断掉的触手和破碎的尸体。 那些碎片正在下沉,一点一点,沉进海底。 海水慢慢变清,慢慢恢復成原来的顏色。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契訶夫走在他旁边,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 “张阳。” “嗯?” “你觉得值吗?你都不是我们这的人。” 张阳想了想。 “不值。” 契訶夫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打?” “你们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第48章 閒聊 张阳和契訶夫走出海滩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些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些血照成暗红色,把那些伤口照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 张阳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契訶夫比他更惨,一条胳膊垂在身侧,明显是断了,另一只手捂著腰,那里有一道被触手划开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他们谁都没说话,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身后那片海已经安静了。 利维坦沉下去之后,那些翻涌的海浪慢慢平息,那些黑色的血慢慢散去,那些蒸汽慢慢消散。 海水恢復了原来的顏色,灰蓝色的,冷冷的,和北冰洋任何一个角落没什么两样。 只有海滩上那些碎石、那些焦黑的坑、那些还没清理乾净的残骸,还在提醒著刚才那场战斗有多惨烈。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群人。 是伊娃带著后勤队赶来了。 她看见契訶夫,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一把扶住他。 “你他妈还活著?” 契訶夫咧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差一点。” 伊娃没再说话,只是扶著他,继续往前走。 张阳一个人跟在后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没人扶他,他也不需要人扶。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 走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几个医道修士跑过来,给契訶夫处理伤口。 也有人想给张阳看,他摆摆手。 “先看他们。”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去忙別的了。 张阳找了个角落坐下,靠著墙,闭上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骨头像散了架,肌肉像被撕开了,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他没动,只是坐著,听著那些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低声念著什么。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过了很久,契訶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的胳膊已经接上了,腰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整个人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牧师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阳摇摇头。“不用。” 契訶夫没再劝,两人就那么坐著,看著营地里的人来来往往。 “死了多少?”张阳问。 契訶夫沉默了一会儿。 “十七个。还有几个重伤的,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张阳没说话,十七个半神。加上之前舰队死的那些人,加上伊万诺夫,加上那些在海岸线上被利维坦撕碎的人。 契訶夫忽然开口。“你那个幡,还能用吗?” 张阳点头。“可以,只是亡魂受损,要在幡中修养。” 契訶夫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张阳转头看他。 “你道什么歉?” 契訶夫低著头。 “要不是我叫你来,你也不会受伤” “我照样会来。”张阳打断他。 契訶夫愣了一下。 张阳看著远处那片海。“就算你不叫,我也会来。” 契訶夫没说话,张阳也没再说话,两人就那么坐著,看著天一点点亮起来。 过了很久,契訶夫站起来。 “走,回去。”张阳也站起来。 “好。”两人转身,往营地外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张阳推开门,走进去,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躺在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暖气片还是那个暖气片,窗外还在飘雪。 和昨天一模一样,但什么都变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不知道该打给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 睡意很快涌上来,他太累了,累到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沉进一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就那么沉下去。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肚子很饿,浑身还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爬起来,去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门被敲响了。 契訶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阳,开门。” 张阳走过去,拉开门,契訶夫站在门口,换了身乾净衣服,头髮也收拾过了,看著比早上精神多了。 他手里拎著两瓶酒,还有一袋吃的。 “饿了吧?” 张阳点点头。 契訶夫走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著,喝酒,吃东西,谁都没说话。 酒还是那种烈酒,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但今天喝起来,没那么烈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別的什么。 喝了一会儿,契訶夫忽然开口。 “伊万诺夫,你知道他为什么一辈子没娶老婆吗?” 张阳摇头。 契訶夫端著杯子,看著里面的酒。 “他年轻的时候有个恋人,也是个修士。后来有一次出任务,出了意外,她没回来。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不值,他从来不在意。” 他喝了一口酒。 “他说,有些人走了,但你还活著。你得替他们活著。” 张阳没说话。 他想起了李长青,想起了那些在澳洲战场上死去的人,想起了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走了,他还活著,他得替他们活著。 契訶夫放下杯子。 “你那个幡,打算怎么办?你別骗我,当时我看见了,你的亡魂打散了將近三分之一。” 张阳想了想。“主魂没事,只要重新收就好了。” 契訶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我帮你。” 张阳愣了一下。“你帮我?” 契訶夫站起来。 “俄联这么大,怪谈到处都是。你那个幡要收亡魂,我带你去,就当还你的人情。” 张阳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契訶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张阳。” 张阳看他。契訶夫没回头。 “今天的事,谢谢你。” 然后他推门出去。 张阳坐在床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雪还在下,暖气片还在嗡嗡响。 怪谈的降临,带来了无数的变化。 將恨者扭曲,让爱者沦丧,將苦苦坚持之人变得刚坚难改。 第49章 欧盟之旅 契訶夫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张阳还在睡觉,门就被砸响了,整扇门都在抖。 “张阳!起床!” 张阳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半。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昨晚那瓶酒的后劲还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门又砸响了。 “张阳!” 他爬起来,拉开门。 契訶夫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新衣服,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精神头足得嚇人。 他手里拎著一个大包,往张阳怀里一塞。 “穿上,出发。” 张阳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件厚重的皮大衣,毛领子,看著就暖和。 “去哪?” “收亡魂。昨天说好的。” 张阳愣了一下。 “现在?” “废话,难道等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该回国了吗?” 张阳被他拽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套衣服。 外面的风冷得刺骨,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厚得能埋住脚脖子。 契訶夫开著一辆越野车,发动机轰隆隆地响,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第一站去哪儿?”张阳问。 契訶夫看著前面的路。“东边。有个村子,前几天出了怪谈,死了不少人。亡魂应该还在。” 张阳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天边开始泛白,那些雪地被晨光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银。 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头搭的,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村口拉著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值守。 看见契訶夫,他们敬了个礼,让开路。 张阳走进去,就感觉到了那些亡魂。 他抬手,驭鬼幡从腰间飞出。 幡面展开,那些亡魂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一个接一个飘过来,钻进幡里。 契訶夫靠在车上,看著他收魂。“这得收到什么时候?” 收完这个村子,契訶夫又开车往下一个地方去。 一连三天,他们跑了十几个地方。 废弃的工厂,闹鬼的医院,被怪谈摧毁的小镇。 张阳的幡里,亡魂越来越多。 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 第四天晚上,两人坐在车里,吃著乾粮,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荒野。 契訶夫嚼著一块硬麵包,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样收,太慢了。” 契訶夫咽下那口麵包。 “我有一个办法。” 张阳看向他。 “什么办法?” 契訶夫咧嘴笑了。“去欧盟。” 张阳愣了一下。 “欧盟?” “对。那边最近出了个大乱子,一个城市被怪谈毁了,死了几十万人。亡魂多得没人收。你去那边,几天就能收够。”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修士不管?” 契訶夫摆摆手。“他们管不过来,他们人太少了,怪谈又多,原先组成的那些国家,现在都还没磨合明白,他们自己的人都不够用,你去收亡魂,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张阳想了想。“行。”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往西走。 过了边境,进入欧盟的地界。 天还是冷的,但没俄联那么冷。 地上的雪也薄了,能看见下面枯黄的草。 契訶夫联繫了欧盟那边的人。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冷。 “契訶夫?你来干什么?” 契訶夫笑嘻嘻的。 “来帮忙。” “帮忙?你?” 那女人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对,帮忙。我有个朋友,需要收亡魂。你们那边不是有个城市出了事吗?让他去收,省的你们自己动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等著。” 过了半天,回话来了。 契訶夫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我们就是去收亡魂,別的什么都不干。” 那女人冷笑一声。 “最好是这样。” 他们到那个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远远地就看见那片废墟,坍塌的建筑,焦黑的地面,到处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残骸。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臭味,混著血腥和焦糊,熏得人想吐。 张阳站在废墟边上,闭上眼。 那些亡魂,他能感觉到。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比澳洲那次还多。 他睁开眼,抬手,驭鬼幡飞出。 那些亡魂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涌进幡里。 幡里的亡魂越来越多,那面黑幡越来越沉。 契訶夫站在旁边,看著那些涌动的亡魂。 “这么多?” 张阳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亡魂一个接一个涌进幡里。 天黑了,又亮了。 张阳没停过,他的炁快耗尽了,但他还在收。 那些亡魂像没有尽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他咬著牙,撑著。 契訶夫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歇会儿。” 张阳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嗓子像火烧一样。 “你那个幡,能收多少?” 契訶夫问。 张阳看著那面还在吸收亡魂的幡。 “嘿嘿,那可就多了,只要有那是来多少要多少。” 契訶夫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得收多久?” “咱们要不把整个欧盟都清理乾净吧。” 在欧盟待了五天。 张阳没日没夜地收,契訶夫就在旁边守著。 饿了吃乾粮,渴了喝水,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 第五天傍晚,张阳终於停了。 他站在废墟边上,看著手里那面幡。 幡里的亡魂,已经快两百万了。 两人没回去,倒是继续往西开去。 欧盟的地界比俄联小得多。 契訶夫那张脸就是通行证,走到哪儿都有人放行。 第一站是个小镇,在德国和法国的边境线上。 小镇不大,几百户人家,但怪谈闹得厉害。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镇上没什么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只有几只野猫在翻垃圾。 张阳走进去,就感觉到了那些亡魂。 不多,几百个,但怨气很重。他抬手,驭鬼幡飞出。 那些亡魂涌过来,钻进幡里,收完,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张阳回头,一个老人站在街角,穿著旧大衣,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你是修士?” 张阳点头,但是那人的身上有些许的死气蔓延而出。 契訶夫在张阳身边低声道:“这人是个死灵术士,走的也是召驭亡者那一套。” 一说到这张阳就来兴趣了。 第50章 西方亡灵术法 老人转身要走。 张阳忽然开口。 “前辈留步。”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您收了多少亡魂?”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点骄傲,一点炫耀。 “不多。也就几十个。”他顿了顿,“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养了十几年。放在这方圆几百里,没人敢惹我。” 张阳愣住了,几十个?精挑细选?养了十几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还在担心这人把这附近的鬼都收完了,这一听整的张阳都愣住了。 “您说……几十个?” 老人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五十三个。个个都是好苗子,有一个已经快摸到c级的门槛了,再过几年,说不定能到b级。” 他越说越得意,“这地方以前有个死灵术士,收了一百多个,看著多,全是垃圾。我一个顶他十个。” 张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十三个亡魂,养了十几年,一个快c级了,这在西方,就是顶尖水平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驭鬼幡,又看看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老人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阳犹豫了一下。“我收了……大概五六百万。” 老人的拐杖掉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片空白。 他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腿软了,直接坐在地上。 契訶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没理他,只是盯著张阳,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五六百万?你是死神吧!” 他说不下去了。 张阳抬手,驭鬼幡从腰间飞出。 幡面展开,那些亡魂从幡里涌出来。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 但它们飘在天空中,密密麻麻,遮住了半条街。 老人的嘴张得更大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著那些飘动的亡魂。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这是……”他喃喃道,“这是什么妖孽?” 张阳把亡魂收回幡里,蹲下来看著他。“前辈,您没事吧?” 老人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我六十年,收了五十三个亡灵。你一个年轻人,收了五六百万!” 张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契訶夫走过来,把老人扶起来。“老人家,別这么说。您那五十三个,是精挑细选养出来的。他这五六百万,都是隨手收的散魂,不一样。” 老人摇摇头。“有什么不一样。数量到了,质变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著张阳,“你那个幡,能养它们吗?” 张阳点头。“能。我修的是龙虎山正法,雷帝法身配合驭鬼幡,可以慢慢蕴养它们。”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雷帝法身?龙虎山的那个?” 张阳点头。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东方的法门,果然强。” 张阳愣了一下。“怎么说?” 老人看著远处的天空,开始讲。 西方的亡灵术法,和东方不一样。 东方的御魂驭尸之术,讲究的是“养”。 用养尸地,用特殊法门,用时间来蕴养,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几十年,可能上百年。 但一旦养成了,上限极高,甚至能养出仙神级別的存在。 西方的亡灵术法,讲究的是“催”。 用死灵气息,用秘药,用咒术,强行刺激亡灵,让它们在短时间內进化。 快是快了,但透支了亡灵的潜力。 一个亡灵,用西方的方法催,也许几年就能到c级。 但是想要在往上培养就需要大量的金钱以及运气才能达到了。 “所以,”老人说,“我们这边,看起来厉害,实际上都是花架子。几十个亡灵,就是顶尖高手了。一百多个,就是传说级了。再往上,没见过。” 张阳听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驭鬼幡,想起那些亡魂,想起李旺。 李旺是从祭龙村带出来的,现在已经是a级灾厄了。 如果用西方的方法催化,也许早就到a级了,但肯定到不了现在这个程度。 两种方法,各有优劣。但现在的情况,西方的术法明显更实用。 他没时间等,怪谈越来越多,敌人越来越强,他需要儘快提升战力。 他低头看著老人。“前辈,您那个术法,能教我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学?” 张阳点头。 “我可以用东西换。” 老人摆摆手。 “不用换。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那些术法,带进棺材也是浪费。” 他看著张阳,“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人看著张阳手里的驭鬼幡。“让我看看。看看你那五六百万亡魂,到底长什么样。” 张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抬手,驭鬼幡飞出,那些亡魂从幡里涌出来,铺天盖地,遮住了整条街,遮住了整个小镇,遮住了半边天。 灰白色的光芒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惨白。那些亡魂在天空中飘荡,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老人的腿又软了,但他没坐下去,只是扶著墙,死死盯著那些亡魂。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亡灵天灾。”他喃喃道,“想不到真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地步。” 张阳把亡魂收回幡里。 天空恢復了原来的顏色,小镇又安静下来。 老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我教你。” 接下来几天,张阳和契訶夫没再继续赶路。 他们住在小镇上,每天跟著老人学习西方的亡灵术法。 西方的术法和东方完全不一样,用死灵气息,用秘药,用咒术,强行刺激亡灵,让它们在短时间內进化。 老人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张阳。那些咒术,那些秘药配方,那些催化的法门。张阳学得很快,炼神返虚的修为摆在那里,学什么都快。 三天后,老人把最后一样东西交给他。那是一本手抄的笔记,厚厚的,纸张都发黄了。 “这是我六十年的心血。” “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张阳接过笔记,翻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地方还画著图。 他合上笔记,看著老人。 “前辈,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人笑了笑。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找个地方,等死。”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 “您跟我走吧。” 老人愣了一下。 “跟你走?” 张阳点头。 “跟我去归墟。您这一身本事,不能就这么浪费了,正好西方也不太喜欢亡灵类的修士。”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 三人上车,往东开。 身后,那个小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老人坐在后座,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契訶夫开著车,忽然开口。 “张阳。” 张阳看他。 “嗯?” “你那个幡,以后打算怎么办?” 张阳低头看著手里的幡。 “养著。用东方的法门,用西方的方法,一起养。先用西方的方法催一批,儘快提升战力。再用东方的法门慢慢养,养出几个能用的。” 契訶夫笑了。 “那你可得忙一阵子了。” 张阳也笑了。 “忙点好。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契訶夫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往俄联的方向。 天边开始泛白,那些雪地被晨光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银。 张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第51章 狙击手 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雾就上来了。 是那种浓稠灰白色,不停蠕动像活了一样。 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著地面翻滚,很快就把整条路都吞没了。 契訶夫放慢了车速,骂了一句。 “这什么鬼天气?” 张阳坐在副驾驶上,盯著外面的雾。 不对劲。这雾太浓了,浓得不正常。 他的灵觉在疯狂地示警,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藏著,在盯著他们,在等著他们。 老人从后座探过头来。 “这是……死气?” 张阳愣了一下。 “死气?” 老人的脸色变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死气?” 契訶夫又骂了一句。 “管他什么气,先开出去再说。” 他踩下油门,车往前冲,但雾越来越浓,路越来越看不清。 最后,契訶夫把车停了。 “不行,什么都看不见。” 三人下车。 雾更浓了,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张阳闭上眼,用灵觉去感知。 他看见了一片密林,树很高,很密,枝叶遮天蔽日。 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混著铁锈和血腥。 契訶夫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 “这是哪儿?” 老人没说话,只是盯著那片密林,脸色越来越白。 张阳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密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刚要再走一步,枪响了。 不是普通的枪声,是那种老式的、沉闷的、像炮仗一样的枪声。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上,木屑飞溅。 张阳侧身躲到一棵树后面。契訶夫和老人也各自找了掩体。 “有人偷袭!”契訶夫喊。 张阳没说话,他在听。 枪声之后,密林又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探出头,朝枪声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密林,和那些沉默的树。 又一枪。子弹打在他旁边的树上,离他的头只有几寸。 张阳缩回去,心跳加速。 他看见了弹孔。 那子弹很小,比现代的子弹小得多,是那种老式的步枪子弹,但是在怪谈力量的加持之下变得威力大增。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二战时期的战场。” 契訶夫愣了一下。 “什么?” 张阳指著那个弹孔。 “这种子弹,二战时期用的。现在是哪一年?” 没人回答他。 因为更多的子弹飞过来了。 从四面八方,密林深处。 契訶夫骂了一声。“这他妈怎么被弄到战场上来了!” 张阳没时间回答,那些子弹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他抬手,驭鬼幡飞出,那些亡魂涌出来,化作一道黑墙,挡在三人前面。 子弹打进去,像打进水里,只泛起一点点涟漪。 契訶夫蹲在树后面,身上开始发光。 圣光斗气亮起来,像一盏灯,在灰濛濛的密林里格外刺眼。 他朝子弹飞来的方向衝过去,一拳轰在一棵树上。 那棵树倒了,但没有敌人,只有空荡荡的密林。 契訶夫愣了一下,又朝另一个方向衝过去。 又一棵树倒了,还是没有人。 子弹还在飞。 从四面八方,从看不见的地方。 张阳站在黑墙后面,盯著那些子弹飞来的方向。 他的天眼已经用不了了,但他的灵觉还在。 那些子弹,没有轨跡。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是根本没有轨跡。 它们从虚空中来,从那些看不见的裂缝里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契訶夫!回来!” 契訶夫跑回来,浑身是汗。 “怎么回事?”张阳指著那些还在飞来的子弹。“它们不是人打的。是这片战场,它在重复。重复那些死去的人,重复那些打不完的子弹,重复那场永远结束不了的战爭。” 老人的脸色更白了。 “怪谈空洞。” 张阳转头看他。 “什么?” 老人指著天空。那里,有一道裂缝。灰白色的,像被撕开的伤口,正在缓缓扩大。那些子弹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怪谈空洞。”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里以前打过一场大仗,死了很多人。怨气太重,一直没散。现在怪谈降临,那些怨气被激活了。它们把这片地方变成了自己的领域。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张阳抬头看著那道裂缝,那些子弹还在往外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怎么办?”契訶夫问。 身后,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枪声,是炮声。 炮声从密林深处传来,沉闷的、连续的、像远处的闷雷。 炮弹落在地上,炸开,泥土飞溅,树木倒塌,火光冲天。 张阳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 那声音太大了,震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契訶夫趴在他旁边,嘴在动,但张阳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只能看见契訶夫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愤怒和恐惧。 然后他听见了履带的声音。 契訶夫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比那些雾还白。 “kv-85。”他喃喃道。 张阳抬起头,他看见了那些坦克,从密林深处开出来,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钢铁的河流。 那些炮管又粗又长,指向天空,指向密林,指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它们的车身上全是弹痕,全是焦黑的印记。 炮声响了。 那些坦克同时开火,炮弹从张阳头顶飞过去,带著尖锐的呼啸声。 那些子弹突然停住。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密林安静了一瞬。然后炮声炸开了。 炮弹从密林深处飞出来,落在那条钢铁河流里。 一辆坦克被击中,炮塔飞起来,车身炸开,碎片四溅。 又一辆,又一辆。 那些坦克还在往前开,还在开炮,还在被击中。 张阳趴在地上,看著那些坦克一辆接一辆被炸毁。 他看见有人从燃烧的坦克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他看见有人被弹片削掉半边身子,还在往前爬。 他看见有人跪在地上,抱著战友的尸体,嘴在动,在喊什么,但听不见。 契訶夫忽然站起来。 站在那儿,盯著那些燃烧的坦克,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圣光斗气亮起来,像一盏灯,在灰濛濛的密林里格外刺眼。 他朝那些坦克走过去。 “契訶夫!”张阳喊。 契訶夫没回头,那些炮弹落在他身边,炸开,泥土飞溅。他没躲,也没停。 张阳爬起来,追上去,他抓住契訶夫的胳膊。“你干什么!” 契訶夫转过头。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愤怒的红,是那种哭不出来的红。 “那是我爷爷的部队。1943年,他们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 张阳愣住了。 契訶夫继续往前走,走到一辆燃烧的坦克旁边,停下。 他低头看著那辆坦克,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 “爷爷。”他说。没人回答他。只有炮声,只有履带声,只有那些惨叫声。 衝锋號响了,从密林深处,从那些雾里,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破了炮声,划破了惨叫声,划破了那些坦克的轰鸣。 张阳看见了那些人。他们从雾里衝出来,穿著旧式军装,端著步枪,刺刀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他们的脸看不清,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乌拉——!” 那是俄联的衝锋號,那是1943年的衝锋號,那是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吶喊。 契訶夫站在那辆燃烧的坦克旁边,看著那些人衝过去。 他们没有看他,只是往前冲,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衝去。 一个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又一个。 但他们没有停。 死灵术士从树后面跑过来,脸色惨白。“快走!空洞在扩大!” 张阳抬头。那道裂缝变大了,大了一倍,还在扩大。 那些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密林上,照在那些衝锋的人身上,照在那条钢铁河流上。 那些被光照到的东西,开始变淡,开始消失。 契訶夫还站在那儿,盯著那辆燃烧的坦克。 张阳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走。” 契訶夫没动。 “我爷爷。他叫伊万。1943年死在库尔斯克。我奶奶等了他一辈子,到死都在等。她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她以为他还会回来。” 张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拉著契訶夫的胳膊,往外走。 契訶夫跟著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燃烧的坦克。 他转身,跟著张阳跑进雾里。 身后,炮声还在响,履带声还在响,惨叫声还在响,衝锋號还在响。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片灰白色的光里。 老人跑在最前面,张阳拉著契訶夫跟在后面。 雾越来越浓,路越来越看不清。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亮了起来。 一片雪白的山林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四处满是高山树林,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雪白和漆黑的山石。 忽然一阵不寒而慄的感觉从三人身上传来。 三人同时向著边上闪去,一道破空声划过,地上溅起片片雪花。 有狙击手出现了。 第52章 战场 子弹落下的地方炸开一个大坑。 雪被掀飞,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张阳趴在一棵树后面,盯著那个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子弹的威力比战场上那些步枪大得多,不是大一点,是大十倍、大百倍。 它能把地面出一个几米宽的坑,在怪谈力量的加持下,已然具备了可以破开张阳几人防御的能力。 契訶夫趴在他左边,老人趴在他右边。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敢动。 雪原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在吹,只有雪在飘,只有那些树在嘎吱嘎吱地响。 张阳试著用传音。 “別动。它在找我们。” 契訶夫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压得很低。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的枪法很准,准得不正常。” 老人没说话,但张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过了大概几分钟,又是一枪。 子弹打在张阳藏身的那棵树上。 那棵树从中间断开,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雪。 张阳在枪响之前他就动了,滚到另一棵树后面。 子弹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疼得他直咧嘴。 契訶夫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受伤了?” “皮外伤。” 张阳按住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它太快了。我刚动,它就追过来了。” 老人终於开口了。 “它在预判。” 张阳愣了一下。 “预判?”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 “它不是看见你才开枪。它是预判你要去哪儿,提前开枪。你刚动,子弹就到了。” 契訶夫骂了一句。 “这怎么打?它预判我们,我们连它在哪儿都看不见。” 张阳没说话,但这个狙击手的预判准得离谱,准得像能读心。 它在雪原的某个地方,在那些树后面,在那些石头后面。 它看著他们,等著他们动,然后开枪。 张阳从怀里掏出一件衣服,往外一拋。 子弹瞬间贯穿了那件衣服,打在后面的树上。 那棵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张阳盯著子弹飞来的方向,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雪,只有树,只有那些灰濛濛的光。 契訶夫传音过来。 “看见了吗?” “没有。” 老人忽然开口。 “別用传音了。” 张阳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它能听见。” 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打在老人藏身的树上。 那棵树炸开,木屑飞溅。 老人从树后面滚出来,扑到另一棵树后面,动作很快,但子弹追著他,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雪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契訶夫骂了一声。 “这他妈什么怪物!” 连续几枪子弹打在三人藏身的树上,一棵接一棵,树倒了一排。 张阳从树后面滚出来,扑到一块石头后面。 契訶夫从另一边滚出来,扑到另一块石头后面。 老人从雪地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一棵树。 子弹追著他,打在他脚后跟,雪地上炸开一个个坑。 张阳趴在石头后面,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的声音传过来,这次没用传音,是直接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张阳!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那种特別厉害的狙击手?”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 契訶夫的声音更急了。 “就是那种,在雪地里,一个人,一把枪,能干掉几百个敌人的那种!” 张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西蒙·海耶。” 契訶夫的声音停了。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白色死神。” 老人从树后面探出头,脸色惨白。 “你们在说什么?” 契訶夫没回答他。 他看著那片雪原,看著那些树,看著那些灰濛濛的光。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1939年,冬季战爭。一个人,一把枪,杀了五百多个敌人。苏联人叫他白色死神。他们用炮轰,用飞机炸,用狙击手对狙。没人能抓到他。他藏在雪地里,藏在树后面,藏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开枪,杀人,消失。开枪,杀人,消失。苏联人怕他。怕得要死。他们派了最好的狙击手去杀他,都被他杀了。后来他们用炮弹把他炸伤了,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他活下来了,活到九十多岁。” 他顿了顿。 “他是人类。不是修士,不是怪谈。是人类。但那些苏联人说,他不是人。是死神。” 张阳看著那片雪原。 那个狙击手还在那儿,在那些树后面,在那些石头后面,在那些灰濛濛的光里。 它在等,等他们动,等他们犯错,等他们死。 老人忽然开口。 “它不是西蒙·海耶。” 契訶夫转头看他。 “那是什么?” 老人的声音很沉。 “是怨念。是那些被西蒙·海耶杀死的人的怨念。五百多个人,五百多条命。他们死了,但他们不甘心。他们的怨念聚在一起,变成了这个东西,它在重复西蒙·海耶做过的事,开枪,杀人,消失,永远都不会停。” 张阳看著那片雪原,那颗子弹又来了,打在他藏身的石头上。 石头炸开,碎片四溅。他从石头后面滚出来,扑到另一棵树后面。 子弹追著他,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雪地上炸开一个个坑。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雪。 契訶夫从另一边衝过来,扑到他旁边。“你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它太快了。” 契訶夫看著那片雪原。 “那怎么办?” 张阳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等下去。 它不会停,那些子弹不会停,那场战爭不会停。 他们得想办法,得反击,得找到它,得杀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掩护我。” 契訶夫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张阳盯著那片雪原。 “我去找它。” 老人从树后面探出头。 “你疯了?它会打死你的。” 张阳没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片雪原,那些亡魂飘过来,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它们钻进雪里,钻进树里,钻进那些石头里。 它们在帮他找。找那个狙击手,找那把枪,找那些藏在雪地里的怨念。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 在那边,在那棵最高的树后面,在那片最深的雪里。 它在看著他,在瞄准他,在等著他动。 张阳站起来。契訶夫去拉他,没拉住。 张阳站在雪地里,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光里,站在那颗子弹的瞄准线上。他看著那棵树。 枪响了。 子弹飞过来,快得看不清轨跡,张阳没躲,他抬手,驭鬼幡飞出。 那些亡魂涌出来,化作一道黑墙挡在他前面,子弹打进去,黑墙裂开,那些亡魂尖叫著四散飘飞。 但子弹停了。 张阳衝出去,那棵树越来越近,那个狙击手越来越近。 又一颗子弹飞过来。他没躲,驭鬼幡再挥,黑墙再起,子弹再停。 他衝到那棵树前面。 树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那些灰濛濛的光。 但他感觉到了。它在这儿,在他面前,在那片雪里,在那道光里。 他抬手,青萍剑出鞘。 剑光落下,斩在那片雪上。 雪炸开,露出一把枪。 老式的步枪,木质的枪托,长长的枪管。 枪身上全是弹痕,全是焦黑的印记,全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怨念。 张阳握著剑,看著那把枪。 它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但它还在看著他,还在瞄准他,还在等著他动。 他举起剑,剑光落下。 那把枪碎成两半,碎片四溅,化作黑烟,消散在风里。 雪原安静了。 那些枪声停了,那些子弹停了,那些灰濛濛的光散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树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但没有枪声了。张阳站在那棵树下,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死了?” 张阳点点头。 “死了。” 契訶夫看著那把枪消失的地方。 “白色死神。杀了五百多个人。连死了都在杀人。” 张阳没说话。他只是看著那片雪原。 那个狙击手不在了,那些怨念散了,那场战爭结束了。 老人从树后面走过来,看著张阳。 雪原安静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那些树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但没有枪声了。张阳站在那棵树下,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死了?” 张阳点点头。 “死了。” 契訶夫看著那把枪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张阳抬头,他看见了那些飞弹。 它们从灰白色的裂缝里钻出来,不是一颗,是一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老人的脸白了。 “快跑!” 三人转身就跑。 跑过那棵断掉的树,跑过那些炸开的坑,跑过那片被血染红的雪。 飞弹落下来了。 第一颗落在他们身后。 张阳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雪地里,耳朵里嗡嗡响。 那些飞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颗接一颗,一片接一片。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整片雪原都在沸腾。 又一颗飞弹落下来,就在他们前面。 契訶夫跑在他后面,喘得像一台破风箱。 “往哪儿跑!” 张阳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跑,往那些飞弹落得少的地方跑,往那些还没被炸毁的地方跑,往那些还有树、还有石头、还能藏人的地方跑。 老人跑不动了。 他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摔下去。 张阳回头,跑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走!” 老人摇头。 “走不动了。” 张阳没理他,拽著他的胳膊,继续跑。 又一颗飞弹落下来,就在他们旁边。 气浪把三人掀飞出去。 张阳抬起头。 那片雪原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坑,只有碎石,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树。 灰白色的裂缝还悬在头顶,正在缓缓缩小,像一张正在合上的嘴。 那些飞弹就是从那里来的,从那张嘴里,从那道裂缝里,从那些怨念里。 老人靠在张阳身上,看著那道裂缝。 “它走了。” 张阳没说话。 契訶夫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们旁边,看著那片废墟。 “走吧。” 张阳扶著老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契訶夫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 第53章 地下要塞 雪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冒著硫磺味的广袤废墟。 那些原本高耸入云的针叶林,在飞弹群的犁地式轰炸下,只剩下一些炭化的木桩。 张阳拽著老人的胳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那是炭化的木屑被踩碎的声音。 契訶夫跟在最后面,他的圣光斗气已经极其暗淡,像是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煤油灯。他那件考究的军大衣早就成了碎布条,掛在结实的肌肉上,被硝烟燻得看不出原色。 “咳……咳咳!” 老人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身体都跟著颤抖。 张阳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寒冷的气温让血液凝固得很快,粘在伤口上,像是一层暗红色的冰。 “歇会儿吧。” 张阳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弹坑边缘坐下。 张阳从怀里掏出半截断掉的步枪残骸,这是他刚才在爆炸的余波中下意识抓在手里的。 枪托已经碳化了,但那长长的枪管上,依然隱约流转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灰冷色泽。 “这东西……还有怨气。” 老人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著枪管。 “西蒙·海耶的枪。” 契訶夫坐在一旁,粗重地喘著气,“在那场战爭里,这把枪就是苏联红军的噩梦。没想到几十年后,它成了怪谈的载体。” 张阳握住枪管,一股极寒的刺痛顺著指尖钻进心里。 他的灵觉告诉他,这把枪里不仅仅有被杀者的怨念,还藏著一种“纯粹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分敌我,不分国界,它只为了“终结生命”而存在。 “那个空洞……关上了。” 张阳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裂开的灰白色缝隙已经合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崩塌下来。 “关上了,但並不代表结束。” 老人摇摇头,指著前方迷雾深处,“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张阳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在死寂的废墟远方,在那些翻滚的浓雾后方,传来了一种极有节奏的、沉重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巨大的心臟在跳动,又像是沉重的战靴在整齐划一地踏步。 契訶夫猛地站起来,圣光斗气瞬间暴涨了一寸。 “是行军的声音。”他脸色铁青,“规模很大……非常大。” 张阳站起身,驭鬼幡在背后微微颤动。 他感觉到一股滔天的煞气正从前方涌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整支从地狱归来的军团。 “我们还没走出去。”张阳握紧了青萍剑,“那个狙击手只是前哨,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雾气在这一刻开始变色。 原本的灰白色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铁锈红,空气里那股陈腐的味道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火药味。 “往那边走!”老人指著右前方的一处隆起。 那是一个半掩埋在冻土下的水泥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或者碉堡的顶部。 三人没得选,只能加快脚步往那边冲。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个建筑的全貌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要塞入口,沉重的生铁大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半人高的豁口,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阶梯。 张阳回头看了一眼。 在红色的浓雾中,他看见了一个个高大的黑影。 那些黑影动作僵硬,但极其整齐,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快进去!” 张阳一把推开老人,三人弯腰钻进了铁门的豁口。 进门的瞬间,一股夹杂著机油味和死亡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里面很深,很长。 两旁的墙壁上掛著老式的油灯,灯光摇曳,投下扭曲的阴影。 契訶夫走在最前面,他的拳头凝聚著圣光,勉强充当手电筒。 “这里是……德方的秘密指挥部?” 契訶夫看著墙上那些残破的標语和旗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不对,这里的时间流速也是乱的。” 墙上的掛历停留在1944年,但桌子上的电台却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上面布满了铁锈,甚至还有几只已经风乾的飞蛾掛在天线上。 张阳走在中间,他的天眼虽然受限,但感知力依然敏锐。 他能听见,在这个要塞的更深处,有电波的干扰声,还有那种……老式打字机飞快敲击的声音。 “噠噠噠噠……” 在安静的地道里,这种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催命符。 “有人在下面。” 张阳低声提醒。 三人顺著阶梯往下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墙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血跡,有的已经发黑,有的却鲜红得像刚泼上去的一样。 终於,他们来到了地下三层的一个大厅。 看清厅內景象的一瞬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阳,也感觉脊背一阵发冷。 大厅中央坐著几十具身穿纳粹军服的乾尸。 它们枯槁的手指搭在打字机和电台上,维持著工作的姿势。 中间的长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背对著他们,站在地图前。 他穿著一件整洁的墨绿色军大衣,大檐帽压得很低,手里握著一根指挥棒。 最诡异的是,他明明是一个死人,身上却散发著一种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强大气场。 “来了?” 那个军官忽然开口。 不是德语,也不是俄语,而是一种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冰冷的精神波动。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已经完全乾枯了,只剩下两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暗红色的火苗。 “你们杀死了我的猎人。” 他举起指挥棒,指向张阳。 张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膝盖微微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归墟……张阳。” 张阳咬著牙,强撑著身体,青萍剑发出清脆的剑吟。 “名字並不重要。”军官的声音像是在冰面上摩擦,“在战爭里,你们只是『消耗品』。”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图。 “既然你们走到了这里,那就加入这场游戏吧。要么,帮我彻底埋葬那个俄联的部队,要么……成为这地图上的一粒灰尘。” “做梦!” 契訶夫怒吼一声,全身的圣光斗气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 他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拳头上带著刺耳的圣歌之声,狠狠轰向那个军官。 “圣光·大十字!” 军官冷哼一声。 他没有躲,只是隨手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指挥棒。 “轰!” 一股纯粹的、暗红色的能量在大厅內炸开。 契訶夫以比衝过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地撞在水泥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契訶夫!” 张阳心中一惊,驭鬼幡瞬间祭出。 百万亡魂呼啸而出,原本狭窄的大厅瞬间变成了鬼哭狼嚎的炼狱。 “人皇幡?这种低劣的灵魂法器,也想阻挡钢铁的意志?” 军官那空洞的眼眶里火苗大盛。 他猛地一拍地图。 “全军……突击!” 隨著这一声令下,原本在大厅里忙碌的几十具乾尸,瞬间抓起旁边的衝锋鎗和手榴弹,动作整齐得令人髮指。 “噠噠噠噠!” 那是mp40衝锋鎗的声音。 这些乾尸射出的子弹,和之前的狙击手一样,都带著诡异的怨念加持。 子弹划破虚空,竟然直接撕碎了张阳释放出来的魂墙。 “不好!” 张阳感觉到驭鬼幡內的亡魂在尖叫,这种子弹对灵魂有极强的克製作用。 他身形一闪,天眼神通在这一刻强行开启。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金色的脉络,他看见这些乾尸的背后,都连著一丝丝暗红色的细线。 这些线,全都匯聚在那位军官手中的指挥棒上。 “那是核心!” 张阳给老人传音,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电光,直取军官首级。 “五雷正法,地雷,急!” 掌心雷光闪烁,张阳一掌拍向地面。 雷霆顺著水泥地板疯狂蔓延,將衝过来的几具乾尸瞬间炸成碎片。 但军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指挥棒虚空一划。 “重炮支援。” 大厅的顶端忽然裂开,无数炮弹凭空出现,带著毁灭性的力量落了下来。 “疯了!在这里开炮?”张阳脸色大变。 这根本不是现实,这是在这个军官的“领域”里。 在这里,他就是法则,他想让炮弹落在哪,炮弹就会落在哪。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几乎震塌了整个地堡。 张阳被震得气血翻涌,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就在这时,一双厚实的手扶住了他。 “还没完呢,我的朋友。” 是契訶夫。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他的圣光斗气不再是纯正的金黄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 “这是……血脉觉醒了?”张阳一愣。 契訶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俄联人的血里,一直都藏著愤怒。他刚才提到了我的爷爷……他惹错人了。” 契訶夫发出一声像熊一样的咆哮,身体竟然又拔高了半个头。 他不再防御,而是硬顶著子弹和炮火冲了上去。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碎裂空间的怪力。 “为了达瓦里希!” 契訶夫直接衝到军官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指挥棒。 军官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能爆发这种力量,乾枯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张阳!动手!”契訶夫大喊,双臂青筋暴起,几乎要將指挥棒折断。 张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將剩余的所有炁全部灌注进青萍剑。 剑尖发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龙虎正法,斩邪!” 张阳的身影瞬间穿透了军官的身体。 一切都静止了。 军官呆呆地立在那里,那根象徵著权力的指挥棒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碎成了一地粉末。 他那暗红色的眼火缓缓熄灭。 当张阳再次睁开眼时,他闻到了雪的味道。 清冷的,乾净的,没有硫磺味。 他们正躺在雪原的边缘,不远处就是那辆伊万的旧车。 太阳正从远方的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辉洒在白雪上,美得有些不真实。 契訶夫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脸上的狂暴已经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老人坐在一旁,正在小心翼翼地修补他的骨符。 “贏了?”契訶夫转头看张阳。 张阳感受了一下体內近乎枯竭的炁,苦笑著点点头,“算是吧。” 他摸了摸怀里,发现那半截断掉的步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暗红色的晶体。 那是战爭之魂的结晶。 “这个副本,被我们彻底打通了。”张阳站起来,看向那片恢復平静的森林。 虽然那里依然残留著一些阴冷的气息,但那个“永恆战场”的空洞已经消失了。那些死在1943年的士兵们,终於可以真正地安息在泥土里。 “走吧,回家。”张阳拉开轿车的车门。 契訶夫挣扎著站起来,走到驾驶位,又一次骂了一句。 “妈的,这破车居然还能启动。” 第54章 回国 墨科的清晨,寒风如同刀割。 安全屋內的壁炉还在噼啪作响,那是松木燃烧的声音,带著一丝让人心安的暖意。 张阳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层层叠叠、越发浓稠的灰雾,心中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他的指尖摩挲著手机屏幕。 “西昌……出事了。”张阳低声自语。 “张阳,出什么事了?” 契訶夫揉著惺忪的睡眼走过来,他身上还缠著崩开的绷带,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那种如北极熊般的锐利。 张阳转过身,將玉符中的信息直接映射在半空中。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点在虚擬的全球地图上亮起。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內,全球范围內爆发了超过三百处大规模怪谈空洞。而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 契訶夫盯著地图上那些红点的位置:诺曼第海滩、史达林格勒废墟、中途岛海域、以及龙华国內的诸多抗战旧址。 “全都是二战战役的发生地。” 契訶夫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因为宿醉而残留的眩晕瞬间消失殆尽,“这不可能……我们经歷的那个空洞,难道只是个引子?” “恐怕是的。” 老死灵法师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歷史的伤痕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 张阳点点头:“顾局发来的密报显示,西昌大学下方正好处於一个上古灵脉的交匯点。而当年的西昌,也曾是抗战后方的重要基地。现在,它在尝试改写现实。” 两个小时后,墨科军用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苍穹-s”型灵能运输机已经发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动著地面的积雪。 这是俄联特意为张阳调拨的最快座驾。 “张,接下来的路我没法陪你走了。” 契訶夫站在机舱舷梯前,递给张阳一个金属酒壶,里面装满了伏特加。 “墨科这边的圣彼得堡旧址也出现了『列寧格勒围城战』的怪谈空洞,我的部队必须顶上去。” 张阳接过酒壶,正色道:“保重,契訶夫。” “放心,我別的没有,就是命硬。” 契訶夫咧嘴一笑,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就在张阳准备跨入机舱时,三个穿著黑色西装、带著墨镜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张阳先生,我们是『欧盟合眾国』特事局的。” 领头的男人声音机械,手臂上的金属皮肤隱约可见复杂的储能纹路,“根据最新的国际公约,你在俄联领土上获得的『军魂』属於限制级战略资源。请交出来,由我们带回总部进行『安全评估』。” 张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但在那一瞬间,原本在机场上方盘旋的灰雾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大恐怖,疯狂地向后退散。 “安全评估?”张阳轻笑一声,右手中的驭鬼幡微微一顿。 百万亡魂的气息显露而出。 “你们可以试试从我手里抢。”张阳平静地看著他们,“但我不能保证,你们的灵魂在进入我的人皇幡后,还能保持现在的傲慢。” 领头的男人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让开。”张阳只说了两个字。 三人如避蛇蝎,下意识地分列两旁。 张阳跨入机舱,大门轰然关上。 运输机呼啸而起,像一柄黑色的长剑刺破云霄。 就在飞机飞跃里海北岸上空时,异变陡生。 “警报!警报!检测到前方不明能量场锁定!” 机舱內的广播传来飞行员惊恐的喊声。 张阳睁开眼,天眼神通瞬间开启。 只见前方的云层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铅灰色,数千架二战时期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虚影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黑色的怨念构成,但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却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叫。 “怪谈空洞在扩散……连高空航线都被影响了?”张阳站起身,眼神冰冷。 他走到机舱后部的投放口,示意机组人员开启大门。 “张队!外面是万米高空,气温零下五十度!”飞行员大喊。 “开门。” 张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舱门开启,狂暴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张阳的长髮狂乱飞舞。 他看著前方遮天蔽日的“亡灵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想打仗,那我就给你们一场真正的战爭。” 张阳猛地抖开黑色的幡旗。 剎那间,一股黑色的洪流从机舱中喷涌而出。 这些亡魂穿著各异的军服,手中握著虚幻的步枪,甚至还有几十辆由黑雾构成的“kv-85”坦克在虚空中漂浮。 两股钢铁与灵魂的洪流在万米高空撞击在一起。 张阳立於机舱边缘,负手而立。 每当有一架“斯图卡”突破防御,他便隨手挥出一道龙虎山金光咒,將其彻底净化。 当运输机最终穿越重重阻碍,降落在西昌秘密军事基地时,机身已经布满了弹痕般的凹坑。 第55章 危局 机舱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著硝烟味与浓重阴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张阳走下舷梯,脚下的军靴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顾长河快步迎了上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张阳,你总算回来了。” 顾长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指了指后方那座被灰紫色光幕笼罩的山脉,那里本该是西昌大学的新校区,如今却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史前巨兽。 “局势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张阳將手中装著伏特加的金属壶收好,天眼神通悄然开启,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流转。 在他的视界里,前方的虚空不再是纯粹的物理空间,而是无数错乱的时间线条在疯狂绞杀。 “九成。”顾长河吐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现实融合度已经达到了94%,现在整个西昌市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方圆五十公里內的平民已经全部撤离,但最麻烦的不是怪物。” 他摊开一份绝密的电子地图,指尖划过那一处处闪烁的重灾区:“怪谈世界正在强行把1942年的西昌『搬』到2026年。现在的西昌大学,教学楼的左半边是现代的实验室,右半边可能就是当年被日机炸毁的断壁残垣。我们的战士衝进去,很可能上一秒还在走廊,下一秒就掉进了几十年前的战壕里,被那个时代的流弹击中。” 张阳沉默地看著远方。 “带我去前线。”张阳言简意賅。 半小时后,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停在了西昌大学的正门口。 这里曾经是张阳最熟悉的校园,可现在,那座刻著校训的大理石影壁已经崩塌了一半。 残留的墙面上,不仅有现代的涂鸦,更有触目惊心的弹孔和乾涸了数十年的暗红色血跡。 “张队,再往前我们就进不去了。” 驾驶员的声音在颤抖。 前方的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纸质的半透明残片,那是无数人的执念化作的“歷史碎片”。 一旦触碰,意识就会被拉入那个时代的幻境。 张阳推开车门,孤身一人走向那道灰紫色的光幕。 “归墟所属,原地待命。” 他淡淡地留下一句话,右手猛地一挥,万魂幡迎风招展,旗面上的百万魂光如繁星闪烁,却带著一股肃杀的兵戈之气。 隨著张阳踏入光幕,眼前的景象瞬间重组。 原本平整的塑胶跑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泞不堪的黄土地。 耳边不再是电子仪器的轰鸣,而是悽厉的防空警报声。 “敌机!敌机!” 一声悽厉的嘶喊从斜前方传来。张阳抬头看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中,十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那是九九式俯衝轰炸机。 这种本该躺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此刻却带著真实的毁灭气息。 一颗颗炸弹如黑色的雨滴般坠落。 张阳站在废墟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足以將普通超凡者炸成齏粉的弹药。 他右手掐诀,指尖一点: “龙虎金光,护我真身,敕!” 一层凝实如黄金铸就的圆弧形光罩瞬间张开。 炸弹撞击在金光咒上,爆发出一连串剧烈的轰鸣,火光与气浪將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掀飞,但金光內,张阳连髮丝都未曾乱过一分。 “既然是歷史的重现,那就得按战爭的规矩来。” 张阳眼神一冷,猛地將手中长幡插在身旁的焦土之上。 “百万袍泽……听我號令,敕建英灵殿,显圣!” 剎那间,一股黑色的阴雷从旗杆底部炸开,顺著地面疯狂扩散。 原本空旷泥泞的土地上,竟凭空浮现出无数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些原本互不相识、跨越时空的灵魂,在张阳神性的黏合下,此刻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杀!” 百万军魂齐声咆哮,恐怖的煞气直衝云霄,竟將天空那层灰紫色的怪谈迷雾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张阳的天眼死死盯著校园深处,原本的图书馆大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扭曲的、通体由黄金与白骨铸就的祭坛。 那是“偽神”在窃取歷史的养分,试图藉此机会在现世降临。 “想通过改变西昌的结局来改变现在的现实?你问过这片土地下的老祖宗了吗?” 张阳身形一闪,整个人如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著百万军魂形成的钢铁洪流,直接撞向了校园深处。 每前进一步,压力就增大一分。 偽神释放出的神性威压如同粘稠的水银,试图挤碎张阳的骨骼。 那些被污染的怪谈生物,原本的保安、学生、老师,此刻都变成了身体扭曲、长满金色触手的怪物。 “徐万锋,接应!” 张阳传音入脑。 远处,一道金色的拳影轰然爆发,將一群围攻而上的怪物震碎。 徐万锋的身影从实验楼的废墟中衝出,他浑身是血,但眼神异常明亮。 “老张!你可算回来了!” 张阳脚踏七星,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雷来!” 他一剑指天。 天空中原本由怨念构成的乌云瞬间被正一雷法引燃,形成了一道横贯数千米的巨大雷鞭。 雷鞭抽打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祭坛周围,无数二战时期的“幽灵士兵”浮现。 这些士兵眼神空洞,全身散发著腐烂的气息。 “张阳,小心!” 寧红枫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她手中的九柄飞剑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阵,艰难地抵挡著幽灵士兵的衝锋。 张阳冷哼一声:“它们玷污先辈执念,我的幡,就是他们的终局!” 他不再保留,丹田內的元神法相猛然睁眼。 一尊十丈高的法相在他背后拔地而起,头顶苍天,脚踏幽冥。 法相手中虚握,竟直接將那一根百米长的雷鞭抓在手中。 “诸君,隨我归墟!” 张阳法相发出一声怒喝。 隨著这一声令下,百万军魂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些原本阴惨惨的魂火,在这一刻竟转变成了某种神圣的暗红色。 钢铁洪流冲向了金色的幽灵兵团。 这不是法术的博弈,而是意志的对撞。 每一名军魂在撞击瞬间,都选择了自爆,用积攒了数十年的执念,去换取敌人神性的崩塌。 张阳的心在滴血。 “我张阳,今日以此百万军魂为祭,敕令四方灵脉,归位!” 他將阳平治都功印狠狠盖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原本被搅乱的时间线像是被一柄重锤强行敲回了正轨。 灰紫色的光幕开始剧烈颤抖,黄金祭坛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斩!” 张阳人隨剑走,那一抹青萍剑光在这一刻变得纯粹到了极致。 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当晨曦再次穿透重重迷雾,照在西昌大学的土地上时,这里已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重叠的时间线已经退去,现实中的建筑物虽然依旧破败,但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怪谈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张阳拄著青萍剑,半跪在废墟中。 他的人皇幡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原本闪烁的百万魂光,此刻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几万点。 大多数军魂为了彻底斩断偽神的降临,选择了彻底消失。 但他手中的幡杆,却变得温润如玉,透著一股让人想要膜拜的威严。 “结束了吗?” 徐万锋和寧红枫互相搀扶著走过来。赵无极也在一旁,他的那柄龙凤双剑已经断了一半,脸上满是疲惫。 张阳缓缓起身,看著那面破损的幡旗。 “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偽神已经开始尝试触碰我们的歷史,这意味著它们对现世的渗透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架架印著归墟標誌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地面上的增援部队如潮水般涌入校区。 顾长河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当他看到站在废墟中的张阳时,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张队,总部急报。” 顾长河跑过来,脸色凝重得可怕。 “不是说西昌吗?”张阳皱眉。 “西昌只是佯攻。” 顾长河深吸一口气,递给张阳一个加密平板电脑。 “现在全世界都在发生这些事情。” 第56章 仙神封禁 西昌大学的废墟上,硝烟尚未散尽。 张阳拄著青萍剑,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阵阵虚弱。 人皇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如繁星般璀璨的百万魂光,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万点残星在旗面上摇曳,显得格外淒凉。 那是百万袍泽用自爆神性的惨烈代价,为现世换回的一线生机。 顾长河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卫星云图正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色彩。 不仅是西昌,全球范围內,那些灰紫色的怪谈迷雾竟然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扩张。 原本扭曲的时空线条,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生生按住了暂停键。 “看天空。”顾长河低声提醒,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张阳抬头望去,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万米高空之上,那层常年不散的阴霾竟然被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劈开。 那金光並非来自太阳,而是自虚空深处垂落。 隨著金光的扩散,一尊尊顶天立地的虚影在云端若隱若现。 “那是……南天门?”徐万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失神地喃喃自语。 在金光的尽头,一座古老、宏大、威严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玉门户虚影横亘在苍穹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门扉半开,喷薄出的灵气瞬间衝散了全球范围內近三成的怪谈灰雾。 那一刻,原本在废墟中咆哮的怪谈生物,在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下,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哀鸣,纷纷缩回了阴影之中。 “敕令:人间妖孽横行,乱我纲常,祸我黎民。今日起,封灵锁气,驱逐外道,还天地朗朗乾坤!” 一个洪亮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地球人类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神言。 不分语言,不分国籍,每一个灵魂都能听懂其中蕴含的绝对意志。 话音刚落,只见云端之上,一名身著青色道袍、足踏祥云的仙吏虚影排眾而出。 他手中捧著一卷灿金色的绸缎,猛地向下一抖。 绸缎化作无数道流光,飞向全球各处的名山大川。 张阳亲眼看到,一道流光没入西昌大学后方的山脉。 剎那间,一股厚重如大地的玄黄之气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半圆型光罩,將原本躁动的灵脉死死镇压。 “他们在立封印。” 赵无极不知何时走到了张阳身边,手中那柄断掉的龙凤剑嗡嗡作响。 那些玄黄之气中,带著一种名为“归顺”的暗示。 凡是在封印笼罩范围內的生灵,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对天空中的虚影產生一种本能的崇拜与依附感。 余温与断裂的未来 天空恢復了蔚蓝色,久违的阳光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如果不是废墟中依然残留著血腥味,如果不是那千万消失的军魂化作了张阳手中的残旗,所有人都会以为刚才的神跡是一场美好的救赎。 但这救赎,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施捨味。 “两年的安全期。” 寧红枫收起九柄飞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用信仰换来的两年。” “不,是用我们的命换来的两年。”张阳低头看著人皇幡。 旗面上,那仅剩的几万点魂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隨时会熄灭。那些在抗战中寧死不屈的先辈,在那仙吏口中,竟然成了张阳奴役的“涂炭生灵”。 “呵……正统。” 张阳突然笑出声来,他大步走到一处断壁残垣旁,隨手一拳轰碎了石块,从中抓出一颗被偽神神性污染过的黄金眼球——那是祭坛崩塌后的残余。 他转过头,看向满脸担忧的顾长河。 “顾局,这两年,国家打算怎么办?” 顾长河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掩盖了他眼底的阴霾:“刚才总部的视频会议已经吵翻天了。有些国家已经开始组织民眾跪拜了,甚至在商量要把国內最好的资源拿出来修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龙华这边……最高层只回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自强不息。” 顾长河看著张阳,一字一顿地说道:“仙神救世,可以感激。但若要我们跪著活,那就不是救世,是换个主子养牲口。这两年时间,是那帮傢伙在適应人间的承载力,也是我们最后的窗口期。” 张阳点点头,將那颗黄金眼球隨手丟进人皇幡中。 原本奄奄一息的幡面,在吞噬了这点偽神残余后,突然爆发出了一抹诡异的紫金色。 “两年时间,恢復承载力。”张阳低声沉吟,“在这期间,怪谈被压制,大举入侵不会发生。但那些零星的空洞,以及被封印圈起来的『圣地』,就是我们最好的试炼场。” 祭英灵,酒祭长空 “全体都有,列队!” 张阳的声音响彻废墟。 归墟小队的成员,以及赶来增援的数千名战士,在夕阳下默默列队。 没有授勋仪式,没有激昂的乐曲。 张阳解下腰间的伏特加金属壶,那是契訶夫送给他的。他拧开盖子,辛辣的酒香在冷空气中瀰漫。 他缓缓將酒液洒在焦黑的土地上,绕著原本图书馆祭坛的位置,洒了一个完整的圆。 “今日,西昌大学收復。” 张阳举起空壶,声音沙哑却坚定,“百万同胞军魂,殉国於此。诸天仙神言尔等为邪,但我张阳言……尔等乃人族脊樑!” “敬,英灵!” 数千名战士齐声咆哮,声震云霄。 在这一刻,那天空中尚未彻底散去的仙神威压,竟被这股纯粹的人间豪气冲淡了几分。 张阳能感觉到,人皇幡中那些残存的魂火,竟然在这咆哮声中开始缓缓燃烧。它们不再是阴气森森的鬼火,而是一种带著血色的、不屈的文明之火。 “老张,接下来我们去哪?”徐万锋走过来,眼神坚定。 张阳看向北方,那是崑崙山的方向,也是刚才那道仙神法旨落得最重的地方。 “仙神说人间浊气重,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浊气『清理』得更彻底一点。”张阳收起人皇幡,將其紧紧缠绕在手臂上,“他们立下的封印里,藏著不少仙界漏下来的宝贝,趁著他们本尊下不来,我们要儘快成长,免得到时候过於被动。” 他跨上一辆重型吉普车,车轮滚动,扬起漫天尘土。 西昌大学的废墟在后视镜中渐渐远去,而天空中的金色残辉,也终於被深沉的暮色彻底吞噬。 人间,並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在这个灵气復甦、怪谈肆虐、仙神垂钓的时代,唯有握紧手中的剑,才能在万丈深渊中,开闢出一条独属於凡人的登天路。 远在墨科,契訶夫坐在一辆被炸飞了炮塔的坦克残骸上,看著天空中渐渐消失的金光,又看了看远处依然在负隅顽抗的怪谈虚影。 “仙神?” 他嗤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拍了拍怀里的ak-2026灵能改型,“等老子把这桿枪捅进那帮傢伙屁股里时,希望他们还能保持这种该死的优雅。” 第57章 抢地盘 西昌的硝烟散尽后第三天,张阳站在龙虎山天师府的藏经阁里,面前摊著一本泛黄的《正一盟威符籙总纲》。 张凌霄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那片被金光染过的云海,半天没说话。 “外公。”张阳合上书,“我想改。” 张凌霄转头看他。“改什么?” “改归墟的规矩,与其等它们出来祸害人,不如我们进去杀他们。” 张凌霄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这个外孙,几个月前还在道观里直播喊累,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要带人去“抢”仙界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你想清楚了?那帮仙神虽然本尊下不来,但他们的门徒、记名弟子,可都在那守著。你进去抢东西,就是打他们的脸。” 张阳转过头。 “他们立封印,说是封怪谈,其实封的是人间的路。凭什么让他们占著人间的机缘站著茅坑不拉屎?” 张凌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修行界都炸了锅。 “归墟要进圣地?” “那不是找死吗?仙神的人都在那边守著。” “听说张阳那小子疯了,要把全国都扫一遍。” 张志爽靠在归墟总部的会议桌上,看著满屋子吵成一团的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吵什么吵!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本来就是人间的。那帮仙神占著茅坑不拉屎,还不许我们自己进去拿?” 有人站起来。 “张副队长,话不是这么说的。仙神刚帮我们封住怪谈,我们就去抢他们的东西,这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啊。” 张志爽看了那人一眼。 会议室安静了,张阳从门口走进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第一批名单已经定了。崑崙、青城、峨眉、武当,还有我们龙虎山。” “愿意去的,报名。不愿意去的,不勉强。但归墟的规矩,从今天开始就变了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 “我们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抢时间。仙神给了两年安全期,但不是白给的。他们需要人间適应灵气,我们也需要这两年来成长。那些地方的东西,是人间的。我们不能让它们被外人占著。” 徐万锋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李大海也站起来。“我也去。” 敖斩靠在角落里,抱著胳膊,没说话,但也没走。 赵无极坐在椅子上。 “张阳,你打算怎么进?那的外围,都有仙神的后人守著。硬闯?” 张阳看著他。 “不硬闯。我们绕进去。本来就是人间的山川,地脉走向、灵气节点,龙虎山藏经阁里有全套图录。他们才下来多久?他们能有我们熟?” 赵无极笑了。 “行。算我一个。” 第一批圣地名单公布后,龙华高层也给出了明確指示:不主动挑衅,但绝不退让。 消息传到欧盟和美国那边,反应不一。 欧盟特事局发来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要求龙华“保持克制,避免引发国际爭端”。 美国那边更直接,说龙华的行为“破坏了全球修士联合阵线”。 张阳看完回復,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扔给张志爽。 “走,出发。” 第一站是青城山。 灵能运输机降落在山脚下的临时营地时,天还没亮。 远处那片被玄黄之气笼罩的山脉,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营地边上站著几个穿著青色道袍的人,为首的年轻人看见张阳,眉头皱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 张阳看了他一眼。 “进山。” 那年轻人脸色一变。 “此地已经被仙界封禁,閒人不得入內。” 张阳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伸手要拦,手刚伸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蹌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树上。 他脸色铁青。“你们!” 张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青城山是人间的,你们放下封印,再此地號称这是你等的地盘,豢养其中怪谈诡异为你们的后人所用,那我们人间怎么办!”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阳转身,带著人往山里走。 身后那些青色道袍的人站在原地,没人敢拦。 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半透明的怪谈虚影在树林里游荡。 张阳蹲下来,赵无极站在他旁边。 “这是被怪谈力量侵蚀的。仙神的封印只封住了表层,底下的东西还在往外渗。” 张阳点头。 “所以更需要我们进来。这些东西不清理,等封印鬆动,就是大祸。”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峰。 “分成三组。一组去山顶清理怪谈虚影,一组去收集污染矿石,一组跟我去封灵脉。” 徐万锋举手。 “我去山顶。” 李大海跟上,但已经往山顶走了。 赵无极带著几个人去收集矿石,张阳带著剩下的人,往灵脉裂口的方向走。 走到裂口边上,那股黑色的液体已经渗了一地。 张阳抬手,人皇幡展开,魂火从幡中飘出,落在那些黑色液体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那些液体像活的一样,在魂火的灼烧下挣扎扭动,但很快就被蒸发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青城山待了三天。 清理怪谈虚影上百个,收集污染矿石几十块,封住灵脉裂口三处。 出来的时候,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还站在营地边上,脸色比三天前更难看。 张阳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停下。 “你们仙神下来,是来救世的,不是来占地的。记住这个。” 年轻人没说话,但他的手在抖。 回龙虎山的路上,徐万锋坐在机舱里。 “老张,下一站去哪儿?” 张阳看著窗外。 “峨眉。” 李大海凑过来。 “听说峨眉那边有仙界漏下来的法器,真的假的?” 张阳没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 峨眉的情况比青城山更复杂。 这里的圣地入口被仙神的门徒守得更严,而且已经有人在里面开始挖掘了。 张阳带著人赶到的时候,一个穿著金色道袍的中年人正站在山门前,身后站著十几个手持法器的弟子。 “归墟张阳?” 中年人看著他,“我是仙界派驻峨眉的监守使。此地已被仙界列为重点保护区,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张阳看著他。 “保护区?保护什么?” 中年人皱眉。 “自然是保护圣地不被邪祟侵扰。” 张阳笑了。 “邪祟?你是说那些被你们封印封住的怪谈?还是说那些被你们占著不动的灵脉?”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张阳,你不要以为有龙华高层撑腰就可以肆意妄为。仙界的意志,不是你能违抗的。” 张阳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人的手按在了法器上。“张阳!” 张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张阳站在山门前,看著那群人消失在远处。 赵无极走过来。 “他们会告状。” 张阳点头。 “我知道。但告状也是需要时间的。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多走几个地方,儘快培养出我们的人来跟他们对抗。” 第58章 崑崙 峨眉山门外的对峙结束得很快。 那些仙神门徒退走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不甘。 峨眉的圣地比青城山大得多。 那些被玄黄之气笼罩的山峰一座连著一座,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臥在大地上。 “这边。”张阳拐进一条岔路。 赵无极跟在后面,手里托著一块罗盘。 那是他从皂阁山藏经阁里翻出来的老物件。 此刻那根指针在疯狂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前面有个大傢伙。”赵无极说。 张阳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们停在一处断崖前。 崖下面是一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谷地,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偶尔露出半截扭曲的肢体,又很快缩回去。 徐万锋趴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这他妈得有多少?” “至少三百。” 赵无极盯著罗盘,。 张阳蹲下来,天眼微微睁开。 金光穿透雾气,他看见谷地中央有一道裂开的灵脉,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妈的,还在饲养这些鬼东西。” 李大海愣了一下。 “养怪谈?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找死,是练兵。” 赵无极收起罗盘,声音很冷。 “仙神的门徒下来才多久?他们的后人需要歷练,但又不肯自己冒险。把这些怪谈圈起来,等养肥了再杀,既安全又体面。” 张阳没说话。他想起那个年轻人拦他时说的话。 “此地已经被仙界封禁,閒人不得入內。”封禁的不是怪谈,是人间的路。 “动手。”张阳说。 徐万锋第一个跳下去。他浑身金光暴涨,像一颗流星砸进谷地。 那些怪谈虚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轰碎了十几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大海跟在后面,虽然没徐万锋那么猛,但每一拳都带著罡风,打得那些怪谈东倒西歪。 敖斩没说话,只是从崖边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瞬间,整个谷地都在抖。 那些怪谈虚影尖叫著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拳头太快,快到那些怪谈被轰碎之后,声音才传出来。 张阳站在崖边,人皇幡展开。 魂火从幡中飘出,像一群萤火虫,飞向那些被打散的怪谈碎片。 碎片被魂火吞噬,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赵无极没下去,站在张阳旁边,盯著谷地中央那道裂开的灵脉。 “那个,你来。” 张阳点头,纵身跃下。 落地的时候,那些怪谈虚影已经快被清理乾净了。 张阳走到裂口前,低头看著那股黑色的液体。 它在往外涌,发出嗤嗤的响声,像是在嘲笑他。 他抬手,万魂幡飞起,悬在裂口正上方。 魂火从幡中涌出,化作一道火柱,直直灌进裂口里。 黑色的液体发出尖叫。 那声音尖得像刀子,刺得人耳朵发麻。 张阳只是盯著那道裂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叫停了。 裂口里涌出来的不再是黑色液体,而是一股清澈的泉水,带著淡淡的灵气。 张阳收回人皇幡,转身看向其他人。 “下一处。” 他们在峨眉待了五天。 清理的怪谈虚影比青城山多一倍,封住的灵脉裂口有七处。 还在一处废弃的洞府里找到了一面残破的铜镜,几块刻著古文字的玉简,还有一柄断了剑尖的长剑。 赵无极说这些东西都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被怪谈力量污染了一部分,但还能用。 张阳把东西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研究。 赵无极跟在后面,路过入口的守卫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养的那些东西,我们替你们清了,下次再来,就该收费了。”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龙虎山的路上,徐万锋坐在机舱里翻那面铜镜。 “老张,这东西怎么用?” 张阳接过来看了看,镜面灰濛濛的,照不出人影。 他试著往里面输入一丝炁,镜面忽然亮了,映出一座陌生的山峰,山巔上站著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股冷意。 张阳把炁收回来,镜面又暗了。 “回去研究。” 李大海凑过来。 “听说崑崙那边更大,东西更多?” 赵无极坐在对面,忽然开口。“崑崙的事,不能硬来。” 张阳看著他。 “你有什么想法?” 赵无极想了想。 “崑崙那边的人,和青城山、峨眉不一样,都是道家名门之后,阐教之地。” “那就不硬闯。” “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 “你想打持久战?” 张阳点头。 “圣地那么大,他们守不住所有入口,我们找一个他们不注意的地方进去,慢慢往里推,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住脚了。” 徐万锋咧嘴笑了。 “这不就是偷家吗?” “是战略转移。” 机舱里笑成一片。 张阳没笑,他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心里在算帐。 崑崙之后还有武当,武当之后还有別的。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回到龙虎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阳刚走进天师府,就看见张凌霄坐在院子里喝茶。 石桌上摆著两杯,一杯是给他留的。 “回来了?”张凌霄问。 张阳坐下,端起茶杯。 “回来了。” 张凌霄看著他。 “听说你们在峨眉找到不少东西?” 张阳点头。 “有几件上古法器,还有几块玉简。等研究透了,应该能用。” 张凌霄没说话,只是看著他,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你妈又打电话来了,问你过年回不回去。” 张阳愣了一下,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到时候再看。” 张凌霄笑了笑。 “到时候再看,就是不想回去。你妈知道你在忙,但她也想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阳的肩膀。 “別光顾著往前冲。该停的时候,要停一停。” 张阳掏出手机,翻到张玉禾的號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拨出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完。 然后站起来,往藏经阁走。 深夜,张阳一个人坐在藏经阁里,面前摊著崑崙的地脉图。 那些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片山脉都罩在里面。 他用手指顺著线条走,找那些灵气波动最弱的地方,找那些仙神后人不会注意的入口。 找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条被废弃的古道,通往崑崙深处的一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