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重回1951》 第1章 醒在1951 “柱子?柱子!醒醒!” 何雨柱是被拍醒的。 脸颊上粗糙的触感和耳边焦急的呼唤,让他从一片混沌中挣扎著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凑在眼前,眼睛里写满担忧。 “师父……”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嚇了一跳。眼前之人他也没见过,可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了他的身份,丰泽园川菜大厨,自己老爹的师兄,也是自己拜师三年的师父杨德福。 “可算醒了!”杨德福长舒一口气,直起身子,“你说你这孩子,大热天的也不知道躲躲阴凉,非得在太阳底下劈柴,这不就中暑了!” 何雨柱撑著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丰泽园后院的石板地上,头顶是bj秋天高远的蓝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虽然粗糙,皮肤却紧实,指节分明。 这不是他的手。 他记忆中的手,是四十二岁名厨的手,因常年握刀而有薄茧,因试味无数而灵敏,右手腕上还有一道三年前烫伤留下的浅疤。 “发什么愣呢?”杨德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能站起来不?” 何雨柱扶著墙慢慢起身,大脑还在飞速运转。中暑?劈柴?丰泽园?柱子?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碰撞,突然炸开一道白光——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2026年的最后一天,他还在自己的私房菜馆里准备跨年宴。一道新研发的芙蓉鸡片刚出锅,他尝了一口,觉得火候还差半分,正想调整…… 然后呢? 然后就是黑暗,和无边无际的下坠感。 再睁眼,就是这里。 “今儿个你別干活了,早点回去歇著。”杨德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位老师傅转身从灶台边拿来两个铝製饭盒,“拿著,晚上热热吃。你爹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回的。” 何雨柱机械地接过饭盒,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环顾四周——青砖灰瓦的院子,砖砌的老式灶台,木架上摆著大大小小的陶罐,空气中瀰漫著葱姜和酱油混合的味道。 这地方他认识。 不,准確说,他在电视里见过无数次——《情满四合院》,那个他陪母亲看了不下三遍的电视剧。而他现在的身份…… “柱子?真没事?”杨德福又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是退了,但脸色还白著呢。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何雨柱赶紧摇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能回,谢谢师父。” 他拎著两个饭盒,脚步虚浮地走出丰泽园后门。胡同里的景象扑面而来——斑驳的灰墙,磨得光滑的石板路,墙角堆著的煤球,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衣裳,还有空气中那股混杂著煤烟、饭菜和公共厕所的特殊气味。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何雨柱靠在墙边,闭了闭眼。他不是在做梦,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何雨柱,2026年bj餐饮界小有名气的私房菜主厨,穿越了。 穿越到了1951年的bj,成了《情满四合院》里的何雨柱——那个被人叫了一辈子“傻柱”,被秦淮茹一家吸乾血汗,被许大茂算计,被院里人占尽便宜,最后落得孤苦伶仃下场的傻子。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墙上。 拳头传来真实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不行,不能乱。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而且……何雨柱睁开眼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既然他看过那部剧,既然他了解这个院里每个人的嘴脸—— 那他绝对、绝对不要重蹈傻柱的覆辙。 深吸一口气,何雨柱拎著饭盒朝南锣鼓巷方向走去。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了凉意,风吹在汗湿的后背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边走边整理记忆——这具身体十六岁,在丰泽园当学徒,母亲早逝,父亲何大清是轧钢厂的厨子,还有个六岁的妹妹何雨水。 正想著,四合院的青砖门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哟,柱子回来啦?” 一个还算年轻的声音从门洞里飘出来,何雨柱脚步一顿。来了——剧中的第一个名场面。 閆埠贵从阴影里踱出来,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高,穿著半旧的中山装,戴著一副眼镜,脸上堆著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饭盒:“今儿个回来得挺早啊?哟,还带回来两个饭盒呢!” 何雨柱在心里冷笑。前世看剧时,他就最烦閆埠贵这副嘴脸——明明是个教书先生,却爱占小便宜,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如今看著眼前这个比剧中年轻十几岁的閆埠贵,那股子精明算计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 “閆老师。”他点点头,学著记忆中傻柱的憨厚模样,“师父让我早点回来。” “你师父心善啊。”閆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近两步,眼睛都快粘到饭盒上了,“这饭盒里……是丰泽园的好菜吧?让閆老师瞧瞧?” 说著,手就伸了过来。 何雨柱往后一退,閆埠贵却紧跟一步,手指已经碰到了饭盒边缘。若是原来的傻柱,可能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阴阳两句,但现在的何雨柱—— “閆老师,这不太合適吧?”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师父给的,我得拿回家,雨水还等著吃呢。” 閆埠贵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他乾笑两声:“柱子啊,你看你閆老师我,家里困难,你大妈刚怀上了,就想尝口好的……” “那您该去丰泽园点菜。”何雨柱打断他,语气平静,“我这是带给雨水的晚饭,她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缺了营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閆埠贵被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盯著何雨柱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就要抢:“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让我看看怎么了!”这使得閆部贵已经有了以后阎老抠的风采。 何雨柱早有准备,侧身一躲,閆埠贵扑了个空,踉蹌两步。刚要发作,胡同口传来一声怒吼: “閆埠贵!你干嘛呢!” 何大清从远处大步流星的赶来,一把將何雨柱拉到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姓閆的,你一个教书先生,跟孩子抢食吃?还要脸不要!” 閆埠贵嚇得一哆嗦:“老、老何啊,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饭盒长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何大清嗓门大,震得门洞嗡嗡响,“你想吃肉,上街买去!想打秋风,找別人去!別在这儿欺负我儿子!” “我、我没欺负……”閆埠贵被骂得结结巴巴。 “还没欺负?”何大清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閆埠贵脸上,“手都伸到孩子怀里去了,这叫没欺负?閆埠贵,你要真这么馋,明儿个我上你们学校,问问你们校长,老师该不该堵著门口抢邻居的东西吃!” 这话戳中了閆埠贵的软肋,他脸色唰地白了:“老何,何师傅,別、別……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家里退,逃也似的钻进自家房门,“砰”地关上了。 何大清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一下:“没事吧?” “没事。”何雨柱摇摇头,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何大清比他记忆中年轻许多,膀大腰圆,一对招牌的死鱼眼,明明刚过四十,可他这样说五六十都有人姓,穿著一身轧钢厂的深蓝色工装,衣服上沾满著油渍,这是亲爹没跑了,傻柱以后的邋遢样儿多半就是遗传这个不靠谱的老子。 “脸怎么这么白?”何大清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热了?你师父让你回的?” “嗯。”何雨柱点点头,“师父给了饭盒,让我早点休息。” “还算他有点良心。”何大清哼了一声,“走,回家。饭盒捂严实点,別招苍蝇。”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纳鞋底,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老何回来啦?”贾张氏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哟,柱子也回来了?这手里拎的……是饭盒吧?” 何大清脚步没停:“嗯。” “还是老何你家有福气啊。”贾张氏跟了上来,声音里带著刻意的討好,“傻柱这么点年纪就在丰泽园学手艺,將来肯定出息。不像我们家东旭,刚进轧钢厂,也没个人带带……” 何雨柱心里一紧。来了,第二场戏。 “贾张氏,有话直说。”何大清停下脚步,语气不善。 贾张氏搓著手,脸上堆起愁苦:“您看,老贾走得早,就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东旭那点工资,还不够买粮的……老何,柱子这饭盒里的菜,分我们一点行不?就一点点,让东旭尝尝肉味。孩子都多久没沾荤腥了……” “不行。”何大清斩钉截铁。 贾张氏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她眼珠一转,声音带上了冷意:“老何,您就行行好吧!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日子太难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啊,以后东旭会报答你的!” “远亲不如近邻?”何大清冷笑,“去年我家房顶漏雨,找你借油毡布,你怎么说的?『我们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哪有多余的』。现在想起来是邻居了?”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起来:“哎哟我的命苦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们娘俩被狗日的何大清欺负死啦!连口吃的都要不来啊,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这一哭闹,院里顿时热闹了。四周厢房窗户后都探出了脑袋。 何大清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发火。何雨柱见状,赶紧拉住父亲的手臂:“爹,咱回家,別理她……” “贾张氏!”何大清吼了一声,“你给我起来!少在这儿撒泼!” “我不起来!你们何家欺负孤儿寡母!大家评评理啊!”贾张氏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何大清要打人啦!救命啊!”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看样子真想动手。何雨柱死死拽住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这就是他未来要面对的生活?这就是原剧里傻柱日復一日忍受的闹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垂花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第2章 第一道坎 门外易中海快步走来。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深蓝色工装,左胸前別著轧钢厂的红色徽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樑挺直,下巴方正,一副標准的正派人长相。头上几道深深的抬头纹,更添了几分稳重可靠的气质。 这样一副相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踏实肯干、值得信赖的老工人。 可何雨柱看著这张脸,心里却泛起一股寒意。只有他知道,在这副正直的外表下,藏著一副怎样精於算计、自私自利的黑心肠。 “都住手!像什么样子!”易中海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教口吻。 贾张氏一见易中海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哭得更凶了:“老易啊!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何大清不要脸啊,这么个大老爷们要欺负死我们孤儿寡母啦!老贾啊,你快睁眼看看吧,你走了就有王八蛋过来要欺负你媳妇儿啦,你快回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易中海先走到贾张氏面前,眉头紧锁:“贾张氏,你先起来。大庭广眾之下坐在地上哭闹,成何体统?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看似批评,实则轻描淡写。 贾张氏顺势起身,拍打著裤子上的土,嘴里还念叨著:“我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易中海这才转向何家父子,目光先在何大清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何雨柱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两个铝饭盒上。 “老何啊,不是我说你。”易中海嘆了口气,语气里还带著长辈式的失望,“都是老邻居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动脚的?” 何大清刚要开口,易中海摆摆手,继续道:“柱子,你也是。你师父在丰泽园教你手艺,没教过你尊老爱幼的道理?贾大妈年纪大了,家里又困难,跟你討口吃的,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护得跟什么似的。”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易大爷,这是我师父让我带回家的晚饭。”他平静地说,“雨水还等著吃呢。” “雨水一个小丫头,能吃多少?”易中海不以为然,“分一点给贾大妈怎么了?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谁家没个难处?互相帮衬著点,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这做人啊不能太自私。” 贾张氏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一大爷说得在理!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东旭那点工资……” “行了行了。”易中海打断她,又看向何雨柱,语气温和了些,“柱子啊,你是丰泽园的学徒,饿不著。可贾家不一样,东旭刚进厂,还没转正呢,他能挣多少。我做主了,把饭盒给贾大妈,让她挑点剩的就行。”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了。 何大清脸色铁青:“易中海!你少在这儿充好人!我家的饭,凭什么分给她贾家?去年我家……” “老何!”易中海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反驳的权威,“你一个轧钢厂的大厨,跟一个没工作的妇女计较什么?传出去好听吗?再说了,老贾走得早,你多帮衬帮衬他留下的孤儿寡母,怎么了?远亲不如近邻啊,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你这样让院里人以后怎么跟你相处。” “你...?”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合著我家的东西就该白给他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崭新的工装,头戴蓝色解放帽。他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鼻樑高挺,嘴唇薄薄的,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单看相貌,和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胖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正是贾东旭。 他一进院就看见自己老娘跟何家父子对峙,眼眶通红,立即快步上前:“妈,怎么了这是?” 贾张氏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指著何大清:“东旭啊!你可回来了!何大清这个王八蛋,他不是人啊,他欺负你妈啊!我要一口吃的,他不但不给,还要打我!” 贾东旭闻言,转头看向何大清,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但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何叔,这是怎么回事?我妈年纪大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可这动手……不太合適吧?”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字字带刺。 何大清哪里听不出来?他瞪著贾东旭:“你妈堵著门要抢我儿子的饭盒,这叫『不太合適』?贾东旭,你也是顶门立户的大老爷们了,说话要凭良心!” “何叔这话说的。”贾东旭笑容不变,语气却阴阳怪气起来,“我妈就是看看,怎么能叫抢呢?再说了,柱子不是丰泽园的学徒吗?天天在馆子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带回来的剩菜,分邻居一点怎么了?何叔,您也是厂里的老师傅了,这觉悟可不能落后啊。” “你!”何大清怒极,上前一步就要揪贾东旭的衣领。 何雨柱这时动了。 他一把拉住父亲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何大清停下了动作。然后,他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东旭哥说得对。”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是丰泽园的学徒。可学徒是什么?是每天劈柴挑水洗菜,是师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三年之內碰不到炒勺。我带回来的不是剩菜,是我师父看我中暑,特意给我的病號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易中海:“一大爷说尊老爱幼,我认。可雨水才六岁,她是不是『幼』?我爹在轧钢厂干了一天活,他是不是该吃点好的?贾大妈要尊,我爹和雨水就不要顾了?” 易中海脸色微变,刚要开口,何雨柱却不给他机会。 他又看向贾东旭:“东旭哥刚进轧钢厂,还没转正,家里困难,我也知道。可困难就该抢邻居的饭盒?东旭哥,你是工人了,工人靠什么?靠技术,靠劳动。你妈想吃肉,好好学技术,转了正,涨了工资,自己去买。盯著別人碗里的,算怎么回事,这是咱bj老爷们该干的事吗?”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却又字字戳心。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柱子,你……” “还有,”何雨柱最后看向贾张氏,语气依旧平静,“贾大妈,您说远亲不如近邻。去年我家房顶漏雨,找您借油毡布,您说家里没有。上个月雨水发烧,想借点红糖,您说用完了。远亲不如近邻,是互相帮衬,不是单方面占便宜,易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完,他拉起还在发愣的何大清:“爹,咱们回家。饭该凉了。” 哼,何大清对著易中海表达了一下不满然后父子俩转身就走。 身后,贾张氏反应过来,跳著脚骂:“小兔崽子!你说谁占便宜!没教养的东西!何大清你教的好儿子!” “够了!”易中海厉声喝止,脸色铁青,“还嫌不够丟人?” 贾张氏被他一吼,这才悻悻闭嘴,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贾东旭看著何家父子走进东厢房,关上门,眼神阴鬱。半晌,他拉起母亲:“妈,咱们回家。”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易中海勉强笑了笑:“一大爷,今天麻烦您了。我妈就这脾气,您別往心里去,改天,我买点酒菜给你赔罪。” 易中海点点头,看著贾东旭扶著贾张氏回屋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就 背著手,慢慢踱回自家屋子。 中院正房,何雨水已经在家里等著了,小傢伙今年六岁了,从小就没了娘。是何大清一手把她带大的,可何大清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人啊,只能拜託院里的大妈们帮忙照顾,平时还是易中海的老婆李翠莲照看的多,为此何大清也经常给易家一些好处,不是给点白面,就是给带点肉菜。今天如果易中海好声好气的问何大清要点菜的话,何大清也就给了,可谁让他是为贾张氏要的呢,还要给他做主,跟谁摆长辈的谱呢。 何大清关上门,转身盯著儿子看了好半天。 “行啊,你小子。”他忽然笑了,虽然还是那对死鱼眼,但眼里有光,“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天倒是一套一套的。”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鬆了口气:“他们欺人太甚。” “是欺人太甚。”何大清坐下来,点了支烟,“易中海那老东西,今天吃错药了,敢跟我摆谱。还有贾家那个小子,看著人模狗样,跟他妈一个德行!” 他狠狠吸了口烟:“不过柱子,你今天把他们都得罪了,以后在院里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得罪,日子就好过了?”何雨柱反问,“爹,您以前没得罪他们吧?贾家该占便宜照样占,可没有帮过咱家一次。” 何大清愣了下,点点头:“也是。这院里的人,你让一寸,他们能进一尺。” “所以不能让。”何雨柱打开饭盒,香气再次飘出来,“从今天起,一寸都不让。” 何大清看著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硬气了。 “吃饭!”他掐灭烟,“吃完你就带著雨水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你在家照顾好雨水,敢欺负她,小心老子收拾你” “好的,爹。”何雨柱埋头继续吃饭,依照原身的记忆,何雨柱知道自己老子晚上其实去找半掩门了,这个老爹就是有个好色的毛病,不然也不能在以后为了舔一个生过两个儿子的寡妇而拋弃子女。自从原身亲娘难產死了以后,这个爹就像脱韁的野马一样,越来越乱来了。可原身一个做儿子的也不能做什么,难道还能带人把他堵在半掩门的床上,所以现在的自己也只能萧规曹隨,隨他去吧 晚饭在沉默中吃完。何雨水小口小口吃著肉,眼睛幸福地眯成缝。何雨柱看著她,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妹妹再过那种日子了。也不会让自己,重蹈那个“傻柱”的覆辙。 窗外的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但何雨柱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第3章 各有算计 易中海背著手踱回自家屋子时,脸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眉头还微微皱著。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飘来。李翠莲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回来,连忙擦了擦手:“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 易中海“嗯”了一声,在八仙桌旁坐下。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盘咸菜丝,还有几个窝头。李翠莲给他盛了碗棒子麵粥,自己也坐下。 “刚才中院吵吵什么呢?我听动静挺大的。”苗翠莲问,眼神里带著关切。 易中海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还能是谁?贾张氏又闹腾。” “又是为吃的?” “可不是。”易中海嘆了口气,“堵著柱子要饭盒,老何不给,两人就吵起来了。我去劝架,老何倒好,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李翠莲夹了一筷子白菜,想了想说:“老何脾气是冲了点,可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贾张氏不对。柱子那孩子还是个学徒,好不容易带回点吃的来,她一个大人去抢孩子的,说不过去。” “你懂什么?”易中海放下窝头,语气重了几分,“贾张氏就那样,农村来的,有什么文化,说话做事是粗了些。可她一个人把东旭拉扯大,容易吗?老贾走得早,孤儿寡母的,院里人照顾照顾不是应该的嘛。” 李翠莲不说话了,默默吃饭。 易中海继续道:“柱子那孩子,以前看著挺老实,今天不知怎么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把我和东旭都懟了一通。什么『互相帮衬』『单方面占便宜』,字字带刺。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不懂,都让何大清和他师父教坏了。” “可能真饿急了吧。”李翠莲小声说,“柱子一个半大小子,忙了一整天。学了几年徒,今天好不容易师父给了饭盒,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孩子馋了,想吃口好的,也是人之常情。” 易中海看了妻子一眼,没接这话茬,转而说:“倒是贾东旭那孩子,今天表现不错。看见他妈受委屈了,赶紧上前护著。说话也客气,虽然受了气,临走还不忘跟我说『改天买酒菜赔罪』。这孩子,懂礼数,孝顺。” 李翠莲抬起头:“要不你收他当徒弟,正好他刚进轧钢厂,他还没拜师,你收他当徒弟,好好教他,以后他不就念你的好了吗?” 易中海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半晌才说:“再看看吧,我是轧钢厂大师傅,他是个学徒工,按理说收他当徒弟也合適。可这收徒弟不是小事,得看人品、看悟性。” “东旭看著挺机灵的。”李翠莲说。 “机灵是机灵。”易中海点点头,“可太机灵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还得再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孝顺,是不是知恩图报。” 夫妻俩沉默地吃完饭。苗翠莲收拾碗筷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后院的聋老太太今天中午来了。” “什么事?” “就是过来转转,拿了点粮食过来说是要感谢我照顾她这么久了。”李翠莲说,“粮食我没收,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又不好,是挺不容易的。” 易中海点点头:“应该的。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咱们多照顾点。” “中午她来的时候,”李翠莲接著说,“正好看见雨水在吃红烧肉。老太太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直了,馋得走不动道。我瞧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红烧肉?”易中海皱眉,“老何给的?” “嗯。老何隔三差五给咱家送点东西,说是照顾雨水的谢礼。”李翠莲说,“可今天……我看雨水吃得香,老太太在门口咽口水,心里难受,就给了老太太两块。” 易中海嘆了口气:“以后老何再给肉,你直接给老太太送去吧。雨水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老太太这把年纪了,吃一顿少一顿。” “好吧。”李翠莲说,“老太太无儿无女的,咱们多帮衬点,就当是积德了。”两人嘴里说道都是尊老的理论,一点也没有涉及到爱幼的范畴。 易中海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翠莲啊,咱们做人,得讲个『孝』字。院里这些老人,咱们孝顺他们,等咱们老了,院里的年轻人也会学著孝顺咱们。这叫以身作则,这叫传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翠莲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低著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好……没能给你生个孩子。要是咱有个一儿半女,你也不用想这么远……” 易中海走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说这些干什么?有没有孩子,都是命。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却飘向窗外,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那光里有遗憾,有算计,还有一种深藏的不甘。 是啊,没孩子。所以他得早做打算,得在院里培养个靠得住的后生,將来给他养老送终。贾东旭看著不错,可还得再看看。何大清家的傻柱……今天这一出,让他觉得这孩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得好好琢磨琢磨。 --- 贾家屋里,气氛正僵。 贾张氏一回家就躺床上了,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贾东旭没办法,只能自己去灶台做饭——其实也就是热几个窝头,把中午剩的菜热一热。 等饭好了,贾张氏倒是一骨碌爬起来了,坐到桌旁,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筷子菜,又拿了两个窝头。 贾东旭看著母亲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说:“妈,您慢点吃。” “慢什么慢!”贾张氏嘴里塞得满满的,“饿死我了!都是何家那两个王八蛋气的!” 贾东旭嘆了口气:“妈,今天这事儿……您今天有点过了。傻柱拿回来的饭盒,您当著何叔的面就要抢,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过了?”贾张氏把筷子一拍,眼睛瞪圆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贾家!你刚进厂,工资低,家里紧巴巴的,我能不想办法弄点好的给你补补?” “那也不能抢啊……” “什么叫抢?我就是看看!”贾张氏声音提高,“再说了,俗话说的好,厨子不偷,五穀不收。何家那两个伺候人的厨子,什么好东西没往家拿?分咱们点怎么了?我拿了那是给他们积德。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都说了,远亲不如近邻,要互相帮衬!” 贾东旭皱眉:“妈,你別这么说易师傅,这让他听到,他还不记恨咱家啊,他现在是厂里的大师傅,要收拾我一个小学徒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么。你就不担心他以后在厂里收拾我啊。还有您要再像今天这样这么丟人,您就別怪以后我不管你。” 听到儿子的话贾张氏忽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喊起来,“老贾啊!快回来看看吧啊!你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他娘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我为了谁啊我……,你,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又来这套。 贾东旭头痛欲裂,赶紧上前拉她:“妈,您起来,別喊了……” “我不起来!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我哪儿错了?我是不是为了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家?”贾张氏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贾啊,你快上来吧,儿子不孝啊,要不管我了啊,我不活了,你快来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妈,您先起来。”他软下声音,“我错了,我不该说您。” 贾张氏这才止住哭声,顺著儿子的手站起来,坐回椅子上。她抹了把脸,刚才还哭天抢地的,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 “东旭啊,妈告诉你。”她压低声音,那双小眼睛里闪著精光,“要不是我这么泼辣,这么能闹,咱们孤儿寡母的早被人欺负死了!这院里没一个好东西,我不厉害点,咱家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贾东旭沉默了。他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这年头,家里没个男人撑著,女人不泼辣点,確实容易受欺负。 贾张氏继续说道:“在这院里过日子,你得会算计。何大清浑,可他手艺好,在食堂能捞油水,咱们得盯著。易中海装正经,可他没孩子,以后得找人养老,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贾东旭一愣:“什么机会?” “傻儿子!”贾张氏戳了下他的额头,“易中海是大师傅,厂里的技术大拿。你要是能拜他为师,学了他的手艺,將来还愁没好日子过?再说了,他没孩子,等他老了,你要是孝顺他,给他养老送终,他那房子、那点积蓄,不都是你的?”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母亲想得这么远。 “这是……吃绝户?”他喃喃道。 “什么吃绝户?说这么难听!”贾张氏瞪他一眼,“这叫互相帮助!他教你我手艺,你给他养老,各取所需!院里这些事儿,你不算计,別人就算计你!” 贾东旭看著母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泼妇般的女人,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的撒泼打滚,她的胡搅蛮缠,都是在这艰难世道里生存的手段。 “妈,我明白了。”他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好好跟一大爷学,爭取拜他为师。” “这才是我儿子!”贾张氏满意地笑了,又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这些。” 母子俩继续吃饭。贾张氏吃得香,贾东旭却有些食不知味。他脑子里反覆回想著母亲的话,还有今天院里发生的一切。 何大清的死鱼眼,柱子的突然硬气,易中海的道貌岸然……这个四合院,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而他贾东旭,要在这潭水里,游出一条自己的路。 第6章 初露锋芒 何雨柱从丰泽园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虽然是夏天,但夜晚的胡同里还是带著凉意。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犬吠。 丰泽园做的主要是晚饭生意,特別是那些谈事的、请客的,往往一吃就到晚上八九点。后厨收拾完,再步行回家,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 走到四合院门口,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大门已经关了。 按照规矩,四合院的大门晚上九点落锁,由前院的閆埠贵负责。可这会儿估摸著也就九点半,往常这个点儿,院里还有人进进出出,门不会关得这么死。 何雨柱抬手敲了敲门:“閆老师?开开门,我回来了。”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些:“閆老师?我是柱子,开开门。” 还是没动静。 何雨柱皱了皱眉。他侧耳听了听,门后隱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站在那儿,但就是不开门。 明白了。閆埠贵这是记恨昨天下午的事,故意给他使绊子呢。 何雨柱冷笑一声。行,你不开,我自己进。 他退后几步,借著月光打量院墙。四合院的墙不算高,大概两米出头,青砖砌的,年久失修,有些砖已经鬆动了。墙角堆著些杂物,正好可以垫脚。 何雨柱把两个饭盒小心地放进隨身空间——这是今天下午发现的妙用,不仅保鲜,还省力。然后搓了搓手,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角的杂物堆上一蹬,双手扒住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动作乾净利落,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確实比前世强太多了。 骑在墙头上,何雨柱往下看了看。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亮著灯。他找准位置,轻轻跳下,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拍了拍手上的土,何雨柱从空间取出饭盒,朝自家走去。 刚走到中院,门就开了。何大清探出头来,看见是他,鬆了口气:“怎么才回来?敲门没?” “敲了,没人开。”何雨柱平静地说,“翻墙进来的。” 何大清脸色一沉:“閆埠贵那老东西,肯定是故意的。明天我找他去!” “算了爹。”何雨柱摇摇头,“他也就这点能耐。真闹起来,反倒显得咱们小气。”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何雨柱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何雨水已经睡了,蜷缩在床上,怀里抱著个破旧的布娃娃。 “吃饭没?”何大清问。 “在丰泽园吃了点。”何雨柱说著,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师父让带的。” 何大清眼睛一亮:“哟,两道硬菜啊。”他打开饭盒盖,香气顿时飘了出来,“麻婆豆腐,芙蓉鸡片……行啊柱子,你师父这是要正式收你了!” 何雨柱一愣:“正式收?” “你连这都不懂?”何大清坐下来,点了支烟,“勤行有勤行的规矩。学徒前三年,乾的都是杂活这是师父在看你的心性。师父要是看你顺眼,觉得你是这块料,才会专门给你做菜带回去。这叫『赏菜』,意思是告诉你:从今儿起,我要教你真东西了。” 何雨柱这才明白。虽然前世他就是厨师,但那些老规矩、老传统,很多都已经失传了。在这个年代,师徒传承还是件很郑重的事。 “那……我该怎么做?”他虚心问。 “明天去丰泽园,给你师父带点东西。”何大清想了想,“我记得柜子里还有两瓶好酒,是去年別人送的。你明天带过去,算是谢师礼。” 何雨柱点头:“好。” 何大清看著儿子,忽然笑了:“行啊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你师父那人我知道,手艺好,脾气倔,但人实在。你跟著他好好学,將来错不了。”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半瓶散装白酒,又找了两个粗瓷酒杯:“来,陪爹喝两杯。今儿高兴!” 何雨柱本想推辞,但看何大清兴致很高,还是坐了下来。父子俩就著麻婆豆腐和芙蓉鸡片,一杯一杯地喝起来。 几杯酒下肚,何大清话多了起来。 “柱子啊,爹跟你说,咱们这行,看著是伺候人的,可里头学问大著呢。”何大清抿了口酒,眼神有些迷离,“你爷爷那会儿,在大户人家谭家的厨房里帮厨,后来民国了,就出来自己討生活了。我十六岁拜师,学的是鲁菜。那时候学艺,苦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前的事:怎么给师父端洗脚水,怎么半夜起来练刀工,怎么因为切菜不均匀被师父用擀麵杖打手心。 何雨柱安静地听著,不时点头。这些老规矩,前世早就没了,但在这个年代,还是金科玉律。 说著说著,何大清话锋一转:“不过柱子,有句话你得记住——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何雨柱皱眉:“爹,这话不对吧?偷东西怎么能是规矩?” “你懂什么!”何大清摆摆手,“这不是真偷,是……是规矩!食堂、饭馆,厨子往家带点东西,那叫惯例!你不带,別人还觉得你假清高呢!” “可这是公家的东西……”何雨柱试图解释。 “公家?公家怎么了?”何大清眼睛一瞪,“我告诉你,轧钢厂食堂,哪个厨子不带点剩菜剩饭回家?丰泽园也是!你师父让你带菜,那就是默许了!这叫规矩,懂不懂?” 何雨柱沉默。他明白何大清的意思,但这种“规矩”,他不能认同。前世他开私房菜馆,对食材管理极其严格,没经过他的同意绝不允许员工私拿。这不是假清高,是职业操守。 但看著何大清醉醺醺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行了行了,不说了。”何大清又倒了杯酒,“反正你记住,在勤行混,有些规矩得守。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別碰。尺度自己把握。” 父子俩又喝了几杯。何雨柱酒量一般,这具身体更是没怎么喝过酒,很快就晕乎乎的了。最后怎么上的床,他都记不清了。 ---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是被何大清拍醒的。 “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何大清嗓门大,震得他头疼。 何雨柱挣扎著坐起身,只觉得脑袋里像有锤子在敲。昨晚喝的酒,后劲上来了。 “给。”何大清递过来两瓶酒,用报纸包著,但能看出来是玻璃瓶,“西凤酒,好酒。给你师父带去。” 何雨柱接过来,看了看。確实是好酒,这年头还不流行五粮液能拿出两瓶西凤酒,算是重礼了。 “谢谢爹。” “谢啥,赶紧收拾吃饭。”何大清转身去盛粥,“今天好好表现,別给你师父丟人。” 吃过早饭,何雨柱拎著酒出门。刚走到中院,就看见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纳著鞋底,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 看见何雨柱手里的酒,贾张氏眼睛一亮,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昨天的事,又悻悻闭上了嘴,只是小声嘟囔著:“呸,小兔崽子,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何雨柱当没听见,径直往前走。 到了院门口,正好碰见閆埠贵推著自行车要出门。閆埠贵看见他,脸色一僵,但目光落到那两瓶酒上时,顿时又堆起笑脸。 “哟,柱子,这么早啊?”閆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过来,“这手里拎的……是酒?” “嗯。”何雨柱点头,脚步没停。 “好酒啊!”閆埠贵眼睛都快粘到酒瓶上了,“西凤酒,这可不便宜。柱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丰泽园。”何雨柱简短地说。 “给师父带的?”閆埠贵舔了舔嘴唇,“柱子啊,你看,你閆老师我平时也好喝两口,你这有两瓶,分我一瓶唄?我……” “不行。”何雨柱打断他,“这是谢师礼,不能分。” “你看你,这么小气干什么?”閆埠贵不死心,“一瓶,就一瓶!等你师父喝的时候,我过去陪他喝,这不正好?”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閆埠贵,忽然笑了:“閆老师,昨天晚上的门,关得挺早啊。” 閆埠贵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雨柱笑容不变,“就是觉得,閆老师您这记性时好时坏的。该开门的时候记性不好,不该惦记的东西,记性倒挺灵。” 说完,他不再理会閆埠贵铁青的脸色,径直走了。 閆埠贵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著……”他低声咒骂,“看我不把你家的名声搞臭!” --- 来到丰泽园,何雨柱直接去了后厨。杨德福正在灶台边喝茶,看见他来了,点点头。 “师父。”何雨柱恭敬地把酒递过去,“我爹让带给您的,说是谢师礼。” 杨德福接过来,拆开报纸看了看,笑了:“你爹这人……行,酒我收下了。告诉他,心意我领了。” 他把酒放到一边,拍了拍何雨柱的肩:“今天好好干。昨儿那两道菜,只是开始。从今儿起,我一点一点教你。” “谢谢师父。”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上午的活照旧。何雨柱现在不光干杂活,也开始跟著唐亮学切配、学调味。杨德福不时过来指点两句,都是实实在在的乾货。 快到中午时,厨房里忽然一阵骚动。 经理欒学堂急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杨师傅,胡师傅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来不了。” 杨德福皱眉:“请假?那今天的鲁菜谁做?” “就是这事麻烦。”欒学堂擦了擦额头的汗,“外头来了个大主顾,点了桌鲁菜。胡师傅的徒弟小赵试著做了两道,客人不满意,说味道不对。” 丰泽园有两位大厨,杨德福主攻川菜,胡师傅主攻鲁菜。两人各带一摊,平时互不干涉。现在胡师傅请假,鲁菜那边就抓瞎了。 “小赵学几年了?”杨德福问。 “三年了,可火候还差得远。”欒学堂苦笑,“杨师傅,您看……您能不能顶上?鲁菜您也会一点吧?” 杨德福摇头:“老欒,不是我不帮忙。我会的那点鲁菜,糊弄外行还行,內行一口就吃出来了。今天来的这桌客人,点名要鲁菜,肯定是懂行的。我上去,不是砸丰泽园的招牌吗?” 欒学堂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客人已经坐下了,菜也点了,总不能让人家走吧?这要传出去,丰泽园的脸往哪儿搁?” 厨房里一片寂静。学徒们都不敢说话,连唐亮都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欒经理,师父,要不……我试试?”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何雨柱。 欒学堂一愣,上下打量他:“柱子?你?你会做鲁菜?” “跟我爹学过一点。”何雨柱平静地说,“我爹就是鲁菜厨子,我六岁起就跟他学了。鲁菜,我熟。” 欒学堂看向杨德福。杨德福盯著何雨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试试。” “杨师傅,这……”欒学堂还想说什么。 “老欒,死马当活马医吧。”杨德福摆摆手,“柱子这孩子,昨儿我看了他的刀工,有底子。再说了,他爹何大清就是鲁菜厨子,家学渊源。让他试试,总比咱们硬著头皮上强。” 欒学堂犹豫片刻,一咬牙:“行!柱子,你今天要是能把这桌菜做下来,我记你一大功!” 何雨柱点点头,走到灶台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回忆前世做过的那些经典鲁菜——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油爆双脆……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那是厨师上灶时的专注和自信。 “师兄,帮我备料。”何雨柱开口,声音沉稳,“海参发好了吗?鲤鱼要活的,现杀现做。大肠要处理乾净,用麵粉和醋反覆搓洗……” 他一条条吩咐下去,条理清晰,毫不慌乱。唐亮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赶紧带著几个学徒去准备。 杨德福站在一旁,越看越惊讶。何雨柱这架势,这气度,根本不像个十六岁的学徒,倒像是个在灶台前站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起锅,烧油。何雨柱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热锅凉油,下料爆香,调味勾芡,顛勺出锅……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人眼花繚乱。 葱烧海参,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九转大肠,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酸甜適口;油爆双脆,火候精准,脆嫩爽口…… 一道道菜出锅,摆盘,上菜。后厨里香气四溢,连杨德福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味道……”欒学堂凑到一道菜前闻了闻,眼睛一亮,“香!真香!” 最后一盘菜上桌后,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身体年轻,精力充沛,但连续做这么一桌大菜,还是有点累。 “师父,欒经理,菜齐了。”他说。 杨德福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这手艺,跟你爹学的?” “嗯,从小看著,偷学的。”何雨柱含糊地说。总不能说前世就会吧? 欒学堂满脸笑容:“柱子,今天你可给丰泽园长脸了!我这就去前面看看客人反应。” 他急匆匆走了。杨德福拉著何雨柱到一边,低声嘱咐:“柱子,今天这事,你做得漂亮。不过记住,在勤行混,要懂得藏拙。今天是你运气好,客人没挑剔。以后没把握的事,別轻易出头。” “我记住了,师父。”何雨柱点头。 过了一会儿,欒学堂又急匆匆回来了,脸上带著喜色:“柱子!客人吃得特別满意,点名要见见厨师!” 杨德福看向何雨柱:“去吧,记住规矩。少说话,多听。客人问什么答什么,別多嘴。” “是。”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欒学堂往前厅走去。 穿过走廊,来到包厢门前。欒学堂推开门,侧身让何雨柱进去。 “各位,这位就是今天的主厨,何雨柱师傅。”欒学堂介绍道。 何雨柱走进包厢,抬头一看,愣住了。 包厢里坐著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穿著体面。可让何雨柱惊奇的是其中好几个人…… 他认识。 第4章 院夜眾相 前院閆家屋里,晚饭吃得悄无声息。 桌上摆著一盘清炒白菜——真正是“清炒”,油星子都数得过来。一盘咸菜丝切得细细的,已经在盘子里分成了四份,还有四个窝头,两个略大些,两个小一圈。唯一算得上荤腥的,是閆埠贵老婆苟小莲面前小碟里摆著的一个煮鸡蛋。 苟小莲已经显怀了,肚子微微隆起,坐在閆埠贵对面,按照剧情发展,她怀著的正是閆家老三--閆解旷。十二岁的閆解成和七岁的閆解放各捧著一个窝头,吃得细嚼慢咽,每一口都要反覆咀嚼,捨不得咽下去。 “今天这事儿……”閆埠贵喝了口棒子麵粥,细细品著,“何大清父子俩,真是不像话。” 苟小莲抬头看他一眼,没接话。 “你说说,贾张氏再怎么不对,那也是傻柱的长辈。”閆埠贵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傻柱那孩子,居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单方面占便宜』。这话说得,多难听。” “那贾张氏確实……”苟小莲刚开口,就被丈夫打断了。 “你懂什么!”閆埠贵推了推眼镜,“贾张氏是泼,可何大清更浑!还有那个柱子,以前看著挺老实,今天倒好,愣头青一个,连易中海的面子都敢驳。” 苟小莲小声说:“吃饭呢,別说这些了,小心噎著。” “噎著?”閆埠贵冷笑,“我是气得慌!今天下午,我好声好气想看看他饭盒,他倒好,躲得跟什么似的。何大清还说要上我们学校找校长?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七岁的閆解放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煮鸡蛋:“爹,鸡蛋……” “吃你的窝头!”閆埠贵瞪他一眼,“鸡蛋是你吃的?这是给你妈补身子的。等你妈生了,要是弟弟,鸡蛋就是他的。要是妹妹……”他顿了顿,“也得记帐上,將来还。” 閆解成闷头吃饭,不敢说话。他从小就知道,家里每顿饭都要记帐——他吃了多少粮食,弟弟吃了多少,母亲怀孕多吃了什么,父亲都一笔笔记在本子上。父亲说,等他们长大了,工作了,这些帐都要还。 “不行。”閆埠贵忽然放下筷子,“不能就这么算了。何大清父子今天让我丟了面子,得想个法子……” 他眼睛转了转,看向妻子:“何大清晚上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不?” 苟小莲摇头:“他一个大老爷们晚上去哪儿我哪知道。” “爹,我知道。”閆解成小声说,“下午我去同学家了,回来的时候,看见何叔往西边去了,进了那片……那片老房子。” 閆埠贵眼睛一亮。西边那片老房子,那地方他知道,以前的北京城有个八大胡同,那可是闻名全国的风月地,销金窟啊,后来建国后经过国家的大力整治,八大胡同就被关了,可暗地里许多当年的窑姐就成了半掩门去了那片老房子住著。何大清晚上往那儿去…… “好机会!”閆埠贵一拍大腿,“要是能抓到他去那种地方……” “你疯了?”苟小莲嚇了一跳,“何大清那身板,那脾气,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对付他,他还不把你腿打断?” 閆埠贵一愣,想起何大清那膀大腰圆的身形,还有下午那双死鱼眼里透出的凶光,顿时蔫了。是啊,何大清是个浑不吝的,真要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一个文弱书生,可经不起这么个大老粗的蹂躪。 “那……那就换个法子。”閆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算计的光,“不能明著来,就暗著来。从明天起,你在院里跟那些老娘们聊天的时候,多说说何家的事。” “说什么?” “就说何大清晚上总不在家,谁知道干什么去了。”閆埠贵压低声音,“还有柱子,在丰泽园当学徒,说不定也往家拿东西。厨子嘛,有几个手乾净的?” 苟小莲犹豫了:“这……这不合適吧?无凭无据的……” “有什么不合適的!”閆埠贵不耐烦地说,“你就隨口一说,又没指名道姓。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何大清要是真乾净,还怕人说?” 苟小莲不说话了,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可不能白干吧”。閆埠贵看她那样,就补了一句:“这事儿办好了,明天起你每顿多吃半个窝头。” “半个?”苟小莲抬起头,“我怀著孕呢……” “半个还嫌少?”閆埠贵皱眉,“行行行,那就一个。不过话说在前头,这算是劳务费,要记帐的。等孩子生下来,得让孩子还。” 苟小莲点点头,不吭声了。閆埠贵心里却在盘算:老婆怀孕期间每顿多吃一个窝头,这开销可不小。明天做饭时,得把窝头做小点,尺寸减一成,总量不就省下来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细碎的咀嚼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閆埠贵那张精瘦的脸上,照在那双闪著算计光芒的眼睛里。 --- 后院西厢房许家,屋里黑著灯,门上掛著一把锁。 许富贵下乡放电影去了,得去好几天。妻子方文丽在娄家当佣人,晚上经常不回来。大儿子许大茂和小女儿许晓玲放暑假,被送到了乡下舅舅家。 许家没人,静悄悄的。 东厢房刘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海忠刚结束加班回到家。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膀大腰圆,穿著一身轧钢厂深蓝色工作服,已经洗得发白,衣服上沾满了黑灰。圆脸,双下巴,眉毛粗短,眼睛不大却总爱瞪著,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仰头,一副官气十足的样子。 他推开门,屋里一家人围著八仙桌安静地坐著,独留正对门的主座空著,专门等著一家之主刘海忠的入座。 黄大官抱著三岁的小儿子刘光福,十四岁的大儿子刘光齐和六岁的二儿子刘光天並排站著,三个人都坐的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爸,您回来了。”刘光齐率先开口,声音恭敬。 “嗯。”刘海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到八仙桌主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咸菜,五个窝头,还有一小碟煎鸡蛋——只有两个,摆在刘海忠面前。 “吃饭吧。”刘海忠拿起筷子。 一家人才敢动筷。黄大官把刘光福放在旁边的小凳上,给他掰了小块窝头。刘光齐和刘光天各自拿起窝头,小口小口地吃,全程不说一句话。 刘海忠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开口:“今天院里,是不是有事?” 黄大官小心地看了丈夫一眼:“是有点事。中院贾张氏跟何家吵起来了,易中海去劝架,也没劝住。” “详细说说。”刘海忠又夹了片咸菜。 黄大官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刘海忠听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贾张氏,泼妇。”他点评道,“何大清,浑人。柱子,愣头青。易中海……”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轻蔑,“窝囊废。” “易中海今天確实没劝住。”黄大官小声说。 “他?他能劝住谁?”刘海忠嗤笑,“一个绝户,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天天在院里摆长辈的谱,实际上屁用没有。今天这事,要是我在场,早就处理得妥妥帖帖。” 刘光齐低头吃饭,心里却嗤之以鼻。父亲不过是轧钢厂的锻工,比易中海的地位还低一点,可总觉得自己比谁都强。还“处理得妥妥帖帖”,真在场的话,估计也就是摆摆官架子,说几句空话,然后被何大清当场撅回来,运气差的话,可能还得挨顿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光齐啊。”刘海忠忽然转向大儿子。 “爸。”刘光齐立刻抬头,脸上堆起恭敬的表情。 “你要好好学习。”刘海忠语重心长地说,“將来考上大学,当大官。等你当了大官,爸脸上也有光。到时候,你也给爸弄个一官半职的,咱们刘家,就光宗耀祖了。” “是,爸,我一定努力。”刘光齐应著,心里却在想:就凭您这水平,还想当官?当个小组长都够呛。 刘海忠满意地点点头,又夹了片煎鸡蛋。这时,旁边的小儿子刘光福伸出小手,颤巍巍地去够父亲面前的鸡蛋碟。 “蛋……蛋蛋……” “別动!”黄大官赶紧去拉,可已经晚了。刘光福的小手碰到了碟子边缘,碟子一歪,两个煎鸡蛋滚到了桌上,又掉到地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刘海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得溜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鸡毛掸子。 “小兔崽子!”他怒吼一声,掸子却没打向刘光福,而是劈头盖脸地朝旁边的刘光天抽去,没办法光福还太小了经不起他爱的教育,也只有二儿子刘光天才能代替弟弟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而大儿子刘光齐,那是自己以后当官的希望,可不能把希望给打没了。 “爸!不是我……”刘光天嚇得大叫,可掸子已经落下来了,一下,两下,抽在胳膊上、背上。 “我让你不好好看著弟弟!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刘海忠一边打一边骂,每说一句就抽一下。 刘光天疼得满地打滚,哇哇大哭。刘光福也被嚇到了,跟著放声大哭。黄大官抱起小儿子就躲进里屋,门砰地关上。 刘光齐脸色煞白,手里的窝头掉在桌上。他看著父亲暴怒的脸,看著弟弟在地上打滚,看著那根上下飞舞的鸡毛掸子,眼里闪过深深的恐惧。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出了门。 屋里的打骂声、哭喊声还在继续。刘海忠似乎打红了眼,掸子一下比一下狠:“我让你不长眼!我让你……” 后院其他几户人家都听到了动静。有人推开窗看了一眼,又赶紧关上。这年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管得著? 只有后院正房的聋老太太,还躺在床上。 她其实不聋,至少这会儿,刘家的哭喊声她听得清清楚楚。老太太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她听著刘光天的惨叫,听著刘海忠的怒骂,听著黄大官在里屋压抑的哭声,嘴里轻轻嘟囔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打吧,打吧……父母不慈,儿女不孝……都是报应,报应……”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闪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满足,又像是嘲弄。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四合院笼罩在一片银辉里,安静,祥和。 何雨柱躺在床上,听著后院隱约传来的哭喊声,睁著眼睛,直到夜深。 第5章 晨光新途 何雨柱是被窗外的光亮晃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愣了愣神。眼前是斑驳的房梁,灰扑扑的屋顶,阳光从糊著旧报纸的窗欞缝隙里透进来,在泥地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不是梦。 他慢慢坐起身,转头看向旁边。何雨水正四仰八叉地睡著,一条小腿搭在被子外面,小嘴微微张著,发出细细的鼾声。被子是蓝底白花的粗布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著补丁。 何大清果然没回来。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屋里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大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两把瘸腿的凳子,墙角堆著两个柳条箱,还立著一个总是吱呀乱响的大衣柜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点水,抹了把脸。冰凉的井水刺激著皮肤,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哥……”床上传来含糊的声音。何雨水揉著眼睛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爹呢?” “爹上班去了。”何雨柱转身,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起来吧,洗脸吃饭,哥今天也要去丰泽园。” “嗯。”何雨水乖巧地点头,自己摸索著穿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裤子膝盖处打著补丁。 兄妹俩收拾妥当,推门出去。 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公用水龙头前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院里的大妈小媳妇,正排队接水、洗漱。井台边摆著几个木盆,里面泡著要洗的衣裳。 “柱子起啦?”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笑著打招呼,是前院李家的,“听说你昨天中暑了,好点没?” “好多了,李大妈。”何雨柱笑著点头,脑子里迅速翻找原身的记忆——李大妈,前院閆部贵家隔壁,男人李成功在邮局工作,有一个儿子比何雨柱小两岁,还在上学。这家人为人还算厚道。有时何大清上班时就把何雨水交给她带。 “雨水来,大妈给你梳头。”李大妈拉过何雨水,从怀里掏出把木梳。 何雨柱道了谢,带著何雨水挤到水龙头前。排队的人见他来了,都让开些——昨天那场风波,院里人可都看在眼里。现在的柱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柱子哥早。”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打招呼,是后院刘家的刘光天。孩子眼睛有点肿,胳膊上隱约能看见几道红痕。 何雨柱心里一沉,想起昨晚后院的哭喊声。他蹲下身,摸了摸刘光天的头:“光天,吃早饭没?” “还没……”刘光天小声说,眼睛瞟向自家方向,带著明显的畏惧。 何雨柱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这院里的事,他现在管不了,也不想。 洗漱完,回到屋里做早饭。米缸里剩的米不多,何雨柱舀了小半碗,又抓了把棒子麵,掺在一起熬粥。又从墙角的罈子里捞了块咸菜,切成细丝,淋了滴香油——那是何大清藏在柜子里的,平时捨不得用。 早饭简单,但何雨水吃得很香。小姑娘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抬头冲哥哥笑。 “哥,你今天还带饭盒回来吗?”她小声问,眼睛里闪著期待。 “看情况。”何雨柱摸摸她的头,“要是师父给,哥就带回来。” 吃过饭,何雨柱牵著何雨水来到易家门前。李翠莲正好推门出来,手里端著个洗衣盆。 “易大妈。”何雨柱喊了一声,“今天还得麻烦您照看雨水。” 李翠莲放下盆,擦了擦手:“不麻烦不麻烦。雨水乖著呢。”她拉过何雨水,又看向何雨柱,“柱子,昨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你易叔他……” “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今天就麻烦易大妈了。”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平静,“易大妈,那我先走了。” 他没接话茬,转身出了院门。 “唉”何雨柱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嘆息。 走出四合院,胡同里的景象扑面而来。 青砖灰瓦的院落,斑驳的墙面,磨得光滑的石板路。早起的人们推著自行车匆匆而过,车铃叮噹作响。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合著煤烟和清晨露水的味道。 这是1951年的bj。 何雨柱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陈旧,却又充满生机;朴素,却又饱含希望。就像这个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百废待兴,却又朝气蓬勃。 他迈开步子,朝丰泽园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何雨柱忽然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的视力似乎变好了——隔著十几米,能看清对面墙上贴的標语每一个字:“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听力也敏锐了许多,能听到路边院里大妈压低声音的閒聊:“听说东街老王家二小子参军去了……” 他试著握了握拳,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这具身体虽然瘦,但力气不小,比前世那个四十二岁、常年站立导致腰肌劳损的身体强多了。而且动作起来格外协调,走路时脚步轻快,仿佛身体里藏著用不完的活力。 何雨柱心里一动,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空间——灰濛濛的,看不到边际,但能感受到大概有一百立方米左右。他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手里拎著的布包上(里面装著中午的乾粮),心念一动,布包消失了。再一动,布包又出现在手里。 隨身空间! 何雨柱心臟狂跳。这是穿越者的福利?他强压住激动,继续试验。只要接触到的东西,似乎都能收进去。他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收进空间,又取出来。再试,隔著衣服接触到的也能收——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昨天师父给的那两个铝饭盒(已经空了),心念一动,饭盒消失了,出现在空间里。 太好了!何雨柱几乎要笑出声来。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做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储存食物、转移物品、甚至关键时刻保命…… 可惜没有积分兑换系统。何雨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动不动就有什么系统商城,能兑换各种好东西。他这个只有空间,算是简陋版。 不过,够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有厨艺,有对未来的了解,有这副年轻的身体和这个空间,在这个时代,他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来到丰泽园时,后门已经开了。几个学徒正在搬菜、挑水,见何雨柱来了,都抬起头。 “柱子来啦?听说你昨天中暑了,没事吧?”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笑著打招呼,是和王师傅学白案的学徒小李。 “没事了,谢了李哥。”何雨柱笑著点头,走进后院。他的话反而把小李给愣住了,小李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摸了摸头,疑惑道:“刚才那是柱子吗,他咋叫我哥啊。”何雨柱忘了原身的傻柱就是个愣头青,一向自视甚高,在厨房里还因为自己从小学厨,算是带艺投师,所以一向看不起同是学徒的其他人,厨房里还真没叫过几个人哥呢。 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了。灶火熊熊,热气蒸腾,各种食材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大师兄唐亮正在切菜,刀工又快又稳,萝卜丝切得跟头髮丝似的。 “柱子!”唐亮抬头看见他,放下刀走过来,上下打量,“真没事了?师父昨天还念叨你呢。” “真没事了,师兄。”何雨柱心里一暖。原身的记忆里,师父杨德福和大师兄唐亮对他都不错。虽然学徒乾的都是脏活累活,但至少没人故意刁难。 正说著,杨德福从里间出来了。老头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对襟褂子,背著手,看见何雨柱,眉头一皱:“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歇一天吗?” “师父,我好了。”何雨柱恭敬地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干活。” 杨德福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那今天別乾重活。先去把昨儿剩的碗洗了,然后跟著你师兄学切菜。” “是,师父。”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一大摞碗碟堆在那里,油乎乎的。他打水,烧火,热水兑凉水,开始刷碗。 手上干著活,脑子里却思绪万千。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从小跟著当厨师的爷爷长大。爷爷是国营饭店的老厨师,一手鲁菜做得地道。他六岁就站在小板凳上学切菜,十岁能顛动小炒锅,十五岁已经能把爷爷的拿手菜做个七七八八。 十八岁那年,爷爷去世了。他揣著爷爷留下的三百块钱和一本手写菜谱,去了省城。从小饭店打杂开始,一步步往上爬。后来拜过名师,学过川菜、粤菜,甚至跑去国外待了两年,学西餐。 三十岁那年,他回到bj,开了自己的私房菜馆。靠著扎实的基本功和不断创新的精神,渐渐在餐饮界闯出了名头。短视频兴起后,他开始在网上发做菜视频,復刻古籍里的失传菜式,讲解中外名菜的做法,粉丝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 四十岁,他已经是个成功的餐饮老板,名下三家私房菜馆,徒弟十几个,生活富足安稳。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学別人的视频去玩海底深潜,就把自己穿越到了1951年。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何雨柱摇摇头,把最后一个碗擦乾,摆好。转身去看大师兄切菜。 唐亮正在切肉。一块五花肉,先切片,再切丝,最后切丁。刀起刀落,节奏分明,肉丁大小均匀,跟量过似的。 “看好了,柱子。”唐亮边切边说,“鲁菜重刀工,川菜重火候。但不管什么菜系,刀工都是基础。肉该怎么切,菜该怎么改刀,都有讲究。就拿这肉丁来说,宫保鸡丁的鸡丁要切小些,入口爽滑;回锅肉的肉片要切薄些,炒出来才卷边……” 何雨柱认真听著,不时点头。他虽然前世厨艺精湛,但这个年代的烹飪方法、工具、食材,都和后世有很大不同。没有不粘锅,没有电磁炉,没有鸡精味精,连酱油都是作坊里手工酿的,味道醇厚但咸度不一。 他需要重新学习,或者说,需要將前世的技艺和这个年代的条件结合起来。 “师父。”何雨柱忽然开口,“我能试试吗?” 杨德福正坐在灶台边喝茶,闻言抬起头:“试什么?” “切菜。”何雨柱说,“我想多练练。” 杨德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堆土豆,都削了切丝。要细,要匀。” “是。” 何雨柱搬过一筐土豆,蹲在地上开始削皮。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点肉。削完皮,洗净,开始切丝。 前世几十年的刀工不是白练的。虽然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但肌肉记忆还在。他握住刀,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 刀光闪动,土豆在案板上快速移动,细如髮丝的土豆丝源源不断从刀下涌出,堆成一堆。 旁边的几个学徒都看呆了。 唐亮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行啊柱子!这刀工,不愧是祖传厨子出身,果然有点东西?” “以前老爹带著练过。”何雨柱含糊地说。总不能说前世练了几十年吧? 杨德福也走了过来,拈起几根土豆丝看了看,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复杂:“嗯,还行。不过切丝不只是要细,还要匀。你这有的粗有的细,火候不好掌握。” “是,师父,我再练。”何雨柱虚心点头。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刀工的最高境界不是炫技,而是为烹飪服务。食材切得均匀,受热才均匀,味道才能一致。 一上午,何雨柱都在切菜。土豆丝、萝卜丝、白菜丝、肉丝……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力求完美。渐渐地,这具身体熟悉了刀的感觉,动作越来越流畅。 中午吃饭时,杨德福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柱子,你今天不对劲。”老头盯著他,目光锐利。 何雨柱心里一紧:“师父,我……” “以前你干活,是听话,但不上心。”杨德福缓缓说,“今天不一样。你眼里有光,手里有劲。切菜的时候,不是在完成任务,是在琢磨。” 何雨柱沉默。 “是昨天中暑,把脑子烧开窍了?”杨德福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不管因为啥,这是好事。厨子这行,光听话没用,得用心。你爹那浑人,虽然浑,但手艺是真不错。你想学川菜,我支持。不过你爹的鲁菜手艺也不能落下,多学一门手艺,多一条路。” “谢谢师父。”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杨德福摆摆手,“晚上別急著走,我给你做两道菜,你带回去。也让雨水那丫头尝尝。”听到这话何雨柱十分高兴,饭店里让厨子带菜是很正常的,可那也是大厨的待遇,很少能轮到他一个学徒,而且带的只能是一些剩菜,很少能让厨师专门做一盘的。这就说明何雨柱在这个厨房呆了三年,今天终於站稳了脚跟。 下午的活,何雨柱干得更起劲了。他不仅认真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还主动去帮忙。看到谁忙不过来,就搭把手;看到哪道工序不熟,就多看多问。 唐亮私下里跟他说:“柱子,你今天这是咋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何雨柱笑笑:“大师兄,我就是想明白了。学手艺得用心,不能混日子。” “想明白就好。”唐亮欣慰地说,“师父常念叨,咱这行,十年磨一剑。你现在多用点心,將来早出师,早点挣钱养家。” 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客人都走了,厨房开始收拾。杨德福把何雨柱叫到灶台前。 “看好了。”老头挽起袖子,“麻婆豆腐,川菜里的经典。关键在哪儿?一在豆瓣酱的炒制,二在火候的掌握。” 他起锅烧油,下入剁细的豆瓣酱,小火慢炒。红油渗出,香气扑鼻。然后加入肉末、豆豉、姜蒜末,炒香后倒入高汤,烧开。 豆腐是早上就准备好的,嫩豆腐,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杨德福用勺子轻轻將豆腐推入锅中,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了。然后调入酱油、盐,小火慢燉。 “豆腐要入味,但不能老。火大了,豆腐就老了,口感不好。”杨德福边做边讲解,“最后勾芡,要分三次,薄芡,让汤汁裹住豆腐。” 出锅前,撒上花椒麵、葱花。一盘麻婆豆腐,红亮油润,豆腐嫩而不碎,香气诱人。 “第二道,芙蓉鸡片。”杨德福换了个锅,“这道菜考手艺。鸡脯肉剁成茸,加蛋清、淀粉、水,打成鸡茸。要细,要匀,不能有颗粒。” 他演示著如何滑油——油温不能高,高了鸡片就老了;不能低,低了就散了。一片片洁白的鸡片在油中缓缓浮起,像一朵朵芙蓉花。 最后清炒,勾薄芡,出锅。鸡片洁白如玉,嫩滑爽口。 “这两道菜,你带回去。”杨德福把菜装进铝饭盒,递给何雨柱,“路上小心,別洒了。” “谢谢师父。”何雨柱接过饭盒,沉甸甸的。 “柱子。”杨德福忽然叫住他,“好好学,別浪费了你这天赋。將来有出息了,別忘了你是丰泽园出去的。” “不会忘的,师父。”何雨柱郑重地说。 走出丰泽园,天色已经暗了。胡同里亮起了零星灯火,炊烟裊裊升起。 何雨柱拎著饭盒,走在回家的路上。饭盒里的菜还热著,透过铝盒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一天,他確认了穿越的事实,適应了新的身份,发现了自身的改变和隨身空间,重新开始了厨艺的学习。师父的认可,师兄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夜色渐浓,星子亮起。 何雨柱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第7章 暗流涌动 何雨柱迈进包厢的那一刻,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十来个人的包厢,坐得不算满,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两拨人——上首主位坐著两个,其余七八个陪坐两侧,涇渭分明。 主位右侧那人他认识。娄正华,娄半城。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板挺直,一双眼睛温和却不失锐利。今天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透著一股老派商人的讲究。 主位左侧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禿顶,脑门鋥亮,圆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何雨柱在原身的记忆里搜颳了一遍——没有这个人。 但他的目光掠过下首时,心里却猛地一跳。 那个坐在左侧末位的年轻人,他认识。 三十四五岁,国字脸,浓眉,腰板挺得像標枪一样直,坐姿还带著军人的板正。身上那件中山装明显大了一號,袖子挽了两道,领口却系得一丝不苟。 杨为民。 不对,这时候应该还叫杨厂长……不,还不是厂长。何雨柱迅速调整记忆。1951年,杨为民刚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厂里工作,应该只是个普通办事员。 而再过几年,他会成为轧钢厂的厂长,变成何雨柱前世的电视剧里那个“杨厂长”。当然,现在他还不认识何雨柱,何雨柱也不该认识他。 何雨柱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惊讶压在心底,规规矩矩地站定。 “各位客人好。”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我是丰泽园的学徒何雨柱。今天的菜,还合各位的口味吗?” 娄振华还没说话,那个禿顶中年人先笑了:“学徒?学徒能有这手艺?小师傅太谦虚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掛著笑,但何雨柱听得出来,这不是夸奖,是场面话。那种领导视察时惯用的、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確实是学徒。”欒学堂在旁边笑著解释,“柱子在丰泽园学艺三年,他父亲还是轧钢厂食堂的何大清师傅。今天我们丰泽园的鲁菜师傅胡师傅临时请假,是柱子顶上的。” “何大清?”娄正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味,“你父亲是何大清?” “是啊,我爹就是你们轧钢厂的厨子,何大清。以前他带我去过轧钢厂,娄老板,我们曾经在食堂里见过”何雨柱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十六岁,这手艺……”娄正华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讚赏,“后生可畏。你父亲教得好。” “也许。”娄正华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小何师傅,今天这桌菜我很满意。尤其是那道九转大肠,做得地道。以后有机会,我想请你去家里做家宴,不知方便不方便?” 何雨柱还没答话,欒学堂已经连忙接上:“娄先生开口,那是柱子的福气!只要您定好日子,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一定安排妥当。” 娄振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那个禿顶中年人又开口了,这次是对著何雨柱:“小何师傅啊,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手艺,確实不简单。这说明什么?说明新中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嘛!” 何雨柱听著,心里已经开始冷笑。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们国家现在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像你这样有技术、肯钻研的年轻人。”禿顶中年人继续说著,语调抑扬顿挫,像在作报告,“你今天在丰泽园干得好,將来就有机会到更大的平台去。比如机关食堂,比如厂矿企业,甚至可能到国宴上去为国家领导人服务嘛!” 他说著,还转头对杨为民道:“小杨,你说是不是?” 杨为民立刻点头,声音洪亮:“是!领导说得对!” 何雨柱面上保持著谦逊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位领导,画饼功夫果然了得。什么机关食堂、厂矿企业、国宴,一句实在的没有,全是空头支票。偏偏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好像明天就要提拔你当国宴总厨似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杨厂长后来画大饼的功力那么炉火纯青。天天跟著这样的领导,耳濡目染,想不学会都难。 “领导教诲的是。”何雨柱恭敬地说,“我一定好好学艺,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禿顶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谈话可以结束了。 何雨柱会意,又向眾人鞠了一躬,跟著欒学堂退出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轻轻舒了口气。 “柱子,今天可是给你长脸了!”欒学堂满脸喜色,压低声音说,“娄先生可是咱们丰泽园的贵客,他这一句『满意』,顶得上一百个普通客人的夸!” 何雨柱点头,没多说话。 回到后厨,杨德福正坐在灶台边喝茶。见他们回来,老头抬起眼皮:“怎么样?” “客人很满意!”欒学堂抢著说,“娄先生亲口夸的,还说以后要请柱子去家里做家宴!” 杨德福“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看著何雨柱,半晌没说话。 何雨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师父……” “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杨德福缓缓开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是赶鸭子上架,运气好。別以为会做几道鲁菜,就可以翘尾巴了。” “是,师父,我知道。” “知道就好。”杨德福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老欒,既然柱子已经能上灶了,咱们也別埋没人才,是不是把柱子的待遇提一提啊?” 欒学堂一愣,隨即笑道:“行!就听您杨师傅的,三灶刘师傅回老家不干了,就先让柱子顶上吧。!” 何雨柱心里一动。三灶,这在厨房里已经不是纯学徒的位置了。后厨分工明確:头灶是大厨,掌勺做主菜;二灶是副手,协助头灶;三灶负责炒时蔬、做汤羹,还有各种杂项热菜。 升了三灶,就意味著不用再劈柴挑水洗菜了,可以正正经经站在灶台前炒菜。上下班时间也能灵活些,不用从头守到尾。 “谢谢师父,谢谢欒经理。”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这是你该得的。”欒学堂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消息传开,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唐亮第一个走过来,捶了他一拳:“行啊柱子!才几天工夫,就升三灶了!” “还是大师兄教得好。”何雨柱笑著说。 “少来这套!”唐亮哈哈笑,“我可教不出你这手鲁菜。得,晚上请客啊!” 其他几个学徒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何雨柱一一应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三灶只是开始。他前世是主厨,是私房菜馆的老板,这点成绩实在不值得骄傲。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身份下,这確实是一个重要的起步。 下午的活轻鬆了许多。何雨柱站在三灶的位置上,炒了几道时蔬,做了两锅汤。火候、调味,都中规中矩。杨德福偶尔瞥一眼,没说什么,那就是认可。 傍晚时分,何雨柱收拾好东西,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空饭盒。现在他已经是三灶了,已经有资格带菜了。何雨柱从中午剩的菜里挑了些还新鲜的,装了一饭盒。都是些普通的炒菜,没有昨天师父赏的那种硬菜,但对小老百姓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走出丰泽园时,天还没黑。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这么早下班,今天刚升了三灶,师父就让自己早点回家,和家里人庆祝庆祝。 拎著饭盒,何雨柱快步往四合院走。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院门口蹲著个人。走近了,正是閆埠贵,正在摆弄一堆渔具——鱼竿、鱼线、鱼鉤,摊了一地。 何雨柱想起原身的记忆:閆埠贵教书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说是爱好,其实也是为了卖钱。钓来的鱼能卖的就卖掉,卖不掉的才会拿回来做汤,然后收家里人的钱。为此经常早退,学校那边也没少被校长批评。 閆埠贵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何雨柱,脸顿时拉了下来。他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渔具,装作没看见。 何雨柱也懒得理他,径直往院里走。 可就在他跨过门槛时,閆埠贵的眼睛突然扫到他手里拎著的饭盒。 那饭盒是铝製的,在夕阳下闪著光。 閆埠贵的脸瞬间变了——从拉著的长脸,变成了堆著笑的脸。 “哎呀,柱子回来啦?”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土,凑过来,“今儿下班早啊?哟,这饭盒……” 何雨柱脚步不停:“嗯。” “带菜了?”閆埠贵紧走几步跟上,眼睛粘在饭盒上,“丰泽园的菜吧?闻著就香!柱子啊,你看你閆老师我,最近家里困难,你大妈怀著孕,嘴馋……” “不行。”何雨柱直接打断。 閆埠贵脸色一僵,但还是不死心:“我就看看,不拿你的……” “看了也不能吃,不如不看。”何雨柱脚步加快。 閆埠贵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柱子!你別不识好歹!我这是给你面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似笑非笑:“閆老师,昨天晚上那个门,您也是给我面子?” 閆埠贵脸涨得通红,鬆开手,咬著牙道:“何雨柱,你別得意!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厨子学徒,偷拿馆子里的菜,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我要是去丰泽园举报你,你这学徒还想不想当了?”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閆埠贵莫名有些发憷。 “閆老师。”何雨柱一字一顿,“第一,我没偷。我是丰泽园的三灶,带菜是厨房的规矩,欒经理亲口同意的。您要去举报,我陪您去,正好让丰泽园的同志评评理,看看这规矩合不合理。” 閆埠贵愣住了。三灶?这小子升三灶了? “第二。”何雨柱继续说,“您一个人民教师,不去教书育人,天天蹲在门口算计邻居饭盒里那几口菜。您就不怕这事儿传出去,学校领导知道了,对您的思想觉悟有看法?” 閆埠贵脸色刷地白了。 何雨柱看著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院。 身后,閆埠贵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似的,半天没动。 --- 走进中院,果然没见著贾张氏。 这个点儿,那位祖宗肯定是在睡午觉。贾张氏的作息很有规律:早上骂人,中午吃饭,下午睡觉,晚上继续骂人。一天三顿饭一顿不落,活儿是一点不干。 何雨柱径直走到自家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何雨水不在,何雨柱转身出门,往易家走去。 易家在中院西侧,两间房。何雨柱敲了敲门。 “谁呀?”李翠莲的声音传来,接著门开了。 “易大妈。”何雨柱打招呼,“我来接雨水。” “柱子来啦!”李翠莲笑著让开门,“雨水在这儿呢,跟她老太太玩得正高兴。” 何雨柱跨进门,一眼就看见何雨水正坐在小桌边,面前放著个小碗,碗里是几块蒸红薯。小姑娘吃得满脸都是,看见哥哥进来,立刻跳下凳子扑过来:“哥!” “慢点慢点。”何雨柱扶住她,摸了摸头,“吃什么呢?” “红薯!可甜了!”何雨水仰著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翠莲在旁边说:“下午老太太过来串门,带来的红薯,非要给雨水尝尝。” 何雨柱这才注意到,靠窗的椅子上坐著个人。 聋老太太。 此时的她六十来岁,可已经算是老態龙钟了。她今天穿著一身灰布褂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像一尊旧时代的雕像。 可当何雨柱看向她时,那雕像活了。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堆起笑,颤巍巍地站起来,朝何雨柱伸出手:“大孙子!我的大孙子来啦!” 何雨柱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老太太。” “哎!哎!”聋老太太也不在意,收回手,上上下下打量他,“大孙子瘦了,是不是干活累的?你小时候啊,还没灶台高呢,就跟著你爹在厨房转悠。有一回我还抱过你呢,你忘了?” 何雨柱没忘。原身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么回事,但那是他八岁前的事了。聋老太太逢人就说抱过人家小时候,整个四合院的人她几乎都“抱过”。 “老太太记性好。”他淡淡地说。 “老了,记性不好了。”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又堆起笑,“大孙子,你现在在丰泽园当学徒,是不是天天见好吃的?” 来了。何雨柱心里冷笑。 “是见得多,但都是客人的。”他说,“学徒吃不上。” “那也比我们这老婆子强。”聋老太太继续嘆气,“我这把老骨头,嘴馋了也没处说。最近身体不好,嘴里总没味,就想吃点好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何雨柱把一个饭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菜:“易大妈,这是我从丰泽园带的菜,给雨水的。今天没带多,送您一个,您別嫌弃。” 李翠莲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聋老太太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见只是些寻常炒菜,不是红烧肉也不是鸡鸭鱼肉,脸上的笑顿时淡了几分。 但她还是说:“大孙子有孝心,好,好……” 何雨柱没接话,低头给何雨水把饭盒盖上:“雨水,回家吃饭了。” “嗯!”何雨水乖巧地点头,又转头对李翠莲和聋老太太挥挥小手,“易大妈再见,老太太再见!” 何雨柱牵著妹妹,拿著另一个饭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身后,聋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那眼神,没有刚才的热络,也没有老人的慈祥,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翠莲啊。”她忽然开口。 “老太太,您说。”李翠莲正在收拾碗筷。 “晚上让中海到我那儿去一趟。”聋老太太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我有点事跟他说。” 李翠莲应了一声,没多想。 聋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拄著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饭盒——那是何雨柱带来的菜,正冒著微微的热气。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慢慢走了。 --- 第8章 暗潮夜涌 夕阳沉入西山,四合院的暮色渐浓。 何雨柱牵著何雨水回了家,东厢房的灯亮起来时,院门口正好迎来第一批下工的人。 易中海和贾东旭是一前一后走进胡同的。 准確地说,是贾东旭一路小跑地跟著易中海,像个尾巴似的缀在后头。 “易师傅,您今天处理那个零件我看了,真是一绝!”贾东旭脸上堆著笑,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敬,“大师傅就是大师傅,我什么时候能有您这手艺就好了。” 易中海背著手,步伐稳健,国字脸上掛著淡淡的、矜持的笑。他偏过头看了贾东旭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满意,但嘴上却说:“手艺是练出来的,急不得。你们年轻人,踏实干,將来总有出息。” “是是是,您说得对。”贾东旭连连点头,“我就是想,要是有您这样的师父带著,少走多少弯路啊。”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了。 易中海没有接茬,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些,让贾东旭能跟得更从容。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尊重、被討好、被需要的感觉。尤其是贾东旭这样年轻机灵的后生,鞍前马后地跟著,让他心里那根多年无子的刺,不那么扎人了。 “东旭啊。”易中海忽然开口。 “哎,易师傅,您说。”贾东旭立刻凑近半步。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贾东旭一愣,隨即答道:“是……手艺?” “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但不是做人的根本。”易中海语重心长,声音里带著几分长辈的敦厚,“做人的根本,是孝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在看什么崇高的东西:“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对你妈孝顺,这是孝;你对院里的老人尊重,这也是孝。一个人,只有懂得孝道,才能立得住,走得远。” 贾东旭认真听著,不时点头,脸上全是受教的表情。心里却在想:又来了,又来了。这老头三句话不离“孝顺”,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反而更加恭敬:“易师傅,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从小我妈就教我,要对长辈孝顺,要懂得感恩。看到您对院里的聋老太太那么好,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走到院门口,却见守门的人换了。 不是閆埠贵,而是他老婆苟小莲。她挺著微隆的肚子,正弯著腰给门口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脚边放著一个竹篮,里头躺著几样东西——半个地瓜,两根蔫头耷脑的胡萝卜,几根大葱。 这是她今天的战利品。閆埠贵去钓鱼了,换她来守门,顺便把下午从菜市场捡来的“便宜”晾一晾,显摆显摆。 苟小莲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的手都空著,什么也没拿。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眼皮一耷拉,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浇花。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他一个轧钢厂数得著的大师傅,平时谁见了他不主动打招呼?苟小莲这样,分明是看他们没带东西,连招呼都懒得打。 贾东旭也察觉到了,心里暗骂一声势利眼,但面上不显,主动开口:“閆婶儿,浇花呢?” “嗯。”苟小莲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两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进了院。 中院,易中海和贾东旭分道扬鑣。一个往西走,一个往东回。 易中海推门进屋,李翠莲正从灶台边站起来。桌上摆著饭菜,何雨柱带来的那盒菜已经热好了,搁在中间。 “回来啦?”李翠莲擦了擦手,“洗洗手吃饭吧。” 易中海“嗯”了一声,脱下工装掛好,走到脸盆架前洗手。洗著洗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老太太是不是来过?” 李翠莲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易中海擦乾手,坐到桌边,“她说什么了?” “老太太让你晚上去她那儿一趟。”李翠莲把筷子递过来,“说有事跟你商量。” 易中海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眉头微微皱起。老太太叫他,从不说“商量”,只说“有事”。这次特意让翠莲传话,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我先去老太太那儿。” “不吃饭了?”李翠莲有些担心,“都这会儿了……” “我去老太太那儿吃。”易中海站起身,看了眼桌上的菜,想了想,从碗柜里拿出个小碗,拨了小半碗何雨柱带来的菜进去,又加了两块窝头。 李翠莲张了张嘴,但看著丈夫认真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拎著提篮出了门。走到中院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声音也提高了些:“翠莲,我去给老太太送饭了,你先吃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中院里的人听见。 中院何家,何雨柱正在给雨水夹菜,听见这声喊,筷子顿了一下。 又开始了。他心里冷笑,原来的傻柱听了可能会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喜欢孝顺院里的老人。可他是何雨柱他知道这是易中海在立人设,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作秀的机会。 易中海走到后院时,正好碰上刘海忠下班回来。 刘海忠今天难得没加班,正背著手往家走,见易中海拎著提篮过来,眼睛一眯:“老易,这是去哪儿啊?” “给老太太送点饭。”易中海停下脚步,语气平常,“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个人做饭不方便,翠莲每天帮著做,今天我带点菜过去,让她尝尝。” 刘海忠看了眼提篮,心里酸溜溜的。他是不太看得上易中海,总觉得这人装模作样。但这种孝顺老人的事,传出去是好名声,他都有点眼红了。 “还是老易你想得周到。”刘海忠点点头,难得说了句顺耳的话,“尊老爱幼嘛,应该的。” 易中海微微一笑,没有多言,拎著提篮继续往前走。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正房,独门独户。易中海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老太太,是我,中海。” 门没关。聋老太太坐在床上,她看见易中海手里提著的篮子,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脸上浮起慈祥的笑:“中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易中海进了屋,把提篮放在桌上,取出小碗和窝头:“老太太,这是丰泽园的菜,您尝尝。” 聋老太太凑近了看。一小碗炒杂菜正是她见过的何雨柱带回来的剩菜,还只拿来了半碗,顿时一阵嫌弃。只是那嫌弃一闪而过,快得像根本没发生过。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满满的欣慰:“好孩子,你总惦记著我这老婆子。” “应该的。”易中海扶著她在桌边坐下,“您吃,我看著您吃。” 聋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慢慢嚼著,不住点头:“好吃,丰泽园的师傅,手艺就是好。” 易中海也拿起一个窝头,陪著老太太一起吃。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细碎的咀嚼声。 一顿饭不久就吃完了。聋老太太吃得慢,易中海也不催,耐心等著。 终於,老太太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她没有立刻说话,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良久,才缓缓开口: “中海啊,这些年来,你待我不薄。” 易中海连忙道:“老太太,您说这些干什么。您是院里的长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应该的……”聋老太太喃喃重复著,转过头来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这孩子,心善,孝顺,院里谁不说你好。” 易中海垂下眼帘,没接话。 “可就是……”老太太嘆了口气,“就是命不好。”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仍平静:“老太太,您有话直说。” 聋老太太看著他,目光慈祥,却又锐利如刀:“你今年四十三了吧?” “是。” “翠莲比你小两岁,也四十一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易中海心上,“你们成亲二十年,膝下……还是没有一儿半女。” 易中海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没说话,垂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我没有別的意思。”聋老太太放缓了语气,“我就是心疼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担心没人照顾,可將来……將来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和翠莲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心里最深的那个洞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老太太,您是说……” “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聋老太太摇摇头,“可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要过。你没有孩子,老了怎么办?谁来给你养老?谁给你摔盆?” 易中海没有说话。 老太太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心疼,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话,点到了就行,得留给人自己去琢磨。 “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聋老太太撑著桌子站起来,“翠莲还在家等你呢。” 易中海回过神,连忙起身扶她:“老太太,您歇著,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聋老太太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菜好吃,下次再来陪老婆子吃饭。” 易中海应著,收拾好碗筷,拎著空提篮出了门。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在后院的台阶上站了很久,看著黑沉沉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 易中海回到家时,李翠莲已经把饭菜又热了一遍。见他神色不对,李翠莲小心地问:“怎么了?老太太说什么了?” “没什么。”易中海放下提篮,坐到桌边,“我就是有点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却食不知味。聋老太太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磨盘一样碾著。 没孩子……养老……摔盆…… 易中海吃了两口菜,就停下来说道:“我待会儿有事,得去同事家一趟。“” 李翠莲问道:“今晚要给你留门吗?” “不用”易中海说完就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李翠莲站在门口,看著丈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嘆了口气。 易中海出了四合院,却没有往同事家的方向走。他绕了两条胡同,在一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確认没人跟著,才转身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西边的胡同,正是原本bj八大胡同之一胭脂胡同所在地。 巷子很深,很暗,只有零星几盏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易中海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四合院,来到前院一扇门前,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门后站著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丰腴的身段裹在紧身的旗袍里,脸上涂著脂粉,眉眼弯弯,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媚意。 “易哥。”女人看见他,眼睛一亮,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稀,“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几天了。” 易中海没有说话,他迈进门槛,反手关上门。那张平时正直严肃、道貌岸然的国字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换上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表情。 “小白。”他哑著嗓子叫了一声,伸手搂住女人的腰,迫不及待地往屋里走。 女人的笑声细细碎碎的,像夜风里摇曳的风铃。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攥著半个窝头,咬一口,骂一句。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咱家送来!”她使劲嚼著窝头,仿佛那窝头是易中海的肉,“巴巴地送去给后院那个老不死的,她吃得动吗?那么大年纪了,吃那么好,纯粹是浪费!” 贾东旭坐在桌边,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也不知道攒下来留给谁!”贾张氏越骂越来劲,“占著后院正房那么大两间屋,就住她一个人,死了还不是便宜院里?” “妈,您小声点。”贾东旭忍不住开口,“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贾张氏瞪他一眼,声音倒是压低了,“我告诉你,这院里没一个好东西,全都在算计。咱们不精明点,连汤都喝不著!” 贾东旭没接话。 贾张氏看著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討好易中海,你討得怎么样了?” 贾东旭放下筷子,有些丧气:“就那样唄,不冷不热的。我跟他说了半天,他就跟我讲什么尊老爱幼、孝道传统,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看他是没那意思,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贾张氏眼睛一瞪,“你这就想算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贾东旭难得硬气一回,“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赔笑脸,他还摆谱,我图什么呀?”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放下窝头,难得没有发火。她看著儿子,声音放缓了些:“东旭啊,你跟妈说,易中海跟你说的那些话,是对別人说过,还是只跟你说?” 贾东旭想了想:“好像……没见他对別的学徒说这些。” “那他跟你说了几次?” “好几次了,每次下班路上都说。” 贾张氏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 贾东旭一愣。 “你想想,”贾张氏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精明的光,“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最怕什么?最怕老了没人管!他跟你说尊老爱幼,跟你说孝道,那是试探你呢,看你懂不懂事,知不知道感恩!” 贾东旭若有所思。 “他要是看不上你,懒得理你,一个字都不会跟你多说。”贾张氏循循善诱,“他跟你说这么多,说明他心里把你当个人选了,正在考察你呢!” 贾东旭眼睛渐渐亮起来:“妈,您是说……” “你得加把劲!”贾张氏拍著儿子的手,“下次他再跟你说这些,你就顺著他的话头,说你自己最敬重孝顺的人,就是易师傅。说他为人正派,手艺好,对长辈孝顺,是你的榜样。” 贾东旭连连点头。 “然后……”贾张氏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乎像蚊子哼哼,“你得让他知道,你愿意给他养老。”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傻儿子!”贾张氏恨铁不成钢,“谁让你直接说了?你不会拐弯抹角?比如说什么『易师傅您对我这么好,將来我要是能有出息,一定好好报答您』。这不就是那个意思?” 贾东旭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懂了。” “还有,”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后院的聋老太太,你也得討好。” 贾东旭皱眉:“她?一个老太太,討好她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贾张氏戳了戳儿子的额头,“聋老太太无儿无女,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家底。但她那两间正房,还有她屋里的那些老家具、老物件,隨便拿出一件都值钱。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易中海孝顺她,那是做给全院人看的。你要是也孝顺她,易中海就会觉得你这人仁义,重情义,更愿意收你做徒弟。” “那……”贾东旭犹豫,“我要怎么討好她?” “简单。”贾张氏说,“平时见了面嘴甜点,叫声老太太好;逢年过节的,拎点东西去看看她;她腿脚不好,你有空帮她跑跑腿。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落个好名声。”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您说……易中海要是真收我当徒弟,將来他的房子、家產,真能是咱们的吗?” 贾张氏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他一个绝户,没儿没女,不给你给谁?”她压低声音,“再说了,等他老了,干不动了,给不给他养老、怎么养,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贾东旭心里一跳,看著母亲,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要是连聋老太太的家產也……”他试探著问。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贾张氏满意地看著儿子,“东旭啊,妈教你这些,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让你在这个院里站住脚。你要是能拿下易中海,將来在轧钢厂就有了靠山;要是能拿下聋老太太,在院里就有了名声。到那时候,什么媳妇找不著?” 贾东旭眼睛亮了。 “到时候,”他忍不住说,“我要找个最漂亮的媳妇,让院里人看看,尤其是傻柱那个小兔崽子,让他眼馋死!” “那当然!”贾张氏附和道,“我儿子这么出息,凭什么不能娶最好的?” 母子俩越说越热络,仿佛那些房子、家產、媳妇,已经攥在手里了。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贾张氏又拿起那个啃了一半的窝头,这回咬得格外有滋味。 四合院陷入更深的夜色。 只有聋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著,老太太坐在窗前,望著黑漆漆的院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著幽幽的光。 她听见了刘家隱约传来的哭骂声,听见了贾家母子压低的窃窃私语,也听见了易中海回家时沉重的脚步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一尊古老而沉默的神像,注视著这院子里的人间烟火。 还有烟火下面,那些翻涌不息的暗潮。 第9章 暗流汹涌 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欞上的旧报纸,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易中海从睡梦中醒来,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 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女人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胸口,一条腿缠在他腿上,像八爪鱼似的缠绕著。呼吸声均匀细长,还在熟睡。 易中海慢慢睁开眼睛,偏过头。 白玉兰就睡在他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瞼上。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却像二十几岁,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嘴角微微翘著,睡著的时候还带著三分笑意。 易中海看著她,志得意满之情从心底涌上来。 易中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肩膀。皮肤光滑细腻,带著晨起的温热。他的手指顺著肩膀往下,划过手臂,划过腰肢,划过那丰腴的曲线…… 白玉兰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像是被扰醒了,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她没有睁眼,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条腿缠得更紧了。 易中海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翻身想压上去,手已经不规矩地往下探—— 忽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昨天晚上,白玉兰说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易哥,”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我娘让人带信来了,说我们家那两个小子,被我那死鬼老公的家里人赶回来了。现在跟著我爹娘过,日子苦得很呢。” 她的手在他胸口画著圈,轻飘飘地说:“那两个孩子可聪明了,又孝顺,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啊,让他们好好孝顺你这个当叔叔的。” 当叔叔的? 易中海当时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什么叫当叔叔的?她这是想让他给那两个野种当爹!让他给別人的儿子当便宜老子! 他一个轧钢厂的大师傅,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给人当拉帮套的?去养別人的野种?传出去,他易中海的脸往哪儿搁?他还怎么在院里做人?怎么在厂里做人? 他当时就嚇得一激灵,差点光著屁股从她家逃出去。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假装困得不行,翻个身就“睡著”了。 现在想起来,后脊樑还发凉。 易中海看著怀里这张熟睡的脸,刚才的慾火已经灭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欲望,有贪婪,有算计,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不甘心。 为了这个女人,他花了多少心思? 易中海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年轻时的荒唐岁月。 那时候他还年轻,手里有几个钱,是八大胡同的常客。胭脂胡同、百顺胡同、韩家潭……哪家窑子他没去过?那些窑姐儿见了他,都笑脸相迎,“易爷长易爷短”地叫著。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活似神仙,钱花得像流水一样。 后来山河破碎,战乱四起。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財,在兵荒马乱中损失殆尽。八大胡同去不成了,窑姐儿也见不著了,他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进了轧钢厂当学徒,一步步熬成了现在的大师傅。 再后来,经人介绍娶了李翠莲。李翠莲老实本分,勤快能干,是个过日子的女人。可结婚二十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易中海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这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想到以前的荒唐岁月,易中海心里隱隱有了答案. 他不敢去查,也不敢去细想。男人不能生,这事儿传出去,他易中海的脸往哪儿搁?他在厂里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可心里这根刺,一直扎著,拔不出来。 直到一年前,他遇见了白玉兰。 那时候她刚来bj,说是保定来的,男人死了,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过不下去,来bj投亲。她站在街角,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抹著灰,可怜巴巴的。可那双眼睛往他脸上一扫,他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那双眼睛会说话,会勾人,会让人心里痒痒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搞到一起了。 易中海一开始只是贪图她的身子。可后来他忽然想到——这女人生过两个孩子,还都是儿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块地是肥的,是能长庄稼的! 如果能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那不就证明问题不在他身上了吗?那“绝户”这顶帽子,不就可以摘掉了吗? 至於怀上以后怎么办——是去母留子,把白玉兰踹了,把孩子抱回去给李翠莲养;还是乾脆休了李翠莲,娶了白玉兰过日子——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易中海越想越美,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他在白玉兰身上下了血本。一年多来,光给她的钱少说也有四五百块。还有时不时带过来的吃的用的。他工资是高,可也架不住这么个花法。 结果呢? 她在床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一年多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那根刺,不但没拔出来,反而扎得更深了。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女人根本就怀不上?可她明明生过两个儿子啊! 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现在倒好,她肚子没动静,还想让他养別人的儿子? 凭什么? 易中海咬著牙,轻轻地把缠绕著自己的手脚推开。白玉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系扣子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穿好衣服,易中海站在床边,看著床上的女人。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睡著的白玉兰,少了几分媚態,多了几分人妻的温婉,看起来更加迷人。 易中海的目光冷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易中海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该给的,他给。然后没有一丝留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白玉兰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坐起身,不顾赤身裸体,伸手拿起桌上那张十块钱,对著阳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易中海啊易中海,”她轻声说,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你个王八蛋,註定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把钱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又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 易中海出了胡同,在街边找了个早点摊子,要了碗豆汁,两根油条。他吃得心不在焉,豆汁喝了一半,油条剩了一根,就付了钱往轧钢厂走。 边走边想,越想越烦。 走到轧钢厂门口,正好碰见贾东旭。 贾东旭今天比往常来得还早,就等在门口,眼睛一直往胡同那边瞟。看见易中海的身影,他立刻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易叔,早啊!” 易中海正烦著,看见他,只是“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贾东旭一愣。往常他这么热情地打招呼,易中海多少会给个笑脸,说两句“年轻人勤快”“好好干”之类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赶紧跟上去,嘴里不停:“易师傅,您今天来得真早。昨儿您处理那个零件,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没琢磨透。您什么时候有空,再教教我?” “嗯。” “易师傅,您吃早饭了吗?我给您带了两个窝头,我妈蒸的,还热著呢。” “不用。”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態度不对。易中海这是……厌烦他了? 他想起昨天老娘说的话,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策略不策略了,张嘴就说:“易师傅,我是真心想跟您学手艺。等我將来出师了,有出息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孝顺我师父,孝顺我师娘,还有……还有师父的家人!” 易中海的脚步猛地一顿。 孝顺师父? 师父的家人?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昨天晚上白玉兰的话,聋老太太的话,还有眼前贾东旭的话,像三根绳子绞在一起,拧成一股,往他脑子里钻。 “你刚才说什么?”易中海转过身,盯著贾东旭。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我说,我想拜您为师。等我跟您学成了手艺,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孝顺师娘。將来……將来您老了,我给您养老,我给您摔盆打幡!” 易中海盯著他,看了很久。 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就在他以为易中海要开口拒绝的时候,易中海忽然问: “东旭,你是不是真想拜我为师?” 贾东旭心里狂跳,拼命点头:“想!做梦都想!” 易中海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行,我知道了。” 就这? 贾东旭傻眼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易师傅,那您……” “上班了。”易中海转身往里走,“好好干活。” 贾东旭愣在原地,看著易中海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他没注意到,易中海转身的那一刻,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光。 那光里有审视,有算计,有重新燃起的希望。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毒。 --- 一整天,易中海都心不在焉。 他坐在钳工台前,手里拿著个工件,銼了又銼,量了又量,总觉得不对。旁边打下手的学徒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下午的时候,他銼坏了一个零件。 这是极少发生的事。旁边的人都不敢吱声,假装没看见。他是八级工,是车间里技术最好的大师傅,別说銼坏一个零件,就是銼坏十个,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易中海自己知道,他心里有事。 贾东旭的话,白玉兰的话,聋老太太的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头昏脑涨,转得他心乱如麻。 没孩子……养老……摔盆…… 白玉兰想让他养別人的儿子,当拉帮套的。 贾东旭想拜他为师,说以后给他养老送终。 一个要他付出,一个要给他回报。 一个外人,一个邻居。 一个要占他的便宜,一个要让他占便宜。 易中海放下銼刀,看著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条路。 一条不用当拉帮套的,也能解决养老问题的路。 他需要找个人聊聊。可找谁呢?李翠莲?那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懂。厂里的同事?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交不了心。院里的邻居? 他把院里的人挨个想了一遍。 何大清?那个浑人,跟他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刘海忠?那个官迷,整天想著往上爬,跟他说这些,他能笑话死他。 閆埠贵?那个酸丁,满肚子算计,跟他说这些,他能把你算得骨头都不剩。 想来想去,只剩一个人。 聋老太太。 昨天晚上,她不是刚跟他说过这些吗?她不是“心疼”他,担心他老了没人管吗? 也许,她能给他指条路。 易中海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东单菜市场,买了十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往四合院走去。 --- 第10章 夜话 易中海拎著那包肉包子,独自一人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贾东旭今天没跟他一起回来。那小子下午干活时走了神,工件做坏了两个,被工段长留下加班返工呢。 走到院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閆埠贵。 閆埠贵慢条斯理的浇著花,可那双小眼睛一直往门口瞟。看见易中海过来,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哟,老易回来啦?” 易中海“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閆埠贵的眼睛已经落在他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油纸包上。那油纸包分量不小,隱隱透著油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易,这买的什么呀?”閆埠贵凑上来,鼻子都快贴到油纸包上了,“是肉包子吧?”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这閆埠贵,属狗的,闻著味儿就往上扑。 “是肉包子。”他说,“给老太太带的。” 閆埠贵的笑僵了僵。给聋老太太的?那还是算了吧。 这院里谁不知道聋老太太的厉害?一把年纪了,谁家要是得罪了她,她往那家人家里一坐,那只能被她予取予求的了,不给,把你家玻璃砸了,你也不能和他计较。閆埠贵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他訕訕地退后一步,嘴里还说著:“应该的应该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是该孝敬。” 易中海没理他,径直进了院。 走到中院,他正要往自家拐,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易师傅回来啦?” 易中海扭头一看,是贾张氏。 贾张氏看见易中海,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居然换上了笑——满面桃花的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易中海心里有些发毛。这贾张氏,平时见了他不是翻白眼就是撇嘴角,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易师傅,”贾张氏放下手里的菜,迎上来,眼睛也盯著那油纸包,“这是买的什么呀?” 易中海淡淡地说:“给老太太带的肉包子。” 贾张氏脸上的笑顿了顿,但很快又堆起来:“易师傅真是孝顺,院里谁不说你好。”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对了易师傅,我家东旭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加班。” “加班?”贾张氏眼睛一亮,“哎呀,这孩子,就是肯吃苦!易师傅您不知道,东旭从小就懂事,干活从来不偷懒。在厂里,领导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任劳任怨的。这不,今天又加班了!” 易中海听著,没接话。 贾张氏继续说:“易师傅,您多费心,多教教他。东旭这孩子,心眼实,谁对他好,他一辈子都记著。將来他要是出息了,肯定好好报答您。给您养老送终,给您摔盆打幡,那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易中海心里一阵受用。被人这么捧著,这么供著,这么明明白白地说要给养老,这种感觉,比白玉兰在床上那点事还让人舒坦。 他从油纸包里拿出两个肉包子,递给贾张氏:“给,东旭娘,拿去给东旭尝尝,他是干力气活的,得补充营养。” 贾张氏眼睛都亮了,接过包子,嘴里还不忘说:“易师傅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等东旭回来,我让他去您家道谢!” 易中海摆摆手,转身回了家。 推开自家门,李翠莲正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进来,她擦了擦手:“回来啦?饭快好了。” 易中海说道:“翠莲,你自己在家吃吧,我去聋老太太那儿吃,我有点事想跟她说。”说完又从桌上拿了两碟剩菜——一碟炒白菜,一碟咸菜丝,一起放进提篮里。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时,他照例提高了声音:“翠莲,我去给老太太送饭,晚饭你们先吃!”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左右厢房听见。 何家屋里,何雨水正在吃饭。听见这声喊,她抬起头:“哥,一大爷又去给老太太送好吃的了。” 何雨柱正往嘴里扒拉棒子麵粥,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又来了。易中海这戏,真是天天演,月月演,不累吗? 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易中海的背影正往后院走,步伐稳健,脊背挺直,手里提著篮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位一大爷,在外面装得比谁都正派,可骨子里那点算计,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他这个穿越者。 “哥,”何雨水小声说,“我也想吃肉包子。” 何雨柱收回目光,摸摸她的头:“明天哥给你买。买一大包,让你吃个够。”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何雨柱笑了笑。 何雨水高兴地抱住他的胳膊:“哥你真好!” 易中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往后院的转角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又在算计什么? 不管算计什么,跟他都没关係。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护好雨水,学好手艺,走好自己的路。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推门进去时,老太太正坐在床上。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旧式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看见来得是易中海而不是李翠莲就知道,他今天又有好东西吃了,,她脸上浮起笑:“中海来了?” “老太太。”易中海叫了一声,把提篮放在桌上,“给您带了肉包子和两个菜。” 聋老太太点点头,慢慢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易中海把包子和菜摆出来,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两人就著热水,慢慢吃了起来。 易中海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转著要说的事。聋老太太却吃得很专心,一个包子咬好几口,细细地嚼,慢慢地咽,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等老太太吃完两个包子,又吃了两口菜,擦擦手,她才开口:“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包子,正色道:“老太太,我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拿不定主意,想请您帮忙琢磨琢磨。。”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看著他。 “您昨天说的话,我回去想了一夜。”“您说得对,我跟翠莲都四十多了,要孩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那我现在就得考虑,以后老了怎么办。”他继续说,“谁来给我养老?谁给我摔盆?这事儿,不能等到七老八十了再想,到那时候就晚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可我一个人想,想不明白。”易中海诚恳地说,“老太太,您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您给我指条路,我该怎么走?” 聋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易中海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说:“老太太,您看贾东旭怎么样?”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东旭?” “对。”易中海说,“这孩子,您也看在眼里。老贾死得早,他跟贾张氏相依为命,从小就懂事。长得浓眉大眼的,看著就正派。嘴也甜,会说话,见谁叫谁。他妈惹了事,他去赔礼道歉,院里谁不说他好?” 聋老太太听著,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最近一直想拜我为师。”易中海继续说,“我只要收了他,好好教他手艺,生活上多帮衬他,將来他肯定知恩图报。等我老了,他给我养老,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说完,看著聋老太太,等她表態。 聋老太太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东旭这孩子,是不错。” 易中海心里一喜。 “可是,”聋老太太话锋一转,“你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身上,太不保险了。” 易中海一愣:“怎么不保险?” “你別忘了,他还有那么一个妈呢。”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著他,“贾张氏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易中海不以为意:“贾张氏?一个农村老太太,没文化,没见识,能有什么威胁?她要是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聋老太太听了,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中海啊,”她说,“你小看贾张氏了。” 易中海皱眉。 “贾张氏一个寡妇,从那个年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还让他进厂当了工人。”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这样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易中海沉默了。 “你想想,”聋老太太继续说,“你要是真收了东旭当徒弟,將来他给你养老,贾张氏能乐意?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便宜了你?她能甘心?” 易中海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要对付她,用什么办法?”聋老太太问,“吵架?她比你还能吵。打架?她一个寡妇,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敢躺在地上说你耍流氓。你轧钢厂的大师傅,跟她闹起来,丟人的是谁?”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就算你有办法压住她,”聋老太太的声音变得低沉,“可东旭呢?那是他亲妈。你要是真跟他妈闹起来,他心里能没疙瘩?將来你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他心里那根刺还在,他能真心对你好?” 易中海的后背一阵发凉。 “到那时候,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聋老太太说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易中海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那……那乾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满意。 这孩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不用担心。”她说,“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也同意你培养东旭做养老人。” 易中海眼睛一亮。 “但是,”聋老太太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养老人太少了。你得再找一个。” “再找一个?” “对,备胎。”聋老太太说,“这样以后东旭要是不肯给你养老,备胎就能顶上。而且备胎还能帮你盯著东旭。久病床前无孝子,东旭还不是亲生的,万一他哪天不孝顺了,你让备胎去教训他。” 易中海听得入了神。 “除了备胎,你还得再找点人,帮你盯著他们两个。”聋老太太说,“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掂量。这里面的学问,大了。” 她说完,又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不再往下说。 易中海急了:“老太太,您別光说一半啊!您把话说完,到底该怎么做?” 聋老太太摇摇头:“不能说了。再说,就多了。” “老太太!” “有些事,得你自己想。”聋老太太看著他,“我要是都替你想了,你永远学不会。” 易中海急得抓耳挠腮,可任凭他怎么问,聋老太太就是不再多说。问急了,她就说“今天累了”“下次再说”,或者乾脆闭上眼睛装睡。 易中海知道,这是老太太在等著他表態。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聋老太太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乾娘!”他说,“我易中海今天当著您的面,给您磕三个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娘!您老了,我给您养老送终;您百年之后,我给您摔盆哭灵!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话,就是圣旨!” 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连忙起身,把易中海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易中海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聋老太太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好,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聋老太太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既然你认了我这个乾娘,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易中海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要在这院里站稳脚跟,首先得树立权威。”聋老太太说,“怎么树立?第一,製造矛盾。” “製造矛盾?” “对。”聋老太太说,“这院里的人,心思各异,你把他们撮合到一起,让他们互相斗。谁跟谁有矛盾,你就去调解。你调解了,他们就欠你人情。你调解得好,他们就服你。” 易中海若有所思。 “第二,多帮小忙。”聋老太太继续说,“今天给这家送把菜,明天帮那家捎点东西。这种事,花不了几个钱,但能收买人心。人心收买了,以后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易中海点头。 “第三,讲大道理。”聋老太太说,“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些话,你要天天讲,月月讲。讲得多了,他们就信了。等他们都信了,你就是这院里最该被尊敬的人。將来谁要是不孝敬你,全院的人都得戳他脊梁骨。” 易中海眼睛亮了。 “这样,你就有了权威。”聋老太太说,“有了权威,你选的那个养老人和备胎,就不敢不听话。他们不听话,院里人就能让他们抬不起头。” 易中海连连点头:“乾娘说得是。那备胎……您说选谁?” “傻柱。” “傻柱?”易中海皱起眉,“乾娘,那孩子就是个愣头青,嘴上没把门的,动不动就得罪人。选他?” 聋老太太笑了:“愣头青才好。愣头青好哄,好利用。” 她放下茶杯,一一说来:“第一,傻柱人老实,性子直。你给他一点小恩小惠,他就记在心里,对你掏心掏肺。第二,他容易衝动,容易犯浑。你想在院里製造矛盾,让他去衝锋陷阵,你去当好人调解,这不正好?” 易中海听得入神。 “第三,”聋老太太压低声音,“傻柱三代都是厨子。荒年饿不死厨子,有他在,你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他还能帮你接济院里其他人,那些人得了好处,念的是你的情。” 易中海心动了。 “可乾娘,”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傻柱他爹何大清,可不是善茬。那个浑人,要是知道我算计他儿子,能饶了我?” 聋老太太不屑地笑了:“何大清?” 她摇摇头:“何大清浑身毛病。暴戾,衝动,好色,心性凉薄。这种人,看著厉害,其实最好对付。你想个办法给他设一个套抓他一个把柄,那他以后不是任你捏扁搓圆。” 易中海看著她。 但他不敢问,只是点头:“乾娘说得是。” 聋老太太看著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今天说到这儿吧。我累了。” 易中海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他站起身,恭敬地说:“乾娘您歇著,我先回去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认你当乾儿子的事,先別说出去。” 易中海一愣:“为什么?” “你想想,”聋老太太说,“现在院里人都知道,你照顾我是因为你心善,因为你尊老爱幼。要是知道我是你乾娘,那照顾我就成了应该的,你的好名声就没了。” 易中海恍然大悟:“乾娘说得对,我听您的。” 聋老太太摆摆手:“去吧。” 易中海走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站在后院的台阶上,看著黑沉沉的院子,心里像烧著一团火。 乾娘这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 製造矛盾,调解矛盾,收买人心,树立权威,选养老人,找备胎,抓把柄…… 这些事,一件一件,他都有了方向。 贾东旭是养老人,傻柱是备胎,何大清有把柄,院里其他人可以分化拉拢…… 易中海抬起头,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有乾娘指点,有路子可走,有未来可期。 从此以后,他易中海,再也不是那个没儿没女、老了不知道靠谁的老绝户了。 他有乾娘,有徒弟,有备胎,有权威,有算计。 他什么都有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院走。路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往东厢房看了一眼。 何家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傻柱和雨水应该都睡了吧。 易中海收回目光,心里想:傻柱,柱子,备胎。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了。 不过没关係,他会慢慢来的。一点小恩小惠,一点关心照顾,慢慢把这孩子拢过来。 易中海推开自家的门,屋里黑著灯,李翠莲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 脑子里还在转著乾娘的话。 养老人,备胎,权威,把柄…… 这些词,像一颗颗珠子,在他脑子里串成一条线,越来越清晰。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笑。 夜更深了。 第11章 贾母教子 九点钟的夜色已经很浓了,贾东旭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蹭进四合院的大门。 门洞里黑黢黢的,只有閆埠贵那屋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贾东旭刚走过,门“吱呀”一声开了,閆埠贵探出半个身子,借著月光瞅了瞅,认出是贾东旭这倒霉小子,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看见贾东旭那副灰头土脸、眼珠子都直了的模样,张了张嘴,又把那句“带点什么回来没有”给咽了回去,摆摆手,“去吧去吧,赶紧回去歇著。” 贾东旭连“嗯”都懒得嗯一声,拖著步子往里走。 到了自家门口,刚要推门,里头先炸了窝。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敲敲敲,敲丧呢!”贾张氏那破锣嗓子隔著门板传出来,紧接著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门“哐”地一下拉开,贾张氏披著件褂子,满脸怒容地杵在门口,看见是自家儿子,火气也没消,“加班加到这时候?你当你是厂长了?赶紧进来,外头那风灌得我脑仁儿疼!” 贾东旭默不作声地进了屋。屋里一股子潮气混合著剩饭的餿味。贾张氏往炕上一指,“吃吧,给你留著呢。” 炕桌上摆著一个豁了口的黑碗,里头是半碗凉透了的棒子麵粥,表面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旁边一个笸箩里,搁著一个窝头,还有半个包子——那包子一看就是被人咬过一口的,里面的肉馅被抠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两块翻著的麵皮。 贾东旭是真的饿狠了,什么也顾不上,端起来就吃。棒子麵粥凉了有点刮嗓子,他就著窝头,三两口把那半个包子皮也塞进嘴里,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一碗粥,一个窝头,半个包子皮,眨眼间就没了。贾东旭放下碗,舔了舔嘴唇,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是下去了,可还是空落落的,没饱。 “妈,还有没有?”他小声问。 贾张氏刚爬上炕,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没了!就那么些东西,你以为咱家是开粮铺的?你一个月挣那几个子儿,够填几张嘴的?吃了今儿不管明儿了还!” 贾东旭不敢吭声了。他太知道自己老娘的脾气,顶一句能骂一宿。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个事儿,“妈,那包子……哪儿来的?” 贾张氏本来都躺下了,一听这话,又翻过身来,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皮笑肉不笑的,“哪儿来的?易中海那老绝户给的!说是给聋老太太买的,哼,充什么大善人!还有那聋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还死皮赖脸的活著,纯粹浪费粮食,活该是个死绝户,呸!” 骂了两句,贾张氏忽然想起正事,一骨碌坐起来,“哎,我让你去巴结易中海,办得怎么样了?” 贾东旭正收拾碗筷,闻言手上顿了顿,“妈,易叔他……今天鬆口了,说拜师的事儿,他说考虑考虑。” “考虑?”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横肉跟著抖了抖,“光考虑可不行,得让他点头!这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盘腿坐在炕上,想了片刻,一拍大腿,“明儿个,你去买点滷味,要好的!给易中海送去,再给后院那聋老太太也送一份。那老太太在院里说话管用,她要是帮咱说句话,易中海也得给几分面子。” 贾东旭点点头,“行,那妈你给我点钱。” “钱?”贾张氏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我哪儿来的钱?你那点工资咱娘儿俩嚼穀嚼穀就没了,你爹那点抚恤金,那是留著给我养老送终的!你少打那主意!” 贾东旭急了,“妈,我工资都给您了,我手里一分没有,拿什么买?” “你自己想办法!”贾张氏斩钉截铁,说完,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对著贾东旭躺下,再不说一句话。 贾东旭站在地上,看著炕上那团鼓囊囊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默默地收拾了碗筷,吹了灯,摸黑爬上炕的另一头。屋子小,炕也窄,他和老娘之间隔著一条被褥的界线,却好像隔著什么更远的东西。 第二天傍晚,下班的时候,易中海习惯性地回头想叫贾东旭一起走,却发现身后早没了人。他挑了挑眉,也没在意,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贾东旭没跟易中海一起走,是绕道去了菜市场。他口袋里那几个钢鏰儿,是平日里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私房钱,攒了有小半年了。他在滷味摊前站了好一会儿,看著油汪汪的猪头肉,咽了咽口水,咬咬牙,把钢鏰儿都掏出来,“给称二两……不,称三两!” 他用油纸包著那点猪头肉,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快步往四合院走。进大门的时候,閆埠贵又在浇他那几盆宝贝疙瘩,抬头看见他,刚要开口,贾东旭低著头,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閆埠贵举著水瓢,愣在那儿,“嘿,这小子……” 贾东旭刚进家门,贾张氏的眼睛就亮了,像鹰看见兔子似的,一把就扑了过来,“买了买了?我看看!” 她一把抢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油汪汪,香喷喷的猪头肉,贾张氏的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她二话不说,伸手就捏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嗯,不错,还行,总算没白养你,知道孝顺你妈了!” 贾东旭一看急了,脸都白了,上去就抢,“妈!妈!这不是给您的!这是给聋老太太和易师傅的!昨儿个不是您让买的吗!” 贾张氏嘴里塞著肉,手还护著油纸包,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的话。她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没了,狠狠地剜了贾东旭一眼,“嚷嚷什么!给他们送,也不能全送了!咱家出钱买的,凭什么都便宜那两个老东西?” 说著,她找了个碗,不由分说,拨了足足一半到碗里,然后把剩下的往贾东旭手里一塞,“行了,拿去吧。” 贾东旭看著手里那少了一半的油纸包,再看看老娘碗里堆得冒尖的肉,欲哭无泪。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他只能端著那半包猪头肉,往后院走去。 后院正房,聋老太太屋里亮著灯,传出说话声。贾东旭敲了敲门,门开了。 开门的竟然是易中海。 贾东旭一愣,易中海也是一愣,隨即两人都笑了,只是笑得各有各的意思。易中海今天又端著白面馒头来了,正陪著聋老太太说话呢。 “老太太,易师傅。”贾东旭赶紧打招呼,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上去,“买了点猪头肉,给您二老尝尝。” 聋老太太本来倚在炕上,看见那油纸包,再闻见那味儿,浑浊的老眼顿时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哟喂,是东旭啊!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聋老太太声音都亮了几分,一把拉过贾东旭,“嘖嘖嘖,这猪头肉,香!真是老太太的乖孙子!知道疼人!” 贾东旭被这声“乖孙子”叫得心里直腻歪,浑身上下不自在,可脸上还得挤出笑来,顺著老太太的话说:“应该的,应该的,平日里多亏您和我师傅照应。”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贾东旭这副恭敬的模样,又看看聋老太太满意的神情,也是老怀大慰,捋著不存在的鬍子笑道:“老太太,东旭这孩子,心眼实诚,知道感恩,是个好苗子。” 聋老太太把肉接过去,又招呼易中海坐下,三个人围著炕桌,气氛竟是难得的融洽,说了好一会儿话。 贾东旭坐了一会儿,心里惦记著家里那点事,便起身告辞。 等贾东旭走了,易中海看著聋老太太,认真地说:“老太太,我看东旭这孩子行,我打算正式收他当徒弟了。” 聋老太太正捏著一片猪头肉往嘴里送,闻言手顿了一下,眼皮子都没抬,“收徒?行啊。不过,不能就这么收了。” 易中海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聋老太太把那片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半晌才说:“过几天,你找个由头,当著院里人的面,由我开口,提这收徒的事儿。” 易中海脑子一转,明白了。老太太这是要把这人情落在自己头上,让贾家记她的好。可这左右对自己也没坏处,而且以后也能让贾东旭分担一下照顾聋老太太的责任,他便点点头,“成,听您的。”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问:“收了他之后,你打算怎么教?” 易中海心里早有打算,嘴上却说得漂亮,“那自然是尽心尽力地教,把手艺都传给他。” 聋老太太“嗤”地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易中海心里一凛。 “尽心尽力?”聋老太太放下筷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明,“中海啊,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还说糊涂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道理还要我教你?你把他教出来了,他手艺比你好,翅膀硬了,还用得著你?你拿什么拿捏他?” 易中海被问住了,额头沁出点细汗,“那……老太太您说怎么办?” 聋老太太往炕里靠了靠,慢悠悠地说:“手艺上,教个六七分就够了,关键的窍门,留一手。剩下的心思,多放在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讲讲尊师重道,讲讲仁义礼智信。让他心里头,先把你当成了天,当成了地,觉得离了你他就活不成。这比什么都管用。” 易中海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老太太高见,高见!我记下了。”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屋里暖意融融,仿佛真的是一家人。 又过了几天,院里风平浪静。但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后院聋老太太家,比以前热闹了。易中海和贾东旭,隔三差五地往那儿跑,手里总不空著,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半斤棒子麵,有时候就是来陪著说说话。那屋里,时不时传出笑声,听著亲热得很。 贾张氏那张常年阴著的脸,也难得地放晴了,至少在碰见易中海和他老婆李翠莲的时候,能挤出点笑模样,打个招呼。 何雨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三家是要拧成一股绳了,贾东旭拜师易中海,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但他没空管这个,他也有自己的事。 他在丰泽园干得顺风顺水。升了三灶之后,没飘,反而更踏实了。他把两辈子的见识和这辈子的苦功揉在一起,手艺见天儿地往上涨。丰泽园的师傅们尝过他做的菜,都点头认可了他的手艺。於是,他领了个新差事——出堂做菜,也就是上门给人家做家宴。 以前的资本家、大宅门的老爷太太们,想请客吃饭,直接上馆子,敞开了吃,不怕招摇。如今世道变了,新政府讲究朴素,他们再大摇大摆地上馆子,就怕让人盯著说閒话。可生意场上、人情往来,又少不了这一套,怎么办?就把好厨子请到家里来,悄没声儿地办一桌。 何雨柱就干这个。累是真累,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站得腿发软。可赚头也大,主家给赏钱,走的时候,还常让他带几个饭盒回来,说是给家里孩子尝尝。何雨水最近小脸都圆润了不少,天天盼著哥哥回来开饭盒。 这天,何雨柱又接了个活。主家特意叮嘱,说请的贵客下班晚,让晚点再去,估计得做到九十点钟。何雨柱寻思著,得先回家给雨水做口吃的,不能让孩子饿著。 他提著个布袋,溜溜达达进了中院,刚要往自家走去,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前头一幕,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第12章 东旭拜师 何雨柱拎著饭盒走进中院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头围著一圈人,几个院里的大妈小媳妇正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交头接耳地嘀咕著什么。人群中央,一幅“祖孙情深、其乐融融”的画面正上演——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在中院散步。左边是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右边是贾东旭亦步亦趋地跟著,三个人走几步停一停,说说笑笑,亲热得像一家人。 “老太太,您慢著点,这石板路不平。”贾东旭弯著腰,声音殷勤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还是东旭这孩子贴心。”聋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拍了拍贾东旭的手,“老太太我没白疼你。” 易中海在一旁捋著不存在的鬍子,老怀大慰地点头:“东旭確实懂事,院里年轻人都该跟东旭学学。”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这戏,演得真够热闹的。 他拎著饭盒,目不斜视,径直往自家走去,只当没看见这三人。 “柱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热络和惊喜。 何雨柱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柱子!大孙子!”聋老太太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了,还特意拐著弯儿,跟叫自家亲孙子似的。 何雨柱依然没停。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有些僵,易中海的眉头微微皱起,贾东旭的眼睛里则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傻柱!”贾东旭提高嗓门,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聋了啊?老太太叫你呢!没听见?” 何雨柱终於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三人,慢悠悠地说:“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答应?”贾东旭瞪著眼睛,上前一步,“老太太叫你,你就这么走了?还有没有教养?”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贾东旭心里有些发毛。 “叫我?”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我听著老太太喊『大孙子』,还以为是在叫你呢。你不是刚认了老太太当奶奶吗?那你不就是她大孙子?” 贾东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易中海这时上前一步,脸色严肃地看著何雨柱:“柱子,你怎么说话的?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叫你一声是看得起你。你不答应也就算了,还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做人要有礼貌,要尊敬长辈,要懂得尊老爱幼。你爹平时没教你这个?”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心里冷笑更甚。 这套路,他太熟了。 一个唱红脸,两个唱白脸。聋老太太装慈祥,贾东旭当打手,易中海当和事佬兼道德教官。三板斧下来,原剧里的傻柱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现在的何雨柱,不是那个傻柱了。 他刚要开口,聋老太太忽然说话了。 “哎呀,中海,你別怪柱子。”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过来,脸上依然是那副慈祥的笑,声音也软和得很,“柱子这孩子,从小没了娘,他爹又忙,没人教他这些,不怪他。以后慢慢来,慢慢教。” 她说著,还伸出手,想拉何雨柱的胳膊:“大孙子,奶奶不怪你,啊。过来让奶奶看看,今天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他看著眼前这三人——聋老太太慈眉善目,易中海语重心长,贾东旭义愤填膺——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套组合拳,要是原剧里的傻柱,早就被忽悠得团团转了。 可惜,他不是傻柱。 “老太太,”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刚才叫我什么?” 聋老太太一愣:“大孙子啊……” “大孙子?”何雨柱打断她,目光扫过易中海和贾东旭,“您要是真缺孙子,这儿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东旭哥天天往您跟前凑,又送包子又送肉的,比我孝顺多了。您叫他大孙子多好,叫得他美滋滋的,天天给您当牛做马。” 贾东旭脸色一变:“傻柱!你!” “还有,”何雨柱看向易中海,语气依旧平静,“易大爷,您刚才说尊老爱幼,我认。可尊老爱幼也得讲个理吧?我一没骂人,二没打人,三没抢人家东西,就因为没应老太太一声,就成了没教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再说了,我有没有教养,我爹和我师父会教。您一大院邻居,管好您自家的事就行,不用替我操心。”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愣头青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几句就把他的话全堵了回来。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严厉起来,“你这是什么態度?我好心好意教你,你倒跟我顶嘴?” “好心好意?”何雨柱笑了,“易大爷,您的好心好意,我记住了。等哪天您也有儿子了,我也这么好心好意地教他,行不行?” “你!”易中海气得脸都白了。 贾东旭在一旁看得火起,上前一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傻柱!你太囂张了!易师傅是院里一大爷,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不服是不是?不服咱们练练!” 他说著,擼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可脚下却没有往前走,甚至像要往聋老太太身后退的架势。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贾东旭这货,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就是个怂货。 不过,何雨柱不怕。他这具身体虽然瘦,但力气不小,再加上傻柱本身就有在天桥跟人学摔跤的底子,收拾一个贾东旭,绰绰有余。他但凡敢动手,何雨柱都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少年战神不可辱。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东厢房传来—— “都给我住手!” 何大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气。他往何雨柱身前一站,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贾东旭。 “贾东旭,你小子想练练?来,我陪你。”何大清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发怵的狠劲。 贾东旭的囂张气焰顿时熄了一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易中海见状,连忙上前,脸上挤出笑:“老何,你別误会,我们没想动手,就是教育教育孩子……” “教育?”何大清冷笑一声,“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仨围著我儿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有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这叫教育?” 他转向聋老太太,声音更冷了几分:“老太太,您是院里长辈,我敬著您。可您也不能倚老卖老,拿我儿子当枪使吧?” 聋老太太脸色不变,依然那副慈祥的样子,嘆了口气:“老何啊,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拿柱子当枪使?我是心疼这孩子,怕他没人教,走歪路。你平时忙,顾不上,我这个老婆子,还有中海这个大爷,帮著你教教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她说著,又看向何雨柱,目光里满是慈爱:“柱子,奶奶是为你好,你可不能误会奶奶。” 何雨柱看著这张慈祥的脸,心里一阵噁心。 倚老卖老,道德绑架,这套路玩得真溜。 “老太太,”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有爹,有师父。我爹教我做人,我师父教我做菜。教育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操心。”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了僵。 “还有,”何雨柱继续说,“咱们是邻居,平时见了面,叫您一声老太太是礼貌。可我没听说过,邻居还能认乾亲、当奶奶的。院里这么多孩子,您今天认这个当孙子,明天认那个当孙子,您忙得过来吗?”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聋老太太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正要开口,何大清却一摆手,打断了他们。 “行了,柱子,跟她们费什么话。”何大清拉著何雨柱,“走,回家吃饭。” 父子俩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贾东旭和聋老太太三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覷,然后悄悄散开了。这热闹,不好看,也不敢看。 等何家父子进了屋,关上门,贾东旭才恨恨地骂道:“什么东西!傻柱这个愣头青,早晚收拾他!” 易中海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聋老太太,却发现老太太脸上的难堪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慈祥。 “老太太……”易中海试探著叫了一声。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摇摇头:“老何这当爹的,太不像话了。把柱子教成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她说著,看向贾东旭,目光里满是慈爱:“还是东旭好,懂事,孝顺,知道疼人。中海啊,你看在东旭这么好的孩子,不看我的面子,也得收他当徒弟吧?”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走远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老太太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也是给贾东旭递机会。他略一思索,便顺著话头说:“老太太说得是。东旭这孩子,我本来就看好。既然老太太开口了,那我就……” 他看向贾东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东旭,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贾东旭心里狂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连忙点头:“愿意!易师傅,我愿意!做梦都想!” “那好。”易中海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我教你手艺,也教你做人。你要好好学,將来有出息,別辜负我的期望。” 贾东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就在这时,贾家的门“哐”地一声开了,贾张氏满脸堆笑地冲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屋里扒著窗户看,看见儿子磕头拜师,再也忍不住了。 “哎呀!易师傅!老太太!”贾张氏笑得见眉不见眼,拉著易中海的手直晃,“太好了太好了!我家东旭有福气,能拜您为师!以后他就是您徒弟了,您多费心,多教教他!他要是敢不听话,您儘管打儘管骂!” 易中海被她晃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师长的稳重,点点头:“贾张氏你放心,东旭跟著我,错不了。” 贾张氏又转向聋老太太,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谢谢您!多亏您帮忙说话!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长命百岁!” 聋老太太慈祥地笑著,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东旭这孩子,我看著就喜欢。以后你们师徒俩好好处,咱们院里就更热闹了。” 周围几个没散的人纷纷上前恭喜,一时间中院里热闹非凡。东厢房里,何家父子正坐在桌边吃饭。窗户开著一道缝,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夹了一口菜,往窗外瞥了一眼,冷笑一声:“看见了吧?这三个人,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 “易中海那人,我认识他二十年了。”何大清喝了口酒,“表面上一本正经,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算计。他那点心思,瞒得了別人,瞒不了我。”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嚼著说:“还有那个聋老太太,別看一天到晚装聋作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院里谁家的事她不知道?谁家的把柄她没攥著?易中海跟她凑一块儿,那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何雨柱听著,心里暗暗点头。自己这便宜老爹,看著浑不吝,其实心里门清。 “贾家那小子,”何大清哼了一声,“看著人模狗样,实际上跟他妈一个德行。今天认了易中海当师父,以后更得瑟了。” 他说完,看著儿子,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放下筷子,想了想:“我能怎么办?该干嘛干嘛。他们算计他们的,我过我的日子。”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有骨气。不过记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在院里,少跟他们掺和。见了面客气两句就行,別深交。” “我知道了,爹。”何雨柱点头。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开口:“爹,我倒是不怕他们。可雨水……” 他顿了顿,看向里屋,何雨水正趴在炕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小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雨水现在白天在易大妈那儿待著,我总有点不放心。”何雨柱低声说,“易中海那人……谁知道他会不会打什么主意?”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他想了想,一拍大腿:“这事好办。明天开始,我带雨水去厂里。” “去厂里?” “嗯。”何大清说,“我们轧钢厂食堂,有几个师傅也带孩子去。孩子们就在食堂后头玩,有专门的大姐看著。等今年开学了,我把雨水送幼儿园去。厂里有幼儿园,花不了几个钱。” 何雨柱眼睛一亮:“行,那就这么办。” 他看著窗外,中院里的人群已经散了,只剩易中海和贾东旭还在那儿说话,贾张氏在旁边陪著笑。 何雨柱收回目光,心里冷笑。 隨便他们怎么折腾吧。反正他走他的阳关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要是他们非要往他这口井里跳…… 那就別怪他这井里的水,太深太凉。 --- 后院,刘家。 刘海忠今天难得早下班,正坐在桌边吃饭。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盘咸菜,还有一小碟煎鸡蛋——那是他的专供,家里其他人谁也不能动。 他夹起一片煎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另一只手端著酒杯,时不时抿一口。黄大官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窝头。二儿子刘光天和三岁的小儿子刘光福坐在对面,规规矩矩地吃饭,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大儿子刘光齐,坐在刘海忠右手边,脸上带著恭敬的笑,时不时给父亲添酒。 刘海忠喝了两口酒,忽然开口:“今天中院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黄大官小心地点头:“看见了,贾家那小子拜了易中海当师父。” 刘海忠哼了一声,又夹了片鸡蛋:“易中海这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收个徒弟,搞得跟什么大事似的,恨不得全院人都知道。” 黄大官顺著他的话说:“谁说不是呢。一个绝户,收了徒弟又能怎么样?將来还不定是谁给谁养老呢。” 刘海忠点点头,脸色却依然不好看:“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贾家跟易家这么一联合,以后这院里的事,就更不好说了。” 黄大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在院里说话的分量?” “嗯。”刘海忠放下筷子,皱起眉头,“以前何大清和许富贵都不会管院里的事,院里有什么事,我、易中海、閆埠贵,三个人商量著办。现在易中海拉拢了贾家,贾张氏那泼妇,再加上后院那个聋老太太给他撑腰,以后这院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儿?” 黄大官一听,也有些急了:“那怎么办?” 刘海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说话。 刘光齐在一旁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嗤笑。就您这水平,还想跟易中海爭?人家易中海再虚偽,至少会算计。您除了会摆官架子、会打儿子,还会什么? 但他脸上却堆起恭敬的笑,殷勤地说:“爸,您多虑了。易中海再折腾,也不过是耍嘴皮子。院里人谁不知道,您才是真正有官威的?您看今天何家那父子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懟得下不来台。这说明什么?说明易中海根本镇不住人。” 刘海忠听了,眉头舒展了些:“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刘光齐继续说,“您不一样。您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谁能比得了?將来这院里,还得是您说了算。” 刘海忠被捧得舒服,脸上露出笑,又夹了块鸡蛋。 他低头夹菜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往旁边一看,只见二儿子刘光天正低著头,腮帮子鼓鼓的,正使劲嚼著什么。而桌上那碟煎鸡蛋,明显少了一片。 刘海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刘光天!”他一拍桌子,怒喝一声,“你偷吃我的鸡蛋?” 刘光天嚇得一哆嗦,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咽下去,结结巴巴地说:“爸,我、我没有……” “没有?”刘海忠眼睛瞪得溜圆。 刘光天的脸涨得通红,不敢说话。 刘海忠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皮带,“啪”地一下抽在桌上:“给我滚过来!” 刘光天嚇得魂飞魄散,可他不敢跑,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 皮带落了下来。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抽在刘光天的背上、胳膊上。刘光天疼得满地打滚,咬著牙,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黄大官抱著小儿子刘光福,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刘光福被嚇得哇哇大哭,黄大官赶紧捂住他的嘴,躲进了里屋。 刘光齐坐在原地,看著弟弟被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早就习惯了。 这个家,父亲是天,是地,是唯一的权威。他的话就是圣旨,他的喜怒就是全家的阴晴。他打儿子,是天经地义;他骂老婆,是理所应当。 刘光齐看著地上翻滚的弟弟,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对这个家,对这个父亲,对这个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失望了。 第13章 贾閆心思 贾家那间西厢房里,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盘腿坐在炕里,一个坐在炕沿上,脑袋凑得很近。 “妈,”贾东旭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气,“您瞅见没有?今儿个易师傅亲口说的,认我当徒弟了!当著老太太的面说的!” 贾张氏“嗯”了一声,眼皮子抬了抬。 贾东旭继续说:“妈,您是不知道,在厂里有师傅和没师傅,那差別可大了去了!有师傅罩著,脏活累活轮不上你,那些老师傅也不敢隨便使唤你。等我把技术学好了,转了正……” 他说著,眼睛亮起来,亮得跟两盏小油灯似的。 “娶个漂亮媳妇!”贾东旭脱口而出,脸上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最好是叫迎春的,名儿好听,福气东来,双喜临门!” 贾张氏抬起头,看著自己儿子那张泛著光的脸,忽然“嗤”地笑了一声,笑得贾东旭一愣。 “没出息的东西!”贾张氏一巴掌拍在炕席上,“就这点明面上的好处就把你美成这样?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贾东旭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光黯下去一半。 贾张氏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你给我想想,易中海那老绝户,两口子住著两间厢房,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以后给谁?” 贾东旭愣了愣。 “还有后院那聋老太太!”贾张氏又一拍大腿,“后院正房!她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死了那些房子给谁?嗯?” 贾东旭的呼吸粗了。 “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贾张氏冷笑一声,眼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幽幽的光,“我的意思就是,这两家的东西,以后都得是咱们贾家的!你拜了师,就是易中海的徒弟,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死了,你不是儿子也得顶半个儿子!那聋老太太现在把你当乖孙子,乖孙子是白叫的?” 贾东旭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可……可这是吃绝户……”他囁嚅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传出去,名声……” “名声?”贾张氏的声音尖了起来,刺得贾东旭一激灵,“那两个老东西本来就是绝户!绝户是干什么的?就是给人吃的!咱家不吃,便宜別人?凭什么!” 她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是易中海的关门弟子!你不吃,谁有脸吃?这是老天爷赏给咱家的饭,你不端,就是傻!” 贾东旭被掐得生疼,心里那点犹豫却像雪遇著了火,滋滋地化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凭什么便宜別人? 他是徒弟,他是乖孙子,他不吃谁吃? 他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 贾张氏满意地鬆开手,往炕里靠了靠,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得办个拜师宴。” “拜师宴?”贾东旭一愣。 “对!”贾张氏一拍大腿,“就得办!在院里办,在全院的人面前做实了,易中海收你当徒弟了!这就叫……叫……” 她想不起那个词,索性不想了,“反正就是把他架起来!他当著全院人的面收了你,以后在院里就得帮衬咱家,在厂里就得护著你。他要是不帮,哼,让全院的人戳他脊梁骨!自己徒弟都不帮,那是畜生!” 贾东旭听得连连点头,“妈,您这主意太好了!那……那这宴席……” “你张罗啊。”贾张氏理所当然地说。 贾东旭脸上的热乎气儿凉了半截,“妈,我哪有钱?” “找易中海要去!”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 “啊?”贾东旭傻眼了,“妈,拜师宴让师傅出钱,这……这不合適吧?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贾东旭拜师连顿饭都请不起……” “笑话?”贾张氏横了他一眼,“笑话能当饭吃?你妈我的钱是留著养老的,一分不能动!易中海的钱不花白不花,他这辈子攒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就是防老吗?现在花几个钱就能把你绑住,他心里头不知道多乐意!”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凑到贾东旭跟前,声音压得极低,“我可告诉你,你妈只有一个,就是我!往后你只能给我养老,记住了?” 贾东旭点点头。 “易中海,”贾张氏一字一顿地说,“是咱家找的老黄牛,懂吗?现在让他拉车,让他干活,等他老了,干不动了……” “那肉,是咱家的。” 贾东旭看著老娘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精明的脸,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散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妈,我懂了。” “懂了就好。”贾张氏重新靠回炕上,“明儿个去跟易中海说,就说拜师要办席,让他在院里摆几桌。嘴甜点,多说好听的,哄高兴了就什么都成了。记住了,跟他相处,说好听话就行,別真往心里去,別让他把你忽悠了。” 贾东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躺到炕上,两眼盯著黑漆漆的房顶。 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梳著大辫子的漂亮媳妇,白净脸盘,碎花衣裳,站在厂门口等他。 叫迎春。 福气东来。 他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睡著了。 与此同时,前院。 閆埠贵家的饭桌上,照例是一片“寒酸”的景象。一碟子醃萝卜条,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汤,几个掺了野菜的窝头。閆埠贵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脸上带著几分不痛快。 “今儿个傻柱从我门口过,嘿,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直愣愣就过去了。”他把碗往桌上一顿,“这小兔崽子,越来越没规矩,一点不尊敬长辈!愣头青一个,早晚有他吃亏的时候!” 苟小莲在一旁搭腔,“可不是嘛,年轻人,不懂事。” 閆解成和閆解放闷头吃饭,谁也不吭声。 閆埠贵又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你们知道吗?今儿个易中海收贾东旭当徒弟了!” “收徒?”苟小莲抬起头,“定下了?” “定下了!”閆埠贵放下碗,一脸艷羡,“我听后院老刘家的说的,易中海亲口认的,聋老太太做的介绍!贾家那小子,算是抄上了!以后在厂里有易中海罩著,脏活累活轮不上他,学好了技术转了正,那就是正式工!易中海在院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贾家有什么事,他能不帮?” 他说著,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要是让解成也拜易中海为师……” 三大妈眼睛也亮了,“能成吗?” “怎么不能成?”閆埠贵一拍大腿,“拜了师,不花钱就能给解成找到工作!易中海在厂里这么多年,安排个学徒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以后……”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以后易中海死了,他那两间厢房,那些年攒下的家底,说不定……”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閆解成低著头,筷子戳著碗里的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和弟弟閆解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爹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不花钱就想占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閆埠贵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嘴里“哎呀”一声,把全家人都嚇了一跳。 “你干啥呀!”苟小莲拍著胸口,“一惊一乍的,嚇死人了!” “你们懂什么!”閆埠贵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泛著兴奋的光,“我想起来了!拜师!正经拜师得办拜师宴啊!” “拜师宴?”三大妈一愣。 “对啊!”閆埠贵一拍大腿,“老理儿,正经磕头拜师,那得摆酒席!易中海收贾东旭当徒弟,那是要当乾儿子待的,以后死了是要披麻戴孝的,能隨隨便便就收了?肯定得热闹热闹!” 苟小莲也反应过来,脸上笑开了花,“那……那咱家能吃席了?” “能啊!”閆埠贵捋著不存在的鬍子,“这么大的喜事,全院人帮著庆祝庆祝,不是应该的?” 可苟小莲又疑惑起来,“贾家能乐意花钱请吃饭?贾张氏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进不出的主儿。易中海以前也收过徒弟,没见办过席啊。” “那是以前!”閆埠贵一脸篤定,“以前收的都是厂里分给他的学徒,教几天就打发了,那能一样?贾东旭这是正经磕头的徒弟,以后要给易中海养老送终的!这席,易中海自己就乐意办,这是他脸上有光的事!” “那……那啥时候办?”三大妈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明儿个我问问。”閆埠贵美滋滋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白菜汤,咂摸著嘴,“这法子好!以后院里谁家有喜事,咱就让他们办席!娶媳妇办,生孩子办,过寿办,拜师也办!咱家就能源源不断地……” “占便宜!” 饭桌上静了一瞬。 然后,一家人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閆解成和閆解放也笑了,两个孩子还小,可閆家的爱占便宜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大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两口扒完,碗一推,閆埠贵起身吹了灯。 “睡觉睡觉!” 黑暗中,一家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第14章 暗生奸计 拜师的事算是定下了,贾东旭那三个头磕得实在,老太太也高兴,一切都在按计划走。可易中海的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刚才在前院,何大清和傻柱的做法可是一点也没给他和老太太面子,那是直接把他脸皮撕破了扔在地上踩啊,叫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聋老太太的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进了屋,门一关,老太太脸上的笑模样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两道光,又冷又利。 “那何家父子,你打算怎么办?” 易中海扶她坐下,嘆了口气,“老太太,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今儿个咱们办喜事,他们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是存心给咱添堵。” “添堵?”聋老太太冷笑一声,“这是撅咱们的面子!今儿个是东旭拜师的日子,全院的人都看著呢,他们何家父子这般做派,让別人怎么想?往后你在院里说话,还管不管用?” 易中海脸色阴沉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理儿。在这四合院里,面子就是里子,里子就是日子。何大清这么干,等於是在他易中海脸上扇巴掌。 “我想著,得给他们点教训。”易中海咬著后槽牙说。 “光教训?”聋老太太瞥他一眼,“最好是把何大清算计走,让他滚出这个院!他那儿子傻柱,毛还没长齐呢,翻不起浪。” 易中海却犹豫了。 “老太太,何大清那人……不好惹啊。”他搓著手,“您不知道,那小子能打,手底下有功夫,咱们院里这几个男的捆一块儿也不是他对手。再说他这些年跑堂会,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万一……” “你怕了?”聋老太太的声音尖起来。 易中海忙道:“不是怕,是得从长计议。再说,我现在收了东旭当徒弟,养老的事有著落了,何家那边……” “糊涂!”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震得她自己都咳了两声,“你当贾张氏是什么好东西?她那个脾气,能让她儿子专心给你养老?做梦!” 易中海愣了愣。 聋老太太喘匀了气,压低声音说:“你听我的,傻柱那小子,对你来说不只是备胎。往后东旭要是不听话,谁帮你教训他?谁帮你压著他?你得有个打手!傻柱那孩子,愣是愣点,但心眼不坏,真要是把他爹弄走了,他一个半大孩子,无依无靠,你还怕拿捏不住他?” 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细细琢磨著这番话。 “可何大清……”他还是犯难,“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以前想过,去举报他给刮民党和小鬼子做过饭,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他干的本来就是厨子,这罪名未必能把他怎么著。”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那就换个法子。”她慢慢说,“找人去寻他的茬,激他动手。他那个火爆性子,一激就著。只要他打伤了人,往局子里一送,还怕他不进去?”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太太,心可真够狠的。 可他想了想,又摇头,“老太太,这法子也不行。何大清那人精著呢,轻易不上套。再说咱们找谁去寻茬?万一没办好,反被他揪出来,咱俩可就栽了。” 聋老太太眯起眼,“那你说怎么办?” 易中海搓著手,吭哧了半天,“要不……给他设个仙人跳?”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仙人跳?”聋老太太来了兴致。 “对。”易中海压低声音,“找个女人,勾引他,到时候咱们带人去堵,告他个流氓罪。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聋老太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法子好。可人从哪儿找?得是能信得过的,还得有几分姿色,能勾得住何大清那样的。” 易中海也为难,“是得慢慢踅摸,急不得。” “行,你放在心上。”聋老太太靠回炕上,“这事儿不急,但不能放下。何大清这根刺,早晚得拔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心里却隱隱约约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白净的脸,水蛇腰,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波那么一盪……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影子甩开。 夜深了,易中海告辞出来,回了自己家。李翠莲已经睡了,他躺到炕上,却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一会儿是何大清那张冷脸,一会儿是那个模糊的艷丽影子,乱成一锅粥。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照例在院门口等著。不多时,贾东旭小跑著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师傅!您早!” 易中海点点头,两人一块儿往厂里走。 一路上,贾东旭嘴就没停过。 “师傅,昨儿个我一宿没睡好,光想著往后跟您学技术的事儿了。您说我这人笨,您得多担待,我肯定好好学,不给您丟人!” 易中海听得心里舒坦,捋著鬍子说:“东旭啊,你有这份心就好。往后跟著我,不光要学技术,更要学做人。做人啊,不能太自私,要懂得尊老爱幼,要懂得感恩。这世上,手艺好的人多了去了,可最后能成事的,都是人品好的。” 贾东旭连连点头,“师傅说得对,我记下了。” 易中海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等转了正,师傅再帮你踅摸个好媳妇。” 贾东旭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却转著別的念头。 走了一段,他瞅准机会,开口道:“师傅,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说。” “就是……这拜师的事儿吧,虽然昨儿个您认了我,可咱们院里人还不知道呢。我想著,是不是该办个拜师宴,请院里人吃顿饭,也好让大伙儿都知道,我贾东旭是您易师傅的徒弟了。”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笑意,“你有这个心,难得。行,办就办吧,不过別太铺张,院里每家请一个人就得了,意思到了就行。” 贾东旭心里一喜,可马上又愁起来。 “师傅,您也知道,我们家……我妈那人,钱抓得紧。我这手里……” 他搓著手,做出为难的样子,“我是想跟您借点钱,先把宴席办了。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还您!”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贾东旭,那眼神让贾东旭心里直发毛。 “东旭啊,”易中海的语气缓下来,“你要是手头紧,这宴席不办也行。师傅不在乎这些虚的,只要你心里有师傅,比什么都强。” 说著就要继续往前走。 贾东旭急了,赶紧跟上,“师傅!师傅!您听我说!”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忽然灵光一闪。 “师傅,我办这宴席,不光是为了拜师!我是想当著全院人的面,让大伙儿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易中海脚步慢下来。 贾东旭一脸诚恳,“见证我贾东旭,从今往后,愿意给您养老送终!师傅您没儿没女,我就是您儿子!这话,我得当著全院人的面说,让大伙儿都听著,往后谁要是说我不孝顺,全院人都能给我作证!” 易中海愣住了。 他盯著贾东旭那张年轻的脸,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 “东旭,你……你真这么想?” “那还有假?”贾东旭拍著胸脯,“师傅您对我这么好,我要是不懂感恩,那还是人吗?” 易中海的鼻子有点酸。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怕的就是老了没人管。现在贾东旭这话,正戳在他心窝子上。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声音都有点颤,“宴席办!钱的事儿你別管,下班去家里拿!” 贾东旭心里一乐,脸上却做出感动的样子,“师傅,这怎么好意思……” “別说了,师徒之间,不说两家话。”易中海拍拍他,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厂里,易中海直接带著贾东旭去找工段长。 “老周,这是我徒弟贾东旭,往后就跟著我了。你给调一下,別让他干杂活了。” 工段长瞅了瞅贾东旭,点点头,“老易你终於肯收徒弟啦,厂里以前派给你那么多学徒,你就看上贾东旭啦。行,老易你开口了,那没说的。” 贾东旭在旁边听著,心里乐开了花。从今往后,他就是有师傅罩著的学徒了,再也不用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杂活! 出了工段长办公室,易中海打发贾东旭先去熟悉车床,自己回到工位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一边干著活,一边想著昨晚和聋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找人的事儿,到底该找谁?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在脑子里晃了晃。 正想著,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老易,门口有人找!” 易中海回头一看,是看大门的保安老郑。老郑脸上掛著种说不清的笑容,眼神怪怪的。 “谁啊?”易中海问。 老郑挤挤眼,“你媳妇!哎哟老易,你可真是艷福不浅,娶这么个漂亮媳妇,藏得够深的啊!” 易中海愣住了。 媳妇?李翠莲?她来厂里干什么? 不对,李翠莲那张脸,老郑见了怎么会用“漂亮”这词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跟著老郑往厂门口走,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水蛇腰,花衣裳,一头乌黑的头髮挽在脑后。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白玉兰白寡妇!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全涌到脸上。他赶紧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对老郑说:“老郑,你弄错了,那不是我媳妇。那是我乡下表妹,来城里投奔我的。” “表妹?”老郑似笑非笑,“哦,表妹啊,那也挺好,挺好。” 易中海顾不上他话里的意味,硬著头皮朝那个女人走去。 白玉兰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他嫣然一笑。 “表哥,你可算来了。” 那声音软糯糯的,像糖稀,黏得人迈不动腿。 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麻烦来了。 第15章 寡妇寻易 易中海看到白玉兰的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钳工,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女人往厂门口一站,他腿肚子都软了。 好在多年的城府没白练,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白玉兰的胳膊,“表妹!你怎么来了?走,咱找个地方说话!” 白玉兰被他拽著,踉踉蹌蹌跟了几步,嘴里还娇滴滴地喊:“表哥,你慢点,人家脚疼——” 易中海顾不上这些,拖著她就往厂区旁边的胡同里钻。那条胡同僻静,平时没什么人,拐进去之后,他才鬆开手,喘著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老郑没跟过来。 “表哥,你这么急干什么呀?”白玉兰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胳膊,一双桃花眼瞟著他,眼波那么一盪,“好久不见,你就不想人家?” 说著,身子就往他身上靠。 易中海赶紧往后一撤,伸手挡开她,“別!这大街上,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白玉兰被他挡开,也不恼,还是笑盈盈的,“那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们厂里的小仓库,我可还记著呢。” 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压著火,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干什么?”白玉兰眨了眨眼,“想你了唄。你都有小半个月没去看我了,我一个人在屋里,孤零零的,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著,眼眶竟然红了红,拿手绢按了按眼角。 易中海不吃这套,直接打断她:“我这阵子忙,厂里事多。等忙完了这阵,就过去看你。” “忙完了这阵?”白玉兰的手绢停在半空,“那是啥时候?一个月?两个月?还是等到明年?” 易中海不接话。 白玉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变了味道。 “易师傅,”她改了称呼,声音也冷下来,“你这是打算把我晾在那儿了?” 易中海心里一跳,嘴上还是硬撑著:“没有的事,我是真忙——” “忙?”白玉兰冷笑一声,“你忙得连去我那儿一趟的工夫都没有,倒是有工夫收徒弟?我可听说了,你昨儿个刚认了个徒弟,高兴得很呢。” 易中海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女人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白玉兰往前逼了一步,仰著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再没有半点柔情,只剩下冷冰冰的算计。 “易中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初找上我,打的什么主意,你当我不知道?不就是看我年轻,能生儿子,想让我给你留个后?行啊,我认了。可你不能把我当夜壶,想用的时候拎过来,不想用了就扔墙角!” 易中海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夜壶了?” “不是夜壶?”白玉兰冷笑,“那你这半个月不露面,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去你院里找你?行啊,我这就去,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们敬重的易师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著,转身就要往外走。 易中海一把拽住她,额头上青筋直跳,“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白玉兰甩开他的手,“我一个寡妇,怕什么?倒是你,易中海轧钢厂大师傅工,要是让人知道你睡了我又要把我甩了,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喘气都粗了。 他盯著白玉兰,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玉兰回过头,脸上又浮起那种娇媚的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不想怎么样,就想让你记著我。”她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有点模糊,但足够看清上面的內容——一男一女,光著身子搂在一起。男的是易中海,女的是白玉兰。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全涌到脸上。他一把抢过来,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白玉兰也不拦他,由著他抢,笑吟吟地说:“你睡著的时候啊。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摆弄都不醒。”白玉兰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这种隱私手段,她当然驾轻就熟。 易中海看著手里的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底片还在我手里呢。”白玉兰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你抢这一张没用。”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想让你记著我。”白玉兰收起笑,定定地看著他,“易中海,我白玉兰不是那种隨便让人欺负的女人。你既然找上我,就得对我负责,甭想在我这儿吃霸王餐。” “负责?”易中海声音都变了调,“我怎么负责?我有老婆!” “离了。”白玉兰说得云淡风轻,“你跟她离了,娶我。我那两个儿子,你也知道,都是好孩子,接到bj来,认你当爹。你要是愿意,我再给你生一个,生两个也行。你易家,不就后继有人了?” 易中海呆呆地看著她,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 “我没疯。”白玉兰冷冷地说,“我比你清醒。易中海,你想想,你老婆不能生,你跟她就这么过一辈子,老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我嫁给你,带俩儿子来,咱们再生一个,你易家香火不就续上了?这买卖,你亏吗?” 易中海使劲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白玉兰逼问。 “因为……因为……”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说捨不得自己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吧。 白玉兰看著他,眼神越来越冷。 “行,你不愿意,我不逼你。”她往后退了一步,“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还这么坚决,我就带著这张照片,去军管会。” “军管会?”易中海一愣。 “对。”白玉兰点点头,“我就说你强姦我。我有照片,有证据,你猜军管会的人信谁?” 易中海的脸“唰”地白了。 白玉兰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忍——但只是一点点。 “三天。”她竖起三根手指,“我等你消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花衣裳在胡同口一闪,没了踪影。 易中海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似的戳了半天。等他回过神来,腿都软了,扶著墙才站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车间。一整天,他坐在工位上,手里拿著工具,眼睛盯著零件,可脑子里全是白玉兰那张脸,还有那张照片。 贾东旭凑过来问了好几次,“师傅,这个怎么弄?”“师傅,您看我这干得对不对?”易中海要么“嗯”一声,要么乾脆不搭理。贾东旭討了个没趣,訕訕地退到一边。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来来往往。易中海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他在想一个人。 聋老太太。 下班铃响的时候,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人嚇了一跳。他顾不上贾东旭,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得飞快,像后头有鬼在追。 “师傅!师傅!”贾东旭在后头喊,“等等我!拜师宴的事儿——” 易中海头也不回,一溜烟出了厂门。 贾东旭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这咋了这是?” 易中海一路小跑,到了四合院门口,閆埠贵正端著茶缸子在门口纳凉,看见他,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易中海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閆埠贵举著茶缸子,愣在那儿,“嘿,今儿个都怎么了?傻柱那样,老易也这样?不行,待会儿得去他家把拜师宴的事坐实了,对,趁他吃饭时去,这样家里又能省下一顿晚饭了。哈哈哈。”陆续下班回来的人看到正在傻乐的閆部贵,纷纷避开了。 易中海没听见这些。他一路衝到后院,来到聋老太太门前,也不敲门,“哐”地一下就推开了。 屋里,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里拿著个茶杯。听见动静,差点嚇得她把茶杯打掉,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易中海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老太太!救命!” 聋老太太定睛一看,易中海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起来说话!”她沉声道。 “乾娘,这一次你一定要救救我”易中海不起来,跪在地上,把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从怎么认识白玉兰,怎么跟她好上,怎么想著让她生儿子,到今天白玉兰找上门,拿照片威胁他,全说了个底掉。 当然,他说的时候留了点心眼——说是白玉兰先勾引的他,他一时糊涂,犯了错。 聋老太太听完,半晌没吭声。 易中海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偷偷抬眼打量她的脸色。 聋老太太的脸黑得像锅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失望和怒气。 “你呀你!”她终於开口,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易中海啊易中海,我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也是个糊涂蛋!你媳妇对你多好,你干出这种事,你对得起她吗?如果事情捅出去,你还怎么做人啊。” 易中海低著头,任她骂。 “我糊涂,我该死!”他捣蒜似的磕头,“老太太,您救救我!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完了!” 聋老太太喘著粗气,盯著他看了半天,终於嘆了口气。 “行了,別磕了,起来说话。” 易中海爬起来,老老实实坐到炕沿上,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想要儿子?”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不吭声就是想要。行,你想要儿子,我不说你。可你选的那叫什么人?那白玉兰,我听著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当她是什么良家妇女?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易中海低著头,“我知道,可现在已经晚了……” “晚了?”聋老太太眯起眼,“谁说完晚了?”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聋老太太靠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沿,一下,一下。 屋里静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给你想个法子。”她慢慢说,“一石二鸟。” 易中海一愣,“什么一石二鸟?” 聋老太太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和白玉兰的笑有几分相似——都是算计人的时候才有的那种笑。 “那白玉兰,不是想找男人吗?给她找一个。”聋老太太说,“何大清。” 易中海愣住了。 “何大清?” “对。”聋老太太点点头,“何大清是色中饿鬼,你当我看不出来?他死了老婆这些年,憋成什么样了,三天两头晚上跑出去,他去干什么,院里人都知道。白玉兰那样儿的,往他跟前一站,他骨头都得酥。” 易中海听出了点门道,眼睛慢慢亮起来。 “您的意思是……” “让白玉兰去勾引何大清。”聋老太太说,“成了,她白得一个拉帮套的,带著回保城养儿子,乐不乐意?肯定乐意。何大清那边,用点手段——他不是会谭家菜吗?成分怎么会是僱农,这里面会没有猫腻,他就不怕別人查嘛,再说有白玉兰这么一个大美人嫁给他,他不亏。再让白玉兰给他也拍几张那样的照片,他敢不听话?” 易中海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聋老太太斜他一眼,“何大清走了,傻柱一个半大孩子,留院里,还不是任你拿捏?往后他想吃饭,想活命,不得靠你?到时候你想让他打东旭,他就打东旭,想让他打谁,他就打谁,以后院里谁还敢给你摆脸子,这不是一举两得?” 易中海的呼吸粗了。 他想著何大清那张冷脸,想著这些年在院里受的那些气,想著今天被撅的面子——再想想往后,何大清滚蛋了,傻柱跪在他面前叫大爷,那滋味…… “老太太,您这招太高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太高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別高兴太早。这事儿得慢慢来,得想好了怎么办。你先把那白玉兰稳住,別让她闹。” 易中海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又说了一会儿话,易中海才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出了门,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他抬头看著那些星星,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回到家,李翠莲已经把饭做好了。一盆棒子麵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易中海坐到桌前,刚端起碗,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谁啊?” “我,老閆!” 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他放下碗,去开门。 门一开,閆埠贵就挤了进来,脸上堆著笑,“老易,吃饭呢?” 他说著,眼睛已经往桌上瞄了。 易中海心里厌烦,可还是客气了一句:“吃了没?没吃一块儿吃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閆埠贵嘴上客气著,人已经往桌前走了。 易中海的老婆李翠莲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拿了一副碗筷,“啪”地放在閆埠贵面前。 閆埠贵也不在意,坐下就吃。他吃饭的样子,跟饿狼似的,呼嚕呼嚕几口,半盆粥就下去了。窝头掰开,夹上咸菜,两口一个。李翠莲在旁边看著,脸都绿了。 易中海也不吃,就看著他吃。 閆埠贵把最后一个窝头塞进嘴里,又喝了半碗粥,这才打著饱嗝放下碗,抹了抹嘴。 “老易啊,我来是想问问,东旭拜师那事儿,你们准备怎么办?” 易中海看著他,“什么怎么办?” “办席啊!”閆埠贵一拍大腿,“正经拜师,那得办拜师宴!这个你放心,我们家都能来帮忙,老閆我来记帐收礼金,我媳妇儿帮厨,解成解放跑腿,保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到时候你就出点东西,意思意思就行。” 他说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易中海看著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一阵火起,刚想发作。忽然易中海笑了。 “行。”他说,“那就办。过几天就办。” 閆埠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隨即脸上笑开了花,“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你放心,老易,这事儿包我身上!” 易中海点点头,站起身,“行,那就这么定了。老閆,你先回去,具体事儿咱们再说。” 閆埠贵也站起来,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一句:“老易,你放心,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门关上了。 易中海站在屋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去,变得冰冷。 李翠莲在旁边嘟囔:“你就让他这么占便宜?” 易中海没吭声。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夜,深了。 易中海躺到炕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第16章 入瓮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推开院门,就看见閆埠贵端著茶缸子站在门口,脸上掛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老易,上班啊?”閆埠贵凑上来,“昨天说那事儿,你可得记在心上。拜师宴嘛,越早办越好,拖久了不像话。我们家都准备好了,隨时能帮忙!” 易中海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脸上却还得挤出笑来,“记著呢,老閆,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閆埠贵跟著他往外走,“你说大概啥时候办?我也好提前安排安排。解成那小子最近没事,解放也能跑腿,他妈那边……” “过两天。”易中海打断他,“我这几天有点事,忙完就办。” “行行行,你忙你的。”閆埠贵点头哈腰,“我就是提醒一下,没別的意思。” 易中海“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外走。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閆埠贵的目光粘在背上,跟狗皮膏药似的。 出了胡同口,贾东旭正在那儿等著。看见易中海,赶紧迎上来,“师傅,早!” 易中海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贾东旭跟了几步,发现不对,“师傅,这不是去厂里的道儿啊?” “你先去。”易中海说,“给我请半天假,就说我家里有事。” 贾东旭一愣,“师傅,您去哪儿啊?要不要我跟著……” “不用。”易中海摆摆手,“你去吧,別迟到。” 说完,他拐进另一条胡同,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东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师傅这两天不对劲,昨天下班跑得跟兔子似的,今天又要请假……可他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只能自己往厂里走。 易中海七拐八绕,来到了白玉兰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白玉兰站在门口,穿著件半旧的花褂子,头髮隨意挽著,脸上没擦脂粉,倒比那天在厂门口多了几分家常的意思。可那双桃花眼往易中海脸上一扫,那股子算计劲儿就藏不住了。 “哟,易师傅来了?”她倚著门框,也不让进,“怎么,三天还没到呢,就想通了?” 易中海压著火,“进去说。” 白玉兰瞥他一眼,侧身让开。 这是间不大的厢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几个包袱堆在墙角。旁边还有个小门,门帘撩著,能看见里头是个更小的耳房,盘著灶台,应该是厨房。 易中海进去,也不坐,开门见山:“我考虑过了,离婚娶你,不行。” 白玉兰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不行?”她冷笑一声,“那你来干什么?送我去军管会?” “你听我说完。”易中海压著声音,“你想想,我要是离了婚娶你,院里那些人会怎么说?厂里会怎么对我?我这大师傅的位置,还能保得住吗?到时候我丟了工作,没了收入,拿什么养你和你那两个儿子?” 白玉兰盯著他,没吭声。 易中海继续说:“咱们好聚好散,你开个价,我把照片买回来。” 白玉兰眯起眼,“开价?” “对。”易中海说,“你报个数,我凑钱给你。” 白玉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那是第一套人民幣,听著嚇人,其实折合后来的新幣也就三千块。可在这年头,三千块是一笔巨款,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 “你疯了?”易中海脸都白了,“我上哪儿给你弄三千万去?” 白玉兰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是你的事儿了。易师傅,你这些年攒的,加上在厂里的地位,三千万拿不出来?我不信。”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敲诈!” “隨你怎么说。”白玉兰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么你离婚娶我,给我儿子当爹;要么你拿出三千万,我把照片还你。你自己选。”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盯著白玉兰,恨不得把她那张脸撕烂。可他知道,他不能。 照片在她手里,他必须拿回来。可他也知道三千万不能给,就算给了,白玉兰也未必会放过他。底片在她手里,隨便洗一张就能再次敲诈他。就算白玉兰把底片一起还给他,谁知道她是不是还留著另一张照片? 所以想了结这件事,只能用聋老太太的办法。 易中海心里暗想:何大清,你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的。而且你也不亏,虽然以后没了儿女,可不是还收穫了一个美娇娘和两个大儿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白玉兰,”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指条路,比三千万更划算。” 白玉兰挑挑眉,“什么路?” “我给你找个男人。”易中海说,“一个能挣钱、好拿捏的男人。你把他弄到手,让他养你和你儿子,不比拿一笔钱强?” 白玉兰眼睛亮了亮,“谁?” “我们院里的,何大清。”易中海说,“在我们轧钢厂当大厨,手艺好,挣得不少。死了老婆,带著一儿一女。儿子十六了,也在学厨,往后也能挣钱。他人老实,耳根子软,你这样的,拿捏他不费吹灰之力。” 白玉兰听著,眼神闪烁起来。 “他肯让我拿捏?” “那得看你怎么做。”易中海说,“你先勾住他,然后想办法把他哄回保城。他要是跟你去了,那就是你的人,往后他挣钱养家,你儿子也有个爹。你在保城有房子有地,他去了就是上门女婿,你们白得一个劳动力。”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这事儿对你我都有好处。”易中海说,“你得了男人,我拿回照片,两清。” 白玉兰盯著他,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算计。 “行。”她慢慢说,“这事儿我应了。不过——” 她竖起一根手指。 “事情成了之后,你得再给我一千万。” 易中海脸色一变,“什么?” “这一千万,是封口费。”白玉兰笑吟吟地说,“我拿了钱,带著何大清去保城,这辈子不踏进bj一步。照片我还你,咱们两清。你想想,一千万买你后半辈子安生,贵吗?” 易中海咬著后槽牙,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成交。”他一字一顿地说。 白玉兰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带人来?” “今晚。”易中海说,“你准备准备。” 白玉兰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放心吧易师傅,保证让他走不动道儿。” 易中海出了门,站在胡同里,狠狠啐了一口。 这女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下午下班,易中海没直接回家,让贾东旭先走。 “回去跟你师娘说一声,今晚我有事,晚点回,让她別等我吃饭。” 贾东旭应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傅今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可他不敢问,只能自己走了。 易中海抬脚往二食堂走去。 食堂里,何大清今天没有小灶任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易中海进来,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自从上次两人吵过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易中海突然过来,何大清心里直犯嘀咕。 “老何!”易中海满脸堆笑,快步走过来,“正好正好,找著你了我。” 何大清看著他,没动,“什么事?” 易中海搓著手,“老何,上次那事儿,是我不对。我这人嘴笨,说话没轻没重,你別往心里去。咱们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何大清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倒不好板著脸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易中海这么一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他摆摆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易中海一看有戏,赶紧说:“是这么回事,东旭拜师的事儿,我想著办个宴席,请院里人吃顿饭,在院里人的见证下把收徒的事定下来。这做饭的事儿,肯定得找你啊!你是丰泽园的大师傅,这手艺,咱们院里谁能比?” 何大清听了,脸上有了笑模样,“那是,做饭这事儿,找我算找对人了。” “可不是嘛!”易中海一拍大腿,“我就想著,这宴席得请你掌勺,多少钱你说话。” 何大清琢磨了一下,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块。” 易中海心里一抽,五块钱够买好几斤肉了。可他脸上没露出来,痛快地点头,“行!五块就五块!另外宴席剩下的菜,你也带些回去,给孩子吃。” 何大清更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易中海又说:“老何,还有件事儿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有个表妹,从保城来投奔我的,家里遭了难,男人没了,日子过不下去。”易中海嘆了口气,“她心情不好,我想著今晚弄点好菜,去看看她,安慰安慰。可我这手艺不行,想请你帮著做一顿,也算提前试试你的手艺,你看……” 何大清一听,大包大揽地拍胸脯,“这有什么不行的?走,现在就去!” 两人出了食堂,往那片杂院区走。 路上,何大清问:“你这表妹,多大年纪?” 易中海看他一眼,“三十出头吧。” “哦。”何大清点点头,“长得咋样?” 易中海心里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还行吧,挺白净的。” 何大清“嗯”了一声,没再问,但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到了那间厢房前,易中海敲了敲门。 门开了。 何大清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著个女人,穿著身素净的衣裳,头髮挽著,脸盘白净,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子,像是刚哭过。 白玉兰也在打量著何大清。 第一眼看过去,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男人,长得可真够磕磣的。一张老脸,皮肤糙得像树皮,眼睛不大,鼻子倒是挺大,嘴唇厚厚地翻著,笑起来怕是能咧到耳朵根。年纪看著四十多了,头髮都禿了一半,剩下的几根还支棱著,跟地里的狗尾巴草似的。 就这? 白玉兰心里一阵腻歪。她在保城时虽然也是寡妇,可勾搭她的男人不少,哪个不比这个周正?如今要让她去勾引这么个丑八怪,还得跟他睡觉、跟他过日子……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那股噁心劲儿压下去。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走投无路呢。为了钱,为了活路,丑就丑吧,反正灯一吹,啥也看不见。 何大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愣愣地看著她,嘴张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跟傻了似的杵在那儿。 白玉兰看他这副猪哥样,心里更嫌弃了。这傻样,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也不知道易中海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活宝。 可嫌弃归嫌弃,活儿还得干。 她拿手绢按了按眼角,挤出个笑来,那笑里带著三分羞涩、三分哀愁,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温柔。 “表哥来了,这位是……” 那声音软糯糯的,跟糖稀似的,黏得人迈不动腿。 何大清被这一声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脸上“腾”地红起来,手足无措地搓著手,说话都结巴了:“白、白、白姑娘好,我、我姓何,叫何大清,你叫我老何就行!” 白玉兰看他这副愣头青的样子,心里鄙夷地“呸”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只低低“嗯”了一声,又拿手绢按了按眼角。 易中海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进去说话。”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晕晕乎乎地跟著进了屋。可那眼睛还是不老实,进门的时候又扭头偷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白玉兰的目光。 白玉兰心里骂了一句“德行”,脸上却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就跟春风似的,一下子把何大清给吹晕了。他赶紧把头扭回去,耳朵根子红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走路都差点撞门框上。 白玉兰看著他那傻样,心里一阵噁心。 这哪是什么男人,分明是条发了情的公狗。 屋里地方不大,白玉兰让他们坐,自己去倒水。何大清坐在那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偷偷摸摸又往她那边瞟。看见她弯腰倒水时那截露出来的白腰,喉咙里咕嚕一声,咽了口唾沫。 白玉兰听见那声咽唾沫的声音,心里腻歪得不行。她忍著噁心,把水端过去,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 何大清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了。 白玉兰心里冷笑:就这点出息。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老何,你快去做饭?”他说,“菜我都买好了,在耳房里。”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小门,里头就是厨房。 何大清“哦哦”两声,站起来往耳房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玉兰正好坐在床边,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映得跟玉似的。 何大清看得呆了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何大哥?”白玉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何大清一个激灵,差点没被门槛绊倒,“没、没什么!做饭,做饭!” 他赶紧撩开门帘钻进耳房,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灶台。可那心思明显不在做饭上,切菜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帘那边瞟。 白玉兰看著他这副傻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站起身,走到耳房门口,撩开门帘。 “何大哥,我来帮你吧。” 何大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坐著,我来就行。” 白玉兰却已经走进来,站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快些。” 她靠近的时候,一股子胰子香味钻进何大清鼻子里。何大清吸了吸鼻子,手上切菜的刀又歪了。 “何大哥小心。”白玉兰轻轻推了他一下,把手从他手边拨开,“还是我来切吧,你掌勺。” 何大清傻笑著,“好好,你切,你切。” 白玉兰切著菜,嘆了口气。 何大清连忙问:“白姑娘,怎么了?” 白玉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我妈了。” “你妈?” “在保城呢。”白玉兰低下头,“我男人没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投奔表哥。我妈不放心,哭了好几天……” 她说著,声音哽咽起来,拿手背抹了抹眼睛。 何大清看得心疼,手伸出去,想拍拍她肩膀,又缩回来,“別、別难过,以后会好的。” 白玉兰抬起泪眼,看著他,“何大哥,你人真好。” 何大清被这句话砸得晕乎乎的,脸上笑开了花,“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就这么一边做饭一边说话。白玉兰说著自己在保城的日子,说男人怎么死的,说孩子多可怜,说自己一个女人家怎么撑不下去。说到伤心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大清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不知不觉,手就搭到了她肩上。 “別哭了,往后有我在……” 白玉兰没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肩上。可埋下去的那一刻,她鼻子里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油烟味和汗味,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她咬咬牙,忍了。 何大清整个人都僵了,可那僵只僵了一瞬,然后就软了。他慢慢把白玉兰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別哭了……” 耳房外,易中海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著这一切,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成了。 第17章 夜归 饭菜的香气从耳房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何大清今天格外卖力,顛勺翻锅,动作利索。一来是想在白玉兰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手艺,二来也是存了心思——这顿饭做好了,往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过来。 白玉兰在灶台边给他打下手,递葱递蒜,时不时夸一句“何大哥真厉害”“这菜闻著就香”。每夸一句,何大清就跟喝了蜜似的,脸上的笑纹能夹死苍蝇。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来来来,坐坐坐!”易中海张罗著,把何大清按在正座上,“老何,今天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 白玉兰挨著何大清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捧著递过去,“何大哥,我敬你一杯。今天要不是你来,我这心里头还不知道难受成啥样呢。” 何大清接过酒杯,手都抖了,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那双白嫩嫩的手晃的。 “白姑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他一仰脖,干了。 易中海也端起杯,“老何,我也敬你。这手艺,咱们院里谁比得了?往后东旭的拜师宴,全靠你了!” “好说好说!”何大清又干一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连连点头,“老何,你这手艺真没的说!这肉片,嫩!这鱼,鲜!我易中海活了这么大岁数,没吃过几回这么好的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大清听得浑身舒坦,嘴上还得谦虚,“哪里哪里,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白玉兰在一旁托著腮,含情脉脉地看著他,“何大哥太谦虚了。我在保城的时候,也吃过几家馆子,可没一家的手艺能比得上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翻白眼。 这菜是不错。可这丑八怪倒是一点不谦虚,做几个家常菜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可何大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被那双桃花眼这么一看,骨头都酥了。 “白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往后你想吃啥,跟何大哥说,何大哥给你做!” 白玉兰抿嘴一笑,又给他斟上酒,“那我可记住了,何大哥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何大清拍著胸脯,“白姑娘你一个人在bj,无依无靠的,往后有啥难处,儘管跟何大哥开口!何大哥能帮的,一定帮!” 易中海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老何这人最热心了,院里谁家有难处,他都愿意搭把手。” 白玉兰低下头,拿手绢按了按眼角,“何大哥,你真是好人。我……我男人要是还在,也该像你这样……” 说著说著,眼泪又要往下掉。 何大清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拍拍她,又不好意思,“白姑娘別难过,往后……往后有我在呢。” 白玉兰抬起泪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何大清的心都化了。 易中海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热络,“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是好日子,別想那些伤心事了。” 三人推杯换盏,酒喝了一盅又一盅。 何大清来者不拒,每喝一杯,话就多一分。先是夸自己手艺,说丰泽园的大师傅都比不上他;又夸自己在院里的人缘,说谁家办席都请他;最后又开始吹嘘自己的见识,说当年给哪个大人物做过菜,见过多大的世面。 白玉兰听著,面上笑眯眯地点头,心里却一阵阵犯噁心。 就这?一个破厨子,做几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不就是个伺候人的厨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可她还是一杯接一杯地劝酒,眼神越来越黏糊,身子越来越往何大清那边靠。 何大清闻著她身上的胰子香味,整个人晕乎乎的,酒喝得比平时快多了。 一壶酒见底,易中海又要去拿第二壶。 何大清摆摆手,“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再喝就回不去了。” 易中海一看,何大清虽然脸红了,舌头大了,可眼神还清亮,站得也稳。这酒量,比他想的要好。 “老何,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得了?”易中海试探著问,“反正你这回去也挺远的。” 何大清心里一动,眼睛不由自主往白玉兰那边瞟。 白玉兰低著头,脸微微红著,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別的什么。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可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行不行,家里还有俩孩子呢。雨水那丫头,我不回去她不睡。傻柱那小子,明天还得上班,我得回去盯著。” 易中海还要再劝,白玉兰却开口了。 “何大哥说得对,孩子要紧。”她站起身,柔声道,“何大哥,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改天有机会,再请你来。”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轻的,眼神往何大清脸上飘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何大清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蜜还甜。 “好好好,改天,改天!” 三人出了门,易中海和何大清往胡同外走。白玉兰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那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惹人怜爱。 何大清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易中海拍著他肩膀,“老何,我这表妹人不错吧?” “不错,不错!”何大清连连点头,嘿嘿傻笑。 易中海心里冷笑:人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消受得起不。 两人一路往回走,夜风一吹,何大清清醒了几分。他忽然想起什么,“老易,你这表妹,往后有啥打算?” 易中海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家,带著两个孩子,在bj无亲无故的。我想帮衬帮衬,可我也不是啥有钱人。老何,你往后要是能多照顾照顾她,我替她谢谢你。” 何大清连忙摆手,“客气啥,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四合院门口。 大门已经关了。 易中海上前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閆埠贵的声音。 “谁啊?” “我,易中海!” 门“吱呀”一声开了,閆埠贵披著件褂子,举著油灯站在门口。他眯著眼看了看,愣住了。 易中海和何大清,两人勾肩搭背地站在门口,脸上都带著笑。 閆埠贵揉了揉眼,没错,就是他俩。 早上这俩人还跟仇人似的,易中海从他门口过,何大清爱答不理。这会儿怎么好成这样了? 他心里犯嘀咕,可嘴上已经笑开了,“哟,老易,老何,这是打哪儿回来啊?喝酒了?”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搭理他,往里走。 何大清倒是心情好,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往閆埠贵手里一拍,“老閆,拿著抽!” 閆埠贵低头一看,是大前门!半包呢!眼睛都亮了。 “哎哟老何,这怎么好意思……”嘴上说著,手上可没客气,直接把半包烟给抢过来揣进了口袋里。 何大清摆摆手,往里走。 閆埠贵跟在后面,满脸堆笑,“老何,老易,往后要是再喝酒,叫上我啊!我家里还有一瓶好酒,到时候带去,咱们一块儿喝!” 易中海没吭声,何大清回头应了一声,“行啊!” 閆埠贵美滋滋地把烟揣进兜里,站在中院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咂摸咂摸嘴,心里有点奇怪——这俩人怎么突然就好上了? 不过他没多想,管他呢,反正自己得了半包烟。至於那瓶“好酒”,嗯,家里那瓶喝了大半的散酒,兑点水,也差不多。 他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易中海和何大清走到中院,四下里静悄悄的,邻居们都睡了。 何大清站住脚,“老易,那我回去了。”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老何,今儿个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行!”何大清笑呵呵地往家走。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可要是凑近了,能看出点別的意思。 他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何大清推开自家屋门,屋里黑著灯。 他摸索著往里走,刚走两步,就听见一个声音。 “爸。” 何大清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小子不睡觉,坐这儿干啥?”何大清没好气地说。 何雨柱没接这话,看著他问:“爸,你去哪儿了?” 何大清一边脱外套一边说:“给人做饭去了。” “给谁?” “一个朋友。”何大清不想多说,“你问这么多干啥?睡觉!” 何雨柱没动,盯著他问:“我刚才在窗户那儿看见,你跟易中海一起回来的。” 何大清的动作顿了顿。 “是。”他说,“他给介绍的活儿。” 何雨柱的眉头皱起来。 他刚才在窗户那儿,看得清清楚楚。易中海和何大清,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跟亲兄弟似的。 不对劲。 他闻见何大清身上有股香味,不是油烟味,是另一种——女人的脂粉味。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记得,前世里,何大清就是这么一天天不著家,后来突然就消失了,跟著一个女人走了。把他和雨水扔在bj,不管不顾。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姓白…… “爸,”他开口,“易中海给你介绍的那人,是谁啊?” 何大清不耐烦了,“一个老乡,你问这么多干啥?” “男的女的?” 何大清一愣,隨即恼了,“你小子管得著吗?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何雨柱没退让,“爸,易中海那人,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大清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你说什么?”他瞪著何雨柱,“老易今天请我吃饭,又给我介绍活儿,人家对咱多好?你倒好,在背后说人坏话!” 何雨柱想解释,“爸,你昨天不还说易中海不是好人,他……” “我不知道你知道?”何大清打断他,“傻柱,我告诉你,老易是你的长辈,你以后见了人家客气点!天下无不是的长辈,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人家对你好,你就得记著,別整天跟个愣头青似的!” 何雨柱听著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凉。 这话里话外,全是易中海的味儿。 他不知道易中海给何大清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天工夫,就把人忽悠成这样。 “爸,”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不尊重长辈,可易中海他一个邻居……” “行了!”何大清一拍桌子,“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是吧?我告诉你,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何雨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何大清瞪著他,“睡觉!再不睡,看我揍你!” 何雨柱不说话了。 他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何大清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会儿,也躺下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周六你別上班了。” 何雨柱睁开眼,“为啥?” “跟我去帮厨。”何大清说,“贾家那拜师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打下手,切菜配菜,干点杂活。” 何雨柱愣了愣,“贾家的拜师宴?易中海出钱那个?” “对。”何大清翻了个身。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爸,”他开口,“我不想给易中海乾活。” 何大清的火气又上来了,“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给易中海乾活?那是给你爹我帮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雨柱耐著性子,“我就是觉得,易中海那人……” “又来了又来了!”何大清打断他,“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晚上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是好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解释,又知道解释不清。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是重生的?说易中海以后会算计他?说出来何大清能信? “爸,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何大清一拍炕沿,“我告诉你,周六你必须去!老子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何雨柱不吭声了。 何大清喘著粗气,见他不说话,语气稍微缓了缓,“行了,別瞎琢磨了。老易那人我看著挺好,请我吃饭,给钱也痛快,还介绍活儿。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何雨柱还是不说话。 “听见没有?”何大清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何雨柱说。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早点起,跟我去。” 何大清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不一会儿鼾声响起来。 何雨柱躺在黑暗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去给易中海乾活?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他能怎么办?何大清是他爹,老子说话,儿子不听就是不孝。 他想起前世里,何大清就是这么专横,想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听別人劝。最后跟著那个女人跑了,把他和雨水扔在bj,连封信都没留。 这一世,还是这样。 可他不是前世那个傻柱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 前世的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 傻柱,何雨柱,那个被人耍了一辈子、坑了一辈子的傻子。 易中海、贾张氏、许大茂……那些人,一个个从他脑子里闪过。 他想起前世里,何大清走后,自己和雨水是怎么熬过来的。想起那些吃不饱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欺负的时候,想起最后……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少年人的迷茫。 他叫何雨柱。 不是前世的傻柱。 易中海想算计他爹,想把他爹弄走,想让他在院里无依无靠任人拿捏? 做梦。 他侧过身,看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这一世,他要让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老土著,好好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第18章 大清入套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出奇地平静。 可这份平静里,藏著让不少人纳闷的事儿——易中海和何大清,和好了。 不光是和好,还比原来更热络。早上出门碰见了,要站下来说几句话;晚上下班回来,有时候一块儿走,有说有笑的;偶尔还能看见两人蹲在院门口抽菸,聊得跟亲兄弟似的。 閆埠贵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那天晚上两人勾肩搭背回来,他就觉得怪,现在倒好,直接成哥们儿了。他想打听打听,可易中海不接他茬,何大清那儿他一问,人家就说“没事儿,就是处得来了”,把他堵得死死的。 閆埠贵琢磨了两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只想著往后说不定再能蹭点什么。 何雨柱也在观察。 他观察的不是两人怎么好,而是何大清的变化。 头两天,何大清是和易中海一起回来的。第三天开始,就只剩何大清一个人晚回来了,易中海反倒正常了。 何大清每次回来,脸上都带著笑,那种笑何雨柱太熟悉了——前世里傻柱被秦淮茹勾著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满面春光,走路都带风,跟捡了金子似的。 可家里的东西在变少。 先是掛在房樑上的那块腊肉,少了半截。何雨柱问了一句,何大清说送人了。再是柜子里的白面,下去一大截。何雨柱没问,心里有数。 他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儿。 白寡妇。 那个让何大清拋家弃子、跑保城去拉帮套的女人。 还好的是,何大清每天都回家,没在外头过夜。这说明还没到那一步,还处在“看到吃不到”的阶段,跟后世傻柱被秦淮茹勾著的时候一个德行。 可这只是时间问题。 更让何雨柱腻歪的是另一件事。 易中海开始给他摆长辈的谱了。 见面就“柱子长柱子短”的,有时候还拍拍他肩膀,说几句“好好干”“听你爹的话”之类的。何雨柱听了直反胃,可何大清在旁边,他还得忍著。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躲了。何大清回来还说他:“老易跟你说话,你跑什么?没规矩!” 何雨柱懒得解释,只能儘量加班,能不回院里就不回院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周六。 贾东旭的拜师宴,定在今天中午。 何雨柱请了假,一大早就跟著何大清过去了。拜师宴就在中院举行,中院里两张方桌,每张能坐十几个人,这种席面,也就是院里面每家来一个人意思一下罢了,也没有谁家会好意思全家过来吃席,閆家除外。 何大清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何雨柱在旁边打下手。切菜、配菜、递盘子,干得利利索索。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难得夸了一句:“还行,有点眼力见。” 何雨柱没吭声,继续干活。 让他意外的是,贾张氏今天居然没闹。 这位以后人称“四合院鬼见愁”的老太太,这会儿正坐在屋里跟人说话,脸上居然带著笑。食材也没见她剋扣,该买的都买了,该备的都备了。 何雨柱心想:这是知道今天是大日子,绑住易中海要紧,况且也是易中海出钱,她才不会错过吃席呢。 正想著,月亮门里进来一个人。 聋老太太。 何雨柱心里一沉。 这老太太被易中海扶著,颤颤巍巍走进来,直接往厨房这边来了。 “哎哟,这就是大清吧?”聋老太太眯著眼打量何大清,“好,好,长得精神!” 何大清受宠若惊,赶紧擦擦手,“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聋老太太摆摆手,“我不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爷儿俩。” 她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挤出一个笑,“老太太好。” “好,好!”聋老太太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多好的孩子,长得真俊!不愧是是我大孙子了!” 何雨柱心里一阵腻歪。 大孙子?贾东旭是乖孙子,他是大孙子,这老太太倒是够贪心的。 可何大清在旁边没说什么,他只能忍著,还得笑著点头。 聋老太太坐下,开始跟何大清说话。说的都是些大道理,什么做人要厚道,要懂得感恩,以后要和易中海好好相处,易中海也能帮你教教傻柱。何大清听得连连点头,跟顺毛驴似的,人家说什么他都“对对对”。 何雨柱在旁边切菜,刀落得一下比一下重。 好不容易拜师宴开始了,贾东旭磕头,易中海讲话,院里人起鬨吃饭。何雨柱在厨房吃了点东西也没上桌,总算把这一出熬过去了。 散席的时候,何大清连说好的五块钱都没要,只是拿了两个饭盒,装了些事先留好的肉菜。 何雨柱看著那两个饭盒,心里冷笑。 他知道这两个饭盒要去哪儿。 果然,下午四点来钟,何大清换了身乾净衣服,拎著饭盒要出门。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爸你去哪儿?” “有事儿。”何大清摆摆手,又看向何雨柱,“看著你妹妹,我今天还是要晚点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 一个饭盒都没留。 和前世那个傻柱,一模一样,只管寡妇,不管妹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雨水,”他说,“哥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待著,別乱跑,门插好。” 何雨水眨眨眼,“哥你去哪儿?” “有点事。”何雨柱摸摸她脑袋,“饿了就吃柜里那个窝头,哥晚点回来。” 安顿好妹妹,他从后墙翻了出去。 不敢走前院,怕被閆埠贵看见。那位爷要是逮著他,非得盘问半天不可。 他翻过院墙,顺著胡同往外摸。 何大清走得快,好在目標明显。何雨柱远远跟著,始终保持二三十步的距离。这会儿街上人多,何大清又满脑子想著白寡妇,根本没注意到后头有人。 何雨柱看著何大清拐进一条窄胡同,停在一间厢房门口。 门开了。 白玉兰站在门口,穿著身乾净的碎花褂子,脸上带著笑。何大清还没进门,她就伸手接过饭盒,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何雨柱躲在胡同拐角,看著两人进屋,门关上。 他等了一会儿,猫著腰摸到厢房后窗。 这是老房子,后窗是木头欞子的,糊著窗户纸。何雨柱蹲在窗根底下,把耳朵贴上去。 五感敏锐这事,是他穿越后才发现的。只要他凝神去听,隔著一堵墙也能听个大概。 屋里传来说话声。 何雨柱蹲在窗根底下,把耳朵贴上去。 “何大哥,你坐,菜我都准备好了。”白玉兰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著笑,“今天特意去买了点猪头肉,还有花生米,你尝尝合不合口。” “哎呀,白妹子,你太客气了!”何大清的声音里带著受宠若惊,“你看我还带了菜来,你热热就能吃。这红烧肉,我早上现做的,用的五花三层,肥而不腻。还有这鱼,糖醋口,你上回说爱吃甜的,我特意多放了糖。” “何大哥真好,还记得我爱吃啥。” 碗筷碰撞的声音,倒酒的声音。 “来来来,何大哥,我敬你一杯。这几天你老往我这儿跑,我心里头……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白妹子別这么说!”何大清的声音涨红了,“咱们谁跟谁啊!你一个人在京城,无亲无故的,我多照顾照顾,应该的!” 几杯酒下肚,何大清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白妹子,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在丰泽园那可是一把好手!掌勺的大师傅,哪个不服我?以往店里要是来了个贵客,指定要我亲自做菜,別人做的他不吃!” “何大哥真厉害。”白玉兰的声音里带著崇拜。 “那可不!”何大清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我做这行二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还给刮民党的大官做过菜,人家吃完了,拍著我肩膀说,小何,你这手艺,放前清能进御膳房!” “何大哥太有本事了。”白玉兰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何大清一饮而尽,舌头开始有点大了。 “还有一回,有个日本军官,非要吃谭家菜。谭家菜你知道吧?宫廷菜!全北京城会做的不超过五个!我愣是给他做出来了,那小日本吃完了,竖著大拇指,说『哟西』!” 白玉兰“噗嗤”笑了一声,“何大哥还会做日本菜呢?” “那可不!”何大清拍著胸脯,“我告诉你,白妹子,往后你想吃啥,跟何大哥说,没有何大哥做不出来的!” 又喝了几杯,何大清的声音开始飘。 “白妹子,你说你……你长得真好看。我头一回见你,就看呆了。嘿嘿。” 白玉兰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变了,带著点哽咽。 “何大哥,我……我心里难受。” “怎么了?”何大清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没谁欺负我。”白玉兰的声音带著哭腔,“是我娘又来信了。” “你娘?信上说什么?” “说……说我那两个儿子在保城快养不起了。”白玉兰抽抽搭搭地说,“家里那点地,租出去也收不了几个钱。我娘年纪大了,带不动两个孩子。她说……说让我想办法,要不就把孩子送人……” “送人?!”何大清的声音高了八度,“那怎么行!那可是你亲儿子!” “我也知道不行啊!”白玉兰哭出声来,“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女人家,在bj无亲无故的,自己都顾不过来,拿什么养他们?” “別哭別哭!”何大清急了,窸窸窣窣一阵响,“我这有钱,我这有!你先拿著,寄回去!” “何大哥,我不能要你的钱!”白玉兰的声音坚决起来,“我是清白人家出身,不能隨便拿男人的钱。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成什么人了?” “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何大清急了,“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难,帮一把怎么了?” “那也不行。”白玉兰抽泣著,“我……我就是……就是没个依靠。要是有个男人能靠一靠,我也不至於这么难……”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何大清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了些,却更重了。 “白妹子,你听我说。” “嗯?” “往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何大清一字一顿地说,“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缺钱我给钱,缺人我出力!我何大清说话算话!” “何大哥……” “真的!”何大清的声音涨得通红,“我虽然是个厨子,可我能挣钱!轧钢厂一个月给我开多少,你知道么?养你和你那两个儿子,绰绰有余!”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何大哥,你对我是真好。可……可你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我怎么能……” “那都不叫事儿!”何大清打断她,“傻柱都十六了,能自己挣钱了。雨水那丫头,有傻柱照看。他们不用我操心!” “可他们是你的孩子……” “是,是我孩子,可也不能绑我一辈子!”何大清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我死了老婆这些年,一个人拉扯他们容易么?现在他们大了,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 然后白玉兰的声音响起,轻轻的,软软的,像蚊子哼哼。 “何大哥,你……你真愿意做我的依靠?” “愿意!”何大清斩钉截铁,“一万个愿意!” “那……那你不嫌弃我是个寡妇?不嫌弃我有两个孩子?”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那……”白玉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往后……往后能不能常来?我一个人,夜里怕……” 何大清的呼吸粗了。 “能!能!我天天来!” 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站起来。然后是什么东西碰倒的声音,好像是酒盅滚到地上。 “白妹子……” “何大哥……” 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声,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何雨柱站起身,从窗户根底下退开。 他没再听下去。 站在胡同里,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灰濛濛的,远处有乌鸦叫了两声,扑稜稜飞过去。 他知道何大清完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早晚的事。 易中海和白玉兰设的这个局,何大清已经钻进去了,钻得心甘情愿,钻得屁顛屁顛的。想拉都拉不出来。 他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路上他一直在想。 拦,是拦不住的。何大清那脾气,要是他现在衝进去,父子俩当场就能翻脸。说不定何大清为了面子,直接就跟白玉兰走了,连bj都不回。 不管,也不行。何大清要是这么被算计走,易中海的下一步就是拿捏他。前世傻柱的遭遇,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得想个办法。 让何大清自己看清这事儿的真面目,然后心甘情愿地离开。 不是被他这个儿子赶走,也不是被易中海算计走,而是他自己想走。 这不容易。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閆埠贵正好在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 “傻柱?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看见?” 何雨柱懒得理他,直接往里走。 閆埠贵在后头喊:“哎你站住!我问你话呢!” 何雨柱头也不回。 閆埠贵噎住了。 何雨柱进了屋,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看见他回来,眼睛亮了。 “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摸摸她脑袋,“饿不饿?” “不饿。”何雨水摇摇头,“哥你去哪儿了?” 何雨柱没回答,坐到炕沿上。 何雨水凑过来,看著他,“哥,你咋了?不高兴?” 何雨柱看著她,那张小脸上满是担心。 他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哥想事儿呢。” 何雨水靠在他身上,“想啥事儿?”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过来,抱了抱。 想啥事儿? 想怎么把咱爸从坑里拉出来。 想怎么让那个算计人的老东西,自己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那一小块夜空,眼睛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过来,抱了抱。 想啥事儿? 想怎么把咱爸从坑里拉出来。 想怎么让那个算计人的老东西,自己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19章 裂痕 第十九章裂痕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睁开眼,床那边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何大清昨晚压根没回来。 何雨柱盯著那床被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失望?愤怒?还是早就预料到的麻木? 他坐起来,把何雨水摇醒。 “雨水,起来洗漱。” 何雨水揉著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哥,爸呢?” 何雨柱没回答,“赶紧穿衣服,我去打水。” 他端著盆出门,正好看见易中海从后院走过来。 易中海今天心情不错,脸上带著笑,步子都比平时轻快。看见何雨柱,他眼睛一亮,主动打招呼。 “柱子,起这么早?你爸呢?” 何雨柱头都没抬,“昨晚上出去了没回来。”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隨即又换上那副长辈的关切表情。 “没回来?哎呀,这大清啊,怎么也不说一声。柱子啊,那你可得照顾好雨水,你是当哥的,要有担当。”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毛——这小子眼神怎么这么冷? “易师傅。”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爸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易中海一愣,“我怎么知道?你这话问得……” “你不知道?”何雨柱打断他,“你跟他天天称兄道弟的,他夜不归宿你不知道?”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你爸是处得好,可他去哪儿我还能管著?” 何雨柱冷笑一声,“行,你不知道就算了。不过易师傅,有句话我想问问你。” “什么话?” “你前几天天天黑了才和我爹回来,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每次都到半夜?今天我爹还夜不归宿?”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下来,“何雨柱!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长辈!你爸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小辈,跟我这么说话?” 何雨柱把盆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子。 “长辈?易中海,你给我爸介绍活儿,我爸领你的情,那是你们的事。可你要是打著介绍活儿的幌子,干点別的什么,那就別怪我说话不好听。” “你——”易中海气得脸都白了,“你血口喷人!” 何雨柱端起盆,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有数。” 易中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传来一声笑。 他扭头一看,刘海忠端著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哟,老易,大清早的跟个孩子置气呢?”刘海忠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孩子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易中海正要开口,閆埠贵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老易啊,我说你也別太计较。”閆埠贵一脸关切,“柱子那孩子是有点愣,可你当长辈的,跟他计较什么?气量大一点,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老易最讲理?” 这话听著是安慰,可配上他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拱火。 易中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著后槽牙说:“我不跟他计较!一个小孩子,我犯得著吗?”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刘海忠和閆埠贵对视一眼,一个冷笑,一个撇嘴,各自回了屋。 易中海走出老远,心里还在骂。 何雨柱!这个小兔崽子! 等他爹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打了水回来,给何雨水洗漱完,又做了早饭。兄妹俩吃著饭,何雨水小声问:“哥,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何雨柱筷子顿了顿,“別瞎说,爹有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何雨柱没回答。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心里盘算著今天怎么办。往常他上班的时候,何雨水都是托给易中海的老婆李翠莲照看。现在他跟易中海撕破脸,肯定不能再去了。 “雨水,今天跟哥走。” “去哪儿?” “去师父家。” 何雨柱带著妹妹出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群人从大门口进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灰布褂子,提著个包袱。旁边跟著个半大小子,瘦高个,尖下巴,走路昂著头,跟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后头还跟著个小丫头,比雨水大一点,扎著两个羊角辫。 许富贵,许大茂,许晓玲。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 许富贵也看见他了,脸上露出笑来,“柱子!这么早就去上班啊,还带著雨水,你爹呢?” “许叔,早。”何雨柱打了个招呼,“我爹不在家,您找他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许富贵走过来,“我这几天去乡下放电影了顺便把大茂他们从他舅舅家接回来,这孩子,一个暑假在乡下都野成皮猴了,刚回来。你爹最近怎么样?” 何雨柱还没说话,许大茂已经凑过来了。 “傻柱!”他上下打量何雨柱,嘴角掛著那种欠揍的笑,“还去丰泽园打杂啊?我跟你讲,我在乡下玩了俩月,可开心了!你知道乡下有什么好玩的吗?抓鱼、掏鸟窝、偷瓜!你会吗?” 何雨柱瞥他一眼,“不会。” “就知道你不会!”许大茂更得意了,“你天天就知道围著灶台转,跟个老妈子似的。我跟你说,乡下不光好玩,还有好多漂亮小姑娘!小媳妇也多,一个个水灵灵的,你这种傻子,去了人家都懒得理你。” 何雨柱扬起手,作势要打。 许大茂笑著跑开,躲在许富贵身后,还衝他做鬼脸。 “行了行了!”许富贵拍了他一下,“別闹了,回家收拾东西去。” 许大茂吐吐舌头,跑开了。 许晓玲走到何雨水跟前,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雨水!” “晓玲!” 两人手拉手,嘰嘰喳喳说起来。 何雨柱看著她们,又看看许富贵,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说起来,何家和许家的关係,在这院里算是难得的好了。许富贵跟何大清认识十来年,从搬进这个院就在一块儿处。那时候何雨柱他娘还在,两家走得近,他娘和许大茂他娘常在一起做针线,逢年过节还互相送点吃的。 后来他娘没了,何大清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许家也没少帮忙。院里有什么事,两家也常站在一块儿。不为別的,就因为许富贵跟易中海不对付——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易中海有聋老太太撑腰,许富贵就跟何大清交好,算是结个同盟。 至於何雨柱和许大茂,从小一块儿长大,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谁也不服谁的年纪,今天你推我一下,明天我踹你一脚,可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后来怎么就变成死对头了呢? 何雨柱心里清楚——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设计的。他们就是要把傻柱孤立起来,才好控制。让傻柱跟许大茂结仇,让傻柱在院里没人帮衬,最后只能任他们拿捏。 断子绝孙脚,破坏相亲,那些事一笔一笔,何雨柱都记在帐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叫何雨柱,不是前世的傻柱。 他看著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忽然觉得也没那么討厌。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嘴欠了点,心眼不坏。 “许叔,”他开口,“我想求您个事儿。” “什么事?说。” “我今天得上班,让雨水能不能跟晓玲玩一天,成不?晚上我回来接她。” 许富贵爽快地点头,“成啊,两个孩子一起玩正好。雨水,走,跟许叔回家,让晓玲陪你玩,中午在许叔家吃饭。” 何雨水看向何雨柱,何雨柱点点头。 “去吧,晚上哥来接你。” 何雨水高兴地跟著许晓玲走了。 何雨柱冲许富贵道了声谢,出门上班去了。 一天很快过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何雨柱下了班,急急忙忙往家赶。原来家里的晚饭都是何大清回家做的,丰泽园下班晚,何雨柱没办法回去,可何大清昨天和白寡妇好上了,今天也不知道回不回来,那雨水就要受罪了。许家可能会留她吃完饭,可他这个当哥的知道,雨水这个小丫头脸皮薄,未必有脸在別人家里连吃两顿。 走到门口,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何雨水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抱著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院里已经黑下来了,只有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雨水!” 何雨水抬起头,看见他,眼眶立刻红了。 “哥……” 何雨柱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雨水你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何雨水小声说,“中午我在许家吃的,晚饭我想去易叔家,他说家里没饭了就没给我开门。” 何雨柱心里一酸,把她抱起来。 “对不起,哥回来晚了。” “不怪哥。”何雨水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哥,爹呢?” 何雨柱没说话。 他抱著何雨水往家走,路过易中海家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易中海家的灯已经灭了。 窗帘后头,隱隱约约有人影晃动。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是等著看热闹呢。 何大清没回来,何雨水一个人在门口等,易中海在窗帘后头看著。他巴不得何雨水饿肚子,巴不得何雨柱记恨何大清。 这笔帐,他记下了。 何雨柱抱著何雨水进了屋,把她放到炕上,开始生火做饭。 何雨水趴在炕沿上,看著他忙活,小声说:“哥,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何雨柱的手顿了顿。 “不会。”他说,“爸就是有事。” “可是以前爹就算回来晚,也会让人回来说一声,让我去谁家吃饭。今天……” 何雨水没说完,但何雨柱懂。 昨天何大清刚跟白玉兰好上,哪还记得家里有个女儿在等他? 他没说话,只是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饭刚做好,门“哐”的一声开了。 何大清站在门口,满面春光,脸上带著笑,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哟,做饭呢?”他往里走,“正好正好,我还没吃——” “你去哪儿了?”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盯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我问你,去哪儿了?” 何大清扫了一眼屋里,看见何雨水缩在炕角,再看看何雨柱那张脸,酒劲儿醒了几分。 “你管我去哪儿了?”他皱起眉头,“我是你爹,还用得著跟你匯报?” “你闺女。”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一个人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钟头。晚饭没著落,没人管。” 何大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老易没给她吃晚饭啊啊?” “那是你闺女,你都不管,还指望別人家帮你管吗?你让人回来说一声了吗?你安排她去谁家吃了吗?” 何大清被他问住了,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跟我这么说话?我是你爹!我干什么还得跟你交代?你算老几?” 何雨柱盯著他,眼神越来越冷。 “你是我爹,行。我问你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吗,有个闺女吗,有个家吗?” “我怎么不记得?”何大清涨红了脸,“我不就是回来晚了点吗?你们俩都多大了,还用人管?” 何雨水缩在炕角,小声说:“爹,我饿了……” 何大清看了她一眼,又看看何雨柱,脸色变了几变。 “哼”忽然,他一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抓了一把钱塞进兜里。又走到灶台边,把何雨柱带回来的饭盒拎起来。 “爹!”何雨柱站起来,“那是给雨水的!” 何大清没理他,拎著饭盒就往门外走。 “你站住!” 何大清在门口停下,回过头,看著何雨柱。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嫌弃,又像是解脱。 “何雨柱,”他说,“我是你爹。这个家,我说了算。” 门“哐”的一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苗还在噼啪作响。 何雨水从炕上爬下来,走到何雨柱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 何雨柱低下头,看著她。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 他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没事。”他说,“有哥在。” 窗外,易中海家的窗帘动了一下。 一只手把窗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带著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第20章 深夜的窥视 夜深了。 何雨水隨便吃了点何雨柱做的晚饭就去睡觉了,她蜷缩在炕角,呼吸均匀,小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何雨柱给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躺在炕上,睁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房顶。 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前世今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转。 傻柱。 那个名字在前世跟了他几十年。人人都叫他傻柱,叫到最后,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傻柱在轧钢厂食堂炒菜,傻柱被秦淮茹吸血,傻柱被易中海当枪使,傻柱跟许大茂斗得你死我活。 傻柱的结局是什么来著? 妻离子散,在桥洞底下被野狗分食? 雨水呢? 他侧过头,看著熟睡的妹妹。这张稚嫩的小脸,谁能想到日后会变成那样?,可也不能怪她,谁摊上那两个不靠谱的父兄,不失望才有鬼呢,所以黑化的雨水,坑哥的雨水,为了报復亲哥什么都能干的雨水…… 何雨柱闭上眼睛。 还有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张嘴闭嘴“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尊老爱幼”,背地里全是算计。前世把他当傻子耍,这辈子又想把他爹弄走,继续拿捏他,姥姥。 贾家那些人,现在还没露出獠牙。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贾张氏就会变成四合院鬼见愁,秦淮茹就会进入四合院,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吸血。 还有何大清。 他那个色迷心窍的爹。 何雨柱想起刚才何大清出门时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冷。那不是一时赌气,那是真的不在乎了。在这个爹眼里,儿子闺女,比不上那个刚认识几天的寡妇。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凉的,贴著额头,有点冰。 他想起前世听人说的一句话: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当爹。 何大清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自己好,对儿女好,可一旦有个女人勾著他的魂,什么儿子闺女,全都能扔到脑后。 这一世,还是这样。 何雨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可这些天看著何大清一天天晚归,看著家里的东西一样样少,看著他脸上那种熟悉的、被女人迷住的笑,他知道,他改变不了。 有些人,註定要走那条路。 那他还拦什么? 不如让他走。 可怎么走,跟谁走,这里头有讲究。 何雨柱盯著墙壁,脑子里慢慢转著念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吱呀——” 是开门的声音。 何雨柱翻身坐起,凑到窗户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从易中海家溜出来。 易中海。 他穿戴整齐,不像起夜的模样,倒像是要出门。只见他躡手躡脚关上门,朝前院走去。 何雨柱心里一动。 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儿? 一个念头冒出来——白寡妇。 何雨柱不再犹豫,把衣服穿好,轻轻推开门。他没走院门,怕惊动閆埠贵,直接翻后墙出去。 他知道易中海要去哪儿。 那条路,他跟踪何大清时走过。 何雨柱抄近道,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那个四合院。他摸到白玉兰住的厢房后窗,蹲下身子,慢慢探出头。 屋里还亮著灯。 不是油灯,是蜡烛,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何雨柱凑到窗户缝边,往里一看—— 何大清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搂著白玉兰,睡得跟死猪一样。被子只盖到腰间,露著光膀子,脸上潮红未退,嘴角还掛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白玉兰也光著,被他搂在怀里,头髮散乱,睡得正沉。 桌上杯盘狼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何大清带来的饭盒已经空了,敞著盖子扔在一边。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別过脸去。 不是因为別的,是这具身体太年轻了。 十六岁,血气方刚,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他只觉得血往上涌,脸上烧得慌,心跳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前世的傻柱,三十多了还是处男。后来碰上那个傻蛾子,才算开了荤。不然按那个路子,说不定得四五十岁,才能在传奇寡妇的帮助下摘掉处男的帽子。 现在倒好,十六岁就看见亲爹的活春宫。 这叫什么事儿? 他深吸几口气,压住心跳,正要再看,忽然听见前门那边传来一声猫叫。 “喵——” 那猫叫得怪,不是寻常的猫叫,像是人学的,还带著教人尊老爱幼的口音。 何雨柱一愣,赶紧缩回身子。 床上,白玉兰醒了。 她睁开眼睛,听了听,又一声猫叫传来,比刚才急了些。 白玉兰立即变了脸色,轻轻拨开何大清搂著她的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一件褂子,隨便往身上一披,光著脚下了床。 何大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死过去。 白玉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何雨柱等她走远,悄悄绕到屋角,探头看去。 月光下,易中海站在胡同拐角处,看见白玉兰出来,眼睛都直了。 白玉兰只披了一件薄褂子,里面什么也没穿,月光一照,玲瓏毕现。她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潮红,一看就知道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白玉兰却没什么好脸色,几步走过去,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易中海回过神来,也压低声音:“我这不是著急吗?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白玉兰没好气,“你不都看见了?刚搞上!这种事能一蹴而就?” 易中海搓著手,“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得快点儿啊,拖久了……” “拖久了怎么?”白玉兰打断他,“你以为这是买菜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又耐著性子说:“要不,你用那个法子?” “什么法子?” “拍照。”易中海压低声音,“就像你对我那样,给他也拍几张。有了照片,你还怕他不就范?到时候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白玉兰冷笑一声,“拍照?拍完了呢?” “拍完了你就拿著照片,让他跟你回保城,他要不去,你就说拿照片去军管会告他。到了保城,天高皇帝远,还不是你说了算?” 白玉兰看著他,忽然问:“易师傅,我现在手里就有你的照片。要不你別让他去了,你跟我回保城吧。” 易中海脸都黑了。 “你——你说什么呢?我家在京城,我有老婆!” “何大清还有亲儿子亲闺女呢。”白玉兰不紧不慢地说,“不比你有牌面?”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可天黑,白玉兰也看不见。 他咬著后槽牙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白玉兰收起冷笑,“易师傅,我帮你办事,你也得替我考虑考虑。我是要让何大清去保城给我养儿子的,不是要跟他结仇的。真把他得罪死了,他去了保城虐待我儿子,我怎么办?” 易中海沉默了。 白玉兰又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可你得给我时间,这种事急不得。”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得多久?”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不好说。”白玉兰想了想,“怎么也得让他离不开我再说。” 易中海正要说话,白玉兰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有个事儿,你得想清楚。” “什么事?” “何大清要是真跟我成了,他不愿意去保城,要我把儿子接过来,怎么办?” 易中海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白玉兰看著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没想过吧?易师傅,何大清是北京人,有正经工作,有房子有孩子。他凭什么要扔下这一切,跟我去保城?我勾他是让他养我,可不是我去养他。”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那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白玉兰说,“你想办法让他和我走。反正我跟你说了,要是他真的不愿意去,非要接我儿子过来,我也能接受。大不了多一对儿女,说不定还能多个童养媳。可你的事儿……” 她顿了顿,“你答应的那一千万,得照给。照片我还你,以后咱们各走各路。”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知道白玉兰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大清和她走,她得一个拉邦套的男人和钱。何大清和她留下来,她还是得到拉帮套的男人和钱,以后在院里还能继续敲诈他。 亏的是他。 他要的是何大清走,是把白玉兰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是保住自己的名声和位置,是让傻柱给他做养老备胎。 要是何大清不走,那女人留下来,他们的事儿早晚要暴露。到时候白玉兰再拿这事敲诈他,他也只能乖乖就范,他这不就是把一颗炸弹放在身边么,他怎么办?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急。 “你等等——”他想再说什么。 白玉兰已经不耐烦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大半夜的,我得回去了。何大清要是醒了,我怎么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易中海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夜风颳过,带著初秋的凉意。易中海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脖子,失魂落魄地往胡同外走。 何雨柱躲在暗处,看著他走远,才慢慢站起来。 他没急著走,站在原地,把刚才听到的话在心里捋了一遍。 易中海有床照在白玉兰手里。 易中海要找何大清当替死鬼。 白玉兰要的是钱和男人,谁来都行。 何大清要是知道真相…… 何雨柱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转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夜很深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他踩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脑子没停。 易中海回去以后,肯定会找聋老太太商量。那老太太一肚子坏水,肯定能想出更毒的办法。无非是威逼利诱——拿成分说事,拿何大清给日本人做过饭说事,再让白玉兰那边加把火。 何大清那个耳根子软的,肯定扛不住。 到时候,他还是会走。 自己能拦吗? 能。 他只要揭穿这一切。让何大清看清易中海的算计,看清白玉兰的真面目,那何大清不久留下来了吗。 可是…… 他想起这些天何大清的样子。想起他晚归时脸上的笑,想起他拿走饭盒时的理直气壮,想起他拎著饭盒出门时那个眼神,而且依照何大清好色的脾气,就算没了白寡妇,以后还会有王寡妇,李寡妇。別忘了,四合院以后还会出现一个传奇寡妇呢,难道他要一辈子给何大清擦屁股。 想起刚才炕上那张潮红的、满足的脸。 何雨柱停下脚步,站在胡同口,看著远处四合院模糊的轮廓。 他忽然问自己:我想拦吗? 他一个人惯了。前世几十年,一个人过来的。这辈子穿越过来,多了个爹,多了个妹妹。妹妹是好的,他愿意养。可那个爹…… 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何大清不是坏人,可也不是什么好爹。他对自己好,可一旦有了女人,儿子闺女全都能扔到脑后。 前世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拦一次,能拦得住吗?就算拦住了这次,把白寡妇赶走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何大清才四十出头,往后还有几十年。他要是想找女人,谁能拦得住?万一再找个这样的,自己难道要一直给他擦屁股? 再说名声。 何大清这么闹下去,院里人会怎么议论?他和雨水还怎么做人? 何雨柱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他心里一片清明。 何大清必须走。 但不能跟白寡妇走。 跟白寡妇走,那是给易中海当替死鬼,是被人算计。何大清再不是东西,也是他亲爹,不能这么让人当傻子耍。 得想个办法,让何大清自己走,走得心甘情愿,走得明明白白。 不能是被易中海算计走,也不能是被他这个儿子赶走。 得让他自己看清,自己决定。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易中海有床照在白玉兰手里。 这么大个把柄,给白寡妇可惜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月光底下,那个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四合院的轮廓越来越近,黑沉沉的,像一个巨大的影子蹲在那里。 何雨柱走到后墙根,翻身上墙,轻轻落进院里。 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 他回到自己屋,脱了鞋,躺回炕上。 何雨水还在睡,呼吸均匀,小脸上泪痕已经干了。 何雨柱看著她的脸,在心里说:雨水,哥不会让你变成前世那样的。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炕沿上。 何雨柱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21章 中海问计 第二十一章毒饵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从炕上爬起来了。 一夜没睡,眼皮子底下青黑一片,眼珠子布满血丝。他坐在炕沿上,愣愣地瞅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白玉兰说的那些话。 “他要是不愿意去,把我儿子接过来怎么办?” 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往常这个点儿,他会在院里活动活动,跟早起的人打个招呼,立一立他尊老爱幼的人设。今天他顾不上这些,闷著头就往外走。 出了胡同口,拐弯处有个早点摊子。他掏钱买了二两包子,又买了根油条,想了想,又要了一碗豆浆,用瓦罐装著。揣著这些吃食,他急急忙忙往回走。 进院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閆埠贵端著茶缸子出来。 “哟,老易,这么早?”閆埠贵眼睛一亮,往他手里瞅,“买早点了?这是……” 易中海没理他,闷头往后院走。 閆埠贵愣了愣,嘀咕了一句什么,也没敢追上去问。 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门口,站定了,深吸一口气,在脸上堆起笑,推门进去。 屋里,聋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个鞋底子纳鞋。看见易中海进来,她抬起眼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早?”她把鞋底子放下,“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陪笑著走过去,“没事没事,就是想乾娘了,给您送点早饭。” 他把包子油条摆到炕桌上,又把豆浆倒进碗里,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嗯,这包子不错,肉馅儿挺足。” 易中海在旁边站著,諂笑著说道,“乾娘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聋老太太慢慢吃著,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吃得不紧不慢。易中海站在旁边,心里急得像猫抓,面上还得忍著,不敢催。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了,又喝了一口茶,才抬起眼皮看他。 “说吧,到底什么事?” 易中海这才敢坐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乾娘,还是何大清那事儿。” 聋老太太挑了挑眉,“怎么?出岔子了?” “也不是岔子……”易中海搓著手,“就是那白寡妇,昨儿个晚上跟我说,要是何大清不愿意跟她去保城,要把她儿子接过来,她也能接受。” 聋老太太端著茶碗的手顿了顿。 “接过来?” “对。”易中海愁眉苦脸,“乾娘您说,要是何大清真把白寡妇那俩儿子接来,跟傻柱雨水一块儿住,那不就……”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那不就白忙活了吗?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茶,慢慢说:“她那是嚇唬你呢。” 易中海一愣,“嚇唬我?” “你想想,”聋老太太放下茶碗,“她一个寡妇,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孩子。她为什么想找个男人?不就是想让人帮她养儿子吗?要是把孩子接来bj,跟傻柱他们一块儿住,何大清一个人,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 易中海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还有,”聋老太太继续说,“何大清有亲儿子亲闺女,白寡妇那两个儿子是拖油瓶。住一块儿,能没矛盾?到时候何大清向著谁?是向著自己亲生的,还是向著那两个外来的?” 易中海连连点头,“对对对,乾娘说得对。” “白寡妇那人,最现实不过。”聋老太太冷笑一声,“她能在保城把何大清拿捏住,是因为那是她的地盘。在bj,何大清是地头蛇,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她一个外地女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易中海恍然大悟,“所以她非得把何大清骗去保城不可!” “没错。”聋老太太点点头,“只有在保城,她才有把握。这话她跟你说,就是给你施加压力,让你抓紧办你那边的事。” 易中海鬆了口气,可隨即又皱起眉头。 “那何大清那边……” “怎么?还没把柄?” 易中海摇摇头,“没有。我想过拿他成分说事,他成分是僱农,却有两间正房都是买的私房。可这不算把柄啊,他只要说填成分是弄错了不就行了,最多改成贫农,罚点钱不就没事了。就算以前给鬼子做过饭,那也是厨子的本分,说明白就过去了,不疼不痒的。光靠这点事情,不足以把他赶走。” 聋老太太沉默著,手指在炕沿上一下一下敲著。 “也不敢去抓他和白寡妇奸。”易中海继续说,“万一抓了,他破罐子破摔,直接跟白寡妇领证,那不就……那不就住下了吗?” 聋老太太抬眼看他,“没有把柄,就给他製造一个。” 易中海一愣,“製造?” “栽赃。”聋老太太说得云淡风轻,“他不是会做谭家菜吗?” 易中海不明白,“谭家菜怎么了?” “谭家菜是官府菜,有个规矩。”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厨子做完菜,得上桌陪主家吃几口,喝两杯,表示自己不是伺候人的,这儿不是饭馆。何大清是不是也这样?” 易中海想了想,“是,他那人好交朋友,做完席经常上桌跟主家喝几杯,有时候喝高兴了,钱都不要。所以他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 聋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办了。” 易中海还是不明白,“乾娘的意思是……” “以前刮民党在的时候,小鬼子在的时候,他不是给他们做过饭吗?”聋老太太看著他,“有没有上桌跟他们喝过酒?” 易中海愣住了。 “那……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汉奸卖国贼。”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可……可这经不起查啊!” “谁让你查了?”聋老太太白他一眼,“咱们不是要把他送进去,是要把他送走。” 易中海愣了愣,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 “乾娘是说……嚇唬他?” “对。”聋老太太端起茶碗,“给他扣个汉奸的帽子,嚇唬他,让他害怕。他要是怕了,还不赶紧跑?” 易中海皱起眉头,“可这罪名……他要是较真,去解释……” “解释什么?”聋老太太冷笑,“这种事,越描越黑。再说,他屁股就真的乾净吗,他不怕把其他破事带出来?” 易中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想起来了!” “嗯?” “鬼子占领北平的时候,轧钢厂的厂长还是娄半城城,可实际上是鬼子管的。”易中海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有点抖,“有一回,鬼子宪兵队来了几个人,娄正华就让何大清做了一顿饭招待。鬼子吃了以后很满意,就要敬大厨一杯酒,何大清就真上桌了,跟那几个鬼子推杯换盏的,最后喝得大醉!” 聋老太太眯起眼,“然后呢?” “然后……”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然后那天下午,那几个鬼子把厂里几个手艺好的技术工带走了,那些人再也没回来!” 聋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有人说是何大清喝醉了,跟鬼子说了什么。”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可当时没人听见,也说不准。但这事儿,厂里老人都知道!” 聋老太太放下茶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好。”她说,“好!就那这件事说是” 易中海看著她,忽然有点害怕,“乾娘,这……这能行吗?” 第22章 计谋大清 易中海看著她,忽然有点害怕,“乾娘,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聋老太太看著他,“咱们又不告官,又不报案,就私下里找人嚇唬嚇唬何大清。就说有人翻旧帐,说他当年跟鬼子喝酒,喝醉了就告诉鬼子哪几个技工技术好,最后害死了几个技术工。你说他怕不怕?”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他一旦怕了,就得跑。”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往哪儿跑?往保城跑。那边有白寡妇接著他,多好。” 易中海想了想,“可万一他不跑,非要留下来解释呢?” “解释?”聋老太太笑了一声,“这种事,越解释越乱。再说,咱们可以放出风去,让院里人都知道。他要是留下来,天天被人戳脊梁骨,他能受得了?” 易中海不说话了,脑子里转著这些念头。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等过段时间,白寡妇把何大清拿捏稳了,就让白寡妇透露出想孩子想家的意思。然后你写封匿名信,就说是当年被抓走的技工谁谁谁的儿子,这次来bj就是找何大清报仇的,要来找他算帐。” 易中海眼睛一亮。 “何大清肯定害怕。”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那时候你就劝他和白寡妇去保城,说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拾。只要他跑了,冤有头债有主,別人就没办法对付他,也没理由对付傻柱兄妹。就算真的要对付傻柱他们,你也不会不管。你再说要是何大清不放心傻柱他们,你就会帮忙照顾著。白寡妇那边再一勾……”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笑。 “他不跑也得跑。” 易中海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冲聋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乾娘,您这计策……太高了!太高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行了,別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易中海激动得脸都红了,“乾娘真是……真是女中诸葛!我这辈子能认识乾娘,真是……” “行了行了。”聋老太太打断他,脸上却带著笑,“坐下,再说说细节。” 易中海赶紧坐下,两个人头碰著头,压低声音商量起来。什么时候写信,信上写什么,怎么让白寡妇配合,怎么劝何大清跑,一样一样,都商量得明明白白。 商量完了,易中海站起身,又是一顿恭维。聋老太太听著,脸上笑开了花,也不谦虚,全盘收下。 易中海从她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下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他眯著眼看了看太阳,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何大清啊何大清,別怪我。 谁让你最好算计呢,谁让傻柱是你儿子呢。 他背著手往前院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刚走到中院,迎面就跑过来一个人。 “师傅!” 贾东旭满脸堆笑,小跑著到他跟前,“师傅早!我正等您呢,咱们一块儿上班去!” 易中海看著他,忽然觉得这小子今天格外顺眼。平日里那点算计、那点小心思,这会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很快就要解决心头大患了。 “走。”易中海拍拍他肩膀,“今天师傅高兴,请你吃早饭。” 贾东旭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走!”易中海笑呵呵地往外走。 贾东旭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师傅请吃早饭,这可是头一回! 两人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閆埠贵端著茶缸子站在那儿。 閆埠贵眼睛尖,一眼就看见易中海脸上的笑,又看见贾东旭跟在后头,心里立刻转开了念头。 “哟,老易,这是上班去?”他凑上来,“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家还有点……” “吃了吃了。”易中海摆摆手,脚步不停。 閆埠贵不死心,跟上两步,“那你们这是……” “和东旭吃个早饭。”易中海隨口说。 閆埠贵眼睛一亮,“哎呀,吃早饭啊?那敢情好!要不咱们一块儿?我知道前头有家铺子,豆浆油条都地道!”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要是往常,他肯定找个藉口推了。可今天心情好,他居然没拒绝。 “行啊,那就一块儿。” 閆埠贵一愣,隨即笑开了花,“好好好!走走走!” 三个人出了胡同,往早点铺子走去。 閆埠贵走在后头,心里美得不行——又蹭上一顿。 易中海走在前头,脸上带著笑,心里转著的却是別的事。 匿名信,栽赃,白寡妇,何大清跑路…… 他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话分两头,昨晚上何雨柱回来从后墙翻进院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何雨水还在炕上睡著,呼吸均匀,小脸上带著梦里才有的安详。何雨柱脱了鞋,和衣躺下,盯著房顶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的念头太多,挤得他睡不著。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算计,白寡妇手里的照片,何大清那个色迷心窍的爹……还有他自己的想法——要不要拦,怎么拦,什么时候动手。 想著想著,外头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天亮了。 何雨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可刚迷糊过去,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傻柱!傻柱!” 是许大茂的声音。 何雨柱睁开眼,翻了个身,不想理。 “傻柱!起来没?我知道你醒了!”许大茂在外头拍门,拍得哐哐响,“出来玩!別装死!” 何雨水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哥,谁啊?” “许大茂那孙子。”何雨柱坐起来,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叫魂呢?等著!”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许大茂站在门口,昂著那张尖下巴的脸,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哟,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何雨柱斜他一眼,“你大清早的抽什么风?” “找你玩啊!”许大茂往他屋里探头,“雨水也在呢?晓玲让我来叫你们,去前院玩儿。” 何雨柱还没说话,何雨水已经爬起来,“真的?晓玲姐叫我?” “那可不!”许大茂一脸得意,“我妹妹亲自吩咐的,我这当哥的不得跑腿?” 何雨柱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的许大茂,这时候也是个半大小子,跟他也曾一起玩过。那时候两家关係还好,他跟许大茂虽然也打过架,打完就和好,没什么深仇大恨。 后来是怎么变成死对头的? 他记得清楚——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设计的。让他们结仇,让他在院里孤立无援,最后只能任人拿捏。 断子绝孙脚,破坏相亲,那些事一笔一笔,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昂著头的少年,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行,等著。”何雨柱回屋,给何雨水穿上衣服,洗了把脸,跟著许大茂往前院走。 许大茂一路上嘴没停过,说的都是他在乡下的见闻。 “傻柱,你是不知道,乡下可太好玩了!河里有鱼,拿个筐就能捞!还有树林子,里头有鸟窝,我掏了好几个,有一回掏出一窝小鸟,毛都没长齐呢!” 何雨柱听著,没吭声。 “还有更绝的!”许大茂压低声音,凑过来,“乡下有好多漂亮小媳妇!年轻的,长得水灵灵的,洗衣裳的时候挽著袖子,那胳膊白的……” 何雨柱瞥他一眼,“你才多大?就盯著人家小媳妇?” 许大茂急了,“我怎么了我?我十四了!不小了!看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何雨柱懒得理他。 第23章 柱茂交好 两人走到前院,许晓玲正蹲在门口玩石子,看见何雨水,立刻站起来。 “雨水!” “晓玲!”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许大茂拉著何雨柱蹲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神秘兮兮地递过来。 “给你看个好东西。”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是个弹弓。木头叉子,皮筋绑得紧紧的,看起来挺结实。 “我自己做的!”许大茂一脸得意,“在乡下跟人学的。你试试,能打老远!” 何雨柱拿著弹弓,掂了掂,又还给他。 “怎么?不要?”许大茂愣了。 “你自己玩吧。”何雨柱说,“我又不会。” 许大茂眨眨眼,忽然笑了,“傻柱,你是不敢吧?怕打著人?” 何雨柱没说话。 许大茂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讲,我在乡下练过,不光打鸟,还干过別的。” “干什么?” 许大茂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有一回,我看见村里一个小媳妇在河边洗衣服,蹲在那儿,那腰身……我就拿弹弓打了她屁股一下。她回头骂,我早就跑了!” 何雨柱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好东西。 “你就不怕被人逮著?” “逮不著!”许大茂得意洋洋,“我跑得快!再说了,她又没看见是谁打的,骂两句就完了。” 何雨柱摇摇头,“你小心点,早晚有一天被人打断腿。” 许大茂不以为意,“切,你懂什么。” 两人正说著,许富贵从屋里出来。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摸不透的笑。 “哟,柱子来了?”他走过来,看了看何雨柱,“你爹呢?又没回来?” 何雨柱站起来,“许叔。” 许富贵点点头,嘆了口气,“这个老何,也不知道忙什么。昨儿个半夜我起来解手,好像听见有人翻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著何雨柱,像是隨意一说,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何雨柱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许叔听错了吧?我爸回来都走正门。” “兴许是我听岔了。”许富贵笑笑,不再提这个,“吃饭了没?” “还没。” “那別走了,在许叔这儿吃。”许富贵说道 “哦,你婶子不在家。”许富贵隨口说,“她在娄家帮佣,一个月也回不了几回。这不,我隨便做了点早饭,你別嫌弃。” 何雨柱想起来,前世许大茂的娘確实一直在娄家干活。娄家是大户人家,娄正华是轧钢厂的厂长,家財无数,號称娄半城,他太太娄谭氏原来只是他的姨太太,解放以后,执政党提倡一夫一妻,娄半城把他原配老婆和其他的儿女都送到了香江,其他的姨太太也遣散了,只留下现在的娄谭氏和她女儿。方文丽在娄家做了好些年,跟娄谭氏处得跟姐妹似的,没少沾光。 许富贵能有今天,跟这门路也脱不开关係。 何雨柱正想著,许大茂已经拉著何雨柱往里走。 “別客气了!快进来!” 何雨水也跑过来,拉著何雨柱的手,“哥,晓玲姐让我在她家吃。” 何雨柱点点头,跟著进了屋。 饭桌上,窝头、咸菜、棒子麵粥,简简单单。许富贵坐在主位,招呼著两个孩子吃。 “柱子,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何雨柱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许富贵夹了根咸菜,慢慢嚼著,忽然说:“柱子,你爹最近跟老易走得近,你知道吧?” 何雨柱筷子顿了顿,“知道。”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 何雨柱想了想,“我爸那人,耳根子软。別人对他好点,他就当人家是真心。” 许富贵笑了,“你这孩子,说话倒像个大人。” 他又嚼了口咸菜,慢悠悠地说:“老易那人,我认识十来年了。面上和气,心里头……哼。”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何雨柱没接话,继续吃饭。 许大茂在旁边插嘴,“爹,易中海怎么了?我看他挺好啊,还收贾东旭当徒弟呢。” 许富贵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吃你的饭。”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吃完饭,许富贵去门口抽菸。何雨柱跟出去,站在他旁边。 许富贵抽了口烟,忽然说:“柱子,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许叔不瞒你。” 何雨柱看著他。 “你爹最近那些事儿,我都听说了。”许富贵弹了弹菸灰,“跟老易走得近,半夜不回家,家里的东西往外拿……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何雨柱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件事许富贵不在家的都知道了,那以此推断可能,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知道了,只是他白天上班,又被传脾气不好,所以才没人和他说。 许富贵看著他,笑了,“別怕,许叔不往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这院里,不是只有老易一个聪明人。”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 “我为什么跟你爹交好?不就是看老易不顺眼吗?他有聋老太太撑腰,咱们也得有个照应。你爹那人,手艺好,人缘广,三教九流都认识。这样的人,交好了没坏处。” 何雨柱听著,慢慢明白了。 许富贵这是把自己当同盟了。 “许叔,”他开口,“我爸的事,您知道多少?” 许富贵眯起眼,“知道的不多,猜的不少。怎么,你想跟我说什么?”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等过些日子,您就知道了。” 许富贵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行,那我等著。” 他把菸头掐灭,扔在地上踩了踩,忽然压低声音说:“柱子,有句话你记著——这院里,谁都別全信。老易不是好东西,贾张氏不是省油的灯,閆埠贵那点小心思也藏不住。你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別自己扛,来找许叔。” 何雨柱看著他,点点头,“谢谢许叔。” 许富贵摆摆手,进屋去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这个许富贵,比他想的要深沉得多。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还是试探?是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何雨柱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这院里,每个人都在算计。何雨柱说道:“许叔,麻烦个事。今天我要上班,白天没时间照顾雨水,就想让她在你家陪小玲玩,这可以吗。”许富贵笑道:“没事,你就把雨水放我家吧,小玲也没人陪,大茂那死孩子也是皮惯了的,根本不会管她,就让她陪陪雨水吧。你去上班吧。” 何雨柱:“说道,那就麻烦许叔了,我下班了一定给你带点好菜来谢您。”许富贵笑著摆手连说不用。 刚吃完早饭许大茂从屋里跑出来,拉著他就往门外跑。 “走,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出了门,许大茂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神秘兮兮地打开。 里头是几张照片。 “你看!”他压低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娘从娄家带回来的!娄家小姐的照片!” 何雨柱低头一看,是几张少女的照片,穿著旗袍,梳著时髦的髮型,长得確实好看。 “漂亮吧?”许大茂眼睛放光,“听说叫娄晓娥,是娄厂长唯一的闺女!我跟你说,等我长大了,就娶这样的!”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 娄晓娥。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娄晓娥,嫁过人,离过婚,后来跟傻柱……也有一段。 可那是后来。 现在的许大茂,还只是个盯著照片流口水的半大小子。 “你就做梦吧。”何雨柱把照片还给他,“人家是大小姐,你算老几?” 许大茂不服气,“我怎么了?我爹说了,等我长大,让我放电影!到时候走南闯北,什么姑娘找不到?” 何雨柱懒得跟他爭,转身要走。 许大茂拉住他,“哎,別走啊!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打听,娄家小姐平时都去哪儿?我到时候去蹲著,说不定能碰上!”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满脑子都是女人。 “行。”他说,“我帮你打听。” 许大茂高兴了,“够意思!” 何雨柱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茂还蹲在那儿,捧著照片,嘿嘿傻笑。他轻笑一声就转头去上班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许大茂怎么算计他,怎么破坏他相亲,怎么跟易中海勾搭在一块儿。 可那些事,有多少是许大茂自己想乾的,有多少是被人当枪使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些人得逞。 许大茂也好,易中海也好,谁都別想再拿他当傻子。 第24章 聋討饭盒 下午三点多,忙完了的何雨柱跟师父请了个假,拎著两个饭盒往家走。 饭盒里装著中午剩下的菜——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鸡蛋。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今天他特意多留了些,想著带去许家给雨水当晚饭。 许家虽然答应照顾雨水,可也不能让人家白贴粮食,面上也得过得去。带两个菜回去,既是谢礼,也是堵嘴。 何雨柱边走边盘算著这些,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前面是离四合院不远的一条岔胡同,胡同口有个女厕所。这年头公共厕所少,这一片的人都上这儿来。可此刻,女厕所旁边的墙角,蹲著个人影。 那人缩著脖子,弓著腰,脑袋往厕所方向探著。他蹲的位置选得刁,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可那缩头缩脑的德行,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许大茂。 这小子蹲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著女厕所门口,脸上带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猥琐笑,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前世就知道许大茂不是个好东西,可没想到这小子从小就这么不著调。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就学会趴女厕所墙根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一点声儿都没出。走到许大茂身后,抬起腿,照著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 许大茂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手忙脚乱爬起来,回头就要骂。 看清是何雨柱,更来劲了,一骨碌爬起来,扯著嗓子嚷:“傻柱!你踹我干什么?!” 何雨柱二话不说,上去又是一脚。 这一脚比刚才还狠,许大茂又被踹趴下了。 “你叫谁傻柱呢?” 许大茂趴在地上,仰著脖子瞪他,“你……你本来就是傻柱!大伙儿都这么叫!你爹也这么叫。” 何雨柱蹲下来,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上半身提溜起来,两人脸对脸。 “我再问你一遍,叫谁傻柱?” 许大茂看著他那眼神,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我……我叫你傻柱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可嘴上还不肯服软,“你本来就叫傻柱……” 何雨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啪”的一声脆响,许大茂脑门上立刻红了一块。他捂著脑门,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记住了,以后再敢叫我傻柱,我就叫你傻茂。” “傻茂?”许大茂捂著脑门,一脸不服,“凭什么?” “凭我拳头比你大。”何雨柱站起身,“不服就试试。你叫我一声傻柱,我打你一顿;你叫十声,我打你十顿。看你骨头硬还是我拳头硬。”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敢再顶。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嘴里嘟囔著:“行行行,不叫就不叫。你回来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何雨柱抬了抬手里的饭盒,“带点菜回来,谢谢许叔帮我照顾雨水。” 许大茂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哎,有红烧肉?给我看看!” “少废话。许叔在家吗?” “不在。”许大茂撇撇嘴,眼睛还盯著饭盒,“我爸早上把雨水和晓玲交给我,自己就出去了。晚上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他说让你把东西给我就行,我替他收著。”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许富贵出去了?一整天?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许富贵是放电影的,前段时间下乡放电影,憋了好些天。他老婆方文丽在娄家帮佣,一个月回不了几回。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何雨柱心里冷笑。 怪不得早上跟他说那些话,什么“院里不是只有老易一个聪明人”,什么“有事来找许叔”,敢情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找同盟。 这人,骨子里跟许大茂一个德行,老子比儿子还会装。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饭盒递给许大茂,“行,给你就给你。不过你要是偷吃,我饶不了你。” “不偷吃不偷吃!”许大茂接过饭盒,眉开眼笑,“我许大茂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女厕所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贾张氏从里头走出来,正低著头系裤腰带。她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大襟褂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那种常年睡不醒的迷糊劲儿。 许大茂的脸“唰”地白了。 他刚才蹲在这儿,眼睛盯著厕所门口,心里想的全是那些水灵灵的小媳妇、大姑娘。他等了半天,看了半天,出来的居然是贾张氏?! 那个肥头大耳、一脸横肉、骂起人来能骂三条街的贾张氏?! 许大茂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忽然弯下腰。 “呕——” 他乾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脸憋得通红。 何雨柱看著他这副德行,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贾张氏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看见许大茂那副德行,又看见何雨柱笑得直不起腰,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拉得比驴脸还长。 “笑什么笑?两个小兔崽子,在女厕所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何雨柱收起笑,面上恢復平静,“贾大妈,您这话说的。我们路过而已,能干什么?” “路过?”贾张氏上下打量他,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狐疑,“你当我瞎?这许大茂刚才趴墙根儿,当我没看见?” 许大茂直起腰,脸还白著,声音都虚了,“谁……谁趴墙根儿了?我等人!” “等人?”贾张氏冷笑一声,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似的,“等谁?等你妈?” 何雨柱接话:“贾大妈,您这话可不对。许大茂他妈在娄家帮佣,不在家。您想当他妈,还得问问许叔同意不?”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他一眼,“少跟我贫嘴!你们俩给我小心点,要是让我抓著把柄,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她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瞪了一眼,嘴里嘟囔著什么“小兔崽子”“没教养”之类的话。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摇头。 许大茂还在那儿乾呕,扶著墙,脸都绿了。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何雨柱拍他一下,“至於吗?” 许大茂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我蹲了半天,等的就是……出来的居然是贾张氏!那个老妖婆!那个肥婆!我……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何雨柱笑得直不起腰,“活该!让你不学好!这回长记性了吧?” “长了长了!”许大茂连连点头,“以后我看见女厕所绕著走!” 两个人闹了一阵,一前一后往四合院走。 走到门口,閆埠贵家静悄悄的。他还没下班,他老婆苟小莲怀孕在家养胎,也没出来拦门。两人直接进去,往后院走。 第25章 老聋子吃瘪 刚到后院,就看见何雨水和许晓玲在院子里跳格子。 何雨柱站在月亮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雨水!” 何雨水回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哥!” 她蹦蹦跳跳跑过来,小脸上全是笑。许晓玲也跟了上来。 何雨柱蹲下来,摸摸何雨水的头,“今天乖不乖?” “乖!”何雨水用力点头,小辫子跟著一甩一甩的,“我和晓玲姐玩了一整天,可开心了!我们还跳格子,我贏了三次,晓玲姐贏了两次!” 何雨柱笑了,举起手里的饭盒,“看哥给你带什么了?” 何雨水眼睛一亮,“饭盒!” 许晓玲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两个小丫头的眼睛都落在饭盒上,挪都挪不开。 何雨柱打开饭盒,露出里面的红烧肉和炒鸡蛋。 “哇……”何雨水咽了咽口水,“哥,好香!” 许晓玲也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何雨柱夹了块红烧肉,吹了吹,塞到何雨水嘴里。又夹了块,递给许晓玲。 两个小丫头嚼著肉,脸上笑开了花。何雨水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什么,把肉咽下去,说:“哥,许叔早上就出去了,中午是许大茂给我们吃的饭。” 何雨柱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抱著饭盒,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我给她们吃的窝头,没饿著!” 何雨柱没理他,又给两个丫头各夹了块鸡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是谁回来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著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见了腥的猫。 何雨柱回头一看,心里一沉。 聋老太太被李翠莲扶著,从屋里走出来。 她眯著眼,一步一步往这边挪。李翠莲在旁边扶著,脸上带著那种討好的笑,跟个应声虫似的。 “哎呀,这不是我大孙子吗?”聋老太太看著何雨柱,笑得满脸褶子,“柱子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饭盒?” 她的眼睛落在饭盒上,立刻亮了。 “好孩子,真孝顺。”她伸出手,乾枯的手指像鸡爪子,“这是给奶奶带的吧?来来来,奶奶正饿著呢。” 何雨柱的手没抬,饭盒也没递过去。 聋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僵,又挤出来,挤得更用力了,“怎么?不是给奶奶的?” 何雨柱还没说话,她已经开始念叨了。 “哎呀,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没人疼。儿子没儿没女,乾儿子又忙,整天不见人影。”她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又长又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孙子有孝心,带了好吃的回来,也不知道给奶奶尝尝。这年头,年轻人啊,眼里只有自己,没有老人。” 她看向李翠莲,“翠莲啊,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咱们老了,不中用了,没人管了。” 李翠莲在旁边帮腔,“就是,柱子,老太太平时多疼你,有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小时候,老太太还抱过你呢。” 何雨柱心里冷笑。 抱过他?他怎么不记得? 再说了,他何雨柱跟这老太太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孝敬? 许大茂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刚才被何雨柱收拾了一顿,心里正不服气,可见了聋老太太这副嘴脸,他更看不惯。 “老太太,人家柱子带回来给他妹妹的,您凑什么热闹?” 聋老太太的脸立刻拉下来。 “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东西!” 许晓玲也小声说:“奶奶,那是雨水的……” “闭嘴!”聋老太太瞪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许晓玲被嚇得缩了缩,何雨水也往何雨柱身后躲,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 聋老太太又看向何雨柱,脸上重新堆起笑。那笑堆得太用力,看著反而更瘮人。 “柱子,奶奶跟你说,这许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看看这许大茂,他出生那年是哪年?民国二十六年!小鬼子就是那年打进来的!”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就是小鬼子带来的,是天生的坏种!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在外面跑,谁知道干什么勾当?他妈在娄家帮佣,伺候人的,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红得跟猪肝似的。 “你放屁!” “你敢骂我?”聋老太太眼睛一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凶光,“没规矩的东西!我今天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她举起拐棍,照著许大茂就抡过去。 许大茂躲了一下,拐棍擦著他肩膀过去。 聋老太太还要再打,拐棍举到半空,却落不下去了。 何雨柱伸手,握住了拐棍。 聋老太太愣住了,抬头看他。 何雨柱的手稳稳地握著拐棍,纹丝不动。他看著聋老太太,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太太,差不多得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她活这么大岁数,在这四合院里,谁敢跟她这么说话?易中海见了她得叫乾娘,贾东旭见了她得叫奶奶,全院的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这小子,凭什么? 李翠莲在旁边急了,“柱子,你怎么跟老太太说话呢?老太太是长辈!” “长辈就能隨便骂人?”何雨柱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人家许家跟您无冤无仇的,您张口闭口坏种,这是长辈该说的话?” 聋老太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拐棍抖了抖。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奶奶!” 何雨柱笑了。 “老太太,您是我哪门子奶奶?咱们非亲非故的,您別老往自己脸上贴金。” 聋老太太的脸彻底黑了,李翠莲也愣了,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鬆开拐棍,把饭盒盖好,递给何雨水。然后转过身,看著聋老太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太太,我敬您是老人,平时让著您。可您要是老这么倚老卖老,欺负这个骂那个,那就別怪我不客气。这院里不是没人说话,只是有些人不想跟您计较。您要是以为人人都该让著您,那就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別叫我大孙子。我有亲奶奶,早没了。您这声大孙子,我受不起。” 说完,他冲许大茂和两个小姑娘一摆手。 “走,咱们进屋。” 几个人跟著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雨水牵著哥哥的手,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许晓玲也回头看,小脸上全是害怕。许大茂走在最后,抱著饭盒,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她喃喃著。 李翠莲在旁边手足无措,想扶她又不敢,想劝她又不知从何劝起。 “老太太,您消消气,您消消气……” “消气?”聋老太太猛地转身,“你让我怎么消气?” 聋老太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她盯著何雨柱他们进去的那间屋子,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闪著恶狠狠的光。 半晌,她开口了。 “翠莲。” “哎。” “等中海下班回来,让他到我这儿来一趟。” 李翠莲愣了愣,“现在就去等?” “对。”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就去。”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阴森森的,冷颼颼的。 第26章 中海丟面 李翠莲站在轧钢厂门口,踮著脚往里张望,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这辈子没怎么出过门,更別说来这种地方了。可今天实在没办法——聋老太太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她要是敢不去,往后在院里还怎么待? “同志,您找谁?”看门的老头儿探出头来。 “我找易中海,我是他老婆。”李翠莲陪著笑,“家里有急事,麻烦您给叫一声。” 老头儿打量她一眼,慢吞吞地往里走。 不多时,易中海出来了。他穿著工装,手上还带著机油印子,看见李翠莲,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李翠莲赔著小心,“老太太让你回去一趟,说有事。下午被傻柱和许大茂气得够呛,这会儿脸还青著呢。” 易中海的脸沉下来,“什么事这么急?我这上班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李翠莲想起下午那场面,缩了缩脖子,“反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易中海咬了咬牙,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又不敢不去。他跟工段长请了假,免不了被数落了几句,这才黑著脸跟李翠莲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心里把这婆娘骂了八百遍。请一次假扣半天工钱,这钱谁补给他?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直奔后院。推开门,就看见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脸铁青铁青的,跟庙里的泥塑似的。 易中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出什么事了?” 聋老太太抬眼看他,那眼神阴森森的,看得易中海心里发毛。 “什么事?你那乾儿子干的好事!” 易中海愣了,“谁?” “傻柱!”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那小兔崽子,当著满院子的人,让我下不来台!” 她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从何雨柱带饭盒回来,到她不给他面子,再到何雨柱怎么顶撞她,怎么护著许大茂,怎么让她“別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得活灵活现,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听著,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就是嘴馋想吃口肉,结果没吃上,让人懟了几句吗?至於这么大动干戈? 可他脸上不敢露出来,只能跟著义愤填膺。 “这小兔崽子,太不像话了!老太太您別生气,回头我说他!” “说他有什么用?”聋老太太瞪他,“你得收拾他!还有那个许大茂,跟他爹一个德行,都不是好东西!” 易中海嘴上应著,心里却在盘算。 收拾傻柱?现在收拾什么?何大清还没弄走呢,这时候动手,不是打草惊蛇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老太太,您消消气。依我看,这事儿不急。咱们先把何大清弄走,等傻柱没了靠山,还不是任咱们拿捏?到时候您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聋老太太的气消了些,可脸上还绷著。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易中海陪笑,“我今晚就去白寡妇那儿问问,看到底什么情况了。”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也该去了。那白寡妇,你得盯紧点,別让她糊弄你。” “是是是。” 聋老太太想了想,又说:“你让白寡妇给何大清也拍几张照片,留著。” 易中海一愣,“拍照片?” “对。”聋老太太眯起眼,“就像她对付你那样。拍完了,让她交给你。” 易中海脸色有点难看,“老太太,那照片……她要是不肯呢?” “不肯你就出钱买。”聋老太太说得轻描淡写,“花点钱买个把柄,值不值?” 易中海心疼钱,可又不敢反驳,只是问:“咱们要那照片干什么?白寡妇手里有就够了。” 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照片在她手里,是她拿捏何大清。照片在你手里,是你拿捏何大清。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了,何大清要找你算帐,你把照片一亮,他还敢动你?” 易中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老太太高明!我这就去办!” 他又陪著说了会儿话,把聋老太太哄得差不多了,这才告辞出来。 走到中院,迎面碰上一个人。 何大清。 他今天回来得早,换了身乾净衣裳,头髮抹了油,梳得鋥亮,脸上带著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一看就知道要去干什么。 易中海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厂里累死累活,还得请假跑回来挨骂。这姓何的倒好,拈花惹草,风流快活,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老何!”他叫住何大清。 何大清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可还是停下,“老易,什么事?” 易中海走过去,沉著脸说:“老何,你家傻柱今天可把我家老太太气得不轻。你当爹的,也不管管?还和许大茂玩在了一起,许家哪有好人啊,傻柱和他玩,不就是学坏嘛。”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孩子的事,我回头说说他。” “说说?”易中海不满意,“你可得好好管管,这样下去还得了?” 何大清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赶著有事,回头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气的是何大清这態度,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高兴的是,看何大清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八成是被白寡妇拿捏得死死的了。 他摇摇头,往家走。 何大清回到屋里,何雨水正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等著。 “爸,你回来了?” 何大清“嗯”了一声,四处看了看,“你哥呢?” “哥还没回来,他说今天去远的地方给人做席,回来晚。” 何大清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又拿了些钱塞进兜里。然后对著镜子照了照,捋了捋头髮,又整了整衣领。 何雨水看著他,“爸,你又要出去?” 何大清回过头,难得露出点愧疚,“雨水,爸今晚不回来了。你哥回来你跟他睡,別给我留门。” 何雨水低下头,“哦。” 何大清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乖,回头爸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他转身出门。 走到前院,閆埠贵正好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哟,老何,这么晚了还出去?” 何大清懒得理他,脚步不停。 閆埠贵跟上来,“去哪儿啊?要不带上我?” 何大清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凶,閆埠贵嚇了一跳,訕訕地站住了。 等何大清走远了,他才嘀咕:“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厨子吗?” 何雨柱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今晚这趟活儿跑得远,主家在城西,他做完席收拾完,又走了半天才回来。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他走到离四合院不远的胡同口,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有个人影,从另一条胡同拐出来,正往这边走。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他太熟悉了。 易中海。 第27章 易白夜商 何雨柱一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易中海走得很急,脚步匆匆的,不时回头张望。他走的方向不是回四合院,而是另一条路。 那条路,何雨柱太熟悉了。 通往白寡妇家的路。 等易中海走远了,何雨柱从阴影里出来,远远跟了上去。 夜很深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易中海走得快,何雨柱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他知道易中海要去哪儿,也知道自己该在哪儿等。 到了那片杂院区,易中海放慢了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拐进一条窄胡同。 何雨柱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后面,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下。 不一会儿,猫叫声响起。 “喵——喵——” 那猫叫得怪,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暗號。 不多时,一间厢房的门开了。白玉兰披著件褂子出来,头髮披散著,脸上带著不耐烦。 “大半夜的,你又来干什么?” 易中海把她拉到角落里,白玉兰甩开他的手,“就在这儿说。” 易中海压低声音,“怎么样了?何大清那边,什么时候能走?” 白玉兰瞥他一眼,“急什么?这才几天?” “几天?”易中海急了,“我告诉你,外面已经开始传谣言了。说何大清跟个寡妇不清不楚的,早晚出事。要是传到军管处去,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白玉兰脸色变了变,“传什么谣言?” “还能传什么?”易中海盯著她,“就你和何大清的破事儿唄,说何大清找了个寡妇,天天下班就出去搞破鞋,连自己孩子都不顾了。” 白玉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易中海放缓了语气,“我不是嚇唬你。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大清走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他要是不走,咱们谁都別想好。”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易师傅,你这么著急,要不我现在就跟何大清领证去?带著我那两个儿子,直接搬进你们四合院。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天天见面,多好?” 易中海脸色一变,可隨即就笑了。 “白玉兰,你少拿这话嚇唬我。你敢吗?” 白玉兰的笑僵在脸上。 易中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的老底,自己心里清楚,真以为还能瞒得了我。在保城混不下去了才跑bj来的吧?你要敢搬进四合院,用不了三天,我就让你在院里待不下去。到时候何大清不要你了,你连bj都待不住,只能滚回保城去。你愿意?”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没说话。 易中海知道戳中了她痛处,心里得意,面上却不露。 “行了,別跟我耍这些花样。咱们好好合作,你拿你的好处,我办我的事。何大清走了,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白玉兰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行,我再催催他。” 易中海又说:“还有件事。” “什么事?” “你给何大清拍张照片,床照。”易中海压低声音,“拍完了,交给我。” 白玉兰一愣,隨即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发现了怎么办?”白玉兰看著他,“我好不容易把他哄住,万一拍了照片让他发现,他跟我翻脸,我怎么办?” 易中海早有准备,“你小心点拍,別让他发现。再说了,这照片是留给我的,不是害他的。” “你留著干什么?” “防身。”易中海说,“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了,他有这照片在我手里,就不敢乱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白玉兰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 易中海咬了咬牙,“我出钱。”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多少?” 易中海伸出两根手指,“两百。” 白玉兰笑了,那笑里带著点嘲弄,“易师傅,你打发叫花子呢?五百,少一分不干。” 易中海的脸抽了抽,“你——” “你什么你?”白玉兰抱著胳膊,“这照片是给你留的,又不是给我留的。你要是捨不得钱,那就算了。反正何大清现在对我言听计从,我慢慢哄他,早晚让他跟我走。你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易中海气得肝疼,可又拿她没办法。 两人討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二百五成交。 “二百五就二百五。”白玉兰伸出手,“钱呢?”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她,“先给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白玉兰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行,等我消息。”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白玉兰已经转身走了。 门“哐”的一声关上。 易中海站在黑暗中,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何雨柱从暗处走出来,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二百五。 这数字,真吉利。 他转身,往四合院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可何雨柱心里,却热得很。 一个计划,正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何大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纸照进来了。 他眯著眼看了看四周,认出这是白玉兰的屋子。炕上暖烘烘的,被窝里还残留著女人的体温。他侧过头,就看见白玉兰背对著他躺著,露出一截光洁的后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何大清心里美得冒泡。 他活了四十多年,死了老婆之后就没碰过女人。这一夜,可算把这几年的憋屈都补回来了。他看著白玉兰的背影,越看越爱看,忍不住伸手想把她搂过来,趁早再来一回。 手刚伸出去,就听见白玉兰抽抽搭搭的声音。 何大清一愣,撑起身子,“白妹子?你怎么了?” 白玉兰没回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更厉害了。 何大清慌了,赶紧坐起来,“別哭別哭,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白玉兰这才慢慢翻过身来。她脸上掛著泪,眼睫毛湿漉漉的,眼眶红红的,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拿手背抹了抹眼睛,声音哑哑的。 “何大哥,我……我做噩梦了。” 何大清鬆了口气,又心疼起来,“噩梦而已,没事没事,醒了就好了。” 白玉兰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我梦见我娘了。梦见她躺在床上,病了,没人照顾。我那两个儿子,在旁边哭著喊妈妈,喊得我心都碎了……” 她说著,抽泣起来。 何大清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別想了,梦都是反的。你娘肯定好好的,你儿子也好好的。” 白玉兰伏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地说:“可我想他们了。何大哥,我想回家。” 何大清身子一僵。 “回家?” “嗯。”白玉兰抬起泪眼,看著他,“我想回保城。我娘年纪大了,我儿子还小,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我……我在这儿,心里头不踏实。” 何大清急了,“那你……你走了,我怎么办?” 白玉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不舍,“何大哥,我也不想走。我捨不得你。可我没办法啊,我娘我儿子在那儿,我不能不管他们。” 何大清搂紧了她,“別走,你別走。我想办法,我不会不管你的!” 白玉兰苦笑了一下,“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是个厨子,在bj有工作有房子,还有两个孩子。你还能跟我去保城不成?” 何大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玉兰轻轻推开他,坐起来,披上衣裳。 “何大哥,我想好了。过几天我就回保城去。咱们俩……就当是一场梦吧。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日子,咱们……有缘无分。”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第28章 何白定走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何大清看著她,心里跟刀割似的。 “不行!”他一把拉住她,“我不让你走!” 白玉兰回头看他,泪眼婆娑,“那你说怎么办?” 何大清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跟你领证!我把你儿子接过来,当我自己儿子养!” 白玉兰愣了愣,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孩子接来了,我娘怎么办?”白玉兰看著他,“她一个人在保城,没人照顾,我怎么能安心?” 何大清又张了张嘴。 白玉兰继续说:“再说了,我让我儿子叫你爹,他们亲爹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还有你儿子,何雨柱,我听人说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跟人打架。我儿子来了,他们欺负我儿子怎么办?” 何大清一听这个,立刻拍著胸脯说:“他敢!我是他爹,我说了算!” 可这话说完,他自己先心虚了。 何雨柱那小子,从小就犟,自己说的话,他听是听,可真要是欺负人,自己还真不一定拦得住。 他想起何雨柱照顾何雨水的样子,那小子对他妹妹是真上心。给雨水洗脸、梳头、做饭,什么都干,比当爹的还细心。 “白妹子,”他放缓了语气,“傻柱那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你瞧他对他妹妹那样,多好。他不会欺负人的。” 白玉兰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她靠过来,拉住何大清的手。 “何大哥,我有个主意,你看看行不行。” “你说。” “你跟我去保城。”白玉兰看著他,眼神热切,“我在保城有住处,还有几个熟人,能帮你找活儿干。你是大厨,手艺好,到哪儿都饿不著。我那两个儿子,认你当爹。你要是还想要孩子,我……我再给你生几个。” 她嘴上说得热切,心里却在冷笑——生几个?她早就上了环,这辈子不可能再生了。这话就是哄这傻子的,等把他骗到保城,生不生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何大清的心砰砰跳起来。 白玉兰继续说:“你儿子何雨柱,你不是说他能照顾妹妹吗?那就让他照顾。bj的房子留给他们,你每个月寄点生活费回来就行。咱们俩在保城,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等到了保城,她得把钱袋子攥紧了,一分钱也不能让这老东西寄回bj。那两个拖油瓶,饿死才好。等他们死了,bj那房子,她再想办法弄过来,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用。 她说著,靠进何大清怀里。 “何大哥,我捨不得你。你跟我走吧。” 何大清搂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去保城?跟白玉兰一起过日子?不用管傻柱和雨水,就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画面太美了,美得他都不敢想。 可一想到何雨水那张小脸,一想到她每天早上醒来找爸爸的样子,他心里又揪得慌。 还有傻柱。那小子虽然犟,可到底是自己儿子。自己真能扔下他们不管? 他想著想著,忽然推开白玉兰。 “不行。” 白玉兰愣住了,脸上的柔情僵了一瞬。 何大清从炕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那是刚发的工资,还没捂热乎呢——全塞到白玉兰手里。 “白妹子,这些钱你拿著,先给你娘寄回去。去保城的事……你再让我想想。” 白玉兰低头看著手里的钱,攥得紧紧的。 她的脸色变了。 再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柔情,只剩下冷冰冰的光。 “何大清,”她的声音也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大清愣了,“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白玉兰站起来,指著他,“睡完了,拿钱打发我?当我是什么?窑姐儿?” 何大清急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白玉兰一步步逼近他,“你说啊!你要是不想跟我走,你睡我干什么?你当我白玉兰是什么人?好人家的姑娘,让你这么糟践?” 何大清被她逼得往后退,“白妹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白玉兰一把拉开门,指著外头,“你走!你给我走!” 何大清还想说什么,白玉兰已经把他推出门外,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何大清站在门外,衣衫不整,头髮乱糟糟的,跟个丧家犬似的。 他敲了敲门,“白妹子,开门,你听我说……” 里头没声音。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冷冷的,听得他心里发毛。 何大清站在那儿,愣了半晌,终於垂头丧气地走了。 屋里,白玉兰从门缝里看见他走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钱,数了数,满意地揣进怀里。 这老东西,还挺好拿捏的。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她的確想回保城,的確想找个男人拉帮套。假的那部分是——什么想娘,什么捨不得孩子,全是演出来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这姓何的弄回保城,给自己当牛做马。 至於生孩子?笑话。她早就上了环,这辈子不可能再生了。那话就是画个饼,哄这傻子高兴的。 等到了保城,她得把钱攥紧了。何大清每个月挣多少,都得交给她。bj那两个拖油瓶,一分钱也別想拿到。饿死了最好,省得以后来爭家產。 还有bj那房子。 她眯起眼,心里盘算著。等那两个小的饿死了,这房子就是何大清一个人的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弄过来,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用。 她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何大清没回家,直接往厂里走。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会儿是白玉兰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一会儿是何雨水叫爸爸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保城的什么画面。他走得跌跌撞撞的,跟丟了魂似的。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两个人。 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一眼就看见何大清这副模样——衣裳皱巴巴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那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心里立刻有数了。 “东旭,你先走,我跟老何说几句话。” 贾东旭看看何大清,又看看易中海,没敢多问,点点头走了。 易中海走过去,一把拉住何大清,“老何,你怎么了?” 何大清抬头看他,眼神发直,“没……没事。” “没事?”易中海看著他,“你这模样叫没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白妹子有关?” 何大清身子一震,没说话。 易中海脸色一沉,“老何,我可跟你说,白玉兰是我表妹,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你要是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何大清被他这一说,心里更烦了。 “我没欺负她!” “那你怎么了?”易中海追问,“她哭了?你惹她生气了?” 何大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易中海看著他,放缓了语气,“老何,咱们是朋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何大清被他问得心烦意乱,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別问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看何大清这副模样,白寡妇那边肯定是动真格的了。 那封信,可以写了。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厂里走。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算计的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第29章 娄家夜宴 接下来的几天,何大清又往白玉兰那儿跑了好几趟。 每次去,白玉兰都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虽然还带著那天的冷淡,可炕上那点事儿,伺候得比以前更尽心。何大清被她弄得畅快无比,飘飘欲仙,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每次完事儿,白玉兰就开始哭。 哭她娘,哭她儿子,哭她在保城的日子多难。哭得何大清心里不上不下的,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他想劝,劝不住。想哄,哄不好。想发脾气,又捨不得。 就这么几天下来,何大清心里的天平慢慢往保城那边倾斜了。 他一边捨不得bj的家,捨不得傻柱和雨水,一边又放不下白玉兰。每次从她那儿回来,都跟丟了魂似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何雨柱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快了。 易中海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 这老何,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中午,何大清忙完了午饭,坐在食堂后头歇著。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发困,他靠著墙,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老何!老何!” 门卫老郑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何大清睁开眼,就看见老郑站在门口,手里举著一封信。 “你的信!”老郑晃了晃,“刚才有人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何大清愣了,“我的信?谁写的?” “不知道,没署名。”老郑走过来,把信递给他,“送信的是个半大小子,扔下就跑,我都没来得及问。” 何大清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轧钢厂二食堂何大清收。 字写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 信不长,就几行字,也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 何大清: 你还记得我吗?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 当年鬼子宪兵来厂里抓技工,你在桌上跟鬼子称兄道弟,推杯换盏。我爹就是那天被抓走的,再也没回来。我娘哭瞎了眼,没几年也死了。我成了孤儿,四处流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现在,我回来了。 血债,要用血来偿。 何大清看著这封信,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白得跟纸一样。 他的手开始抖,抖得信纸哗哗响。 脑子里翻江倒海,把当年那点事儿全翻出来了。 鬼子宪兵来厂里那天…… 那是哪年来著?民国三十一年?三十二年?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厂里气氛不对,鬼子宪兵队的车开进来,几个穿著黄皮的鬼子从车上跳下来,腰里挎著刀,凶神恶煞的。 当时的厂长还是娄正华,赔著笑脸把几个鬼子请进了会客室。然后就派人来叫他,说太君要吃饭,让他拿出看家本事来。 何大清当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给鬼子做饭?他恨不得往菜里下毒。 可他不敢。 他老老实实进了厨房,做了几道菜。做的时候,他故意把菜做得奇辣无比,还偷偷往里头吐了几口口水。心想,让这帮狗日的尝尝老子的厉害。 谁知道那几个鬼子不是人,越辣越吃,吃完了还拍桌子叫好,非要见见做饭的大师傅。 何大清当时嚇得腿都软了,以为自己要倒霉了。战战兢兢被叫过去,几个鬼子看著他,嘰里咕嚕说了一通,他也听不懂。旁边有人翻译,说太君夸你手艺好,赏你酒喝。 他稀里糊涂喝了两杯,腿还打著颤,脸都白了。娄厂长在旁边看著,嫌他丟人现眼,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后来那几个技工被抓走,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过了几天,厂里就开始传谣言,说他在桌上跟鬼子称兄道弟,推杯换盏,那几个技工就是他告密的。 何大清气得不行,逮著几个传谣的揍了一顿。他何大清在北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传閒话的还敢跟他动手?揍完了,谣言慢慢就没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这事儿早翻篇了。 谁知道,现在又冒出来了。 何大清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事儿麻烦大了。 要是来人找他单挑,他不怕。他在bj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真打起来,谁怕谁? 可怕就怕,人家不去找他,直接去政府举报。 举报他给鬼子做过饭,举报他跟鬼子喝过酒,举报他害死了那几个技工。 这些事儿,说得清吗? 他想起自己那些烂帐——成分的事儿,当年为了进城当厨子,他改过成分;白寡妇的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他跟个寡妇不清不楚,那也是事儿;还有当年去八大胡同那些事儿…… 真要查起来,一件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何大清把信叠好,揣进怀里,浑浑噩噩地坐了一下午。 晚上下班,他魂不守舍地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易中海。 “老何!”易中海一把拉住他,“正好正好,我买了点酒菜,上我家喝两盅去。” 何大清想推辞,易中海不由分说,拽著他就往家走。 “走走走,咱们哥俩好久没喝了。”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收拾傢伙事儿准备下班,师父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柱子,有趟活儿,娄家指名让你去。” 何雨柱一愣,“娄家?哪个娄家?” “还能哪个娄家?轧钢厂的娄厂长。”师父递过来一张纸条,“地址在这儿,赶紧去。人家点名要你,说上回在丰泽园吃过你做的菜,一直惦记著,这回家里请客,专门打电话来请你。” 何雨柱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娄正华和那些轧钢厂的领导確实来丰泽园吃过饭,当时还夸了几句,何雨柱也是那天升的三灶,娄正华还说说以后家里有事要请他去做家宴。他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人家真记著呢。 他收拾好刀具,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娄家在南城,一处不小的別墅。何雨柱找到地方,站在门口看了看——独立的西式洋楼,带著院子,看起来富贵而又大气。他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著乾净利落的褂子,头髮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何雨柱一看,愣住了。 “方婶?” 方文丽也愣了愣,“柱子?怎么是你?” 第30章 再见晓娥 方文丽也愣了愣,“柱子?怎么是你?” 何雨柱这才想起来,许大茂他娘在娄家帮佣。解放后娄家遣散了大部分佣人,方文丽却能留下来,都依赖於她和娄谭氏的关係不一般,当年娄谭氏还只是姨太太时,她就开始巴结娄谭氏了,后来娄正华的原配带著儿子去了香江,娄谭氏也被扶正成了正妻,方文丽也水涨船高成了她的心腹。难怪后来娄家会把娄晓娥嫁给许大茂——有这么层关係在。 “娄厂长打电话到丰泽园,点名让我来。”何雨柱举了举手里的傢伙事儿。 方文丽笑了,“行,进来吧。太太在厨房等著呢。” 何雨柱跟著她往里走,来到別墅后头的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比丰泽园的还宽敞。灶台前已经有人在忙了。 一个穿著素净旗袍的女人正在查看食材,四十来岁,风韵犹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这就是丰泽园来的小师傅吧?”她打量著何雨柱,“这么年轻?” 方文丽笑著说:“太太,这是何雨柱,咱们院里老何家的大儿子。別看他年纪小,手艺在丰泽园可是出挑的。上回厂长去吃饭,回来还夸来著。” 娄谭氏点点头,“老何家的?我知道,你爹就是何大清吧?” “是,太太。”何雨柱规规矩矩应了一声。 娄谭氏笑了,“那就更好了。今天请你来,是有桩麻烦事。正华那几个老朋友,非要点名吃谭家菜。我虽然知道做法,可这手艺……你也知道,我已经很久没下厨了,手都生了。只好请你来上灶,我在旁边看著。” 何雨柱心里一动。 谭家菜? 他爹何大清教过他一些谭家菜的做法,可那是何家祖上在谭家当帮厨时偷学的,东一鳞西一爪,根本不系统。有好几道菜的做法,他爹自己都说不上来。 现在有谭家菜正经传人亲自指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娄太太客气了。”他稳住心神,“能得太太您这个正宗谭家菜传人指点,是我的福气。” 娄谭氏见他態度恭敬,心里喜欢,也不藏私,一边指导他做菜,一边把一些谭家菜的诀窍讲给他听。 “谭家菜讲究的是火候,尤其是这黄燜鱼翅,汤要清,味要浓,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听著,手里不停。他本就聪明,又有底子,娄谭氏一点拨,立刻就能领会。娄谭氏见他一点就透,也来了兴致,多讲了不少。 正忙著,厨房门被推开了。 “娘,好香啊!” 一个少女跑进来,十二三岁年纪,穿著碎花裙子,扎著两条辫子,脸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她一进来就凑到灶台边,使劲闻了闻。 娄谭氏笑著把她拉过来,“晓娥,別捣乱。这是何师傅,来帮咱们做菜的。” 娄晓娥看向何雨柱,好奇地打量他。 何雨柱也看著她。 这就是娄晓娥?前世那个跟傻柱有过一段的女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眼前的少女还带著几分孩子气,眼神清澈,笑起来甜甜的。跟后世那个歷经沧桑的女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小何师傅好。”娄晓娥靦腆地叫了一声。 何雨柱点点头,“娄小姐好。” 娄晓娥“噗嗤”笑了,“什么娄小姐,叫我晓娥就行。你这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十六了。” “那我叫你柱子哥!”娄晓娥自来熟,“柱子哥,你做的菜真香,我能不能尝尝?” 娄谭氏拍了她一下,“別闹,等会儿上桌再吃。” 娄晓娥吐吐舌头,又看了何雨柱一眼,这才跑出去。 何雨柱收回目光,继续忙活。 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前世许大茂能娶到娄晓娥,八成是方文丽在中间牵的线。这小子,倒是命好。 可这辈子,能看著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跳进火坑吗? 菜一道道出锅,摆盘上桌。娄谭氏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柱子,手艺不错。回头我跟我家老娄说,往后常请你来。” 何雨柱道了谢,把厨房收拾乾净,本来这不是他一个大厨的活儿,可今天为了在娄家表现自己,他也就顺手干了。 方文丽进来传话,“太太说让你去餐厅一趟,敬杯酒。” 何雨柱愣了,“我?” “太太说了,谭家菜的规矩,厨子做完菜得上桌和主家喝一杯酒,表示不是伺候人的。”方文丽笑著推他,“去吧,太太叫你呢。” 何雨柱整了整衣裳,跟著方文丽来到餐厅。 餐厅里坐著四五个人,都是中年男人,衣著讲究,气度不凡。主位上坐著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正是娄正华。 何雨柱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娄正华笑著站起来,“来来来,这就是今天的大厨,何雨柱。別看他年轻,手艺可一点不差。上回我在丰泽园吃过他做的菜,一直惦记著。今天这顿饭,就是他做的。” 有人不信,“老娄,你逗我们吧?这么年轻?” 娄谭氏在旁边说:“齐老板,真没骗您。他是我指导著做的,这孩子一点就透,將来必成大器。” 那姓齐的老板上下打量何雨柱,点点头,“原来今天是小何做的菜啊,我说呢,不错。来,敬你一杯。”齐老板也是丰泽园的老主顾了,也对何雨柱的手艺十分欣赏。 何雨柱端起酒杯,规规矩矩敬了一圈。他酒量一般,只抿了一口,说了几句客气话,就退了出去。 回到厨房,他没急著走。把东西收拾好,竖著耳朵听餐厅里的动静。 隔著一道门,说话声隱隱约约传来。 “老齐,你真想好了?”是娄正华的声音。 “想好了。”齐老板嘆了口气,“老娄,不是我不识好歹。这世道,生意越来越难做。咱们这些老人,跟不上趟了。我想把產业捐给国家,回老家养老去。” 有人劝他,“老齐,別衝动。再看看吧。” 齐老板摇摇头,“我看得清楚。这北京城,往后是人家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爭不动了。还是回广东老家,那里沿海,也许有机会跟香江那边做点生意。” 娄正华沉默了一会儿,“老齐,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齐老板说:“还真有件事麻烦你们。” “什么事?” “我在北方呆了几十年,吃惯了这里的饭菜。”齐老板苦笑,“回老家去,那边的饭菜偏甜偏淡我可能都吃不惯了。想找个好厨子带回去,可找来找去找不著。手艺好的,不愿意背井离乡;愿意去的,手艺又不行。你们要是有合適的人选,给我介绍介绍。” 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还真不好找。” “是啊,好厨子难寻。” 齐老板又嘆了口气,“算了,慢慢找吧。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將就了。” 何雨柱听到这儿,心里忽然一动。 好厨子?背井离乡?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何大清。 这不就是现成的出路吗? 何大清手艺好,去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他要是跟齐老板去了南方,比跟白寡妇去保城强多了。至少那是正经工作,不是被人当拉帮套的。 而且…… 他想起刚才偷听到的易中海和何大清的对话。易中海正劝何大清去保城呢。要是何大清真去了保城,那就是跳进火坑。白寡妇那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可要是跟齐老板走…… 何雨柱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第31章 中海忽悠 可要是跟齐老板走…… 何雨柱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他没急著走,又听了一会儿。直到餐厅里酒席散了,他才收拾好东西,跟方文丽告辞。 方文丽塞给他一个红包,又给他装了两个饭盒。 “柱子,拿著。太太说辛苦了。” 何雨柱道了谢,拎著东西往回走。走到没人处,打开红包一看,嚯,娄半城不愧是娄半城,里面竟有三十万,何雨柱去给人做家宴,钱都主家事先是给丰泽园的,完事之后,主家要是满意,给个一两万意思意思就行,大方点的给个十万已经顶天了,没想到娄家这么大方,一下就给三十万,太够意思了,看来以后自己有机会就要多来几次。何雨柱收好红包,高高兴兴地往四合院走去。 回到四合院,已经快十点了。 何雨柱推开了自家门,屋里黑著灯,何雨水睡得正香。何雨柱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刚要脱鞋,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是从易中海家传来的。 他凑到窗户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著,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易中海,一个何大清。 两人在喝酒。 何雨柱心里一动,悄悄出了门,摸到易中海家窗根底下。 屋里说话声清清楚楚传出来。 “老何,你今天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易中海的声音,听起来关切得很。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道:“老易,我……我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你说。”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何大清在掏东西。 “你看看这个。”何大清的声音很低,“昨天收到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应该是易中海在看信。 然后是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谁写的?” 何大清苦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门卫老郑转给我的,送信的是个半大小子,扔下就跑。我问老郑那人长什么样,他说没看清,天黑,那小子跑得又快。”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忧虑:“老何,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何大清的声音透著绝望,“老易,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件事。那人说要让我血债血偿,这话听著就瘮人。他要真来阴的,直接敲我闷棍,或者半夜翻墙进来,我倒不怕。我在bj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真打起来,谁怕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明显的恐慌:“可他要是去政府举报,我……我那些事儿,说不清啊。” 易中海的声音带著疑惑:“你那些事儿?什么事儿?” 何大清嘆了口气,借著酒劲,把心里那些烂帐全倒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成分的事儿,当年登记成分的时候,我已经存够打算买房了,为了户口本上好看点,我就登记成了僱农。这事儿要是查出来,就是欺骗政府,够我喝一壶的。” “还有白妹子的事儿,要是让人知道我跟个寡妇不清不楚,传出去也不好听。现在新社会,讲究作风正派,我这算什么?” “还有早些年去八大胡同那些事儿……”何大清的声音更低了些,带著羞愧,“那时候我媳妇走了,我手里有几个钱就烧得慌,没少往那地方跑。这事儿虽然过去多年,可要是有人翻旧帐,也够我受的。” 易中海听著,心里冷笑,这个何大清,还真是不老实,有几个糟钱儿就鬼混,你当你是我啊,可面上却满是同情。 “老何,你这……確实麻烦。” 何大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老易,你帮我想想办法!你脑子好使,你给我想个辙!我想了一天,越想越怕。那人要是真去举报,我这辈子就完了!傻柱和雨水怎么办?他们还小啊!”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竟带上了哭腔。 何雨柱蹲在窗外,听得心里一阵发酸。 他爹何大清,平时多硬气的一个人,三句话不对就瞪眼,动不动就要动手。可现在呢?一封信就把他嚇成这样,跟个孩子似的六神无主。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认真思索。 “老何,你先別急。这事儿……咱们慢慢想。” 何大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老易,你可得帮我!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那不能,那不能。”易中海连忙说,“咱们谁跟谁啊?你的忙我能不帮?” 又是沉默,只听见倒酒的声音。 何大清又灌了一杯酒,声音更低了:“老易,你说这人到底是谁?当年那事儿,真不是我乾的!我就是做了顿饭,跟鬼子喝了两杯酒,我什么都没说!那几个技工被抓走,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一厨子,咋会知道生產上的事啊,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易中海嘆了口气,“老何,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外人不知道啊。当年厂里就传过这事儿,你揍了那几个传谣的,可架不住人家心里怎么想。这都多少年了,突然冒出个人来要寻仇,肯定是有备而来。” 何大清的声音更慌了,“那怎么办?他要是真去举报,我……我……” “你先別急。”易中海打断他,“让我好好想想。”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偶尔的酒杯碰撞声。 何雨柱蹲在窗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开口。 “老何,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你得想好了。” 何大清连忙说:“你说!你说!” 易中海压低声音:“走。” 何大清愣住了,“走?” “对。”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离开bj。你走了,那人找不著你,还怎么寻仇?就算他去举报,你人都不在了,举报谁去?政府查案子,也得有当事人吧?你人都没影了,这案子就悬在那儿,拖著拖著就没人管了。” 何大清没说话,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易中海继续说:“你不是还有白妹子那条路吗?她不是一直想让你去保城吗?那地方虽说不如四九城大,可也不小,藏个人还不容易?你去了那儿,跟她过日子,天高皇帝远,谁能找著你?” 何大清的声音有些动摇,“可……可那人要是找到保城去呢?” 易中海笑了,“老何,你想多了。保城那么大的地方,你去了改名换姓,谁知道你是谁?再说了,那人连你的行踪都不知道,怎么找?他只能在bj等,等你一辈子等不著,慢慢就死心了。” 何大清沉默著,像是在思考。 易中海又说:“老何,你听我一句劝。白妹子那人是真好,长得俊,脾气也好,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要是不抓住,往后后悔都来不及。现在又遇上这事儿,正好是个机会,跟她去保城,重新开始,多好?” 何大清闷闷地说:“我知道她好。可我这心里头……放不下两个孩子。” 易中海嘆了口气,那嘆气声里带著说不出的耐心和理解。 “老何,你为儿女操了一辈子心,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傻柱都十六了,咱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早就是家里的顶樑柱了吗?现在的傻柱能挣钱能养家。雨水那丫头,有傻柱照顾,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何大清没说话,只听见又一杯酒下肚的声音。 易中海继续说:“我跟你说实话吧。白妹子白天来找过我了,哭得不行。她说你拿钱打发她,把她当窑姐儿。老何,这话说得难听,可你想想,人家一个寡妇,生活本就艰难。你要是真对她没那份心,就別耽误人家。” 何大清急了,“我怎么没那份心了?我……我就是捨不得孩子!” 第32章 大清入套 何大清急了,“我怎么没那份心了?我……我就是捨不得孩子!”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易中海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像是面对一个执拗的孩子,“你为那两个孩子,搭进去多少年了?现在他们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白妹子要是真回了保城,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去?” 何大清沉默著。 易中海放缓了语气,那声音温和得像个真正的兄长。 “老何,我是你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是真想去保城,就放心去。傻柱和雨水,我帮你照看著。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们。” 何大清的声音有些动摇,“你真能帮我照看?” “那还有假?”易中海拍著胸脯,那声音里满是真诚,“咱们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走了,他们就是我的孩子。逢年过节,我让他们上我家吃饭。雨水那丫头,我让翠莲多照看著。你放心,亏不了他们。” 何大清又喝了一杯酒,半晌,终於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去保城。” 易中海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差点藏不住,又赶紧压下去,换上一副欣慰的语气。 “这就对了嘛!老何,你听我的,准没错。” 何大清低著头,又喝了一杯,闷声道:“可我这一走,傻柱那边……那小子脾气倔,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走。” 易中海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那就別让他知道。” 何大清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晚上走。”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种密谋的味道,“偷偷摸摸的,谁也別告诉。等天黑了,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走人。这样,那个写信来寻仇的人也找不到你,傻柱那边也拦不住你。等他们发现你走了,你已经在保城跟白妹子过上好日子了。” 何大清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可他隨即又皱起眉头,“可我就这么走了,傻柱和雨水……” 易中海心里一阵腻歪,这老何,都这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可他脸上半点不露,反而拍著何大清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你放心,我都替你想好了。你那仇人就算找来四合院,看到傻柱和雨水两个被拋弃的孩子,还好意思找孩子寻仇?他要是还有点人性,就该明白冤有头债有主,找你去了。这不就给孩子省了麻烦?” 何大清听著,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还有,你在厂里的工作。”易中海接著说,“你这一走,位置就空出来了。傻柱年纪还小,不到进厂的年纪,可这位置要是被別人占了,以后他想进就难了。” 何大清急了,“那怎么办?” 易中海不慌不忙地说:“你写个替岗介绍信,交给我。等傻柱满了十八岁,我拿著这信,带他入职轧钢厂。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何大清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老易,你……你真是……” “还有。”易中海打断他,“你去了保城,每个月记得寄点生活费回来。不用多,意思意思就行。这样两个孩子有吃有喝,心里也有个盼头。” 何大清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记住了!一个月寄十块,不,十五块!” 易中海脸上带著热心的笑,心里却在冷笑。 替岗介绍信?等何大清一走,他就拿去卖了。这年头,一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少说能卖个几百块。等傻柱走投无路了,他再拿个窝头过去,隨便施点小恩小惠,那小子还不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给他当狗? 至於生活费?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更美。何大清寄回来的钱,他要想办法全吞了。一分都不给傻柱。那小子吃不到苦,怎么会知道谁对他好?等穷得揭不开锅了,自己隨便给点剩饭,他不得跪下来叫乾爹?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却越发真诚。 “老何,你放心去吧。傻柱和雨水,有我呢。” 何大清站起身,对著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老易,大恩不言谢。我何大清这辈子,记著你的好!” 易中海连忙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谁跟谁!” 何大清又喝了几杯,这才摇摇晃晃地走了。 易中海坐在屋里,看著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森森的。 --- 何雨柱蹲在窗根底下,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阵发冷。 易中海这老东西,真是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那封信,十有八九就是他写的。先用匿名信嚇破何大清的胆,再假惺惺地劝他去保城,最后还顺带算计他和雨水。 让何大清偷偷走,瞒著所有人——这是为了让傻柱彻底绝望。卖工作名额,吞生活费——这是为了让傻柱走投无路。到时候他再假惺惺地伸出援手,傻柱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心塌地跟著他。 前世,易中海就是这么干的。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没有衝动。 何雨柱悄悄起身,回了自己屋。躺在炕上,他盯著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慢慢转著念头。 何大清已经被嚇破了胆,去保城的事,板上钉钉了。可他不能让他去保城。那是火坑,是深渊。得给他找条更好的路。 齐老板。 何雨柱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他想著想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窗外,月光如水。 何雨柱没管那两个已经醉成死猪的人。 他站在易中海家窗外,听著里头此起彼伏的鼾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易中海趴在桌上,何大清趴在旁边,两人都睡得跟死过去一样。桌上的酒瓶歪倒著,剩菜残羹狼藉一片。 这两人,今晚是起不来了。 何雨柱退回自家屋,在炕沿上坐下。何雨水睡得正香,小脸上带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起身出了门。 夜已经很深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易中海家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熄了,估计是油烧乾了,里头黑漆漆一片。那两人醉成那样,就算油没烧乾,也醒不过来。 何雨柱没有走前院,照旧翻墙出去。 第33章 夜盗 何雨柱没有走前院,照旧翻墙出去。 轻车熟路。 这条路他走过几回了,闭著眼睛都能找到。穿过两条胡同,绕过一棵老槐树,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那片杂院区。 白玉兰住的那个院子,位置有点偏,靠近以前的八大胡同之一的胭脂胡同。那一带当年就是烟花之地,名声不好。解放后虽然整顿了,可老北京人心里都有根刺,但凡有点办法的,都不乐意搬到这儿住。偶尔有些外地人来,也是住不了多久就搬走,嫌这地方晦气。 现在整个院子两进,只住了三户人家。后院有两户,都是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前院就住著白玉兰一个人,倒便宜了何雨柱行事。 他摸到院子外头,先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何雨柱溜进去,躡手躡脚走到白玉兰门前。 他没有直接敲门。 而是学著易中海那样,捏著嗓子,轻轻叫了两声。 “喵——喵——”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足够传到屋里。 不一会儿,屋里亮了灯。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接著是白玉兰的骂声。 “这死鬼,今天又没来……易中海你个绝户的,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干什么……” 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夹杂著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动静。 何雨柱一闪身,躲到旁边的暗处。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玉兰披著一件外套站在门口,头髮披散著,睡眼惺忪地往外看,没人。 又往前走了两步,四下张望,还是没人。 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噤,拢了拢外套。 “奇怪……”她嘟囔著,心里有点发毛。 她想起前两次和易中海说话的那个角落,也许那老东西在那儿等著?她裹紧外套,往那个角落走去。 何雨柱躲在暗处,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走到角落,白玉兰探头往里看。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猛地揪紧,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她转身就要往回跑—— 就在这时,一根木棒从侧面挥来。 “砰!” 白玉兰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何雨柱扔下木棒,蹲下来查看。 白玉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又摸了摸她的脑门,鼓起一个大包,但没破,没流血。 何雨柱鬆了口气,又皱起眉头。 他本来打算打她后脑勺的,那地方肉厚,打晕了也不容易留伤。谁知道她突然转身,这一棒直接招呼到脑门上了。好在殊途同归,人晕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他抱起白玉兰,推开她家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然后,他开始在屋里翻找。 白玉兰这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何雨柱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照片藏在哪儿。 他站在屋子中间,四下打量著。 床? 他走过去,把床挪开一些。床脚下的地砖有几块看著不太对劲,缝隙比別处大。何雨柱蹲下来,用手抠了抠——果然,有几块砖是鬆动的。 他拿开砖块,下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摆著东西。 何雨柱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叠钱,六七百万——这是第一套人民幣,折合新幣也就六七百块,但在这年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看来白寡妇没少从自己老爹和易中海身上捞钱。 两根金条,黄澄澄的,压手。 一个小相机,德国货,挺精巧。 几卷底片。 一叠照片。 何雨柱拿起照片,借著昏暗的灯光一张张看。 床照。全是床照。 有易中海的,有他爹何大清的。 易中海的有二十几张,什么姿势都有,脸拍得清清楚楚。何大清的有五六张,也是不堪入目。 何雨柱看著这些照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噁心?愤怒?鄙夷? 都有。 他把大部分照片和底片收好,准备带走。可想了想,他又从易中海的那一叠里挑出两张,重新放回暗格里。 这两张拍得不算最露骨,但足够看清楚是易中海的脸。 何雨柱看著那两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易中海不是想拿回照片吗?行,让他拿。可要是白寡妇手里还留著两张,他拿得回来吗? 让这两人继续狗咬狗去吧。 他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隨身空间——这是他穿越后觉醒的能力,一个不大的隨身空间,存放东西很方便。钱、金条、相机、底片、何大清的五六张照片、易中海剩下的二十几张照片、玉鐲,一样不落。 暗格里只剩下那两张易中海的照片,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何雨柱把暗格恢復原状,把砖块重新铺好,把床挪回原位。 白玉兰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何雨柱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来过的所有痕跡。 只有白玉兰脑门上那个大包,和暗格里那两张照片,证明今晚確实发生过什么。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白玉兰脸上。她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头疼。 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脑门,摸到一个大包,一碰就疼得齜牙咧嘴。 她躺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昨夜的记忆才一点一点涌回来。 猫叫,开门,没人,角落,然后——一根木棒。 她猛地坐起来,不顾头上一阵眩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服完好,身体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跡。 她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 她连滚带爬下了床,把床挪开,撬开那几块砖—— 暗格还在。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 空的。 再摸,还是空的。 白玉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把暗格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摸到。钱没了,金条没了,相机没了,底片没了,照片也没了—— 等等。 她的手指触到两张纸片。 她抽出来一看,是两张照片。 易中海的床照。 只有这两张。 白玉兰呆呆地跪在那儿,看著手里那两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谁干的? 她来bj之后,只找过两个男人——何大清和易中海。 何大清?不可能。那傻子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怎么可能来偷她东西?再说了,他也不知道照片的事。 易中海? 白玉兰眯起眼。 易中海知道她手里有照片。他当初让她拍何大清的照片时,她就知道这老东西打什么主意。他是想拿照片当把柄,怕將来事情败露何大清找他算帐。 可昨晚那个人影,她晕倒前隱约看见的,不是易中海。那是个年轻的身影,高个子,比易中海壮实。 难道是易中海找的人? 白玉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易中海那老东西,看著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他要是捨不得那一千二百五十万,找人把东西偷回去,不是没可能。 可为什么还留下两张? 是故意的? 还是不小心落下的? 第34章 寡妇试探 白玉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易中海那老东西,看著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他要是捨不得那一千二百五十万,找人把东西偷回去,不是没可能。 可为什么还留下两张? 是故意的? 还是不小心落下的? 她看著手里那两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如果那人真是易中海派来的,他应该把所有照片都拿走才对。留这两张干什么?等著她继续讹他? 不对。 白玉兰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如果那人不是易中海派来的,而是另有其人呢?那人拿走了大部分东西,却留下这两张易中海的——为什么? 是为了让她继续找易中海的麻烦? 她想起昨晚那个黑影,那个年轻的身影。她不认识那个人,可那个人肯定认识她,认识易中海,认识何大清。 是谁? 她把院里的人挨个想了一遍,想不出谁有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壮实的身材。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可再怕,也得忍著。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何大清。 只要把何大清骗去保城,她就不算全输。何大清那傻子,这些年攒的钱肯定不少。到了保城,他就是她手里的一盘菜,想怎么吃怎么吃。 至於那些被偷的东西…… 白玉兰攥紧手里那两张照片,咬了咬牙。 至少,她还有这个。 易中海那老东西,还想把照片都买回去?做梦吧。 她冷笑一声,把那两张照片小心收好。 等著吧,易中海。老娘手里还有你的把柄,咱们的帐,慢慢算。 她站起身,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把那个大包用头髮遮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有心疼,有憋屈,有恨意,也有算计。 最后,算计占了上风。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车间的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易中海脸上。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手里銼著零件,嘴角都带著笑。昨儿个晚上那一通酒,喝得值。何大清那个傻子,总算点了头。等他去了保城,自己这边就少了个大麻烦,还能顺带捞一笔。 “师傅,您看这个角度对不对?” 贾东旭凑过来,手里拿著个刚銼好的零件,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易中海瞥了一眼,点点头,“还行,继续练。” 贾东旭应了一声,却没走开,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师傅,您刚才讲的那个孝经,弟子回去琢磨了一晚上,真是越想越有道理。这人啊,就得懂得感恩,知道孝顺。像您这样的长辈,我们做小辈的,就该好好孝敬。” 易中海听著这话,心里更舒坦了。他放下手里的活儿,又开始给贾东旭讲起来。 “东旭啊,你这话说得对。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孝道。孝顺父母,孝顺长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想想,父母把你拉扯大容易吗?长辈教你本事容易吗?不懂得感恩的人,那还是人吗?” 贾东旭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师傅说得太对了!我贾东旭这辈子,就认准一个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师傅您对我这么好,我將来一定要好好孝顺您!” 易中海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好孩子,有出息。” 贾东旭脸上笑著,心里却在骂:这老东西,天天讲这些大道理,不就是想让我给他养老吗?当我傻啊?行,你讲你的,我听著,反正又不少块肉。等我学成了手艺,谁还理你? 两人一个讲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各怀心思,倒也算得上和谐。 就在这时,门卫老郑过来了。 “易师傅,门口有人找。” 易中海一愣,“谁啊?” 老郑脸上带著点曖昧的笑,“你表妹,又来了。” 易中海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行,我这就去。”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外走。 贾东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犯起嘀咕。 表妹?易中海什么时候有个表妹了?他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易家还有什么亲戚。今儿个忽然冒出个表妹来,昨儿个还来找过? 他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反正跟他没关係,他该练活儿练活儿。 易中海快步走到厂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白玉兰。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髮挽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粉,站在门口跟个小媳妇似的。旁边几个路过的男人,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易中海心里一阵腻歪。这女人,到哪儿都招蜂引蝶。 他没注意到,白玉兰的脸色其实不太好看。昨晚上那一棒子,脑门上那个大包还在,用头髮遮著,可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 看见易中海出来,白玉兰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平静的神色。 易中海走过去,一把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你怎么又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不满,“不是说好了別来厂里找我吗?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白玉兰看著他,忽然问:“你昨晚上在哪儿?” 易中海一愣,“什么?” “我问你,昨晚上在哪儿?”白玉兰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易中海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我就是了。” 易中海心里有点不耐烦,可还是说:“昨晚上我在家,跟何大清喝酒。喝了大半宿,最后两人都喝趴下了。” 白玉兰眯起眼,“一晚上都在?” “都在。”易中海看著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玉兰没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有怀疑,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易中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到底怎么了?” 白玉兰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你找我什么事?” 易中海这才想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好事。我跟你说,何大清答应了。” 白玉兰一愣,“答应什么?” “去保城啊!”易中海压低声音,脸上带著邀功的表情,“我昨晚上跟他喝了半宿酒,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通了。他答应跟你去保城。” 白玉兰愣住了。 何大清答应了? 她想起昨晚上的事,心里翻江倒海。 昨晚上那根木棒,那个黑影,那些被偷走的钱、金条、照片……她想了半宿,最怀疑的就是易中海。 可现在易中海告诉她,他昨晚上跟何大清喝了半宿酒? 如果他在喝酒,那去偷东西的人是谁? 白玉兰脑子转得飞快。 难道不是易中海? 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她手里有照片? 还有那两张被留下的照片——为什么偏偏留下易中海的?这分明是想让她继续找易中海的麻烦! 她想著想著,心里忽然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可她什么都没说。 “他怎么说的?”她问。 易中海就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自己那些算计,只说何大清被匿名信嚇坏了,自己好心劝他去保城避难。 “那傻子现在嚇得跟什么似的,生怕被人举报。我一说让他去保城,他立马就点头了。” 白玉兰听著,心里越来越乱。 第35章 寡妇讹诈 “那傻子现在嚇得跟什么似的,生怕被人举报。我一说让他去保城,他立马就点头了。” 白玉兰听著,心里越来越乱。 如果匿名信是易中海写的,那昨晚上那个人…… 还是不对。 易中海要是有本事找人去偷东西,干嘛还要写匿名信?直接找人把东西偷了不就完了? 可如果不是易中海,那会是谁?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 “喂,你想什么呢?”易中海推了推她。 白玉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你接著说。” 易中海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 “什么事?” “那些照片。”易中海看著她,“你手里那些照片,我想买回来。” 白玉兰心里一动。 照片? 她那些照片,昨晚上几乎全被人偷走了,只剩下两张——两张易中海的。 现在易中海说要买,她拿什么卖? 可这话不能说。 她要是说了,易中海就知道她手里没几张照片了,更不会知道那两张是怎么留下的。那这一千二百五十万,可就真打水漂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问:“你想怎么买?” 易中海搓了搓手,“咱们商量商量价钱。你之前要一千二百五,这个数……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白玉兰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易中海要买照片,说明他还不知道照片已经被偷了。这是个好机会,得赶紧把钱弄到手,然后跑路。 可如果卖给他,到时候拿不出那么多照片怎么办? 她想著那两张剩下的照片,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价钱不能少。”她说,“一千二百五,一分不能少。” 易中海皱起眉头,“这也太贵了……” “你听我说完。”白玉兰打断他,“我还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先给钱。” 易中海愣住了,“先给钱?那照片呢?” “照片我到了保城再给你寄来。”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你让我先给钱,到时候你不寄照片怎么办?” 白玉兰冷笑一声,“易师傅,我人在保城,留著照片有啥用?可我要是先把照片给你,你翻脸不认帐怎么办?到时候我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罪了你,我在bj还待得下去吗?” 易中海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白玉兰继续说:“你放心,我白玉兰说话算话。钱到手,我跟何大清就去保城。等我们上了火车,我就把照片寄给你。保证你收到。” 易中海还是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你先给我照片,我再给钱。” “那我还有个办法。”白玉兰看著他,“你要是不答应,等我回了保城,就把照片寄给你老婆。或者寄给你们厂领导。让他们都看看,易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 “你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白玉兰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就是给你多几个选择。你自己选唄。” 易中海咬著牙,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白玉兰也不躲,就笑吟吟地让他看。 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等钱到手,她就寄两张照片过来?还是乾脆不寄?反正她手里只有两张了,就算寄过来,易中海也拿她没办法。 至於以后…… 她想起那两张被留下的照片,心里一阵冷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不管昨晚那人是谁,这两张照片,足够老娘再讹你一笔了。 最后,易中海败下阵来。 “行。”他一字一顿地说,“就按你说的办。明天这个时候,你来拿钱。” 白玉兰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易师傅,昨晚上的事,真不是你?” 易中海一愣,“什么事?” 白玉兰盯著他看了几秒,摇摇头,“没事。” 她转身走了,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 白玉兰边走边想。 看来昨天真不是易中海。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著要照片,更不会不知道自己手里还剩下两张。 可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那个人知道她手里有照片,知道她和易中海的关係,还故意留下两张易中海的…… 是谁? 她想起那个黑影,那个年轻的身影。她不认识那个人,可那个人肯定认识她,认识易中海,认识何大清。 到底是谁呢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可再怕,也得忍著。 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两张照片,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她还有这个。 易中海那老东西,还想把照片都买回去?做梦吧。 等他明天把钱送来,她拿著钱,带著何大清,去保城。 至於那两张照片…… 她冷笑一声。 以后有的是机会。 ---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白玉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他实在想不出哪儿不对劲。 算了,不想了。反正何大清答应走了,照片也要拿回来了,一切都往好处发展。 他转身回了车间。 何雨柱回到家,反手把门关上,插好门閂。 然后,他趴到地上,往床底下钻。 床底下灰扑扑的,积了厚厚一层灰。何雨柱忍著那股霉味,伸手在最里头的墙根处摸索。摸了一会儿,手指触到一个铁盒子,正是何大清放家当的盒子,何大清平时也没背著何雨柱,所以他一直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他把铁盒子拖出来,坐在地上,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是个老式的铁皮盒子,漆面已经斑驳,边缘生了一圈锈。何雨柱打开盖子,看向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钱,码得整整齐齐。他数了数,大概八九百万——这是第一套人民幣,折合新幣八九百块。搁在这年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差不多就是何大清一年多的收入,本来应该更多的,可解放前买了房子,再加上刮民党的骚操作,现在能剩下这么多也算何大清持家有方了。 钱下面压著一个玉鐲子。 青白色的玉,温润细腻,鐲子內侧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何雨柱拿起鐲子,对著光看了看,心里一阵发酸。 这是他娘的遗物。 和那天晚上从白玉兰那儿偷回来的正好是一对儿。 他娘死的时候,留下一对玉鐲。何大清说,这对鐲子留著,等他和雨水成家的时候,一人一只。可何大清居然把其中一只给了白玉兰,当了定情信物。 何雨柱把鐲子放下,继续翻。 下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发黄,边角都捲起来了。他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菜谱。 谭家菜菜谱。 这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何大清当年就是靠著这本菜谱,在四九城厨师界里站稳了脚跟。后来又凭著从里面学来的几手,在轧钢厂混出了名堂。 最底下压著三张纸。 房契。 第36章 大清託孤 最底下压著三张纸。 房契。 何雨柱把三张房契展开,借著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中院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这是何大清在解放前花光积蓄买下的。那时候兵荒马乱,房价便宜,何大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咬牙买了这三间房。 后来解放了,房价涨了,这三间房就成了何家最值钱的家当。 前世,这些东西全被何大清带去了保城。 何大清跟著白玉兰走后,这些钱、鐲子、菜谱、房契,全落到了白家那两个儿子手里。后来何大清老了,想回bj,那俩白眼狼一分钱都没还给他。何大清在保城混了半辈子,最后两手空空地回来,还得靠傻柱养著。 这一世,何雨柱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隨身空间。钱、鐲子、菜谱、房契,全进去。然后把空铁盒盖上,塞回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易中海,白玉兰,你们等著。 他推开门,往后院走去。 后院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何雨水和许晓玲正在跳房子,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扎著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看见何雨柱过来,何雨水立刻跑过来,拉著他的手。 “哥!你下班了?”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嗯,今天回来得早。” 许晓玲也跑过来,“柱子哥好!” 何雨柱冲她点点头,“晓玲好。大茂呢?” 许晓玲撇撇嘴,“不知道,跑出去玩了,也不知道上哪儿野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陪著两个小丫头做游戏,跳房子,踢毽子,玩得满头大汗。何雨水好久没见他这么陪自己玩,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 一直玩到太阳落山,院里的人陆续回来了。 许大茂也回来了,身上全是泥点子,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子,不知道干了什么。许晓玲看见他就嚷起来:“哥,你又去哪儿了?一身的泥!” 许大茂嘿嘿笑著,也不解释,跑进屋换衣服去了。 何雨柱拉著何雨水的手,“走,回家吃饭。” 两人回到家,一推门,就闻见饭菜的香味。 何大清在灶台前忙活著,锅里滋滋响,热气腾腾。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丸子汤。 何雨水眼睛都亮了,“爸,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何大清回过头,脸上带著笑,“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们做顿好的。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何雨水高兴地跑去洗手。 何雨柱慢慢走到灶台边,看著那些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何大清为什么做这顿饭。 要走了。 何大清看见他,脸上的笑顿了顿,又继续炒菜。 “柱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何雨柱早就想好了说辞,“经理看我这个月辛苦,光是出去做给人家宴就做了八桌,今天也没什么生意,就让我早点回来休息。” 何大清点点头,“行,歇歇也好。去洗手吧,马上吃饭。” 饭菜上桌,三人坐下。 何雨水早就迫不及待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还捨不得吐,嚼著说:“好吃!爸,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何大清看著她,眼里满是慈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又看向何雨柱,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柱子,尝尝这鱼,糖醋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何雨柱低头看著碗里的鱼,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何大清確实经常给他做糖醋鱼。那时候他娘还在,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也和和美美的。 后来娘走了,何大清就变了。 酗酒,乱搞,越来越不著调。 可现在,他又变成那个慈爱的父亲了。 因为要走了。 何雨柱慢慢吃著,一句话也没说。 何大清不停地说著。 “柱子,你往后要好好学厨。你那手艺,现在还算过得去,但离真正的大厨还差得远。要多练,多琢磨,別偷懒。” 何雨柱点点头。 “还有雨水,你要照顾好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吃饭穿衣,上学念书,都得你操心。” 何雨柱又点点头。 何大清看向何雨水,“雨水,你往后要听哥哥的话。哥哥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你要懂事,別惹他生气。” 何雨水眨眨眼,“爸,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说这些干什么?”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没什么,就是想著你们大了,该懂事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何雨柱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慢慢拨著。 他心里一阵腻味。 明明是何大清自己贪恋寡妇,要拋家弃子。临走了,倒是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在这儿教育起孩子来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 吃完饭,何雨水去洗漱。何大清把碗筷收拾了,又磨蹭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又装了几个下酒菜。 “柱子,我出去一趟。”他说,“你带雨水早点睡。” 何雨柱看著他,“去哪儿?” 何大清顿了顿,“去易师傅家,喝两盅。” 何雨柱没再问。 何大清推门出去了。 何雨水洗完脸回来,爬上炕,“哥,爸又出去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睡吧。” 他把灯吹灭,躺在炕上。 何雨水不一会儿就睡著了,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著笑。 何雨柱等了一会儿,悄悄坐起来。他轻手轻脚穿好鞋,推开门,摸到易中海家窗根底下。 屋里亮著灯,窗户上映出三个人影,李翠莲今天居然没去聋老太太家,直接在桌上一起喝酒。 何雨柱蹲下来,做出繫鞋带的样子。这样就算有人看见,也可以说是晚上起夜。 屋里说话声清清楚楚传出来。 “老何,你想好了?”易中海的声音。 何大清的声音有点闷,“想好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何大清说,“凌晨的火车,最早那趟。”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是李翠莲的声音,带著点不赞同:“老何,你这……你这说走就走,两个孩子怎么办?傻柱才十六,雨水才多大?” 何大清没说话。 易中海咳了一声,“翠莲,你別插嘴。” 李翠莲不乐意了,“我怎么不能插嘴?老何是咱们院里的人,两个孩子也是咱们看著长大的。他这么走了,孩子们多可怜?” 易中海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可怜什么?傻柱能挣钱了,雨水有他照顾,饿不著。再说咱们不是答应帮忙照看吗?” 李翠莲还想说什么,易中海瞪了她一眼。 李翠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委屈,可也没办法。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没给易家生个一儿半女。这事儿让她在易中海面前总觉得自己理亏,说话也没底气。 她坐在一边,低著头生闷气。 第37章 离別之前 李翠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委屈,可也没办法。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没给易家生个一儿半女。这事儿让她在易中海面前总觉得自己理亏,说话也没底气。 她坐在一边,低著头生闷气。 易中海转向何大清,“老何,你接著说。” 何大清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易中海。 “老易,这是替岗介绍信。等我走了,傻柱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闹一阵。等他气消了,你把这信给他。等他满了十八岁,就让他去轧钢厂接我的班。” 易中海接过信,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何大清又说:“老易,大妹子,往后傻柱和雨水,就拜託你们了。他们要是有什么难处,你们多帮衬帮衬。” 易中海拍著胸脯,“老何,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俩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他们。” 李翠莲在旁边听著,心里直犯嘀咕。 她总觉得这事儿哪儿不对劲。 何大清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跑去保城?易中海什么时候有个远方表妹,她怎么不知道?还有那个什么写信来寻仇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易中海,想开口问,又怕他发火。 易中海又接著说:“老何,你放心走吧。往后傻柱和雨水,我肯定好好照顾。就算真有人来找你寻仇,找到傻柱头上,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著孩子一根汗毛。” 何大清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老易,大恩不言谢。我何大清这辈子,记著你的好!” 他又给李翠莲鞠了一躬,“大妹子,也谢谢你。” 李翠莲訥訥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何大清又喝了几杯,这才起身告辞。 易中海送他到门口,看著他走远,才把门关上。 何雨柱没走。 他蹲在窗根底下,继续听。 屋里,易中海坐回桌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李翠莲看著他,忍不住问:“老易,你说实话,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何大清怎么突然就要去保城?你那表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 李翠莲急了,“我怎么不能问?咱们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何走了,咱们要帮他照顾孩子,我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易中海不耐烦地摆摆手,“就是帮个忙,有什么好问的?何大清走了,对他好,对咱们也好。” 李翠莲一愣,“对咱们好?什么意思?” 易中海顿了顿,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翠莲盯著他,“老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易中海皱起眉头,“我有什么事瞒著你?你別瞎猜。” 李翠莲不相信,“那你说,何大清走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傻柱那孩子,老实,好拿捏。何大清走了,他就是咱们手里的一张牌。往后院里有什么事,让他出头就行。” 李翠莲愣住了。 “你……你这是要算计何家?” 易中海冷笑一声,“算计?我这是帮他们。何大清那个浑人,走了正好。傻柱没爹管著,我多照顾照顾他,他以后还不得感激我?” 李翠莲听著,心里一阵发凉。 她看著易中海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了解这个男人。他勤快,能干,在厂里是大师傅,在院里人缘也好。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 可现在…… “老易,”她声音有点颤,“你这……你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易中海打断她,“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俩?你想想,咱们没儿没女,往后老了怎么办?不得有人养老?我不得早做打算?” 李翠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看著她,语气又软了些,“翠莲,我知道你心善。可这世上,心善的人吃亏。我这么做,是为了咱们的將来。你懂吗?” 李翠莲低下头,没说话。 易中海嘆了口气,“行了,別想了。早点睡吧。” 灯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 何雨柱蹲在窗外,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阵冷笑。 易中海这老东西,真是每一步都算死了。 替岗介绍信?他拿去卖了。 照顾傻柱?他等著傻柱走投无路,然后施点小恩小惠,让傻柱死心塌地给他当狗。 前世,易中海就是这么干的。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何雨柱站起身,悄悄退回自家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起床。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跟何雨水打了声招呼,就推门出去了。何大清还在炕上躺著,闭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何雨柱没叫他,轻轻带上门。 出了四合院,他没走远,拐进对面一条小胡同,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下来。 从这里能看见四合院的大门,又不会被里面出来的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院里的人陆续出来了。没过多久,易中海也出来了。 他今天的样子有点奇怪。双手捧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抱得紧紧的,像是里头装著什么贵重东西。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就是……痛苦? 对,就是痛苦。 像是刚被人割了一块肉似的。 贾东旭跟在后面,满脸堆笑地凑上去,“师傅,早啊!今天天气不错,您心情挺好……” 易中海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贾东旭愣了一下,又追上去,“师傅,您昨天讲的那个加工模具的诀窍,我回去又琢磨了琢磨,真是越想越有道理……” “闭嘴。” 易中海的声音闷闷的,头也不回。 贾东旭张了张嘴,訕訕地闭上。他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掛不住了,心里直犯嘀咕——师傅今天这是怎么了? 何雨柱蹲在暗处,看著易中海那副模样,心里有些好奇。 那包里装的什么? 能让易中海心疼成这副德性? 他想了想,猜不出。算了,不管是什么,反正能让易中海难受,就是好事。何雨柱没去管他,接著等。 直到看见何大清牵著何雨水的手,慢慢从院里走出来。何雨水今天穿了件新衣裳——何雨柱认得那件衣裳,是去年他攒钱给她买的,一直捨不得穿。她扎著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脸上全是笑。 何大清也笑著,低头跟她说些什么。 何雨柱蹲在暗处,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何大清先去给何雨水买零食,买衣服,又带她出去玩,吃好吃的。 最后一顿好的。 第38章 父女亲情 何大清先去给何雨水买零食,买衣服,又带她出去玩,吃好吃的。 最后一顿好的。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又鬆开。 算了。 让他去吧。 何大清带著何雨水玩了一整天。 先去王府井买了东西——两件新衣裳,一双新布鞋,一包糖果,一包点心。何雨水高兴得像只小鸟,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然后去全聚德吃了烤鸭。 何雨水第一次吃烤鸭,看著师傅把一片片油亮的鸭肉片下来,眼睛都直了。她学著別人的样子,用薄饼卷上鸭肉、葱丝、黄瓜条,蘸上甜麵酱,一口塞进嘴里,嚼著嚼著,眼泪都下来了。 “爸,真好吃!” 何大清看著她,眼眶也有点红。 “好吃就多吃点。” 他把剩下的鸭肉都夹到她碗里,自己只吃了几口荷叶饼。 下午两点,何雨水终於吃饱了。 她靠在椅子上,小肚子鼓鼓的,眼睛开始打架。何大清结了帐,把她背起来,慢慢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何雨水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爸,今天真好。” 何大清“嗯”了一声。 “爸,咱们以后还来吃烤鸭好不好?” 何大清没说话。 何雨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睡著了。 何大清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回四合院。 进了屋,他把何雨水轻轻放到炕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何雨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何大清站在炕边,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 何大清去了火车站。 他买了三张票——不对,是两张。 他自己一张,白玉兰一张。 售票员问他去哪儿,他说保城。售票员把票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揣进兜里。 然后他去了白玉兰那儿。 何雨柱一路跟著。 白玉兰今天心情不错——不对,是相当不错。 早上那笔钱到手了,易中海那王八蛋给钱的时候就像死了亲妈一样,把她看了直想乐。至於照片,她琢磨著,等到了保城,隨便拿剩下的那两张应付一下,易中海还能追过来要帐? 她哼著小曲,在屋里收拾东西。 听见敲门声,她脸上还带著笑。可一开门,看见是何大清,那笑就冷了一下——那张未老先衰的脸,那双死鱼眼真让她提不起喜欢的劲。 何大清没注意到。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票。 “白妹子,票买好了。” 白玉兰看了一眼,脸上的“冷”慢慢化开,变成笑。 “何大哥,你真好。” 何大清进屋,两人说了会儿话。说著说著,不知怎么的,就又滚到床上去了。 何雨柱蹲在后窗底下,听著里头那些动静,面无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消停了。 “何大哥,你真捨得?四九城待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你会不会不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有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强。” “那傻柱和雨水……” “別担心。傻柱大了,能照顾妹妹。我拜託了易师傅,让他帮著照看。” 白玉兰没再说话。 何大清又说:“白妹子,明天凌晨,咱们就走。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那就好。我今晚回去跟他们吃顿饭,明儿个一早就来接你。” “行。” 何大清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什么到了保城先见岳母,再见两个儿子,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白玉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才起来穿衣服。 “白妹子,我走了。明儿个见。” “明儿个见。” 何大清推门出去,脸上带著笑,脚步轻快。 何雨柱蹲在暗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慢慢站起来。 屋里传来一声冷笑。 “明儿个?行啊,明儿个正好。钱到手了,人也到手了。等到了保城,这傻子手里的钱,还不都是我的?” 顿了顿,又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还有这两张照片……等到了保城,说不定还能再讹一笔。那老东西,还想把照片全要回去?做梦吧。”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转身,往四合院走。 --- 傍晚时分,何雨柱“下班”回来。 一进院门,就闻见饭菜的香味。 何大清在灶台前忙活著,锅里滋滋响,热气腾腾。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炸丸子,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何雨水早就醒了,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著。看见何雨柱进来,她立刻喊起来:“哥,快洗手!爸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去洗手。 何大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炒菜。 “柱子,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好。” 三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何雨水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爸,今天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烤鸭真好吃!我吃了二十多片呢,咱们以后还去好不好?” 何大清笑了笑,“好。” “真的?” “真的。” 何雨水高兴了,又埋头吃起来。 何大清看著她,眼里满是慈爱。他又看向何雨柱,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柱子,你也多吃点。” 何雨柱低头看著碗里的鱼,慢慢夹起来,放进嘴里。 他没说话。 何大清也不说话。 只有何雨水嘰嘰喳喳的声音,在屋里迴荡。 --- 与此同时,易中海下班回来。 他今天心情糟透了。 早上那一千多万送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著。他越想越心疼,脸上带著一股阴沉沉的气,走路都带著风。 贾东旭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院门口,閆埠贵端著茶缸子站在那儿。他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何家屋里灯火通明,飘出来的香味馋得他直流口水。 “老易!”他凑上来,“你闻见没有?何家今儿个做好吃的呢!红烧肉!糖醋鱼!嘖嘖嘖……” 易中海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閆埠贵跟上来,“老易,咱们一块儿去何家拜访一下唄?我那儿正好有一瓶好酒,他家也做了那么多菜,咱们去捧捧场,他还能不让?” 易中海停下脚步,看著他。 那眼神冷颼颼的,看得閆埠贵心里直发毛。 “老閆,”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何家今儿个是家宴,你去凑什么热闹?” 閆埠贵訕訕地笑,“这不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易中海盯著他,“你想去占便宜,我还得给你兜著?” 閆埠贵的脸涨红了。 易中海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閆,做人要厚道。別整天想著占人家便宜。” 閆埠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第39章 再出毒计 閆埠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易中海进了中院,又被人拦住了。 贾张氏。 她站在月亮门下,脸上堆著笑,“他易大爷,您回来了?今儿个何家做了好多好吃的,您要不要……” “不去。”易中海打断她。 贾张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易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易中海看著她,“你想去何家蹭饭,让东旭跟著丟人?”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他易大爷,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易中海盯著她,“东旭刚拜我为师,正是立规矩的时候。你这个当娘的,不想著怎么让他学好,整天琢磨这些占便宜的事儿,你让他怎么做人?” 贾张氏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拉住贾张氏,“妈,您別说了。师傅说得对,咱们不该去占人家便宜。走,回家!” 他把贾张氏拉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易中海鞠了一躬,“师傅,您別生气,我妈她就是嘴快,没什么坏心。” 易中海摆摆手,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著贾东旭把贾张氏拉进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这个徒弟,倒是真懂事。 可惜…… 他摇摇头,往家走。 --- 易中海回到家,李翠莲正在做饭。 “老易,回来了?” “嗯。”易中海走进来,看了看灶台,“做几个白面馒头,用那块腊肉炒个菜。” 李翠莲一愣,“白面馒头?腊肉?今天什么日子?” 易中海没解释,“做就是了。我一会儿去后院老太太那儿。” 李翠莲不敢再问,低头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馒头蒸好了,腊肉也炒好了。易中海用食盒装上,端著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屋里亮著灯。 易中海推门进去,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鞋底子。看见他进来,她抬起眼皮。 “来了?” 易中海把食盒放在炕桌上,“乾娘,给您带了点吃的。” 聋老太太看了一眼,放下鞋底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慢慢嚼著。 “有事?” 易中海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何大清明天一早走。” 聋老太太嚼著腊肉,没说话。 易中海继续说:“昨晚上他又来找我喝酒,把事儿都定下来了。替岗介绍信也给我了,让我以后照顾傻柱。” 聋老太太咽下腊肉,又夹了一块。 “那你想怎么办?” 易中海凑近了些,“乾娘,我就是来请教您的。您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聋老太太慢慢嚼著,不说话。 易中海等著。 好一会儿,聋老太太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他走了,你就动手。” 易中海一愣,“怎么动手?” 聋老太太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算计了半辈子的人才有的眼神。 “明天早上,傻柱还不知道他爹已经走了。等他去上班之后,你就让你媳妇在院里、胡同里,四处传话。就说何大清扔下傻柱兄妹,跟一个寡妇跑了。” 易中海点点头。 聋老太太继续说:“等傻柱下班回来,听见这些话,肯定要发火。那时候你以院里长辈的身份去安抚他,劝他带著雨水去找何大清。” 易中海有些不解,“劝他去找?那不是……” “听我说完。”聋老太太打断他,“你劝他去找,他肯定去,那么大一个爹不能说没就没。等他带著妹妹去找的时候,你发一封电报给白寡妇,让她想办法把何大清支开。让傻柱扑个空。”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 聋老太太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傻柱带著妹妹,千里迢迢跑去保城,结果人没找著。那时候他会怎么想?他爹不要他了,跟寡妇跑了,连面都不肯见。” 易中海连连点头。 “等傻柱回来,”聋老太太继续说,“你再去安慰他,说些『你爹可能是有苦衷』『你別怪他』之类的话。他那时候正伤心,听了这话,不得感激你?” 易中海的眼睛越来越亮。 聋老太太又说:“还有一件事。” “您说。” “傻柱不是在丰泽园学厨吗?他师父杨德福,是什么人?” 易中海想了想,“是何大清的师兄。” 聋老太太点点头,“何大清跑了,杨德福是他师兄,这事他是不是事先知道?会不会有人议论他教出来的师弟是个拋家弃子的混帐?” 易中海愣了愣,“乾娘的意思是……” “你去丰泽园一趟。”聋老太太说,“找到杨德福,就说何大清跟寡妇跑了,傻柱气性大已经恨死了他爹,连带著也恨上了你这个当师兄的,傻柱认为就是他师父攛掇他爹和寡妇跑的。说要和他断绝师徒关係,以后都不去丰泽园了。”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聋老太太看著他,“杨德福这人,最要面子。手下那么多徒弟,不缺傻柱一个,你一说傻柱认为他爹走就是他师傅攛掇的,那他肯定想避嫌。再加上何大清这事儿確实丟人,他巴不得撇清关係。” 易中海想了想,点点头。 聋老太太继续说:“等傻柱从保城回来,你就告诉他,他师父嫌弃他爹丟人,不认他这个徒弟了。他那时候又累又饿又伤心,听到这话,还不得崩溃?” 易中海听著,手心开始冒汗。 这老太太,太狠了。 可这主意,也太好了。 “等傻柱走投无路的时候,”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你就出面。给他一口吃的,给他一句安慰,他就是你的人。以后你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 “乾娘高明。” 聋老太太摆摆手,“还有两件事。” “您说。” “第一,何大清以后肯定要寄信回来,寄钱回来。你得想办法把信和钱都截住。不能让傻柱知道,他爹还在惦记他。” 易中海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第二,你得给傻柱找个死对头。” 易中海一愣,“死对头?” 聋老太太笑了笑,“许大茂那个坏种,不是跟傻柱差不多大吗?他爹许富贵跟你不对付,他娘在娄家帮佣,有点小钱。你想办法挑拨一下让这两个孩子结仇,让他们天天斗。这样傻柱在院里就没有朋友,只能靠你。” 易中海听得目瞪口呆。 “等他们斗起来,”聋老太太继续说,“你就在中间调解。许大茂有他父母在,吃不了亏,你就帮著傻柱。时间长了,两个孩子心里的梁子结下了,傻柱也会念你的好,知道只有你会护著他,那他还不更得死心塌地跟著你,你还能在院里人面前树立一个处事公平帮助孤儿的形象。” 易中海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乾瘦的老太太,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老聋子,太可怕了。 第40章 父子交锋 这个老聋子,太可怕了。 可这可怕,是对別人的。 对他,这是天大的福气。 “乾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真是……真是……” 聋老太太摆摆手,“行了,別拍马屁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儿个就按我说的办。” 易中海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乾娘,您早点歇著。我回去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 易中海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可他心里,却热得很。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 往后的事,他全清楚了。 夜,很深了。 何雨柱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黑漆漆的房顶。 何雨水在他旁边睡得正香,小脸上带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东厢房这间屋子不大,平日就是傻柱睡的,雨水跟著何大清睡正房,今天何大清特意把何雨水打发过来,说是让兄妹俩好好说说话。 何雨柱知道真正的原因。 何大清要走了。 凌晨五点的火车,他怕何雨水醒了发现他不在,乾脆就不让她睡在正房。 何雨柱侧过耳朵,仔细听著隔壁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隔壁终於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大清下炕了。 何雨柱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何雨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他给她掖好被角,悄悄推开门,来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何雨柱猫著腰,摸到正房门口。门虚掩著,从门缝里能看见何大清正趴在床底下,半个身子探进去,胳膊伸得老长,在那儿够什么东西。 何雨柱没有出声,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 何大清终於够到了那个铁盒子,拽出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空的。 何大清愣住了。 他把盒子翻过来倒过去,里头什么都没有。钱没了,房契没了,菜谱没了,何雨柱娘的玉鐲也没了。 他的手开始抖。 “找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何大清猛地回头,就看见何雨柱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平静得有些嚇人。 “柱……柱子?”何大清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 何雨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爸,咱们聊聊。”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著何雨柱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柱子,我……我这是……”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厂里派我出差,去几天就回来。我这是收拾收拾东西……”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那眼神看得何大清心里直发毛。 “柱子,你听我说……” “爸,”何雨柱打断他,“咱们聊聊白寡妇。” 何大清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白玉兰。”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你跟她那点事儿,我都知道。” 何大清的脸色变了。 “包括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有……”何雨柱顿了顿,“你准备拋下我和雨水,去保城给她当拉帮套的。” 何大清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何大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声音都变了调:“柱子,你听我说,我不是……我就是……” “爸,”何雨柱又打断他,“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安排的吗?” 何大清愣住了。 “易中海。” 何雨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何大清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胡说!”他下意识地反驳,“老易他……他是我兄弟!他帮我介绍的白妹子,他帮我出的主意,他……” “他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冷下来,“他劝你去保城?他帮你照顾我和雨水?他帮你收著替岗介绍信?” 何大清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光著身子搂在一起。男的,是易中海。女的,是白玉兰。 何大清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这……这……” 他伸手想去拿那张照片,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拿不起来。 “易中海跟白玉兰,早就搞到一起了。”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白玉兰给易中海拍了这些照片,威胁他和老婆离婚,放弃四九城的一切跟她去保城当拉帮套。易中海捨不得离开,又怕白寡妇把事情暴露出来,就想著找个替死鬼。” 何大清抬起头,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没有回答,继续说:“所以易中海才会选中你。他假装好心,把白玉兰介绍给你,让你们勾搭上。白玉兰让你和她走,你不肯。所以易中海就写匿名信嚇唬你,让你以为有人要找你寻仇。再然后他劝你去保城避难,说寻仇的找不到你就会放弃,说会帮我们照顾我和雨水。等你走了,他就可以拿捏我,让我给他当牛做马,让我给他养老送终。” 何大清的嘴唇在抖。 “匿名信……那匿名信是他写的?” 何雨柱点点头。 “可他……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跟他无冤无仇……” 何雨柱冷笑一声,“无冤无仇?易中海需要个替死鬼,你正好撞上来了。他一个绝户,找了两个女人都没生个一男半女的,所以要算计別人的儿子来给他养老送终,我就是他的选择。” 何大清沉默了。 他看著那张照片,看著照片上那两个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我找他算帐去!” 何雨柱一把拉住他。 何大清挣扎了两下,被何雨柱死死按住。 “你听我说完!”何雨柱压低声音,“你去了能怎么样?打他一顿?然后呢?你打了人,有理也变没理。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你跟人家寡妇不清不楚,恼羞成怒打人,你怎么办?” 何大清慢慢冷静下来,坐回炕沿上。 他抱著脑袋,声音闷闷的:“那你说怎么办?” 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问你件事。” “什么?” “白玉兰对你,是真心的吗?” 何大清抬起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看著他,“你觉得她看上你哪一点?是你长得老?是你不洗澡?还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何大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嘆了口气。 “爸,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娘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把我和雨水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是不容易。你想找个女人,我理解。” 何大清低著头,不说话。 “可你不能找个这样的。”何雨柱说,“你为了她连我和雨水都不要了,我没关係,可雨水只有六岁啊,你怎么忍心的?还有,你知道她背地里怎么说你吗?” 何大清抬起头。 第41章 大清低头 “可你不能找个这样的。”何雨柱说,“你为了她连我和雨水都不要了,我没关係,可雨水只有六岁啊,你怎么忍心的?还有,你知道她背地里怎么说你吗?” 何大清抬起头。 何雨柱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她说,等把你骗到保城,你就是她手里的一盘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说你那点钱,早晚都是她的。她还说,等到了保城,让你给她娘养老,给她儿子当爹,你就是她家一个拉帮套的老黄牛。” 何大清的嘴唇在抖。 “不信?”何雨柱说,“我亲耳听见的。就在昨天下午,你在她家的时候,我就在后窗底下。” 何大清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还有件事。”何雨柱说,“易中海让白玉兰拍你的床照,你知不知道?” 何大清愣住了。 “床照?” “对。”何雨柱点点头,“就像她拍易中海那样。等拍到了,易中海手里就有你的把柄,以后你要是发现真相想找他算帐,他就拿照片威胁你。” 何大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那照片……” “我没找到。”何雨柱说,“我昨天晚上趁你和易中海喝醉了去了一趟,把白寡妇打晕了,在她屋里翻了半天,只找到易中海的几张照片,你的照片一张都没找到。应该是被她藏在別处了。” 何大清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柱子,你……你昨天晚上去找白寡妇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她头上的包……” “她头上的包是我打的。” 何大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个儿子,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居然敢一个人半夜去砸寡妇的门,敢把人打晕了翻东西…… 这还是他那个闷不吭声的儿子吗? “柱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爸,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何大清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可我……可我对白妹子,是真的……” 何雨柱看著他,没有说话。 何大清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她对我……她是真心对我好……” 何雨柱嘆了口气。 “爸,我问你。她要是真心对你好,为什么要把你骗去保城?为什么不在四九城跟你过日子?你是一个大厨,我也快出师了,以后雨水我来照顾,你把她的孩子接过来,不照样把日子过去来了吗?为什么非要你背井离乡,拋家舍业去保城呢?” 何大清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继续说:“她知道你在四九城有工作,有房子,有儿女,有朋友,有师兄弟。她怕来了四九城,她拿捏不住你。只有把你骗到保城,那是她的地盘,你去了之后房子工作生活你都得仰著她,她才能利用熟人亲戚来拿捏你,她才能断了你和儿女的关係,你才能死心塌地的给她养儿子,养老娘。” 何大清抱著脑袋,不说话。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个爹,糊涂了一辈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爹,”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你得想清楚,她对你到底有多少真心?” 何大清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忽然,何大清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希望。 “可她……可她也是被易中海逼的啊!易中海拿照片威胁她,她没办法……”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柱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白玉兰要是真被逼的,她就不会那么高兴地数易中海给她的钱。白玉兰要是真被逼的,她就不会说什么『到了保城你就是她的一盘菜』。白玉兰要是真被逼的,她就不会留著我娘的玉鐲,当成自己的东西。” 何大清的嘴唇在抖。 “玉鐲……什么玉鐲?”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月光下,那只青白色的玉鐲泛著温润的光。鐲子內侧,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何大清伸手拿起那只玉鐲,手抖得厉害。 这是何雨柱娘的遗物。 他娘临死前,把这鐲子交给他,说等傻柱和雨水成家的时候,一人一只。 可他…… 他把其中一只,送给了白玉兰。 当定情信物。 “她……”何大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你娘啊……” 何雨柱没说话。 何大清捧著那只玉鐲,眼眶红了。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柱子,爸对不起你们。”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何大清又说:“爸糊涂,爸不是人。爸……” 他说不下去了。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说:“爸,还有件事。” 何大清抬起头。 “那个匿名信。”何雨柱说,“易中海写匿名信嚇唬你,说你当年害死了几个技工,人家儿子来找你报仇。” 何大清点点头。 “你信了?” 何大清低下头,“我……我心里有鬼……” 何雨柱嘆了口气。 “爸,你好好想想。当年那事儿,你真是告密的吗?” 何大清摇摇头,“不是,我真不是。我就是做了顿饭,跟鬼子宪兵喝了两杯酒,然后就被赶出去了,什么都没说。” “那你在怕什么?” 何大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继续说:“你说怕人家举报你成分的事,举报你跟白寡妇的事……” 何大清低下头。 何雨柱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有人想报仇,他直接去举报就行了,为什么要写匿名信?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何大清愣住了。 “还有,”何雨柱说,“当年那事儿,娄振华在场。他当时就是厂长,他知道怎么回事。你要是真被举报了,他能不能给你作证?不给你作证,那他就是知情不报,政府能饶得了他这个资本家?” 何大清的嘴张大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成分的事儿,”何雨柱继续说,“咱家祖上是伺候人的厨子,虽小有资產,可也是伺候人的。就说登记时理解错了,解释清楚就行,了不起就是罚点钱罢了。谁也不能说一个下九流的是什么坏成分吧?” 何大清听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 从迷茫,到恍然,到愤怒。 “易中海……”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王八蛋!” 他站起来,又要往外冲。 何雨柱一把拉住他。 “你又来!” “我找他算帐!” “你算完帐呢?然后呢?”何雨柱把他按回炕上,“你打他一顿,出了气,然后呢?你跟白玉兰的事,全院都知道了。你以后怎么在院里做人?我和雨水怎么做人?你別忘了,她手上可能还有你的照片呢!” 何大清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摇摇头。 “当然不能算了。” 他看著何大清,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何大清都觉得陌生的光。 “爸,我有个主意。” 何大清看著他,“什么主意?” 何雨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明天,你就躲起来。” 何大清愣住了,“躲起来?” 第42章 计划开始 何大清愣住了,“躲起来?” “对。”何雨柱说,“你凌晨不是要跟白玉兰走吗?你不去。” 何大清皱起眉头,“那她……” “她等不到你,肯定著急。”何雨柱说,“她等不到你,肯定会来找,找不到你,那她就只能去找易中海。” 何大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雨柱继续说:“她去找易中海,易中海如果不给她一个说法的话,那她肯定要闹起来。你就躲著看好戏,也能让你看清楚白寡妇到底是什么人。” 何大清听著,慢慢点了点头。 可他脸上还带著一丝担忧。 “柱子,万一……万一她等不到我,一气之下,拿著我的照片去告我怎么办?” 何雨柱笑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在何大清眼前晃了晃。 那是易中海的床照。 “爸,你看这是什么?”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柱把照片塞进他手里,“她有你的照片,你手里也有易中海的。她要是敢拿你的照片去告你,你就拿这张照片去告她。你想想,她一个寡妇,跟有妇之夫拍这种照片,这是什么?这是在卖!你拿著这张照片往派出所一送,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易中海也得跟著吃掛落儿,他敢让她把事情闹大?” 何大清低头看著那张照片,眼睛慢慢亮起来。他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柱子,爸以前小看你了。” 何雨柱没说话。 何大清站起身,把那个空铁盒子扔到柜子里,又把收拾好的行李也塞进去。然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爸走了。” 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站在屋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窗外,月光如水。 他回到东厢房,脱了鞋,躺回炕上。 何雨水还在睡,小脸上带著笑。 何雨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雨水,”他在心里说,“哥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他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何雨水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昨晚折腾到那么晚,这孩子累坏了。 何雨柱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去院子里打水。 端著盆走到中院水池边,正弯腰接水,就感觉有人盯著自己。 他扭头一看,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正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点点心虚。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端著盆就回家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回了屋,何雨柱把何雨水叫起来。没生火做饭,直接带著她出了门。 “哥,咱去哪儿?”何雨水揉著眼睛问。 “出去吃。” 何雨水眨眨眼,“真的?” “真的。” 兄妹俩找了家早点铺子,要了两碗豆汁,几个焦圈,还有一碟咸菜。何雨水吃得高兴,小嘴叭叭的,一个劲儿说好吃。 何雨柱看著她,心里有点发酸。 这孩子,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吃完饭,何雨柱带著何雨水往丰泽园走。 何雨水拉著他的手,好奇地问:“哥,咱去你上班的地方?” “嗯。” “我能进去吗?” “能。不过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影响人家做生意。” 何雨水用力点头,“嗯,我听话!” 到了丰泽园,欒经理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愣了一下。 “柱子?你不是请了一周假吗?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何雨柱走过去,“欒经理,家里的事忙活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低头看了看何雨水,“我爹最近出去给人做席了,我妹妹没人带。能不能让她在店里待几天?我保证她不捣乱。” 欒经理看了看何雨水,小姑娘睁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他心一软,点点头。 “行,让她待在后院玩吧,別影响客人就行。” 何雨柱道了谢,带著何雨水往里走。 厨房里,杨德福正在灶台前忙活,旁边站著两个学徒,眼巴巴地看著他顛勺。看见何雨柱进来,杨德福把勺子一放,擦了擦手。 “柱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师父,借一步说话。” 杨德福见他脸色不对,点点头,带著他走到后头僻静处。 何雨柱把何雨水安顿在一边,让她等著,然后把这两天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从易中海介绍白玉兰,到何大清被算计,再到匿名信,最后说到昨晚的真相。 杨德福听完,脸都青了。 “易中海这个王八蛋!”他一巴掌拍在墙上,“老子找他算帐去!” 何雨柱一把拉住他,“师父,您別急。” “不急?他都算计到你头上了,还不急?” 何雨柱摇摇头,“师父,我跟我爹已经商量好了,这事我们自己能处理。您要是掺和进来,反而麻烦,我爹和白寡妇的事毕竟不光彩,如果您过去,那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杨德福看著他,眼里带著点复杂。 这个徒弟,十六岁的半大小子,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稳当,比他爹强多了。 “那雨水怎么办?”他问,“你这两天肯定忙,带著她不方便,你们院子里的事肯定多,她一个人待在院里也不安全。”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杨德福已经抢先说了。 “把雨水放我家。” 何雨柱一愣,“师父,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杨德福打断他,“你师娘一个人在家,整天没事干,就盼著有个孩子能陪她说说话。咱家闺女嫁人了,儿子当兵在南方,一年回不来一趟。你让雨水去陪陪你师娘,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可这太麻烦师娘了……” “麻烦什么麻烦?”杨德福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何雨柱想了想,点点头。 “谢谢师父。” 杨德福拍拍他肩膀,出去跟欒经理打了声招呼,就带著何雨柱兄妹往家走。 杨德福家是个一进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秀芬,你看谁来了。”杨德福喊了一声。 女人回过头,看见何雨柱,笑了,“柱子来了?哟,这小丫头是谁?” 何雨柱把何雨水往前推了推,“师娘,这是我妹妹,雨水。雨水,叫人啊。” 何雨水怯生生地看著她,叫了一声“师娘好”。 杨师娘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蹲下身子打量著何雨水。“哎哟,这丫头长得真俊!多大了?” “六岁。”何雨水小声说。 “六岁好啊,正是招人疼的年纪。”杨师娘拉著她的手,“走,跟师娘进屋,师娘给你找好吃的。” 何雨水抬头看了看何雨柱,何雨柱冲她点点头。 小姑娘就跟著杨师娘进去了。 杨德福看著这一幕,笑了笑,“行了,你放心走吧。雨水在这,吃不了亏。” 何雨柱心里一阵发暖,“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第43章 各怀鬼胎 何雨柱心里一阵发暖,“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少说这些没用的。”杨德福拍拍他肩膀,“走,上班去。”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杨德福说要陪何雨柱回家。何雨柱摇摇头。 “师父,我自己能行。” 杨德福看著他,“柱子,你才十六。” “十六也不小了。”何雨柱说,“我爹不靠谱,往后这个家,得我顶起来。不能什么事都靠別人。” 杨德福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好。雨水你放心,在我家待几天,保准胖一圈。你不用操心” 何雨柱道了谢,一个人往四合院走。 走到胡同口,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往常这时候,街坊邻居见了面,都会打个招呼,说两句閒话。可今天,那些人看见他,一个个都躲躲闪闪的,有几个还凑在一起嘀咕,看见他过来,立刻不说了,拿眼睛瞟他。 何雨柱知道怎么回事。 易中海让人传的谣言。 前世就是这样,何大清前脚刚走,后脚谣言就传遍了整个胡同。说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说何大清不要他们兄妹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原来的傻柱听了这些,气得火冒三丈,逮著几个传閒话的就打。结果把自己名声打臭了,谁见了他都躲著走。易中海趁机出来装好人,给他撑腰,给他出头,慢慢就把傻柱拿捏住了。 可现在,他是何雨柱。 他没搭理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一个人从院里跑出来,差点撞上他。 许大茂。 这小子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凑上来就说:“傻柱,听说你爹跟一个寡妇跑了!”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 许大茂嚇了一跳,“哎哎哎,你干嘛?” 何雨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得许大茂嗷嗷叫。 “你他妈叫谁傻柱?” 许大茂捂著脑门,“我叫你傻柱怎么了?大伙儿都这么叫……” 何雨柱又是一个脑瓜崩。 “还叫?” 许大茂眼泪都出来了,“不叫了不叫了!柱子哥,柱子哥行了吧?” 何雨柱鬆开手,“你刚才说什么?我爹怎么了?” 许大茂揉著脑门,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又不是我说的,胡同里都传遍了。说你爹前几天跟一个外地寡妇搞上了,今天一早就跑了,去给人当拉帮套了……” 何雨柱抬手又要弹,许大茂赶紧捂住脑门。 “我没说瞎话!真没说!院里人都在说,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何雨柱放下手,看著他。 “许大茂,你给我听好了。我爹是去外地给人做大席,过几天就回来。什么寡妇,什么拉帮套,全是造谣。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好好收拾你。” 许大茂眨眨眼,“真的?” “真的。” 许大茂想了想,又凑上来,“那他们怎么说……” 何雨柱瞪他一眼,他又缩回去了。 何雨柱没再理他,转过身,对著胡同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提高声音说:“都给我听好了!我爹何大清是去外地给人做大席,过几天就回来。要是让我听见谁再瞎传谣言,那就是跟我何家过不去。我爹会怎么对付造谣的人,你们都有数。我何雨柱今天也把话撂这儿,谁再胡说,別怪我不给面子!” 胡同里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訕訕地笑。 “柱子,你想多了,没人传谣言……” “对对对,都是瞎说的,你別往心里去……” 何雨柱没搭理他们,转身进了院。 许大茂跟在他后头,小声说:“柱子哥,你真厉害。” 何雨柱瞥他一眼,“厉害什么?” “那些人平时嘴碎得很,谁敢这么说他们?你一说,他们都不敢吭声了。” 何雨柱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进了院门,就看见閆埠贵趴在墙边,耳朵贴著墙根,一看就知道刚才这老小子就趴在这偷听外面的事呢。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直起身,看见是何雨柱和许大茂,脸上有点尷尬。 “柱子回来了?”他打了个哈哈,“今天下班挺早啊。”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何雨柱,他脸上露出那种假惺惺的笑。 “柱子,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何雨柱看著他,“找我干什么?” 易中海走过来,一副长辈的派头。 “柱子,刚才你在胡同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脾气也太冲了。那些街坊都是长辈,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 何雨柱看著他,没吭声。 易中海继续说:“老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周全的小辈。你爹不在家,我这当长辈的,得替他说说你。你一个小孩子,对街坊邻居还是要客气点……” 何雨柱打断他。 “易师傅,我问你一句。” 易中海一愣,“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 易中海被噎住了。 何雨柱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咱们是邻居,住一个院里,平时见面打个招呼,互相帮个忙,这都没问题。但你跟我摆什么长辈的谱?我爹在家的时候,也没让你替他教育我吧?”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何雨柱继续说:“还有,我爹是出差了,不是跑了。你要是再听见有人传谣言,麻烦你帮我解释解释。別让有些人以为,我爹不在,我何雨柱就好欺负。”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閆埠贵在旁边看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像看戏似的。 何雨柱说完,没再理易中海,转身往家走。 许大茂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易中海和閆埠贵,嘿嘿笑了两声,跟著何雨柱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閆埠贵凑过来,小声说:“老易,这孩子……” 易中海没理他,转身回了屋。 閆埠贵站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也缩回自己家了。 何雨柱进了屋,点上灯,坐在炕沿上。 许大茂跟进来,东张西望,“你妹妹呢?” “送人了。” “送人了?”许大茂瞪大眼睛,“送哪儿去了?” 何雨柱没理他。 许大茂又凑过来,“柱子哥,你刚才真行。易师傅那脸,都绿了。” 何雨柱看著他,“你今天怎么这么閒?”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 许大茂訕訕地笑,“行行行,我走,我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柱子哥,我以后能来找你玩不?”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许大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自己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何雨水不在,屋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刚才易中海那副嘴脸,想起胡同里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想起前世的傻柱是怎么一步步被算计的。 他攥紧了拳头。 又鬆开。 没事,慢慢来。 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44章 寡妇上门 易中海回到家,越想越气。 他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的。李翠莲端了碗水过来,他一把推开,差点把碗打翻。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李翠莲小心翼翼地问。 易中海没理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屋里还亮著灯。易中海推门进去,就看见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鞋底子,一针一线纳得正起劲。 “来了?”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怎么,又受气了?” 易中海往炕沿上一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那小兔崽子,居然说我是邻居,不是他长辈!我易中海在这院里几十年,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一个十六岁的毛孩子,懂不懂规矩?懂不懂尊敬长辈?” 聋老太太没吭声,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易中海继续说:“我好心好意教育他,他倒好,当著閆埠贵和许大茂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这要传出去,我易中海的脸往哪儿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聋老太太还是不说话。 易中海说了半天,见她不吭声,停下来看著她。 “老太太,您怎么不说话?” 聋老太太把鞋底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听著呢,你说完了?” 易中海点点头。 聋老太太看著他,“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易中海一愣。 “傻柱那孩子,他爹走之前肯定跟他说是去出差了。”聋老太太放下茶杯,“他以为他爹过几天就回来,听见別人传他爹的閒话,他能不生气?” 易中海皱起眉头,“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別往心里去。”聋老太太看著他,“跟他置气,犯不著。咱们要做的,是下一步。” 易中海眼睛一亮,“下一步?” 聋老太太点点头。 “谣言继续传。三人成虎,听过没有?傻柱现在不信,听多了就信了。等过上十天半个月,何大清还不回来,他还能不信?” 易中海连连点头。 “到时候,”聋老太太说,“你就出面。说你打听到何大清的下落了,在保城。然后你攛掇他去找。他肯定去。” 易中海的嘴咧开了。 “他带著妹妹去保城,你发个电报给白寡妇,让她想办法把何大清支走。让傻柱扑个空。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他师父杨德福。”易中海接过话,“我就说傻柱以为他爹走的事,杨德福也掺和了。让他们师徒反目。等傻柱走投无路了,我再给他点好处,他还不乖乖听我的?” 聋老太太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慈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易中海也笑了。 “都是老太太教得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屋里迴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 何雨柱回到家,隨便做了点吃的,就躺下了。 屋里空落落的,何雨水不在,他一个人躺在炕上,盯著房顶发呆。 他知道明天还有一场戏。 白寡妇等不到何大清,肯定要来闹。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慢慢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閆埠贵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走到大门口,把门閂拔开。 这是他每天的工作——开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总觉得这活儿有面子。四合院的大门,是他閆埠贵开的。这叫什么?这叫责任。他站在门口,抻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正美著呢,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女人从胡同那头衝过来,那架势跟阵风似的,直奔四合院大门。 閆埠贵下意识地伸手拦住。 “哎哎哎,你谁啊?找谁的?” 女人被他拦住,抬起头瞪著他。 閆埠贵这才看清她的脸——长得还挺好看,白白净净的,一双桃花眼,身段也丰满,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跟要吃人似的。 “我找何大清!”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他在不在?” 閆埠贵愣了一下。 何大清?找何大清的?还是个女的? 他的八卦之心瞬间燃烧起来,顾不上別的,开始盘问起来。 “你找何大清?你是他什么人?” “你管我是他什么人?让开!”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是这院的守门人,进出的人我都要问清楚的。你姓什么?叫什么?打哪儿来的?找何大清什么事?” 女人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火冒三丈。 “你给我让开!” 她一把推开閆埠贵,抬脚就往里闯。 閆埠贵被她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扶著墙才爬起来,就看见那女人已经衝进院子了,一边走一边喊:“何大清!何大清你个负心汉!你给我出来!” 閆埠贵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负心汉?何大清是负心汉? 他猛地回过神来,顾不上拍屁股上的土,赶紧追上去。 --- 中院里,已经有人被吵醒了。 贾张氏披著件褂子从屋里探出头,就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院子中间,叉著腰大喊大叫。 “何大清!你给我出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把我勾搭上手就跑,你还是不是人!” 贾张氏的眼睛亮了。 这是……何大清的姘头? 她赶紧缩回屋里,扒著门缝往外看,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可是大新闻啊!何大清居然在外面有女人?还让人家找上门来了?她贾张氏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热闹,恨不得搬个凳子出来坐著看。 隔壁的刘大妈也出来了,揉著眼睛往这边瞅。“大清早的,谁啊这是?” “不知道啊,喊著找何大清呢。”她男人也跟著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 前院的几户人家也陆续开了门。有的披著衣服,有的端著茶缸子,都往中院这边张望。 “何大清?那个厨子?” “对,就是轧钢厂食堂那个。” “他怎么了?” “听这女人喊的,好像是把人家勾搭上了又跑了。” “哟,还有这事儿?”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眼睛都盯著院子中间那个女人。 后院的住户也听见动静了,三三两两地往前院走。有的还端著饭碗,一边吃一边看,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让让,让让,我看看是谁。”一个胖大婶挤到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瞅。 “这女人长得还挺俊呢。” “俊什么俊,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何大清真行啊,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勾搭上这样的。”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白玉兰站在院子中间,也不管周围那些人怎么议论,扯著嗓子继续喊:“何大清!你给我出来!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喊了几声,没人应。 她喘著粗气,四处打量著这个院子。 就在这时,易中海家的门开了。 易中海一手穿著衣服,一手拉开门,脸上还带著睡意。 “大清早的,谁在喊……”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院子中间的女人。 白玉兰。 易中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白玉兰看见他,也不喊何大清的名字了,几步衝到他面前。 “易中海!何大清呢?” 易中海张了张嘴,“他……他不是跟你走了吗?” “跟我走了?”白玉兰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等了一天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等到!你说他跟我走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你把何大清藏哪儿了?你说!” 易中海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藏他,我真不知道……” 周围的邻居们眼睛都亮了。 “哟,这女人跟老易认识?” 第45章 柱子反击 “哟,这女人跟老易认识?” “听著话里有话啊。” “別吵別吵,听他们说。” 这时,李翠莲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揪著自己男人的衣服,顿时火冒三丈,衝上去一把推开白玉兰。 “你谁啊?干什么的?大清早的拉拉扯扯,要不要脸?” 白玉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打量了她一眼。 “你又是谁?” “我是他老婆!”李翠莲挡在易中海面前,“你谁啊?找我男人干什么?” 白玉兰冷笑一声,“你男人?你问问他,我是谁。” 李翠莲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又看看白玉兰,心里咯噔一下。 “老易,她是谁?” 易中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易,你这表妹挺凶啊。” “表妹?老易什么时候有表妹了?” “我在这院住了十几年,没听说过他有表妹啊。” “这女人看著就不像善茬儿。” “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了老易似的。”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贾张氏扒著门缝,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伸出去。她最爱琢磨这些事,越琢磨越觉得有味道。易中海这人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有这种事。 刘大妈小声跟她男人说:“你看著吧,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男人点点头,“老易这回怕是要栽。” 白玉兰也不等易中海解释,直接说:“我告诉你,我是你男人的表妹。” 李翠莲愣住了。 表妹?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表妹。 “表妹?”她狐疑地看著易中海,“老易,你什么时候有个表妹?” 易中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这事……这事回头再说……” “回头说什么?”白玉兰打断他,“易中海,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翠莲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 “你让谁吃不了兜著走?你一个表妹,凭什么威胁我男人?”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著,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周围的邻居们越聚越多,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有的直接走到院子中间,把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打起来,打起来!”不知道哪个半大孩子喊了一声,惹得大人们一阵笑。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他最爱的就是这种热闹,尤其是跟何雨柱家有关的。 “傻柱这回有好戏看了。”他小声嘀咕著。 易中海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知道再这么闹下去,自己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赶紧上前,把两个女人分开。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他一把扯开两个女人,衝著李翠莲就吼了一嗓子。 “你给我闭嘴!” 李翠莲愣住了。 易中海瞪著她,脸色铁青,“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在这儿添什么乱?回屋去!” 李翠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那眼神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她也没有听话回屋直接就出了门朝后院聋老太太家走去。 易中海也没有管她,他看著白玉兰,压低声音说:“我真的不知道何大清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他跟你走了。我已经两天没见著他了。” 白玉兰盯著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易中海,我不管那么多。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谁都看得懂。 易中海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忽然,他一转身,大步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抡起巴掌就开始拍门。 “傻柱!傻柱开门!” 他拍得震天响,门板都在抖,哐哐哐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周围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怎么又扯上傻柱了?” “不知道啊,看老易这架势,是想找傻柱对质?” “那女人不是找何大清吗?找傻柱有什么用?” 贾张氏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说不定傻柱知道他爹去哪儿了。” 刘大妈点点头,“有可能。当儿子的,能不知道?” 许大茂往前挤了挤,伸著脖子往何家门口瞅。 易中海还在拍门,越拍越用力。 “傻柱!开门!我有事问你!” 门板被他拍得直晃,那声音震得人耳朵都疼。 何雨柱早就醒了。 閆埠贵跟白寡妇在门口纠缠的时候,他就醒了。外头那动静,一个尖著嗓子喊,一个絮絮叨叨地盘问,隔著两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动,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动静。 后来白寡妇衝进来了,开始喊何大清。再后来易中海出来了,李翠莲也出来了,两个女人吵起来,邻居们围了一圈,嘰嘰喳喳跟赶集似的。 何雨柱还是没动。 他听著外头那些声音,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吵吧,闹吧。 越热闹越好。 让院里人都看看,易中海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易中海开始拍他的门,拍得震天响,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傻柱!开门!开门!我有事问你!” 何雨柱穿上鞋,走到门口 他猛地拉开门。 易中海的手还举在半空,准备再拍下去。看见门开了,他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啪!” 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那声音脆生生的,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易中海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就红了。他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嗡”地炸开了。 “我的天!傻柱打人了!” “打的是老易!” “这小子疯了?” 易中海捂著脸,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敢打我?” 何雨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他。 “打你怎么了?大清早的砸我家门,你这是看不起我何家啊,我不该打你?”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何雨柱没理他,直接开骂:“易中海,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爹不在家,你就敢带人来我家闹事?你当我是泥捏的?” 白玉兰可不管这些,一把推开易中海,衝到何雨柱面前。 “你爹呢?何大清去哪儿了?” 何雨柱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谁啊?” 白玉兰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我是……我是你爹的……” “我爹的什么?”何雨柱盯著她,“你倒是说啊。” 白玉兰咬了咬牙,“我是他相好的!” 何雨柱“嗤”地笑了一声。 “相好的?我爹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自己不清楚?他养我跟雨水两个都费劲,还有精力找相好的?” 白玉兰的脸涨红了,“他……他跟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吗?”何雨柱看著她,“那我问你,你叫什么?住哪儿?怎么认识我爹的?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白玉兰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一个都答不上来。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这女的答不上来啊。” “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有可能,何大清那脾气,谁敢惹他?” 易中海在旁边看著,急了。他捂著脸凑上来,“傻柱,你別胡说。这真是你爹给你找的后妈,我能作证!” 何雨柱瞥他一眼,“你作证?你凭什么作证?” 易中海噎了一下,硬著头皮说:“她……她是我表妹!” “表妹?”何雨柱的声音提高了,“易中海,你在院里住了十几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什么亲戚。怎么,一晚上就冒出来个表妹了?” 易中海的额头上冒汗了,“她真是我表妹,从保城来的……” 第46章 老聋救场 易中海的额头上冒汗了,“她真是我表妹,从保城来的……” “保城?”何雨柱打断他,“你一个四九城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儿,哪来的保城表妹?你爹妈是保城人?还是你姥姥家是保城的?”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往前逼了一步,“易中海,我看这不是你表妹,是你姘头吧?你搞不定她,就想让我爹给你背黑锅?” 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 “我操,真的假的?別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老易跟这女的……有那种关係?” “怪不得他这么上心呢!老易媳妇儿不能生,他找个能生的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说怎么突然冒出个表妹来,原来是这样!” 易中海的脸红得跟猪肝似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放屁!”他抬起手,就要往何雨柱脸上扇。 何雨柱早就有准备,一伸手,从门后抄起那根拦门棍,直直地指著易中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动一下试试。” 那棍子有小臂粗,一米多长,何雨柱握著中间,一头对著易中海的脑袋。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他看看那根棍子,又看看何雨柱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没敢动。 白玉兰可不管这些,她今天就是来闹的。 “我不跟你废话!”她指著何雨柱,“你爹睡了我,答应跟我去保城,现在人没了,你当儿子的得给我个交代!” 何雨柱看著她,“你说我爹睡了你,证据呢?” 白玉兰愣了一下,“这还要证据?” “当然要。”何雨柱说,“空口无凭,你说睡就睡了?我还说你睡了我爹呢。” 白玉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周围的邻居们笑出声来。 许大茂躲在人群里,笑得最欢。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玉兰喘著粗气,忽然喊道:“他睡没睡我,他自己知道!他答应跟我去保城,也是真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我爹在四九城有房子,有工作,有儿有女,凭什么跟你去保城?就因为你不要脸,还是因为你跑到四九城来找男人啊?” 白玉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何雨柱继续说:“你今天来闹,不就是想讹钱吗?行啊,咱们去军管会,让政府评评理。看看我爹到底睡没睡你,看看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敲诈!”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易中海的脸也白了。 军管会? 那地方进去了,还能有好?本来两人的关係就不乾净,进了军管会,稍微一查,那不就完了吗。 他赶紧上前,拦住何雨柱,“柱子,別別別,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何雨柱看著他,“你能作证是吧?行,你也一起去。你那个表妹,正好让政府查查,到底是真表妹还是假表妹。” 易中海的腿都软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他最头痛的了,姘头不姘头的不好查,可亲属关係可是一查一个准啊。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都別吵了。” 那声音不高,但透著股说不出的威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从后面慢慢走出来。李翠莲扶著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著泪痕。 何雨柱看见她,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早就在了吧? 刚才那么多热闹,她不出来。现在易中海被逼到墙角了,她就出来了。 聋老太太走到何雨柱面前,脸上带著那种慈祥的笑。 “柱子啊,我的大孙子,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何雨柱看著她,“老太太,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您非亲非故的,怎么就成了您大孙子了?” 聋老太太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了。 “柱子,你这话说的。你从小我看著长大,跟我亲孙子有什么区別?”她嘆了口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雨柱没说话,就看著她。 聋老太太继续说:“易师傅这人你是知道的,热心肠,爱帮忙。你爹跟那女人的事,他是好心,想给你爹找个伴。谁知道你爹……唉,这事弄的。” 她说著,看了白玉兰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白玉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那眼神逼回去了。 聋老太太又转向何雨柱,“柱子,听奶奶一句劝。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你爹要是真跟那女人……那个了,那就是乱搞男女关係。传到军管会去,可是要坐牢的,严重了还要枪毙。” 何雨柱的眼神冷下来。 聋老太太没注意,继续说:“你不管自己,也得管管雨水吧?她才多大?要是她爹真出事了,她这辈子怎么办?” 何雨柱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看得聋老太太心里发毛。 “老太太,您这是在威胁我?”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何雨柱打断她,“为我好,就帮著易中海算计我爹?为我好,就看著这女人来我家闹事?为我好,就拿我妹妹威胁我?”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老太太,我叫您一声老太太,是看在您年纪大的份上。但您別以为年纪大就能在我这儿摆谱。咱们就是邻居,不是亲戚。我爹在的时候,就跟您也没什么来往。您別一口一个奶奶,一口一个大孙子,听著噁心。” 聋老太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拐杖都在抖。 易中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傻柱!你怎么跟老太太说话呢?” 何雨柱转头看他,“你给我闭嘴。你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易中海被他那眼神一扫,竟然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又看向聋老太太,“您刚才说,我爹要是跟这女人有事,那就是乱搞男女关係,要坐牢,要枪毙。行啊,那咱们就去军管会,让政府查个清楚。看看我爹到底有事没事,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看看易中海在这事里是个什么角色。到时候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我何家认了,可如果你们拿这狗屁倒灶的事来污衊我何家,那就別怪我和你们不死不休。” 聋老太太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她也被嚇住了,也没想到傻柱一个二愣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杀性,不死不休都说出来了,那她还怎么把这齣戏往下演呢。 何雨柱扫了一眼他们三个,冷冷地说:“你们要么拿出证据,证明我爹跟这女人有事。要么现在就滚,別在我家门口丟人现眼。要是再敢闹,別怪我不客气。我就绑了你们三个,一起去军管会要个说法。”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那个巴掌印还红彤彤的,半天没动。 第47章 衝突过后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那个巴掌印还红彤彤的,半天没动。 白玉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脸色铁青。 周围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有的低著头,有的往后退,有的假装看天。 许大茂躲在人群里,眼睛瞪得溜圆。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傻柱——不对,柱子哥——居然打了易中海一巴掌,还把聋老太太懟得说不出话来。 太厉害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柱子哥,跟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傻柱,好像不是一个人。 易中海回过神来,又要去砸门。 聋老太太一把拉住他。 “別砸了。” 易中海回过头,“老太太,他……” 话没说完,白玉兰就衝上来了。 她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服,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易中海!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何大清肯定跟我走,人呢?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易中海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赶紧甩开她的手,“你鬆手!这事回头再说!” “回头?”白玉兰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等了一天一夜,等来这么个结果?易中海,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邻居们本来都要散了,看见这一幕,又停下来了。 “哟,这女的跟老易急眼了。” “可不是嘛,刚才傻柱说那是他姘头,说不定是真的。” “你看那架势,像是有事。” 易中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被白玉兰扯著衣服,甩也甩不开,躲也躲不掉。 聋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拄著拐杖上前一步。 “行了,別在这儿闹。” 白玉兰回头看她,“你谁啊?” 聋老太太没搭理她,看著易中海,“把人带到我那儿去。有话屋里说。” 易中海如获大赦,赶紧点头,“对对对,去老太太那儿说。” 白玉兰还不肯鬆手,“我不去!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也不狠,就那么淡淡地一扫。 白玉兰却莫名其妙地住了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老太太的眼神有点瘮人。 聋老太太转过身,拄著拐杖往后院走。 “走,去我那儿说。”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白玉兰一眼,“都去。” 白玉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聋老太太那眼神一扫,又咽了回去。 三个人往后院走。 走到月亮门那儿,聋老太太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院子里那些人还没散,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往这边看。看见她回头,都赶紧低下头。 聋老太太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慢悠悠地开口。 “今儿个的事,你们也看见了。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眼神,谁都看得懂。 邻居们连忙点头。 “老太太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我们就在屋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肯定不乱说。” 聋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后院走。 易中海和白玉兰跟在她后面。 等他们走远了,院子里才响起窃窃私语。 “刚才老太太那眼神,真嚇人。” “可不是嘛,跟要吃人似的。” “你说老易跟那女的,到底什么关係?”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 “走走走,回家回家。” 邻居们散了。 许大茂站在那儿,看著后院的方向,眼睛里闪著光。 他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戏,越来越好看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易中海跟在旁边,半边脸红彤彤的,巴掌印还清清楚楚。白玉兰走在最后面,脸上带著不服不忿的表情,但也不再闹了。 三个人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正房,这位置是整个四合院里最好的。坐北朝南,冬暖夏凉,门口还有个小台阶,下雨天不积水。左边连著的是东厢房,住的是许大茂一家。右边是西厢房,住的是刘海忠一家。 走到正房门口,聋老太太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翠莲还跟在后面,低著头,眼睛红红的。 “翠莲。” 李翠莲抬起头,“老太太……” “你在外头坐著,看著点。”聋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別让人靠近。” 李翠莲愣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厢房,心里明白了。 许家和刘家,跟聋老太太都不对付。要是让他们听见什么,明天全院都能传遍。说起来,聋老太太跟这两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许家那老东西许富贵,是个电影放映员,八大员之一,收入不低。他老婆方文丽在大户人家帮佣,也是个体面人。聋老太太自己没儿没女,是个绝户,早些年就看上了许家,想著让许富贵给自己养老。许家两口子都有本事,日子过得宽裕,要是能攀上这门亲,往后吃喝不愁。谁知道许富贵那人生得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聋老太太的心思。给养老?说得轻巧,那是要花钱花力气的。许富贵不傻,自己在院里过得好著的,凭什么给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太太当孝子贤孙?聋老太太明里暗里试探了几回,许富贵都装傻充愣,不接茬。后来聋老太太乾脆挑明了说,许富贵直接一句“老太太,咱们就是普通的邻居,不占亲不带故的,您要养老,找您儿子去吧,哪轮得到我”给顶了回去。 聋老太太气得半死,从此恨上了许家。尤其是许大茂那小子,打小就被他爹妈教著要防著聋老太太,见了她躲著走,从来不给她好脸。有一回许大茂在院里玩,聋老太太凑上去想套近乎,许大茂那小子嘴贱,直接喊了一声“老绝户”,扭头就跑了。聋老太太当时脸色铁青,拐杖差点没攥住。这话戳到她心窝子里去了,从此恨上了许大茂。她就跟人说,许大茂就是小鬼子来的那年出生的,他就是小鬼子带来的,是天生的坏种、汉奸坯子。弄得许大茂打小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聋老太太还不解气,就和人说许家一家都是坏种,从根子上就烂了。许富贵怕惹事不敢跟她计较,可两家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刘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刘海忠是个锻工,乾的是力气活,一天到晚抡大锤,营养得跟上。他家的规矩是每天炒两个鸡蛋,只有他自己能吃,有时候大儿子能尝一口味道,老婆和小儿子都吃不到,跟別说她这个老太太了。这要是別人家,聋老太太管不著。可刘海忠就住在她家隔壁,炒了鸡蛋,居然就躲在自家屋里吃,从来不给她这个四合院的长辈送一口。这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啊。自己也明里暗里地和他说了几次让他照顾的事,可也不知刘海忠是天生的草包还是装装糊涂就是不搭茬,这样一来二去的,聋老太太就更看不上他了。 第48章 寡妇翻脸 今天易中海出了这么档子事,聋老太太心里清楚,许家和刘家肯定巴不得看笑话。许大茂那小子嘴碎,刘海忠本就盼著易中海栽个大跟头,好落易中海的面子,让他们听见什么,明天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 李翠莲点点头,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门口,坐下了。东厢房许家那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许大茂那野小子跑哪儿去了。西厢房刘家也没动静,刘海忠今天没上班,就在家里猫著呢,刚才中院闹成那样,他肯定扒著门缝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指不定竖著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呢。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这才推门进屋。 三个人在屋里坐定,谁都不说话。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易中海坐在炕沿边,白玉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三个人各怀心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响声。三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情况,谁先开口谁就落入了下风了,所以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寧静。 易中海低著头,半边脸肿著,又红又热,心里乱成一团麻。今天这事闹大了,当著全院人的面被傻柱扇了一巴掌,这脸丟大了。要是再让白玉兰闹下去,他在院里就真没法做人了。 白玉兰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易中海。那眼神不凶不狠,就那么轻飘飘地掛著笑,好像在说“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她就这么看著他,不说话,也不动,像猫看老鼠似的。 易中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一阵一阵冒冷汗。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就那么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手心全是汗。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著。她看看白玉兰那副拿捏人的样子,又看看易中海那副没出息的窝囊样,心里嘆了口气。看来这个白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小把戏拿捏不了她,只能自己先开口了。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白姑娘,”她的声音不高不低,透著股不容人忽视的劲儿,“你闹也闹了,骂也骂了,现在说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白玉兰等的就是有人开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往椅子背上一靠,翘著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慢悠悠地开口:“老太太,我要的很简单。把何大清找回来,让他跟我去保城。这事就算了。” 易中海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白妹子,今天你也看见了。何大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傻柱那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我是真不知道上哪儿找他去啊。” 白玉兰哼了一声,“那是你的事。人是你介绍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人没了,你让我自己想办法?”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聋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白姑娘,你先別急。何大清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浑是浑了点,但是个实心眼。他答应你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兴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白玉兰看著她,“耽误了?他会连个信儿都不给我留?” 聋老太太笑了笑,“他那个脑子,可能没想那么周全。”她顿了顿,“要不这样,你先回去等著。易中海在院里盯著,只要何大清一露面,立马通知你。到时候绑也把他绑去保城,你看行不行?” 易中海赶紧点头,“对对对,我盯紧了,只要他回来,我马上告诉你。” 白玉兰看著他们一唱一和,嘴角掛著冷笑。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她的声音冷下来,“我已经给保城的爹妈发过电报了,说马上就能带自己男人回去。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盯著易中海。 “再说了,何大清这一跑,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不回来了?我等得起吗?” 易中海被她看得直往后缩,“那……那你说怎么办?” 白玉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按我原来的想法,何大清不见了,就你跟我去保城。” 易中海的脸“唰”地白了。 “不行!”他脱口而出,“我怎么能去保城?我老婆还在家呢,我还有工作……” “你老婆?”白玉兰冷笑一声,“就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易师傅,你自己说你那老婆能生吗?你跟她过一辈子,老了谁管你?你当个老绝户,你甘心吗?” 易中海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又说不出话来。 白玉兰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又软又黏,跟糖稀似的。 “海哥,你听我说。我那两个儿子,都是好孩子,聪明著呢。我让他们跟你姓易,认你当爹,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摔盆打幡,不比什么都强?”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些,带著点勾人的味道:“你要是嫌那两个不是你亲生的,我也能给你再生几个。我这身子你也知道,能生。保城那边工厂也不少,你是大师傅,到哪儿找不到工作?” 她说著,眼里竟然露出几分嚮往的神色,好像已经看见了他们在保城过好日子的画面。 易中海听著这些话,脑子里晃过那些画面——两个儿子叫他爹,自己抱著个奶娃娃,一家人在保城过日子……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可那动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没了。自己也在白寡妇身上折腾了大半年了,也没见她肚子动静。自己在四九城有家有產的,拋下一切和她去保城,干什么去啊?当拉帮套嘛! 他使劲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在四九城待了大半辈子,房子在这儿,工作在这儿,媳妇儿也在这儿。我走了算什么?”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她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易中海,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睡了老娘这么久,现在提上裤子想不认帐了,没门,你休想在老娘这儿吃霸王餐。”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照片。 易中海低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 照片上,一男一女光著身子搂在一起。男的,是他。女的,是白玉兰。 他的手开始抖,嘴唇也开始抖。 “你……你……” 白玉兰冷笑一声,“你什么你?易中海,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拿著这张照片去军管会。到时候看谁倒霉!” 易中海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看看照片,又看看白玉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里静得可怕。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了。 “那就去告吧。” 易中海和白玉兰同时愣住了。 白玉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说什么?”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看著她,声音不紧不慢。 “我说,你去告吧。拿著这张照片,去军管会,去告易中海。” 白玉兰愣住了。 聋老太太继续说:“你告他什么?告他跟你有那种关係?那你也跑不了。军管会的人问你,你一个寡妇,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你算什么?”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聋老太太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声音还是那么慢,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一下一下钉在她心上。 “易中海到时候就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就说你勾引他,给他下药。你一个外来寡妇,在四九城无亲无故,你说军管会信谁?真要查起来,你的底子经得住查吗?” 白玉兰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来四九城之前,在保城那些事,哪件经得起查?她男人死后,自己干过什么她心里最清楚。那些年里她为了养活孩子跟过几个男人,她自己也数不清。真要查起来,她就是第一个倒霉的,军管会可不会管她是不是有苦衷。 聋老太太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第49章 寡妇退场 聋老太太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还有,就算易中海真跟你去了保城,你就能放心了?” 白玉兰抬起头,看著她。 聋老太太的声音低下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你想想,他一个大师傅,在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你逼得背井离乡,他心里能没怨气?到了保城,那是你的地盘不错,可你两个儿子还小,他一个做后爹的,真要对你儿子做点什么——小孩子嘛,落个水、走个路摔一跤,都是常有的事。你防得住吗?” 白玉兰的脸彻底白了。 她想起自己那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正是皮的时候。要是易中海真起了坏心……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聋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所以啊,白姑娘,你也別太逼人。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白玉兰攥著那张照片,手指都在发抖。 她盯著聋老太太,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你们想怎么样?”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看著她,脸上露出那种慈祥的笑。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咱们一起商量,看怎么能把这事了结了。” 白玉兰咬著嘴唇,不说话。 聋老太太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等著,何大清早晚得回来。他两个儿女在这儿,工作在这儿,他跑不了。只要他一露面,易中海立马通知你,绑也把他绑去保城。” 白玉兰没说话。 聋老太太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易中海出钱,把这事了结。你拿了钱,回保城去,另找个人过日子。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屋里静了下来。 白玉兰坐在那儿,攥著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回去等?谁知道何大清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不回来了呢?她在bj耗不起,保城那边还等著她的消息呢。 要钱?要多少? 她抬起头,看著易中海。 “五千。” 易中海差点从炕沿上跳起来。 “五千?你疯了?” 白玉兰冷笑一声,“我疯了?你把我害成这样,五千块多吗?你那点积蓄,五千块拿不出来?”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我哪有那么多钱?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的命值几个钱?”白玉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易中海,我跟你说,五千块,一分不能少。你要是不给,咱们就鱼死网破。我拿著照片去军管会,就说你当初说要娶我把我给骗了。你看谁吃亏!” 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扭头看著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开口了。 “五千是多了点。白姑娘,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老易是有点积蓄,可也没那么多啊。” 白玉兰哼了一声,“那你说多少?”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两千。” 白玉兰摇头,“四千。” “三千。”聋老太太的声音还是那么慢,“白姑娘,你想想,三千块已经不少了,在保城够你花好几年的。你拿了钱,回去找个正经人家过日子,不比在这儿耗著强?” 白玉兰咬著嘴唇,想了好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 “行,三千就三千。不过我要现钱,现在就给。” 易中海的脸都绿了。三千块啊,他的积蓄去了一大半。可他不敢说不给,看看白玉兰手里的照片,又看看聋老太太的眼神,只能咬著牙站起来。 “我去拿。” 他推开门,李翠莲还坐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老易……” 易中海没理她,径直回了自己家。 他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积蓄,一叠一叠地数。三千块,一张一张地数出去,手里的钱越来越薄,心越来越疼。 这些钱,他攒了多少年啊。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想著以后养老用。现在一下子去了大半,全给了那个黑心的女人。 他数完钱,用报纸包好,揣进怀里,关好柜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柜子,心里跟刀割似的。 回到聋老太太家,他把钱往桌上一放。 “三千,你数数。” 白玉兰眼睛一亮,一把拿过报纸包,拆开就数。一张一张,数得仔仔细细。数完了,脸上露出笑。 “易师傅,你可真有钱。三千块,说拿就拿出来。”她看著易中海,眼神又变得黏糊糊的,“海哥,你真不跟我走?你这么大本事,到了保城,日子肯定比在这儿强。” 易中海现在哪还有心思听这些。他心疼那三千块钱,心疼得肝都在颤。 “少废话,照片给我。” 白玉兰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递给他。 易中海接过来一看,皱起眉头。这就是今天白玉兰拿出来那张,可上次在轧钢厂白玉兰给他看的,不是这张。那张的背景是炕上,这张好像是桌边。不是同一张。 “还有呢?怎么只有一张” 白玉兰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可不敢说自己拍了几十张,还留有底片,可全被偷了。於是坚持道:“哪还有啊,就这一张。” “胡说!”易中海急了,“你上次给我看的不是这张!” 白玉兰撇撇嘴,“我就拍了两张。另一张等我回了保城,给你寄过来。说好了的。” 易中海盯著她,“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 白玉兰站起来,把钱揣好,笑了笑。 “易师傅,你这话说的。我说了就两张,你还信不过我吗?”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聋老太太开口了。 “行了,就按说好的办。白姑娘回了保城,把另一张寄过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她看著白玉兰,声音不高,但透著股说不出的味道。 “白姑娘,你拿了钱,回了保城,好好过日子。四九这边的事,就忘了吧。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在背后搞什么名堂,老婆子在四九城几十年,也不是不认识一些能帮忙的人。”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谁都看得懂。 白玉兰打了个寒噤,连忙点头,她不知道这个老太太到底什么来头,可生物的本能让她意识到这个老太太不是个好惹的人,自己的小手段还是不要在她面前耍了。 “老太太放心,我白玉兰说话算话。钱到手,我就回保城,再也不来四九城了。” 她拿著钱,欢欢喜喜地走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易中海拋了个媚眼。 “海哥,保重啊。” 易中海打了个寒颤,可马上反应过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白玉兰也不在意,笑著走了。 李翠莲看见白玉兰出来,想拦住她问个清楚,白玉兰已经快步走出去了。她站在门口,看著白玉兰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头,心里乱成一团。 她转过身,进了屋。 第50章 事后分析 她转过身,进了屋。 屋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聋老太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老易……”李翠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女人……” “闭嘴!”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至於受这份气?” 李翠莲的脸“唰”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老易,你这话说的……我……” “我说你怎么了?”易中海站起来,指著她,“二十年了,你一个蛋都下不出来!我易中海这辈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李翠莲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说话。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皱著眉头。 “行了,吵什么?” 易中海喘著粗气,不吭声了。 聋老太太看著李翠莲,声音放缓了些。 “翠莲,你別往心里去。中海这是气糊涂了,嘴上没把门的。” 李翠莲低著头,抹了把眼泪。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翠莲啊,今天这事,说起来都怪我。” 李翠莲抬起头,愣住了。 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拍了拍。 “我是看著傻柱兄妹可怜,没娘的孩子,何大清又不会照顾人。我就想著,让中海给他介绍个媳妇,也能帮他照顾照顾孩子。谁知道何大清那么混帐,跟那女人处了几天,就要拋下孩子跟人家去保城。更没想到他居然把人睡了之后就直接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摇摇头,满脸懊悔。 “中海是好心,谁知道办了坏事。被何大清连累成这样,还被傻柱打了,里外不是人。” 李翠莲听著,眼泪又下来了。 “老太太,您別说了。都怪我,我要是能生个孩子,老易也不至於……” “跟你有什么关係?”聋老太太打断她,“这事怪何大清,怪那个白寡妇,怪谁都不怪你。” 李翠莲看了易中海一眼,小声说:“老易,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那女人跟你……” “跟我什么?”易中海哼了一声,“我能跟她有什么?” 李翠莲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聋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易中海,嘆了口气。 “行了,这事儿就翻篇了。翠莲,你去给我买点早点,我饿了。” 李翠莲点点头,赶紧站起来。 “老太太想吃什么?” “隨便买点就行。” 李翠莲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翠莲出门买早点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又安静下来。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著膝盖,低著头,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他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肉鼓起来,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她没看易中海,耳朵却一直竖著,把他那一声嘆息、一次咬牙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明白,易中海这次是损失大了。三千万块现钱,加上之前被白玉兰讹走的一千二百五万,四千多万块,那是他攒了小半辈子的积蓄。而这些损失,追根溯源,都跟她出的那些主意脱不了干係。 现在易中海的恨意还在何大清和傻柱身上,可如果她不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把易中海的注意力引到別处去,否则等他缓过劲儿来,就要把帐算到她头上了。 聋老太太在院里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易中海这个人,表面上正直无私,张嘴孝道闭嘴仁义,可骨子里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心眼比针鼻还小,睚眥必报。这样的人,要是记恨上她,她这把老骨头能有好果子吃?不说对付她,就是不让媳妇儿照顾她,她一个老太婆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么,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开口了。 “中海啊,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这事儿虽然破费了点,可你想想,要是白寡妇真闹到军管会去,你损失的可就不只是钱了。” 易中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老太太,我知道这钱该花。可我这心里……难受,那可是我攒了这么多年啊。” “钱没了还能再挣。”聋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可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完了。你想过没有,白寡妇要是真去告你,你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厂里开除。坏一点的结果,被抓进去蹲几年,甚至枪毙,都是有可能的。” 易中海的脸色白了一白。 他知道聋老太太说得对。乱搞男女关係,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要是真闹到军管会,他易中海这辈子就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说了两声,声音沙哑,“我就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想找谁出这口气?” “何大清!”易中海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要不是他,我哪至於落到这步田地?这个王八蛋,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害得我被白寡妇堵上门,被傻柱扇耳光,还被讹了三千万!我饶不了他!” 聋老太太看著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恨意还在何大清身上,那就好。 “你知道何大清去哪儿了?”她问。 易中海摇摇头,“我真不知道。前天晚上他还来我家喝酒,说第二天凌晨就走。今天一天我都没看见她,我还以为他已经跟白寡妇去保城了,还想晚上来找傻柱的。谁知道他居然跑了,连白寡妇都没见著。” 聋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事儿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你怎么跟何大清说的,他为了走都做了什么准备,一样一样说清楚。” 易中海想了想,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何大清怎么被匿名信嚇破了胆,自己怎么劝他去保城,何大清怎么答应,还把给傻柱的替岗介绍信交给他保存,拜託他照顾傻柱兄妹。说著说著,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何大清说他去找过几个老朋友,托他们以后关照傻柱。” 聋老太太听到这儿,眼睛一亮。 “问题就出在这儿!” 易中海愣住了,“什么问题?” “何大清去找他那些老朋友,肯定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反应过来了。” 易中海想了想,“您是说……有人点醒了他?” “八成就是这样。”聋老太太的语气篤定起来,“何大清这个人,狐朋狗友不少,可能託付儿女的,有几个?何家在四九城没有什么亲戚,能託付的,也就是他那些师兄弟。其中肯定有人看出了破绽,点醒了他。”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那会是谁?” 第51章 怀疑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那会是谁?” 聋老太太想了想,反问了一句:“你这几天,看见何雨水没有?” 易中海一愣。 何雨水?那个赔钱货丫头?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注意。他平时就不待见那个丫头片子,见了面都懒得看一眼。她长什么样他都说不上来,更別提注意她有没有出现了。 “没……没注意。”他有些尷尬地说。 “我前两天看见傻柱带著雨水出门吃早饭,后来就没见那丫头了。”聋老太太顿了顿,“你想想,何大清要是真跑了,傻柱应该急著找他爹才对,可他把雨水送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他爹不会跑,所以先把妹妹安顿好。” 易中海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閆埠贵跟我说过,傻柱把雨水送到他师父家去了!前天早上傻柱带雨水出门吃早饭,閆埠贵拦著要好处,被傻柱撅了回去。傻柱顺口说了句要把雨水送到师父家去住几天。閆埠贵还跟我抱怨来著,说傻柱不懂事,连个笑脸都不给。” 聋老太太的眼睛亮了,“那就对了。何大清去找过杨德福,杨德福看出了破绽,点醒了他。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没有跟白寡妇走。” 易中海恍然大悟,“所以何大清是去找杨德福商量对策了?” “肯定是。”聋老太太点点头,“杨德福是傻柱的师父,又是何大清的师兄,何大清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我找杨德福算帐去!” “你拿什么跟他算帐?”聋老太太的声音冷下来,“他是丰泽园的大厨,认识多少人?教过多少徒弟?你去了能把他怎么样?” 易中海站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可脚却迈不出去。 他知道聋老太太说得对。杨德福在四九城厨行里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他易中海一个轧钢厂的厨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慢慢坐回去,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聋老太太看著他,心里暗暗盘算。易中海现在又气又怕,气的是被算计了,怕的是何大清回来报復。这正是她拿捏他的好时候。 “你先別急。”她的声音放柔了,“何大清那边,你也別太担心。他其实也没吃什么亏——白寡妇那边,他白睡了人家几个月,根本不算吃亏。” 易中海苦笑了一下,“老太太,您不知道,我给他写过匿名信。他要是知道那信是我写的……” “那你就別让他知道。”聋老太太打断他,“匿名信的事,你是拿左手写的,只要你死不承认,他能拿出什么证据?何大清那个人,浑是浑了点,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到时候跟他道个歉,就说你是好心,想给他找个媳妇,也想给自己表妹找个归宿。谁知道所託非人,白寡妇居然要他去保城当拉帮套,你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易中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可他要是犯浑……” “有我在,他不敢太放肆。”聋老太太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气,“何大清再浑,在我面前也得收敛著点。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易中海鬆了口气,可脸上的愁容还是没散。三千万钱没了,他在院里的名声也臭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聋老太太看出了他的心思,心里转了几个弯,忽然开口说:“中海,我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易中海抬起头,“什么消息?” “我有个晚辈在军管会做事,前两天我去军管会看她的时候,她跟我透了个信儿——军管会马上就要撤销了。” 易中海一愣,“撤销?” “对。以后这一片,要成立一个居委会来管。”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聋老太太笑了,那笑容里透著几分深意。 “军管会一撤,那些当兵的也就撤走了。新成立的居委会,就那么几个人,管得了这么大的片区吗?到时候,他们肯定得从各个四合院里找一些积极分子,帮著管理。” 易中海的眼睛慢慢亮了。 “老太太,您是说……” “我是说,你要是能当上这个积极分子,那往后在院里,说话可就管用了。”聋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蛊惑的味道,“你知道以前的保长吧?管著一条街,说一不二。你要是当了积极分子,那就也能在咱们院里说一不二了,那就是这四合院的土皇帝。谁不听话,你往居委会一报,政府的人来收拾他。何大清?许富贵?刘海忠?哪个还敢跟你作对?” 易中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他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人缘不差,又是个大师傅,有头有脸。要是再当上积极分子,那往后这院里,还有谁敢跟他叫板? 何大清那个浑人,许富贵那个精明鬼,刘海忠那个草包——统统得看他的脸色! 他抬起头,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 “乾娘,您说的这条路,我看行。” 聋老太太看著他,心里鬆了口气。行了,他的注意力转过来了,钱的事暂时算是翻篇了。 “行就行。这几天你先低调行事,让这件事的影响慢慢淡下去。然后想办法帮著大伙儿的忙,给带你小恩惠,这样你就能恢復名誉了。等居委会一成立,你就去报名。乾娘再帮你走走关係。这事儿,就差不多成了。” 易中海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站起身,又给聋老太太倒了杯茶,双手捧著递过去。 “乾娘,您真是我的贵人。要不是您,我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聋老太太接过茶杯,笑了笑。 “咱们娘俩,不说这些。” 屋里又恢復了母慈子孝的温馨气氛。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开始畅想自己当上积极分子以后的日子。何大清跪在他面前认错,许富贵点头哈腰地给他递烟,刘海忠把炒好的鸡蛋端到他家来…… 他想著想著,嘴角翘了起来,那三千万的肉疼,似乎也没那么厉害了。 --- 后院东厢房,许家。 许富贵今天从乡下放电影回来,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眼眶发青,浑身带著一股子脂粉味。他在乡下待了三天,放了四场电影,各村的小媳妇大姑娘围著他转,他哪能放过这机会?三天下来,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许大茂和许晓玲早就习惯了爹这副模样,也没在意。 饭桌上,许大茂憋了一整天,终於找到机会说话了。 “爹,您不知道,今天院里出大事了!” 许富贵夹了口菜,有气无力地说:“什么事?” 第52章 各家思量 许大茂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雨柱怎么扇了易中海耳光,怎么把白寡妇懟得说不出话,聋老太太怎么出来撑腰,怎么被何雨柱顶回去。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自己就是何雨柱。 许晓玲在旁边插嘴:“院里人都说何叔叔的坏话,说他和寡妇跑了。雨水可生气了,跑到她哥师父家去了,都不跟我玩了。” 许富贵的筷子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想了半天。 “爹,您想什么呢?”许大茂问。 许富贵慢慢开口了:“这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许大茂愣了,“什么意思?” “何大清那个人,浑是浑了点,可不是那种拋家弃子的人。他要真跟那个白寡妇有一腿,也不会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许富贵顿了顿,“这八成是老易设的套。” 许大茂瞪大眼睛,“易中海?” “你想想,老易一个绝户,没儿没女,他不得早做打算?何大清要是走了,傻柱就没了依靠,他再假惺惺地去照顾,傻柱还不得给他当儿子?” 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 许晓玲小声说:“那……那聋奶奶呢?” “她?”许富贵冷笑一声,“这事儿八成就是她在背后出的主意。老易那个人,心眼小,可脑子没那么好使。想不出这么毒的招来。” 许大茂的脸白了,“那他们以后会不会也这么算计咱们?”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怕什么?经此一事,老易名声臭了,何大清那边也不会放过他。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算计咱们?就算他以后想动咱们家,咱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嘱咐道:“往后见了老易和聋老太太,绕道走。別跟他们打交道,也別得罪他们。听明白了吗?” 许大茂和许晓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西厢房,刘家。 刘海忠今天心情好极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碟炒鸡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小壶酒。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滋溜一口,吧唧一下嘴,脸上的笑纹能夹死苍蝇。 今天这场戏,他看得过癮。易中海那个偽君子,被傻柱扇了一耳光,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还得灰溜溜地跟著聋老太太躲进后院。要不是怕被人看见,他当时就想拍手叫好。 大儿子刘光齐夹了块鸡蛋,边嚼边说:“爹,您今天可算出了口气了。易中海那个人,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齷齪事。自己搞了寡妇搞不定,就往何大清身上推,真不是东西。” 刘海忠哼了一声,“我早就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你们还说我小心眼,现在看见了吧?” 刘光齐赶紧拍马屁:“还是爹您有眼光。易中海算什么?他就是个老工人,劳碌命,还是个绝户。这辈子註定劳碌一生,老无所依。您可不一样,您有三个儿子,將来都有出息。您那些徒弟,哪个不敬重您?將来您也是要当领导做大官的,易中海他给您提鞋都不配!” 这一通马屁拍得刘海忠浑身舒坦。他一高兴,从碟子里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刘光齐碗里。 “吃吧。” 刘光齐眉开眼笑,“谢谢爹!” 二儿子刘光天眼巴巴地看著,小声说:“爹,我也想吃……” 刘海忠的脸一沉,“吃你的窝头!你才多大?吃什么鸡蛋?你有那个命嘛?” 刘光天张了张嘴,低下头,不敢再说了。他咬了一口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儿子刘光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哥哥哭了,也跟著哭起来。黄大官赶紧把他抱起来,哄了两句,又瞪了刘海忠一眼,到底没敢说什么。 刘光齐坐在那儿,慢慢嚼著鸡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谁也不看,就那么低著头嚼著,好像这鸡蛋的味道特別好似的。 --- 前院,閆家。 閆家的饭桌上,照例是那几样东西——一碟咸菜,一碗棒子麵粥,几个掺了野菜的窝头。閆埠贵端著碗,吸溜了一口粥,砸吧砸吧嘴,一脸满足。 苟小莲坐在对面,筷子戳著窝头,心里还在想著白天的事。 “老閆,你说今天这事,老易也太倒霉了。被傻柱一个小辈扇了耳光,这面子丟得可不小。还有何大清那个人,平时看著挺正派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来?拋下两个孩子跟寡妇跑,这还是人吗?” 閆埠贵嗤笑一声,“你懂什么?” 苟小莲不服气,“我怎么不懂了?” 閆埠贵放下碗,压低声音:“今天这事,全是老易算计的。” 苟小莲愣住了,“算计的?” “何大清跟白寡妇那档子事,是老易牵的线。而且傻柱说的也是真的,白寡妇是什么人?是老易的姘头!” 苟小莲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怎么知道的?” 閆埠贵得意地笑了笑,“你当你男人这个门是白看的?” 他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老易有好几回,大半夜才回来,都是我给他开的门。那时候我就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子雪花膏的味儿,一闻就知道是女人用的。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忙了一天了身上只会有汗餿味儿,哪会抹什么雪花膏?那肯定是跟女人鬼混去了。” 苟小莲听得目瞪口呆。 閆埠贵继续说:“我拿这事儿拿捏过他几回,他也不小气,给包烟,给点零钱。后来他不夜归了,改成何大清夜归了。何大清半夜回来,我闻到他身上也有同样的味儿。我本来想拿捏拿捏何大清,可那浑人不吃这套,根本不搭理我。我一气之下,就把何大清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儿传出去了。” 苟小莲恍然大悟,“原来前段时间院里那些风言风语,是你传的?” 閆埠贵嘿嘿一笑,也不否认。本来这事儿是该苟小莲乾的,可她还怀著孕呢,只能閆部贵自己来了,哼,让何大清不给自己占便宜,那你活该名声臭大街。 “今天白寡妇来的时候,我拦著她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味儿。这一下,我全明白了——老易跟白寡妇搞在一起,搞腻了,白寡妇有了他把柄,要拿捏他,老易就就把她甩给何大清。何大清上了套,要跟白寡妇去保城,老易正好脱身。谁知道何大清不知道被谁点醒了,临阵脱逃,白寡妇找不到人,就来找老易算帐。” 苟小莲听得心惊肉跳,“老易这也太毒了吧?为了自己脱身,就要让何家家破人亡?” 閆埠贵冷笑一声,“你以为呢?老易四十几了还没个孩子,这辈子註定是个绝户,绝户是什么?跟以前宫里的太监差不多,都是阴狠毒辣之辈。何家父子浑不吝,还能打,在院里还老是跟老易作对,老易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把何大清弄走,傻柱就没了依靠,他再假惺惺地拿个三瓜两枣地去给傻柱施恩,傻柱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啊?没了老何,后院老许就失去了帮手,老刘又是个草包,我嘛……明哲保身。到时候这院里的事,不就老易一个人说了算?” 苟小莲的脸色白了,“这老易也太会算计了吧,那咱们以后怎么跟老易相处?” 閆埠贵放下碗,抹了抹嘴,笑了。 第53章 閆家夜话 “你怕什么?老易现在名声臭了,何家还要找他算帐,正是他最需要帮手的时候。我閆埠贵是这院里唯一的文化人,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咱们就看好了,帮老易可以,但老易必须得给好处。等他撑不住来找我帮忙的时候,那才是我大占便宜的时候。” 一听到“占便宜”,苟小莲的眼睛亮了,也不害怕老易了,凑过来小声问:“你说,能占多大便宜?” 閆埠贵掰著手指头算,“老易手里有钱,有房子,有工作。咱们帮他一次,要点好处不过分吧?一次两次不显眼,十次八次可就不少了。等时间长了,他习惯了有咱们帮忙,就离不开咱们了。那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苟小莲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一家人开始合计,该跟易中海要什么好处。閆埠贵说先要钱,苟小莲说先要粮票,两个孩子说要吃肉。一家人说说笑笑,好像那好处已经到手了似的。 --- 中院,贾家。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这事,他想了一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那个师傅,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张嘴孝道闭嘴感恩,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事来。自己的姘头搞不定,就往何大清身上推,这算什么人? “妈,你说易中海这事儿,是真的吗?” 贾张氏坐在炕里头,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她没急著回答,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念头。易中海当年那点心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老贾还在的时候,易中海没少往她家跑,表面上是跟老贾称兄道弟的,今天送点东西,明天帮个忙,那眼神里的意思,她一眼就看穿了。她也將计就计,只要他给好处,和谁睡不是睡呢。后来坏了贾东旭,她还不確定东旭到底是谁的,直到东旭出生了,长得跟老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才確定。后来她还可惜呢,如果东旭长得不想老贾,她就能拿东旭拿捏易中海一辈子,那还用得著后来想方设法的拜师啊。不过这话不能跟东旭说,说了没好处,还会让东旭对她这个娘心里有疙瘩。 “这还用问?肯定是真的。”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老易是什么人,你娘十几年前就看出来了,还等到今天。” 贾东旭皱起眉头,“那您知道师傅的为人怎么还让我拜他为师?” 贾张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算计。 “易中海的人品是假的,可他的技术是真的。他的家產是真的,他的房子也是真的。你是他徒弟,他不得好好教你?將来他那些东西,还不都是你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东旭有些心动,可还是有些担心。 “可我要是跟他走太近,別人会不会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那不是也影响我的名声吗,以后我还要娶媳妇儿呢。而且何大清要是回来找他算帐,我怎么办?” 贾张氏不屑地一挥手,“他是你磕了头的师父,现在他遭了难,你这个徒弟对师父不离不弃,天经地义。谁敢说半个不字?人家还得夸你重情重义,讲孝道,谁会说你坏名声啊。至於何大清——你帮著说句话就行了,別衝上去,別被他连累。” 贾东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做?” 贾张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平时多拍拍他马屁,说点好听的。別人当著他的面说他坏话,你就帮他辩解两句。让他觉得你是他的人,这样就行了,可真动起手来,你就在边上拉架,別衝到前面去,这样就行了。” 贾东旭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妈,您真聪明。” 贾张氏得意地笑了,“那是。你妈我要是没点脑子,能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屋里暖融融的,烛光摇摇曳曳,照著两张各怀心事的脸。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月亮躲进云层里,四合院里黑漆漆的。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烛光,像鬼火一样在夜色里飘著。 何家的灯,早就灭了。何雨柱不在家,何雨水也不在家。屋里黑著灯,冷锅冷灶,跟这院子里其他热热闹闹的人家比起来,显得格外冷清。 可谁知道呢,也许用不了多久,何家那盏灯,还会再亮起来。 何雨柱没管院里那些乱糟糟的事。 易中海挨了耳光,白寡妇欢天喜地地走了,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出来又缩回去——这些跟他有什么关係?他该上班上班,该挣钱挣钱。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邻居看的。 他出了院门,胡同里那些人还是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何雨柱谁也不看,大步流星往丰泽园走。 进了后厨,杨德福正在灶台前忙活,两个学徒在旁边打下手。看见何雨柱进来,杨德福把勺子一放,擦了擦手。 “柱子,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师父,我跟您说点事。” 杨德福见他脸色不对,带著他走到后头僻静处。何雨柱把早上那场闹剧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白寡妇怎么衝进院子,易中海怎么被堵在门口,自己怎么扇了他一耳光,聋老太太怎么出来撑腰,又怎么被自己懟回去。说得不紧不慢,跟说书似的。 杨德福听完,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好!打得好!那王八蛋,就该揍!”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著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小子行啊,比你爹强多了。你爹要有你这脑子,也不至於被人算计成那样。” 何雨柱笑了笑,“师父,事情算是暂时了了。我爹那边……” “你爹那边你甭操心。”杨德福摆摆手,“他跑了就跑了,躲几天也好,省得在院里让人戳脊梁骨。雨水在我那儿你放心,你师娘高兴著呢。” 何雨柱点点头,“谢谢师父。” “谢什么谢?好好干活!” 何雨柱应了一声,系上围裙,上灶去了。 一天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傍晚的时候,杨德福把灶上的事交代给別的徒弟,带著何雨柱回了家。 杨家的院子不大,一进的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推开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 何雨水和杨师娘正蹲在院子里,头碰著头看什么。小丫头扎著两条小辫子,穿著件新衣裳,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雨水,看什么呢?”何雨柱喊了一声。 何雨水抬起头,看见哥哥,立刻跑过来。 “哥!你看,师娘给我做的!”她举著手里的东西,是个布娃娃,针脚细密,还用碎布做了衣裳,戴了帽子,好看得很。 第54章 父子商谈 何雨柱在旁边听著,心里暖暖的,终於有人关心自己了。嘴上还得替何大清说两句:“师娘,我爹也是一时糊涂,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名声都臭了!”杨师娘嘆了口气,看著何雨柱,“柱子,你也別替他说话了。你听师娘的,雨水就先放我这儿,別让她回院里去了。院里那些人嘴碎,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別让孩子听见了伤心。” 何雨柱想了想,点点头。院里那些风言风语,他听见了无所谓,雨水还小,听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雨水,”他喊了一声,“你愿不愿意在师娘家多住几天?” 何雨水抱著布娃娃,看看何雨柱,又看看杨师娘,眼睛亮晶晶的。 “能多住几天?” 杨师娘笑著把她搂过来,“想住多久住多久,师娘巴不得你住下不走呢。” 何雨水高兴得跳起来,扑进杨师娘怀里,“师娘最好了!”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放下了。 在杨家吃了晚饭,何雨柱一个人往回走。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巡逻的民兵经过,手电筒的光扫过来又扫过去。 五十年代的四九城,根本就没有夜生活。军管还没结束,天一黑就有人上街巡逻,要是夜里被抓到说不出去向,轻则盘问半天,重了就得蹲笆篱子。有媳妇的还好,早早吹灯拔蜡造小人儿去了。没媳妇的只能躲被窝里干点手工会儿磨磨蜡烛,数著星星等天亮。 何雨柱没有媳妇,也不想磨蜡烛,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进了四合院,閆埠贵正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何雨柱没给他机会,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閆埠贵訕訕地闭上嘴,缩回去了。 中院里,几户人家的灯还亮著,窗帘后头影影绰绰的。何雨柱知道那些人在看他,在议论他。他没理会,推门进了自家屋,点上灯,隨便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屋里空落落的,何雨水不在,何大清也不在。他一个人躺在炕上,盯著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易中海、白玉兰、聋老太太、何大清——这些人一个个从他脑子里闪过。 差不多了。该走的走了,该散的散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等。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何雨柱被人推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推他的那只手。借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何大清。 何大清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髮乱糟糟的,脸上鬍子拉碴,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蹲在炕沿边,压低声音喊:“柱子,醒醒,是我。” 何雨柱鬆开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爹?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何大清在炕沿上坐下,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没跑远,就在胡同里躲著。”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这两天,我一直在跟踪白寡妇。” 何雨柱一愣,“跟踪她?” “对。”何大清点点头,“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心里不踏实,就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那天凌晨我出去之后,就一直在她家门口盯著。” 何雨柱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她从咱们院里出来,欢天喜地地去了邮局。我在邮局有个熟人,就进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著?她匯了三千万出去!” 何雨柱心里一动。三千万——第一套人民幣的三千万,折合新幣三千块。看来这就是易中海给她的封口费,她全匯回保城了。 “邮局那个熟人挺够意思,不光告诉了我匯款的事,还把白寡妇所有往保城的电报底稿都翻出来给我看了。”何大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柱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跟她家里人早就商量好了。她家里有两个哥哥,在保城就是地头蛇。只要我一到保城,就把我弄进厂里打工,再收走我的身份证明,让我跑都没地方跑。” 何雨柱静静地听著。 “她大哥是一个厂里的小领导,工作都给我找好了,厂里的大厨。可工资不发到我手里,全由白寡妇去领。”何大清的声音发颤,“她那两个儿子,根本不会认我当爹。而且她早就在医院上了环,根本不准备跟我生孩子,也不准备跟我领结婚证。我就是……就是个拉帮套的。” 何雨柱看著他,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还觉得她是对你真心的?” 何大清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本来我还想找她算帐的。可后来看到她一周前发的一封电报,我就……我就不敢了。” “什么电报?” 何大清抬起头,眼里带著恐惧。 “她在电报里说,已经给我拍了那种照片。说我要是敢不听话,就把照片拿出来。” 何雨柱心里好笑。一周前的电报,自己两三天前就把照片全给偷出来了,那些照片现在就在他的空间里,白寡妇手里现在一张何大清的照片都没有。可他不打算告诉何大清。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受够了这个爹。 何大清这个人,好色又愣,就算这次没事,留在院里,易中海肯定还会继续算计他。这次没成,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成。他何雨柱虽然现在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上一世已经活了四十多年,突然多了个比自己还小的爹在头上,实在是彆扭得很。再加上经过这件事,何大清在周围的名声已经臭了,继续留在家里,只会影响他和雨水。还有就是两个人生活的环境相差七十多年,生活习惯、说话方式都不一样,待久了,难保何大清不產生怀疑。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走了乾净。 何雨柱做出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爹,既然这样,那你就危险了。” 何大清紧张地看著他。 “白寡妇手里有你的照片,易中海手里可能也有。”何雨柱慢慢说,“白寡妇是什么人你也知道,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易中海要是花钱买,她肯定会卖。到时候易中海手里就有你的把柄了。” 何大清的脸色白了。 何雨柱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太怕易中海。咱们手里也有他的照片,他要是敢拿你的照片出来,我就把他的照片也抖出去。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否则他不敢乱来。” 何大清鬆了口气,可还是满脸愁容。 “可白寡妇那边……” “白寡妇那边才是麻烦。”何雨柱说,“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难保不会再回来找你。到时候她拿著照片说你是强姦,你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何大清慌了,“那怎么办?”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爹,我有个主意。”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爹,我有个主意。” 第55章 大清托子 “爹,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白寡妇既然没找到你,肯定还会找別的男人。等她找到下一个拉帮套的,自然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到那时候,她反而怕你把她那些烂事抖出去,她要是敢拿照片来敲诈你,你就说要把这些事告诉她的新男人,让她鸡飞蛋打。她肯定就不敢了。” 何大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可……可我躲哪儿去?”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声音更稳了。 “爹,你还记得齐老板吗?” 何大清一愣,“哪个齐老板?” “丰泽园的老主顾,齐老板。也是娄老板的朋友,前几天我去娄家做家宴,他也在。他说想把四九城这里的產业处理了,回南方老家养老了了,可吃惯了北方的饭菜,怕回了南方就吃不到了,就想找个北方厨子带回去。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適的,还想请娄老板帮忙找找。” 何大清的眼睛慢慢亮了。 何雨柱继续说:“我今天跟院里人说你出去给人做席了,那不如假戏真做,我带你去找齐老板试试。他要是看上了你的手艺,你就跟他去南方待一两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那时候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何大清没说话,低著头想了好一会儿。 何雨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催他。 过了半晌,何大清抬起头。 “柱子,你说的这个齐老板,我认识。他以前经常去轧钢厂找娄老板,每次去都是我做的小灶招待,他还特別喜欢我做的谭家菜,每次去都让我做几道来解馋。” 何雨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照这样看何大清的事就稳了。 何大清又说:“你说得对,我在这一片的名声算是臭了。再待下去,不光我自己抬不起头,你和雨水也得跟著受牵连。与其这样,不如出去躲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再说……经过白寡妇这一出,我这心气儿也挑起来了。一个人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出去闯闯。” 何雨柱心里明白,何大清这是想出去找女人了。到了南方,没有儿女牵绊,以他那好色的性子,肯定还会再找个对象。到时候乐不思蜀,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说了。不过这正是何雨柱想要的。 “爹,你想通了就好。” 何大清点点头,又问:“雨水呢?雨水在哪儿?” “在师父家。师娘喜欢她,她也喜欢师娘,在那儿住著挺好。” 何大清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师娘那人,心善,雨水跟著她,我放心。”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话,何大清困得不行,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何大清的鼾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醒来的时候,炕那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看来老爹半夜就走了,不过何雨柱这次猜到了何大清去了哪里。 何雨柱坐起来,看了看那张空床,什么也没说。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洗漱。 中院水池边,易中海正在刷牙。他半边脸还肿著,红彤彤的巴掌印没消乾净。他低著头,动作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人。 院里其他人也在洗漱,看见易中海,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嘀嘀咕咕的。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跟著笑。 易中海听见了,脸涨得通红,可什么也没说,加快速度刷完牙,端著脸盆就往家走。 走到何雨柱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接水、洗脸。 易中海站了两秒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低著头走了。 何雨柱洗完脸,回屋收拾了一下,出门就往杨家走。 杨家的院子里,何雨水正和杨师娘蹲在地上画格子,准备跳房子。看见何雨柱来了,小丫头立刻跑过来。 “哥!你来了!”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乖,你跟师娘玩吧。” 杨师娘冲他使了个眼色,往屋里指了指。何雨柱顺著看过去,就看见何大清坐在屋里,对面坐著杨德福。 杨德福的脸色铁青,手指头戳著桌面,一句一句地骂。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那白寡妇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你这就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一把年纪你都活到狗身上了嘛。” 何大清低著头,一声不吭。 “要不是柱子机灵,你这会儿已经在保城给人家当牛做马了!你让柱子怎么办?让雨水怎么办?你拍拍屁股走了,两个孩子谁管?还不是得被易中海那个王八蛋吃干抹净了。” 何大清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还有脸跑来找我?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人怎么说你?拋家弃子、跟寡妇私奔、不是东西!这些话传到你儿子耳朵里,你让他怎么做人?传到雨水耳朵里,你让孩子怎么抬头?”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杨德福一眼瞪回去了。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呢!”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何大清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好笑。以前娘在的时候,有娘能管住他,可娘走了之后,他爹,也就是在杨德福面前能老实一会儿。 杨德福看见他,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柱子来了?进来吧。” 何雨柱走进去,在何大清旁边坐下。何大清看了他一眼,脸更红了。在儿子面前被师兄骂,这脸丟得不小。 杨德福看著他们父子俩,嘆了口气。 “行了,我也懒得骂你了。柱子都跟我说了,跟齐老板去南方的事,靠谱不靠谱?” 何大清赶紧点头,“靠谱,靠谱。齐老板我认识,他特別喜欢我做的菜,手艺上我有把握。” 杨德福哼了一声,“手艺上我信你。可你这个人,我信不过。” 何大清不敢吭声。 杨德福又转向何雨柱,“柱子,你爹走了,你跟雨水怎么办?” 何雨柱笑了笑,“师父,我十六了,能挣钱,能照顾雨水,再加上师娘棒棒忙,师父放心。我总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杨德福看著他,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这孩子,比他爹强多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行。雨水你放心,没事儿你就把她送我家来,在我家里有你师娘带著,亏不了她。” 何雨柱站起来,给杨德福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 杨德福摆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爹如果走了,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你得立住嘍,別给你何家丟人,也別给我丟人。” 何雨柱点点头,“师父放心,我何雨柱本来就叫柱子,绝对能撑起我何家的大梁。”。 何大清在旁边看著,眼眶忽然红了。 “柱子,爸对不起你。”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我先走了,去找齐老板聊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何大清又看了看院子里,何雨水正蹲在地上画格子,杨师娘在旁边笑著看她。 他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第56章 大清 回家 他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屋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杨德福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何雨柱点点头,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何雨水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哥,你看我画的格子,好不好看?” 何雨柱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格子。 “好看。” 何雨水高兴了,拉著他的手,“哥,你也来跳!” 何雨柱笑了笑,陪著她跳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何雨柱进了屋,杨德福正坐在椅子上,何大清站在旁边,低著头,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杨德福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看何大清,哼了一声。 “行了,坐吧。” 何大清如获大赦,赶紧坐下。杨德福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说吧,往后怎么打算?” 何大清就把昨晚跟何雨柱商量的主意说了一遍。找齐老板,去南方,躲个一两年,等风头过了再说。他说得小心翼翼,时不时看杨德福一眼,生怕他发火。 杨德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也行。你留在院里,难保不被人再算计。这次是柱子机灵,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一个人丟人现眼也就罢了,別连累两个孩子。” 何大清连连点头。 “雨水那边你放心。”杨德福说,“你师娘喜欢那丫头,就当自己闺女养著。你在外头別惦记。” 何大清眼眶红了,“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谢?”杨德福摆摆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別到时候又让人骗了,还得柱子去捞你。” 何大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在旁边听著,嘴角微微翘了翘。 何大清站起来,说去找齐老板。杨德福送他到门口,看著他走出胡同,才转过身来。他看了何雨柱一眼,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柱子,你进来。” 何雨柱跟著他进了屋。杨德福坐在椅子上,指著他,语气郑重。 “柱子,你听好了。你爹那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你不能学他,听见没有?” 何雨柱点头。 “雨水还小,你是当哥的,得把这个家撑起来。往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別自己扛著。” 何雨柱又点头。 杨德福看著他,忽然笑了,“行了,我也就囉嗦这几句。走吧,上班去。” 两人出了门,往丰泽园走。一路上,杨德福再没提何大清的事,只说灶上的事,说哪个菜的火候该注意,哪个菜的调味该改进。何雨柱听著,一一记在心里。 一天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杨德福和何雨柱回到家,一推门就闻到一股香味。何大清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案板上摆著几盘菜。杨师娘在旁边打下手,何雨水蹲在门口玩布娃娃。 “回来了?”何大清回过头,脸上带著笑,“快洗手,马上开饭。” 杨德福愣了一下,“成了?” 何大清得意地点头,“成了!” 他一边炒菜一边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喜气:“齐老板那边,其实早就看上我了。那天在娄家吃饭,他就想让娄厂长把我让给他,娄厂长没肯。今天我一去,他还以为娄厂长鬆口了呢。听说我自己辞了工,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场就拍板了。” 何雨柱在旁边听著,没说话。 何大清继续说:“齐老板说了,后天就走。火车票他买,路上吃喝他包。到了那边,先在他家做著,要是干得好,以后给我开个饭店。” 杨德福听了,点点头,“不错,齐老板是个厚道人,你跟著他,差不了。” 何雨柱心里却清楚,开饭店这话,八成是画饼。不过也好,这个时代开饭店就是资本家,那可是连累子女的存在。齐老板不给开,反倒是好事。 何大清把菜端上桌,四个人坐下吃饭。何雨水吃得满嘴流油,何大清看著她,眼里满是不舍。 吃完饭,何雨水去洗手,何大清坐在椅子上,脸色忽然沉下来。 “走之前,我得回院里一趟。” 杨德福看著他,“回去干什么?” “找易中海算帐。”何大清咬著牙,“这个王八蛋,算计我这么狠,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德福皱起眉头,“你不怕照片的事了?” 何大清哼了一声,“照片在白寡妇手里,易中海想买,也得花时间。等他把照片弄到手,我早走了。我怕他个屁?” 杨德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不过你也別闹太大,差不多就行了。” 何雨柱在旁边听著,忽然开口:“爹,回去可以,但有几件事你得答应我。” 何大清看著他,“什么事?” 何雨柱说:“第一,以后別让人叫我傻柱了。” 何大清一愣。 何雨柱看著他,语气平静:“我顶著『傻柱』这个名头十几年了,院里人叫顺了口,外头人也跟著叫。我今年十六了,往后要找工作,要找对象,总不能让人家『傻柱傻柱』地叫一辈子吧?” 杨德福在旁边听著,一拍桌子。 “柱子说得对!”他看著何大清,语气严厉起来,“何大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柱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多机灵一个孩子?就因为你当年那点破事,从溃兵手里抢回几个包子又被人骗走了,你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號?这十几年,他在院里被人叫傻子,你怎么当爹的?” 何大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不是……那不是他小时候没脑子,让人骗了嘛……” “没脑子也是你生的!”杨德福瞪他一眼,“你当爹的不护著,还跟著叫,这十几年你儿子被人叫傻子,你脸上有光?” 何大清不敢吭声了。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前世傻柱被人叫了一辈子傻子,最后真活成了傻子。这一世,他不想再当傻子了。 “爹,”他开口,“你回去把话说清楚,让院里人以后叫我柱子。谁再叫傻柱,咱家就跟他说道说道。” 何大清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记著了。” 何雨柱又说:“第二,易中海那边,你別把人打坏了。出口气就行了,闹大了不好收场。” 何大清笑了,“你放心,你爹我打人有分寸。保管让他疼,又伤不著骨头。” 何雨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何大清这辈子打过多少拳架,心里有数。那种把人气得半死又抓不著把柄的本事,是打出来的经验。 父子俩吃完饭,跟杨德福告辞,往四合院走。雨水早就睡著了,也就没跟她打招呼。 到了院门口,天已经黑透了。閆埠贵正打算关门,一抬头,看见何大清站在面前,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何……何大清?你怎么回来了?” 何大清看著他,脸色不善。 閆埠贵赶紧赔笑,“老何,你可算回来了。院里人都说你跟寡妇跑了,我就说不可能嘛,你老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闭嘴!”何大清一把揪住他领子,“你跟谁说我跟寡妇跑了?嗯?” 閆埠贵嚇得脸都白了,“不是我说的,是……是別人说的……” “別人是谁?”何大清盯著他,“你前几天在院里传我的閒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閆埠贵,再让我听见你传我家谣言,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閆埠贵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老何你放心,往后谁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何大清鬆开手,閆埠贵腿一软,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院里那些在屋里探头探脑的人,看见何大清这架势,都缩回去了。灯一盏一盏地灭,门一扇一扇地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何大清没理他们,大步往中院走。 第57章 老易挨打 何大清没理他们,大步往中院走。 何雨柱跟在后面,看见易中海家的门缝里透著光,门帘后头有个人影。何大清也看见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哐!” 门被踹开了,易中海正躲在门后偷看,这一脚连门带人一块儿拍在地上。他趴在地上,鼻子磕出了血,半边脸本来就肿著,这会儿更肿了。 李翠莲从屋里衝出来,看见易中海趴在地上,赶紧去扶。 “老易!老易你没事吧?” 易中海捂著鼻子,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他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老何,你听我说,这事儿咱们进屋谈,进屋谈……”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缩,想拉何大清进去说话。何大清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往中院拖。易中海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跌,鞋都掉了一只,嘴里喊著“老何你听我说”“有话好好说”,声音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 何大清把他往中院空地上一扔。易中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半边脸本来就肿著,这会儿磕在地上,鼻子又冒出血来,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起来。”何大清冷冷地看著他。 易中海趴在地上不敢动。何大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让你起来!” 易中海连滚带爬站起来,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他往后缩了两步,背靠著水池,嘴唇哆嗦著:“老何,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何大清一把揪住他衣领,“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他一拳砸在易中海脸上。易中海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水池边上,闷响一声。他捂著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这一拳,打你算计老子!” 何大清又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易中海弯成虾米,蹲在地上乾呕。 “这一拳,打你让那个贱人勾引老子!” 何大清把他拎起来,又是一拳打在脸上。易中海踉蹌著撞到墙上,鼻子嘴巴全是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这一拳,打你写信嚇唬老子!” 何大清越打越来气,拳脚並用,把易中海打得满地乱滚。易中海想跑,被何大清一脚踹回来。想还手,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一巴掌扇回去。他在这院里装了大半辈子人模狗样,这会儿什么体面都没了,脸上的血混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只知道喊“救命”“別打了”,声音一声比一声小。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都从屋里探出头来。可谁也不敢出来,就躲在门后头看。閆埠贵站在月亮门那儿,远远地看著,想上前劝又不敢。许富贵靠在自家门口,抱著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打算管。刘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刘海忠从后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两眼,又缩回去了。贾家的灯直接灭了,屋里黑漆漆的,连个声儿都没有。 李翠莲跪在旁边哭,嗓子都喊哑了:“老何,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她想扑上去拦,被何大清一瞪眼,嚇得坐在地上不敢动。 何大清不管,把易中海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易中海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裂开,血糊了半边脸。他靠在墙上,身子往下溜,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老何……我错了……別打了……” 李翠莲见拦不住何大清,连滚带爬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太太!老太太救命啊!老易要被打死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从后院赶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她站在月亮门那儿,声音又尖又厉:“何大清!你给我住手!” 何大清正打得兴起,根本不理会。他把易中海按在地上,又是一拳。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著易中海那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血糊了满脸,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他上前一步,拉住何大清的胳膊。 “爹,行了。” 何大清喘著粗气,“你別拦我,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打死了他,你给他偿命?”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后天你就要走了,为这么个东西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何大清的手顿了顿。 何雨柱又说:“聋老太太都来了,你再打下去,她真报了警,你怎么说?” 何大清看著趴在地上的易中海,又看了看站在月亮门那儿脸色铁青的聋老太太,慢慢鬆开了拳头。他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地吐了口气。 “行,今天看在柱子的面上,我饶你一回。” 易中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翠莲赶紧扑过去,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上的血。易中海被她扶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靠在墙上才没倒下去。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过来,脸色铁青。 “何大清!你大晚上的在院里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大清看著她,冷笑一声,“老太太,您来得正好。您乾的那些事,我也正要说道说道。”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我干什么了?” 何大清指著易中海,“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有什么能耐,別想瞒过我,可就他这个脑子,想不出这么毒的计来。背后出主意的,是您吧?”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刚要否认,就被打断了。 “您別急著否认。”何大清说,“您跟易中海那点事,院里谁不知道?您想让他给您养老,他要算计我,您就给他出主意。一环扣一环,算计得可真好啊。”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大清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起来,“这封信,是易中海写的。用左手写的,嚇唬我说我当年向鬼子告密,害死了几个技工,现在人家后人找来了说要找我报仇。可那件事清清楚楚和我没关係,我就是给几个鬼子宪兵做顿饭,然后鬼子就把我打发了,这事娄厂长就能给我作证,政府也没找过我麻烦,可他么的,前段时间我刚在易中海面前诉过苦,可第二天这封信就有人送过来了,然后易中海这个狗东西就攛掇著我去给寡妇当牛做马,你敢说,这信不是易中海写的。” 易中海靠在墙上,声音发颤:“我没写过……” “没写?”何雨柱从后面走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咱们报警吧。让公安来查,验笔跡。你以为用左手写就验不出来?公安里有笔跡专家,別说你换了手,就是换了脚也能验出来。再不济,还能验指纹。你摸过的东西,指纹可擦不掉。”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大清把信递给旁边的人看。许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接过去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他看了看易中海,“老易,这真是你写的?” 易中海低著头,不说话了。 何大清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声音洪亮:“我何大清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何家跟易家、跟聋家,老死不相往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算计何家,那就別怪我何大清不客气!反正我有儿有女,何家有根了。你们呢?你们有什么?”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两个人心上。 第58章 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两个人心上。 易中海的脸白得像纸,聋老太太的拐杖都在抖,两人都是绝户,何大清这话明显是在骂两人了,绝户最在意的就是被人说绝户,这绝对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骂人手段。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老何说的是真的?” “那还用说?你看老易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聋老太太也不是好东西,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阴毒,何家也没招惹过她啊,犯得著这么算计何家。” “谁说不是呢,怪不得他们没孩子呢,活该绝户,那是老天爷也看不下眼了。” 易中海站不住了,低著头往后院走。聋老太太也跟著转身,步子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何大清对著易中海的背影喊了一声:“易中海!我的替岗介绍信,明天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去厂里找你!” 易中海打了个哆嗦,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何大清站在中院,看著周围的人,声音放平了些。 “既然大家都在这了,我想拍拖大家一件事。各位街坊,我何大清这几天被人算计,差点家破人亡。要不是我儿子柱子机灵,这会儿我已经在保城给人当牛做马了。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孩子。” 他顿了顿,看了何雨柱一眼。 “傻柱这个名儿,是我当年糊涂,给他起的。害得他被人叫了十几年傻子。从今天起,拜託各位改个口,叫他柱子,叫他何雨柱,都行。可谁要是再叫他傻柱,那就是跟我何家过不去。到时候別怪我何大清不讲邻居的情面,有个不周到的地方老少爷们就多担待吧。”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关头,何大清会说这个。大家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口。 “应该的应该的,柱子这孩子多好,叫什么傻柱,大家也是跟著你叫的,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就一定要给,以后就叫柱子了。” “对对对,以后就叫柱子。” 许富贵站在旁边,点点头,“柱子这名字好,听著就踏实。” 何大清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何雨柱,转身往家走。何雨柱跟在后面,进了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的人还在议论。閆埠贵缩在月亮门那儿,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何大清这回是真发火了。” 许富贵冷笑一声,“换谁不发火?差点让人算计得家破人亡,不发火才怪。” “那以后可不敢叫傻柱了。” “本来就该改口。人家有名字,叫什么傻柱?好好一个孩子带个傻子,不就是寒磣人吗” 议论声渐渐小了,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关上。灯一盏一盏地灭,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何家屋里,何大清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何雨柱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爹,喝水。” 何大清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柱子,爸对不起你。”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何大清低著头,“这个傻柱的名儿,是我当年……唉,是我糊涂。” 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爹,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他,忽然笑了。 “柱子,你长大了。” 何雨柱也笑了笑。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何大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何雨柱也没睡,听著隔壁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忽然开口。 “柱子,你说齐老板那边,真能行吗?” 何雨柱说:“能行。您手艺在那儿摆著呢,差不了。” 何大清“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雨水那边……” “雨水有我呢,您放心。我如果不行,还有我师娘照应著呢。” 何大清又“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何雨柱知道,他睡著了。 他躺在炕上,看著窗外那一小块夜空。 明天,何大清就要走了。这一次,不是被人算计走的,是他自己走的。走得乾净,走得明白。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炕沿上。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易中海被李翠莲搀著跟在后面,三个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后院正房。 易中海家的门已经被何大清一脚踹坏了,门框裂了缝,门板歪歪斜斜地掛著,根本没法待客。聋老太太让他们先到自己屋里来,好歹有个说话的地方。 李翠莲打了盆热水,拿毛巾给易中海擦脸上的血。毛巾一碰伤口,易中海就“嘶”的一声,脸上的肉直抽抽。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鼻樑上青紫一片,眼眶也乌青了,看著嚇人。 李翠莲一边擦一边掉眼泪,手都在抖。易中海不耐烦地推开她,“行了行了,別擦了,又死不了。” 李翠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那眼神一扫,又咽回去了。她把毛巾放下,看了看聋老太太,又看了看易中海,低著头说:“老太太,老易,我先回去了。家里门还坏著呢,得看著点。” 聋老太太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李翠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就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个人。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一声不吭。聋老太太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没喝,就那么端著。她看著易中海那张肿得变形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双从眼缝里透出来的阴冷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发凉。这人的恨意,比她想的要深得多。她得小心点,別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中海啊,”她放下茶杯,声音放缓了些,“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何大清这回是占了上风,可他得意不了多久。就他那个脾气,再加上他今天把事闹成这样,往后在院里邻居们该怎么看他?他还能有好日子过?” 易中海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刚才那阴冷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疲惫、懊悔的模样。他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老太太,我不是担心何大清找我麻烦。我就是……就是可惜我这么多年攒下的好名声。您说我在院里几十年,有谁说过我的一句不是?这下好了,全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委屈:“我明明是要帮他,看他一个老光棍单著几年了,还有两个拖油瓶吊著,我就是想给他介绍个媳妇,让他后半辈子有个伴,让傻柱兄妹俩有个娘照顾。我一片好心,他倒好,恩將仇报,当著全院人的面打我,毁我的名声。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聋老太太心里一阵鄙夷。 易中海这个人,还真是又虚偽又死要面子。明明是自己缺德算计別人,现在都真相大白了,还要在她面前装好人。他那些事还是她给出的主意,现在倒在她面前装上了。可这正是她要的——她又不是要易中海照顾,她有的是钱,真正伺候她的是李翠莲。易中海的虚偽和要面子对於她来说,反而是养老的保障。所以即便心里再腻味,她也不能现在跟他翻脸,她还得靠他呢。 她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何大清那个人,不分好歹,你为他好,他反倒咬你一口。这种人,离他远点也好。”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些。 聋老太太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不过中海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得想想,往后怎么办。” 易中海抬起头,“老太太的意思是……” “你现在的名声坏了,院里那些人都在看你的笑话。”聋老太太看著他,“可日子还得过,你的威望还得立起来。要不然往后在院里,谁还拿你当回事?” 易中海皱起眉头,“那您说怎么办?” 聋老太太笑了,那笑容里透著几分深意。 第59章 老聋子赠金 聋老太太笑了,那笑容里透著几分深意。 “何家那边暂时顾不上了,你就把注意力放在院里人上吧。院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见利忘义的,爱占小便宜的。你稍微出点钱给他们点甜头,他们就会帮你说好话。今天帮你传一句,明天帮你辩两句,时间长了,你这名声不就慢慢回来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他们帮你对付何大清。” 易中海苦笑了一下,“老太太,我知道您说得对。可我最近在白寡妇身上已经损失惨重了,一大半的家底都搭进去了,我手头……” “我知道。”聋老太太打断他,“所以我帮你准备了这个。” 她撑著拐杖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身子,从一块鬆动的砖后面摸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不大,外面裹著一层褪了色的红布,布虽旧了,可盒子本身却是个好东西——紫檀木的,雕著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物件。 聋老太太把盒子放在炕上,解开红布,打开盖子。 易中海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一排小黄鱼——金条。金灿灿的,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一时间脑子都懵了,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聋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很快又压下去了。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这次的事全是聋老太太的主意,害他丟了钱又丟了人,往后离这老太太远点,让她自己找別人养老去。可现在看见这些金条,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又打起来了。 这老太太,藏得可真深啊。原来以为她就是一个小有资產的孤寡老太太,现在看来,这是个大財主啊。看来四合院首富非聋老太太莫属了。 聋老太太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三根小黄鱼,放在易中海手里。 “拿著。这些你先用著,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等你在院里站稳了,你在何大清手上丟的面子不就能分分钟找回来?” 易中海攥著那三根金条,手指头都在抖。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要不直接把老太太的金子全抢了,再把她……可那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压下去了。这院里住著这么多户人家,他真干了那种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这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看她对付何大清的主意那么毒,现在她敢把金子亮出来,肯定也留了后手,不怕他抢。 聋老太太把盒子盖上,重新用红布包好,看著他,声音慢悠悠的:“中海啊,你也知道,我无儿无女,就你这么个乾儿子。我这辈子攒下的这点东西,等我死了,这些东西还有我的房子,还不都是你的?” 易中海的心砰砰跳起来。 都是他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金条,又看了看聋老太太手里的盒子,脸上慢慢绽开笑容。 “乾娘,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他的声音又软又黏,跟抹了蜜似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聋老太太笑著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屋里又恢復了母慈子孝的温馨气氛。易中海把金条揣进怀里,琢磨著明天该请谁吃饭,该给谁送点东西。聋老太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嘴角掛著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这一夜,院里很多家都没睡著。 许富贵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何大清说的那些话。易中海这个人,他早就看透了,可没想到易中海居然这么毒,都敢把人算计到家破人亡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加强对他的防备了。对,还得加上聋老太太。 閆埠贵趴在炕上,盘算著明天该怎么用这些事来换点便宜。这么大的热闹,他如果不利用起来,那不就是暴殄天物嘛? 刘海忠躺在炕上,心里美滋滋的。易中海倒了霉,他比过年还高兴。他早就看不惯聋老太太什么事都护著易中海,今天看见那老太太也被何大清懟得说不出话,他心里別提多痛快了。翻了个身,又想到明天就去厂里帮易中海宣传宣传,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贾家灭了灯,贾东旭在黑暗里睁著眼,琢磨著明天该怎么跟易中海套近乎,又该怎么安慰易中海。老娘说得对啊,易中海技术好,家產厚,这时候凑上去,好处少不了。而贾张氏早就打起了呼嚕,天大地大,都不及她的睡眠重要。 可这些,跟何家父子没关係。 何大清打完人出了气,心里舒坦了,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鼾声打得震天响,跟没事人一样。 何雨柱躺在他旁边,听著那鼾声,也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先醒了。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低头就看见门缝底下塞著一个信封。 他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替岗介绍信。 纸上的字跡端端正正,是何大清当初写的。纸被折了好几道,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攥了一整夜。 何雨柱拿著信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翘。 易中海这是趁著他们睡著的时候,偷偷摸摸塞进来的。昨晚被打成那样,半夜还不忘来送信,看来是真怕何大清去厂里找他。 他把信收好,回屋喊何大清起床。 何大清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柱子手里的信,接过去看了看,哼了一声。 “算他识相。” 他把信递给何雨柱,“你收著。往后你满了十八岁,拿著这信去轧钢厂接班。这辈子饿不著了。” 何雨柱接过信,没说话。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轧钢厂。虽然是工人老大哥的天下,可他上辈子已经在轧钢厂厨房待了一辈子了,这辈子再回去,总觉得有点乏味。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说了何大清又得嘮叨。 何大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穿好衣服,洗了把脸,说:“今天別上班了,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带你认认人。我那些老朋友,往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事也好找他们帮衬。” 何雨柱点点头。 何大清昨天已经跟杨德福请好了假,两人出了门,往胡同外走。 第60章 大清的安排 何大清昨天已经跟杨德福请好了假,两人出了门,往胡同外走。 何大清的朋友多,三教九流都有。头一个去的是个滷煮店,老板姓刘,也跟何雨柱爷爷学了几天手艺,所以和何大清的关係挺好。何大清进去的时候,刘老板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愣了一下。 “老何?你怎么来了?这几天到处传你的事,我还以为你……”刘老板话说了半截,看了看何雨柱,又咽回去了。 何大清往椅子上一坐,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刘老板听完,一拍桌子。 “易中海那个王八蛋!老子找他去!” 何大清拉住他,“行了行了,已经解决了。我今天来不是找你报仇的,是带你认个人。” 他指了指何雨柱,“这是我儿子,柱子。往后我要是不在家,他有什么事,你帮著照应照应。”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点点头,“老何的儿子就是我的侄子,放心,有事说话。柱子,快过来叫人啊。” 何雨柱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声“刘叔”。 刘老板笑著拍拍他肩膀,“好孩子,比你爹强。你放心,以后遇到什么事就过来找刘叔,你爹不在,刘叔能帮的绝不推辞。” 一天下来,何大清带著何雨柱跑了七八个地方。滷煮店、早点铺、饭庄子,还有两个在家里歇著的老厨师。每到一处,何大清就把那些事说了一遍,然后把何雨柱推出来,让他认人。 何雨柱跟著点头哈腰,叔叔大爷叫了一整天,脸都笑僵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何大清的酒肉朋友。何大清在四九城,他们就认他这个晚辈。何大清一走,这些人能记得他姓什么就不错了。要不然前世傻柱也不会带著雨水去捡垃圾,这些叔叔大爷,一个都没出现过。 但他还是保持礼貌,该叫什么叫什么,该敬酒敬酒。不管在哪个年代,多认识几个人没有坏处。万一哪天用上了呢?再说了,这些人很多都是四九城的大厨,別的忙帮不上,弄点食材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对他的厨师生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傍晚的时候,何大清带著何雨柱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鱼、肉、鸡、蛋,大包小包拎著,往家走。 “今晚请你师父师娘过来吃饭。”何大清说,“得好好谢谢他们。这些年,你师父没少照顾你。” 何雨柱点点头。 回到家,何大清系上围裙,开始忙活。何雨柱在旁边打下手,父子俩一个炒菜一个切菜,配合得比平时默契得多。 天黑的时候,杨德福和杨师娘带著何雨水来了。小丫头一进门就喊“爹”,扑进何大清怀里。 何大清搂著她,眼眶红了红,赶紧鬆开,转身去端菜。 菜摆了一桌子。红烧鱼、糖醋排骨、炒鸡蛋、燉鸡汤,还有何雨水最爱吃的红烧肉。满满当当的,比过年还丰盛。 几个人坐下,何大清端起酒杯,先敬杨德福。 “师兄,这些年谢谢你。往后柱子跟雨水,就拜託你了。” 杨德福接过酒,一口乾了。 “说这些干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何大清又敬杨师娘,“嫂子,雨水这孩子,麻烦你了。” 杨师娘眼圈红了,“麻烦什么?我巴不得雨水一直住我那儿呢。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有多乖,比我那俩强多了。” 何雨水坐在杨师娘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大清放下酒杯,看著何雨水,声音有些发哑。 “雨水,爸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嘴里塞著红烧肉,抬起头,含含糊糊地问:“什么事?” 何大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杨德福,又看了看何雨柱,才开口:“爸要出趟远门,去南方。帮別人家做饭,可能要出去一阵子,不能常回来看你。” 何雨水的嘴不动了。她看著何大清,眼睛慢慢红了。 “爸,你去南方干什么?你不回来了吗?” 何大清赶紧说:“回来,当然回来。爸是去挣钱,南方那边有个老板请我去做饭,给的钱多。等挣了钱,爸就回来。” 何雨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要钱,我要爸……” 何大清鼻子一酸,把她搂过来,“雨水听话,爸不在的时候,有哥呢。你哥照顾你,比爸强。” 何雨水搂著他的脖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过阵子就回来。”何大清拍著她的背,“你在师娘那儿住著,师娘疼你,哥也疼你。等爸回来,给你买花衣裳,买好吃的。” 杨师娘在旁边看著,心疼得不行,把孩子接过来搂在怀里。 “雨水不哭,不哭啊。你爸是去挣钱,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在我那儿住著,有师娘陪你,还有你哥呢。等你爸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好好吃饭。” 何雨水趴在杨师娘怀里,抽抽搭搭的,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何大清,伸出一根手指头。 “那你得给我写信。” 何大清笑了,“写,每个月都写。” “还得寄钱回来。”何雨水又补了一句,“我和哥要花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何大清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杨德福端起酒杯,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家人重新拿起筷子,说说笑笑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谁都知道,这顿饭就是何大清在四九城的最后一顿饭了,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下次再聚可能就要两三年后了。 饭局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杨德福和杨师娘带著何雨水走了,小丫头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冲何大清摆了摆手。 何大清站在门口,也冲她摆了摆手。 门关上,屋里就剩下父子两个。 何雨柱收拾了碗筷,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递给何大清。 “爹,你的东西。” 何大清打开一看——谭家菜菜谱、何雨柱他娘留下的一对玉鐲、还有一叠钱和三张房契。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这些东西还真是你拿的啊?” 何雨柱没解释,“您拿著。” 何大清低头看著那对玉鐲,看了好一会儿。青白色的玉,温润细腻,鐲子內侧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那是何雨柱小时候不小心碰的。他摸著那道裂纹,手指头微微发抖。 “你娘活著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声音低下来,“说你性子倔,怕你吃亏。” 何雨柱没说话。 何大清把玉鐲放下,从盒子里拿出菜谱,递给何雨柱。 “这个你留著。你现在手艺还差点火候,多看看,多琢磨。谭家菜的底子,都在里头了。以后练好了,能受用一辈子。” 何雨柱接过来。 何大清又把那三张房契拿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递给何雨柱。 “这三间房,是咱们何家的根。你收好了,等你满了十八岁,去房管局过户到你名下。” 何雨柱接过房契,看了一眼,“雨水呢?” 何大清愣了一下,“什么?” “雨水那份呢?”何雨柱看著他。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雨水还小,等她大了再说。你是当哥的,你来决定怎么处理。”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何大清避开他的目光,把那一对玉鐲递过来。 “这对鐲子,是你娘留下的。一只给你,一只给雨水。等她长大了,你替爹给她。” 何雨柱接过来,收好。 何大清又从盒子里数出两百万块钱——第一套人民幣的两百万,折合新幣两百块,塞进自己兜里。剩下的钱连同盒子一起推回何雨柱面前。 “这些你收著。雨水还小,以后你一个人撑这个家,处处得花钱。” 何雨柱看著那个铁盒子,没动。 何大清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看了看,揣进怀里。那是当年何雨柱他娘刚生下雨水时拍的全家福,何大清抱著刚满月的雨水,何雨柱他娘搂著三岁的柱子,一家四口,笑得开开心心。 那是何家最后一张全家福。 何大清把照片揣好,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最后在炕沿上坐下。 第61章 出走之后 何大清把照片揣好,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最后在炕沿上坐下。 “柱子,等我在南方站稳了脚跟,每个月给你们寄生活费。你该上班上班,该学手艺学手艺,別亏著自己,也別亏著雨水。以后何家就是你当家了。” 何雨柱点点头,“您在外头也照顾好自己。” 何大清笑了笑,“我你还不知道?到哪儿都饿不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著,背对著何雨柱。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柱子。” “嗯。” “雨水还小,你多疼她。” “我知道。” 何大清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那扇半开的门,看著门外黑漆漆的院子,听著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踩在青砖上,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他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又回来了。门被推开,何大清探进半个脑袋。 “忘了说了,明天早上我走。你別送我。” 何雨柱看著他,“行。” 何大清点点头,又把门关上了。 脚步声又远了。这次是真的远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屋里空荡荡的。炕上少了一个人,好像连空气都薄了几分。 他慢慢站起来,把铁盒子盖上,塞进炕柜最里头。又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灶台擦了,地扫了。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没停,脑子也没停,可什么也没想明白。 忙完了,他吹了灯,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隔壁没有鼾声,没有翻身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何雨柱睁著眼,盯著房顶。房顶上什么也没有,黑乎乎的一片,可他盯著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何大清背著他去逛庙会,给他买糖葫芦。他骑在何大清脖子上,举著糖葫芦,觉得全世界都是甜的。 又想起何大清第一次教他顛勺,他手小,端不动锅,何大清就站在他身后,两只大手包著他的小手,帮他托著锅底。那时候何大清还没现在这么浑,还会笑,还会夸他“柱子真聪明”。 后来娘死了,何大清就变了。酗酒,乱搞,越来越不著调。他恨过这个爹,怨过这个爹,可这会儿,何大清走了,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凉的,贴著额头,有点冰。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月光透过窗户纸,落在炕沿上,落在空著的那半边炕上。 何大清睡过的地方,被褥还留著一个人形的凹痕。何雨柱伸手摸了摸,已经凉了。 他把手缩回来,闭上眼睛。 慢慢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醒来的时候,炕那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炕柜上压著一张纸。 何雨柱坐起来,拿过那张纸。纸是昨天包点心的那种糙纸,边角毛毛糙糙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何大清写的。 “柱子,我走了。钱在柜子里,省著花。雨水交给你了。爹。” 就这么几个字,连个標点都没有。何雨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早晨有点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掉了不少叶子,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中院水池边,易中海正在低头刷牙。他半边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嘴角的伤结了痂,青紫的顏色从黄变青,看著还是嚇人。 听见脚步声,易中海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嘴里的牙刷停了,含著满嘴泡沫,愣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端著茶缸子就往家走,步子又快又急,跟后头有人撵他似的。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何大清走了的事,院里没人知道。何雨柱对外只说爹出去给人做席了,过阵子才回来。院里人也没多问——何大清本来就经常不著家,几天不见人影是常事。 倒是易中海,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张嘴孝道闭嘴仁义的易师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见人就笑的“老易”。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笑起来扯著嘴角的痂,看著有点滑稽,可他不在乎,见谁都笑。 “刘师傅,上班啊?路上慢点。” “许师傅,今儿个气色不错啊。” “閆老师,吃了没?” 刘海忠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回家跟老婆说:“易中海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见人就笑?” 刘大妈白了他一眼,“人家笑你也说,不笑你也说,你到底想让人家怎么样?” 刘海忠想想也是,不吭声了。 可院里人都有点怵。易中海算计何大清的事刚过去没几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见了他的笑脸,大家心里反而更毛了,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易中海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聋老太太已经对此有主意了。 这天傍晚,他站在中院,看著閆埠贵从前院走过来。閆埠贵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个笑,打了个哈哈就想走。 “老閆,”易中海叫住他,“晚上没事吧?来我家喝两盅。” 閆埠贵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喝顿酒还不行?” 閆埠贵眼珠子转了转,“那行,那行。” 晚上,易中海弄了四个菜——炒鸡蛋、拌黄瓜、花生米,还有一盘猪头肉。閆埠贵一进门,眼睛就落在猪头肉上了,喉咙里咕嚕一声。 “老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易中海笑著给他倒酒,“吃,別客气。” 两人喝了一个多钟头,閆埠贵一个人吃了大半盘猪头肉,喝了好几盅酒,脸红得跟猪肝似的。临走的时候,易中海把剩下的菜用油纸包好,塞给他。 “带回去给孩子吃。” 閆埠贵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手已经接过去了。 第二天,閆埠贵在院里碰见刘大妈,张嘴就说:“老易这个人啊,其实心眼不坏。那天还请我喝酒呢,猪头肉,好大一盘。” 刘大妈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 閆埠贵又去找许富贵,说:“老易其实挺够意思的,你对他好一分,他对你好十分。” 许富贵哼了一声,没接话。 易中海不光请客,还送东西。棒子麵、咸菜疙瘩、几尺布头,谁家困难就往谁家送。閆埠贵家得了好几回,苟小莲逢人就说:“老易这人,仗义。” 一来二去,院里人的態度慢慢变了。从躲著走,到见了面能点个头,再到能站著说几句话。易中海的名声,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回爬。 何雨柱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第62章 入学 何雨柱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院里这些人——閆埠贵、刘大妈、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邻居们,都是爱占小便宜的墙头草。前世傻柱被易中海算计的时候,这些人都看出来了,可没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还帮著易中海。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觉得事不关己,又或者,是因为易中海给的那点甜头堵住了他们的嘴。 易中海现在大方,可何雨柱太了解他了——他给出去的东西,早晚要千百倍地收回来。前世傻柱就是最好的例子,被易中海当了一辈子牛马,临了还得被榨乾油水后赶出家门。 他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的本性,不是他拦就能拦住的。这些人被一些小便宜而掉进火坑,这事儿也怪不到他头上。 这天早上,何雨柱在中院水池边洗脸,许大茂从后院晃出来。 这小子耷拉著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头髮乱糟糟的,衣裳扣子都系岔了一颗,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一点儿没有平时那股子嘚瑟劲儿。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你咋了?” 许大茂打个哈欠,“补作业呢。后天开学,我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动。”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一个暑假你干嘛去了?” “玩去了唄。”许大茂理直气壮地说,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柱子哥,你帮我写点唄?” “滚。”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晓玲也要上学了。我妈说了,让她跟我一个学校,一年级。我妹这几天兴奋得不行,天天背著个书包到处跑。” 何雨柱心里一动。 许晓玲跟雨水同岁,也该上学的。何大清那阵子正跟白寡妇打得火热,根本顾不上这事。也没人提,就这么被所有人忘了。 前世,何大清走了以后,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他带著雨水捡垃圾维生,雨水上学的事就一拖再拖。等雨水终於背上书包的时候,已经比同班的孩子大了一岁多,被人家笑话是“留级生”,小姑娘回来哭了好几天。 这一世,不能再耽误雨水了。 上班的时候,何雨柱把事情跟杨德福说了。 “师父,我想让雨水上学。” 杨德福正在灶台前忙活,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过身来。 “是该上学了。雨水也六岁了,再不上学就耽误了。”他看了看何雨柱,“你想好送哪个学校了?” 何雨柱说:“我想送红星小学。就在咱们胡同口,离四合院近,雨水上下学方便。而且她户口在那儿,办手续不麻烦。” 杨德福点点头,“红星小学也行,教学质量不差。” 何雨柱又说:“师父,我想把雨水接回来。” 杨德福愣了一下,“接回来?” “雨水在您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太打扰师娘了。再说,她老躲著也不是事儿,院里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她早晚得回去住。” 杨德福想了想,“你师娘那边我去说,她肯定捨不得。不过你说得也对,雨水总不能老躲著,不过,学费我来出吧,你一个孩子,能挣几个钱?雨水上学是大事,你別跟我爭。” 何雨柱摇头,“师父,学费我自己出。雨水是我妹妹,我不能什么都靠您,我爹走的时候已经给我留了钱了,而且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得自己把门户立起来。” 杨德福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行。要是钱不够,跟师父说,別自己扛著。” “嗯。” 下班以后,何雨柱跟著杨德福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水蹲在院子里,杨师娘在旁边给她梳小辫子。小姑娘扎著两个羊角辫,扎了一头的红头绳,看著喜气洋洋的。 “雨水,你看谁来了?”杨师娘笑著说。 何雨水抬起头,看见何雨柱,立刻跑过来,“哥!” 何雨柱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雨水,哥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你想不想上学?”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学?我可以上学了吗?” “对,跟晓玲一个学校。” 何雨水高兴得跳起来,“想!我想上学!我要跟晓玲一起上学!一起玩!” 杨师娘在旁边看著,笑著说:“这丫头,早就念叨著要上学了。前两天还自己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呢,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何雨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何雨柱看著她,心里又酸又暖。 杨师娘走过来,拉著何雨水的手,眼圈有点红。 “雨水,你要去上学了,师娘真高兴。”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你……你是不是要跟哥回家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扭头看何雨柱。 何雨柱说:“雨水,哥接你回家住。以后你就在咱们院里,跟晓玲一起上学,一起玩。” 何雨水想了想,拉著杨师娘的手,“那我还能来看师娘吗?” 杨师娘把她搂过来,“能,当然能。师娘想你了,你哥就带你过来。你要是想师娘了,也让哥带你来。” 何雨水点点头,眼眶也有点红了。 杨师娘擦了擦眼睛,“行了行了,不哭了。回去好好念书,听哥的话。” 何雨柱给杨师娘鞠了一躬,“师娘,谢谢您。” 杨师娘摆摆手,“谢什么?雨水就是我亲闺女。你以后常带她来就行。” 何雨柱牵著何雨水的手,出了杨家门。小姑娘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嘴里念叨著上学上学,高兴得像只小鸟。 走到胡同口,何雨柱停下脚步。 “雨水,饿不饿?” 何雨水摸摸肚子,“有点儿。” “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著何雨水拐进了全聚德。何雨水一看见门口的牌子,眼睛瞪得溜圆,“吃烤鸭?” “对,吃烤鸭。” “太好了!”何雨水拉著何雨柱的手就往里跑,“快走快走!” 何雨柱点了半只烤鸭,又要了一碗鸭架汤。何雨水坐在椅子上,腿够不著地,晃悠著两条腿,眼巴巴地盯著师傅片鸭子。 等鸭子上来,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好吃吗?”何雨柱问。 “好吃!”何雨水含含糊糊地说,“前两天爸带我来吃过,可好吃了。我还想再吃,爸说等下次。结果他就走了……” 她说著说著,声音低下去,筷子停在空中。 何雨柱看著她,心里一酸。 “吃吧,”他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她碗里,“以后想吃,哥带你来。” 何雨水抬起头,笑了,“嗯!” 她又高兴起来,把鸭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后来,小肚子撑得溜圆,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一脸满足。 何雨柱把剩下的鸭架子用油纸包好,牵著她的手往回走。 何雨柱牵著何雨水的手,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的路灯昏昏沉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照得青砖地上一片模糊的光影。四合院的大门虚掩著,门洞里黑漆漆的,只透出院里头零星几点灯火。 何雨水左手被何雨柱牵著,右手抱著那包油纸裹著的鸭架子,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嘴里还在回味烤鸭的滋味。 “哥,下次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吃?” “下回你考了双百,哥就带你去。” “那我要考双百!”何雨水说得斩钉截铁,小拳头都攥紧了。 第63章 吵架 “那我要考双百!”何雨水说得斩钉截铁,小拳头都攥紧了。 何雨柱笑了笑,正要推门,门从里头拉开了。 閆埠贵端著茶缸子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刚喝完水要出来倒茶叶根。他一眼看见何雨柱兄妹,刚要打招呼,鼻子先动了动——一股子烤鸭的香味,混著荷叶饼的甜麵酱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水怀里那包油纸上,眼珠子就像被线牵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哟,柱子回来了?”他脸上堆起笑,声音里带著那种特有的、黏糊糊的热情,“雨水也回来了?这丫头,好几天没见著,又长个儿了。” 何雨水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小声叫了句“閆大爷好”。 閆埠贵应了一声,眼睛还盯著那包鸭架。他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又吸了吸,喉咙里咕嚕一声响。 “柱子,你们这是……去全聚德了?”他声音里带著点试探,“这鸭架,闻著可真香啊。全聚德的鸭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吃上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接话,牵著何雨水往里走。 閆埠贵跟在旁边,脚步不自觉就跟上了。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又堆高了几分。 “柱子,你看你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这鸭架放著也是放著,明天热一热味道就差了……”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包油纸,“要不给我?我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你是不知道,解放那几年,孩子们馋肉馋得眼睛都绿了,到现在还是见著肉就走不动道……”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閆老师,”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这鸭架是我花钱买的。我花自己的钱,买给我妹妹吃的。您要是想给孩子解馋,自己买去,別站在门口伸手朝孩子要饭。” 閆埠贵的笑僵在脸上。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点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我就是问问,不给就不给,至於这么说话吗?我好歹也是你长辈,你爹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小孩……” “长辈?”何雨柱打断他,“您要是真把自己当长辈,就別盯著小辈手里的吃食。传出去,不好听。” 閆埠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茶缸子里的水都晃出来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他声音发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我这是好心,怕你们浪费……” “不浪费。”何雨柱说,“雨水明天早上还要吃。您放心吧。” 他牵著何雨水转身就走。 何雨水回头看了閆埠贵一眼,又赶紧扭过头,小声问:“哥,閆大爷生气了?” “不管他。” 閆埠贵站在门口,手里端著茶缸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看著何雨柱兄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把茶缸子里的水泼在门口,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教养的东西”,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正要转身回屋,易中海从院里走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易中海这几天日子不好过。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嘴角的痂一说话就扯著疼,半边脸还是青黄不接的顏色。可最让他难受的不是伤,是面子。何大清那一顿拳脚,把他几十年攒下的脸面打得稀碎。他这阵子又是请客又是送礼,好不容易让院里人对他不那么躲著了,可心里那口气,一直堵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听见门口有说话声,就出来看看。一看是何雨柱,又看见閆埠贵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心里那口气就往上顶。 “傻柱!”他站在月亮门那儿,声音又硬又冲,“你怎么跟閆老师说话呢?” 何雨柱的脚步停了。 他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易中海看见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可他易中海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傅,被一个毛头小子嚇住,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他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閆老师是院里长辈,你一个小辈,说话这么冲,像什么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说话还带刺儿,眼里还有没有尊长了?” 何雨水躲在何雨柱身后,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著易中海。 何雨柱把何雨水往身后挡了挡,看著易中海。 “易师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叫我什么?” 易中海一愣,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叫你傻柱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发虚,可还是硬撑著,“你本来就叫傻柱,院里人都这么叫……” “院里人都这么叫?”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我爹走之前,当著全院人的面说过,以后谁再叫我傻柱,就是跟他何家过不去。易师傅,您这是要跟我何家过不去?” 易中海的脸白了。 何雨柱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易中海不过两步的距离。 “还有,”他的声音低下来,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易中海耳朵里钉,“您一个绝户,没儿没女的,一天到晚教训別人家的孩子,您不觉得臊得慌?” 易中海的脑子“嗡”的一声,血全涌到脸上。 绝户。 这两个字,是扎在他心口上的一根刺。何大清打他的时候,说过这话。现在他儿子又说。好像他们何家,就专门拿这把刀捅他。 “你……你……”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何雨柱,指尖都在抖,“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再说一遍?” 何雨柱看著他,嘴角微微一翘。 “我说您是绝户。怎么了?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生不出来就老实待著,別整天摆长辈的谱。您也配?” 易中海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活了四十多年,在院里谁不尊称他一声“易师傅”?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声“老易”?现在被一个十六岁的毛孩子指著鼻子骂绝户,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我……我打死你!” 他往前一扑,抡起巴掌就往何雨柱脸上扇。 何雨柱没躲,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鄙夷。 閆埠贵一直在旁边看著。他本来还记恨何雨柱刚才不给他鸭架的事,想看著易中海教训教训这小子。可一看易中海真要动手,他慌了。 这要是在他门口打起来,闹出个好歹,他閆埠贵可脱不了干係。何大清那浑人虽然走了,可万一哪天回来,知道他儿子在自己门口被人打了,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他赶紧衝上去,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胳膊。 “老易!老易!別动手!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被他抱著,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直喘粗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閆埠贵死死抱著他不撒手,“老易,你冷静点!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 他一边拦著易中海,一边扭头看何雨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柱子,你爹呢?好几天没见著他了,到底去哪儿了?” 这话问得巧。既能把话题岔开,又能打听点消息。閆埠贵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閆埠贵拦住的易中海,嘴角微微一翘。 第64章 继续计划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閆埠贵拦住的易中海,嘴角微微一翘。 “我爹去南方了。” 閆埠贵愣了一下,“南方?去南方干什么?” “给人当私厨去了。”何雨柱说,“南方有个大老板,喜欢他的手艺,点名要请他,给的价钱高,我爹就去了。” 易中海的挣扎停了。 閆埠贵又问:“那……那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何雨柱看著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我爹说了,不留在四九城被人算计,难道等人家把他算计得家破人亡再走?留在家里天天被人惦记,不如出去躲个清净。” 閆埠贵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易中海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易中海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没再理他们,转身牵著何雨水的手,往里走。 何雨水仰著头看他,“哥,你刚才好凶。”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哥不凶,他们就不讲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閆埠贵站在门口,看著他们兄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又看了看手里空空的茶缸子,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鸭架没捞著,还挨了一顿懟。 他扭头想跟易中海说点什么,易中海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 易中海低著头,步子又急又重,踩得青砖咯吱咯吱响,像是要把谁踩在脚底下似的。 閆埠贵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又看了看何家亮起来的灯,嘀咕了一句“这事儿闹的”,缩回自己屋去了。 何雨柱进了屋,点上灯,把鸭架放在桌上。何雨水趴在桌边,伸手捏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就笑了。 “哥,今天真高兴。” 何雨柱看著她,也笑了。 “高兴就好。”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易中海家的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后院聋老太太家的灯还亮著,两个人影映在窗户纸上,头碰著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雨柱吹了灯,躺在炕上。何雨水在他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上学的事,说要跟晓玲姐一个班,说要买新书包,说要好好学习。 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就睡著了。 何雨柱听著她均匀的呼吸,看著窗外那一小块夜空。 日子还长著呢。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易中海低著头,步子又急又重,踩得青砖咯吱咯吱响。他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直奔聋老太太的正房。 门没关,里头亮著灯。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鞋底子,一针一线纳得正起劲。看见易中海进来,她抬起眼皮,手里的活儿没停。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往炕沿上一坐,脸色铁青,把刚才门口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何雨柱骂他绝户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小兔崽子,当著閆埠贵和许大茂的面,骂我是绝户!”他一拳砸在炕沿上,“老太太,您说,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聋老太太放下鞋底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何大清呢?他儿子这么闹,他不管?”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下来:“何大清……走了。” 聋老太太的手顿住了。“走了?去哪儿了?” “南方。给人当私厨去了。”易中海咬著牙,“何雨柱那小子说的,说是南方有个大老板请他,给的价钱高,他就去了。”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睛眯起来,手指在炕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半天没说话。 易中海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老太太,您想什么呢?” 聋老太太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何大清为什么走?” 易中海一愣,“为什么?不就是怕我找他麻烦吗?” 聋老太太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呀,看事情还是太浅。何大清那个人,浑是浑了点,可不傻。他走,一是怕自己那点破名声连累两个孩子,二是怕咱们再算计他。他在四九城名声臭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他待不下去。” 易中海听著,慢慢点了头。 聋老太太继续说:“可他这一走,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易中海抬起头,“好事?” “你想想,何大清那个人,好色,没脑子,手里还攥著钱。到了南方,没人管他,又没人认识他,他能憋得住?” 易中海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肯定还会再找女人。”聋老太太说得篤定,“他那个脾气,一个人过日子,跟要他的命似的。以前有老婆管著,老婆死了有孩子拖著,现在孩子也不用他管了,他能老实待著?” 易中海连连点头。 “他要是再找个人结婚,”聋老太太的声音慢下来,“那他在南方就有了家,有了牵绊。四九城这边,他还回得来吗?” 易中海的嘴角咧开了。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他回不来,傻柱就真成了没爹的孩子。”聋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咱们原来那个计划,还能接著用。”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可傻柱那小子现在跟刺蝟似的,谁碰扎谁。咱们怎么下手?”他皱起眉头,“我连跟他说话都费劲。”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看著他。 “何大清走了,雨水谁管?” 易中海一愣。 “傻柱要上班,雨水肯定没人照顾。”聋老太太说,“翠莲在家没事,让她去帮著照看照看。送点吃的,帮著洗洗衣服,接接送送。一来二去,两家不就又走动了?” 易中海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聋老太太继续说,“傻柱那孩子,性子急,又自视甚高。你以后见了他,別跟他硬顶,多捧著他。” “捧著他?”易中海皱起眉头。 “对,捧著他。夸他手艺好,夸他能干,夸他比他爹强。”聋老太太笑了笑,“这些话听多了,他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再在他面前说几句他师父的不是……”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说什么?” “说杨德福压著他,不让他出头。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杨德福就是要把他压在手底下当长工。”聋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这些话说多了,他心里能没疙瘩?” 易中海的嘴咧开了。 “等他跟杨德福闹翻了,丰泽园那边就待不住了。”聋老太太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到时候他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带著个妹妹,走投无路——你说,他找谁?” 易中海站起来,衝著聋老太太鞠了一躬。 “老太太,您真是……真是我的贵人!” 聋老太太摆摆手,“行了,別拍马屁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做心里有个数。” 易中海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好话,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看著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笑。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拿起鞋底子,一针一线地纳起来。 --- 第65章 再次聚餐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把何雨水叫醒。小姑娘揉著眼睛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跟个小鸟窝似的。 “哥,今天是不是要去上学了?” “对,快起来,吃了饭去学校。” 何雨水一下子清醒了,从炕上跳下来,自己穿鞋穿衣服,比平时利索了十倍。何雨柱给她梳了头,扎了两个小辫子,用新买的红头绳系好。何雨水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笑了。 “哥,好看吗?” “好看。走吧,吃饭去。” 兄妹俩出了门,在中院水池边洗漱。院里已经有人起来了,看见他们,有人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见。何雨柱也不在意,洗完脸就带著何雨水出了门。 胡同口有个早点摊子,卖豆汁、焦圈、咸菜丝。何雨柱要了两碗豆汁,四个焦圈,一碟咸菜。何雨水吃得呼嚕呼嚕的,一边吃一边晃腿,高兴得像只小鸟。 吃完饭,何雨柱带著她去买书包和学习用品。文具店在胡同拐角,店面不大,东西倒是齐全。何雨水挑了个蓝色帆布书包,又挑了铅笔、橡皮、本子,还有一把小尺子。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书包里,背在身上试了试,转过身来问何雨柱。 “哥,好看吗?” “好看。” 何雨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兄妹俩出了文具店,往红星小学走。红星小学在胡同东头,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学校不大,两排平房,一个操场,操场上有几棵老槐树,掛著个铁钟,上课下课就敲这个钟。 何雨柱牵著何雨水进了校门,找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坐著几个老师,最靠门的是个中年女老师,戴著眼镜,看著挺和气的。 “老师,我带我妹妹来报名。” 女老师抬起头,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何雨水,“几岁了?” “六岁。”何雨柱说。 “叫什么名字?” “何雨水。” 女老师翻了翻桌上的本子,点点头,“户口本带了吗?” 何雨柱把户口本递过去。女老师看了看,登记了信息,又问了几句,就给何雨水办了入学手续。现在国家鼓励教育,尤其是女孩子上学,政策上照顾得多,手续办得也顺当。没一会儿工夫,什么都办好了。 女老师把户口本还给何雨柱,笑著说:“分在一班,明天正式上课。回去给孩子准备准备,明天早点来。” 何雨柱道了谢,牵著何雨水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操场上,就看见许富贵带著许大茂和许晓玲从校门口走进来。许富贵今天穿了件乾净的灰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可脸上还是带著那股子虚浮的气色。许大茂跟在后头,耷拉著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许晓玲倒是精神,蹦蹦跳跳的,一看见何雨水就叫起来。 “雨水!” “晓玲!” 两个小姑娘跑到一起,手拉著手,嘰嘰喳喳地说起来。许晓玲背著一个粉色花书包,从里头掏出铅笔盒给何雨水看,何雨水也把自己的新书包亮出来,两个小姑娘比来比去,都觉得自己的是最好的。 何雨水比许晓玲大半岁,个头也高一点,可两个人在一块儿玩,倒像是雨水小一些——她从小没娘,性子软,许晓玲有娘疼著,反倒更泼辣些,处处护著她。 许富贵走过来,跟何雨柱打了个招呼。他看了许大茂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大茂怎么了?”何雨柱问。 许富贵哼了一声,“作业没写完,被老师训了一顿。一个暑假一个字没动,你说气不气人?” 许大茂低著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是什么?有意的?”许富贵瞪他一眼,“回去再跟你算帐。”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许晓玲拉著何雨水跑过来,“爹,雨水跟我一个班!一班!” 许富贵愣了一下,“真的?那敢情好。两个孩子一起上学,互相有个照应。” 何雨柱点点头,“是,挺好的。” 许富贵看了看何雨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柱子,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今天院里有人传,说你爹去南方了。还说……”他顿了顿,“还说他是为了那个寡妇才走的。” 何雨柱的眉头皱起来。 “谁传的?” “不知道,早上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说。”许富贵看著他,“我琢磨著,八成是易中海那边传出来的。他那个人,最会干这种事。” 何雨柱冷笑一声,“我知道。除了他,没人这么閒。” 许富贵嘆了口气,“柱子,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院里那些人,嘴碎,过几天就忘了。” 何雨柱点点头,“我知道。许叔,谢谢您告诉我。” 许富贵摆摆手,“谢什么?你爹走了,你一个人在院里,有什么事就说话。晚上来我家吃饭,算是给两个孩子庆祝庆祝。” 何雨柱想了想,“许叔,吃饭可以,但我得带菜。今天我做几个菜,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许富贵笑了,“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走,咱们先回去。” 几个人出了校门,往四合院走。两个小姑娘走在前面,手拉著手,蹦蹦跳跳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高兴得不得了。许大茂跟在后头,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许富贵瞪了他好几眼,他都没看见。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何雨柱进去买了点菜。一条鱼,一块肉,几个鸡蛋,两把青菜。许富贵要付钱,何雨柱不让,说好了他请客,不能让人家破费。许富贵爭了两句,也就不爭了。 几个人拎著菜,说说笑笑地往四合院走。 到了门口,就看见閆埠贵提著个鱼竿,拎著个桶,从胡同那头晃悠过来。他今天去钓鱼了,钓了一上午,桶里就三条手指长的小鱼,在水里扑腾著,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一眼看见何雨柱手里拎著的菜,眼睛立刻亮了。 “哟,柱子,买这么多菜?今天什么日子啊?” 何雨柱还没说话,许大茂先开口了:“我妹和雨水今天报名上学了,我爹请他们吃饭。” 閆埠贵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上学?报名?”他看著何雨柱,“柱子,院里孩子上学,一般都是我领著去的。你怎么不叫我?”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閆老师,您也没说啊。” 閆埠贵被噎了一下,“那……那你总得跟我说一声吧?我好歹是院里唯一的老师,这种事我不出面,像什么话?” 何雨柱笑了笑,“已经报完了。分在一班,老师挺好的。” 閆埠贵一听“一班”,脸上更不好看了。他在红星小学教四年级,一班的老师跟他不对付,平时见面都不怎么说话。他想占的那点便宜,这下全没了。 可他这人,最会给自己找台阶。眼珠子转了转,又凑上来。 “柱子,你看你们两家庆祝,我也算半个家里人。晚上我去凑个热闹,给你们添添喜气。我那还有一瓶好酒,到时候带来……” 他说的那瓶“好酒”,院里人都知道底细——那酒是当初閆解成过生日时买的,喝了大半瓶,剩下的他捨不得扔,又捨不得自己喝,就往里头灌了白开水,灌得满满当当的。那酒早就没味儿了,跟白水差不多,喝多了还闹肚子。可閆埠贵不在乎,拿著这瓶酒到处蹭饭。赶上不知道底细的人家,他拿出来充面子;赶上知道底细的,人家不喝,他也不尷尬,拿回来继续灌水,下次接著用。这瓶酒在他手里跟传家宝似的,不知道晃悠了多少年。 许大茂不乐意了,“閆老师,您去凑什么热闹?我爹请的是柱子哥,又没请您。再说了,您那瓶酒都灌了多少年水了,谁喝啊?” 閆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跟你爹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扭头看许富贵,“老许,你看看你儿子,这什么態度?我好歹也是院里长辈,他就这么跟我说话?”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老閆,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閆埠贵被堵得说不出话。 许富贵又说:“今天是我们两家给孩子庆祝,就不麻烦你了。改天吧。” 说完,他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往里走。 閆埠贵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气得脸都歪了。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嘟囔著:“许家一家都是坏种,小的没教养,大的也不是东西……” 声音不大,刚好够何雨柱听见。 何雨柱没回头,嘴角微微翘了翘。许大茂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冲閆埠贵做了个鬼脸。 閆埠贵气得直跺脚,可又不敢追上去说什么,只能拎著那三条小鱼,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进了许家的门,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许富贵在旁边打下手,许大茂蹲在门口玩石子,两个小姑娘趴在炕上翻小人书。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红烧鱼、葱炒鸡蛋、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盘五花肉燉萝卜。何雨柱的刀工利落,火候拿捏得准,菜出锅的时候,顏色鲜亮,香气扑鼻。许富贵尝了一口红烧鱼,眼睛都亮了。 “柱子,你这手艺,比你爹都不差!” 何雨柱笑了笑,“还差得远呢。” 许大茂闻著香味跑进来,伸手就要抓,被许富贵一巴掌拍开。 “洗手去!” 许大茂嘿嘿笑著跑去洗手了。 几个人坐下,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两个小姑娘吃得满嘴流油,许大茂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盘五花肉。许富贵喝了两盅酒,脸上泛著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第66章 何许结盟 酒过三巡,许富贵的脸红润起来,话也密了。 他端著酒杯,眯著眼看了何雨柱好一会儿,忽然放下杯子,凑近了些:“柱子,你爹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我那几天在乡下放电影,回来就听说闹得天翻地覆的。可听说的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准信儿。” 何雨柱夹了口菜,慢慢嚼著,没急著说话。 许富贵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许富贵的眼神里带著试探,也带著几分真诚。何雨柱想了想,反正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个大概,只是不知道细节,说了也没什么。 “许叔,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易中海介绍白玉兰给何大清说起,说到白玉兰怎么勾引何大清,怎么哄他去保城,说到何大清怎么被匿名信嚇破了胆,差点拋下他们兄妹跟人跑了。说到最后何雨柱怎么拦住了何大清,怎么揭穿了易中海的算计,何大清怎么把易中海打了一顿,怎么当眾宣布跟易家聋家老死不相往来。 他说得不紧不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比如他把易中海和何大清的照片从白寡妇那儿偷出来的事,他就没说。那些照片现在还在他空间里放著呢,这事儿说出来,只会添乱。 许富贵听著,脸色越来越沉。听到最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好你个易中海!”他咬著牙,声音都变了调,“我跟这人打了十几年交道,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可没想到,他能毒到这个份上!” 何雨柱没说话。 许富贵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自己搞了个姘头搞不定,就往你爹身上推。这叫什么?这叫让人家给他当替死鬼!还忽悠著別人拋家舍业地去给寡妇当拉帮套,亏他想得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著几分后怕:“还有后院那个老太太……我跟她打了十几年交道了,本就知道她不是善茬儿。可没想到,她能想出这么毒的点子。找个寡妇算计大清,还要让易中海做好人收买人心,一环扣一环,这是要把你们何家往死里整啊,要真成了,你家真就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啊。”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也无话可说,许富贵说的是对的。这么阴毒的主意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聋老太太也不知道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如果没有点阅歷还真想不出这种李代桃僵的计划来。 许富贵的脸色变了几变,忽然看了何雨柱一眼,欲言又止。 何雨柱看出来了,笑了笑:“许叔,您是不是担心,他们也会这么算计您家?” 许富贵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掩饰似的咳了一声。 “柱子,你这话说的……”许富贵暗暗心惊,既惊讶於何雨柱的敏锐,又担心自己也有很多把柄,还真不得不防有人惦记他。 “许叔,”何雨柱打断他,“您跟易中海不对付,跟聋老太太也不对付。现在他们狼狈为奸,开始把枪口对著和他们作对的人,您担心自己会遭他们算计。,我也不是不知道。” 许富贵放下酒杯,看著他,不说话了。 何雨柱继续说:“可您也別太担心。他们这种人,只会用些阴谋诡计,根本上不了台面。只要自己做事正大光明,他们就没法算计。” 许富贵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看何雨柱,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说的是何大清,还是在说我? 何雨柱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还有,这两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胆子也不大。只要自己硬气点,他们不敢鱼死网破。易中海被我爹打了那一顿,不也老老实实把替岗介绍信送回来了?聋老太太被我爹当眾懟了,不也灰溜溜地躲回后院了?” 许富贵听著,慢慢点了点头。 他看著何雨柱,眼神变了。这孩子,说话有条有理,做事有板有眼,跟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傻柱,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他想起何大清走之前那几天,何雨柱又是拦他爹,又是扇易中海耳光,又是懟聋老太太,一个人把何家的天撑起来了。十六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许富贵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借著酒劲开口了:“柱子,许叔跟你说句实话。” 何雨柱看著他。 “你爹走了,你在院里一个人,我在院里也一个人。”许富贵的声音压低了,“易中海跟聋老太太那边,肯定不会消停。咱们两家,往后能不能互相照应著点?” 何雨柱愣了一下。 许富贵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在院里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这边有什么事,也跟你说一声。两家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何雨柱看著他,笑了。 “许叔,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许富贵眼睛一亮。 何雨柱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许叔,往后咱们两家,互相照应。” 许富贵赶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喝完,他抹了抹嘴,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热乎劲儿。 “柱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你上班早出晚归的,雨水放学谁接?” 何雨柱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事儿。今天是他送雨水去的,可往后他天天上班,確实顾不上。 许富贵说:“这样,雨水放学,如果你不方便,就让她和晓玲一样,跟著大茂。晚上你下班晚顾不上她,就让她在我家吃饭,她也能和晓玲一起学习,等你下班回来再接她回家。” 何雨柱摇头,“许叔,这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许富贵摆摆手,“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晓玲本来就一个人,雨水来了,两个人做个伴,我还省心呢。” 何雨柱想了想,“那行,许叔,谢谢您。不过伙食费我得给,不能白吃您家的。” 许富贵不乐意了,“给什么伙食费?雨水一个小丫头,能吃多少?” 何雨柱坚持,“许叔,您要是不收,我就不让雨水来了。” 许富贵看著他,忽然笑了。这孩子,跟他爹不一样,不占人便宜。 “行行行,你看著给。多少都行。” 两人又喝了几杯,越说越热络。何雨水和许晓玲在旁边翻小人书,许大茂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到胳膊上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 隔壁,聋老太太坐在炕上,脸色铁青。 她闻著从许家飘过来的饭菜香,又听见那边传来的一阵阵说笑声,气得直哆嗦。许家和何家,就在她隔壁大吃大喝,也不知道给她这个老祖宗送一点过来。她一个孤老太太,闻得见吃不著,这不是成心气她吗?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她拍著炕沿,嘴里骂骂咧咧的,“许家那一家子坏种,把傻柱子都给带坏了。现在两家凑一块儿,就不孝顺她这个老祖宗了,真是岂有此理!” 她骂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拄著拐杖下了炕,颤颤巍巍地往易中海家走。 易中海正在家里吃饭,李翠莲给他炒了个鸡蛋,煮了碗麵条。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吃东西只能小口小口的,一使劲就扯著嘴角疼。看见聋老太太进来,他赶紧放下筷子。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第67章 上学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往椅子上一坐,气呼呼地把许家和何家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两家人在她隔壁大吃大喝,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时候,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好歹也是院里长辈,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人?” 易中海赶紧给她倒了杯水,“老太太,您別生气。许富贵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您?傻柱就跟他爹一个德行,浑不吝,能指望他懂什么孝顺啊?” 聋老太太喝了口水,气顺了些,可脸色还是不好看。 易中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太太,您別急。他们现在得意,得意不了多久。” 聋老太太看著他。 易中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您昨天说的那个计划,我昨天琢磨了一晚,终於琢磨出了点门路来。”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 易中海掰著手指头说:“第一,挑拨许大茂跟傻柱的关係。那许大茂嘴贱,傻柱脾气急,两个人凑一块儿,肯定谁也不服谁,两个人都年轻气盛的。到时候我在中间一挑拨,两边肯定得闹起来,许大茂那个坏种,有父母撑腰,傻柱可没有,那他肯定要吃亏,只要我到时候帮他一把,那我和何家的恩怨也就算不上什么事了,毕竟那是我和何大清的事,可挨不著傻柱什么。” 聋老太太点点头。 “第二,何雨水放学回来没地方吃饭,我就让翠莲去给她拿点吃的。”易中海看了李翠莲一眼,“一来二去,傻柱不就得欠我人情了吗?” 聋老太太又点点头。 易中海越说越来劲:“第三,等傻柱跟许大茂闹翻了,在跟杨德福也闹翻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再出面帮他一把。到时候这个傻小子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啊,我再让媳妇儿宣扬一下,那傻柱就不得永远听我的啊,否则他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不孝,这他还能受得了吗。” 聋老太太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 “行,就按你说的办。別急,慢慢来。” “老太太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阵,聋老太太才拄著拐杖回去了。易中海送她到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头,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转身回屋,李翠莲正收拾碗筷。他坐下来,端起麵条,吃了一口,又放下。 “翠莲,明天开始,你留意著点何家那丫头。她放学回来要是没饭吃,你给送点过去。” 李翠莲愣了一下,“老易,你这是……” “让你做你就做,问那么多干什么?记住,送点窝头棒子麵粥就行了,一个赔钱货有得吃就行了,別太讲究。” 李翠莲张了张嘴,不敢再问了,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何雨水叫起来,给她梳好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胡同口的早点摊子还没收,他买了两碗豆汁,四个焦圈,兄妹俩吃完,何雨柱又从怀里掏出个饭盒。他昨天就想到雨水中午没地方吃饭,特意带了个饭盒出来,在早点摊上买了十个包子,用饭盒装好,塞进雨水书包里。 “雨水,中午在学校吃这个。別饿著了。” 何雨水拍拍书包,“知道了,哥。” 到了学校门口,就看见许大茂带著许晓玲从胡同那头走过来。许大茂今天换了件乾净衣裳,头髮也梳了梳,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路一晃一晃的。许晓玲跟在后头,背著那个粉色花书包,一看见何雨水就跑过来。 “雨水!” “晓玲!” 两个小姑娘又凑到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起来。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嘴角一歪,那副欠揍的劲儿又上来了。 “哟,傻柱,送妹妹上学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举起右手做攻击状,许大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怂了“柱子哥,柱子哥,我说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雨柱冷笑一声,就放下了右手。 许大茂凑过来,“柱子哥,你说你天天送妹妹上学,累不累啊?我爹说了,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认识几个字就行了。你说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何雨柱还是没理他。 许大茂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柱子哥,你看那边那个女同学,长得好看不?” 何雨柱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姑娘正从校门口走进来,白白净净的,確实挺好看。回头看了许大茂,这小子一副猪哥相,都要流哈喇子了。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她叫王秀英,我们班的。学习可好了,长得也好看。我爹说了,等我长大了,就娶这样的。”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你才多大?就知道娶媳妇了?” 许大茂不服气,“我怎么不知道?我都十四了!我爹藏的那些图画书我都...柱子哥,你是不是没见过美女啊?你看你天天就知道做饭,跟个老妈子似的……” 何雨柱抬手要弹他脑瓜崩,许大茂赶紧捂住脑袋,嘿嘿笑著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那个叫王秀英的女同学。 何雨柱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许晓玲,忽然想起一件事。 “晓玲,你中午带饭了吗?” 许晓玲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没带。” 何雨柱皱起眉头,“你爹没给你准备?” 许晓玲低下头,小声说:“爹给哥钱了,没给我……” 何雨柱看了看许大茂跑远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许富贵这个人,精明是精明,可对孩子,尤其是对晓玲,確实不上心。大儿子是宝,小女儿是草,重男轻女的老思想,改不了。 他蹲下来,从何雨水书包里拿出那个饭盒,打开盖子,从里头拿出四个包子,用纸包好,塞进许晓玲的书包里。 “晓玲,中午跟雨水一起吃。別饿著了。” 许晓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谢谢柱子哥。”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又把饭盒塞回何雨水书包里。他站起来,牵著两个小姑娘的手,进了校门,找到一班的教室,把她们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孙,戴著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她看见何雨柱领著两个孩子来,笑著说:“你是何雨水的哥哥?” “是,孙老师。雨水就拜託您了。” 孙老师点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何雨柱又嘱咐了何雨水几句,让她听老师的话,跟晓玲好好玩,中午记得吃饭。何雨水一一答应,拉著许晓玲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何雨柱站在教室门口,看著她们坐好,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