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第1章 脑瘤只剩90天,我靠算命续命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章 脑瘤只剩90天,我靠算命续命 “兄弟,挪挪窝,这儿不让摆摊。”穿著制服的保安,用手里的橡胶棍敲了敲水泥地,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江枫坐在个小马扎上,闻言掀了掀眼皮。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照得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脑子里的瘤子又在作祟,一阵尖锐的痛楚穿过,让他的视野边缘带上一圈暗影。 他没理会保安,自顾自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块蓝布,慢条斯理地铺在身前的地面上。 布上是四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专算姻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卦定乾坤,过时不候。 保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火气上来了,上前一步,弯下腰就要去掀他的摊子。 “嘿!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著?我再说一遍,赶紧收了!” 江枫开了口,声音嘶哑:“两点到三点,一个钟头。” “一分钟都不行!”保安用橡胶棍指向不远处的招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在这儿搞封建迷信,影响多不好!” 江枫没再说话,也没动。他就那么坐著,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周前,他被確诊为脑胶质母细胞瘤四期,医生用很专业的口吻,平静地告诉他,生命最多剩下三个月。 拿到诊断书那天,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一个声音。 【算命系统已绑定】 【新任务发布】 【地点】:市民政局登记处门口 【时间】:每日14:00-15:00 【方式】:传统相面 【领域】:姻缘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算准 而完成任务的奖励,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和健康。 江枫不想死。 所以,他来了。 保安正准备来硬的,肩膀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保安队长。 队长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算了,让他待著吧。我看他那样子,脸色白的,说不定……” 队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保安回头看了看江枫单薄的身影,嘆了口气,没再上前驱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江枫的小摊子在周围的环境里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大多投来好奇或不屑的一瞥,也有人对著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那儿有个算命的。” “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一看就是骗子。” “在民政局门口算姻缘,这不砸场子吗?真有才。” 江枫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坐著,等待。 等待他的第一个顾客。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被身边的闺蜜推搡著,半开玩笑地走到他的摊子前。 “喂,算命的,”女孩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指了指不远处排队的一个帅气小伙,“你给我算算,我和他,这婚……能结吗?” 江枫缓缓抬起头。 就在他看向女孩脸庞的那一刻,他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睛里,世界变了样。 脑海里,系统的知识灌输完成。 在別人眼里,女孩春风得意,洋溢著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喜悦。 但在江枫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女孩眼角夫妻宫的位置,也就是相法中的奸门,此刻縈绕著一缕灰黑之气,破坏了整张脸的气色。 【奸门晦暗,主婚姻不幸,易遇良人非淑。】 江枫开口了,声音平淡:“姑娘,我看你夫妻宫晦暗,恐怕这段姻缘,並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美满。”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旁边的闺蜜也抱怨道:“喂,你怎么说话呢?大喜的日子,说点好听的行不行?” “好听的是假话,你想听吗?”江枫反问。 那闺蜜一下被噎住。 女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蹲下身,认真地问:“那你说说,怎么个不美满法?” 江枫的视线,顺著她的脸往下,落在她的鼻子上。 鼻子在面相中为女人的夫星。 “你的鼻子山根挺拔,鼻头有肉,本是旺夫益子的好面相。但此刻,你的鼻尖位置,色泽暗沉。“ “此为『財帛宫蒙尘』,意味著你所託付之人,財运已呈败相,外强中乾,债台高筑。” 这话一出,女孩的脸色变了。 她那个男朋友,最近確实提过几次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的事,但每次都说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不可能!” 不远处,那个正在排队的男朋友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他快步走过来,將女孩护在身后,一脸慍色。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好心照顾你生意,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咒我们?” 江枫抬眼,看向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脸上,问题更严重。 “这位先生,我看你印堂,也就是两眉之间,黑气瀰漫,有下压之势。此乃『官非临门』之兆。轻则口舌官司,重则牢狱之灾。”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外侧,迁移宫的位置。 “再看你的迁移宫,这里代表外出、贸易。你此处有一道竖纹,深陷其中,相法里称为『驛马受斩』。“ “说明你最近有一笔至关重要的远途生意,但最终的结果,恐怕是竹篮打水,甚至会因此惹上麻烦。” 男人听到这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前阵子確实飞到外地,谈下了一笔自以为能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大单。 江枫看著他色厉內荏的样子,慢悠悠地拋出最后一击。 “相由心生,气由事发。你面相上所有的败相,都源於一件事。一件你以为天衣无缝,却早已在你脸上留下痕跡的事。” 江枫的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我只能告诉你,欺诈二字,已经刻在你的脸上了。至於你骗了谁,骗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这种面相,一旦被激发,牢饭是吃定了。” 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骗了未婚妻,偽造了公司流水和资產证明,哄骗她结婚,就是为了让她婚后共同承担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 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个看起来病懨懨的算命先生,是怎么算出来的? 女孩也彻底傻了,她看著未婚夫惨白的脸,颤抖著声音问:“他……他说的是真的?” “別听他胡说!”男人色厉內荏地吼道,但那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有数。”江枫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姑娘,卦算完了。这婚结不结,你自己决定。” 女孩呆呆地看著未婚夫,看著他躲闪的样子和不断冒出的冷汗,心中那座用爱构筑的城堡,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抢过男人的公文包,不顾他的阻拦,拉开拉链,在里面疯狂地翻找。 她翻出了一份她从未见过的,个人负债证明。 上面的数字,让她眼前一黑。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第2章 一卦更比一卦狠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章 一卦更比一卦狠 隨著女孩一声哭喊和男人跟著的咆哮,民政局门口乱作一团。 女孩的闺蜜忙著安慰,男人则要抢回那份负债证明,两人推搡拉扯,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最后,还是维持秩序的保安报了警,將这场闹剧平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枫,依旧坐在他的小马扎上,像个局外人。 刚才的骚动,非但没有嚇跑人群,反而让他们对这个算命摊子更好奇了。 所有围观者再看江枫时,没了之前的不屑,一个个交头接耳,都离得远远的。 “这哪里是算命,这是当面揭人老底啊!” “大师!大师!给我算算!”一个脖子上掛著金项炼的中年男人,满脸油光,挤开人群第一个衝到摊前。 他掏出钱包,抓出一沓红票子,“啪”地一声拍在江枫面前的蓝布上。 “大师,这是一万!您给看看,我……我这姻缘怎么样?” 他本来想问財运,但看到摊子上“专算姻缘”的字样,立马改了口。 江枫没看那沓钱,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先生,你的面相有些奇怪。” 金炼男愣了一下:“啊?怎么个奇怪法?” 江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臥蚕的位置,也就是相法中的子女宫。 “你的子女宫,饱满光洁,气色红润,说明你子女缘深厚,儿女也孝顺。” 金炼男一听,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大师您可真神了!我那儿子,上个月刚给我换了辆新车,是挺孝顺!” “有你家人的照片吗?” “有,大师您看。”金炼男捣鼓了下手机,递给江枫。 “奇怪……”江枫看著手机照片,又看看男人,“你的子女宫虽好,可你整个人的气色,却与子女宫的气色不合。像一块好田,种的却是別人家的庄稼。” 金炼男脸上的笑容没了:“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枫没直接回答,反倒问他:“先生是生意人?” “是是是,做了点小买卖。” “那你平常也看人。有没有想过,你和你爱人都是方脸盘、宽下頜,你儿子怎么生了张瓜子脸,眉清目秀的?” 金炼男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是没人提过。 年轻时,邻里街坊就爱开玩笑,说他老婆漂亮,生的儿子一点不像他,专挑好的长。 他一直当这是恭维,没多想。 江枫看著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继续说: “相法有云,血脉传承,其相必肖。骨骼轮廓是根基,最难改。你儿子的眉骨高低,下頜宽窄,跟你和你爱人没有一处像的。这种『根源不合』的面相,不寻常。” 江枫说完便不再言语,端起身边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没说“你儿子不是亲生的”,只是指出了面相上的疑点。 但这个疑点,让金炼男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呆立当场,嘴巴半张,眼里布满血丝。 许多从没在意的细节全冒了出来: 儿子小时候总被说长得像隔壁那个早早搬走的邻居; 老婆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却对儿子有求必应; 还有……儿子那张和他年轻时没有半分相似的脸。 金炼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踉蹌蹌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像……確实不像……” 周围的人群先是没了声音,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眾人看著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神情复杂。 又一个!这大师一开口,又一个家要散了!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一次,不等他开口,一个穿花布衫的保姆搀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大爷,挤了过来。 “大师!大师!轮到我们了!您给看看,我和老张,我们这婚结得到底好不好?图个吉利!”那保姆嗓门洪亮。 老大爷被她推搡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支吾著:“大……大师……” 江枫看向那保姆,只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女士,你颧骨高耸,鼻樑起节,嘴唇削薄,是寡情刻薄相。你眼白多於眼黑,是为『三白眼』。” 江枫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相书有云,『三白眼,心不善』。你求的不是姻缘,是这位大爷的家產吧?” 那保姆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老张,你快跟大师说啊!” 她使劲掐了一下老大爷的胳膊。 老大爷被掐得生疼,又被江枫的话嚇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江枫不理那保姆,转头对老大爷说:“大爷,你的田宅宫宽阔饱满,家境不错,至少有套房子。” “但现在,你的田宅宫上笼罩著一层青黑之气。这是『鳩占鹊巢』的凶兆,有人在图谋你的房子。” 江枫指了指那保姆,“她哄你假结婚,帮你套贷给你儿子买婚房。只要房產证换了她的名字,你第二天就得滚蛋。你当她是救星,她是来啃你骨头的。” “我……我没有!”保姆还在挣扎。 “你左眉里有颗痣,叫『眉里藏珠』,本主富贵。但你的痣色泽发乌,形態不佳,是『奸狡之珠』。” 江枫的声音没有起伏,“这种痣相的人,专骗別人的信任。用这招骗老人棺材本,你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这一句话,让那保姆再也撑不住了。 她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人群外跑。 但周围的大爷大妈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拥而上,就把她按在了地上。 老大爷瘫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嘴里不停念叨:“谢谢……谢谢大师……”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5%,剩余寿命增加3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0万!】 脑海中,系统音响起。 盘踞在脑中的那股剧痛,减轻了许多,他眼前的景物也不再模糊。 江枫长舒一口气。 活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4:58。 任务完成,该下班了。 第3章 全网通缉那个算命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章 全网通缉那个算命的 “大师!大师別走!” “我出十万!大师求您给我算一卦!” “我出五十万!就看一眼!我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第三卦算完,现场的人群彻底失控。 之前还只是围观,现在一个个都红了眼,挥舞著钞票往前挤,都想成为第四个。 两个保鏢开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 他递出一张黑卡,声音又快又急:“大师,我叫王振华,环球集团的。五百万,求您再算一卦,只问前程!” 五百万。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盯著江枫,看他怎么选。 江枫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4:59。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蓝布,叠好塞进帆布包,接著拎起小马扎。 周围的吵闹声像是被隔开了。 “抱歉。”江枫对著面前身家过亿的董事长开口,“今天的名额,满了。” 王振华愣住,急忙跟上:“大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五百万不够,我再加……” “而且,”江枫打断他,点了点手机屏幕,“马上三点,到点下班。” 说完,他背起帆布包,在眾人的注视下,转身匯入街角的人流,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环球集团的董事长王振华,举著那张黑卡,独自愣在民政局门口。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有钱都请不动的人。 …… 牛油火锅咕嘟咕嘟冒著泡,汤底上漂浮著一层辣椒和花椒。 江枫夹起一片刚烫熟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爽脆,辛辣,滚烫。 生病化疗后,他吃什么都像嚼蜡,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滋味了。 手机银行的简讯提示还亮著:【您尾號6688的储蓄卡帐户於15:01完成一笔转帐交易,入帐人民幣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0,024.50元。】 三十天寿命,一百万现金。 这是他用一个小时换来的。 江枫又夹了一筷子肥牛。 拖欠的三万多医药费得交了。 剩下的钱,换个好点的住处,现在住的地下室太潮,不利於养病。 再买几身体面的衣服,总不能每次摆摊都穿得像逃难的。 至於剩下的……先存著。 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什么时候来,中间总得有钱吃饭。 一个人吃完一整桌火锅,江枫打了嗝,溜达到医院。 他在缴费窗口扔下五万块钱,护士收钱的动作都客气了不少。 办完事,他回到不到十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江枫睡得昏天黑地,外面的世界因为他已经变了天。 民政局门口那一个小时的事,被拍成视频剪辑后传到了网上。 #民政局门口惊现神算子,三句话断三段姻缘# #大师一卦五百万仍准时下班,称到点了# #全网寻找最囂张打工人# 几个话题轮番衝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起初,大部分网友都以为是炒作剧本。但猛料一个接一个地被挖了出来。 网红男友的公司被证实早已资不抵债,还牵扯其他经济纠纷。 金炼大哥在网上发了亲子鑑定结果,哭诉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通告,打掉一个“假结婚骗房產”的诈骗团伙,配图就是那个保姆被按倒在地的照片。 三个实锤一个比一个硬,直接坐实了“民政局神算子”的本事。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我人傻了,我以为是剧本,结果全是真的?】 【通过面相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这是什么神仙?我世界观崩塌了!】 【重点是,人家还准时下班啊!面对五百万不动心,说下班就下班!这才是高人风骨!我爱了!】 【全网通缉这位算命小哥!跪求地址!我家產百亿,愿意用一半家產求一卦!】 【楼上的別想了,高人行踪不定,讲究一个缘法。我们凡人,是求不来的。】 媒体、网红、富豪都在疯狂打探江枫的下落,有人甚至开出七位数的高价,只求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但江枫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这样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三天。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刷刷短视频。 身体的痛楚缓解了,精神也前所未有地鬆快。 直到第三天深夜。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 江枫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了。 他打开床头的檯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地点】:市刑侦大队门口 【时间】:每日23:00-01:00 【方式】:塔罗牌占卜 【领域】:凶案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算准 江枫盯著任务面板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市刑侦大队门口? 塔罗牌? 凶案?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床底下的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一副塔罗牌。 是以前上学时,因为好奇从地摊上买的,牌面陈旧,边缘也起了毛。 江枫把牌拿在手里,纸张的质感很粗糙。 在警察局门口,用塔罗牌帮他们找凶手? 他吐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这狗系统,是真怕他死得不够快啊。 第4章 晚上十一点,我在刑警队门口摆塔罗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章 晚上十一点,我在刑警队门口摆塔罗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江枫一眼,没敢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离开了市刑侦大队门口。 江枫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衝锋衣。 这里是城北,深夜十一点,风很大,吹得门口那两棵香樟树哗哗作响。 刑侦大楼灯火通明。 巨大的警徽悬掛在正门上方,探照灯的光柱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圆斑。 江枫走到大门右侧十米处的花坛边。 他放下帆布包,取出摺叠小桌板,撑开。 接著是一块黑色的丝绒布,铺在桌面上。 最后,他拿出一副边缘磨损的塔罗牌,整齐地码放在绒布中央。 他在旁边立起一块硬纸板。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纸板上那行黑色记號笔写的字显得格外刺眼。 【塔罗占卜,专算凶案,三卦收摊】 字跡歪歪扭扭。 江枫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23:00。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搅动。 他面无表情地按了按太阳穴,等待著。 五分钟后。 门岗值班室的门开了。 一名年轻警卫走了出来,手按在腰带上,快步走到摊位前。 警卫低头看了一眼纸板上的字,眉头皱起。 “干什么的?”警卫问。 江枫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下有两道青黑的痕跡。 “摆摊。”江枫说。 “看不见这是哪儿?”警卫指了指身后的警徽,“这里是刑侦队,不是夜市。收拾东西,马上走。” 江枫没动。 系统划定的任务范围就在这半径十米內。 离开这里,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他没有药物,没有治疗,就是等死。 “我不碍事。”江枫的声音很哑,像是声带受损,“我就坐两个小时。” “一分钟都不行。”警卫提高了音量,“赶紧走,別让我叫人。” 江枫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不走。” 警卫被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拿那块硬纸板。 “小张,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一个穿著便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鬍子拉碴,眼袋很重,手里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刑侦二队副队长,赵毅。 “赵队。”警卫小张收回手,立正站好,“这有个摆摊算命的,赶不走,还写著专算凶案,这不是捣乱吗?” 赵毅吐出一口烟雾,走到摊位前。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塔罗牌,最后落在江枫脸上。 赵毅的眼神很利,像要把人的皮肉剥开。 江枫迎著他的目光,瞳孔没有任何收缩或闪躲。 两人对视了五秒。 赵毅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找错地方了。”赵毅说,“妨碍公务,我可以拘你。” “我有线索。”江枫说。 赵毅眯了一下眼睛。 “什么线索?” “还没算,不知道。” 赵毅冷笑一声。 “拿警察开涮?”赵毅指了指大门,“赶紧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剎车声撕裂了夜色。 一辆黑色奥迪衝到了台阶下,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她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泪痕,鞋跑掉了一只也没注意。 后面驾驶座下来的男人满脸焦急,衝上去扶住她。 “警察!警察同志!”女人看到了赵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有消息了吗?我女儿……我女儿找到了吗?” 赵毅脸上的冷硬瞬间消失。 他快步上前,扶起女人。 “李太太,你先起来。”赵毅的声音放缓,“我们正在排查监控,二队的人都在外面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四十八小时了!”男人在一旁吼道,眼睛通红,“你们说黄金时间是四十八小时,现在时间都要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赵毅沉默。 確实没有线索。 那个女孩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监控只拍到她上了一辆套牌麵包车,之后就进了监控盲区。 “求求你们……”女人抓著赵毅的衣袖,指甲陷进布料里,“救救敏敏,她才七岁……” 哭声悽厉,在空旷的警局门口迴荡。 小张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赵毅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想找人,抽张牌。” 这一声不大,但在哭闹声中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动作停滯。 赵毅猛地转头,看向花坛边的江枫。 “闭嘴!”赵毅吼道,“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添乱!” 男人李国强却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年轻人,看著那块写著“专算凶案”的纸板。 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李国强推开赵毅的手,踉蹌著衝到江枫面前。 “你能算?你能算出我女儿在哪?”李国强抓著桌沿,指节泛白。 “老李!那就是个骗子!”赵毅追过来,想要拉开他。 李国强一把甩开赵毅。 “別管我!”李国强吼道,“你们找不到,还不让我试吗?多少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江枫抬头看著李国强。 系统视野中,李国强的头顶並没有代表丧亲的黑色死气。 但有一团混乱的红光,代表极度的惊恐。 “不收钱。”江枫指了指桌上的牌堆,“左手切牌,抽一张。” 赵毅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脸色铁青。 如果这个神棍敢说那孩子死了,或者趁机勒索,他当场就把人銬起来。 李国强颤抖著伸出左手。 他在牌堆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从中间抽出了一张。 牌面翻开。 逆位的【宝剑三】。 画面上,三把利剑刺穿红心。 但在江枫的眼中,牌面上的图案开始扭曲、重组。 系统的提示文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宝剑三逆位:痛苦正在消退,或是某种被压抑的呼救。非死亡徵兆。】 【环境特徵解析中:潮湿、金属撞击声、挥发性化学气味。】 江枫抬起眼皮。 “人还活著。” 这四个字一出,那边的女人停止了哭泣,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李国强浑身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哪?在哪?!” 赵毅咬著牙,盯著江枫。 江枫看著牌面,语速平缓。 “在这个城市的北边,靠近水的地方。周围很空旷,听得见钟声。” 赵毅眉头一跳。 北边,水边,钟声。 那是废弃的老码头,那里有一座殖民时期留下的钟楼,整点会报时。 “而且,”江枫继续说,“带走她的人,你们认识。” 李国强瞪大了眼睛。 “身上有很重的油漆味。”江枫说,“不是刚沾上的,是常年浸在里面的味道。” “想一想,谁符合?” 空气凝固。 李国强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颤动。 几秒钟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老刘……” 旁边的女人也反应过来,尖叫道:“那个装修工头!之前因为工钱吵过架,他还说过狠话!前天他来家里拿工具,身上就是那股味道!” 赵毅脸色大变。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二队的电话。 “查那个装修工刘建民!现在!马上定位他的位置!” 赵毅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李国强夫妇发疯一样跟了上去。 “上车!”赵毅吼了一嗓子。 车门重重关上,警笛拉响,警车咆哮著衝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警局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年轻的警卫小张,还有坐在马扎上的江枫。 江枫把那张【宝剑三】插回牌堆,重新洗牌。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他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热水。 胃里有点暖意了,但脑子还是很疼。 还要两个。 第5章 我在警局门口教法医验尸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在警局门口教法医验尸 夜色更深了。 凌晨十二点,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 江枫咳了两声,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他把衝锋衣的领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警卫小张站在岗亭边,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刚才那一幕太邪乎了。 但理智告诉小张,这可能是蒙的,或者是同伙。 “餵。”小张喊了一声,“你还是走吧。一会赵队回来,要是没抓到人,你肯定得进去。” 江枫没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牌。 “要是抓不到,我就算不准,你也拘不了我。”江枫说。 小张噎了一下。 “那要是抓到了呢?” “抓到了,说明我有用,更不会拘我。” 逻辑闭环。 小张挠了挠头,觉得这人脑迴路不正常。 四十分钟后。 远处传来车灯的光束,紧接著是一连串警笛声。 三辆警车呼啸著衝进大院。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 两名刑警押著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那个男人身上穿著沾满彩色油漆斑点的工作服,双手被反銬在身后,脑袋耷拉著。 路过门口的时候,男人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坐在花坛边的江枫。 男人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瘫在地上。 “走!”刑警推了他一把。 赵毅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满脸疲惫,但眼神里透著兴奋。 李国强夫妇抱著一个裹著毛毯的小女孩,哭得泣不成声,被另外两名女警送上了救护车。 人救下来了。 就在那个废弃码头的地下室里,这人正准备动手,警察破门而入。 赵毅没有跟著进审讯室。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菸头明灭。 赵毅转过身,大步走到江枫面前。 阴影笼罩了小桌板。 “人抓到了。”赵毅说,声音沙哑,“就在你说的地方。” 江枫抬头:“那是你的功劳,我只是个算命的。” “少扯淡。”赵毅蹲下身,视线与江枫平齐,“你知道那是绑架案。知情不报,或者通过什么非法手段获取信息,也是犯罪。” “我没有知情不报。”江枫看著他,“他们一来,我就说了。” 赵毅盯著江枫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在面对刑警队长的审视时,连心跳频率似乎都没有变化。 “你到底是谁?”赵毅问。 “江枫。”江枫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这一卦还没给钱,不用给了,算积德。” 赵毅被气乐了。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大褂、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快步走来。 手里拿著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晚,市局法医科主任。 “赵队!”林晚还没走近就喊道,“河道碎尸案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资料库里没有匹配的。” 赵毅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又没匹配上?那个失踪人口库里筛选的几个男性都不对?” “不对。”林晚把档案袋递过去,“骨骼粗大,骨密度高,骨盆虽然残缺但那个角度……还是倾向於男性。但是所有失踪男性都排除了。” 这案子卡了半个月了。 只有一截躯干,没有头,没有四肢。 赵毅接过档案袋,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江枫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红色的光標锁定了那个档案袋。 第二位“顾客”出现了。 “不是男人。”江枫突然开口。 林晚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这个坐在地上的摆摊人。 赵毅皱眉:“你又知道?” 江枫指了指林晚手里的袋子。 “那是具女尸。你们方向错了,当然查不到。”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荒谬的表情。 “这位……先生?”林晚指著档案袋,“这是科学鑑定。死者第三腰椎横径和骨盆残片的夹角,都符合男性特徵。” “坐下。”江枫指了指面前的小马扎,“抽张牌,我告诉你为什么。” 赵毅刚要发火。 林晚却摆摆手,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 “行啊。”林晚看著江枫,“我也想知道,玄学能不能打败解剖学。” 她伸手,隨意抽出一张牌,扔在桌上。 【女皇】,正位。 但在系统视野里,女皇手中的权杖是断裂的,腹部有一团黑色的阴影。 【女皇正位变体:丰饶的假象。】 【生理解析:长期摄入外源性雄性激素,骨骼二次发育。生殖系统萎缩。】 江枫看著牌,声音清冷。 “她是个运动员。练投掷类项目的。” 林晚的眼神变了。 “长期服用合成类固醇,导致骨骼男性化特徵明显。”江枫继续说,“所以你们测出来的数据像男人。” 林晚迅速在大脑中检索。 这种情况在法医学上確实存在,但在实际案例中极少见。 “还有。”江枫的手指在牌面上点了点,“女皇代表母亲。她死前刚流產,或者是刚刚分娩。” “不可能!”林晚脱口而出,“子宫已经缺失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耻骨联合面。”江枫说,“去查耻骨联合面背侧,如果有陈旧性凹陷,那是分娩伤。如果有新鲜的撕裂痕跡,那是流產。” 这些术语从一个算命的嘴里说出来,违和感极强。 林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抓起档案袋。 “赵队,我得回去復检。” “你信他?”赵毅指著江枫,“这小子满嘴跑火车。” “耻骨联合面的细节我確实没做切片,因为默认是男性。”林晚语速极快,“不管真假,这是一个盲点。如果是女性运动员,排查范围就要缩小几百倍!” 说完,林晚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大楼。 赵毅站在原地,看著林晚的背影,又低头看著江枫。 “要是错了,”赵毅咬著牙,“你今晚別想走。” 江枫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女皇】牌收了回来。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他看了一眼手机。 00:40。 还剩二十分钟。 还差一个。 “赵队。”江枫突然叫住了准备进楼的赵毅。 “又怎么了?” “最后一卦,送你了。”江枫把牌推开,呈扇形铺在桌面上,“算算你心里那个结。” 赵毅的脚步顿住。 他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第6章 侦探还是神棍?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章 侦探还是神棍? 赵毅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没结。”赵毅说。 “每个人都有。”江枫手没停,继续洗牌,“尤其是警察。” 赵毅没理他,转身往大楼里走。 他不需要算命,他只需要证据。 江枫没强求,静静地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00:50。 刑侦大楼三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 林晚探出头,对著楼下大喊,声音里带著颤抖。 “赵队!是对的!耻骨联合面有损伤痕跡!切片检测出类固醇残留!”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刚走到楼门口的赵毅猛地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著三楼。 “真的是女的?”赵毅吼回去。 “是女的!我也查了体校的失踪记录,有一个铅球运动员,失踪三个月了!”林晚喊道,“赵队,方向对了!” 赵毅的手有些发抖。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怎么也打不著火。 两个案子。 一个绑架,一个碎尸。 全被这个坐在门口摆摊的小子说中了。 赵毅把打火机狠狠摔在地上,转过身,死死盯著江枫。 江枫正在看表。 00:55。 “还有五分钟。”江枫看著赵毅,“来吗?” 赵毅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江枫走去。 就在这时。 刺耳的摩擦声从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传来。 一辆失控的银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向路边的隔离带。 “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动。 轿车侧翻,滑行了十几米,最后撞在刑侦队大门侧面的石柱上停下。 车头严重变形,白烟滚滚冒出。 “救人!” 赵毅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拔腿就往那边冲。 门口岗亭里的小张也冲了出来,手里拿著灭火器。 江枫坐在马扎上,看著小张的背影。 他想起半小时前小张面相上显露的红光。 那是血光之灾。 “別去左边!”江枫突然站起来,用尽全力喊道,“油箱在左边!要炸了!” 他的声音嘶哑,被嘈杂的风声和警笛声掩盖。 赵毅听到了,但他离得远。 小张没听到,他救人心切,直接冲向驾驶室一侧,也就是左边。 “小张!回来!”赵毅吼道。 晚了。 小张刚伸手去拉变形的车门。 车底窜出一道火舌。 “轰!” 气浪夹杂著碎片爆开。 小张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外的绿化带里。 “啊——!” 惨叫声响起。 小张捂著左腿,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赵毅衝过去,拖著小张往后撤,其他警员拿著灭火器衝上去压制火势。 五分钟后。 火被扑灭,救护车把司机和小张拉走了。 小张的左腿小腿骨折,还被碎片划了一道大口子。 赵毅满脸黑灰,站在花坛边,大口喘著气。 他转过头,看向江枫。 江枫已经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 00:58。 赵毅走过去,脚步沉重。 他看江枫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骗子,也不再是看一个嫌疑人。 而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赵毅的声音在抖。 “我说了,小心左腿。”江枫把牌摊开,“还有一分钟,赵队。” 赵毅没有再犹豫。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不在乎警裤会不会弄脏。 他伸出一只满是黑灰和油污的手,从牌堆里抽出了一张。 翻开。 【正义】,逆位。 画面上,正义女神手中的天平倾斜,剑刃向下。 江枫看著那张牌,瞳孔微微放大。 系统给出的翻译,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正义逆位:法律的扭曲,內部的腐烂。】 【关键信息:那把枪,少了一发子弹。】 江枫抬起头,看著赵毅。 “赵队,三年前那个缉毒案,你的线人死了。” 赵毅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也是局里的绝密。 “你一直以为是被毒贩发现的。”江枫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牌上说,不是。” 赵毅死死盯著江枫,眼球上布满血丝。 “你想说什么?” 江枫指了指赵毅身后的大楼。 刑侦大楼的窗户大多黑著,只有几盏灯亮著。 “那个泄密的人,那个开枪的人,就在这栋楼里。” 江枫看著赵毅,一字一顿。 “而且,就在你身边。他的枪里,到现在还少著那一发子弹。” 赵毅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四周的风声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江枫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言。 就在这时。 江枫的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江枫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 他把那张【正义】逆位收回来,插回牌堆。 然后迅速收起桌布,摺叠好小桌板,把所有东西塞进帆布包。 动作行云流水。 01:00。 江枫背起包,站起身。 “下班了,赵队。” 说完,他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赵毅坐在地上,保持著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菸灰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 他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警局大楼。 那座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安全和神圣的大楼,此刻在夜色中,竟显得有些狰狞,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赵毅打了个寒战。 第7章 深藏功与名,只有身体是诚实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章 深藏功与名,只有身体是诚实的 江枫在夜色中迈步。 脚底落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骤然消失。大脑一沉,尖锐的耳鸣钻进耳朵,肺部也跟著收紧,难以呼吸。 他晃了一下,手扶住路边的灯柱。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胸腔,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脑海中,机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协助破获重大连环案件並挽救警员生命,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结算:脑癌细胞活性降低8%,剩余寿命增加60天!】 【额外奖励:现金人民幣200万元!】 江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一条银行简讯弹了出来: 【您尾號6688的储蓄卡帐户於01:03完成一笔转帐交易,入帐人民幣2,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024.50元。】 三百万。 江枫看著那串数字,刚想笑,胃部就一阵痉挛。 “呕——” 他扶著灯柱,弯下腰对著路边的排水沟乾呕,只吐出些酸水。 “有命赚……咳……还得有命花。”江枫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凌晨一点的城北,路灯昏黄,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紧了紧身上的衝锋衣,拎著那个破帆布包,沿著路边走。 这里离市区太远,打车软体上的光標转了五分钟,没有一辆车接单。 十分钟后,一辆空载的计程车驶来,江枫顺势招手。 司机减速,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路灯下,江枫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拎著一个破包。 司机一脚油门,车轮捲起落叶,加速开走。 江枫的手还举在半空。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辆计程车经过。 司机看了一眼江枫身后的刑侦大队大楼,又看了看江枫那副隨时会倒下的样子,直接变道,连剎车都没踩。 江枫放下手,嘆了口气。 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把那把摺叠马扎重新拿出来,撑开,坐著等。 身体太虚,站不动了。 过了许久,轰隆隆的引擎声传来。 一辆拉著满满一车大白菜的小货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大脸。 “小兄弟,去哪?”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嘴里叼著半截烟。 “市区。”江枫声音嘶哑,“隨便哪个地铁口都行。” “上来吧,顺路。” 江枫拎著包,费劲地爬上副驾驶。 车厢里不仅有烟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烂菜叶味道,混合著廉价的空气清新剂。 这味道直衝天灵盖。江枫皱眉,把车窗按下一点缝隙。 车子启动,顛簸著前行。 司机侧头打量了江枫一眼。 “刚出来?”他问。 江枫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嗯?” “我都看见了。”司机指了指后面的刑侦大队,“那么大个警徽亮著呢。小兄弟,进去几天啊?犯啥事了?” 江枫没睁眼:“没进去,在门口坐了会儿。” 司机重重吸了口烟,透过后视镜又瞥了他一眼,心里开始琢磨。 在门口坐著?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刑警队门口坐著? 要么是想自首没胆子,要么是刚放出来没地儿去。看这小伙子脸色青白,瘦得脱相,说话有气无力,还不时乾呕。 司机猜到了第三种可能。 “小兄弟。”司机把菸头掐灭,“听哥一句劝,那东西沾不得。你还年轻,不管遇到啥难处,身体是自个儿的。” 江枫脑仁发疼,想解释自己是得了脑癌,不是吸毒,但话到嘴边,又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司机手抖了一下,方向盘跟著晃了晃。 “哎哟,你这……得去医院啊。”司机问,“是不是那个……那个癮犯了?” “送我去……肿瘤医院附近吧。”江枫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不止吸,还把自己弄出肿瘤了? “行,回头是岸。”司机嘆气,“只要肯改,啥时候都不晚。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就是路走窄了。” 江枫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不再说话。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四十分钟。 到了肿瘤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司机踩下剎车。 “到了。” 江枫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多少钱?” “给个油钱就行,三十吧。” 江枫扫了一下贴在车前的二维码。 【微信支付:300.00元】 提示音响起。 司机瞪大了眼:“小兄弟,你输多了一个零!” 江枫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一点。 “没输错。”江枫下了车,背起帆布包,“谢了。” 司机看著手机上的三百块钱,又看著江枫摇晃著消失在黑暗里,攥著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 这钱……该不会是赃款吧? “造孽啊。”司机摇摇头,一脚油门赶紧走了。 江枫没有去医院,而是绕过两条街,走进一个老旧的小区。 地下室入口在两栋楼之间,是个黑洞洞的口子。 他顺著楼梯往下走,声控灯坏了很久,只能靠手机手电筒照亮。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瘸腿的桌子。 墙角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长著青绿色的霉斑。 江枫把包扔在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 床单有些发潮,黏在皮肤上。 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上那片发黄晕开的水渍。 “咳咳……” 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2999724.50。 江枫盯著那串数字,又看了看墙角的霉斑。 “搬家。”他低声自语,“必须搬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枫划开屏幕,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没有归属地。 【谢谢。如果有麻烦,打这个电话。赵。】 他看著那个“赵”字,想起了那个满脸胡茬的刑警队长。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號码存入通讯录。 备註:欠一卦的警察。 关机。 然后在霉味和潮气中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8章 医生,你的误诊率有点高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章 医生,你的误诊率有点高 市肿瘤医院,特需专家门诊。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诊室洁白的地面上投下条条光斑。 主治医师刘国强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 他左手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核磁共振胶片,右手拿著江枫上个月的片子。 对比。 再对比。 刘国强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仔细擦拭镜片。 戴上,再看。 “机器坏了?”刘国强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旁边的实习生,“刚才那台3.0t的核磁是不是没校准?” 实习生回应:“老师,早上刚校准过,刚才给张局长做检查还好好的。” 刘国强又把片子举起来,对著观片灯看。 江枫坐在他对面。 今天他换了一身行头。 昨晚刚买的羊绒衫,质地柔软,虽然身体太瘦撑不起来,显著有些空荡,但那股子寒酸气没了。 他手里捏著一颗刚在楼下进口超市买的车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 “刘主任,”江枫把剥了皮的车厘子放进嘴里,甚至没吐核,“我还能活几天?” 刘国强放下片子,把胶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不科学……”刘国强指著片子上那团白色的阴影,“肿瘤边缘怎么开始钙化了?而且体积也小了一圈?虽然变化不大,但这违背了病理学常识。” 一个月前,江枫的片子里,胶质母细胞瘤还在大脑里盘根错节,压迫著视神经和运动中枢。 那时候刘国强断言,最多三个月。 但现在,那些蔓延的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甚至有了回缩的跡象。 “你这周吃什么了?”刘国强身子前倾,凑近了些,“是不是吃了什么江湖郎中的偏方?还是买了什么不明来路的靶向药?” 作为医生,他最怕病人乱吃药,但也期待这种无法解释的奇蹟。 江枫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没吃偏方。”江枫靠在椅背上,“就是心情好,多管了点閒事,赚了点钱。” 刘国强被噎了一下。 “心情好能治癌症,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那这就是误诊?”江枫问。 刘国强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实习生说:“叫影像科的老张过来,让他带上原始数据。” 十分钟后,诊室里挤满了人。 影像科主任、神经外科副主任,还有三个凑热闹的规培医。 低声的討论和吸气声在诊室里此起彼伏。 “確实小了。” “这边缘清晰度,像是做了伽马刀,但他没做啊。” “难道是自体免疫风暴?” 之前那个断言江枫“活不过三个月”、甚至私下劝江枫放弃治疗早点回家安排后事的实习生,现在躲在角落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江枫远了些。 江枫坐在人群外围,听著他们用一堆听不懂的术语爭论。 他並不关心原理解释。 系统的奖励是实打实的。 脑海里的刺痛感减轻了,手也不再时不时地抖动。 这就够了。 “行了。”江枫站起身,打断了专家们的会诊,“刘主任,开药吧。既然没死,那就接著治。” 刘国强回过神,看著江枫,半天没出声。 “治,肯定要治。照这个趋势,只要控制得好,带瘤生存一年也不是没可能。” 刘国强在键盘上敲击著,“还是之前的方案?替莫唑胺?” “要最好的。”江枫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不管是进口的还是自费的,只要副作用小,止吐效果好,全都用最好的。” 刘国强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江枫。 那个为了几百块钱检查费都要犹豫半天,最后只开最便宜止痛药的年轻人。 “这费用可不低。”刘国强提醒。 “等下我去缴费处预存五十万。”江枫说,“顺便给我换个单人病房。以后化疗,我要带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的那个房间。”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实习生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黑卡,咽了口唾沫。 刚才给江枫量血压的小护士,之前还有些怜悯,现在站直了身体,拿著记录板的手也放得规矩了许多。 “好。”刘国强没有多问钱的来路,医生只管救人,“既然有条件,那就上贝伐珠单抗,配合电场治疗。” 开完单子,江枫拿著处方走出诊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他却没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办完住院手续,江枫没急著回病房。 他走出住院大楼,站在花园里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很暖。 路过医院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时,他停下脚步。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自助餐厅琳琅满目的海鲜台。 以前每次路过,他都会加快脚步。 今天,他转了个弯,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先生,一位吗?午市自助398元一位。”服务员礼貌地询问。 “一位。”江枫刷卡,进去。 他不急著拿吃的,先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帝王蟹腿、厚切三文鱼、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 江枫拿了满满三盘。 虽然胃口还是不好,吃完可能就要吐,但他想尝尝味道。 他刚咬开一只蟹腿,隔壁桌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是两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架著手机直播,声音外放开得很大。 “……家人们!最新爆料!绝对保真!”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经过技术大神对比,那天在刑警队门口摆塔罗牌的大神,身形、声音,甚至那个帆布包,和之前民政局门口算死那三个骗子的神算子,绝对是同一个人!” 江枫嚼蟹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隔壁桌的女人对著镜头惊呼:“天吶!也就是说,这位大神不仅能看穿渣男,还能破案?这也太全能了吧!” 手机视频里继续播报:“目前全网都在悬赏这位大神的线索!环球集团王董追加悬赏到一百万,只求大神一卦!刑侦队那边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有內部人士透露,那天晚上確实破了大案!” “家人们,谁要是能拍到大神的正面照,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啊!” 江枫放下蟹腿。 他伸手拉过放在椅子上的衝锋衣帽子,扣在头上,又把帽檐压低。 周围几桌的人也被直播声音吸引,交头接耳起来。 “真的假的?这么神?” “我也刷到了,好像就在咱们市。” “要是能遇到就好了,我也想算算財运。” 江枫低著头,快速把盘子里的三文鱼塞进嘴里。 这里的海鲜新鲜,带著一股甜味。 但他没什么胃口再吃下去了。 他不想当网红,更不想被一群人围著当猴耍。 系统的任务有时效和范围限制,离开了任务区域,他就是个普通病人。 一旦被人堵住求卦,算不出来,那就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被愤怒的信徒撕碎。 “搬家。” 江枫咽下最后一口牛排,擦了擦嘴。 “得找个安保好的地方。” 他起身,儘量缩著身子,快步走出餐厅。 身后,那两个女人还在对著手机尖叫:“家人们,刚才过去那个小哥哥好瘦啊,背影有点像……” 江枫脚下一滑,差点撞到门框,赶紧加快脚步混入人群。 第9章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章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市中心,云顶壹號售楼处。 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光线晃眼。 空气里是某种香氛,闻著就昂贵。 江枫坐在接待室的真皮沙发上,有些侷促。 不是因为没钱,是这里太亮。 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畏光,强光下眼球刺痛。 他戴著墨镜,手里拎著那个帆布包。 对面,销售小王拿著雷射笔指著沙盘模型,说得口乾舌燥。 小王心里没底,眼前这客户太怪。 脸色没有血色,大热天穿长袖衝锋衣,还戴著墨镜,一句话不说。 要不是验资时卡里那七位数的余额,他早就喊保安了。 “江先生,您看这套。”小王指向模型顶端,“顶层江景楼王,三百平的大平层。坐北朝南,紫气东来,是整个楼盘的风水宝地。住进来,俯瞰全城,身份的象徵。” 江枫透过墨镜看著模型,没出声。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太高。 “带我上去看看。”他终於开口。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四十层的样板间里。 一进门,小王便拉开电动窗帘。 “唰——” 正午的阳光灌了进来,又被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一道光柱打在客厅中央。 江枫闷哼一声,抬手遮眼,颅內的肿瘤跟著一跳一跳地疼。 “您看这採光,这视野!”小王提高了音量,兴奋地介绍,“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叫醒您……” “关上。”江枫咬著牙打断他。 “啊?” “把窗帘关上。” 小王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按下了遥控器。 窗帘合拢,光线变暗,江枫紧绷的身体才鬆弛下来。 可接著,他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呜——呜——” 一阵低频的啸叫。 一般人或许听不见,但化疗让江枫的听觉变得敏锐。是高楼的风噪,气流穿过楼宇缝隙,震动玻璃,传进室內。 那声音直接往他脑子里钻。 “太吵。”江枫按住太阳穴。 小王张著嘴:“吵?江先生,这可是三层真空隔音玻璃,德国进口,外面打雷都听不见。” 江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指了指对面写字楼的一个角。 他单纯从物理角度观察。 那个反光点正对主臥,风声也是气流撞击那个夹角所致。 可在小王看来,江枫的动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身黑衣,戴著墨镜,脸色没有一点血气,指著窗外,说著別人听不见的“吵”。 小王后颈有点发凉。 江枫忍著头痛,蹦出几个字:“光煞冲床,风声招阴。” 他本意是反光刺眼,风声难听。 这话到了小王耳朵里,意思全变了。 小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他想起之前確实有客户退房,说晚上总听见怪声。 “招……招阴?”小王的声音发颤,“大……大师,您別开玩笑,这房子开过光的……” 江枫懒得解释,太费劲。他转过身往外走。 “换一套,要矮,要安静,要看不见那个角。” 小王不敢怠慢,赶紧小跑跟上。 他再看江枫的背影,已经不是什么有钱的怪人,而是摸不透的高人了。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三號楼五层。 这套房背靠小区的中央公园,窗外就是香樟树。 树荫滤过了阳光,也隔绝了噪音。 一进屋,江枫脑子里的胀痛就消减了许多。 安静,阴凉,舒服。 “就这套。”江枫摘下墨镜,呼出一口气。 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套……风水好?” “嗯,”江枫应了一声,“养人。” 对他来说,能睡个好觉,就是最好的风水。 手续办得很快。 房子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江枫没买,只付了一年租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买房是件麻烦事。 傍晚,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说是搬家,其实是扔东西。 江枫让工人把地下室里发霉的被褥和瘸腿的桌子都清走,只带上来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几件换洗衣服,那个帆布包,还有那个在民政局和警局门口用过的小马扎。 工人把掉漆的小马扎放在昂贵的真皮沙发旁边,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江枫却不在意。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售楼处送的,他以前只喝烧开的自来水。 拧开,喝了一口,带点甜味。 他坐进沙发,整个人被包裹住,看著窗外摇曳的树影。 没有霉味,没有隔壁的醉汉骂街,也不用担心地下室倒灌。 “这才叫治病。”江枫闭上眼。 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就在他快要睡著时,脑海里一阵电流声。 滋—— 江枫睁开眼,嘆了口气。 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又要开工了。 【新任务发布】 江枫坐直了身体,盯著面板。 【地点】:春藤国际双语幼儿园门口 【时间】:16:00-17:00 【方式】:摸骨测字 【领域】:前程/天赋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算准 幼儿园? 前两次是民政局和刑警队,去的地方都牵扯著婚丧嫁娶、生死离別。 这次是幼儿园? 他脑子里都是些追著跑还要人餵饭的小孩。 摸骨测字? 给一群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孩子测前程? “测什么?”江枫自言自语,“测谁以后是班级老大?” 春藤国际双语幼儿园……他听过这名字。 本市顶尖的私立幼儿园,一年学费就三十万。 能把孩子送进去的,家里都有点来头。 那里的家长,可不像民政局门口的小情侣,三两句话就能唬住,也不像刑警队的家属,走投无路什么都信。 那是一帮把孩子看得比命重的人。 在那种地方摆摊摸骨,保安不把他当人贩子抓起来就算不错。 江枫看了一眼沙发边的小马扎。 “这是给我上难度了。” 可他没得选。 算上刚得的奖励,他的命也只剩下不到四个月。 不做任务,癌细胞可不会等他。 江枫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城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 “行吧。”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明天就去会会那帮小祖宗。” 他转过身,从帆布包里找出纸笔。 既然是测字,总得像回事。 顺便,也得给自己的摊子起个名。直接写“算命”,人没来,保安就先来了。 江枫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国学启蒙】 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慧眼识珠,断文曲武曲】 他放下笔,看著纸上的字。 只要说法不一样,算命也能叫高端素质测评。 第10章 幼儿园门口的「怪叔叔」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章 幼儿园门口的「怪叔叔」 江枫把最后这行字写完,折好那张从列印店五毛钱买来的红纸。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半小时。 地点在春藤国际双语幼儿园。 江枫拎起帆布包,把那个掉漆的小马扎夹在腋下,出了门。 春藤国际双语幼儿园位於本市富人区的边缘。 欧式铁艺大门紧闭,两旁的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此时正值放学前夕。 门口的双向四车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大多是些名车。 劳斯莱斯的欢庆女神在阳光下闪著银光,几辆宾利慕尚並排停靠,透过车窗能看到戴著白手套的专职司机正襟危坐。 还有几辆掛著两地牌照的保姆车,电动侧门微开,穿著制服的菲佣拿著水壶和毛巾候著。 江枫下了计程车。他在距离校门左侧五米的花坛边停下,这里是家长接送的必经之路。 江枫放下帆布包,取出小马扎,撑开。 接著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水泥地上。 最后,他拿出一块硬纸板,立在蓝布前端。 【摸骨测天赋,三岁看老,三卦收摊】 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跡很黑,笔画潦草。 江枫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他穿著打折区买的灰色卫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运动鞋。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鏢和珠光宝气的贵妇中间,他这身打扮很不协调。 “那个谁!干什么的!” 两个穿著黑色特勤制服的保安提著防暴叉走了过来。 这里的保安比民政局的更不好惹,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五,脚步很重。 “摆摊。”江枫吐出一片瓜子皮。 “这里是私立学校门口,禁止摆摊。”领头的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监控,“赶紧走,不然我们要採取措施了。” 江枫没动。他指了指脚下的地砖缝隙。 “这里是市政规划的人行道。”江枫开口,“学校红线在那个台阶上面。我没过线。” 保安低头看了看那条线。江枫確实坐在红线外十厘米的地方。 “那也不行,你这影响市容。”保安伸手要去拿那块硬纸板。 “这是公共区域。”江枫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兜里,拿起手机,调出城管局的投诉界面,“我没占盲道,没堵消防通道。你要是动手,我就投诉你暴力执法,顺便发个短视频。”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 “队长……”旁边的保安小声喊了一句。 领头的保安收回手。“那你离远点,別挡著家长接孩子。” 说完,两人退回到台阶上,但视线却没离开过江枫。 江枫继续嗑瓜子。 周围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几个穿著名贵套装的年轻妈妈聚在一起,手里拎著铂金包,对著江枫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回事?保安怎么不赶走?” “写著什么?摸骨测天赋?这也太老土了吧,骗子现在都这么不走心?” “看著怪渗人的,那张脸白得不正常,不会有传染病吧?待会儿让宝宝离远点。” “就是,说他是个癮君子也有人信。” 江枫听到了,但他连眼皮都没抬。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这副尊容,说他是重病鬼或是癮君子都不为过。 他磕瓜子皮的动作不快不慢,间隔均匀。 “哎?” 人群中,一个穿著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摘下了墨镜。 她盯著江枫的侧脸看了几秒,又拿出手机,翻出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那是前几天网上流传的“民政局神算子”的视频。 虽然像素不高,而且只有侧面,但那种坐在马扎上的姿態,谁也不理的样子,和视频里的人重合了起来。 “是他吧……”女人低声嘀咕。 “谁啊?张太你认识?”旁边的短髮贵妇问。 “你看这个视频。”张太把手机递过去,“像不像那个说中假结婚骗局的大师?” 短髮贵妇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江枫。 “那是炒作吧?网上都说是剧本。” “警察通报都出了,怎么可能是剧本。”张太压低声音,“而且前两天刑警队那事儿听说也跟他有关。我家老王说,现在圈子里好几个大佬都在找他。” “真的假的?”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说著,一阵音乐声响起。校门缓缓打开。 刚才还端著架子的家长们涌向门口,伸长了脖子。一群穿著英伦风校服的小朋友排著队走了出来。 张太眼睛一亮,衝著队伍里招手。“浩浩!妈妈在这儿!” 一个体型圆润、把小西装撑得扣子都快崩开的小胖墩冲了出来。 他手里抓著一个奥特曼玩具,嘴角还沾著饼乾屑。 “妈妈!我饿了!”小胖墩喊道,“我要吃炸鸡!” 张太一把拉住儿子,没往车上走,反而拽著他走向了花坛边。 “浩浩乖,先別吃炸鸡。看见那个叔叔了吗?”张太指了指江枫。 江枫正好抬起头。 两人视线对上,张太后退了小半步,手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大师。”她试探著开口,比刚才跟闺蜜聊天时客气不少,“您这是……给孩子看?” “嗯。”江枫把瓜子皮扔进隨身带的垃圾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天赋,看前程。一次一千,或者是隨便给。” “这么便宜?”张太脱口而出。 周围围过来的几个家长都愣了一下。 在这里,一节马术课都要三千起步。 “那您给看看我家浩浩。”张太把儿子推到前面,“我就想知道,他这以后是上哈佛的料,还是耶鲁的料?我们家已经在准备常青藤的基金了。” 小胖墩不想看,扭著身子要走:“我不看!我要吃肉!” 江枫伸出手,在那只肉乎乎的手臂上捏了两下。 很软,全是脂肪,根本摸不到骨头。 隨著手指的接触,一行行红色的数据在小胖墩的头顶上方出现。 【骨骼密度:中等】 【肌肉记忆类型:精细动作操控(手腕/手指)】 【感官敏锐度:味觉(s级)、嗅觉(s级)】 【专注力触发条件:高温、食材、调味】 【天赋判定:顶级红案厨师】 江枫收回手,看著面前的张太,又看了看还在嚷嚷著要吃肉的小胖墩。 他沉默了两秒。 “哈佛和耶鲁,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江枫实话实说。 张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哪怕是花钱赞助进去,他也毕不了业。”江枫补充道。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张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师,您这话未免太绝对了吧?我们浩浩虽然贪吃点,但很聪明的!钢琴老师都说他手大,有力气!” 江枫嘆了口气。 “夫人,您想听真话?” “当然!” 江枫指了指不远处的街道:“哈佛去不了,不过新东方烹飪学校,他绝对是状元苗子。” 第11章 这孩子,骨骼清奇適合顛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章 这孩子,骨骼清奇適合顛勺 周围的嘈杂声一下没了。 人群里先是片刻的死寂,隨即爆发出鬨笑。 “噗——新东方?” “哎哟我不行了,这也太损了。” “花几百万上国际幼儿园,最后去学炒菜?” 周围的家长们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拍著大腿,那几个保鏢都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太的脸一下涨得发紫。 “你!你胡说什么!”张太一把將儿子护在身后,指著江枫的鼻子,“你知道我们家一年花多少钱培养他吗?钢琴课、马术课、高尔夫,光是请私教一年就两百万!你居然说他是个……厨子?!” 她胸口的钻石项炼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骗子!果然是骗子!保安!保安死哪去了!”张太尖叫。 江枫没被她的音量嚇到,依旧稳稳地坐在小马扎上。 他抬起眼皮,越过那个女人,看著正在抠鼻子的小胖墩。 “夫人,钱花多少,和天赋在哪,是两码事。”江枫指了指小胖墩的手腕。 “令郎的手腕骨骼,虽然被脂肪包裹,但如果仔细摸,你会发现他的腕骨比常人宽大,且橈骨茎突位置非常灵活。” “这在骨相上,叫翻云覆雨手。” 张太愣了一下:“听著……还挺厉害?” “是很厉害。”江枫点头,“这是天生的顛勺圣手。而且他的手指指节粗短,掌心厚实,不怕烫,控温精准。最重要的是……” 江枫顿了顿,看著小胖墩:“小朋友,你钢琴弹得开心吗?” 一直在旁边扭来扭去的浩浩停下了动作。 “不开心!”浩浩大声喊道,“钢琴难听死了!老师那个节拍器『噠噠噠』的烦死了!” 张太急了:“浩浩!乱说什么!昨天你不还给姥姥弹《小星星》了吗?” “那是为了骗姥姥给买汉堡!”浩浩毫不留情地拆台。 人群里又是一阵大笑。 江枫又问:“那你喜欢干什么?” 浩浩一下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泥巴都丟了。 “我喜欢玩泥巴!把泥巴捏成丸子,圆圆的!”浩浩挥舞著双手比划,“还有,妈妈,你做的饭太难吃了!真的!只有咸味!” 张太的脸上血色上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浩浩越说越兴奋: “还是张阿姨做的红烧肉好吃!我知道秘诀,张阿姨上次做的时候,我偷偷看见了,她往锅里放了这么大一块黄色的石头糖,还倒了黑黑的水,最后还要盖上盖子闷好久!”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笑声停了。 懂行的家长都能听出来,这就是做红烧肉的关键步骤。一个五岁的孩子,不仅观察到了,还记住了细节,甚至能复述出来。 江枫看著张太:“夫人,令郎的味蕾敏感度是常人的十倍。他对味道的解析能力,是天赐的。您非要让他去敲黑白键,是在扼杀一个未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 “这……”张太看著儿子兴奋的脸,那是她逼著练琴时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突然想起,家里那套昂贵的德国施坦威钢琴上全是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这孩子倒总爱去摆弄。 难道……真是个厨子命? 虽然心里还是难以接受这种落差,但事实摆在眼前。 张太咬了咬牙,从限量款包里掏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大概有两千多块,也没数,直接扔在江枫面前的蓝布上。 “算你狠!”她拉起浩浩的手,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凌乱。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低头问儿子:“真的……想学做饭?” 浩浩用力点头:“嗯!我想学做大鸡腿!” 张太嘆了口气,小声嘀咕:“回去给你报个少儿烘焙班试试……”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枫把那沓钱收起来,揣进兜里。 刚才还看热闹的家长们都不笑了。 “哎,这人有点东西啊。” “刚才那胖小子平时只知道吃,没想到被他说得头头是道。” “要不……试试?”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保持的距离感消失了。 家长们推推搡搡地往前挤,都想占据最好的位置。 “大师!看看我女儿!” “大师,我儿子最近总发呆,您给看看是不是搞科研的料?” 江枫没理会这些嘈杂,他看向一个正奋力挤进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穿著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牵著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著整洁的校服裙,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动不动。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男人用力拨开人群,站到了江枫的小摊前。 “大师,刚才那个不算什么本事。”男人推了推眼镜,“那胖孩子一看就是贪吃相,蒙也能蒙对。” 江枫抬起头,看著他。 “你想算什么?” “我不用算。”男人把身后的女孩拉到前面,下巴微抬,很是得意,“我是来让你开开眼的。大家都在传你神,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看出真金。” 他指著女孩:“这是我女儿,林小曼。全校公认的天才少女。三岁背完唐诗三百首,五岁就能心算三位数乘除,现在正在自学微积分。” 周围传来一阵低呼。 “这就是林小曼啊?听说过,神童啊。” “上次奥数比赛她是第一名吧?” “这还用算吗?肯定是清华北大的苗子啊。” 男人听著周围的议论,挺了挺胸膛。 “大师,您给摸摸骨?看看她是爱因斯坦转世,还是居里夫人重生?” 江枫没有接话。 他看向那个叫林小曼的女孩。 女孩只有五六岁,但脸上没有孩童应有的活泼,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势標准,纹丝不动。 江枫伸出手。 男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想到是摸骨,又把手收了回去。 江枫的手掌轻轻盖在女孩的后脑勺上。 有些凉。 女孩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在接触的一瞬间,江枫盖著女孩后脑的手指僵了一下。 系统视野中,没有代表天赋的金色光芒,也没有浩浩那种代表特长的红色代码。 女孩的大脑皮层区域,呈现出一种灰白色,那是过度使用后的枯竭之兆。 在她的眉心处,盘踞著一团浓黑的雾气。 【骨骼发育:迟缓(营养不良/压力过载)】 【脑域状態:高频记忆区过热,逻辑区几乎未激活】 【心理状態:极度恐惧、討好型人格、解离性障碍前兆】 【天赋判定:偽装(s级)、机械记忆(a级)】 江枫的手在女孩的后脑勺停留了很久,久到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摸不出来?”男人冷笑,“是不是没见过这种极品骨相?” 江枫慢慢收回手。 他看著男人那张充满自信和虚荣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女孩。 女孩察觉到江枫在看她,嘴角牵动,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標准的“乖巧微笑”。 江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她不是天才。”江枫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 “她是个影后。” 第12章 天才少女还是恐怖童谣?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章 天才少女还是恐怖童谣? “你胡说什么!”男人的脸涨红,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著江枫,“影后?你说一个五岁的孩子是演戏的?” 他把女儿往前一推,“小曼,背给他听!《滕王阁序》!” 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林小曼的微笑纹丝不动,嘴唇快速开合,一串艰涩的古文流了出来,匀速,没有情绪。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甌越……” 她看著前方,眼神没有焦点,嘴里不停地吐出这些对於五岁孩子来说毫无意义的音节。 周围的家长们发出一阵惊嘆。 “天吶,全篇背诵?” “太厉害了,我家那个连《静夜思》都背不全。” 男人挺直了腰杆,下巴抬起,看著江枫:“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影后?这就是偽装?” 江枫听著,在女孩背到“落霞与孤鶩齐飞”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眉心。 “停。” 女孩的声音停下。 她晃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在背什么。”江枫看著男人,“她只是把这些声音刻在了脑子里,像录音机一样。” “那又怎么样?能记住就是本事!”男人反驳。 “是本事,但代价呢?”江枫指了指女孩的手,“你们看她的食指。” 眾人的视线看过去。 女孩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食指和大拇指的指甲光禿禿的,边缘的皮肉翻起,带著血丝。 “这是焦虑。”江枫说。 男人脸色一变,想把女儿的手藏起来。 “还有她的枕骨。”江枫没有停,“后脑平整,眉骨压眼。相法上说,这种骨相的孩子,敏感多疑,极度渴望认可。” 江枫站起身,在女孩面前蹲下。 他的视线与女孩平齐。 “小朋友,你刚才看你爸爸的时候,我没在你眼睛里看到爱。”江枫的声音很轻。 “我只看到了恐惧。” “你怕背错一个字,今晚就不能睡觉。你怕算错一道题,就会被关进那个没有窗户的书房。” 女孩的身体颤抖起来。 她脸上那副標准的微笑开始扭曲。 男人慌了:“你闭嘴!你这是在诱导孩子!我要报警抓你!” 他伸手要去拉女儿:“小曼,我们走!別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 男人的手刚碰到女孩的肩膀。 “啊——!” 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 一直安静的林小曼突然爆发了。 她甩开父亲的手,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背那篇古文。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的句子越背越快,越背越乱。 “我不背了!我不背了!爸爸別打我!呜呜呜……层峦耸翠……上出重霄……” 周围的家长们连连后退,有的孩子直接被嚇哭了。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脸色煞白。 “我……我没打……”他想解释,却说不下去。 女孩的崩溃是真实的,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她不是在表演天才,她是在表演生存。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为了不被惩罚,她逼著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 江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江枫看著那个男人,“现在还来得及。再晚两年,等那根弦彻底崩断,这就不是天才,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苗子。” “到时候,她毁掉的不仅是她自己,可能还有你。” 男人愣在原地。他看著在地上哭嚎的女儿,那个总是让他引以为傲的“作品”,此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颤抖著蹲下身,第一次没有命令,而是笨拙地抱住了女儿。 “不背了……不背了……爸爸错了……” 男人抱起还在抽搐的孩子,忘了拿地上的书包,踉踉蹌蹌地冲向停在路边的奥迪车。 车门关上,车子逃命似的开走了。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枫呼出一口气。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坐在小马扎上的年轻人。 片刻的安静后,人群骚动起来。 “大师!看看我儿子!我儿子虽然笨,但特別听话!” “大师!我出十万!我不用插队,我就想拿个號!” “別挤!我是天盛集团的副总!让我先来!” 豪车堵塞了交通,身价亿万的老板们像菜市场的大妈一样推搡著。 江枫皱了皱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16:55。 还剩五分钟。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那不是跑车的轰鸣,而是大排量行政轿车特有的沉稳声浪。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只见路边的车流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 司机下车,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穿著黑色布鞋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著,一根龙头拐杖篤地一声拄在地上。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对襟唐装,没戴任何珠宝首饰,手腕上只有一串沉香佛珠。 在场的富豪、阔太,看到这个老太太,全都噤若寒蝉。 几个刚才还嚷嚷著自己是某某集团副总的男人,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本市商业帝国的缔造者,沈家的老佛爷。 老太太拄著拐杖,步履缓慢但坚定地走向江枫的小摊。 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江枫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他看著那个向他走来的老人。 在他的视野里,老人头顶气运正盛,金光一片,但金光底下却透著一股灰败的死气。 老太太走到江枫面前,站定。 她那双眼睛,平静地打量著江枫。 “小伙子。”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还剩一卦?” “剩一卦。”江枫回应,“您想算什么?” 第13章 百亿继承人?不,那是散財童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章 百亿继承人?不,那是散財童子 江枫看著面前的老人。 老人身后,四个黑西装保鏢分散站开,背对人群,硬生生隔出一块直径三米的空地。 周遭的喧闹声明显低了下去。 江枫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放回口袋。 “算能不能接班。”老太太手里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看看这块料,能不能守住沈家的江山。” 站在老太太腿边的小男孩,穿著一身定製的小西装,领结有些歪。 他正要把手指伸进鼻孔,被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立刻缩了回去。 但他根本不在意,眼珠子盯著江枫摊位旁的一只蚂蚁。 这就是沈家的独苗,沈小少爷。 “怎么收费?” “隨便给。”江枫指了指面前的小马扎,“让他坐下。” 老太太推了一把孙子。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一屁股坐在掉漆的马扎上,屁股扭了两下,似乎嫌硬。 江枫伸出手。 “得摸骨。” 老太太身后的保鏢立刻往前一步,手伸向怀里。 老太太抬手,止住了保鏢:“让他摸。” 江枫的手掌覆盖在小男孩的头顶。 触感温热,发质细软。 几行红字直接浮现在江枫眼前。 【骨相扫描完成】 【顶骨:平阔无棱,缺威权之势。】 【枕骨:连山未成,难承祖业。】 【財帛宫(鼻翼):鼻孔外露,鼻翼薄削,典型的漏斗煞。】 【手相特徵:指缝宽大,掌心平薄,无『聚宝盆』结构。】 【驛马星(额角):高隆,主漂泊、动盪、远行。】 【命格判定:散財童子(s级)、顶级探险家(a级)、家族败家子(ss级)。】 江枫的手在男孩后脑勺停留了三秒,顺著脊椎摸了一把。 脊椎灵动,这孩子却坐没坐相。 江枫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 “老夫人。”江枫直视老人,“按照惯例,我问你一句......” “我都七十了,没空听废话。”老太太示意他直说。 “这孩子接不了班。” 周围几个偷听的家长停下了交谈。 几名保鏢绷紧了身体,下頜线收紧。 老太太握著拐杖的手指更紧了些,指节发白。 “理由。” 江枫指了指小男孩的手。 “您可以看看令孙的手。指长掌薄,併拢时指缝能塞进一张硬纸片。这是天生的漏財手,水过不留痕,金过不留声。” 他又指了指男孩的额角。 “还有他的驛马星。此处骨骼高高隆起,色泽发亮。这说明他骨子里压不住,在这个城市待不住,在办公室里更待不住。” “您要是强行把百亿家產交到他手里,逼他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签文件……” 江枫停顿了一下,看著正在用皮鞋尖去踩蚂蚁的小男孩。 “不出十年,他能把沈氏集团卖了,去换一张环游世界的船票,或者是为了去南极看一眼企鹅,就把子公司抵押了。”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脸色发青。 “你的意思是,我沈家唯一的孙子,是个败家子?” 那几个保鏢再上前一步,影子彻底盖住了江枫的小摊。 江枫坐在马扎上,姿势没变。 “败家是相对的。”江枫拿起保温杯,“在商界,他是败家子。但在別的领域,他是天才。” “什么领域?” “花钱的领域。”江枫语速平缓,“他天生对新奇事物敏感,对未知充满好奇。如果您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让他去花,反而是积德。” “他会成为顶级的探险家,或者是慈善家。他散出去的財,会换来名声和阅歷。但如果您非要他赚钱,他只会把您的棺材本都赔光。” 四周一片安静。 老太太死死盯著江枫,许久没有眨眼。 过了半晌,她低下头,看著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孙子。 “小宝,”老太太开口,“你想当董事长吗?” 一直没正形的沈小少爷猛地抬头。 “奶奶,董事长能去抓狮子吗?” 老太太一顿:“不能。” “那我不当。”男孩把头摇得飞快,“我想去非洲!我想去南极!我还想去火星!在这个破幼儿园里无聊死了,天天都要背书!” 男孩脸颊因为兴奋而涨红。 那是他在家里从未有过的表情。 平时这孩子总是蔫头耷脑,只有刚才说起去非洲时,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散財童子……” 老太太喃喃自语,重复著江枫的话。 突然,她仰起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散財童子!” 老太太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我沈家三代经商,积攒下的家业,若是连一个散財童子都养不起,那这几十年也是白干了!” 她转过身,看著江枫。 “年轻人,你是第一个敢当著我的面,说我孙子是败家子的人。” 老太太对身边的保鏢招了招手。 保鏢立刻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和一张黑卡,双手递过去。 “拿著。”老太太把东西扔在江枫的蓝布上,“以后遇到麻烦,报沈家的名字。” 江枫没有接那张黑卡,也没有看那张名片,而是迅速抓住蓝布的四个角,往中间一兜,把上面的瓜子皮、硬纸板、还有之前张太留下的两千块钱一股脑包了起来。 “下班了。” 江枫站起身,把那一包杂物塞进帆布包,夹起小马扎。 动作熟练极了,没有半秒停顿。 “哎?”老太太一怔,“钱你不要?” “三卦已满,过时不候。” 江枫背对著老太太摆了摆手,把那张黑卡留在水泥地上。 “钱是额外的因果,太多的话我承受不起。” 说完,他钻进还没散去的人群,那是家长和保鏢组成的肉墙。 凭藉瘦弱的身形,他迅速挤了出去。 眼前文字跳动。 【叮!任务完成。】 【结算奖励:脑癌细胞活性降低 10%,剩余寿命增加 40 天。】 【现金奖励:3,000,000.00 元已到帐。】 江枫脚步变快,肺部那种被重石压迫的感觉消失了,呼吸变得顺畅,他甚至想在那辆劳斯莱斯的引擎盖上拍两下。 他拦下一辆刚送完客的计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师傅,去哪都行,先开出这条街。” 计程车驶离。 幼儿园门口,一群人对著地上那张限额五百万的黑卡发呆。 沈家老太太看著江枫消失的方向,弯腰捡起地上的卡,轻轻弹了一下卡面。 “有点意思。” 第14章 全网都在找这件衝锋衣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章 全网都在找这件衝锋衣 江枫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的塑料叉子在老坛酸菜牛肉麵桶里转了两圈。 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正午的阳光打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斑,其余地方暗沉沉的。 他喝了口麵汤,拿起手机。 微博热搜榜首,掛著几个深红大字:#幼儿园门口的神仙与百亿败家子# 点进去,全是那天他在幼儿园门口的照片。 帽檐压得低,加上距离远,五官完全看不清。 但他身上那件黑色衝锋衣,还有那个掉漆的小马扎,连线头和划痕都被圈了出来。 评论区刷得飞快。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指著沈老太的鼻子说你孙子是败家子,然后还能全身而退?】 【重点是那句“我沈家养得起”!太霸气了!】 【只有我关注那个算命小哥吗?看不见脸都觉得帅!】 【楼上醒醒,我已经扒出来了。这件衝锋衣是某威两年前的款,早停產了。那个小马扎是拼夕夕9.9包邮的。大神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这才是高人啊!视金钱如粪土!五百万的卡扔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 江枫嚼著软烂的麵条,看著屏幕上的评论。 视金钱如粪土? 那是我暂时不差钱! 叮咚—— 门铃响了。 江枫放下泡麵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江枫拉开门,口罩没摘,连衣帽也没放下来。 “您的水果。” 外卖员递过袋子。 接手时,外卖员盯著江枫的衝锋衣看了两秒,突然乐了:“哥们,你也蹭热度?” 江枫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那个神算子啊。”外卖员指了指江枫的衣服,“这两天满大街都是穿这个黑色衝锋衣的,还得配个小马扎。我刚送单路过那个公园,一排全是coser,都在那装大师。” 外卖员上下打量他:“不过你这件做得真像,连袖口磨损都模仿到位了。在哪买的?连结发我一个?” 江枫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拼夕夕。”江枫说,“五十块两件,还要拼单。” “懂行。”外卖员竖起大拇指,“祝你早日红过那个真大师。” 外卖员哼著歌下楼。 江枫关上门,走到卫生间,把那件已经成为“全网通缉令”特徵的衝锋衣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这衣服废了。 再穿出去,买个菜都得被围观。 接下来的三天,江枫没迈出房门半步,靠外卖和网购度日。 他在网上下单了几件格子衬衫、一副黑框眼镜,还有一顶渔夫帽。 只要不被认出来,日子就能过。 外面早就闹翻了天。 沈家老太太放了话,谁能找到这个大师,沈家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可比那五百万值钱。 桌上的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动著“欠一卦的警察”。 赵毅。 江枫接通。 “餵。” “还活著?”赵毅那边传来翻阅卷宗的声音。 “托福,还没死。” “这几天別乱跑。”赵毅停下手里的动作,“局里好几个大领导都在问你的事。还有,沈家也在找你。你现在是香餑餑,也是烫手山芋。” “我没犯法。” “我知道。”赵毅顿了一下,“那个案子……谢谢。小张腿保住了,虽然以后当不了刑警,但能转文职。” “嗯。” “如果有麻烦,或者有人骚扰你,给我打电话。” “好。” 掛断电话。 江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大的缝隙。 天黑了,城市的霓虹把夜空映得发红。 躲了三天,存粮吃空,泡麵也只剩最后一口汤。 脑海深处响起细微的电流声。 滋—— 来了。 江枫仰头把凉透的麵汤喝乾。 神仙也好,骗子也罢,都得打工。 【新任务发布】 【地点】:市古玩城(潘家园分园)东门早市 【时间】:09:00-11:00 【方式】:测字 【领域】:古玩鉴偽/捡漏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揭穿或验证真偽。 江枫看著任务面板。 古玩城? 那里遍地都是讲故事的高手,一块破砖头能讲出秦皇汉武的往事。 在那种地方搞“测字鉴宝”,纯属去太岁头上动土。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剩余的寿命:【98天】。 没得选。 江枫转身走向衣柜,拽出一件刚买的蓝白格子衬衫穿上。 对著镜子,他把头髮抓得乱糟糟的,架上那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人木訥、呆板,看起来像个刚毕业还在找工作的程式设计师,找不到半点大师的影子。 “行。” 江枫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明天去捡漏。” 第15章 在全是假货的地方算真假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章 在全是假货的地方算真假 早晨九点,潘家园东门的青石板地有些烫脚。 人挤人,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头,穿著对襟大褂或者旧夹克,手里盘著核桃。 也有不少举著自拍杆的主播,对著镜头大呼小叫。 地摊一个挨著一个。 沾满黄泥的陶罐、绿玉鐲、成捆的袁大头,还有號称秦始皇用过的夜壶。 江枫找了个墙根下的空档。 左边是个卖“出土青铜器”的,摊主正拿鞋油往铜爵上抹。 右边是个卖古钱幣的,掛著个牌子“传世孤品,一枚换房”。 他放下马扎,展开蓝布,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列印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面前的砖地上。 【测字断真偽】 (请记住 找好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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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老王伸长脖子,只看了一眼那角蓝,他就撇嘴,把头缩回去。 一眼假。潘家园满地都是。 江枫没看碗,看著纸上的“宝”字。 系统视野开启。 黑字分解,红色线条在笔画间穿梭。 “宝字,上面是个『宀』,下面是个『玉』。” 年轻人连连点头:“对对,宝玉,肯定是宝贝!” “宝盖头代表家,也代表屋檐。”江枫语速平稳,“在这个字里,宝盖头写太宽,盖住下面的玉。这东西不是官窑,甚至不是正经民窑,家庭小作坊烧出来的。” 年轻人笑容僵住:“民……民窑也值钱啊……” “再看下面的『玉』。”江枫手指点在“玉”字的那一点上,“这一点,你点得太重,墨水洇开了。” “字由事显。这『玉』字的一点,不在中间,而在底座。说明这东西的底,有名堂。” 江枫看著年轻人。 “『玉』在底下,是为『垫』。你这碗底的款识,是用玉粉混合胶水粘上去的,为了做旧,掩盖火气。” 旁边假装看手机的老王耳朵动了一下。玉粉粘底? 这周刚传开的造假手段,这小子怎么知道? 年轻人抱紧怀里的碗:“不可能!我看过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字跡清晰,还有磨损痕跡!” “清晰因为刚刻的。磨损因为用砂纸打的。” “你胡说!”年轻人急得站起来,“都没上手看,凭什么说是假的?我查过资料,这种青花发色叫苏麻离青……”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 江枫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幣,扔在蓝布上。 “当——”硬幣在砖地上转两圈,倒下。 “敢不敢砸?” “什么?”年轻人瞪大眼,“我花五千买的!你让我砸?” “如果是真的,五千变五万,我赔你十万。”江枫拍拍帆布包,“我有钱。如果是假的,断面会有胶水层,遇热发白,还能闻到酸味。” 年轻人盯著江枫。他又看怀里的碗。狂喜消退,手心开始冒汗。 如果是假的……五千块是两个月生活费。 “不敢砸,找个打火机,烧一下碗底。”江枫换了个建议。 年轻人手抖著从裤兜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我就烧一下……如果是真的,烧不坏。” 他翻过碗,露出底部古朴的“大明成化年制”。 火苗窜起,舔舐碗底。 一秒,两秒。 一股刺鼻的焦煳味飘出来。 原本灰白陈旧的碗底起泡、发黑,表面那层包浆软化脱落,露出下面惨白的新瓷。 还有一行没来得及磨掉的蓝色小字: 【微波炉適用】 “臥槽!” 年轻人手一松,那只价值“五万”的明代青花碗脱手飞出。 啪! 碗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几片瓷片蹦到老王脚边。 老王低头,断茬处白得刺眼,没有一点杂质,標准的现代高岭土高压注浆工艺。 那个底座果然分成了两层,中间夹著一层还没干透的透明胶。 周围安静了两秒。 年轻人呆呆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那个【微波炉適用】,脸涨成猪肝色。 “我……我的五千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带起哭腔。 老王夹著烟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一哆嗦,烟掉地上。 他盯著江枫,连碰都没碰,光凭写个“宝”字,就算出底座是粘的? 江枫没理会年轻人的崩溃。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他弯腰捡起那枚硬幣,吹掉上面的灰,揣回兜里。 “下一位。” 第16章 这破烂……好像是国宝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这破烂……好像是国宝 围观的人没散,反而往里挤了两层。 刚才那碗底有胶水的事传得快,这会儿看江枫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分开人群挤进来。 头髮花白,手里捏把摺扇,另一只手托著个长条锦盒,胳膊架得老高,生怕被人碰了。 “小兄弟,我来试试。”老头把锦盒放在江枫面前的蓝布上,两手护著边沿。 “刚才那碗我不予置评,但我这画,几家拍卖行说法都不一。劳驾?” 老头也不磨嘰,提笔在纸上写了个【画】。 江枫视线落在字上。系统界面跳出,黑色墨跡被红线拆解。 【画:外围『凵』为框,中『田』为界。】 【字形分析:『田』字居中,四界分明,上下不连。】 【玄学徵兆:移花接木,断章取义。心正而边偽。】 江枫扫了一眼老头头顶的气,白气里缠著几缕灰线。 “听真话?”江枫问。 老头点头:“自然。” “不用打开。”江枫指著纸上的字,“画,田字在中。田界分明,但这田字四周的笔画,和你中间这一笔,墨色一样,运笔的力道断了。” 老头手僵在盒盖上:“怎么讲?” “画心是真的。”江枫语速平稳,“但这幅画的题跋、印章,还有周边的装裱,是从別的画上裁下来拼上去的。行话叫借尸还魂。” 周围嗡地一声响了。 “拼凑的?那不就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画心真啊。” 老头脸色发白,手抖了一下,掀开锦盒。 一幅山水立轴。 纸张泛黄,看著开门老。但那画心与周边的接缝处,虽然修补得高明,细看还是能看出纸张纹理的不顺畅。 “我看了一周都没拿准。”老头嘆气,把画捲起来,“几个专家都说是真跡,但我总觉得题跋的字风与画不符。原来是拼的。” 他冲江枫拱手:“若不是先生点破,我几百万打水漂了。”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鼓鼓囊囊,放在蓝布上,转身挤出人群。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没拆红包,塞进帆布包。 还有一卦。 “我也来!看看我的玉佩!” “別挤!我先来的!” 人群像开锅的水。 一个穿破旧迷彩服、背著蛇皮袋的拾荒老头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本来在捡矿泉水瓶,被人流裹挟到了最前面。 “哎哟!” 老头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蹌著扑到摊位前。 背后的蛇皮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声音沉闷硬实。 “去去去!捡破烂的凑什么热闹!” “老头,別挡道,这是算古董的地方。” 旁边几个摊主也跟著起鬨。卖假钱幣的老王捏著鼻子扇风。 拾荒老头满脸通红,抓起蛇皮袋就要走。 “等等。”江枫开口。 老头停住脚,不知所措。 “袋子里是什么?”江枫看著那个蛇皮袋。 老头缩著脖子:“没……没什么。河边工地上捡的铁疙瘩。挺沉,想拿去废品站卖了换顿饭钱。” “拿出来看看。” 老头犹豫一下,解开蛇皮袋口子。 一个黑乎乎、满是锈跡的铁块露出来。形状不规则,像某种农具残片,上面沾满河泥和乾枯水草。 周围爆发一阵鬨笑。 “拿破铁来鑑定?” “这大师要是能把这破铁算成金子,我把这摊子吃了!” “老头,你这一斤铁也就卖个五毛钱,別耽误功夫。” 老头听著嘲笑,脸皮紫涨,手忙脚乱要把铁块塞回去。 “別动。”江枫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周围的杂音,“写个字。” 老头愣住:“我……我不识字。就会写那个铁字,以前在铁厂干过搬运。” “就写铁。” 老头颤颤巍巍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铁”字。 金字旁写得很大,右边的“失”字那一撇几乎飞了出去。 【字象解析:左金右失。金光隱去,失而復得。】 【玄学感应:此物非凡铁。土气极重,水气缠绕。】 【徵兆锁定:唐开元铁牛残角,镇河之宝,聚一方水土之气,国之重器。】 江枫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布料。 他调整坐姿,抬头看著那个满脸皱纹、还在为鬨笑感到羞愧的大爷。 “大爷。” 江枫把刚才那个老学究给的红包拿出来,推到大爷面前。 “这……这是?”大爷嚇得后退一步。 “你的卦金。”江枫说。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 “大师看走眼了吧?给捡破烂的倒贴钱?” “这铁疙瘩还能比一万块值钱?” 江枫没理会,站起身,走到蛇皮袋前,指著那个黑乎乎的铁块。 “这个『铁』字,右边是失,左边是金。失去了原本的金光,它才显出本相。大爷,你这东西不是废铁。” 江枫的声音在市场里传开。 “这是唐代用来镇守黄河水患的大铁牛的一只角。你看这断茬处的纹路,还有这上面的铭文残片。”江枫指著锈跡下隱约可见的一点纹路。 “这是国宝。”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现场静了几秒。 隨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国宝?算命的疯了吧?” “隨便捡个破铁就是唐代铁牛?那我这尿壶还是秦始皇的呢!” 江枫面无表情,看著大爷:“大爷,千万別卖废品站。出门左转,走两百米有个博物馆办事处。送过去,就说是在老河道遗址捡的。” “这……真的?”大爷看著江枫,又看了看地上的钱。 “钱拿著,打车去。送过去之后,国家会给你发荣誉证书,还有奖金。那个奖金,够你养老了。” 大爷听不懂什么唐代铁牛,但他看懂了江枫的神情。 那是没有一丝戏弄的神情。 他抓起地上的红包,抱起蛇皮袋,对著江枫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5%,剩余寿命增加3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0万!】 江枫没停留。 迅速收起摊子,折好马扎,挤出人群。 “哎!別走啊!骗完人就跑?” “还没解释清楚呢!那破铁真是国宝?” 身后人群还在吵嚷。 十分钟后。 江枫坐在计程车上,已经离开古玩城。 古玩城的广播突然响起来,声音急促:“紧急播报!紧急播报!请刚才那位持有黑色铁器的老人立刻前往管理处!重复一遍!那是国家一级文物重要线索,省文物局专家已经赶到现场……” 整个潘家园东门早市,瞬间炸了锅。 所有刚才还在嘲笑的买家和摊主,看著江枫空荡荡的位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那是真正的点铁成金。 第17章 有钱了,却买不到那个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有钱了,却买不到那个 银行卡的余额又多了一百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江枫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对於一个几个月前还在为几千块医药费发愁的绝症病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他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里冷气很足。 江枫穿著那件几十块钱的蓝白格子衬衫,脚下踩著运动鞋,手里提著几个印著大牌logo的纸袋。 他刚才去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没试穿,报了尺码直接刷卡。 路过一家进口超市,他走进去,拿了两瓶最贵的酸奶。 结帐,拧开盖子。 以前喝酸奶,他总要舔乾净盖子上那一层,那是穷出来的习惯。 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层厚厚的奶渍,直接把盖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感觉……”江枫喝了一口酸奶,味道很浓郁,但他只觉得腻,“有点无聊。” 他走出超市,经过二楼的一家高端婚纱定製店。 巨大的落地橱窗里,陈列著一件缀满水晶的鱼尾婚纱。 灯光打在上面,流光溢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里面试装。 女孩穿著婚纱,转著圈,男孩拿著手机不停拍照,眼里全是光。 江枫停下脚步。 他站在橱窗外,手里拎著购物袋,嘴里含著那口没咽下去的酸奶。 玻璃倒映出他的影子。 苍白、瘦削、眼神空洞。 五百万。 这钱能买下这件婚纱,能买下这家店里所有的配饰,甚至能买下这对他曾经渴望的幸福场景的一半——物质的那一半。 但他买不到另一半。 如果没生病,他也该谈婚论嫁了。 或许也会像那个男孩一样,傻乎乎地举著手机,为了彩礼和房贷发愁,但也为了未来充满干劲。 现在,他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胃里一阵翻腾。 化疗的后遗症又上来了。 江枫把剩下大半瓶酸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回到新租的房子,刚出电梯,江枫就看见门口站著个人。 那是赵毅。 这位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还提著一袋苹果。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听到电梯声转过头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江枫问。 赵毅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天网。你没刻意躲,查个租房记录不难。” 江枫打开门:“进来吧。” 赵毅进了屋,把苹果放在茶几上。 他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 精装修,除了那个掉漆的小马扎,没什么私人物品,冷清得像样板间。 “不是案子。”赵毅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私事。” 江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坐。” 赵毅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坐得笔直。 “我妹妹,赵小雅。”赵毅开口,“最近……有点不对劲。” “生病了?” “要是生病就好了。”赵毅皱著眉,“去医院查了,脑ct、核磁、血常规全做了,一点毛病没有。但她总说有人在跟她说话。” “幻听?” “不仅是幻听。”赵毅的声音压低,“她说她在梦里总是去一个地方,那里很黑,有人在墙后面挠,沙沙沙的。醒来以后,她指甲缝里全是灰。” 江枫看著赵毅:“这事你应该找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 “找了。”赵毅嘆气,“现在就在市精神卫生中心住著。医生说是重度精神分裂,开了药,但没用。昨天我去探视,她抓著我的手说,那个人快出来了。” 赵毅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我知道你有本事。之前那两个案子……我都看见了。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江枫放下水杯。 此时此刻,他並没有接收到任务。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癌症病人。 没有什么玄学翻译器,也看不见什么气运。 “我现在没感觉。”江枫实话实说。 赵毅的眼神暗淡下去:“也是,这种事讲究个缘分。我就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看著赵毅那个宽厚却有些佝僂的背影,江枫想起了他在刑警队门口为了救下属不顾一切的样子。 “等等。”江枫站起来,“带我去看看吧。” 赵毅猛地回头:“你肯去?” “我不保证能看出什么。”江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衝锋衣,“我也不是医生。去看看能不能聊两句。” 半小时后。 赵毅的车停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停车场。 这里环境很幽静,四周都是高墙和铁丝网。住院部在最里面,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那是病人放风的地方。 江枫跟著赵毅走进花园。 正是上午十点,阳光不错。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病人们在草坪上散步,有的自言自语,有的对著空气比划。 就在江枫踏入花园的那一刻。 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滋—— 【新任务发布】 江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地点】:市精神卫生中心花园长椅 【时间】:10:00-11:00 【方式】:解梦 【领域】:潜意识/真相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解析梦境 江枫看著任务面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 “怎么了?”赵毅见他停下,回头问道。 江枫抬起头,看著不远处的长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巧了。”江枫对赵毅说,“我现在又有感觉了。” 第18章 疯子说的话,有时候是真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8章 疯子说的话,有时候是真的 精神病院的花园並没有多吵闹。 除了偶尔几声尖笑或低语,大部分病人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枫走到一张空著的长椅前坐下。 赵毅站在他身后两米,背著手,目光扫视周围。 江枫拿出那个掉漆的小马扎,放在长椅旁。 他在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上写了两个字:【解梦】。 隨后捡了块石头压在长椅扶手上。 不到两分钟,第一位顾客上门。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得两颊凹陷。 手里举著一把黑色长柄伞,哪怕头顶艷阳高照,他也把自己缩在伞的阴影里。 男人蹲在江枫面前,伞沿压得很低。“你是新来的蘑菇吗?”声音细微。 江枫看著他。 系统视野里,男人的头顶盘踞著一团湿冷的灰色雾气,边缘不断溃散。 “我不是蘑菇。”江枫说,“我是解梦的。” 男人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昨晚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把伞。”男人指了指手里的黑伞,“但是伞面破了,漏雨了。雨水特別冷,滴在我身上,把我骨头都冻裂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赵毅在后面皱眉。 江枫没说话。 系统解析文字浮现。 【梦境元素:破伞(庇护缺失)、冷雨(环境侵蚀)。】 【潜意识映射:母系亲属近期离世(唯一支柱)。】 【核心癥结:並非恐惧死亡,而是连接断裂。】 江枫看著男人瑟缩的样子。“你没坏,也不会死。你觉得冷,是因为为你撑伞的人走了。” 男人身体僵住。 “你在等那个为你撑伞的人回来补好这把伞。”江枫继续说,“但你知道,她回不来了。所以你觉得自己漏雨了,不是伞破了,是伞下空了。” 男人的嘴唇开始哆嗦,那把一直举得稳稳的黑伞滑落。 阳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他没躲,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妈……”他蜷缩在地,“我想我妈了……我也想给她撑一次伞……” 几分钟前那个认为自己是蘑菇的疯子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 远处的护士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捂嘴。 这病人入院一个月,只会举著伞蹲在角落,谁拿走伞就咬谁。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捡起那把伞,放在男人手边。“哭出来就好。伞还在,你自己也能撑。” 男人抱著伞,哭声变成嚎啕。 护士跑过来把他搀走。 赵毅看著两人的背影,没说话。 江枫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树下。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病號服松垮地掛在身上,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死死盯著地面泥土,一动不动。 赵毅背脊一紧。 “小雅!” 那是赵毅的妹妹,赵小雅。 听到声音,赵小雅迟缓地转过头,眼神涣散。 她飘忽地走过来,在江枫面前坐下。 “哥说你有本事。”嗓音沙哑,“你能听见吗?” “听见什么?” “挠墙的声音。” 赵小雅伸出手指,在长椅木扶手上抓挠,发出“滋啦”声。 “沙沙沙……沙沙沙……” 她把指甲举到江枫面前。指甲缝里全是墙皮灰和乾涸的血跡。 “他们说我疯了。”赵小雅盯著江枫,“医生说是幻听,你哥说是压力大。但我知道那是真的。就在墙里面,有人在挠。” 赵毅在一旁插话:“小雅,隔壁是空房,没人住。” “有!”赵小雅突然尖叫,“有人!他在数数!一、二、三……他在数我什么时候睡著!” “甚至在梦里,他也一直在挠!” 【梦境元素:墙里的声音。】 【精神状態:高度应激,逻辑自洽。】 【感官反馈:听觉过载(真实声源)。】 【环境特徵解析:声源来自该目標臥室墙壁夹层,频率符合指甲刮擦混凝土特徵。】 【玄学徵兆:怨气凝结,活人困煞。】 江枫猛地看向赵毅。 “赵队。”江枫打断了赵小雅的尖叫。 赵毅一愣:“怎么?” “你妹妹没疯。”江枫语速极快,指著赵小雅满是血痕的手指,“她听到的声音是真的。” 一阵风吹过花园。赵毅觉得发冷。 “你是说……隔壁真的有人?” “不是隔壁。”江枫站起身,“是墙里。” “去查她臥室的那面墙,尤其是连接隔壁的那一面。”江枫盯著赵毅,“那里有一个夹层。那里……有东西。” “或者说,有人。” 赵毅脸色煞白。 作为刑警,无数种念头钻进脑子。 偷窥狂?变態?还是被砌在墙里的…… “现在就去。”江枫把小马扎踢到一边,“立刻。那个人还没死,他还在挠。” 赵小雅停止颤抖,看著江枫,眼泪流了下来。 “终於……终於有人信我了。” 赵毅掏出手机,拨通刑侦队电话,吼道:“带上破拆工具,去我家!把小雅臥室的那面墙给我砸开!现在!马上!”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第19章 墙里的秘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9章 墙里的秘密 赵毅对著手机吼完最后一个字,胸膛起伏不定。他攥著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指骨凸起。 花园里的风停了。赵小雅止住哭声,抬起红肿的眼皮,看著平时把“科学”掛在嘴边的哥哥。 江枫坐在长椅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等消息。”江枫把杯盖拧回去,“十分钟,够他们把墙拆了。” 赵毅没坐,在碎石路上来回踱步,皮鞋底摩擦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江枫低头看脚边的手机屏幕:10:45。 还差一卦。 还有十五分钟。 侧面小径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频率稳定。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近,无框眼镜,胸口掛著听诊器,口袋插著两支原子笔。 胸牌上写著精神科主治医师。 医生走到长椅前站定,扫过焦躁的赵毅,缩在长椅角的赵小雅,最后视线落在江枫面前那张写著“解梦”的纸条上。 “有点意思。”医生推了下镜框,径直在江枫旁边坐下,“凑个热闹。听说这儿有个能跟病人聊到一块去的大师。” 赵毅停步,皱眉盯著他。 “你是谁?” “六病区主治医,李文杰。”医生指指胸牌,“刚查完房。大师,我不信这些,不过最近確实做了个怪梦,堵得慌。” 江枫侧头看他。 “说。” 李文杰靠上椅背,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洁净,指甲剪禿,边缘磨得圆润。 “梦见我在做手术。”李文杰语速平缓,“日常工作。但我拿手术刀切下去的时候,刀刃软了。” 他鬆开手,掌心向下比划了一下。 “不管怎么用力,刀身一碰皮肤就捲起来。换一把,还是软的。病人躺在台上看我,不出血,怎么切都不出血,我急出一身汗。” 李文杰看著江枫,镜片反著光:“我自己分析,大概是评职称压力大导致的功能性焦虑?大师给看看?” 江枫没接话。 视野中,李文杰那件白大褂洁白无瑕。 但在那双手上,缠著一圈圈猩红的细线,死死勒进指肉深处,几欲见骨。 【梦境解析:手术刀软化(介质失效)。】 【深层映射:对“间接接触”的排斥,对“直接触碰”的渴求。】 【玄学徵兆:血煞缠指,杀机內敛。非医者,乃屠夫。】 江枫盯著那双修长的手。 “不是压力大。”江枫开口,“是你觉得那把刀碍事。” 李文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碍事?” “手术刀是你和血肉之间的阻隔。”江枫语气平直,“你厌倦了隔著金属触碰生命。潜意识告诉你,扔掉刀。” 江枫抬眼,直视镜片后的瞳孔。 “你想用手。” “你想把手指伸进去,感受温度,感受跳动,然后……捏碎。” 花园陷入死寂。 赵毅猛地转身,手按向后腰。 李文杰交叉的十指鬆开,右手食指在西裤布料上有节奏地敲击。 噠。噠。 “真会开玩笑。”李文杰站起身,拽平白大褂下摆,“算命果然全靠编。我是医生,只会救人。” “是不是编,你自己清楚。”江枫拿起长椅上的马扎,“你的手太稳了。不像救人,像行刑。建议休个长假,或者……去自首。” 李文杰眼角抽动,深深看了江枫一眼,没再接话,转身离开。步频比来时快了不少。 江枫看著他的背影。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5%,剩余寿命增加3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0万!】 手机震动。 赵毅手里的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电钻停转的余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赵队!破了!真他妈神了!”刑警嗓门很大,“小雅臥室那面墙后面有个夹层!两栋楼伸缩缝的位置,被人从隔壁出租屋打通了!铺了隔音棉,只有半米宽!” “人呢?”赵毅吼道。 “抓了!是个通缉犯!这孙子在里面住了快半年,墙上全是洞,正对床头!那个挠墙声是他晚上磨镜头盖弄出来的!” 赵小雅捂住嘴,身体抖成筛子,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不是疯了。 是真的。 那些被当成精神病的日夜,找到了出口。 赵毅掛断电话,手机滑落草地。他没捡,转身一把抱住痛哭的妹妹,咬紧了牙关。 江枫拎起马扎,把那张“解梦”的纸团塞进兜里。 11:00,下班。 走出没两步,身后传来赵毅的声音。 “等等。” 江枫停步,没回头。 “那个医生……”赵毅鬆开妹妹,几步跨到江枫身后,“那个李文杰,也有问题?” 江枫转头,下巴点了点李文杰离开的方向。 “查查他经手的手术。特別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死因和记录是不是完全一致。”江枫说,“还有医院附近找不到尸体的失踪案。” 赵毅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谢了。” 江枫摆摆手,背著帆布包,走进正午的日头里,出了精神病院大门。 第20章 我只想吃个火锅,別让我算命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只想吃个火锅,別让我算命了 连下三天的雨终於停了。 江枫醒来时,窗外天色擦黑。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按亮屏幕。 有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都是来自赵毅。 他发来消息確认李文杰已被控制,並在其家中地下室发现大量人体標本。 江枫把手机扔回枕头边。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种持续几个月的压迫感退去了大半。 身体依然瘦削,肌肉有些鬆弛,但那种隨时会断气的虚弱感消失了。 胃里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飢饿感,不是化疗后的噁心,而是肠胃对食物本能的索求。 江枫翻身下床。 衣架上掛著那件被全网通缉的黑色衝锋衣,他没碰,转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套上,戴好帽子,又找出口罩和黑框眼镜。 半小时后,江枫走进市中心那家名叫“蜀九香”的老火锅店。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都升腾著白雾。 江枫找了个角落位置,扫码点餐。 毛肚两份,鸭肠一份,黄喉一份,鲜切牛肉半斤,再加一盘红糖糍粑。 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江枫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默数七下,捞出,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脆、嫩、烫。 辣油顺著喉咙滑下去,他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才算活过来了。 旁边几桌正聊得火热。 “听说了吗?那个精神病院抓了个变態医生,也是那个神算子指点的!” “真的假的?这哥们是住在警察局了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现在网上都叫他『江半仙』,听说有人出价两百万悬赏他的住址。” 江枫一边听著关於自己的八卦,一边把鸭肠下进锅里。 要是这帮人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江半仙”正坐在隔壁满嘴流油地吃鸭肠,估计能当场把这锅红汤干了。 “奶奶!我要吃那个!那个长长的!” 隔壁桌传来一声稚嫩却霸道的童音。 江枫夹鸭肠的手停在半空。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侧过头,透过卫衣帽檐的缝隙,看到隔壁桌坐著一老一少。 老太太穿著素色旗袍,头髮银白,正拿纸巾给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擦嘴。 四周散坐著四个彪形大汉,面前只摆著清汤锅和蔬菜,视线不断在周围扫视。 沈家老太太,还有那个“散財童子”沈小宝。 江枫立刻低头,脸差点埋进碗里。 冤家路窄。 “那个辣,你吃不了。”沈老太太哄著孙子,“吃这个虾滑。” “我不!我就要吃那个叔叔吃的!”沈小宝从椅子上跳下来,手指直直地指向江枫,“你看那个叔叔吃得多香!我也要!” 周围几桌人的视线顺著沈小宝的手指移了过来。 江枫戴著帽子,口罩拉在下巴处。 他夹著那根鸭肠,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沈小宝跑过来,趴在江枫桌边,盯著锅里翻滚的红油,吸了吸鼻子。 他突然抬头,盯著江枫的眼睛看了几秒。 “是你!”沈小宝大叫,“你是那个给我摸头的叔叔!” 江枫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顶级探险家”的天赋吗? 记性好得离谱。 “小宝,別乱跑。”沈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江枫,视线在他露出的眼睛上停驻。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巧。” 沈老太太直接在江枫对面坐下,挥退了准备衝上来的保鏢。 “小伙子,这几天找你找得我好苦。” 江枫嘆气,把鸭肠塞进嘴里嚼碎咽下。既然被认出来,再装也没必要。 他摘下眼镜,把口罩拉上去遮住大半张脸。 “老夫人,我就是吃个饭。”江枫声音有些哑,“现在是下班时间。” 周围的食客听到动静,纷纷转头。 “那不是沈家老太太吗?” “她对面坐的谁啊?” “等等……那个人……虽然戴著帽子……” 有人掏出了手机对著这边。 “神算子?!” 这一声惊呼在餐厅里炸响。 火锅店里原本嘈杂的背景音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几十道视线钉在江枫身上。有人端著碗就冲了过来。 “大师!真的是大师!” “大师给我签个名吧!” “大师帮我算算彩票號码!”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那四个保鏢立刻围成一圈,將江枫和沈家祖孙护在中间。 江枫看著这场面,盘子里的牛肉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让开让开!”沈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吃个饭围什么围!谁再拍我把手机给他砸了!” 老太太发了火,周围人不敢靠太近,但还是举著手机在外圈拍。 江枫放下筷子。 “老夫人,这饭是吃不成了。”他抽了张纸巾擦嘴,“多谢您那天解围。” “客气什么。”沈老太太看著他,“我孙子的事,你说得对。这几天我让他跟著管家去买菜,这小子砍价砍得比谁都欢,两块钱的葱能跟人磨半小时。” 沈小宝在一旁挺起胸脯:“那卖菜的大叔想骗我,那葱叶都黄了!” 江枫笑了笑。 “大师。”人群外有人喊,“既然碰上了,能不能算一卦啊?我出十万!” “我出二十万!” 江枫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八点。 “抱歉。”江枫指了指钟,“我说过,不在工作时间,不算卦。”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苍白的脸:“而且,我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说完,他把卫衣帽子拉低,对沈老太太点点头。 “借您的保鏢用一下?” 沈老太太挥手:“送大师出去。” 四个保鏢开道,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江枫低著头快步走出火锅店。 玻璃门合上,將喧囂隔绝在身后。 他站在路边,被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 这种被追捧的滋味,比化疗还要让人头晕。 正准备拦车回家,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滋—— 江枫脚步一顿。 刚吃完饭就要干活? 【新任务发布】 江枫闭上眼。 这系统大概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专门挑他想休息的时候来。 【地点】:星光传媒大厦(网红直播基地)楼下广场 【时间】:21:00-23:00 【方式】:观相打分 【领域】:顏值/气运/星途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给出评分与评语。 江枫睁开眼。 不到五百米外,那栋大楼矗立在夜色中。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当红女主播的跳舞视频,楼下聚集著无数拿著手机直播的小网红,各色豪车进进出出。 那是全城最浮躁、最虚假的地方。 “观相打分?” 这是往火坑里跳。 在一群靠脸吃饭、脸上动了八百刀的人堆里,去评价她们的顏值和星途? 这是嫌他仇恨值拉得不够满。 江枫摸了摸还没吃饱的肚子。 “行。” 他转身走向那栋光怪陆离的大楼。 “那就去看看,这帮美顏滤镜底下,到底长什么样。” 第21章 十分满分,你只值三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1章 十分满分,你只值三分 星光传媒大厦楼下。 这是一座不夜城。 巨大的led屏幕覆盖了整面墙体,循环播放著当红主播的精修视频。 光污染严重,霓虹灯把黑夜映成了紫红色。 广场上蹲满了人。 几百个三脚架密密麻麻地排开,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每一个三脚架后面都站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或者化著浓妆的男人。 无数个环形补光灯亮著,把他们的脸照得惨白。 喧闹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家人们!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 “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 “点点红心!红心破万我就倒立洗头!” 江枫坐在花坛边的阴影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旁边一个正对著手机嘶吼喊麦的小黄毛停了下来,侧头看了江枫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神嫌弃。 江枫没理会。 他取出那个掉漆的小马扎,撑开,坐下。 最后掏出一块硬纸板,用透明胶带固定在面前的台阶上。 【观相打分,只说真话】 【十分制,三卦收摊】 字跡是用黑色记號笔写的,很粗,透著股敷衍劲。 江枫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9:05。 还没开张。 这里的人都在忙著对著镜头表演,没人注意角落里脸色比鬼还难看的算命摊。 直到一阵骚动从大厦门口传来。 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道。 “让让!都让让!” 中间走著一个女人。 穿著白色的紧身吊带裙,外面披著一件粉色皮草。 头髮是精心打理过的黑长直,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她是安安酱。 全网粉丝一千五百万,被誉为“纯欲天花板”的顶流女主播。 她刚下播,手里还举著手机,正在进行户外的尾声直播。 “家人们,今天太累了,刚出大楼。” 安安酱对著镜头,声音变成了甜腻的夹子音,身体隨著说话的节奏轻轻扭动。 “想看我卸妆?討厌啦,人家今天是素顏……” 她走过花坛,余光扫到了江枫的摊子。 脚步停住。 安安酱看著那块简陋的纸板,又看了看坐在阴影里的江枫。 最近网上那个“神算子”很火。 甚至盖过了她的热度。 蹭一下? 安安酱对著镜头眨了眨眼:“家人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大师哎!听说最近那个很火的算命小哥也在我们这块?不会就是他吧?”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把江枫也框进了画面。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我去!黑衝锋衣!小马扎!】 【好像真是那个神算子!】 【安安快去!让他给你算算!让他看看什么叫真仙女!】 安安酱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嘴角勾起。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江枫面前。 一股浓烈的梔子花味香水扑面而来。 江枫抬起眼皮。 “大师?” 安安酱弯下腰,领口低垂,对著江枫展示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线。 “听说你打分很准?那你给我这张脸打个分唄?” 她把脸凑近,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眼睛大得占了半张脸。 “满分十分,我有几分?” 安安酱自信满满。 她是公认的神顏,整容医生都说是完美模板。 周围的小网红们也不直播了,纷纷围了过来,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江枫看著那张脸。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 红色的线条开始勾勒女人的面部轮廓,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骨相扫描完成。】 【下頜角:人工截骨(双侧不对称2mm)。】 【鼻樑:硅胶假体+耳软骨垫尖(透光率异常)。】 【眼部:內眼角开大,外眼角下至,重瞼术(埋线痕跡老化)。】 【面部填充:额头、太阳穴、苹果肌、下巴(玻尿酸注射过量,游离倾向)。】 【真实骨龄:42岁。】 江枫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原本那张看似完美的脸,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拼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面具。 “两分。” 江枫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穿透力极强。 安安酱脸上的笑容僵住。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 【两分?!】 【瞎了吧?安安这种顏只有两分?】 【这大师是来搞笑的吧?还是故意譁眾取宠?】 【哈哈哈,神特么两分,还没我那条狗分高。】 安安酱直起身,脸色沉了下来,但还维持著那种娇滴滴的语气。 “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灯光太暗了?” 她撩了一下头髮:“再给你一次机会哦,好好看清楚。” 江枫拧上保温杯盖子,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多一分怕你骄傲。” 江枫指了指她的下巴。 “那个尖,歪了。” 安安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下巴。 “你的下頜骨磨了三次,掛不住肉了。现在全靠线雕硬拉著,皮下的蛋白线比你衣服上的线头还多。” 江枫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 “还有你的夫妻宫。” 江枫指了指她的太阳穴。 “填充物太多,压迫了神经。你最近偏头痛吧?” “最重要的是……” 江枫看著她的眼睛。 “你今年四十二岁。” 安安酱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胡说!” 她尖叫出声,原本甜腻的夹子音瞬间消失,变成了粗哑的公鸭嗓。 “我今年十八!我是纯天然的!” 她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家人们评评理!这人就是个骗子!我哪里像四十二岁?” 江枫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你的骨龄骗不了人。颈椎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这是长期伏案和穿高跟鞋留下的,至少二十年积累。” “大姐,还要装十八岁少女到什么时候?” 江枫看著她眼角处即使打了肉毒素也掩盖不住的细纹。 “你家里的三个孩子,恐怕都快不认识你这张脸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安安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粉底都遮不住那种灰败。 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大的已经上大学了。 这是她死守的秘密。 甚至连经纪公司都不知道。 “你……你……” 安安酱指著江枫,手指剧烈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 围观的小网红们张大了嘴巴,手机都忘了举。 那个“神算子”的传说,是真的。 安安酱看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著直播间里开始刷屏的【大妈】【骗子】【还钱】。 心態崩了。 “啊——!”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捂著脸,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跑到一半,一只鞋飞了出去。 她没捡,光著一只脚,踉踉蹌蹌地冲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枫重新坐回小马扎上。 广场上短暂的安静被打破。 周围那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主播们,眼神变了。 那是鯊鱼闻到血腥味的眼神。 如果是假的,他们会嘲笑。 如果是真的…… 这可是能看穿一切的大师! “大师!看我!给我打分!” “我出钱!我要测星途!” “大师,我有多少分?我是不是能火?”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无数张涂满脂粉的脸挤在江枫面前,无数个镜头几乎懟到了他的鼻尖上。 江枫皱眉。 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味道。 第22章 大胃王的最后晚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大胃王的最后晚餐 人潮拥挤。 几百个网红为了抢占前排位置,已经开始了推搡。 “別挤!把你那假胸挪开!” “谁踩我鞋了!限量版!” “大师!选我!我粉丝三百万!” 江枫拉起衝锋衣的连衣帽,戴上口罩。 视野里全是乱晃的大腿和扭曲的五官。 太吵。 太臭。 他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那把马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排队。” 江枫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不耐烦。 “不排队的不算。不诚心的不算。整容过度的不算。” 他指了指最前面那个垫了鼻子的男主播。 “你,挡光了,一边去。你的鼻子透光,我看不到气运。” 男主播捂著鼻子灰溜溜地退下。 江枫立下的规矩虽然奇怪,但在这种混乱场面下反而有了权威。 人群勉强分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把队伍撞开了一个缺口。 “让开让开!大哥来了!” 一个体型硕大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身高不高,但体重目测超过两百五十斤。 身上的t恤被撑得变了形,肚子像个巨大的皮球垂在腰带外面。 脸上油光满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是“暴食阿强”。 以吃各种变態辣、生醃、巨量食物闻名的大胃王主播。 阿强手里拿著一瓶还没喝完的白酒,对著自己的直播手机大著舌头喊:“兄弟们!今儿个咱们不吃播,咱们算命!要是大师说我有十分,我就当场把这瓶白酒吹了!” 他挤到江枫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餿味扑面而来。 江枫皱眉,往后仰了仰身子。 “大师。” 阿强打了个酒嗝,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我叫阿强。您看我这面相,是不是大富大贵的命?我最近粉丝涨得特快!昨天一场直播光打赏就五万!” 他拍了拍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都是福气!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江枫看著他。 系统界面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没有显示整容痕跡。 只有一团漆黑如墨的死气。 这团死气盘踞在阿强的胃部,边缘呈现出溃烂的暗红色,正在向四周的臟器蔓延。 他的財帛宫(鼻子)確实红润,透著一股燥热的財气。 但在他的疾厄宫(鼻樑中段),那根象徵生命线的脉络已经断了。 那是用命换来的钱。 “买命钱。” 江枫低声说了一句。 阿强没听清:“啥?买房钱?对对对!我正准备买房呢!全款!” 江枫没有直接打分。 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晚饭吃的什么?” 阿强愣了一下,对著镜头嘿嘿一笑:“也没啥。十斤麻辣小龙虾,五斤红烧肉,两斤生醃螃蟹,还有这瓶52度的二锅头。怎么,大师也饿了?我车上还有猪蹄,给您整两个?”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食量,听著都嚇人。 江枫看著他那张还在嬉皮笑脸的脸。 “你的分值是负数。” 江枫开口。 阿强的笑容凝固了一半:“负……负数?大师您真幽默,哪有负分的?” “因为你要死了。” 这五个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远处那些不知情的网红也停止了喧譁,把镜头转了过来。 阿强愣了几秒,突然把酒瓶往地上一砸。 “啪!” 玻璃碎裂,酒香四溢。 “你咒我?” 阿强站起来,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子身体好得很!上周体检那是脂肪肝,谁没有脂肪肝?你敢说我要死了?” 他挥舞著拳头,似乎想动手。 江枫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起手,指了指阿强的嘴角。 “你的嘴角发黑,这是脾胃气绝之相。” “你的食道下段已经重度灼伤,糜烂面积超过80%。胃壁薄如蝉翼,那是被你硬撑开的。” 江枫的声音很冷。 “你感觉不到疼,是因为你的痛觉神经已经被酒精麻痹了。或者是你吃了止痛药?” 阿强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確实在直播前吞了四片布洛芬。 “你的胃里现在不是食物。” 江枫看著他那个肥胖的肚子。 “是血,淤积的死血。” “你赚的那些钱,买不回你的胃。” 阿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但他还在嘴硬,毕竟直播间几万人看著。 “放屁!老子现在就给你表演个一口闷!让你看看我的胃有多铁!” 他弯腰去捡地上那半瓶没碎完的酒,想要展示自己的强壮。 江枫看著他的动作,嘆了口气。 “別喝了。” “现在打120,去医院洗胃,做止血手术,或许还能多活两年。” 江枫的声音像是最后的判决。 “再吃一口,今晚就是你的最后一顿。” 阿强捡起那个破瓶底,里面还剩一口酒。 他狞笑著举起瓶子:“老子偏要喝!嚇唬谁呢!” 他仰起头,把那口烈酒倒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 就在那一瞬间。 阿强的动作停滯了。 那个酒瓶底从他手里滑落。 “咕嚕……”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动。 紧接著,他的脸色从蜡黄瞬间变成了惨白,然后是发青。 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呕——” 阿强捂著肚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哇!” 一口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那不是酒。 是血。 夹杂著未消化的肉块和胃黏膜碎片的血。 “救……救……” 阿强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抓向江枫的裤脚,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他又吐出一口血,身体像一座肉山一样轰然倒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啊——!!” “死人啦!” “吐血了!真的吐血了!” 周围的主播们嚇得尖叫四散,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有几个胆大的还举著手机在拍,但手都在抖。 江枫坐在那里,看著倒在地上的阿强。 他没有去扶。 不是冷血,是他知道,扶也没用。 那是自找的因果。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这里离医院很近,刚才有人报了警。 几个医护人员衝过来,把阿强抬上担架。 那个巨大的肚子隨著担架的晃动而颤动,看起来像个隨时会爆炸的气球。 地上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还有那个碎裂的酒瓶。 人群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敢把这当成一场为了流量的作秀。 大家看著江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哪里是算命。 这是判官点名。 江枫没有看任何人。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22:58。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还差一卦。 但是人群已经散到了十米开外,没人敢靠近。 江枫皱眉。 任务还没完成。 他站起身,准备主动询问有没有人还要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牌是连號的8888。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四个保鏢的护送下走了下来。 第23章 到点下班,天王老子也得等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到点下班,天王老子也得等 气温似乎降了几度。 阿强留下的那滩血跡还未乾涸,散发著一股腥甜的气味。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看地上的血跡,也没看周围举著手机却不敢靠近的网红。 他径直走向江枫。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是李成。 星光传媒的大老板,这栋大楼的主人。 身价几十亿的资本巨鱷。 刚才他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了全过程。 从安安酱的崩溃,到阿强的倒下。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不信鬼神,只信利益。 但他现在遇到了麻烦。 公司上市受阻,几个头部主播接连翻车,资金炼紧张。 他需要一个確定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来自玄学。 李成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江枫。 “大师。” 李成的声音很稳,带著惯常的上位者威严。 “我是这栋楼的老板。刚才的事,我看到了。有点本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鏢递过来一张支票。 李成两根手指夹著支票,放在江枫面前那个沾著灰尘的小桌板上。 “一千万。” 李成说。 “请大师上楼喝杯茶。帮我看看公司的风水,再看看我这几年的运势。”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一千万! 只是喝杯茶,算个卦! 这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刚才还在为了几百块打赏拼命扭动的主播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就是大师的待遇吗? 所有人都盯著江枫。 没人会拒绝这笔钱。 没人敢拒绝李老板的面子。 江枫低著头。 他在看手机。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22:59:10。 22:59:11。 “大师?” 李成皱眉,以为嫌少。 “两千万。” 李成又加了一张支票。 “只要你算得准,以后星光传媒的风水顾问就是你,年薪隨你开。” 这不仅是钱,还是阶层的跨越。 江枫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李成。 但是。 算一卦至少需要一分钟。 来不及了。 按照系统规则,23:00任务时段结束。 任务时段一过,他只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算命本事的普通人。 也就是江湖骗子。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伸手,拿起了那两张支票。 李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没人能跟钱过不去。 “拿好。” 江枫把支票递迴给李成。 李成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赚这钱。” 江枫站起身,弯腰把蓝布的四个角摺叠起来,把硬纸板也塞进帆布包。 “李总,你的茶太贵,我喝不起。” “而且……” 江枫指了指不远处大楼上的电子钟。 上面的数字正好跳到了23:00。 “现在是下班时间。” 江枫把帆布包甩在肩上,夹起那个破马扎。 “我这人有个规矩,到点下班。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 全场譁然。 拒绝了两千万? 理由是下班了? 这理由荒谬得让人觉得可笑,却又震撼得让人说不出话。 李成的脸沉了下来。 他在本市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这么驳他的面子。 “嫌少?” 李成上前一步,挡住江枫的去路。 “年轻人,做人要懂得把握机会。我可以给你双倍加班费。” 四个保鏢也围了上来,形成了一堵人墙。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江枫停下脚步。 他看著李成,眼神平静如水。 “李总。” 江枫开口。 “我不爱钱,我只想保命。” “你的印堂发黑,眉间有断纹。这楼里的风水局已经破了,再多的钱也填不上那个窟窿。” 李成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想算,明天赶早。” 江枫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保鏢。 那个保鏢一米九的大个子,被江枫这看似轻轻的一拨,竟然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江枫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 背影单薄,却像一把利剑。 李成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两张被退回来的支票。 风吹过,支票哗哗作响。 他没有让人去追。 那个年轻人最后那句话,击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楼里的风水,確实破了。 而且没人知道。 “老板……”保鏢低声询问。 “回去。” 李成转身,看著江枫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 “查清楚他住哪。明天一早,我要见到他。” …… 深夜。 江枫甩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跟踪者,绕了三圈路,才回到居住的地方。 他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 累。 虽然系统强化了身体,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消耗还是让他疲惫不堪。 【今日任务时段结束。】 【当前进度:2/3。】 【任务状態:未完成(保留进度)。】 【提示:宿主可於明日同一时段继续完成剩余一卦。】 江枫长舒了一口气。 任务不需要必须在当天完成,只要在规定时间段內即可。 江枫打开自己的银行app。 余额那一长串数字还在。 加上之前沈家给的,还有各种奖励。 他现在是个有钱人。 可是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看著茶几上那碗没吃完已经坨掉的泡麵。 那种空虚感再次袭来。 钱有了。 命也暂时续上了。 但这日子,过得还是像个鬼。 江枫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里的肿瘤像是沉睡的野兽,虽然现在安静了,但隨时可能醒来。 “得对自己好点。” 江枫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是时候去报復性消费一番了!” 第24章 全城堵门?那我先睡个回笼觉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4章 全城堵门?那我先睡个回笼觉 云顶壹號小区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引擎怠速的低鸣。 李成没有回家。 他站在小区正门的石狮子旁,手里的雪茄烧到了尽头,菸灰落在他定做的意达马丁皮鞋面上。 他身后停著二十辆黑色轿车。 这些车头尾相接,把小区的三个出口堵得严丝合缝。 每辆车旁都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戴著墨镜,双手交叠在身前。 物业经理站在保安亭里,手里攥著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敢报警。 李成是星光传媒的老板,更是这片地界上著名的“狠人”。 业主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想出门上班,被黑西装礼貌而强硬地劝了回去。 理由只有一个:保护大师安全。 “老板。”保鏢头子走过来,低声匯报,“查过了,那个江枫住在5栋502。昨晚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门。外卖、快递都没有。” 李成扔掉雪茄蒂,鞋底用力碾碎。 “盯著。”李成说,“我就不信他不出门。只要他露头,不管是买菜还是扔垃圾,直接请上车。” 李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上午八点。 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李成从车里拿出一瓶依云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在等。 那个年轻人昨晚拒绝了他两千万的支票,说是下班了。 这是欲擒故纵。 李成见多了这种把戏。 年轻人觉得自己奇货可居,想把价格抬得更高,或者想要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面子。 李成给足他面子。 这二十辆车,这几十號人,这就是排场。 5栋502室。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如夜。 江枫翻了个身。 脑子里的肿瘤压迫感在清晨最重,像是有人往脑壳里灌了水银。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止痛药,干吞了两片。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不是电话,是闹钟。 江枫按掉闹钟。 他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昨晚回来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些尾隨的车。但他不在乎。 现在的他,除了是一个隨时可能猝死的脑癌晚期患者,什么也不是。 下去干什么?送死吗? 江枫拉高被子,盖住头。 睡觉。 楼下的李成从站著变成了坐著。 工作人员搬来了一把遮阳伞和一张摺叠椅。 日头越升越高,沥青路面开始散发出灼热的味道。 十点。 十二点。 下午两点。 李成的衬衫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逐渐剥落,取而代之的是焦躁。 他频频看表。 整整六个小时,那扇窗户连窗帘都没动一下。 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 路过的行人掏出手机拍照,主播们闻讯赶来,隔著马路开启了直播。 #星光老板堵门求卦# #江半仙架子有多大# #豪车围城,只为见一面# 热搜词条开始攀升。 李成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本来是想给江枫施压,现在却成了他在被全城围观。 这就像是一场滑稽戏,他是那个在台下苦苦哀求的小丑。 “去敲门。”李成咬著牙说。 保鏢头子愣了一下:“老板,这小区安保很严,要是硬闯……” “我说去敲门!”李成吼道,“告诉他,我的耐心有限!” 就在两个保鏢准备强行闯入单元门的时候,一声尖锐的鸣笛声撕裂了空气。 “滴——卜——滴——卜——”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著蓝灯,逆行衝到了小区门口。 挡路的黑车司机没反应过来。 救护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顶到了第一辆黑车的保险槓上。 “让开!急救!” 救护车扩音器里传出司机暴躁的吼声。 李成站了起来。 黑车不得不挪开。 救护车长驱直入,停在了5栋楼下。 五分钟后。 担架车被推了出来。 江枫躺在上面。 他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衝锋衣,而是穿著那套灰色的旧卫衣。 脸上戴著氧气面罩,双眼紧闭。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这不是装的。 饿了一整天,加上脑压升高,他现在的状態不需要任何演技。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推著担架,脚步飞快。 “让开!都让开!”医生大喊。 李成冲了上去。 “江枫!”李成挡在担架前,伸手想要去抓江枫的胳膊,“你別给我装蒜!两千万不够是吧?你要多少?” 担架停住了。 江枫没有睁眼。 旁边的医生一步跨出,挡在李成面前。 这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医生,戴著金丝眼镜,胸牌上写著“急救中心主任”。 这是江枫花了大价钱从私立医院请来的。 “你干什么?”医生厉声喝道。 “我要跟他说话。”李成指著担架上的江枫,“他在装病。” “装病?”医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ct片子,直接拍在李成胸口,“胶质母细胞瘤四期,颅內高压,隨时可能脑疝。你动他一下试试?他要是死在这儿,你就是故意杀人。” 李成愣住了。 他拿起那张片子。 虽然看不懂那些影像,但上面的诊断结论写得清清楚楚。 【未分化胶质瘤,晚期,建议姑息治疗。】 李成看向躺在担架上的人。那张脸瘦得脱了相,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这哪里是什么大师。这就是个快死的人。 周围的直播镜头全都对准了这一幕。弹幕里一片譁然。 “我有话问他……”李成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后再问。”医生推开李成,“现在我们要去抢救。让开!” 医生和护士推著担架,绕过李成,快速冲向救护车。 担架轮子磕在路肩上,震动了一下。 江枫的眉头皱了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李成站在原地,看著救护车后门“砰”地一声关上。 警笛再次拉响。 救护车撞开试图围堵的人群,呼啸而去。 李成捏著那张ct片子,指节发白。 他输了。 他可以用钱砸开任何人的嘴,但他砸不开一个將死之人的嘴。 救护车里。 刚才那个严肃的医生鬆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老板,刚才那演技还可以吧?”医生问。 江枫睁开眼。 他摘下氧气面罩,从担架上坐起来。 “不错。”江枫说,“加两千。” “谢谢老板!”医生喜笑顏开,“那现在去哪?回医院?” 江枫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下午三点半。 太阳依旧毒辣。 “不去医院。”江枫揉了揉手腕,那里还插著留置针,但他直接拔掉了,按住针眼,“去4s店。” “啊?”医生愣住了,“买车?” “这担架躺著太硬。”江枫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今晚还得干活。我得买辆能躺著赚钱的车。” 第25章 全款买车,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全款买车,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城南汽车园。 这里匯聚了各大豪华品牌的4s店。 奔驰的星標在旋转,保时捷的玻璃幕墙反著光。 救护车没有停在这些店门口,而是拐进了一家雷克萨斯和丰田的高端综合展厅。 车门打开。 江枫跳下车。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卫衣,脚下是一双踩得有点变形的运动鞋,手上贴著止血贴,脸色依旧苍白。 “谢了。”江枫对救护车司机挥手。 救护车开走。 江枫站在展厅门口。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冷气扑面而来。 展厅里很安静。 销售们穿著笔挺的制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江枫进来,几道视线扫了过来,然后迅速移开。 没人迎上来。 在这行混久了,销售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江枫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脸色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得起车的主。 顶多是来蹭空调,或者是隔壁修车铺的小工。 江枫没在意。 他现在很累,刚才那场戏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他径直走向展厅中央。 那里停著一辆巨大的黑色mpv。 雷克萨斯lm,也就是俗称的“加价王”。 这车不讲究性价比,只讲究排面和舒適。 江枫拉开侧滑门。 车里是四座布局。后排只有两个宽大的航空座椅,中间隔著一块巨大的隱私屏。 他坐了上去。 座椅很软,皮质细腻。 江枫按下了扶手上的按钮。 座椅缓缓后仰,脚托升起,按摩功能启动。 “呼……” 江枫长出了一口气。背部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传来。 一个梳著油头、胸牌上写著“销售主管”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皱著眉,一脸嫌弃地看著江枫。 “先生,这车是展车,不能隨便坐。”主管指了指车门,“而且这车要是弄脏了,你赔不起,赶紧下来。” 江枫没动。 他闭著眼,感受著背后的滚轮按摩。 “我想喝水。”江枫说。 主管气笑了:“喝水?出门右拐有便利店。这里不提供免费水。保安!保安呢?” 远处两个保安闻声往这边走。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女孩端著一个纸杯走了过来。 她怯生生的,制服还有点大,显得不太合身。 “先生……喝水。”女孩把纸杯递过来,是温水。 主管瞪了女孩一眼:“小刘,谁让你多管閒事的?把这种人招进来,影响其他客户心情!” 女孩低著头,不敢说话,但手还是执著地递著水杯。 江枫睁开眼。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很舒服。 “这车有现车吗?”江枫问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啊?有……有一台。但是要加价,还要等……” “我就要这台。”江枫指了指屁股底下的座椅,“这台我不嫌弃被人坐过。只要能马上开走。” 主管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嗤笑:“哥们,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落地快两百万。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江枫放下水杯。 他在兜里摸索了一阵。 主管和保安都抱著手臂看著他,等著看他掏出什么笑话来。 江枫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串金色的数字。 他把卡片拍在两座中间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刷卡。” 江枫看著那个主管,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全款,办手续,我赶时间。”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主管的视线落在车里的那张卡上。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银行的卡,但那种质感一看就不像假的。 女孩小刘手忙脚乱地拿起卡:“先……先生,我去拿pos机。” 一分钟后。 “滴——” pos机吐出了长长的签购单。 交易成功。 两百一十五万。 主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两百多万,就这样刷了? 连价格都没问? 整个展厅都轰动了。 经理从办公室里狂奔出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哎呀!贵客!贵客啊!”经理一把推开呆若木鸡的主管,满脸堆笑地凑到车门边,“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刚才多有怠慢,您別往心里去。这车……” “手续办快点。”江枫没看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愣的女孩小刘,“提成算她的。” 经理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小刘,快!去给先生办手续!用最快的速度!” 小刘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单的提成,顶她一年的工资。 “还有个事。”江枫坐直了身体,“我没驾照。你们这儿,送司机吗?” “这……”经理犹豫了一下,“我们一般只送装潢和保养……” “我付工资。”江枫说,“月薪两万。要求话少、车稳、有力气。如果我晕倒了,能把我扛起来送医院。” 展厅角落里,一个正在整理防暴叉的保安抬起了头。 这是个中年男人,寸头,皮肤黝黑,太阳穴有一道疤。 虽然穿著保安制服,但那股精气神明显不一样。 “我能开。”保安走了过来。 经理正要呵斥,江枫抬手打断了。 “当过兵?”江枫问。 “退伍侦察兵,叫我老陈就行。”男人声音低沉。 “以前开过什么车?” “大车,小车,坦克,装甲车。” 江枫笑了。 “就你了。”江枫把车钥匙扔给老陈,“办离职,跟我走。今晚就要上班。” 老陈接住钥匙,动作很稳。 他二话没说,脱掉了身上的保安制服,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和一身腱子肉。 “走。” 一个小时后。 暮色四合。 一辆崭新的黑色雷克萨斯lm驶出了园区。 还没有上牌,掛著临牌。 江枫躺在后排,手里拿著一份刚才让老陈去买的汉堡和可乐。 车里很安静,隔音效果极好。 底盘滤震过滤掉了路面上所有的顛簸。 “老板,去哪?”老陈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江枫咬了一口汉堡。 热量摄入,让他有了点力气。 “星光传媒大厦。” 江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0:30。 距离任务开始时间还有半小时。 “任务还没完。”江枫咽下食物,“还有最后一卦。既然李老板那么想算,那就去给他算个明白。” 老陈没有问为什么。 他一脚油门,庞大的车身平稳地滑入晚高峰的车流。 第26章 这哪是算命,这是公开处刑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6章 这哪是算命,这是公开处刑 星光传媒大厦的广场,今晚格外拥挤。 因为李成封锁了场地。 虽然昨晚江枫拒绝了他,但他確信江枫会回来。 那种眼神他看得懂,那是一个“生意人”留扣子的眼神。 广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昨晚那些小网红们只能站在圈外,把手机举得老高。 中心区域被清空,只摆了一张红木茶桌,两把太师椅。 李成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他身后站著两排保鏢,气势逼人。 “老板,来了。” 保鏢低声提醒。 一辆黑色的mpv缓缓驶入广场。 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车队护送,就这一辆车,却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人群自动分开。 车停在红木茶桌前五米处。 侧滑门自动打开。 先下来的是老陈。 他穿著那件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 他走到后座,手里拿著那个小马扎,放在地上。 然后,江枫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著半杯没喝完的可乐。 还是那身旧卫衣,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在车灯的映衬下,多了一分诡异的平静。 李成站了起来。 “江大师。”李成皮笑肉不笑,“好大的排场,新车不错。” 江枫没理他。 他走到那个小马扎前,坐下。 这个动作,直接无视了李成准备的那张价值不菲的太师椅。 这种高度差,让李成不得不低头看他,或者……蹲下。 “李总,”江枫开口,“不用搞这些虚的。你的茶桌太高,我看人喜欢平视。” 李成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真的让人撤掉了茶桌和太师椅,然后让手下搬来了一个同款的小塑料凳子。 李成坐在了江枫对面。 全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两个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人,就这样坐在广场中央,像是两个街边下棋的老大爷。 “江大师。”李成压低声音,“昨晚你说我的楼风水破了。今天我把这广场清了,就是想听听高见。钱,我有的是。只要你能把这局给我圆回来。” 江枫看著他。 21:00。 任务时间到。 系统界面在江枫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全息建筑模型,重叠在现实的星光大厦之上。 红色的警示光標在模型的基座和承重柱上疯狂闪烁。 “李总。”江枫的声音通过李成领口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我不看风水。风水救不了你。” 江枫抬手,指向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我看的是『大厦將倾』之相。” 李成冷笑:“危言耸听。我这楼请了港岛最有名的大师布阵,玉带环腰,藏风聚气。” “大师布阵,布不了人心。” 江枫指了指李成的脸。 “你的財帛宫红得发紫,那是淤血。说明你最近的一笔巨款,来路不正,带著血腥味。” “你的子女宫位置有一道横纹切断。在建筑相法里,子女宫对应大楼的西南角承重柱。” 江枫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 “那里的柱子,裂了。对吗?” 李成手里的核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绝密! 昨天下午,工程部確实报告西南角地下停车场的承重柱出现了裂缝。 他为了不影响上市审计,下令封锁消息,连夜让人用装饰板和墙纸封死了。 这件事,只有他和工程部经理知道! 这个江枫怎么可能知道? “你在胡说什么!”李成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变调,“我的楼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经过了验收的!” 江枫坐在马扎上,仰头看著他。 “验收?”江枫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这楼的地基打桩时,为了赶工期和省钱,用了不合格的钢筋。桩基深度少了五米。为了掩盖,你把那个想举报的监理赶走了,还製造了一场意外。” “现在,那个裂缝不是风水煞气,是物理学问题。地基下沉,剪力墙受力不均。” 江枫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如果不加固,三天之內,这栋楼就会出现结构性坍塌。” “这不是生意,李总。这是几千条人命。你要吃的不是风水饭,是牢饭。”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呜呜声。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算命,这是公开审判! 这是在拿著李成的脑袋往地上砸! “关掉直播!把直播关了!”李成咆哮著,冲向旁边的摄影师。 保鏢们一拥而上,想要去抢夺周围网红的手机。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响起。 老陈像一尊铁塔一样挡在江枫身前。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一拳挥出,最前面的保鏢直接倒飞出去两米远。 “警察!別动!” 广场外围,突然警笛大作。 並不是因为李成报了警,而是赵毅。 他一直在看直播。 听到“几千条人命”和“意外”这几个词时,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刑警衝进广场,迅速控制了局面。 李成瘫软在地上。 他看著江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人脉、手段,在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面前,土崩瓦解。 江枫没有再看他一眼。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目標(李成)心理防线崩溃,罪行揭露。】 【有效算卦次数:3/3。】 【恭喜宿主,完成“星光广场”任务!】 【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发放: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60天!】 【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席捲全身。 那种时刻盘踞在大脑深处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呼吸变得顺畅,连视野都清晰了不少。 江枫站起身。 他把那个马扎摺叠起来,夹在腋下。 “下班。” 江枫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两人在警察和人群复杂的注视下,钻回了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车门关上。 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江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老板,去哪?”老陈问。 “回家。”江枫说,“困了。” 第27章 结算奖励,我要买个房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7章 结算奖励,我要买个房子 车门关上。 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江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老板,去哪?”老陈问。 “回家。”江枫说,“困了。” 黑色的雷克萨斯无声地滑出人群,匯入城市的车河。 车轮碾过井盖,车身只有一丝极轻微的浮动。 江枫没有睁眼。 半小时后,车停在云顶壹號小区门口。 门口的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队长探出头,看清车牌后,整个人站得笔直。 他小跑著出来,对著车头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然后亲手按下了起落杆的按钮。 车缓缓驶入。 江枫睁开眼,从车窗里看到那保安队长的背影,还在鞠著躬。 “老板,人心就是这样。”老陈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很平稳。 江枫没说话。 车停在5栋楼下。 江枫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进电梯,按了5楼。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 回到502,他把小马扎和帆布包扔在玄关,反锁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进臥室,一头栽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手机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调成飞行模式,然后扔到地毯上。 世界终於清净了。 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江-枫睡得昏天暗地,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睡著的时候,整个网际网路都在为他疯狂。 第二天一早,財经新闻的头版头条被同一件事占据。 【星光传媒涉嫌重大工程安全问题,大厦被封,董事长李成被刑事拘留!】 【內部人士透露,星光大厦西南角承重柱发现毁灭性裂缝,钢筋样本不达標。】 【受此影响,星光传媒今日开盘即跌停,已启动退市程序。】 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也悄然发酵。 【本市刑侦大队证实,昨夜广场事件的起因,源於一位“热心市民”的举报。】 所有新闻的配图,都是那段疯传的直播录像。 录像里,一个穿著旧卫衣的年轻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平静地对著身价几十亿的富豪,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断言。 “三天。如果不加固,三天之內,这栋楼就会出现结构性坍塌。” 现在,一切都应验了。 江枫一句话,干翻了一个上市公司。 “江半仙”这个外號,彻底坐实。 全网寻找江枫的悬赏金额,从沈老太太的一个人情,变成了无数富豪、权贵砸下的真金白银。 有人开价五千万,只求一卦。 有人愿意出让公司股份,只求见一面。 云顶壹號的物业电话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打听5栋502住户信息的。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江枫,正睡得人事不省。 不知过了多久。 江枫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坐起身。 感觉有点不一样。 他试著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气流顺畅地贯穿了整个胸腔,没有了那种熟悉的、被石头压住的滯涩感。 肺部不再像个破风箱。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窗帘布料的尘埃味。 脑子里那股盘踞已久的钝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江枫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外面是黄昏。 橘红色的阳光泼洒进来,却没有带来以往那种刺痛感。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姍姍来迟。 【叮!“星光广场”任务评级:完美。】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社会造成巨大正面影响,挽救潜在伤亡数千人,触发额外奖励。】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5%,剩余寿命增加9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大的暖流,从脊椎尾部升起,冲刷著四肢百骸。 江枫舒服得哼了一声。 他走到客厅,捡起地上的手机,关掉飞行模式。 手机像是疯了一样开始震动。 几百个未接来电,上千条简讯和应用通知。 江枫没看,直接全部清除。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换了身乾净的t恤和牛仔裤,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走出了门。 半小时后。 市中心一家网红奶茶店门口。 江枫手里捧著一杯“全糖去冰大杯波霸奶茶”,狠狠吸了一大口。 甜腻的液体和q弹的珍珠滑过喉咙。 真他妈的好喝。 生病以来,他喝水都反胃,更別提这种高热量的垃圾快乐水。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慢悠悠地喝著奶茶。 这种感觉,比赚几百万还要舒坦。 一杯奶茶喝完,江枫心情好了不少。 他打车回到云顶壹號。 刚下车,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江枫划开接听。 “餵?是江大师吗?江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諂媚的声音。 “哪位?” “哎哟!江大师!我是您的房东啊!我姓黄,您这房子的房东!” “有事?”江枫走进电梯。 “没事没事!就是跟您说一声,这房子,您隨便住!住多久都行!千万別跟我提租金的事!”房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巴结,“这房子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把房產证给您送过去,咱们直接去过户!” 送一套几千万的豪宅? 江枫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门键。 “不用了。” “別啊大师!我不要您钱!我就是……我就是最近生意上有点不顺,想求您给指点两句!就两句!” “没空。”江枫说,“另外,这房子我不租了。押金你不用退,这个月底我就搬走。” “別別別!大师!您別搬啊!您住这是我的福气!我求求您了……” 江枫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走出电梯,看著走廊尽头自己那间公寓的门。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从保安到房东,所有人都知道他住这儿。 以后恐怕连下楼扔个垃圾都会被堵住。 他需要一个没人认识,没人能打扰的地方。 江枫回到屋里,打开手机上的房產app。 他直接跳过所有公寓和联排,筛选条件只设置了一个:独栋別墅,带大院子,安保顶级。 一个位於城市西郊,名为“龙湖山庄”的楼盘跳了出来。 gg语写著:一户一山林,一宅一世界。 江枫点开一张航拍图。 那里的每一栋別墅都掩映在山林之间,彼此相隔甚远,私密性极好。 他拨通了上面留的售楼电话。 “喂,我要看房。” “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大概预算是……” “现在就看。”江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已经出现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我马上过来。” …… 江枫出门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但他看著镜中的眉心。 那里,在系统的视野中,不再是一片清明。 一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黑线,像一道裂纹,悄然浮现。 这不是病气,也不是煞气。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徵兆。 江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 系统给的命,不是白给的。 这就像租房,住得越久,房租越贵。 下一次任务,恐怕没那么好糊弄了。 第28章 买房风波,这別墅怎么凉颼颼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8章 买房风波,这別墅怎么凉颼颼的? “老板,出门?”老陈站在客厅门口,穿著一身新的黑色运动服。 “嗯,买房。”江枫应了声。 黑色的雷克萨斯lm驶出地库。 老陈开车很稳,车內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龙湖山庄售楼中心门口。 售楼处是座仿古的中式庭院,门口有两尊石狮。 门口的迎宾看到这辆无牌的雷克萨斯lm,快步跑来,弯腰拉开车门。 “欢迎光临龙湖山庄。” 江枫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下车。 一个穿著西装套裙的女销售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我叫王倩,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刚才就是您打的电话吧?” “嗯。”江枫点头。“带我看看房。要最安静,最偏,离邻居最远的。” 王倩的表情有些意外。 来这里的客户,都喜欢选位置好、风水佳的楼王,要最偏僻的还是头一回。 她马上回应:“好的先生,我们这儿正好有一套,很符合您的要求。” 她带著江枫和老陈坐上观光电瓶车。 车子在绿树间行驶,绕过几个人工湖,最后在一个延伸到湖心半岛的尽头停下。 眼前是一栋中式独栋別墅,白墙黑瓦,带一个大院子。 院里杂草丛生,很久没人打理。 別墅三面临湖,只有一条路能进。 “先生,就是这套了,观湖居。”王倩拿出钥匙,打开雕花木门。 一股带著水汽的凉气从门里扑来。 老陈向前一步,挡在江枫身前。 江枫拍拍他的胳膊,自己走了进去。 房子是毛坯状態,只有水泥墙和地面。 落地窗正对著湖面,因为光照角度,屋內有些暗。 江枫吸了口气,凉气钻进鼻腔,脑部的胀痛感隨之减轻。 这地方,不错。 “先生,这套房子占地三亩,建筑面积一千两百平。”王倩跟了进来,搓著手。“就是……这房子有点特殊。” 江枫回头看她。 “说。” “这房子之前的几任业主,都……”王倩压低声音,“都出事了。” “第一任业主,是个网际网路公司的老板,住进来不到半年,公司资金炼断裂,破產了。” “第二任业主,是对夫妻,感情特別好,搬进来三个月就闹离婚,家產都打官司打没了。” “第三任,也就是上一任,买下来就没住过,说是请了大师来看,说这里阴气太重,是破財败家的风水格局,转手就想卖,结果一直没人敢接。” 王倩说完,观察著江枫的反应。 这些话本不该告诉客户,但她看江枫和他的保鏢不像普通人,不敢隱瞒。 江枫听完,笑了。 他现在不在任务时间,算不出风水。 但他有钱,而且这股阴气能缓解他的病痛。 “多少钱?” 王倩一怔。“先生,您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房子不吉利……” “我问,多少钱。”江枫重复了一遍。 “原……原价是一个亿。上一任业主急著出手,报价五千万。一直卖不掉,现在掛牌价是三千万。”王倩报出价格。 “八百万。”江枫伸出八根手指。“全款,现在付。” 王倩的嘴巴张开,一时没合上。“先生……您没开玩笑吧?八百万……这连建筑成本都不够。” “那就不买。”江枫转身就走。 他只是觉得这里舒服,但不是非买不可。 “哎!先生您等等!”王倩急忙追上去。这套房子是整个楼盘的滯销房,砸在手里好几年,每年光维护费就是一大笔钱。 要是能卖掉,哪怕亏本,对她也是大功一件。 “先生,八百万太低了,我做不了主,得跟我们总监申请一下。” “给你五分钟。”江枫站在院里,看著湖面。 三分钟后,她掛了电话,跑回来说:“先生!我们总监……我们老板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所有合同签完。 江枫刷卡付钱,八百万。 王倩看著那张签购单,仍有些恍惚。 上亿的豪宅,就这么低价卖出去了。 別墅钥匙交到江枫手里,王倩带著团队千恩万谢地离开。 湖心半岛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枫和老陈。 夕阳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江枫走进空旷的大厅,在大厅中央躺了下去。 水泥地面的凉意透过t恤,缓解了他身体里的燥热。 他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 没有任务,没有病人,没有围观的人群。 只有湖风和自己的呼吸声。 这样真好。 不用算计,不用演戏,遇到问题直接用钱解决。 原来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老板。”老陈走进来,提著两个外卖盒子。“买了两份盒饭。” 江枫从地上坐起,盘著腿。 两人就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坐在水泥地上,吃著十五块钱的盒饭。 “老陈。”江枫扒拉著米饭。 “嗯。” “给你。”江枫用手机给老陈转了笔钱。 老陈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手抖了一下。 转帐金额:十万。 “老板,这太多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干。 “去买家具。”江枫说,“床,沙发,桌子,椅子。標准只有一个,要软,越软越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不差钱,但我这身子骨,经不起硬的。” 老陈看著江枫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 “好。”他收起手机,把盒饭吃完。 当晚。 老陈不知从哪弄来一张大气垫床,铺在主臥。 江枫洗了个澡躺上去。 这是他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夜半。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在空旷的別墅里格外突兀。 江枫睁开眼。 老陈已无声地出现在臥室门口,手里拿著一把从车里工具箱翻出的扳手。 “我去看看。”老陈低声开口。 “一起。”江枫下床,披了件外套。 两人走到玄关。 监控显示屏上,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拄著龙头拐杖,旁边是个穿小西装、打领结的小男孩。 是沈老太太和沈小宝。 老陈看向江枫。 江枫皱了皱眉,过去打开门。 “江大师,冒昧打扰,乔迁之喜啊。”沈老太太笑著开口。 沈小宝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头,打量著屋里:“摸头叔叔,你家好大,但是怎么什么都没有?” “有事?”江枫堵在门口。 “別紧张。”沈老太太用拐杖点了点地面,“这家开发商,是我沈家的產业。你前脚买房,后脚我就知道了。” 她收起笑容,身子前倾,凑到江枫耳边。 “我来,不是为了道贺。” 老太太压低声音,“是想告诉你一件怪事。” 第29章 新任务发布,这次是做学问?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9章 新任务发布,这次是做学问? “一件怪事?”江枫倚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京海大学,最近不太平。”沈老太太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图书馆那边,几个学生精神出了问题,都说夜里能听到书本自己在翻页。”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江枫的脸。 “跟我无关。”江枫回绝,“我不是私家侦探。” “我知道。”沈老太太笑了笑,“沈家是京海大学最大的赞助方。我不想事情闹大,影响学校百年校庆。如果你愿意去看看,我可以把西郊那片还没开发的温泉山谷,送给你。” 江枫没说话。 沈小宝从老太太身后钻出来,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笑得很甜,穿著学士服。 “这是我孙女,也在那读书。” “老夫人,我再说一遍。”江枫把照片推了回去,“我不接私活。我的规矩,您知道。” 沈老太太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收回照片,嘆了口气。 “好吧。”她拄著拐杖转身,“那就不打扰了。” 一辆加长货车从別墅旁的林荫道里开了出来,停在院门口。 几个工人跳下车,打开车厢。 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黄花梨书桌和椅子,雕工繁复,木料在夜色里透出光泽。 “这些,就当是给大师的乔迁贺礼。”沈老太太头也不回,“大师喜欢安静,这套桌椅最配你的书房。” 江枫看著那套比他年纪还大的古董家具。 “我喜欢软的,你找个时间退回去吧。”他对著老陈的背影说。 “我知道了......”老陈的后背绷紧了。 货车开走,沈老太太的劳斯莱斯也消失在夜色里。 湖心半岛四周再没有別的声响。 江枫关上门,正准备回去补觉。 滋—— 脑海深处,熟悉的电流声窜起。 江枫的脚步停住。 他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新任务发布】 【地点】:京海大学西门(正对图书馆) 【时间】:每日早晨07:00-08:00 【方式】:摸骨/相面(学术版) 【领域】:学业/前程/学术不端等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揭示真相。 江枫睁开眼,死死盯著那行时间。 每日早晨07:00-09:00。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五个小时后,他就要出现在大学门口。 “我恨早八。”江枫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这狗系统,是非要我去京海大学搅混水? 他一脚踹在门边的鞋柜上,鞋柜纹丝不动,他的脚趾钻心地疼。 …… 清晨六点半。 天还没亮透,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城市。 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京海大学西门对面的马路边。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江枫裹著一件厚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缩在后排的航空座椅里,一动不动。 “老板,到点了。”老陈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江枫没动。 “老板?” 江枫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死了。”他声音嘶哑。 老陈沉默了片刻。 他解开安全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一股寒气灌了进来。 老陈弯下腰,伸手,直接从羽绒服下面抄起江枫的胳膊,把他从座椅上拎了起来。 “啊——”江枫发出一声惨叫,“谋杀啊!” 老陈把那个掉漆的小马扎塞进他怀里,又递给他一张a4纸和一卷透明胶带。 “上班。” 江枫被冷风吹得一哆嗦,脑子清醒了些。 他看著对面那座高大的石砌校门,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 他没像往常那样摆摊。 他晃晃悠悠地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那座高大的“思想者”雕塑前。 雕塑底座是大理石。 江枫撕开胶带,把那张a4纸“啪”地一声贴在雕塑的大腿上。 纸上是列印出来的几行黑体字: 【学业諮询,专治迷茫】 【掛科、延毕、选导师、发不出论文均可】 【不准退学费】 做完这一切,他把小马扎在雕塑脚下撑开,坐下,然后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帽子戴好,双手插兜。 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七点整。 上早课的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他们骑著共享单车,或者手里拿著豆浆包子,行色匆匆。 每个人路过雕塑时,都会看一眼那个奇怪的纸片,和纸片下面那个把自己裹严实的人。 “快看,那是什么?” “行为艺术吗?还是哪个社团的招新?” “学业諮询?神经病吧,大清早的。” “那人是谁啊,缩成那样,不冷吗?” 江枫听著这些议论,把脸埋得更深了。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爷拎著橡胶棍走了过来,敲了敲雕塑的底座。 “嘿!小伙子,干嘛呢?” 江枫抬起头。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了过去。 大爷愣了一下。 这烟的牌子他认识,中华。 “大爷。”江枫的声音隔著羽绒服,有些发闷,“等人呢。” 他指了指远处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家里逼我来体验生活,我女朋友在里面读书,等她下课。” 保安大爷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辆车虽然没有牌子,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看看江枫这一身,虽然邋遢,但羽绒服的牌子是加拿大鹅。 大爷听了,把烟別在耳朵上。 “那你也別贴这儿啊,影响不好。” “马上就撕,等人来了就撕。”江枫含糊地应著。 大爷没再说什么,拎著棍子去別处巡逻了。 江枫鬆了口气,又把头缩回羽绒服的帽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热闹的学生来了又走。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到学校论坛上。 【惊!西门惊现算命大师,自称专治掛科!】 【是骗子还是炒作?有人去试试水吗?】 帖子里很快有人回復。 【等等!这身衣服!这个小马扎!这不是网上那个江半仙吗?!】 【我靠!真的假的?他怎么跑我们学校来了?】 【快去围观!活的啊!】 这个帖子很快引来了大量回復。 一些原本不信的学生也停下脚步,围在远处指指点点。 江枫皱眉。他今天特意换了件羽绒服,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看来是那个小马扎的辨识度太高。 “大师!真的是你吗?!”一个女生大胆地喊。 江枫没理。 他现在只想完成任务,然后回去睡觉。 就在人群开始聚集的时候。 一个男生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瓶底厚的眼镜,头髮油腻地结成一缕一缕,身上的格子衬衫也皱巴巴的。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他没有看热闹,而是死死盯著江枫贴在雕塑上的那张纸。 他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手插在口袋里,捏著一个硬硬的纸角,几次想走过来,又都退了回去。 最后,他一咬牙,穿过人群,走到了江枫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下去。 男生低著头,不敢看江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是京海大学的退学申请书。 “我……”男生的声音乾涩沙哑,“我看到你的牌子了。” 他把那张申请书递到江枫面前。 “你能算算,我还要不要读这个博吗?” 江枫抬起头。 在他看向这个男生时,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別的什么都还没看清。 江枫只注意到,这个男生明明生就一副挺拔的额骨、平直的眉骨,这是標准的“文曲星”骨相,主学业亨通,才思敏捷。 可他的整张脸上,却笼罩著一层浓重的灰黑之气,透著腐朽。 第30章 这博士读得,像在坐牢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博士读得,像在坐牢 江枫看著他。 男生的退学申请书捏在手里,纸张边缘因为手心的汗水,已经有些湿软。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靠,博士退学?真的假的?” “这哥们我认识,物理系的刘伟,超级学霸啊!” “学霸都顶不住了?这是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江枫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的视野里,系统面板已经浮现。 【姓名:刘伟】 【骨相:顶骨隆起,智慧线深长,文曲贯顶。】 【天赋评定:学术研究(s级)】 【当前状態:精神压制(重度),灵感枯竭(偽),气运剥夺中……】 江枫看完系统面板,视线回到刘伟蜡黄的脸上。 “坐。”江枫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刘伟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江枫坐著的小马扎,又看了看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没有动。 “我坐这儿,你坐我对面。”江枫补充一句。 刘伟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顺从地在江枫对面的地上坐了下来,双腿蜷缩著,把那份退学申请书抱在怀里。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加渺小无助。 “手伸出来。”江枫说。 刘伟迟疑著伸出右手。 那是一只属於学者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缝里有些污垢,虎口处还有一层薄茧,不像是握笔磨的,倒像是干杂活留下的。 江枫没有去碰他的手,而是倾身向前,枯瘦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刘伟的后脑勺上,那里是骨相中的玉枕骨。 “你导师,是不是快禿了?”江枫开口。 刘伟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法令纹很深,笑的时候嘴角向下扯。左边脸颊,靠近鼻翼的地方,还有一颗黑痣。”江枫继续说,手指沿著刘伟的头骨缓缓移动。 “你……你怎么知道?”刘伟的声音发抖。 这些特徵太具体了! 他导师王建国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你的气运,被他借走了。”江枫收回手,重新缩回衣服口袋里。 “相法里,你是松柏之姿,生来就是栋樑。而他,是藤蔓之相,只能依附攀爬。” “藤蔓缠住松柏,吸取养分,松柏就会枯萎。你这三年,是不是所有成果,都成了他的肥料?” 刘伟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那无数个通宵的夜晚,他做实验,跑数据,写论文。 每一次,当他拿著成果去找导师时,王建国总是先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一顿,说他做得一无是处。 然后,过不了几天,他的研究思路和数据,就会出现在导师作为通讯作者发表的新文章里。 而他自己的名字,最多排在第三、第四,甚至没有。 “你最近那篇关於量子隧穿效应的论文,其实已经写完了,对吧?”江枫看著他。 刘伟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那篇论文是他这三年最高水平的成果,足以投给国际顶级的物理学期刊。 但他不敢,他怕又被导师抢走。 所以他把论文藏在加密的硬碟里,对导师谎称实验遇到了瓶瓶颈,一直没有进展。 “他……他说我的思路是错的,让我换方向……”刘伟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不是让你换方向,是想让你把熟透的果子亲手送给他。”江枫扯了扯嘴角,“你这哪是读博,你这是在坐牢,还是给別人无偿打工的那种。” 这几句话,让刘伟再也撑不住了。 这个在实验室里沉默寡言,在导师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突然抱住头,发出了压抑多年的呜咽。 他想退学,甚至想过从图书馆的顶楼跳下去。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原来,不是他的问题。 “別退学。”江枫的声音响起。 他伸手,从刘伟怀里抽出了那张退学申请书。 刘伟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不解地看著他。 江枫没解释,把那张承载著刘伟所有绝望的纸,慢条斯理地对摺,再对摺,叠成了一个纸飞机的形状。 然后,他屈指一弹。 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落在了远处的草坪上。 “你的驛马星动了。”江枫看著刘伟。 “那篇论文,不要再藏著了。今晚就投出去,投给德国那家《应用物理学快报》。” “三天之內,必有回音。” “你的学术运在北方,不在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吸你血的导师,你会飞。” 刘伟呆呆地听著。 三天? 国际顶刊的审稿周期,至少也要几个月。 德国? 他从来没想过要把文章投到海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这三年的压抑,有不甘,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放。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枫拉了拉衣服的领子,把脸又往里缩了缩。 真冷。 围观的学生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博士生,又看看那个缩在羽绒服里神情淡漠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江半仙? 不劝分,不揭短,这次竟然是反向画饼? 哭了大概有十分钟,刘伟站了起来。 他没再看江枫,也没看周围的人群,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红著眼睛,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不再沉重,反而透著一股决意。 他要去赌一把。 看著刘伟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人群才再次骚动起来。 “大师!大师!给我算算!我能不能考上研?” “大师!我这学期高数要掛了,怎么办啊!” 一群学生蜂拥而上。 江枫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伙子。” 江枫抬起眼皮。 一个穿著灰色运动服,脚踩一双普通跑鞋的老头,正站在他旁边。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晨练,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看完了。 “劝人背叛师门,这可不厚道吧?”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著江枫。 周围的学生看到这老头,都安静了下来,有几个还小声喊了句“校长好”。 江枫的视线落在老头脸上,又移到他脚下。 “我这叫帮人弃暗投明。”江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还有,大爷。” “你这鞋带散了,小心点,別一把年纪再摔出个脑震盪。” 第31章 校长,您这鞋带要不再系系?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1章 校长,您这鞋带要不再系系? 老校长没有理会江枫的话,也没有再看他那张睏倦的脸。 他弯下腰,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 那是刚才刘伟失魂落魄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一页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符號。 老校长把纸展开,抚平褶皱,仔细看了一眼。 周围的学生们屏住呼吸。 “我不懂相面。”老校长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江枫身上,平静地问,“但我懂物理。你凭什么断定,他把这篇论文投给德国那家期刊,三天之內必有回音?” 这一问,把现场的氛围从玄学拉回了科学。 所有人都看向江枫,等著他的回答。 这是理性的质询,也是权威的考验。 江枫在羽绒服里动了动,把脸往外挪了半分,声音闷闷地传出:“因为他那篇论文的水平,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也因为那家期刊的主编,最近两年都在死磕这个方向,却一直没找到突破口,急需一篇有分量的文章来稳住自己的学术地位。” 老校长的眉毛扬了扬:“这些,也是你看相看出来的?” “不。”江枫的回答出人意料,“这些是我昨晚没事干,刷物理学家八卦论坛看到的。” “算命是玄学,但投稿是信息战。”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我靠!信息战?这个词用得好啊!” “原来大师算命,还要结合情报分析的吗?这逼格也太高了!” “我就说嘛!玄学也要讲科学依据的!” 几个文学院的学生已经掏出小本本开始记了,標题都想好了:《论玄学符號在现代信息传播中的符號学意义》。 江枫没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心里正在吐槽。 得,来活了。 不过这老头儿看著比昨天那个拿钱堵门的顺眼。 至少没一上来就拿钱砸人。 他注意到老头手腕上那块表,款式很旧,皮带都磨出了毛边,但牌子是几十年前的瑞士定製款。 说明这人念旧,也务实。 老校长听完江枫的解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意思!有意思的小傢伙!” 他把那张草稿纸小心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大师!” “大师!看我!看我!” 老校长一笑,现场的气氛顿时鬆快下来,学生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校长。”江枫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老校长的脚下,“您的鞋带。” 老校长的笑声停住,低头看去。 右脚那根散开的鞋带,还耷拉在地上。 “右脚这根鞋带的磨损程度,比左脚的严重很多。”江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说明您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右脚先发力蹬地。最近右膝盖不太舒服吧?所以才下意识改变了走路的姿態。”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分析论文是信息战,那现在这个,就是纯粹的观察和推理了。 细致入微,令人头皮发麻。 “我劝他背叛师门,是因为他那个导师在偷窃,这叫止损。”江枫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让您繫鞋带,是因为你是这所学校的顶樑柱。您要是摔了,学校的气就散了。” 江枫终於抬起头,露出了藏在帽子阴影里的眼睛。 “这不叫迷信。” “这叫风险管理。” 风险管理。 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算命,还能这么解释? 这哪里是封建迷信,这简直是把mba的案例分析课搬到了校门口! 老校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最后,那审视又化为了欣赏。 他看著江枫,看了很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弯下腰。 这一次,他慢慢地、郑重地,系好了自己的鞋带。 一个標准的蝴蝶结,拉得很紧。 直起身,老校长对著江枫,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开口,转身背著手,匯入晨练的人流,慢慢走远了。 校长一走,压在学生们头上的那股无形气场也隨之消散。 人群像炸开的锅,瞬间沸腾。 “大师!轮到我了!我出五百!” “我出一千!大师!就给我看看毕业能不能找到工作!” 学生们的热情比刚才高涨了百倍,一个个挥舞著手机扫码界面往前挤。 江枫把头又缩回了羽绒服里,准备装死。 “让一让!” 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傲慢的女声,像一把剪刀,剪开了嘈杂的人声。 人群被一股力量推开。 一个女生挤到了最前面。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套装,裙摆下是笔直修长的小腿。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连头髮丝都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她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气质的男女,显然是一个小圈子的核心。 女生抱著双臂,停在江枫的小马扎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你这么能算,算算我能不能进学生会主席团?” 她扬起下巴,红唇勾起一抹讥誚。 “算不准,我今天就让你在京海大学的论坛上,出名。” 第32章 学生会的水,可比你的论文深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2章 学生会的水,可比你的论文深 李雪站在摊位前,手里晃著手机。 身后一男一女两个跟班闻声掏出手机,镜头懟到江枫脸上,录像红点闪烁。 江枫把羽绒服领子往上拉了拉,只露眼睛在外。视线扫过李雪,一行行数据在空气中浮现。 【骨相:眉骨过高,压制田宅。】 【气色:子女宫(臥蚕)晦暗,唇白血虚。】 【天赋评定:表演型人格(b级)。】 【当前状態:眾叛亲离(潜伏期),身败名裂(即將触发)……】 数据隱去。 江枫盯著她的眉毛。 纹得太直,眉尾拉得太长,而且压得极低,直接盖住了田宅宫。 眉低压目,加上高耸的颧骨。典型的劳碌命,也是典型的送財童子。 “开始吧。”李雪打开香奈儿包,抽出张红票子,手指一松。 纸幣飘落在江枫脚边水泥地上。 “算准了归你。算不准,你就对著镜头大喊三声我是骗子。” 围观人群发出嘘声。 江枫没看地上的钱,手从兜里抽出来,在小马扎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个掉漆的保温杯。 拧盖,吹气,喝水。 “想问能不能进主席团哪儿?”江枫嗓音有点哑。 李雪皱眉,很不爽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外联部部长。”她下巴一点,“虽然已经內定了,但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编。” 江枫放下杯子。 “进不去。”他又补了一句:“別说部长,干事都没你的份。” 语气平得像在念说明书。 李雪没吭声,后面那个拿手机的男生先嗤笑一声。 “搞笑呢?上学期校庆五百万赞助,雪姐一个人拉了一半。这种业绩,外联部部长除了她还能给谁?” 另一个女生附和:“就是,整个学生会谁不知道雪姐多拼?你一个摆摊的懂个屁。” 周围人开始嘀咕。 “这好像是金融系的李雪,家里有矿。” “我也听说了,她爸是校董,这摊主踢铁板上了。” 李雪双手抱臂,等著江枫出丑。 江枫把保温杯盖好,塞回屁股底下。 “能力確实强。” 李雪刚要张嘴,江枫接著说:“但人不行。” 他指指李雪的脸。 “颧骨高耸无肉,这叫孤峰独耸。刻薄,难服眾。” 李雪脸色一沉。 “还有这眼角的纹路,全是烂桃花。”江枫竖起三根手指,“最近同时吊著三个男生,挺累吧?” 现场顿时没人说话了。 那两个跟班互相对视一眼。 江枫继续。 “物理系的那个帮你写马哲论文。”江枫掰下一根手指。 “体育系的那个负责占座买饭。”又掰下一根。 “计算机系的那个最惨,为了你的竞选ppt,熬了三个通宵。” 李雪往后退了半步,抓著包带的手指发白。 这些备胎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存在,她管理得滴水不漏,这人怎么知道? “这叫私德有亏。”江枫拍拍手套上的灰,“学生会要的是形象代言人,不是时间管理大师。” “你的竞爭对手已经把你这点破事整理成文档,发给指导老师了。” “哪来的证据?”李雪嗓门拔高。 “语音。”江枫咳了一声,掐著嗓子模仿:“『哥哥最好了』、『没你我可怎么活呀』。” 围观的人鬨笑出声。 江枫恢復正常嗓音:“人家计算机系的懂技术,全录音备份了,说是防一手。” “所以,別想主席团了。”江枫看著她,“先想想怎么写检討吧。” 李雪僵在原地。 早晨碰到那个死对头,对方看她的表情確实不对劲,既不是嫉妒也不是挑衅,纯粹是看笑话。 嗡——嗡—— 包里的手机突然狂震。 李雪浑身一抖,慌乱去翻,手一滑,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朝上,亮著光。 备註显示:【张老师】。 学生会指导老师。 李雪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啊——!” 李雪尖叫一声,扑过去抓起手机,按掉电话又疯狂回拨,踉踉蹌蹌往外跑,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两个跟班迅速收起手机,低著头钻进人群溜了。 周围几十號人没一个出声,视线全集中在江枫身上。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搓搓手,弯腰捡起那张一百块,弹了一下纸幣,折好塞进內兜。 “第二卦,搞定。” 人群还没散。 “让让!借过!” 外面传来喊声。有人用力扒开围观人群,硬挤了进来。是个穿篮球服的高个男生,满头大汗。 他衝到摊位前,双手撑膝,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大师……呼……大师!” 男生抬头,满脸急汗,眼眶发红。 “帮我算算……我女朋友去哪了!” 第33章 大师,我女朋友好像被鬼抓走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大师,我女朋友好像被鬼抓走了! 男生的吼声带著哭腔,迴荡在刚安静下来的校门口。 阳光正好,驱散了晨间的最后一丝薄雾。 李雪的闹剧刚刚收场,围观的人群还没从那种顛覆认知的震惊中回过神,这个满头大汗的篮球服男生就成了新的焦点。 他很高,超过一米九,但此刻却弓著背,双手撑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搁浅的鯨。 “噗……” 人群里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这又是哪个系的活宝?演小品呢?” “还被鬼抓走了,他当这是拍聊斋啊?” “我看就是情侣吵架,这男的戏也太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刚才江枫揭露李雪老底时,他们是敬畏。 现在,他们觉得是来了一个譁眾取宠的。 江枫依旧缩在羽绒服里,只抬了抬眼皮。 系统视野在他眼前展开。 男生的头顶气运很正常,没有半点晦暗。 只是夫妻宫,也就是眼尾的位置,缠绕著一缕极淡的青气,像是沾上了一抹水彩。 疾厄宫,也就是山根鼻樑处,光洁平整,没有丝毫损伤的跡象。 【夫妻宫青气缠绕,主惊嚇、口舌。】 【疾厄宫无损,无血光之灾。】 江枫收回视线。 人没事,就是蠢。 不过看这气色,不像单纯的情侣吵架。 “我没开玩笑!”篮球男直起身,通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群,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我女朋友叫苏悦,昨晚在图书馆自习,十一点多的时候给我发微信,说听到书架后面有怪声!” 他掏出手机,屏幕因为手抖而晃动。 “她说……她说像是指甲刮墙的声音!然后就给我发了一个……一个救命的表情包!然后就失联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找了一晚上!宿舍也说她没回去!我怀疑……我怀疑她被图书馆那个传说中的鬼给抓走了!” “图书馆闹鬼”的传说,在京海大学流传已久。他这么一说,人群的鬨笑声小了下去,一些胆小的女生甚至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我听学姐说过,好像真的有怪声……”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別自己嚇自己,学校都闢谣多少次了。” 江枫没理会那些传言,他现在只想赶紧算完这最后一卦,然后回去补觉。 “你们最近吵架了?”他问。 篮球男愣了一下,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啊!我们感情好得很!我昨天还去校门口那家网红店,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给她买了她最爱喝的那个什么……芝芝莓莓!” 江枫没说话,换了个问题。 “她最近有没有跟你抱怨过什么?” “抱怨?”篮球男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好像……抱怨过。” “说图书馆总有人占座,还说自习室里有考研的翻书声音特別大,吵得她看不进去。” “哦对了!”他一拍大腿,“她还说,总有一个戴眼镜的变態偷看她!她都快烦死了!” 江枫听著,在宽大的羽绒服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又一根,最后停在三根。 三个关键信息点。 占座的。 翻书的。 戴眼镜的。 足够了。 他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江枫拍了拍羽绒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动作很慢。 “你女朋友没被鬼抓走。” 篮球男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希望:“那她在哪?!” 江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栋高大的红砖建筑。 “她现在在教务处。” 篮球男傻眼了:“教务处?” “嗯。”江枫点头,“写检討呢。”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篮球男外焦里嫩。 周围的学生也全都懵了。 失踪了一晚上,结果是在教务处写检討? 这是什么神展开? “写……写检討?”篮球男的声音都结巴了,“为什么啊?” 江枫看著他,像是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昨晚,她嫌旁边一个考研的哥们翻书声音大。” “提醒了几次,对方可能看得太入神,没理她。” “然后,她一气之下,就把你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那杯芝芝莓莓……” 江枫拖长了声音。 “全倒在了那个哥们的书上,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篮球男的嘴巴慢慢张开,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想起了女朋友苏悦平时温柔可人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和这种泼妇行为联繫在一起。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人家那哥们是贫困生,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才买的电脑,现在主板烧了,几百块的专业书也全毁了。” 江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篮球男的心口。 “现在,人家正拉著你女朋友,在教务处要求赔偿,顺便实名举报她恶意破坏他人財物。” “至於那个救命的表情包。” “那不是求救。” “是她干完坏事之后,觉得很解气,发给你炫耀的。” “还有。” 江枫最后补充道。 “那个总偷看她的变態,就是被她泼奶茶的那个受害者。” “人家不是变態,人家只是高度近视。不戴眼镜,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 真相大白。 反转来得太快,太猛,也太有戏剧性。 篮球男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他引以为傲的、温柔可爱的女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是这样一个形象。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终於有人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笑声像会传染。 “我靠!人才啊!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这反转,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精彩!” “心疼那个考研的老哥,更心疼这个篮球哥啊!” “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篮球男在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中,身体晃了晃,像是隨时都要倒下。 江枫没有再看他。 他的脑海里,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45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300万!】 早起的疲惫和寒意一扫而空。 江枫舒服得眯了眯眼。 他弯腰,把那个掉漆的小马扎摺叠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走到那尊“思想者”雕塑前,慢条斯理地撕下了那张列印著“学业諮询”的a4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眾人混杂著敬畏、同情和狂热的目光中,转身,悠哉地走向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老陈已经拉开了车门。 上车前,江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呆立在原地、怀疑人生的篮球男。 他想了想,开口。 “小伙子,这恋爱谈得,比高数还难懂。” “耗子尾汁吧。” 第34章 我只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啊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只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啊 龙湖山庄,观湖居。 落地窗前,阳光照进客厅。 工人们已经撤走。 老陈指挥著最后两人,把一张白色软沙发摆在客厅中央。 別墅里添置的家具,都以柔软舒適为標准。 江枫陷在一张六位数的意达利云朵沙发里,整个人被柔软的填充物包围。 他左手拿著冰可乐,右手刷著手机。 京海大学的校园论坛已经爆了。 置顶的帖子里,他坐在“思想者”雕塑下的照片被p成了各种恶搞图。 有的给他p上佛光,有的身后p上天兵天將,还有的直接把他p成了一条锦鲤。 【拜江神,不掛科!】 【转发这个江半仙,你的导师下周就给你改论文!】 【江神语录:《风险管理》、《信息战》、《耗子尾汁》……】 江枫划过那些帖子,灌下一大口可乐。 “我只想续命,怎么就成了锦鲤了?”他自语道。 想在这个资讯时代保持低调,太难了。 江枫现在只想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地待著。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老陈脱掉了黑色背心,换上一套灰色运动服,但肌肉轮廓依旧分明。 “老板。”老陈走到沙发旁,站得笔挺。“门口有几个人,被我劝走了。” “嗯。”江枫应了一声,从沙发缝里探出头,看向窗外。 別墅院门外,一个扛著摄像机的男人正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他旁边的女主播在捡地上摔碎的手机。 他们那台崭新的直播支架扭曲变形,报废了。 江枫收回视线。 月薪两万,还包吃住。 这钱花得值。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睡到自然醒,喝著可乐看別人倒霉,这种感觉比任务结算时还要舒坦。 江枫决定出门犒劳一下自己,去尝尝富人区商业街的馆子,跟以前吃的路边摊有什么区別。 他从衣帽间里翻出一套最便宜的运动服,又戴上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走出別墅区。 商业街离得不远,路边种满了法国梧桐。 江枫看中了一家装修考究的日料店,门口穿著和服的迎宾小姐,正对著每一位客人鞠躬。 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这不是新邻居吗?” 江枫转过头。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贵妇站在他旁边,打扮得珠光宝气,手腕上戴著一只满绿翡翠鐲子,手指上那枚大钻戒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她上下打量江枫那套普通的运动服,又看了看他身后站得笔挺的老陈,姿態拿捏得十足。 “小伙子。”贵妇凑近了些,很自来熟地开口,“你就是新搬来,给8號別墅那位老板开车的司机吧?” 她指了指江枫刚出来的方向。 8號別墅,就是江枫买的那栋观湖居。 “看著挺精神的。”贵妇拍了拍江枫的胳膊,语气很是和善,“好好干,我听说你们老板挺有钱的,不会亏待你的。” 江枫怔了一下。 司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陈。 老陈还是一样的站姿,但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贵妇,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是啊,阿姨。”江枫的语气朴实又憨厚,“我们老板人是挺好的,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贵妇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 “怎么说?” 江枫压低声音,一副神秘的样子。 “他非要买个凶宅住。” “凶宅”两个字一出口,贵妇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拉住江枫的胳膊,把他拽到餐厅门口的盆栽后面。 “哎哟!我的天!我就说那房子不对劲吧!”贵妇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快,“你是不知道啊小伙子,那房子邪门得很!前面几任业主,不是破產就是离婚,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她说著,还紧张地往四周张望。 “你快跟阿姨说说,你老板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吗?是不是被人骗了?” 江枫看著她一脸渴求內幕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 这比算命有意思。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掛著为难的表情。 “我们老板……他说他命硬。”江枫一本正经地胡扯,“他说他八字纯阳,火气旺,专克这些阴邪玩意儿,能镇住这里的邪气。” 老陈站在不远处,背对著他们,双肩控制不住地抖动。 贵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还有这种人?” “是啊。”江枫嘆了口气,表演得更投入了,“我们老板还说,准备在院子里挖个坑,把以前那几任业主的坏运气都埋进去。” “他还说……”江枫凑到贵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晚上要跟住在这里的老邻居们开个party,联络联络感情。” “他说要是打麻將输了钱,就直接给它们烧纸。” 贵妇的脸彻底白了。她抓著江枫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这太嚇人了!” “谁说不是呢。”江枫一脸无奈,“所以阿姨,您以后晚上要是听到我们院子里有打麻將的声音,千万別害怕,那是我们老板在搞团建。” 江枫看著贵妇受惊的表情,对旁边的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转过身,对江枫点头。 江枫心里盘算著,今晚是吃火锅,还是吃烧烤呢。 这种扮演穷人的小乐趣,比在大学门口扮大师有意思多了。 第35章 新任务,这次要去和狗讲道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5章 新任务,这次要去和狗讲道理 江枫看见那贵妇快嚇晕了,便对旁边的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忍著笑,转过身,对江枫点了点头。 “那……那阿姨您先忙,我得去给我们老板买饭了。” 江枫用憨厚的口吻告辞,拉著老陈快步走进了那家日料店。 一进门,江枫的腰背就挺直了,脸上的憨厚也不见了。 “憋坏了吧?”江枫问。 老陈的后背还在抖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走,今天我请客,最贵的那种。” …… 一周后。 观湖居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江枫躺在太阳椅上,戴著墨镜,身上盖著薄毯,旁边矮桌上放著一杯冰可乐。 不远处,老陈赤著上身,正用一把工兵铲,吭哧吭哧地在院子角落挖一个大坑。 贵妇那天被嚇得不轻,第二天就找人送来一车礼品,说是给新邻居压惊。 江枫没收,但“命硬老板要在院里挖坑埋晦气”的说法,却传了出去。 现在整个龙湖山庄的业主群里,都在討论8號別墅那个“辟邪狂人”。 江枫吸了一口可乐。 “老陈。”他喊了一声。 老陈停下动作。 “你说,我要是有你这身板,还需要算命吗?”江枫开口,“直接去抢……算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老陈拎著工兵铲走过来,站得笔直。“老板,你的身体经不起剧烈运动。” 江枫撇撇嘴。 这一个星期,是他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没任务,没病痛折磨。 每天睡到自然醒,被老陈催著在院子里散步半小时,然后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是在草坪上晒太阳。 银行卡里的数字,让他体会到了“废人”的快乐。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安寧是租来的。 续上的命,不是永久產权。 脑子里那股让他痛苦的压迫感虽然消失了,但偶尔还是会有尖锐的刺痛,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手,遮住阳光。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脑中滋地一声电流窜过。 江枫一下从太阳椅上坐直了身体。他摘下墨镜,揉了揉太阳穴。 该来的,还是来了。 【新任务发布】 【地点】:市中心“宠爱一生”高端宠物医院 【时间】:每日14:00-16:00 【方式】:通感/望气(宠物版) 【领域】:宠物心事/疑难杂症 【目標】:接待三位“毛孩子”家长,並解决问题。 江枫盯著空气中浮现的虚擬文字,半天没说话。 通感?望气?宠物版? 这系统更新时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代码? “老板,怎么了?”老陈察觉他不对劲。 江枫摆摆手。 “老陈,去查一下宠爱一生宠物医院。” 老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老板,查到了。”他匯报,“本市最贵的连锁宠物医院,定位是宠物界的和睦家。一个常规体检套餐,八千八百八十八起步。掛號费都要五百。” 江枫听完,靠回太阳椅上。 他明白了,系统这是嫌他最近赚钱太容易,开始增加难度。 之前是跟人打交道,现在要跟畜生…… 不,要跟“毛孩子”打交道。 这活儿,技术含量不低。 江枫捏著下巴盘算起来。 去这种地方,小马扎那套装扮肯定不行。 能花小一万给猫狗体检的人,信的是科学,是专业,是权威。 他们不会相信一个穿衝锋衣、坐小马扎的算命先生,只会觉得那是个行为艺术家,或者脑子有病。 “老陈。”江枫有了主意。 “在。” “给我去弄一套行头。”江枫伸出手指,开始下指令。 “第一,一件合身的白大褂,质感要好,不能是医院里那种洗得发黄的。” “第二,一副金丝边眼镜,平光,镜片要擦亮。” “第三,”江枫顿了顿,“去列印店,给我做一张证件,带塑封和掛绳的那种。” “头衔就写:国际认证动物行为心理学专家。” “名字下面再加一行小字:美国康奈尔大学兽医学院荣誉客座教授。” 老陈听完,停顿片刻。 “老板,康奈尔大学的校徽,要彩印还是黑白?” 江枫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要彩印的,真一点。” …… 下午一点五十。 城南汽车园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m,停在宠爱一生宠物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门口。 车里,江枫已经换上了全套装备。 崭新的白大褂,金丝眼镜,胸前还掛著偽造的专家证。 他对著后座的化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板,你这气质,比我们部队医院的主任还像主任。”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著他,真心实意地评价。 江枫没说话,看向车窗外。 宠物医院门口停满了豪车。 一个穿皮草的贵妇,正抱著一只打石膏的白色泰迪抹眼泪,旁边的管家撑著伞。 一个打扮新潮的青年,正费力地拽著一只哈士奇,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提著猫包的女孩,一脸焦急地在门口踱步,不停看手机。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而且状况都挺严重。 不是宠物病了,是主人病了。 “老板,怎么搞?”老陈问。 “不摆摊。”江枫回答。 小马扎那一套,跟这里的环境不搭,太掉价。 他要玩点高级的。 “把后备箱打开。”江枫下令。 老陈照做。 雷克萨斯lm的后备箱空间很大。 江枫指挥老陈,从车里拿出几张没拆封的羊绒毯子铺在后备箱里。 他又从储物格里翻出几包宠物零食和几个磨牙玩具,摆在毯子上。 最后,他拿出一块用相框裱起来的小白板,立在后备箱一侧。 白板上是手写的花体字:【宠物低语者,解你家主子心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次只聊十分钟,隨缘收费。】 做完这一切,江枫点了点头。 他整了整白大褂,从车上下来,没有坐,而是倚靠在车尾,双臂环抱在胸前,看著医院门口那些焦急的人们。 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专家,倚靠在一辆两百多万的豪车旁,身后是布置好的后备箱。 这不叫摆摊算命。 这叫“移动行为諮询工作室”。 他这新奇的做派,很快吸引了医院门口排队的宠物主人。 他们先是好奇地打量,接著便小声议论起来。 “那人是谁啊?新来的医生吗?怎么在车后面看诊?” “你看他那车,雷克萨斯lm,顶配的吧?医生这么有钱?” “宠物低语者?什么东西?听起来挺高级的。” 就在眾人议论的时候,一个打扮艷丽的女士,牵著一只穿粉色公主裙的白色贵宾犬,第一个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她上下打量江枫,在他胸前的证件和身后的豪车上来回扫了几遍,撇著嘴角,带著几分不屑。 这种包装,她见多了,无非是想骗她们这些有钱太太的钱。 她停在江枫面前,抬了抬下巴,开口的语气充满怀疑。 “动物心理专家?”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我家的贝拉,最近总是半夜乱叫,还把我好几个爱马仕的包都给咬坏了。” “医院的医生检查了几遍,都说它身体没病,各项指標很好。” 她说著,拽了拽手里的牵引绳,那只叫“贝拉”的贵宾犬不耐烦地叫了两声。 “你,”她用涂红指甲油的手指了指江枫,“要是真有本事,就给我看看,它到底在想什么?” 江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越过女人,看向那只穿公主裙的狗。 系统视野开启。 那只狗的头顶,並非寻常动物的单纯气运光晕,而是一团纠缠的粉红色气团。 那气团里,还混著几丝代表嫉妒和愤怒的黑气。 第36章 你家狗的心事,是嫌你太吵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6章 你家狗的心事,是嫌你太吵了 紧接著,一串尖锐混乱的音波直接衝进他的脑海。 噠、噠、噠——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高频噪音。 哗啦啦——麻將牌被用力搓洗的碰撞声。 “餵?李太啊?三缺一,赶紧过来呀!”女人尖著嗓子打电话的声音。 还有重低音音乐的轰鸣,以及各种男女混杂的高分贝谈笑声。 这些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叠加、放大。 系统面板在贝拉头顶展开。 【目標:贝拉(贵宾犬)】 【情绪状態:烦躁(s级),睡眠剥夺(a级),领地焦虑(b级)】 江枫结束了观察。 这狗不是心理有病,是被主人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了。 “夫人,”江枫蹲下身,动作很慢,避免惊嚇到那只已经很紧张的狗。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去摸,而是在半空中停顿。 贝拉犹豫地伸出鼻子,在他指尖嗅了嗅,然后用头蹭了一下。 “它不是不满意,”江枫的语调平直,“它是嫌你太吵了。” 贵妇的表情凝固了。 “吵?我哪里吵了?我说话声音向来是温声细语的。” 她拔高了音调,正好证实了江枫的判断。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宠物主人发出低笑声。 “对你来说,是温声细语。”江枫站起身,掸了掸白大褂,“对它来说,是噪音污染。” 江枫指了指贝拉的耳朵。 “犬类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很多,能听到许多我们忽略的声音。你穿著高跟鞋在家里走动,那个声音对它就是持续的敲击。” “你每天下午开麻將局,洗牌和出牌的碰撞声,对它而言,就是巨大的噪音。” “还有,”江枫的目光落到贵妇手腕上那只手錶上,“你晚上九点之后,还喜欢在家里开派对。那些重低音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会损害它的听力。” 江枫每说一句,贵妇的脸就难看一分。 她確实是麻將爱好者,也经常在家里招待朋友开派对。 这些都是她社交生活的一部分,怎么到了这个年轻人嘴里,就成了虐待动物? “胡说!我给它准备了那么舒服的窝,它困了自己去睡不就好了!”贵妇不服气。 “它告诉我,”江枫开始“翻译”,“它每天需要长时间的深度睡眠来恢復精力,但它根本睡不著。” “它的窝就在客厅旁边,你打麻將的时候,它能闻到烟味。你开派对的时候,总有喝醉的客人要去抱它、逗它。” 江枫看著贵妇,“它不是你的孩子,是你的社交道具。” 这句话,让贵妇的嘴唇哆嗦起来,说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的天,说得也太准了吧?我上次去王太家里,確实看到她们打麻將打到半夜。” “原来是噪音扰民,哦不,是扰狗啊。” “这专家有点东西,这哪是看病,这是在给主人上课啊!” 贵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那它咬我的包又是怎么回事?”她不甘心地追问,“总不能是我的包也太吵了吧?” “它咬你的包,不是因为恨你。”江枫的语调没有变化,“是因为你的包上,有外面別的狗的味道。” 贵妇的表情定住了。 江枫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它尤其討厌你那个棕色的铂金包。” 这话说出口,贵妇身体一震。 她有几十个包,他怎么会知道是哪一个? “因为你昨天下午,拎著那个包,去你朋友孙太太家里喝了下午茶。”江枫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孙太太家,养了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对不对?” 贵妇整个人都定住了。她张著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昨天只是一个闺蜜小聚,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连她见过哪只狗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推理,这是天眼! “狗的嫉妒心,比你想像的要强得多。”江枫最后总结。“它认为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它的主人身上沾染了其他狗的气味,这是一种背叛。” “它没有能力去攻击那只萨摩耶,所以只能把愤怒发泄在那个沾染了敌人气味的罪证上。它在通过咬包的方式,一遍遍地告诉你——” 江枫顿了顿,用清晰的声音说出贝拉的心声: “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只小可爱!” “噗嗤——” 人群里,一个年轻女孩笑出了声。 这句反差极大的翻译,引得眾人发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爭风吃醋啊!” “这画面感也太强了!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只小可爱,这狗也太霸道总裁了吧!”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这大师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贵妇站在原地,手里还牵著那只一脸无辜的贝拉,脑子乱糟糟的。 她看著脚边这只小狗,第一次发觉自己完全不了解它。 江枫没再理她。他转身,从雷克萨斯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捏出两团黄色的弹性物件。 是两只隔音耳塞。 他走到贵妇面前,把那对耳塞递了过去。 “解决办法很简单。”江枫开口。 贵妇伸出手接住。 “要么,你以后在家里保持安静,过上一种清心寡欲的生活。” 贵妇的脸部肌肉跳了一下。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要么,”江枫指了指她手里的耳塞,“你回家打麻將或者开派对的时候,给它戴上这个。” “哦,对了。”江枫补充,“这是给人用的。狗用的专业降噪耳罩,你得自己去网上买。关键词我都替你想好了:宠物、降噪、睡眠。”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张著嘴看著这一幕。 一个困扰了宠物主人和兽医许久的疑难杂症,最后的解决方案,竟然是一对耳塞? 贵妇看著手心里那对小小的黄色耳塞,再看看脚边一脸无辜的贝拉,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爭辩,也没有质疑。 她从那个差点被贝拉咬坏的爱马仕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江枫的白大褂口袋里。 那厚度,至少一万。 “谢谢。”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弯腰抱起贝拉,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她的背影有些仓皇,步子也乱了。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第一单,完成。 江枫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抽出两张,剩下的都递给了旁边的老陈。 “去,对面那家进口超市,把他们最贵的猫条、狗罐头、冻干零食,一样来一份。”江枫吩咐,“咱们得备点货,好招待下一位顾客。” 老陈点点头,拿著钱转身就走。 江枫重新倚靠在车尾。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看著他,脸上混杂著敬畏与好奇,个个跃跃欲试,但又因为刚才那一幕,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就在这时。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一个穿著蓝色外卖服的小哥,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怀里没有抱狗,而是提著一个印有方形纸箱。 箱子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在侧面扎了几个透气孔。 一阵细弱的猫叫声,从箱子里传了出来。 外卖小哥跑到江枫面前,一张脸因为跑得太急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脸上满是恐慌和无助。 他把那个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抬头看著江枫,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大师!” “我这猫……我这猫中邪了!” “您……您能给看看吗?” 第37章 这猫不是中邪,是中毒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7章 这猫不是中邪,是中毒 江枫的视线从外卖小哥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纸箱上。 箱子是普通的快递纸箱,侧面用原子笔戳了几个不规则的透气孔。 一声微弱的猫叫从里面传来,更像是一声嘆息。 “我早上出门送外卖的时候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外卖小哥的声音发颤,他蹲下身,但不敢打开箱子。 “中午回来,就看见它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抽。” “我赶紧送来医院,抽血化验什么都查了,医生说查不出原因,各项指標都正常,就让我回去观察。” “可它越来越不对劲了,现在连叫都叫不动了。” 小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著江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在我们外卖群里看到有人发您的视频了,说您在大学门口算得特別准。我……我就想著,是不是它招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周围的人群发出小声的议论。 “是江半仙!真的是他!” “这身白大褂,这气质,比视频里还神。” 江枫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的目光穿透了纸箱。 系统视野开启。 箱子里,一只橘色幼猫蜷缩著,毛髮凌乱,身体在无意识地轻颤。 嘴角掛著白沫。 猫的身上没有健康的光晕,只有一团正在收缩的灰败死气。 紧接著,一行红字弹出。 【警告:目標生命体徵微弱】 【状態:神经毒素中毒】 【毒素来源:分析中……10%…30%…70%…】 江枫的表情严肃起来。 “打开。”江枫吐出两个字。 外卖小哥一怔,手忙脚乱地去撕箱子上的胶带。 胶带撕开,箱盖打开。 一股腥甜的气味飘了出来。 那只小橘猫无力地躺著,看到光线,眼皮只是颤动了一下,没有力气抬起。 “大师,您看……” “这不是中邪。”江枫打断了他,“是中毒。”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外卖小哥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中毒?不可能!我……我平时都把它关在家里,它不可能吃到外面的东西啊!” 旁边一个抱著比熊犬的大妈忍不住插话:“小伙子,是不是餵了什么不该餵的东西啊?猫不能吃巧克力和洋葱的,你不知道吗?” “没有没有!”小哥急得连连摆手,“我租的房子小,就一个单间,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我只餵它猫粮和水,连零食都没给它买过。” “那怎么会中毒呢?!” “毒源,在你家里。”江枫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再次安静。 他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伸进箱子,没有去碰猫,而是拂过猫身旁的空处。 在他的系统视野里,能看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毒素气流,正从猫的口鼻处逸散。 【毒素来源分析完成】 【锁定:石蒜碱,水仙花提取物】 江枫站起身,看著外卖小哥。 “你家里很乾净?” “对!我每天都打扫的!” “除了猫粮和水,没有別的东西?”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小哥很肯定。 江枫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家里空气不好,想净化一下?” 外卖小哥一怔,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我那房子窗户小,有点闷。” 江枫盯著他:“所以,你买了一盆新的盆栽。” 这不是问句。 “一盆绿色的,叶子细长,现在正开著白色的小花,被你放在了阳台上。” 外卖小哥的嘴巴慢慢张开,半天合不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对……对对!楼下那个花店打折,我就买了一盆……叫,叫什么来著……”他挠著头,想不起来。 “水仙。”江枫替他说了出来。 “对!就是水仙!老板说这玩意儿好养活,还能净化空气!”外卖小哥脸上有了点喜色,以为找到了线索。“大师,是不是那盆花有问题?被什么人下了咒?” 江枫看了他一眼。 “花没问题。”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有问题的是你的无知。” “你的猫,舔了那盆水仙的叶子,或者喝了花盆托盘里的水。” “水仙全株有毒,对猫是剧毒,尤其是它的球茎。主要症状就是呕吐,抽搐,最后神经麻痹,心跳停止。” 江枫指了指箱子里那只小猫:“它的呕吐物里,应该有植物的碎屑,只是你太蠢,根本没发现。” 外卖小哥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江枫,又看看箱子里的小猫,脑子一片空白。 水仙……有毒? 就因为他想净化一下空气,就差点害死了这条小生命? 悔恨和恐惧淹没了他。 “那……那怎么办?大师!我……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枫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时间在流逝。 “把它抱回那家医院,告诉医生是水仙中毒,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进行催吐、洗胃和解毒治疗!” “再晚十分钟,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快去!” 最后两个字吼出来,小哥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地上的纸箱,连句完整的感谢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喊著“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朝宠物医院的大门冲了进去。 他跑得太急,撞到了一个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人。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目送著那个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玻璃门后。 广场上再次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才看贵妇那单,大家看的是热闹和新奇,那么这一单,他们看到了敬畏。 江半仙不只会算风水,算姻缘,算前程。 他还会救命。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枫看著那个外卖小哥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老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回来,手里提著几个大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宠物零食。 他沉默地站在江枫身后。 江枫从口袋里掏出墨镜,重新戴上。 他准备等老陈把后备箱收拾一下,就进行今天的第三单生意。 就在这时。 一个带著质疑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水仙中毒?” 江枫抬起头。 一个穿著医院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他的车前。 男人二十五六岁,戴著黑框眼镜,胸前的铭牌上写著:【主治医师:王浩】。 他应该就是刚才被外卖小哥撞到的那个人。 他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上下打量著江枫。 “这位专家。” 他加重了“专家”两个字的发音,语带嘲讽。 “你刚才的诊断,听起来很专业。” “就是不知道,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有国家认证的执业兽医资格证吗?” 第38章 兽医的诊断,不如我的望气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8章 兽医的诊断,不如我的望气 王浩双手抱胸,姿態摆得很高,用教训人的口吻开口。 “猫科动物的应激反应很复杂,呕吐、腹泻的原因多种多样,在没有做生化检测和毒理分析之前,凭空断定是某种植物中毒,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的声音不小,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延误最佳的治疗时机。万一不是水仙中毒,而是其他更急性的病症,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宠物主人们也开始动摇。 “这医生说的也有道理啊。” “是啊,万一断错了,那不是害了那只小猫吗?” “我就说嘛,还是得相信科学,仪器总不会骗人。” 江枫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看著王浩,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刚才给那只猫做了什么检查?开了什么药?” 王浩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我建议他做全身检查,包括血常规、生化、dr影像……但他付不起检查的费用。” 他梗著脖子补充。 “我只能先给他开了点肠胃调节剂,让他回去观察……” “肠胃调节剂?”江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听不出温度,“所以,你的负责任,你的科学,就是让一只马上就要毒发身亡的动物,吃一堆对神经毒素毫无作用的益生菌?” 王浩的脸涨红了。 江枫这番话,直指他“科学”与“流程”之下,对那只猫的束手无策。 在昂贵的医疗体系和固化的诊疗流程面前,他所谓的负责任,实在无力。 “我这是规范操作!”王浩的声音拔高了,“没有检查就没有诊断,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江枫摇摇头。 “你的原则,会害死那只猫。”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起来。 王浩身后的两个实习生,看著自己老师被驳得面红耳赤,想开口帮忙,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围的宠物主人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医生,认为流程很重要。 另一派则觉得江枫说得对,救命要紧,哪能管那么多条条框框。 就在这时。 “让让!麻烦让让!” 人群再次被一个声音分开。 那个蓝色的身影,又一次冲了回来。 还是那个外卖小哥。 但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恐慌,而是狂喜。 他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捏著救命的药方。 “大师!神了!您真是神了!” 小哥衝到江枫面前,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他衝著江枫,鞠了一躬。 “我跟医生说了是水仙中毒,他们半信半疑,但还是马上给猫催吐了!真的!吐出来的东西里真的有花的碎片!” 他举起手里的那张化验单,像是在展示什么功勋。 “化验也出来了!证实了!就是您说的那个……石蒜碱中毒!现在猫已经注射了解毒剂,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外卖小哥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盯著王浩。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把那张还带著体温的化验单,懟到了王浩的脸上。 “医生!你不是说要全身检查吗?!” “你不是说大师不负责任吗?!” “大师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你的仪器,你的流程,还没大师的眼睛准!” 化验单上,白纸黑字,列印得清清楚楚。 【毒理分析结果:样本毒素与石蒜碱匹配度98.7%】 【诊断建议:按生物碱中毒標准进行治疗】 那一行行科学的文字,让王浩说不出话来。 他盯著那张单子,握著它的手垂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他坚信不疑的科学流程,被一张薄薄的纸否定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倚靠在豪车旁,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 他的表情里,不再是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震撼,和对未知的恐惧。 科学,居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连执业资格证都没有的“神棍”? 外卖小哥没有再理会他。 他再次跑回江枫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破旧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 皱巴巴的,加起来也就两三百块钱。 “大师,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我现在就这么多了。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 江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没有去接那笔钱。 “回去吧,猫还需要人照顾。” 江枫的声音很平淡。 “以后別在家里乱养花了。” 外卖小哥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钱收了回去,对著江枫,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然后,他转身,快步跑回了医院。 王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周围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声音,此刻都变成了议论他的杂音。 “我的天,真让他说中了!” “这哪是算命啊,这是活体ct机啊!” “还好小哥信了大师,不然那只小猫就没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王浩和他那两个同样呆住的实习生,灰溜溜地走回了医院大楼。 那背影,狼狈不堪。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没有动。 危机解除,喧闹再起。 年轻兽医的溃败,成了江枫最好的gg。 刚才还在观望的宠物主人们,这次一拥而上,把江枫和他的雷克萨斯围了起来。 “大师!大师!看看我家的!” “先看我的!我出两万!” “大师!我这只猫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求您给看看吧!” 一张张焦急的脸,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还有夹杂在人群中各种猫狗的叫声,让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老陈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江枫身前,他那身肌肉和冷硬的表情,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骚动的人群被强行遏制住。 “各位,安静一下。”江枫终於开口。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著。 “我这里,有我的规矩。” 他重新戴上眼镜,视线扫过全场。 “今天,只剩最后一卦。” 这话一出,人群更是炸开了锅,谁都想抢到这最后的机会。 江枫没有理会那些挥舞著钞票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一张张人脸,最终,落在了人群外围。 那里,一个光头,戴著拇指粗金炼子的大哥,正一脸不耐烦地站著。 他的肩膀上,站著一只羽毛华丽、体型巨大的金刚鸚鵡。 那鸚鵡正歪著脑袋,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著这场闹剧。 江枫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方向。 “就你了。” 人群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自动分开一条路。 光头大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肩膀上的鸚鵡。 江枫点头。 “你不用过来,我过去。” 江枫说著,竟主动走下台阶,穿过人群,来到了光头大哥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最后一卦,又有什么玄机。 光头大哥看著走到面前的江枫,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 “大师,你看我干啥?我这鸟好得很,能吃能睡,比我都健康。” 江枫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看著他肩膀上的那只金刚鸚鵡。 鸚鵡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江枫的嘴角动了动,开口。 “它身体是没病。” “就是你家这只鸟……最近话是不是有点多?” 光头大哥闻言,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第39章 这鸚鵡不是话多,是嘴太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39章 这鸚鵡不是话多,是嘴太碎 “它身体是没病。” “就是你家这只鸟……最近话是不是有点多?” 光头大哥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肩膀上那只五彩斑斕的金刚鸚鵡,歪了歪脑袋,小黑眼睛里倒映出江枫那张被金丝眼镜遮住大半的脸。 周围的喧囂忽然轻了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刚才那场科学与玄学的对决中抽离,聚焦到这只看上去漂亮又无辜的大鸟身上。 【亲爱的,开门呀~】 【密码是四个8!】 【藏在床底下!別告诉老婆!】 【討厌,你好坏哦~】 江枫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觉得这已经不是在算命了,这是在听云德社的现场,还是单口循环播放的那种。 “大……大师。” 光头大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他一把將鸚鵡从肩膀上抓了下来,捧在手心。 这个动作有些粗鲁,鸚鵡不满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它……它就是学舌,瞎说的。电视里学的,电视里!” 光头大哥尷尬地解释,试图把锅甩给黄金档的八点半档。 江枫还没开口。 那只鸚鵡,非常不配合地,用一种嗲得让在场所有女性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尖叫了一声。 “亲爱的!开门呀!” 这声呼唤,婉转动人,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感。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绷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笑声连成了一片。 “我靠!这调调,专业啊!” “这哪是电视里学的,这分明是实践里出真知啊!” “大哥,你家电视有点东西,能不能分享一下频道?” 光头大哥的脸黑了下来。 他恨不得把这只破鸟的嘴给缝上。 他身后的老陈,一直站得笔直如松,此刻肩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努力地把视线转向別处,看著远方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绝美的风景。 “大哥。” 江枫憋著笑,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鸟不是话多,是嘴太碎。” “它最近是不是总学一些……嗯,不適合在家庭环境下,有女主人在场时播放的句子?” 光头大哥的冷汗,刷一下就从鋥亮的脑门上冒了出来。 “是……是啊。”他声音发颤,快要哭了,“我老婆最近正跟我闹呢,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都要跟我分居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他望向江枫,满脸都是求助,指望江枫能帮他澄清。 江枫清了清嗓子,决定帮他一把,也帮自己完成任务。 他开始翻译那只鸚鵡的內心独白。 “它说,它最近学会的新词,都是从你车里的一个毛绒玩具身上学来的。” 这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迎接更劲爆的內幕。 光头大哥却愣住了。 “毛绒玩具?”他没反应过来,“我车里没那玩意儿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车上放那东西,不被人笑话死?” 江枫没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那只在他手心里依旧不老实的鸚鵡。 鸚鵡似乎感受到了江枫的注视,再次扯著它那独特的嗓音,叫了一声。 “密码是四个8!” 清脆,响亮。 光头大哥的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光头大哥那鼓囊囊的裤兜。 “大哥,你副驾驶座位底下,是不是藏了个备用手机?” 光头大哥的嘴唇开始哆嗦,说不出话来。 “手机密码,是四个8。” 江枫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光头大哥的心头。 “至於那个毛绒玩具。” 江枫看著光头大哥煞白的脸,也觉得他挺可怜。 “是你给这部手机里,那个备註为『亲爱的』的联繫人,设置的专属来电语音提示。” “你那只鸚鵡,记性太好。” “你每次在车里,以为把它丟在后座它什么都不知道,偷偷摸摸接电话的时候,它听得一清二楚。” 江枫的话音顿了顿,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现在,它把你的来电提示音,和你讲电话的內容,全都学会了。” “所以,你老婆在家里听到的,不是它在学舌。” “是原声大碟,现场重放。” 全场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著震惊、同情和憋笑的复杂表情,看著那个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光头大哥。 这哪里是算命? 这他妈是公开处刑! 还是带现场配音和环绕立体声的那种! 光头大哥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捧在手里的那只金刚鸚鵡,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在不知死活地邀功。 它用一种欢快的、带著奶音的调子,唱出了一句全新的歌词。 “藏在床底下!別告诉老婆!” 这句词是最后一下,彻底击垮了光头大哥。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光头大哥的裤兜里响了起来。 不是那个藏在车里的备用机,是他常用的那一部。 广场上一片寂静,这铃声格外刺耳。 光头大哥浑身一抖,手机险些脱手。 他手抖得厉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母老虎”三个字,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光头大哥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向江枫,嘴唇蠕动,似乎想求大师再救他一次。 然而,江枫的脑海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8%,剩余寿命增加5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200万!】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涉及复杂因果链,任务评价提升,额外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新能力:灵犀之耳】 【灵犀之耳:宿主可选择性屏蔽或放大指定范围內的声音,有效对抗因病症带来的听觉过敏。註:此能力仅对宿主自身生效。】 大脑深处涌出热流,通达全身。 那些恼人的背景噪音和刺痛感,都被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 江枫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理会光头大哥的求救。 功德? 今天这活儿干得太损了,功德都快扣成负数了。 他示意老陈关上后备箱的车门,准备收工回家。 “老板,上车。”老陈拉开车门,声音沉稳。 江枫转身,迈步。 光头大哥最后的指望落空了。 他哭丧著脸,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不停跳动的来电提醒,认命一般,划开了接听键。 “餵……老婆……” 他的声音发抖。 第40章 一封来自华科院的邀请函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一封来自华科院的邀请函 江枫没有回头,也没去听电话那头即將发生什么。 在系统奖励到帐时,他脑中那些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全部消失,世界清净了。 江枫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隔绝了车外的动静。 老陈启动汽车,黑色的雷克萨斯lm平稳地匯入车流,將那片是非之地甩在身后。 …… 一周后。 龙湖山庄,观湖居的后院草坪。 “喝!” 老陈的声音沉稳,古铜色的肌肉绷紧。 他脚下步伐一错,手臂顺势一带。 江枫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胳膊上传来,跟著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他被撂倒在草坪上,摔得不轻。 “靠……”他躺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半天没动弹,全身上下酸痛。 老陈收回姿势,垂手立在一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板,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下盘不稳。” 江枫从草地上拔起脑袋,吐掉嘴里的草叶。 “我要是有核心力量,还用得著你教?”他揉著腰,疼得齜牙咧嘴。 自从上个任务结束,他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 那种盘踞在脑子里的钝痛消失,化疗带来的噁心和畏光也减弱不少。 人一精神,就容易閒不住。 看著老陈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打拳,虎虎生风,江枫也动了心思。 他不需要练成高手,至少强身健体,以后跑路也能快两步。 结果,练了一个星期,他连老陈的衣角都没碰到过,每天就是在草坪上被摔。 “这不该是有钱人过的日子。”江枫躺在地上哼唧,“有钱人不都该躺在沙发里,左手可乐,右手零食,看八十寸大屏幕吗?” “老板,那是肾虚的预兆。”老陈一本正经地回答。 “……” 江枫不跟他说话了。 他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 上次在宠物医院的事,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个“命硬老板要在凶宅挖坑埋晦气”的谣言,经过光头大哥鸚鵡事件的发酵,已经在富人圈里传开。 现在,整个龙湖山庄的业主都知道,8號別墅住著一个脾气古怪、手段高明的狠人。 从此,再没有网红和狗仔敢来他门口堵门。有几个想翻墙的,也都在老陈手下留下了直播设备。 江枫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净。 钱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好。 他有时候会想,除了续命,自己活著还能干点啥? 就在他趴在草地上出神的时候,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別墅的院门外。 老陈的耳朵动了动,身体肌肉绷紧,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態。 江枫也听到了声音,他撑起身子朝门口看去。 不是跑车或商务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型普通,但车头的牌照,却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手里提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老人下车后,没有立刻按门铃,只是站在车旁,隔著雕花铁门,望著院子里的江枫和老陈。 他的神態温和,没有压迫感,但老陈却高度警惕。 老陈上前一步,挡在江枫身前,重心下沉。 江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从地上爬起来。 “老陈,开门。” 老陈有些犹豫,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铁门缓缓打开。 老人迈步走了进来,他对老陈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江枫。 “江枫先生,对吗?”老人的声音很儒雅,带著一股书卷气。 江枫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他。 “冒昧来访,请不要介意。”老人笑了笑,“我姓钱,单名一个理字。目前在华科院,担任一个特殊课题小组的顾问。” 华科院? 江枫眉毛动了一下。 这三个字的分量,可比什么集团、传媒重多了。 “找我有事?”江枫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进去说。” 客厅里。 江枫把自己扔进那张巨大的沙发里,从旁边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钱理被老陈引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老陈没有离开,而是笔直地站在江枫的沙发旁,紧盯著对面的老人。 “钱顾问,是吧?”江枫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语气懒洋洋的,“喝点什么?水还是茶?不过我家只有可乐。” 钱理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江先生。” 他將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急著打开。 “江先生,我们关注你很久了。” 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从市民政局门口的第一卦,到刑侦大队楼下的塔罗牌。”钱理的语速不快,像在敘述一件平常事,“从幼儿园门口的摸骨,到星光大厦楼下的那场直播。” “你的每一次预测,其结果的精准度,都超出了常规逻辑和概率学的解释范畴。” 江枫喝可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可乐罐放在一边,摊了摊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那就是瞎矇,运气好而已。” 他开始了他惯用的表演。 “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快死的病人,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会胡言乱语。大家给我面子,捧个场,就当看个乐子。”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对国家没什么用。”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钱理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等江枫说完,才开口。 “是吗?” 他伸出手,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朝江枫的方向推了过去。 “我们知道你的病。”钱理的目光,落在江枫的脸上。 “胶质母细胞瘤四期,未分化。一个月前,京海市肿瘤医院的主治医师判断,你的预期生存时间,不超过九十天。” 江枫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是。”钱理的手指,在那个档案袋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拿到的,你三天前的最新一份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报告显示,你脑內的肿瘤,非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出现了钙化跡象,体积缩小了百分之二十三。癌细胞的活性,正在以一个现有医学理论无法解释的速度,持续降低。” 钱理看著江枫,脸上的笑容不变。 “江先生。” “你不是对国家没有用。” “你本身,就是我们最感兴趣的那个非自然现象。” 这句话,让江枫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僵住了。 他第一次,在信息上,被人掀了底牌。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轻微嗡鸣。 江枫慢慢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个档案袋,动作很慢。 袋子没有封口。 他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就是一张ct影像的列印件,上面用红色的箭头,標註著他脑子里肿瘤的位置。 下面是一连串他看不懂,但无比熟悉的数据和分析。 而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那一栏,用加粗的宋体字列印著一行总结。 【该病例的逆向发展趋势,已超越现有医学认知,建议作为特级研究样本,上报国家生物科学中心。】 下面,盖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带著国徽的鲜红印章。 江枫把报告放回茶几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你们想怎么样?”江枫的声音有些乾涩。 “江先生,请不要误会。”钱理摆了摆手,“我们对你的身体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们希望你能健康地活下去。” “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强制你做什么,而是代表国家,正式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钱理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希望,你能以特別顾问的身份,协助我们进行一项特殊的研究。” “什么研究?”江枫问。 “关於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钱理的回答很玄。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个月前,某处考古发掘现场,出土了一批先秦时期的竹简。” “那批竹简的材质特殊,上面的文字,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古代文字体系。我们动用了国內顶尖的古文字学家和破译专家,都无法解读其中任何一个字符。”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钱理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有直接接触过那批竹简的考古队员、研究员,在之后的一周內,都陆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异常。” “轻一些的,是產生幻听、幻视。严重一些的,会陷入长时间的呆滯,或者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目前,已经有三名核心研究员,被送进了精神康復中心,但任何药物都对他们不起作用。” 幻听?精神异常? 这场景,和之前京海大学图书馆的学生,还有赵小雅的情况很像。 “我们怀疑。”钱理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批竹简上记载的,可能不是普通的信息。” “它可能是一种……超越了我们现有认知体系的精神病毒。一种可以通过视觉,直接感染、甚至改写人类大脑认知模式的信息污染。” 精神病毒。 信息污染。 “京海大学图书馆的事,我们也调查过。”钱理补充,“沈老太太请你去看过,对吗?我们认为,那可能是一种低烈度的、同类型的现象。” 江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们找我,想让我干什么?”江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让我去破译那些竹简?” “不。”钱理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你破译。” “我们只是想请你,以你的视角,去现场看一看那些竹简。” 钱理的目光里,带著一种探究。 “我们想知道,当我们面对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符號,一筹莫展的时候。” “你,能从里面读出什么?”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无法理解江枫的能力,但他们见证了这种能力的结果。 现在,他们想把这种能力,当成一种工具,去探测另一个未知领域。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江枫问得很直接。 他做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活下去。 “第一,安全。”钱理竖起一根手指,“江先生,你现在很有名。盯上你的人,不只有我们。“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但如果你接受我们的邀请,你的安全,將由国家最高级別负责。” “第二,资源。”钱理又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承认,无法解释你身体的变化。但是,我们拥有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不对外开放的生物实验室。“ “或许,他们能从另一个角度,为你带来惊喜。比如,一个真正的治癒方案。” 治癒。 江枫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系统给的是续命,是不断延长的倒计时。 但国家许诺的,是一个彻底摘掉这颗定时炸弹的可能。 江枫沉默了。 钱理看出了他的动摇,从档案袋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製作精美的邀请函。 白色的硬质封套,上面用烫金工艺,印著一枚庄严的国徽。 他將邀请函放在茶几上,推到江枫面前。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 “江先生,我们不急。”钱理微笑著,“邀请的有效期,是永久。你可以慢慢考虑。” “国家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第41章 国家发的铁饭碗,要不要接?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1章 国家发的铁饭碗,要不要接? 钱理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江枫倒进沙发,身体陷进皮质坐垫。 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罐,又放了回去。 那封白色的硬壳邀请函,就摆在可乐罐旁边。 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反著光。 一个代表国家,一个代表可乐。 两者放在一起,不太协调。 江枫看著那封邀请函,许久没动。 他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厚实,带著一股油墨味。 “这哪是邀请函。”江枫对著空气开口。 “这是卖身契。” 他把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想从上面找出什么暗藏的玄机。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枚国徽,庄重,肃穆,不带任何感情。 江枫把邀请函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怎么还闻著一股长期饭票的味道。” 他嘟囔一句,然后把邀请函丟回茶几上。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从落地窗走到玄关,再从玄关走回落地窗。 大理石地面凉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就等於他將完全暴露在国家的视线之下。 他身体的每一次变化,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记录在案,成为数据。 更重要的是,那个考古现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能让一堆专家学者精神失常的竹简,听起来比他脑子里的瘤子还邪门。 但是,治癒的可能。 这个吸引力太大了。 系统给的是续命,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倒计时。 每一次任务完成,他都只是把终点线往后推了几天。 而国家许诺的,是一个彻底拆掉炸弹的机会。 江枫停下脚步。 他看著茶几上的那封邀请函。 是被动地等著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个角落发布一个新任务,还是主动跳进一个已知的坑里。 哪个风险更大? 江枫坐回沙发上,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在他心里盘踞了一阵的猜想。 系统任务的发布,真的是完全隨机的吗? 任务的发布,总是和他所处遇到的事高度相关。 如果,他主动去到一个问题最集中的地方呢? 比如,那个埋著先秦竹简的考古现场。 一个充满了未知、诡异和信息污染的地方。 系统会不会……直接给他发布一个和考古相关的任务?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他就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单的木偶。 他至少,可以自己选择战场。 这个想法,比治癒本身,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 院子里,老陈打完了一整套拳。 他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赤著的上身肌肉分明,汗水在皮肤上淌著。 他走进客厅,看到江枫正对著茶几上的邀请函发呆。 老陈没说话,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江枫手边。 “老陈。”江枫头也没抬。 “问你个事。” 老陈笔直地站在他身旁。 “说。” 江枫拿起那杯温水,却没有喝。 “要是有个单位,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包括你哪只袜子上有个洞。” 江枫的语调很懒散。 “还非要请你去上班,工资待遇全球顶尖,五险一金交到你下辈子。” “还可能帮你解决你最大的难题,比如……帮你找个老婆?” 江枫打了个比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工作可能有点危险,一不小心就得为国捐躯的那种。” 江枫说完,抬起头,看著老陈。 “你去不去?” 老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了几秒钟,用他一贯沉稳的语气回答。 “老板,我的命是国家给的。” “如果需要,隨时可以还回去。” 江枫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端著水杯,看著老陈那张写满“忠诚”二字的脸,笑了。 “得,当我没问。” 江枫把水杯放下。 “你这思想觉悟,我赶不上。” 他靠回沙发里,摇了摇头。 他跟老陈不一样。 他是个普通人,一个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拿起那封邀请函,用手指弹了弹。 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瀏览器。 在搜索框里,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西北】【考古】【先秦竹简】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全是些官方新闻通稿,內容大同小异。 《我国西北考古取得重大突破,发现疑似先秦时期高级別墓葬群》 《专家称此次发现或將改写上古史》 …… 没有一个字提到竹简,更没有提到什么精神异常。 信息被封锁得很乾净。 这反而证实了钱理所言非虚。 江枫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他下定了决心。 与其在家里乾等著系统下一次抽奖,不如主动去那个麻烦的中心看一看。 他要验证他的猜想。 就算猜错了,大不了就当公费旅游了。 国家报销,还配保鏢,不亏。 江枫再次拿起手机。 他从通话记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號码。 是钱理留下的。 他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江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钱理温和的声音。 江枫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开口。 他靠在沙发上,双脚翘在黄花梨茶几上,就在那封邀请函旁边。 姿態懒散,语气却不容商量。 “钱顾问,邀请我接受了。” “我有三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枫也不催,静静地等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的人身安全和绝对自由,你们要保证。” “我去哪,见谁,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都得我说了算。不能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著我,更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研究期间,所有事情,我说了算。” “你们可以提建议,可以提供资料,但最后怎么做,由我来决定。” “你们只需要听著,然后执行。”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隨时可以退出。” “只要我觉得不爽了,或者没意思了,我扭头就走,你们不能用任何理由阻拦。” 江枫说完,把脚从茶几上放了下来。 “答应这三条,我就去。” “不答应,就算了。” “你们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微弱声音。 江枫很有耐心。 他知道,对方比他更需要这次合作。 过了大约半分钟,钱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依旧温和,但答案很明確。 “可以。” “江先生,你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 “我代表课题小组,欢迎你的加入。” 江枫什么都没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成了。 他从一个被研究的对象,变成了主导研究的顾问。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性质完全不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安逸生活结束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草坪很绿。 “老陈。” 他对著身后的人开口。 “收拾行李。” 老陈的身影动了。 “咱们去一趟西北。” 江枫转过身,看著院门口的方向。 “看看咱们国家的好东西。” 第42章 全副武装,阵仗堪比上战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2章 全副武装,阵仗堪比上战场 第二天清晨。 观湖居的雕花铁门滑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外。 车牌號数字很少。 钱理站在车边,还是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脸上带著笑。 江枫打著哈欠走出別墅,老陈跟在身后。 老陈肩上背著军绿色战术背包,侧面网兜露出一截摺叠工兵铲的手柄。 他两手各提一个32寸的硬壳行李箱,箱子撑得有些变形,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都发出闷响。 江枫两手空空,穿著运动服,戴著墨镜。 只希望別半路把自己拉去切片研究了。 钱理的视线扫过老陈的装备,在那把工兵铲上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迎上两步:“江先生,我们那边的安保措施很完善,不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江枫摘下墨镜,用镜布擦了擦。 他拍了拍老陈旁边的行李箱,箱子发出“咚”的一声。 “钱顾问,你们负责科学,我们负责玄学。” “万一挖出点不乾净的东西,你们的枪不好使,我这司机的工兵铲,说不定能当桃木剑用。” 江枫重新戴上墨镜。 “有备无患。” 钱理被这套歪理说得张了张嘴,没出声。工兵铲当桃木剑用? 他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车门拉开,车里坐著一个司机,和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两人听到江枫的话,都忍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钱理摇了摇头。 “江先生说的是。” 他侧身做了个手势。 “请上车吧。” 老陈费力地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把空间占满了。江枫坐进后排,钱理坐在他对面。 车內很安静。 车子启动,平稳驶出。 江枫从隨身的帆布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副边缘磨损的塔罗牌。 一个黄铜罗盘。 还有几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他把东西在自己面前的座位上摆开,然后闭上眼,手指在铜钱上拨弄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前排戴眼镜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一幕,满脸费解。 钱理也看得眼皮跳了跳,忍不住问:“江先生,这是?” 江枫睁开眼,把东西收回包里。 “起驾前卜一卦。” 他把东西收好。 “大吉。” 钱理:“……” 他决定不再开口,尊重“专家”的习惯。 车子没进市区,上了一条不对外开放的专用公路,直通机场的vip区。 “江先生,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情况。”钱理坐直了身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那批竹简,目前封存在西北戈壁的一处地下军事基地內,代號【深井】。” “现场完全隔离,所有研究人员都穿著防护服进行工作。” 江枫没说话,听著。 “但我昨天说了,精神层面的影响,防护服是挡不住的。”钱理嘆了口气,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这是竹简的高清扫描图,经过了脱敏处理。” 照片是磨砂质感,不反光。 上面是一片竹简的特写,材质非木非骨,呈暗灰黑色。 上面的符號不是文字,是一些扭曲盘绕的线条,结构复杂,没有规律。 人只是看著照片,就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头也有些晕。 江枫接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 嗡—— 大脑深处一声轻响。 纸上的扭曲符號在他的视野里蠕动起来,要钻进他的眼睛里。 一股腐朽的能量从照片上传来。 【灵犀之耳】启动。 江枫屏蔽了车內的声音和那股能量的侵扰,闭上了眼睛。 这感觉和系统任务开启前的徵兆很像,但又不同。 系统任务是指令,这个东西带来的是混乱和恶意。 他清楚现在不在任务时段,算不出什么。他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江枫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復了常態。 他把照片递还给钱理。 “这东西,认人。” “它不喜欢在照片里被偷窥。”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钱理接过照片的手停在半空。 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回过头,他是课题组副组长周明,一个认知心理学专家,之前一直对江枫这个“玄学顾问”抱有怀疑。 “江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枫靠回椅背,“你们用机器扫描它,翻拍它,在它看来,就是一种冒犯。” “它是有生命的。” “你们以为研究的是死物,其实是在招惹一个活物。它当然会反击。” 周明呼吸有些不稳:“有生命?你的意思是,它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我没说它是生物。”江枫纠正他,“我说它有生命。一把会伤人的刀,你也可以说它有生命。一块会砸死人的石头,也可以说它有生命。这是一种性质,不是物种。” 江枫用一套歪理,把周明绕了进去。 周明听完,开始琢磨生命的定义和延伸。 钱理不在乎江枫说的是哲学还是玄学。 认人、不喜欢被偷窥、有生命。 这几个词,为他们遇到的诡异现象提供了全新的解释。 “我明白了。”钱理把照片小心地收回文件袋,对江枫点头,“江先生,多谢你的提醒。这个信息很重要。” 江枫摆摆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有了底,这次来对了。 那个代號【深井】的军事基地,很可能会触发系统任务。 商务车穿过数道关卡,停在一架客机舷梯旁。 飞机通体银白,机身上没有航空公司標识。 几名地勤人员在舷梯下等候。 老陈提著行李先下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將行李送去货仓。 江枫最后一个走下车。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那架飞机,转头问身边的钱理。 “钱顾问。” “嗯?” “飞机餐有哈根达斯吗?” 江枫问得很认真。 “我这人晕机,得吃点甜的压一压。” 钱理准备了一肚子关於安全条例和保密协议的话,全被这一句问话堵了回去。 他看著江枫的脸,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让他们,儘量安排。” 第43章 欢迎来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3章 欢迎来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引擎轰鸣减弱,飞机在顛簸中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夹著沙砾的热风扑面而来。 舷梯下方,是一条藏在光禿禿山谷里的简易跑道。 跑道尽头停著几辆军绿色越野车,车旁站著几个持枪的士兵,皮肤黝黑。 更远处,是一排排灰色活动板房和几个混凝土建筑,构成了一个基地。 “江先生,欢迎来到西北。”钱理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 江枫拉了拉运动服的领子,心里嘀咕一句,这地方说是考古基地,倒更像军事禁区。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显示著【无服务】。 差评。 老陈背著战术背包,提著两个行李箱走下舷梯。 一个接应的士兵上前帮忙,手刚碰到箱子,身子便是一沉,竟没能提动。 老陈没说话,自己把箱子拎上了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斗。 “钱顾问,”江枫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们这儿的安保费,应该再加一倍。你看我这司机,又是搬行李又是当保鏢,多功能人才,得加钱。” 钱理的眼角动了动。 “江先生,你的薪酬待遇,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规格了。” “是吗?”江枫不置可否,“那看来你们这活儿,性价比不高啊。” 一行人上了车。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捲起一阵黄沙。江枫看著窗外倒退的荒凉景色,心想这地方连个鬼都懒得来。 车子穿过两道哨卡,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前。 这里就是基地的核心区。 钱理带著他们走进一间最大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 有穿著磨损考古夹克、满脸灰尘的老人。 也有穿著白大褂、头髮乱糟糟的研究员。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重重的眼袋,眼球布满血丝。 江枫和老陈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交谈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表情里混杂著审视和排斥。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髮花白,戴著深度数眼镜,考古夹克上沾著乾涸的泥点。 他看到江枫一身休閒的打扮,年纪又轻,眉头隨之一拧。 “钱顾问。”老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孙教授,给你介绍一下。”钱理歉意地笑了笑,“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江枫先生。我们这次请来的,特別顾问。” 那个被称为孙教授的老人,从眼镜上方打量著江枫。 “特別顾问?”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堆资料和图片。 “我们这里需要的,是能看懂这些鬼画符的古文字专家,是能解决精神污染的顶级心理学家。” 孙教授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指著江枫。 “不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江湖骗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其他几位专家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和孙教授也差不多。 他们已经被那些竹简折磨得快要崩溃,现在上面派来的救兵,却是个像来郊游的年轻人。 钱理面露尷尬,正要开口解释。 江枫却笑了。 他没有理会孙教授的指责,环视会议室,最后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著研究员的白大褂,独自坐在一个靠墙的椅子上。 他低著头,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江枫指著那个年轻人,问孙教授。 “这位,就是你们说的三个病號之一吧?” 孙教授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没等他回答,江枫径直开口:“他不是疯了。” “他是听得太多,脑子宕机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宕机?这是什么形容? 江枫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解释。 “你们的电脑,同时打开几百个软体,运行超高负荷的程序,会怎么样?” “会卡死,会蓝屏,会烧掉cpu。” 江枫指著那个呆滯的年轻人。 “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態。那批竹简,就是一种超高负荷的程序,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只能选择强制关机。” 这番用计算机科学做的解释,让在场的专家都陷入了沉默。 “你们最好把他隔离起来,单独关在一个完全安静的房间里。”江枫说。 “不然,他这台死机的电脑,会通过一种你们理解不了的区域网,把病毒传染给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会跟他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安静的人形摆件。” 这番话一出,离墙角最近的几人,不自觉地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孙教授被江枫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嘴唇发抖,正要发作。 江枫却没再给他机会。 他溜达到会议室的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温水。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筒子,从里面磕出一片白色的药片,扔进了水杯里。 滋啦—— 泡腾片在水中翻滚,升腾起细密的气泡。会议室里只剩下这滋啦声。 江枫就这么拿著杯子,看著气泡升腾。 这副悠閒散漫的態度,让孙教授火气更盛。 “你!”他指著江枫,气得说不出话。 “孙教授,冷静。”钱理赶紧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钱理转向江枫,一脸苦涩:“江先生,我们都知道情况紧急……” “不急。”江枫打断他,吹了吹水杯上的泡沫,“饭要一口一口吃,病人要一个一个看。” 他说著,抬眼看向会议桌的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个半米长的银色金属手提箱,箱体上带著复杂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別模块。 箱子外面,还罩著一个厚实的防爆玻璃罩。 钱理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会意。 他指著那个箱子,对所有人介绍道: “江先生,那批先秦竹简,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枫的脑海里,那个久违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新任务发布】 【地点】:西北73號研究基地-样本封存室 【时间】:每日09:00-12:00 【方式】:灵犀通感(学术版) 【领域】:信息污染溯源 【目標】:接待三位受害者,並解析其异常根源。 江枫端著水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赌对了。 他不再是被动地等待系统抽奖,而是通过选择战场,成功地诱导了任务的生成。 现在的他,重新掌握了一部分主动权。 水杯里的泡腾片已经完全溶解,变成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江枫仰头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他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看向那群专家教授,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別研究我了。” 他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个呆坐的年轻人,又指了指门外。 “明天早上九点。” “把你们那三个宝贝病號,挨个儿带到放竹简的那个屋里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教授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钱理也一脸错愕。 江枫拿起那杯泡腾水,晃了晃,看著里面细小的气泡再次升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开始会诊了。” 第44章 我的诊室,有点不一样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4章 我的诊室,有点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样本封存室的合金门滑开,露出內部。 房间由一体成型的银灰色合金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看不到一颗螺丝。 房间中央的金属桌上,摆放著罩有防爆玻璃罩的金属箱。 江枫没坐准备好的高背椅,而是让老陈把他那个边缘掉漆的小马扎摆在玻璃罩旁。 他就那么坐著,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態鬆弛。 封存室外,隔著单向防弹玻璃,钱理、孙教授和其他专家都盯著监控屏幕。 他们对江枫的会诊抱持著好奇和不信任。 江枫看著玻璃罩下的金属箱,系统视野已经开启。 扭曲的黑气从竹简的缝隙中逸散出来,盘绕不休。 他心里没什么起伏,只觉得这阵仗有些小题大做。 “开始吧。”江枫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 合金门滑开。 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搀扶著一个穿病號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天江枫点名的张远。 张远的双眼空洞,没有焦点。他的嘴唇翕动,重复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咕……吶……西……” 没人听得懂。 工作人员將他按在江枫对面的凳子上,然后退到墙角,保持著距离。 江枫没碰金属箱,也没碰张远。他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观察室里,孙教授通过对讲麦克风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在封存室里响起,“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钱理抬手示意他安静,自己则紧盯主监控屏幕。 封存室里很安静,只有张远喉咙里的呢喃和设备的电流声。 突然,观察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语言学家身体前倾,凑近屏幕。 “你们看他的手!” 屏幕上,江枫闭著眼睛,放在小马扎边缘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敲击。 篤。篤篤。篤。 敲击的节拍,和张远嘴里发出的音节节奏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观察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之前只是看热闹,现在一种无法解释的协调感,让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孙教授脸上的鄙夷不见了。他可以说江枫在表演,但这种节奏上的同步,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封存室里。 江枫对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 他闭著眼,手指敲击著节拍,给系统一个同步的基准频率。 【叮!频率同步完成,正在接入目標“张远”潜意识信息流……】 【解析开始……】 【信息污染源:样本-001(先秦竹简)】 【污染模式:潜意识共振放大】 【正在解码异常波段……】 江枫的脑海里不再是文字。 系统將竹简的“信息流”与张远大脑的“异常波段”连结,把混乱的数据翻译成破碎、闪回的画面。 浑浊的河水。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水里挣扎,手脚扑腾。水草缠住他的脚踝。 阳光透过水麵,扭曲又遥远。 水灌进他的口鼻,肺部灼痛。 接著是黑暗,和被活埋的窒息感。 这些是张远童年最深的恐惧,是他遗忘却烙印在潜意识里的创伤。 那些竹简没有创造新东西,只是找到了他最脆弱的裂缝,將那份恐惧放大,摧毁了他的理智。 五分钟后,江枫的指尖停止敲击。 他睁开眼,看著对面的张远。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观察室。 “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在求救。” 江枫转向墙角那两个茫然的工作人员,又像是在对观察室里的人发问。 “去查查他的档案。” “张远,七岁的时候,是不是在老家的河里溺过水,差点死了?”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安静。 孙教授的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研究了一辈子文献和文物,相信逻辑和证据。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骗子”,只是闭著眼睛敲了敲凳子,就说出了一个深埋在二十年前的童年秘密。 这已经超出了逻辑的范畴。 钱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內部通讯电话,直接吼了出去: “马上去核实!动用一切资源!联繫当地部门,查户籍档案,走访家人!三分钟!三分钟內,我要確切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回应。 封存室里,江枫表现平静。 他靠在小马扎上,冲墙角那两个呆住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把他带出去吧。” 那两人回过神,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喃喃自语的张远,拖著他离开了封存室。 合金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江枫看著空荡荡的对面,又扭头看向观察窗。他清楚,那些人需要时间消化和验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泡腾片筒子,磕出一片扔进保温杯里。 滋啦——气泡升腾。 他晃著杯子,看著水变成橙黄色。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成了。 江枫心里没什么起伏。 他赌对了,这个地方就是他最好的任务地点。他不需要招揽生意,国家就是他最大的“顾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封存室里只有他喝水和泡腾片溶解的声音。 观察室里乱成一团,江枫虽然听不见,但能看到那些专家教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爭论,最后归於一种复杂的沉默。 两分五十秒。 钱理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他一把抓起话筒。听著电话里的匯报,他握著话筒的手收紧,关节发白。 他掛断电话,走到观察窗前,拿起对讲麦克风。他的手在抖。 “江……江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想让声音平稳,“核实了。” “张远,籍贯豫省周口市下属张庄村。二十一年前,时年七岁,於村口淮河故道支流溺水,昏迷超过五分钟,被同村村民救起,抢救三小时后才脱离生命危险。” 钱理的每个字,都让观察室里的人说不出话。 孙教授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壁上,嘴里喃喃著:“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此刻出现了裂痕。 江枫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拧上保温杯盖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脚。 他对著麦克风,语气懒散:“好了,別浪费时间了。” 他指了指合金门的方向。 “下一个。” 第45章 这不是解密,是心理疏导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5章 这不是解密,是心理疏导 这次进来的,不是被搀扶的,而是被两个安保人员用束缚带捆在移动担架床上推进来的。 那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穿著同样的病號服。 她的头髮凌乱,脸上有几道自己抓出的血痕。 她没有张远的呆滯,而是在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身体在束缚带下扭动,发出砰砰的闷响。 “放开我!烧掉!全都烧掉!”她喊叫著,声音尖利,透著恐惧。 “火!有火!” 观察室里,孙教授捏紧了手里的笔。 相比於张远的安静崩溃,眼前这个女研究员李慧的狂躁,情况棘手得多。 “她的情况最严重。”钱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是疲惫,“三天前,她在整理扫描图的时候突然发病,试图用打火机点燃所有资料,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整个基地的核心数据都会被付之一炬。” 江枫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个在担架床上用力挣扎的女人。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李慧】 【状態:信息污染-重度,已与“火灾创伤”深度绑定】 又是创伤触发器。 安保人员將担架床固定在房间中央,然后退到墙角,姿態戒备。 李慧的脑袋疯狂地转动,扫看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最后停在江枫身上。 “是你!你身上也有!烧掉你!”她嘶吼著,挣扎得更厉害了,固定床的金属支架都在晃动。 江枫转过身,背对著李慧,面向那面单向玻璃。 他知道观察室里的人都在看著。 “孙教授。”江枫开口,“你现在去找一篇小学课文。” 观察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小学课文? 孙教授皱著眉,通过麦克风问:“什么课文?” 江枫的语气平淡:“《王二小》。”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观察室鸦雀无声。 一群国內顶尖的科学家、考古学家、心理学家,在国家最机密的地下基地里,被一个“玄学顾问”要求,去找一篇几十年前的小学英雄故事。 “江顾问,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孙教授的声音里压著火气。 “我没开玩笑。”江枫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在嘶吼的李慧,“她脑子里现在是一片火海,你跟她讲科学,讲道理,等於往火里浇油。” “你得用一个更强大的,更底层的,植根於她童年认知里的概念,去覆盖那场火。”江枫伸出一根手指。 “对她这一代人来说,在小学课堂上建立起来的,那种对英雄最朴素的崇拜和安全感,就是最好的灭火器。” 这套理论让观察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用童年记忆覆盖创伤记忆? 听起来有那么点心理学的影子,但操作方式也太离谱了。 “找不到课文,找个会背的人也行。”江枫补充,“找个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的男同志,对著麦克风,把这篇课文给我从头到尾朗诵一遍。” “记住,要有感情。” 钱理没有犹豫。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作的李慧,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里江枫的背影。 他不再犹豫。 “照他说的做!”钱理对著身旁的副组长周明下令,“马上去办!用最快的速度!” 周明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观察室。 封存室里。 李慧的嘶吼还在继续。 江枫就那么背对著她,站著不动,在等待。 大约两分钟后。 一个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沉稳的男声,通过封存室的广播系统响了起来。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 声音响起时,李慧的挣扎停顿了一下。 “不是他,还能是谁,就是那从小看我长大的王二小……” 朗诵的声音继续,带著一种属於那个年代特有的朴实力量。 李慧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茫然的神情。 她通红的眼睛,映出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 江枫依旧背对著她。 他的右手食指,又一次在身侧的空气中,轻轻敲击。 篤。 篤篤。 篤。 他在同步广播里朗诵的节奏。 【叮!频率同步完成,正在接入目標“李慧”潜意识信息流……】 【解析开始……】 【信息污染源:样本-001(先秦竹简)】 【污染模式:潜意识共振放大】 【正在解码异常波段……】 紧接著,火光与灼痛感涌入江枫的脑海。 一个陈旧的筒子楼。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一个小女孩,五六岁,被反锁在家里,窗户被防盗网封死。 她惊恐地拍著门,哭喊著“妈妈”,外面是消防员破门的巨响和邻居的尖叫。 火焰从门缝里舔了进来,烧著了她的裤脚。 …… “……敌人把二小从山顶上扔了下来,我们的英雄王二小,就这样被敌人残忍地杀害了。” 广播里,朗诵者用沉痛的语气,读完了最后一个字。 封存室里,恢復了安静。 担架床上,李慧不再嘶吼,也不再挣扎。 她一动不动地躺著,眼角滑下两行眼泪,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 “二小哥……哥……” 江枫转过身。 他走到担架床边,俯下身,看著这个被童年噩梦困住的女人。 他伸出手,隔著空气,拂过她的额头。 “火灭了。”江枫轻声说。 “你安全了。” 李慧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沉沉睡去。 观察室里,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看著监控屏幕,看著那个被他们认为是疯子的女研究员,此刻安静地睡著了。 孙教授扶著桌子边缘,身体轻微发抖。他研究了一辈子看得见摸得著的文物,相信的是碳十四和地质分层。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把他几十年来建立的科学信仰,砸得粉碎。 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学。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直起身,对著墙角的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带她下去吧。” “找个女护工,给她擦擦脸,换身乾净衣服。让她睡,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就好了。” 两个安保人员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解开担架床的固定锁,小心翼翼地推了出去。 合金门再次合上。 江枫走回自己的小马扎旁,坐下。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已经没什么气的泡腾水。 他抬头,看向那面看不见的玻璃墙。 “钱顾问。” “我……我在。”钱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声音发颤。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了。”江枫指了指桌上那个被层层保护的金属箱。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这东西,不是什么精神病毒,也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江枫的语气很平实。 “它更像一面镜子。” “或者说,一个搜寻引擎。”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它不產生任何东西,它只是检索。” “它会扫描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类大脑,检索你们记忆库里,最深刻,最脆弱,最恐惧的那部分记忆。” “张远的溺水,李慧的火灾。”江枫的手指,在防爆玻璃罩上轻轻划过。 “它找到这些记忆碎片,然后用一种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技术,把它放大,再用单曲循环的模式,直接在你们的潜意识里播放。” “所以,你们的队员不是疯了。” “他们只是……被强行按在了一台vr设备前,没日没夜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温自己人生中最恐怖的电影。” “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神崩溃,主板烧毁。” 搜寻引擎。 单曲循环。 vr设备。 心理学副组长周明,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是一种基於记忆唤醒的强制性心理暗示!它的信息波,可能直接作用於大脑的杏仁核和海马体!” 孙教授也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扶了扶眼镜,拿起一支笔,在一个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標题。 【关於“信息污染”的唯象理论与临床干预初步研究报告】 在標题下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笔一画地在“课题顾问”那一栏,写上了“江枫”两个字。 写完,他抬起头,通过麦克风,用请教的口吻询问。 “江顾问,那……那最后一个呢?” “我们还有一个病人,刘教授。他的症状很奇怪,不哭不闹,也不疯不叫。”孙教授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他就是……笑。” “从发病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笑,谁跟他说话,他都笑,我们给他打镇定剂,他还是笑。” 江枫抬了抬下巴。 笑? “带上来吧。”江枫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懒散。 正好,今天三卦还没凑齐。 “抓紧时间,我还等著下班吃午饭呢。” 第46章 大师,他笑得我心里发毛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大师,他笑得我心里发毛 合金门再次无声地滑开。 这一次,没有束缚带,也没有人搀扶。 一个男人自己走了进来。 他五十多岁,头髮稀疏,戴著厚底眼镜,穿著合身的病號服,样子斯文。 脸上掛著笑。 那笑容咧开,从左嘴角一直到右耳根,露出两排烟燻黄牙。 他的双眼空洞,没有焦距,直直地盯著前方。 他就这么笑著,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在江枫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抬头看著江枫,继续笑。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封存室里一片沉闷。 观察室里,钱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教授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后背有些发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前两个病人,一个痴傻,一个狂躁,还在情绪的范畴內。 眼前这个,举止不像病人,反而更接近一个出了故障的机械。 江枫看著眼前的笑面人,心头冒出一个念头。 前两个是系统死机和硬体过热。这最后一个,是中了病毒,变成了微笑小丑? 【姓名:刘建军】 【状態:信息污染-重度,已与“病態补偿心理”深度绑定】 【深层映射:永恆的遗憾,无法终止的道歉。】 江枫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重新落回刘教授那张笑脸上,牙根有些发酸。 孙教授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音调里有压不住的颤抖:“他就是刘建军,刘教授,我们的首席古文字专家,也是第一个直接接触竹简的人。” “他发病三天了。” “不吃不喝,不睡不眠,就是这么坐著笑。” “我们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镇定剂,一点用都没有。” 江枫没理会广播。他站起身,绕著自己的小马扎走了两步,然后走到刘教授面前。 他蹲下身,与刘教授平视。 然后,他问了一个和竹简、考古、精神污染都毫不相干的问题。 “刘教授。”江枫轻声问。“三十年前,盛夏,你是不是丟过一个刚满五岁的女儿?” 观察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钱理张著嘴,忘了要说什么。 孙教授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 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 一个三十年前的家庭悲剧,跟眼前的现象有什么关係? 他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钱理一个手势制止。 钱理什么都没说,只是注视著监控屏幕里那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 直觉告诉他,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封存室里。 江枫的话音落下,刘教授毫无反应。 刘教授依旧在笑。 那笑容的弧度没有变化,固定在脸上。 江枫就这么蹲著,看著他,也不说话。 就在观察室里所有人都以为江枫这次“算错了”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刘教授脸上的笑容,那道咧到耳根的弧线, 开始轻微地、不规律地抖动起来。 紧接著,那笑容凝固了。 它没有消失,只是僵在脸上,然后开始变形。 刘教授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想维持那个笑的表情,可身体背叛了他。 那笑容扭曲成一个古怪的表情。 两行浑浊的黄泪,从他空洞的眼眶里涌出,顺著脸上纵横的皱纹滑落。 “囡……”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乾裂的嘴唇里挤出。 “囡……囡……” 他想说那个名字,但声带许久未用,发音困难。 “囡囡……” 终於,一个完整的词,伴隨著泪水,从他的喉咙深处吼了出来。 那嘶吼不似人声,充满了压抑多年的痛苦。 观察室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隔著防弹玻璃,看著那个斯文儒雅的老教授,此刻正嚎啕大哭。 哭声通过麦克风传过来,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 江枫站起身,退后两步,给这个压抑了三十年的人留出宣泄的空间。 他开口,语气平直,只是在陈述事实。 “竹简放大了他內心最深的遗憾。” “三十年前,他是国內顶尖的青年学者,被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绊住,脱不开身。” “而他唯一的女儿,突发急性脑膜炎,被送进医院抢救。” “等他坐最快的飞机赶回来,只看到了医院太平间里,那具小小的身体。” 观察室里,心理学专家周明摘下眼镜,用力揉著太阳穴。 他想起了什么,快步衝到一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刘建军教授的个人档案。 婚姻状况那一栏,写著“离异”。 子女状况,是“无”。 江枫的话还在继续。 “他错过了女儿最后的救治时间。” “他一生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他觉得,是他的研究,杀死了他的女儿。” “他唯一的自我安慰,就是一种病態的臆想。” 江枫看著那个哭到浑身抽搐的老人。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女儿最喜欢看他笑。如果他当初在医院,不是哭,而是在笑,他的女儿看到,也许就会开心,就会醒过来。” “这个念头,成了他余生唯一的精神支柱。” 江枫转过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仿佛在跟孙教授他们对话。 “而那个竹简,那个所谓的信息污染源,它扫描到了这个病態的执念。” “然后,它把这份自我安慰,扭曲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不可违抗的电脑指令。” 江枫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技术人员拆解代码的分析。 “所以,他不是在笑。” “他是在用余下的生命,对他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女儿,进行一场长达三十年,永不间断的无声道歉。” “竹简,只是按下了那个循环播放键。” 观察室里,一片安静。 孙教授手里的笔桿,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 周明看著电脑屏幕上刘教授的档案,又看看监控里那个痛哭失声的老人,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心理学知识在这一刻派不上用场。 钱理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们一直以为面对的是未知的敌人,到头来,只是一个人的伤口。 封存室里。 刘教授的哭声减小,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他趴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江枫对著墙角的两个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那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眼眶通红。 他们走上前,没有用粗暴的动作,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刘教授从地上扶了起来。 “带他去休息吧。”江枫开口。“找个心理医生陪著他,什么都不用说,让他哭。” “哭出来,就好了。” 两个安保人员点点头,搀扶著还在抽泣的刘教授,一步步走出了封存室。 合金门缓缓合上。 整个房间,又只剩下江枫,和那个装著竹简的金属箱。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江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走到小马扎旁,把它摺叠起来,夹在腋下。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將里面剩下的泡腾水一饮而尽。 他抬头,对著观察窗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空杯子。 “行了,收工。”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著一种下班打卡的轻鬆。 “钱顾问,孙教授,各位专家。” “午饭时间到了。” 江枫把保温杯揣回自己的帆布包里,环视了一圈这个合金房间。 “午饭我要吃红烧肉,多加点冰糖。” “再来个拍黄瓜,要多放蒜。” 观察室里。 一群国內顶尖的科学家、考古学家、心理学家,看著监控屏幕里那个提著小马扎、背著帆布包开始点菜的年轻人,集体失语。 江枫抬手,敲了敲那扇合金门。 他的脸上,是朴实无华的、对午饭的期待。 第47章 这个奖励,有点硬核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7章 这个奖励,有点硬核 江枫现在只想吃午饭。 门外,钱理和孙教授站得笔直。 看到江枫出来,两人都鬆了口气。 “江顾问,这边请。”钱理的姿態放得很低,侧身引路。 基地食堂的小包间里,桌上摆著四菜一汤,一盘红烧肉在正中间。 江枫没客气,坐下就抄起筷子。 老陈在他身边,盛饭倒水。 江枫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就在这时,脑海里,机械音响起。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江枫嚼肉的动作一顿。 可算来了,再不来饭都消化完了。 他一边吃,一边分神看著眼前的虚擬面板。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5%,剩余寿命增加9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命长了,钱多了,常规操作。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对国家级项目產生重大积极影响,任务评价提升,额外奖励发放中……】 江枫的筷子停在半空。 又有额外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新能力:因果视界。】 他差点被一口肉噎住。 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面板上,新能力的介绍浮现出来。 【因果视界:脱离任务限制,宿主每日可主动使用一次。】 【使用后,可通过触碰特定物品,观测到与该物品相关的、能量最强的一段因果片段。】 【註:该能力极耗精神,请谨慎使用。】 江枫飞快地扫过介绍。 脱离任务限制。 主动使用。 触碰物品。 这意味著他终於有了一点主动出击的能力。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系统派单,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用指定方式算命的木偶了。 他有了一张可以自己决定何时打出的底牌。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 他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吃著。 这能力,有点意思。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钱理和孙教授端著餐盘,姿態拘谨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餐盘里,只有馒头和一碗白菜。 “江顾问,我们……不打扰您用餐吧?”钱理试探著问。 江枫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钱理和孙教授对视一眼,如蒙大赦,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孙教授看著江枫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几次张口,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江顾问,您辛苦了。”他亲自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江枫的杯子续满。 “关於那竹简,我们想……” 江枫抬起筷子,打断了他。 “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他的筷子头,点了点桌上的那盘红烧肉。 “这是规矩。” 孙教授被噎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坐下。”江枫又重复了一遍。 钱理和孙教授只好苦笑著坐下,手里捧著自己的餐盘,看著江枫大快朵颐。 江枫又吃了一块肉,砸了咂嘴。 “你们食堂这红烧肉不错。”他评价道。 “就是冰糖放少了点,下次让厨子多放两块。” 钱理和孙教授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关於信息污染,关於记忆唤醒,关於那三个研究员的后续治疗方案。 结果,这位江顾问,跟他们聊起了红烧肉的甜咸。 孙教授是个做学问的老实人,下意识就接了话。 “江顾问,红烧肉正宗的做法,应该是咸鲜口的,用酱油提味,冰糖只是用来上色和中和咸度……” “停。”江枫又一次打断他。 “孙教授,你是考古专家,不是美食家。” 江枫用筷子点了点他。 “我喜欢吃甜的。” 孙教授的脸更红了,张著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旁的钱理赶紧出来打圆场。 “对对,江顾问说得对。我这就去跟后厨说,以后给江顾问开的小灶,都多放糖!” 江顾问喜欢吃甜的。 他喜欢。 钱理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一顿饭,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里吃完了。 江枫吃得心满意足,钱理和孙教授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 江枫被一群专家“簇拥”著,回到了那间合金封存室。 他走在最中间,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姿態悠閒。 钱理和孙教授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 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 这些人对江枫的態度,已经从早上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敬畏。 合金门滑开。 房间中央,那个罩著防爆玻璃罩的金属箱,依旧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所有人都停在门口,只有江枫一个人走了进去。 孙教授站在门口,扶了扶眼镜,紧盯著江枫的背影。 “江顾问。”他终於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中午的问题。 “现在……您能直接读一下这东西了吗?” 他指著那个金属箱。 “不需要通过病人作为媒介,直接……读取。”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通过单向玻璃盯著江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枫站在金属箱前,看著里面那些黑色的竹简。 扭曲的符號在他视野里泛著不详的黑气。 他摸了摸下巴。 正好,试试新到手的能力。 他转过身,对门口的孙教授和钱理勾了勾手指。 “你们俩,进来。” 两人一愣,隨即快步走了进去。 “江顾问,有什么吩咐?” 江枫指著那个玻璃罩子。 “我想摸摸它。” 孙教授和钱理都变了脸色。 “不行!”孙教授失口喊道。 “江顾问,这绝对不行!刘教授就是第一个直接接触竹简的,他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钱理也一脸凝重。 “江先生,我们不能拿您的安全冒险。” 江枫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笑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现在,是我在给你们解决问题。” “你们的选项只有两个,要么听我的,要么我撂挑子走人,你们自己抱著这堆破竹子,研究到天荒地老。”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让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说不出话。 孙教授的嘴唇翕动,还想爭辩。 江枫没给他机会。 他缓缓伸出手,伸向那个防爆玻璃罩。 孙教授下意识想上前阻止。 江枫的手停在离玻璃罩只有一公分的地方。 他没碰。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住,然后抬头看向钱理。 “我的规矩是,必须直接接触到物品本身。” 他嘴快说错了半句,又不动声色地圆了回来。 “隔著这层玻璃,跟戴著手套挠痒一样,没用。” 钱理和孙教授面面相覷。 还有这种规矩? “打开它。”江枫的语气不容商量。 钱理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道命令,他不敢下。 一旦出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江枫看出了他的犹豫,收回手插回裤兜里。 “算了。” 他转身就走。 “看来你们还没准备好。” “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 他溜达到门口,作势要出去。 “等等!”钱理急了。 他快步衝到江枫面前,拦住了他。 这位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老人,此刻脸上带著恳求。 “江先生,不是我们不相信您。” 他压低声音。 “实在是……这东西的危险性,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我们必须制定万无一失的方案。” 江枫看著他,突然笑了。 “钱顾问,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吗?” 他拍了拍钱理的肩膀。 “我就是你们最大的那个【万一】。” 说完,他绕过钱理,继续往外走。 老陈已经等在门口,见江枫出来,默契地跟上。 “江顾问!”孙教授也急了,他追了出来。 “您別走!有话好商量!” 江枫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们。 “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专家,最后落在钱理脸上。 “要么,现在打开。”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进去,用我的方法,给你们一个答案。” “要么,你们继续用你们的方法,开会,研究,写报告。” “等到你们下一个专家疯了,再来请我。” 他笑了笑。 “不过,下次出诊,价格可就要翻倍了。” 没人说话了。 钱理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一边,是无法估量的风险。 另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真相。 足足过了一分钟。 钱理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开……箱!” 第48章 別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8章 別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孙教授的脸色白了,他想阻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命令已经下达。 一名穿著白色无菌服的技术人员走上前。 他用掌纹扫描仪贴在金属箱的生物识別模块上。 滴—— 身份验证通过。 他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伸进密码锁孔,快速拨动。 咔。咔噠。 锁芯內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停止了呼吸,眼睛盯著那只箱子。 江枫站在那里,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老陈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身体紧绷,一只手摸向了自己战术背包侧面的工兵铲。 咔噠! 最后一声响,锁解开了。 技术人员退后两步,对著观察室的方向点了点头。 钱理对著麦克风下令:“开。” 技术人员上前,双手搭在箱子的锁扣上,向上一掀。 嗤——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箱子缝隙里喷出。 箱盖被完全打开。 几十片暗灰黑色的竹简,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 房间里很安静。 什么都没发生。 孙教授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江枫动了。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走向那个敞开的金属箱。 “江顾问!”孙教授喊了一声。 江枫没理他。 他走到箱子前,低头看著那些竹简。 那些扭曲盘绕的符號,在他眼中泛著微光。 他伸出手。 “別!”钱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著颤音。 江枫的手指没有停顿,直接落在了最中间的一片竹简上。 他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默念。 “使用,因果视界。” 嗡——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蹌退了一大步。 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刚才那几秒,他看到了一段破碎的画面。 一个由青铜铸造的巨大祭坛,立在昏黄的天空下。 祭坛下方,跪满了穿著麻衣的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嗡鸣。 祭坛中央,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祭司,正高举双手。 他的身前,是一尊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方鼎。祭司拿起一片片黑色的竹简,投入鼎中。 竹简触碰到火焰,没有燃烧,反而发出更深沉的暗光。 画面到此中断。 “江先生!”老陈一个箭步上前,从侧面稳稳扶住了他。 “老板?”老陈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观察室里乱成一团。 “快!医护组!准备急救!”钱理对著麦克风大吼。 “江顾问!您看到了什么?您感觉怎么样?”孙教授也急了,对著广播连声追问。 合金门被紧急打开,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提著急救箱冲了进来。 “出去!”江枫靠在老陈身上,喘著粗气,对著那两个医生低吼。 两个医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观察室。 江枫推开老陈的手,自己站稳。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敞开的箱子,然后晃了晃脑袋,走到自己的小马扎旁,坐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观察室里,钱理看到他还能自己行动,稍稍鬆了口气。 “江顾问,您的身体……” “死不了。”江枫摆了摆手,打断他。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观察室那面单向玻璃,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的,不是文字。” 所有专家都竖起了耳朵。 江枫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一场祭祀。” 祭祀?孙教授愣住了。 江枫伸手指著那个金属箱,语气沉重。 “这东西,不是用来记录的。” “是用来镇压的。” 镇压? 心理学专家周明喃喃自语:“镇压……镇压什么?一种思想?一种模因?” 孙教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到了中国古代方术中的各种镇物、符咒。 江枫的话还在继续。 “你们把它从古墓里挖出来,就等於拔掉了镇压那个瓶子的瓶塞。” 他抬眼,看著观察室的方向。 “所以,它不是在对你们释放什么信息病毒。” “它是在呼救。” “或者说……”江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它是在召唤某个……我们所有人都惹不起的东西。” 召唤! 如果说“镇压”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那么“召唤”这个词,则带来了寒意。 观察室里一片安静。 孙教授身体晃了晃,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身旁的研究员扶住。 “镇压……召唤……”他嘴唇哆嗦著,“那……那它在召唤什么?被它镇压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都看向监控屏幕里的江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江枫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心里琢磨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看到一个戴著面具的人,在往一个烧著绿火的炉子里扔木头片。 江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极度疲惫的模样。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天机……不可泄露。” 他嘆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吧。” “我累了。” 他扶著自己的膝盖,慢吞吞地站起身。 “这东西邪门得很,能量太大,不能硬来。” “给我时间缓缓。” 说完,他衝著门口的老陈招了招手。 老陈立刻上前,再次稳稳地扶住他。 江枫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老陈身上,拖著脚步,向外走去。 钱理和孙教授,带著一群专家,快步从观察室里衝出来,在门口排成一排,对著江枫的背影,郑重地鞠了一躬。 “江顾问,辛苦了!” 声音整齐划一。 江枫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廊拐角,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封存室门口,一群顶尖专家,对著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箱,如临大敌。 “立刻封锁现场!启动最高级別的物理隔离!”钱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孙教授补充道,“把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报告,全部推翻!重写!” “研究方向,就从……就从镇压与召唤的符號学意义开始!” 另一边,走廊尽头。 江枫一离开那些专家的视线,立刻就直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老陈的胳膊。 “行了行了,別扶了,我还没那么虚。” 老陈鬆开手,看著江枫恢復正常的脸色,有些不放心:“老板,你刚才的样子,嚇死我了。” “演戏,懂不懂?”江枫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不表现得惨一点,怎么体现出我工作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加钱?” 老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枫没再理他,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这新能力,用著是方便,就是这后劲,真够大的。 第49章 在国家基地里当咸鱼的日常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49章 在国家基地里当咸鱼的日常 三天后。 西北73號研究基地,特別顾问休息室。 房间里恆温恆湿,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摆在正中。 床的对面,一台最新款的外星人电脑摆在特製的升降桌上,旁边还专门拉了一根军用级別的光纤网线。 江枫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戴著降噪耳机。 电脑屏幕上,一辆黄色的重型卡车正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从悬崖上飞驰而下。 伴隨著一连串的翻滚和爆炸,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任务失败】。 江枫摘下耳机,端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拿国家的钱,用国家的网,打资本家的游戏。”他打了个嗝,“这日子,不错。” 自从三天前那次“强行通灵”后,他就以“元气大伤,需要静养”为由,开始了在基地里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 三餐由专人送到门口。 閒了就打开电脑,在虚擬世界里送快递。 基地里的人,从钱理到孙教授,再到普通的研究员和士兵,都默契地不来打扰他静养。 在他们看来,这位江顾问每一次闭眼,都是在另一个战场上,与那些来自远古的力量进行著搏斗。 只有老陈知道,他家老板只是在打游戏。 休息室的门外。 孙教授和心理学副组长周明,一人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一人捧著一摞列印出来的报告,在门口徘徊。 两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孙老。”周明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彩色光影,“江顾问这都静养三天了,我听老陈说,他那游戏都快通关了,咱们那个课题……” 孙教授瞪了他一眼,用更低的声音斥道:“你懂什么!” 他把手里的报告抱得更紧了。 “高人行事,岂容我等揣度!” “你以为那是在打游戏?我告诉你,那是在修行!” 孙教授一脸肃穆,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我查阅了大量道家的典籍,这叫弛豫!是在通过一种高速的信息交互,调整自身的频率,以对抗那竹简带来的信息污染!” 周明张了张嘴,他一个认知心理学专家,居然被一个考古学教授用玄学理论上了一课。 “而且,”孙教授继续道,“你没发现吗?江顾问选择的这款游戏,核心是连结与建立。“ “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竹简代表的断裂与混乱!这是在用现代科技的理,去中和远古巫术的乱!” 周明听得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就在两人准备鼓起勇气敲门时,房间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门外的朋友。” “是为易数模型的熵增难题而来吧?” “进来吧。” 门外的孙教授和周明,身体同时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全是骇然。 他们今天,確实是为了一套模擬竹简信息扩散的数学模型而来! 那个模型,在计算过程中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熵增现象,导致整个课题组停滯不前。 他们还没敲门,一个字都没说。 他怎么知道的?! 孙教授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报告扔在地上。 周明扶了扶眼镜,深呼吸。“孙……孙老,江顾问他……” “神人!当真是神人!”孙教授喃喃自语,推了推周明,“快,进去!” 两人怀著异样的心情,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江枫已经暂停了游戏。 他转动电竞椅,面向门口,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端著保温杯,姿態慵懒。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沙发。 孙教授和周明不敢坐。两人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的水果和报告放在桌角。 “江顾问,我们……我们是来向您请教的。”孙教授弯著腰,语气谦卑。 江枫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他的卡车坠毁在山谷里的画面,无数快递箱子散落一地。 他指著那个画面,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看,这像什么?” 孙教授和周明都凑了过去,看著屏幕上的游戏残骸,一脸不解。 这不就是……游戏输了吗? 江枫没等他们回答,自己解释起来:“你看,这就像你们那个模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这些散落的箱子,就是你们想要破解的信息。卡车,就是你们建立的解码路径。” 他指著那个熊熊燃烧的卡车残骸,“货物的总量是恆定的。但你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运输路径,强行要让一辆载重十吨的卡车,去走一条只能让自行车通过的小路。” 孙教授和周明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跟著他的思路走。 “结果呢?”江枫靠回椅背,喝了口水,“结果就是系统崩溃,路径被毁,货物散落一地,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他下了结论。 “一地鸡毛。” 这番用游戏里的现象做的比喻,让两位专家脑中的迷雾散开了。 周明猛地一拍大腿,眼镜都差点飞出去:“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顾问!您的意思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指著那堆报告,声音都在抖,“我们一直在试图去解码,去翻译那些竹简上的符號!我们默认了它是一种可以被理解的信息!” “但如果!”周明的声音拔高,“如果那些符號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解码的乱码呢?如果它的存在,其目的就不是为了传递信息,而是为了让任何试图解读它的系统,强制过载呢!” 孙教授也被点醒了。他扶著桌子,嘴唇哆嗦:“对……对!镇压!召唤!” “它的功能不是记录,是作为一种工具!就像一把锁,我们不应该去研究锁芯的构造,而是应该研究它锁住了什么,以及……它在被强行破坏时,会触发什么样的警报!” 两位国內顶尖的专家,在江枫的游戏机前,因为一个送快递的游戏,找到了全新的研究方向。 “多谢江顾问指点!”孙教授对著江枫,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茅塞顿开!” 周明也跟著鞠躬,激动得说不出话。 “我们这就去组织会议,立刻调整研究方向!” 两人拿著江枫那个游戏启示,也顾不上桌上的报告和水果了,转身就往外跑。 江枫看著他们火急火燎地离开,耸了耸肩。 他重新戴上降噪耳机,嘴里小声嘀咕:“哎,带这帮学霸也太累了。” “脑子太好使,就是容易想太多。” “还得陪他们玩角色扮演。” 第50章 我不是算命,是学术指导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0章 我不是算命,是学术指导 江枫摇了摇头,转过椅子,重新面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依旧是那片狼藉的坠毁现场,和那行【任务失败】。 他拿起滑鼠,准备点下了屏幕下方的那个【重新载入存档点】的选项。 但与此同时,身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江顾问,匯报会要开始了。”周明探进半个头,语气带著催促。 江枫退出游戏,伸了个懒腰,跟著他走向基地最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孙教授站在讲台上,正对著投影幕布讲解。 ppt的扉页上,“特別顾问:江枫”几个大字,用加粗的黑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孙教授的声音都有些变调,语速飞快:“……根据江顾问提出的过载效应理论,我们摒弃了传统的解码思路,將竹简本身视为一种具备功能性的远古工具!” “它的作用,就是强制性唤醒並放大特定个体的深层创伤记忆,从而达到一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效果!” 台下,一片赞同的点头和低声討论。 江枫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帮科学家的效率,还是太慢了。 一个竹简,研究了这么多天,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他看著台下一个个愁眉苦脸、头髮稀疏的研究员,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一个来多麻烦。 乾脆搞个团建,集体辅导算了。 冗长的会议终於结束。 灯光亮起,钱理快步走到江枫身边,神色忧虑。 “江顾问。”他压低声音,“虽然有了新方向,但下面各个子课题的研究员都遇到了瓶颈。” “搞材料的分析不出竹简的材质,搞信號的捕捉不到稳定的异常波,搞歷史的找不到任何相关的文献记载……” 钱理嘆了口气,“整个项目进度,依然很缓慢。大家都很焦虑。” 江枫听著,一拍大腿。 “这好办啊!” 钱理一愣,看向他。 江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筋骨。“你把他们都叫到那个放竹简的屋里去。” “我给他们搞个学术一对一的辅导。” 钱理的脑子没转过来。 “您的意思是……” 江枫背著手,踱了两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我不能直接读竹简。” “但我可以读『想读懂竹简的人』啊。” 他这话,一半是忽悠,一半是试探。 他想看看,系统是不是真的可以被他这样主动引导。 话音刚落。 嗡—— 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在眼前展开。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 【地点】:西北73號研究基地-主实验室 【时间】:每日14:00-17:00 【方式】:文王卜卦 【领域】:科研瓶颈 【目標】:为三位研究员指点迷津 成了! 江枫心里一乐。 他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真的可以主动诱导任务!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的打工仔,他已经成了可以主动选择战场,甚至影响任务內容的项目合伙人。 钱理还沉浸在江枫那句“读人”的话里,试图用他贫瘠的玄学知识去理解。 江枫咧嘴一笑。 他煞有介事地抬起手,屈起手指,飞快地掐动了几下。 然后,他闭上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拧起,嘴里念念有词。 钱理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著他。 几秒后,江枫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钱理,声音里带著一股装出来的疲惫:“钱顾问,我刚才心血来潮,掐指一算。” “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是吉时,最宜解惑。” 钱理浑身一震。 这种“我刚说完就掐指一算”的无缝衔接,而且算出的结果,正好就是为他解决眼下难题的方案。 这是什么?这是天意! 在他眼中,江顾问的形象愈发神秘,愈发深不可测。 “您放心!”钱理腰杆挺得笔直,对著江枫保证。 “我马上去安排!” 他甚至没问江枫具体要怎么“辅导”,直接转身就走。 在他看来,神人办事,凡人只需要听从安排,然后等著见证奇蹟。 不到十分钟。 江顾问要开坛讲法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基地。 “听说了吗?江顾问要亲自下场指导了!” “下午两点,主实验室!点对点解决科研瓶颈!” “我的妈呀!我的那个该死的非线性动力学模型有救了!” “別挤!人事处正在发號,按课题组优先级排队!” 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正在对著显微镜发呆的材料学博士,一把推开仪器,冲向走廊。 正在为一组乱码数据抓狂的密码学专家,把键盘一摔,夺门而出。 正在图书馆里翻故纸堆的歷史系教授,把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一扔,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爭先恐后地去排队,等著接受“江顾问”的学术指导。 老陈看著这混乱的一幕,默默走到江枫身边,低声问:“老板,这阵仗……您顶得住吗?” 江枫正在电竞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 “慌什么。”他懒洋洋地开口,“不过是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下午一点五十分。 基地最大的主实验室被完全清空。 这里原本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现在都被移到了两边,中间腾出一大片空地。 江枫没用他那个標誌性的小马扎。 而是让老陈从基地的仓库里,搬来了一张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古朴书桌。 桌子是老榆木的,桌面上有几道墨跡和刻痕。 桌上没放电脑,没放报告。 只摆著一副他从家里带来的,有些磨损的龟甲,和几十枚泛著暗黄色泽的铜钱。 江枫换下了一身运动服。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棉麻衬衫,黑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布鞋。 他坐在那张书桌后面,焚上一炉从钱理那里借来的顶级沉香。 青烟裊裊,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江枫就这么坐著,闭目养神。 实验室门外。 一群掌握著国家顶尖科技的博士、教授,正紧张地排著队,每个人手里的报告都被抓得发皱。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江顾问这是要干什么?用龟壳给我们算偏微分方程?” “我听说这是文王卜卦,周易里的东西,很玄的。” “嘘……別乱说,孙教授说了,这叫通过高维信息映射寻找低维空间的最优解,是咱们理解不了的科学!” 下午两点整。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滑开。 老陈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个门洞。 “第一位。”他喊了一声。 队伍最前面,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白大褂,头髮扎成马尾的女人定了定神。 她抱著一叠厚厚的材料分析报告,走进了实验室。 第51章 你这材料,五行缺火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1章 你这材料,五行缺火 女人抱著一叠材料分析报告走进实验室。 她站定在书桌前,三十岁上下,戴著黑框眼镜,头髮用一根铅笔隨意地挽在脑后,看著桌上的龟甲和铜钱,眉头紧蹙。 “江顾问。”女人开口,声音清脆,“我是陈静,材料分析组的。” 她將手里的报告放在桌角,推了过来。 “我们用了质谱仪、俄歇电子能谱、扫描隧道显微镜,几乎把基地里所有能用的高精度分析设备都用了一遍。” “结果是……一片空白。”陈静扶了一下眼镜,话里透著挫败,“我们无法分析出竹简的具体成分,它好像不属於元素周期表里的任何一种物质。” 江枫抬眼看著陈静。 在他眼里,这位女博士的头顶上,盘踞著一团顽固的灰色气团,厚重凝实,堵住了所有通往答案的路径。 思路堵塞。 江枫收回目光,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那堆泛著暗黄色泽的铜钱里拨弄了一下。 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別急,先摇一卦。” 陈静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数据、图谱和分析模型,准备跟这位顾问进行一场“跨学科”的深度探討,结果对方的回应是让她摇铜钱。 她看著桌上那副不知来歷的龟甲,又看看江枫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把“这不科学”四个字说出来。 钱理和孙教授已经下了死命令,在江顾问面前,一切行动听指挥。 “怎么摇?”陈静问,语气生硬。 “手洗乾净了吗?”江枫反问。 陈静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乾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指尖因为长期接触化学试剂,微微泛黄。 “用酒精凝胶消过毒了。”她回答。 江枫点点头,將那三枚铜钱推到她面前。 “合在手心,心里想著你那个破不了的局,摇六次。” 陈静迟疑地伸出手。她拿起那三枚冰凉的铜钱,铜钱表面磨损严重,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她,一个材料学博士,此刻要在国家最机密的实验室里,用这种手段解决一个超前沿的科学难题。 她抿了抿嘴,將铜钱合在掌心。 哗啦——哗啦—— 金属在掌心碰撞、翻滚。她按照江枫的指示,摇动,然后撒在桌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一次。 两次。 六次。 每一次铜钱落下,江枫都会拿起一支狼毫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画下一道横线。 或是完整的阳爻,或是断开的阴爻。 六次之后,一个由六道横线组成的卦象,出现在纸上。 【离为火】。 江枫看著纸上的卦象,笔尖的墨跡尚未乾透。 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同步浮现出解析。 【卦象解析:重明以丽,附著於万物。其性为火,其德为明。】 【破局之法:不在分析,而在激发。】 江枫放下毛笔,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陈静。 “你们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陈静的身体绷紧了。 “错了?”她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为了分析这个竹简,她的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半个月。 “我们的方法论没有问题!”她下意识地反驳,指著桌角那叠报告,“所有的实验设计,都经过了严谨的逻辑推导!” “逻辑?”江枫轻笑一声,“你们的逻辑,是基於一个错误的前提。”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叠报告。 “你们从始至终,都把这东西当成一个物体。” “所以你们想知道它的密度,它的分子结构,它的同位素半衰期。你们想用物理的方法,把它拆开来看个究竟。” “难道不是吗?”陈静追问。 “当然不是。”江枫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它不是物体,它是一个能量的载体。” 陈静皱起了眉,思考这种说法的可能性。 江枫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老陈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茶。他咂了咂嘴,继续说:“用我们老祖宗的话讲,万物皆有五行。” “你这材料,五行缺火。” 五行缺火? 陈静张了张嘴。 她能理解量子隧穿,能计算晶格能,能绘製相图,但她理解不了这个。 江枫看她那副表情,决定把话说明白一点。 他可没兴趣真的跟这些科学家普及玄学理论。 “別用你们那些冷冰冰的仪器了。你现在去写一份报告,申请一台高能雷射器。” “功率要够大,频率要可调。” “雷射器?”陈静的脑子飞快转动,“用雷射照射样本,这是材料分析中的常规操作。我们试过了,竹简表面没有任何反应,雷射扫过,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你们那是想切割,想破坏它。”江枫摇了摇头,“我让你们做的,是点亮它。” 点亮? 陈静重复著这个词,人呆在原地。 “它的本质不是物质,是能量。所以,你不能用研究物质的方法去研究它。” “你要给它能量,它才会告诉你它是什么。” “別想著去分析它的原子构成,去测试它的频率响应。用不同的波段去照射它,从红外到紫外,一个一个频段地扫。” “找到那个能让它亮起来的频率。” 五行缺火,高能雷射,点亮。 一个玄学理论,最终却导向了一个全新的、完全符合科学逻辑的实验方案。 把样本视为一个需要被“充能”才能激活的黑匣子?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天才了。 陈静的呼吸急促起来,攥紧了拳头。 她什么话都没说,对著江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就跑。 忘了拿桌上那叠已经变成废纸的报告,她要立刻去写实验申请,要立刻拿到雷射器的使用权限。 看著女博士火急火燎衝出实验室的背影,江枫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上面的红枣。 他的脑海里,机械音適时响起。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对著门口的方向,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下一个。” 门口,心理学副组长周明,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忐忑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也抱著一摞文件,但表情比刚才的陈静还要紧张。 他走进实验室,看著书桌后面那个年轻人,感觉自己不是来做学术交流的,而是来被审判的。 第52章 你的模型,太复杂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2章 你的模型,太复杂了 周明走到书桌前,没有像陈静那样把报告直接推过来。 他先对著江枫鞠了一躬。 他將手里那叠画满了复杂流程图和数学公式的草稿纸摊在桌面上。 纸张上密密麻麻,充满了拉普拉斯变换、傅立叶级数,还有各种非线性动力学方程。 “江顾问。”周明的嗓音有些乾涩,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按照您上次提出的过载效应理论,我试图建立一个认知污染的数学模型。” 他指著草稿纸上一团乱麻般的箭头和曲线,“但我失败了。” “变量太多,信息传递的路径、个体记忆库的差异、潜意识的过滤机制……我把能想到的所有因素都考虑了进去。” 周明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 “无论怎么简化,模型都无法收敛。用超算跑出来的结果,是一片混沌。完全是无序的,没有任何规律。” 江枫的目光从那些天书般的公式上扫过。 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摆出看懂了的表情。 他甚至还伸出手,捻起一张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的草稿纸,拿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那三枚铜钱。 意思很明白。 先摇一卦。 周明先是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见识过江枫是怎么让陈静茅塞顿开的。 周明深吸一口气,学著陈静的样子,將那三枚铜钱合在掌心。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哗啦——哗啦—— 他闭上眼,脑子里想的不是模型,不是数据,而是那三个至今还在接受心理疏导的研究员。 江枫依旧是用那支狼毫毛笔,在宣纸上画下卦象。 这一次的卦象,由两个三爻的“艮”卦上下相叠而成。 【艮为山】。 系统面板在江枫眼前浮现,给出了解析。 【卦象解析:其性为止,静止沉稳。两山並立,静止之象。大道至简,解在自身。】 大道至简。 江枫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周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堆复杂的草稿纸。 “你这不是在建模型。”江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你是在修迷宫。” “而且还是那种修到一半,就把自己绕进去,再也出不来的那种。” 周明脸色一白。 江顾问的话,总是这么直接,扎心。 “可是……”周明急了,试图为自己的研究辩护。“可是信息的传播和感染,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每个人的认知结构都是一个黑箱,我必须考虑儘可能多的变量,才能……” “谁告诉你信息一定是通过传播和感染的?”江枫打断了他。 周明被问得愣住了。 信息不是通过传播和感染,那还能通过什么? 实验室里陷入了安静。 江枫没再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 杯子里是老陈刚给他倒的温水。 他又拿起刚才画卦的那支狼毫毛笔。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监控室里的钱理和孙教授,都集中在他手上。 江枫把那支笔,竖著,慢慢地放进了水杯里。 笔桿进入水面,在光线的折射下,看起来像是断了。 笔尖的狼毫在水中散开。 江枫做完这个动作,抬眼看著周明。 “你看。” “笔是湿了。” 周明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水有减少吗?” 周明继续点头,然后猛地摇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水有主动传播给笔吗?” 江枫的声音不大,却在周明的脑海里掀起波澜。 周明呆住了。 传播……感染…… 他一直以来,都把竹简上的信息污染,当成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病毒需要宿主,需要传播途径,需要感染过程。 所以他的模型,才会变得那么复杂。 他要考虑空气动力学,要考虑接触面积,要考虑每个人的“免疫系统”…… 可如果……如果它根本就不是病毒呢? “它不是病毒,不需要传播。”江枫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实验室里。 “它是一个场。” 场! 这个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概念,从江枫嘴里说出来,让周明浑身一震。 “竹简,就是这杯水。它在这里,构成了一个场。” “你们所有接触者,都是进入了这个场的范围。你们就像这支笔。”江枫的手指在水杯壁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动地,发生了浸润。” “笔湿了,不是因为水主动攻击了它,而是因为它进入了水的范围。” “你明白吗?” 周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场,浸润。 这两个来自物理学和材料学的概念,被江枫信手拈来,用在一个心理学模型上。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中所有的锁。 困扰他和他整个团队数周的难题,在这一刻,被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碎。 原来……这么简单?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你们要研究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传播路径,也不是什么个体差异的黑箱模型。”江枫把笔从水杯里拿出来,水珠顺著笔桿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跡。 “你们要研究的,是这个场的边界和强度。” 他看著周明,给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你的模型,刪掉百分之九十的变量。” “只留下两个。” 江枫伸出两根手指。 “距离。” “和接触时间。” “用这两个变量,去重新擬合那三个病人的精神崩溃曲线。你会发现,一切都对得上。” 周明的嘴巴越张越大,眼镜后面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距离和接触时间! 对啊! 他猛地想起来,第一个发病的刘教授,是直接用手接触了竹简,接触时间最长。 第二个发病的李慧,是整理扫描图,距离中等,接触时间次之。 第三个发病的张远,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次,接触时间最短! 他们的发病严重程度,和江顾问提出的这两个变量,完全成正比! 这个他一直忽略的最简单的线性关係,居然就是最终的答案! “我明白了……”周明喃喃自语,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场论模型……原来是场论模型!” 他猛地站起身。 对著江枫,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多谢江顾问指点!”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嘴里念叨著什么“建立二维高斯场强分布”、“以接触时间为积分变量”之类的疯话。 他现在就要去超算中心,他要立刻建立一个新的模型! 看著心理学专家像个疯子一样衝出实验室,江枫平静地喝了一口水。 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姍姍来迟。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靠在椅背上,看著实验室门口的方向。 这帮科学家,还挺好忽悠的。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来的,又是哪个领域的学霸。 第53章 歷史书上没写的,都在这儿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3章 歷史书上没写的,都在这儿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下一个进来的是位老人,头髮花白,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 他手里没拿科研资料,只捧著一本封皮磨损的线装《史记》。 老人脸上没有前两位的焦虑,只有一种疲惫和固执。 他走到书桌前,將那本《史记》放在桌面上。 他的视线没落在江枫身上,而是停在了那副龟甲上。 “我叫张敬儒。”老人的声音很慢,“京海大学歷史系的,在这里负责文献考据。” 江枫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张教授没有伸手去碰那三枚铜钱,而是抬起头,看著江枫。 他的手指,敲了敲那本《史记》。 “我研究了一辈子先秦史,从甲骨文到金文,再到战国七雄的文字演变,没有我看不懂的。” 张教授的脸上,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和不解。 “但这东西……”他看向实验室角落的金属箱,“它上面的每一个符號,都像在否定我过去的一切。” “它不属於任何一个已知的文字体系。它的语法、结构,完全顛覆了我对上古文明的认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声音发颤。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要么,是这竹简是假的,是某个好事者的恶作剧。” “要么……”张教授停顿了很久,才把那句话说出来,“我这一辈子,学的都是假的歷史。” 江枫放下了保温杯。 他对著门口的老陈,抬了抬下巴。 老陈明白,转身走过去,將实验室的门关严。 江枫他伸出手,拿起了张教授那本《史记》。 他隨意地翻开一页,是《秦本纪第五》。 江枫的手指点在两行字中间的空白处。 “张教授,看这里。” 张敬儒顺著他的手指看去,一脸不解。 “看什么?这是空白。” “对,就是看空白。”江枫的语气平淡,“歷史书,记录的都是发生过的事。” “而这竹简上写的,是被抹去的事。” 张敬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抹去?”他不能理解,“史书的编纂,或有疏漏,或有偏颇,但彻底抹去一段文明,这不符合逻辑。” “谁说它是文明了?”江枫反问。 他手指捻起一枚铜钱,在指尖转动。 “我问你,犯人的名字,会写进功德簿里吗?” 张敬儒愣住了。 江枫將铜钱在桌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脆响。 “你一直想翻译它,把它当成一本书来读。可如果它根本就不是书呢?” 江枫的目光落在那堆铜钱上。 “这些符號,不是文字。” “是名单。” 江枫拿起一支毛笔,在宣纸的空白处,隨手画了几个扭曲的符號。 “这个符號,不是某个字,它的意思是镇。” “这个,意思是锁。” “而这个……”江枫的笔尖顿住,“它的意思是永不超生。” 张敬儒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江枫放下笔,靠回椅背,“你手里的《史记》,是阳面。它记录帝王將相,英雄豪杰,记录那些应该被记住的人和事。” “而那个竹简,是阴面。” “它是一份囚犯名单,也是一本墓志铭。” “被写在这上面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神,还是別的什么,就代表它在正史里,被彻底刪除了。连同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跡,一併抹除。” “所以你找不到,也查不到。因为这东西被埋进土里的那一刻,就是为了让你找不到。” 监狱名单。 墓志铭。 张敬儒的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歷史,相信的是出土的文物,是严谨的考据。 他可以接受史料的缺失,但他无法接受一段歷史被人为地刪除。 这违背了他作为史学家的所有信仰。 “荒谬!一派胡言!”张敬儒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胸口起伏。 “歷史就是歷史!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怎么可能被完全抹掉!” “那只是你以为。”江枫的语气没有变化,“你脚下的土地,埋了多少你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著情绪激动的张教授,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铜钱。 “不信?” “摇一卦吧。” “看看把你困住的,究竟是什么。” 张敬儒看著江枫,粗重地喘息著。 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他颤抖著手,將那三枚铜钱合在掌心。 他在想,自己这一生的执著,究竟是对是错。 哗啦—— 铜钱在掌心滚动。 江枫提笔,落墨。 六次之后,一个新的卦象出现在宣纸上。 上为“兑”,下为“坎”。 【泽水困】。 江枫看著纸上的卦象,又抬头看看脸色灰败的张敬儒。 “卦象说,你被困住了。” 江枫放下笔。 “不是被竹简困住,也不是被那段空白的歷史困住。” “你是被自己困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敬儒身边。 “你痛苦的根源,在於你想用存在的证据,去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江枫拿起那本《史记》,再次翻开。 “你穷尽一生,都在研究这本书里写了什么。” “但你从来没想过,这本书里,没写什么。” “你一直试图解读竹简上的內容,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江枫的声音压低。 “它为什么会被埋在那个地方?” 张敬儒的身体一震。 对啊。 那个墓穴的规格极高,陪葬品却少得可怜。 最核心的位置,没有棺槨,只有一个用来封存这些竹简的青铜匣子。 那不像一个墓。更像一个……地牢。 “因为那不是书。”江枫一字一句,把答案说给老人听,“那是墓碑。” “而你,一个研究了一辈子歷史的学者,正站在一座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坟场上。” “你却想对著一块块墓碑,问它们,这里面埋的人,生平经歷是什么?” 墓碑。 这个词,打通了张敬儒脑中所有的死结。 他一直以来的研究思路,都是把竹简当成一本书去读。 但他从没想过,如果这东西的功用,不是为了让人读懂呢? 如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宣告著“此处埋葬,禁止探寻”。 “墓碑……”张敬儒低声重复。 他的脸上,那层顽固的执拗,开始碎裂。 他想通了。 “我明白了……”老人站起身。 他看著江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 张敬儒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然后,对著江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江顾问。” 他直起身,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 “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他拿起桌上那本《史记》,如同拿起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我的研究方向,要改了。” 老人转身,向著门口走去。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从今天起,我们不破译了。” “我们去考证,那段被抹去的歷史,为什么会被抹去。” “我们去研究,这座墓碑,究竟是为谁而立!” 门打开,又关上。 实验室里,恢復了安静。 江枫向后靠在椅背里,吐出一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声响。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第54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4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4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300万!】 一股暖流冲刷过身体,先前使用【因果视界】后的疲惫感隨之消退。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对国家级项目產生重大积极影响,任务评价提升,额外奖励发放中……】 又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新能力:共情屏蔽(被动)。】 【能力说明:当宿主处於高烈度情绪场或信息污染环境中,將自动屏蔽过载的共情信息,保持绝对理智。】 【备註:適合近距离看戏,也適合在精神病院长期工作。】 江枫:“……” 这备註,还是那么不会聊天。 就在他感受著身体变化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钱理和孙教授冲了进来,两人神色慌张。 “江顾问!”钱理的声音都在发颤,“出事了!” 孙教授紧跟著补充,他指著实验室的角落,声音发紧:“竹简……竹简的能量波动在失控性增强!” “什么意思?”江枫问。 “今天早上七点开始,基地b3区的所有精密时钟,全部出现了零点七秒的延时。“ “九点,超算中心的量子比特退相干速率突然增加了百分之十二。” 孙教授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 “刚才,就在刚才,陈静用高能雷射照射样本的时候,雷射器的冷却系统突然宕机!要不是断电及时,整个材料实验室都要被烧穿了!” 钱理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尝试了各种屏蔽手段,铅板、法拉第笼、超低温液氮……全都没用。” “它就像一个信號塔,功率还在不断被调高。”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图纸,在江枫面前展开。 那是一个多层球体结构。 “这是我们最后的方案。用鈦合金內胆,包裹十层交错的贫铀和铅板,內部抽真空,再注入惰性气体。” 钱理指著图纸,“我们会把它焊死,然后用深潜器,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让一万一千米深的水压,永远地封住它。” 江枫看著那张图纸,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里面的枸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你们这不是在解决问题。” 他喝了口水,才开口。 “你们这是在挑衅。” 钱理和孙教授都愣住了。 “这东西是活的。”江枫放下杯子,“你把一个活物,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再扔进一万米深的海底黑屋子里。你猜它会怎么样?” 他看著两人。 “它会生气。” “它会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棺材弄开,然后出来找你们算帐。”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钟錶变慢,机器死机这么简单了。” 实验室里很安静。 钱理和孙教授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该怎么办?”孙教授的声音乾涩。 “它不想被关起来。”江枫站起身,走到实验室中央。 “它想要的,不是一个监狱。” “是一个家。” 家? 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三十岁的老人,彻底被这个词弄糊涂了。 “给我一张大点的纸,还有笔。”江枫吩咐。 很快,一张一米见方的工程图纸铺在了书桌上。 江枫拿起一支记號笔,拔掉笔帽。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因果视界】里看到的那一幕。 青铜祭坛,幽绿火焰,麻衣信徒。 他开始在纸上画画。 他的画工很烂,线条歪歪扭扭。 他先画了一个三条腿的容器,然后在容器的周围,画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浪线。最后,他在容器的下方,画了几个看不出形状的方块。 钱理、孙教授,还有闻讯赶来的周明、陈静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看著这张草图,满脸不解。 “这是……什么?”陈静忍不住问。 “祭坛。”江枫回答。 他放下笔,指著那个三条腿的容器。 “形状必须是这样,三足为鼎,用来稳定它的根基。”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波浪线。 “这里,需要有声音。” “一种很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那几个方块上。 “这是基座,要用能导电的东西,但又不能是普通的金属。” 三足为鼎。 大地呼吸。 导电又非金属。 这些词汇,让在场的科学家们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 孙教授突然一拍大腿,他指著那个三足鼎的结构,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明白了!三足结构!在任何不平整的表面,三点都能构成一个最稳定的支撑平面!这在结构力学上是最优解!”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心理学家周明扶了扶眼镜,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些波浪线上。 “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江顾问,您说的频率,是不是在20赫兹以下?” 江枫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概吧,就是那种耳朵听不见,但胸口会发闷的声音。” “次声波!”周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是次声波!通过次声波共振,可以创造一个稳定的谐振场,用来抵消或中和不稳定的能量辐射!” 材料学博士陈静也凑了过来,她盯著那几个基座的方块,眼中放光。 “导电,但又不是普通金属……我知道了!是石墨烯!或者碳纳米管复合材料!它们的导电性比铜还好,但本质上是非金属的碳基材料!” 一群科学家,围著一张草图,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將江枫的魔法,翻译成了科学。 他们越討论越兴奋。 “用超导磁体在鼎的中心构建一个强磁场,形成磁约束!” “次声波发生器阵列,必须精確调整相位,与竹简本身的能量频率同步!” “我们可以用3d列印技术,一体成型这个碳纳米管基座!” 看著这群亢奋的专家,江枫默默地退到一边,重新坐回自己的电竞椅上。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带这帮学霸,就是省心。 钱理听著耳边各种高深的物理学名词,再看看那张已经被各种公式和箭头画满的草图,他深吸了一口。 他走到一旁,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加密电话。 “接华科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给我找王院士。” “接第九设计院,让他们最好的结构工程师团队待命。” “通知后勤,73號基地所有非核心项目暂停,所有资源,优先供给镇坛项目!” 一个又一个指令,从他口中发出。 所有专家都冲了出去,他们要去开会,要去建模,要去设计。 空旷的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了江枫和老陈。 钱理掛断电话,快步走到江枫面前。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和激动的神情。 “江顾问,按照专家组的初步估算,这个镇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建造完成。” 江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钱理顿了一下,换上一种郑重的语气。 “江顾问,上面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国內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团队已经待命,他们会为您进行一次全世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联合会诊。” “这是我们之前承诺的。” 钱理的声音很郑重,带著一种契约完成的释然。 江枫看著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后。 “去之前,先把竹筒的事办妥。” 江枫的声音很轻。 “总不能让客人一直住在手提箱里。” 第55章 给竹筒造个家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5章 给竹筒造个家 三天后。 地下七层。 一个空间被完全腾空,地面和墙壁都覆盖著黑色的吸能材料。 空间的中央,矗立著一个江枫从未见过的造物。 它主体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三足巨鼎,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深沉的哑光黑色。 巨鼎的周围,环绕著一圈又一圈巨大的超导线圈,线圈之间连接著无数根比手臂还粗的缆线。 更远处,是十二台排列成阵的庞然大物,那是基地的次声波发生器阵列,每一台都足以让一公里外的玻璃共振破碎。 整个场景,充满了科幻与古典交织的矛盾感。 老陈站在江枫身侧,看著眼前的景象,压低了声音。 “老板,这是要在这开演唱会?” 江枫喝了口水。 “差不多,不过主唱脾气不太好。” 孙教授和一群穿著白色无尘服的专家快步迎了上来。 “江顾问,镇坛主体结构已经完工,能源系统和次声波阵列全部在线!” 孙教授指著那个黑色的巨鼎,语气里全是激动。 “鼎身是用碳纳米管和石墨烯复合材料3d列印一体成型的,完全按照您画的草图!” “內部的磁约束场发生器已经通过了最高功率测试,可以產生一个绝对封闭的球形磁场!” “次声波阵列的相位也调试完毕,隨时可以启动!” 专家们爭相匯报著这三天里不眠不休创造出的成果。 江枫听著耳边一堆他听不懂的名词,只是点了点头。 “装样本的那个箱子呢?” “在那边!”陈静博士指著场地另一侧。 那个装载著先秦竹简的特种金属箱,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升降平台上,周围拉著高压警戒线。 钱理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江顾问,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如何將样本从箱子里,安全地移入镇坛。”他指了指一旁待命的几个机械臂。“我们准备了遥控机械臂操作,但……它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我们担心机械臂靠近会直接失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枫身上。 他们可以建造出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却不敢去触碰那个核心。 江枫將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老陈。 “准备一套手套。” 钱理的脸色变了。 “您要亲自……” “不然呢?”江枫反问,“等它自己跳过去吗?” 孙教授立刻让人取来一双最高防护等级的铅胶手套。 江枫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这个,太厚了,影响手感。”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会隔绝气场感应。” 气场感应。 这个词让所有科学家都闭上了嘴。 最后,陈静递过来一双纤薄的白色丝质手套。 江枫戴上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走到那个金属箱前。 “都退后三十米。” 专家和工作人员们立刻向后撤去。 “周明。”江枫喊道。 “在!”心理学专家周明立刻应声。 “启动次声波阵列,频率用我昨天给你的那个。” “明白!”周明立刻在控制台前操作。 嗡—— 一种无声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在场的人,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胸口却一阵阵发闷。 江枫不再犹豫。 他走到金属箱前,对著控制台的技术员抬了抬下巴。 “开箱。” 隨著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和虹膜验证,金属箱在一阵泄压的嘶声中,缓缓打开。 那黑色的竹简,静静地躺在衬垫上。 江枫没有迟疑,轻轻地捧起了那些竹简。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指尖,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但那股气息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在外。 【共情屏蔽】自动生效了。 江枫捧著竹简,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向著场地中央那个黑色镇坛走去。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平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短短的三十米距离,十分漫长。 终於,江枫走到了镇坛的边缘。 他低头,看著鼎內那个悬空的金属平台。 他弯下腰,將手里的竹简,放在了平台中央。 就在竹简离开他双手的瞬间—— 滋啦! 整个地下七层所有的照明设备爆闪了一下,全部熄灭! 应急的红色灯光隨即亮起。 那十二台次声波发生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扭曲声,然后集体冒出一股黑烟,哑火了! 一股比刚才强大百倍的压力,从镇坛的中心爆发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专家还是士兵,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耳膜刺痛,心臟被狠狠捏住。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押。 有人抱著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控制台前,所有的仪器屏幕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 “磁约束场正在失效!” “空间曲率出现异常波动!” 钱理和孙教授死死地扒著控制台,巨大的压力让他们站立不稳。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江枫独自站在镇坛旁。 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股能撕裂人精神的压力,对他来说,就像一阵风。 他看著鼎內,竹简正微微地颤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从竹简中升腾而起,衝击著即將崩溃的磁场光罩。 它在抗拒。 江枫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在那冰凉的、由碳纳米管构成的鼎身上,轻轻地拍了拍。 在一片哭嚎和刺耳警报的背景音中,他低下头,对著鼎內,用一种很隨意的口吻,低声说了一句。 “行了,別闹了。” “这儿有空调,有电,比土里舒服。” “老实待著吧。” 话音落下。 那股衝击磁场光罩的黑气,一滯。 江枫对著控制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启动。” 一个还清醒的技术员,本能地颤抖著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开关。 一道蓝色的光幕,从镇坛的底部升起。 光幕收缩,形成一个球体,將那竹简和升腾的黑气,包裹在內。 所有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股把人逼疯的压力,烟消云散。 控制台前,所有的红色警报都变成了绿色。 屏幕中央,一行硕大的字体清晰地显示著。 【能量读数:0】 【空间曲率:0】 【场內信號:0】 一切都归零了。 那竹简,静静地悬浮在蓝色光球的中央,被强大的磁场约束著,动弹不得。 那股不祥的黑气,也被锁在光圈之內,再也无法溢出分毫。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爆发的掌声和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国宝级专家,此刻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冲向江枫,將他团团围住。 “江顾问!这是个奇蹟!” “您的那句话,就像一个指令!它……它竟然听懂了!” 江枫被这群激动的白大褂围在中间,只是摆了摆手。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疲惫。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钱理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江枫面前。 他看著江枫,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江顾问,辛苦您了。” 江枫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悬浮著蓝色光球的镇坛。 它像一座坟墓,將那个来自过去的秘密,永远地封印在了这片土地的最深处。 “走吧。”他收回目光,声音里透著疲惫。 “去看看那帮专家,能不能给我这条命,也造个这么结实的家。” 第56章 你的脑子里,长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6章 你的脑子里,长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半小时后。 江枫躺在平台上,被推进一个白色圆环。 嗡—— 机器启动的低鸣声响起。 他被各种他看不懂的射线和波段反覆扫描。 两天。 整整两天,江枫的生活被简化成了一系列指令。 “请躺好,不要动。” “请吸气,然后屏住呼吸。” “请喝下这杯造影剂,味道有点像金属。” 国內最顶尖的医疗专家们,用尽了一切手段,试图窥探他身体里的那个秘密。 神经外科、肿瘤科、放射科、基因工程、甚至核物理与高能粒子学的主任与院士,匯聚一堂。 他们看江枫的表情,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到了新物种的狂热。 老陈全程守在外面,两个撑得鼓囊囊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拉杆。 他看著江枫被一次次推进不同的检查室,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 第三天上午。 基地医疗中心最大的会议室。 气氛压抑。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头髮花白的专家,每一个人的胸牌上,都缀著一长串头衔。 钱理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江枫则坐在他对面,用指甲划著名桌面。 他被折腾了两天,现在只想知道结果。 能不能治,给个痛快话。 投影幕布亮起。 一张大脑的核磁共振断层扫描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主治医师,一位六十多岁、国內神经外科的院士,姓张。 他站起身,拿起一支雷射笔,指向幕布。 红色的光点,落在图像的中央。 “各位请看。”张院士的声音乾涩,“这是江顾问大脑的最新影像。” “从形態学上看,这依然是一个胶质母细胞瘤。但是……” 他的手抖了一下。 “它和我们过去见过的任何一例,都完全不同。”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 那是一张经过三维重建后的立体模型。 大脑组织的模型中,那个肿瘤的位置,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它呈现出一种规则感。 “我们发现,肿瘤內部出现了大面积的钙化。但它不是无序的骨质增生,而是一种近似晶体的结构。” 张院士指向模型的核心,“看这里,这些高亮度的部分,呈现出晶簇状,从中心向外辐射生长。” 癌症,是细胞的无序增生。 而江枫脑子里的这个东西,却长出了秩序。 “更无法解释的在后面。”张院士又切换了一张图。 这一次,图像的背景是漆黑的,只有那个肿瘤的轮廓,在黑暗中散发著蓝绿色的光芒。 “这是我们用高能粒子束进行激发造影后捕捉到的画面。” “它在发光。” 张院士放下雷射笔,看向江枫。 “江顾问,按理来说,您的病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大脑功能区应该已经被肿瘤严重侵占,您现在应该处於深度昏迷,甚至脑死亡状態。” “但事实是,您的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我们通过脑机接口检测发现,您原本的神经传导系统,大部分已经坏死。”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觉费解的结论。 “是这个正在变异的肿瘤,在您的大脑里……构建了一套全新的第二神经传导系统。” “它正在模擬,甚至替代您大脑的功能。” “它一边在杀死你,一边在维持你的生命。” 江枫听著,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好,原来是脑子里的这个邻居,把家里的线路都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那……能切吗?”钱理终於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会议室里,所有专家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张院士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能。” 他看著江枫,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这个肿瘤,就是江顾问的命门。” “它和江顾问的生命中枢,已经融为一体。或者说,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新的生命中枢。” “任何试图切除它的行为,哪怕只是切掉一小部分,都会导致这套脆弱的传导系统瞬间崩溃。” “其结果……” 张院士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即刻死亡。 钱理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国家的力量,在这里,失效了。 他们可以建造镇坛,封印那个来自远古的秘密。 却无法拆除一个年轻人脑中的炸弹。 “那如果不切呢?”一个年轻的专家忍不住问。 “不切,它会继续生长,继续变异。”张院士的语气里,全是无力,“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它现在像一个寄生物,用自己的方式维持著宿主的生命。但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止这种共生。” “或者说,当它生长到某一个临界点,会不会……”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专家突然开口。 他的头髮全白了,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他是华科院生命科学研究所的奠基人之一。 “这可能已经不属於肿瘤学的范畴了。”老人的声音很慢,但很清晰。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可能不是病。” “而是一种……进化。” 进化? 这个词让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更准確地说,是一种进化失败的產物。”老人扶了扶眼镜,“或者,是某种更高能量形式的生命体,在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上,与江顾问的身体,发生了寄生。” “它试图將一个碳基生命,改造成更高级的形態,但这个过程失败了,或者说,卡住了。” “所以,才呈现出这种既非生、也非死,既是毁灭、也是共生的矛盾状態。” 会议室里,爭论声四起。 “这太荒谬了!根本没有理论依据!” “但你又怎么解释那些影像?那根本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病理现象!” 江枫听著耳边嘈杂的爭论,反而鬆了口气。 他懂了。 这帮全国最顶尖的医生,对著他脑子里的玩意儿,开了一场长达三天的玄学研討会。 结论就是:没救,等死,別瞎治。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不是让他立刻住院化疗,一切都好说。 他唯一的生路,从来就不在这间会议室里。 而在他脑海中,那个时不时会【叮】他一下的系统。 “钱顾问。”江枫突然开口。 所有爭论都停了,全都看向他。 钱理睁开眼,声音里带著愧疚和疲累。 “江顾问,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们……” “没事。”江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钱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搞得跟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他咧嘴一笑。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专家们也尽力了,总不能让他们当场给我造个新脑子出来吧。” 他这番话,让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消解了不少。 张院士看著他,眼神复杂。 “江顾问,您的心態很好。” “还行吧。”江枫活动了一下脖子,“主要是想开了。” 他转头看著钱理,一脸认真地问。 “现在,我能走了吗?” 钱理一愣。 “您想去哪?” “回家。”江枫的回答理所当然,“哦不,先不回家。” 他看著钱理,脸上带著一种真诚的嚮往。 “我想回城里,吃顿火锅。” “要九宫格,最辣的那种。” 第57章 再见,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7章 再见,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西北的风沙在停机坪上捲起黄尘,螺旋桨的轰鸣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钱理站在红旗轿车旁,一身中山装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手里捧著两个盒子。 他看到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江枫,笑了起来。 “江顾问,这就走了?不多留两天,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江枫抬手挡了挡风沙,走到他面前。 “再留下去,你们食堂的厨子该跟我拼命了。我天天要求红烧肉多加糖,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钱理被这句玩笑话逗得笑出了声,將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院里特批的。虽然您不算是编制內人员,但这东西在有些场合,比身份证好用。” 江枫接过盒子,入手有些分量,他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张黑色的证件卡,没有照片,只有一个烫金的国徽和一行钢印小字:【华科院特別顾问】。 下面还有一行编號:007。 “007?”江枫合上盖子,“这吉利吗?听著像是个要加班到死的工种。” 钱理咳嗽了一声,掩饰住笑意,“这是权限等级,不是工號。您放心,没有您的同意,不会有人拿工作上的事来打扰您。” “那就好。”江枫把证件盒隨手拋给身后的老陈,“收好,以后咱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老陈手忙脚乱地接住,用两只手小心地捧著。 “另外,这箱子里是特供的大红袍和几条烟,算是个人的小小心意。” 钱理指了指地上的另一个箱子,“孙教授本来想亲自来送,但他刚在那口鼎旁边搭了个帐篷,说是观测到了什么量子纠缠態的宏观表现,死活不肯挪窝。” 江枫摇了摇头:“他精神还好吧?” “好得很,比我们任何人都好。”钱理苦笑了一下,“他说找到了毕生的研究方向。这本笔记是他连夜写的,让我务必转交给您。” 他递过来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封面上龙飞凤舞地手写著一行大字——《周易与量子力学场论》。 江枫接过来,翻了两页,满纸的公式和八卦图混在一起,他合上本子,按了按太阳穴。 “这……我可看不懂。” “孙教授说您一定能看懂。”钱理的表情很认真,“他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您已经站在尽头了,而他才刚刚找到爬上来的梯子。” “行吧。”江枫把本子塞进隨身的帆布包里,“替我谢谢老孙。告诉他,別把自己熬死了,我还等著他给我的脑子想办法呢。” 钱理听到这话,表情严肃起来,“您放心,关於您身体情况的研究项目已经成立了,由张院士亲自带队。只要您还在,咱们的合作就永远有效。” “知道了。”江枫挥了挥手,“走了。” 他转身走向那架银白色的专机,没有再回头。 老陈提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轻轻鬆鬆地跟在后面。 经过钱理身边时,这汉子还特意挺直了腰杆,学著电视里的样子,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钱顾问,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江顾问的安全!” 钱理回了个礼,看著两人登机。 舱门关闭,飞机加压,起飞。 一股力量把他按在座椅上,江枫调整了一下姿势,看著窗外迅速变小的基地。 “老板。” 老陈从对面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那个黑色的证件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您现在在我心里,已经从半仙升级成战略人才了。就是那种电影里演的,平时看著不起眼,关键时刻一出手,能救一个国家的那种!” “既然是战略人才。”江枫的声音懒洋洋地从眼罩底下传出来,“那就让我这个人才睡会儿。我有点晕机。” “好嘞!您睡,您睡!”老陈坐直了身体,挺胸收腹,“我给您守著,保证没人打扰您。” 江枫不再理他,任由自己在引擎的嗡鸣声中沉入睡眠。 四个小时后。 京海国际机场。 江枫站在旋梯上,吸入一口浑浊的空气,反而很踏实。 比那个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地下基地强多了。 “老板,还是城里热闹。”老陈跟在后面,也忍不住感慨,“在那下面待久了,我耳朵里都快长草了。” “江先生!”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m早就停在停机坪侧面,一个穿著西装的司机快步跑过来,对著江枫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想要接过老陈手里的箱子。 “陈先生,我来吧。” 老陈手一避,那司机抓了个空,差点闪了腰。 “我自己来。”老陈瓮声瓮气地说,“这里面可是……战略物资。” 司机愣了一下,看著那两个被塞得快要爆开的行李箱,没敢再多问。 那是江枫的换洗衣物和在基地没吃完的零食。 上了车,柔软的真皮座椅让江枫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回龙湖山庄。” “好的,江先生。”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机坪,匯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江枫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刚连上信號,各种未接来电和微信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江枫拿出来扫了一眼,大部分是推销电话和垃圾简讯,还有几个陌生號码。 只有一个名字,让他手指顿了一下。 赵毅。 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能听见划拳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大排档或者酒吧。 “江……江兄弟……”赵毅的声音又干又哑,还带著一点酒气,“你……你要回来了吗?” “刚落地。”江枫看著窗外飞逝的高架桥,“怎么,赵队想请我喝茶?我最近可是遵纪守法,连红灯都没闯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是一声嘆息。 “不是喝茶。”听筒里传来酒瓶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还有打火机点菸的动静。 “江兄弟,能不能……出来喝个酒?”赵毅的声音很疲惫,“就现在。” “喝酒?”江枫靠在座椅上,“赵队,你这听著可不像是要跟我敘旧。出什么事了?” “……我,我有麻烦了。”赵毅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 “很大的麻烦。” 他停顿了很久,才吐出一口烟气,声音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了。” 江枫把玩著手里的黑色证件,听著赵毅那种濒临崩溃的语气。 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在刑警队门口大吼大叫的硬汉完全不同。 那时的赵毅虽然疲惫,但很有劲头。 现在的他,却没了那股气。 “你手下那帮兄弟呢?帮不了你?” “就是因为他们,我才……”赵毅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江兄弟,別问了。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行。”江枫没有再追问。“地点发我。” 第58章 都市传说回来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8章 都市传说回来了 龙湖山庄。 半个月没住人,別墅里却依然乾乾净净,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物业显然没少下功夫。 毕竟这房子的业主,现在是整个京海市物业圈子里的传说人物。 买凶宅镇压邪祟的狠人。 江枫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戈壁沙尘,他裹著浴袍出来,老陈正在客厅里给那个价值十万的真皮沙发做保养。 “老板,晚上不在家吃?”老陈问。 “出去一趟。”江枫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不用开车,我自己打车去。你歇著吧。” 老陈愣了一下:“不用我跟著?您这身子骨……” “放心,我有数。” 江枫拿起手机。 网上关於“神算子失踪”的话题热度还没退。 有人说他泄露天机遭天谴了,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某道观见过他在扫地。 最离谱的一个帖子说他被国家招安去研究外星人了。 江枫给那个帖子点了个赞。 这届网友,有时候蒙得还真准。 半小时后。 老城区,一家路边的烧烤摊。 烟燻火燎,人声鼎沸。 江枫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赵毅。 他没穿警服,只套了件起球的旧毛衣。 鬍子至少三天没刮,眼袋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脚边放著三个空的啤酒瓶,桌上除了一盘没怎么动的花生米,全是菸头。 “赵队。” 江枫拉开对面的塑料凳子坐下,“这是在体验生活?还是刚从难民营回来?” 赵毅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看到江枫的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坐直了身体。 “你来了。” 赵毅抓起酒瓶给江枫倒了一杯,泡沫溢出来流了一桌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 江枫没动酒杯,只是看著他。 “说吧,什么麻烦能把刑警队副队长逼成这样?” 赵毅苦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屁股按灭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江兄弟,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说的吗?” “哪句?” “『那个开枪的人,就在这栋楼里』。”赵毅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內鬼就在我身边。” 江枫点了点头。 “记得。” “我查了。”赵毅抓著头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这半个月,我像疯了一样查。卷宗、通讯记录、银行流水……我把队里所有人的底细都翻了一遍。” “结果呢?” “没有结果。” 赵毅的声音在发抖,“或者说,每次只要我刚摸到一点线索,线索就断了。不是证人突然翻供,就是关键证据意外损毁。甚至……上周我想调一份三年前的监控,档案室突然起火。” 江枫挑了挑眉:“意外?” “狗屁的意外!”赵毅低吼了一声,引得旁边几桌食客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哪有那么巧的意外?我现在感觉,我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聚光灯下。我的一举一动,我想查谁,我想干什么,对方全知道。” 赵毅死死盯著江枫,眼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开。 “江兄弟,你是高人。你既然能算出来有內鬼,那你能不能再给我算一卦?” 他伸出手,想要抓江枫的袖子,又怕弄脏了江枫的衣服,手僵在半空。 “你告诉我名字,就一个名字。” 赵毅的声音里带著乞求,“只要有了名字,我哪怕拼了这身警服不要,我也要把这颗毒瘤挖出来!” 江枫看著赵毅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系统毫无反应。 现在不是任务时间,这里也不是任务地点。 【因果视界】? 可他要触碰什么东西才能找到证据呢? 一天试错一次,就算自己没疯,估计赵队都疯了。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別说算內鬼的名字,就算算这盘花生米有多少颗都算不出来。 “赵队。” 江枫把那杯溢出的啤酒推开,拿了一串烤好的羊肉串。 “这世上有些东西,你越是死盯著看,越是看不清。” 赵毅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看你现在。”江枫咬了一口肉,孜然味很重,“满脑子都是抓人,找鬼。你的眼睛里全是怀疑,看谁都像鬼。这样下去,鬼没抓到,你自己先疯了。” “那我该怎么办?”赵毅有些颓然,“我不能看著我兄弟白死。” 江枫指了指赵毅放在桌上的配枪位置,虽然那里现在是空的。 “警察找人,讲究证据。我们算命的找人,讲究个……机缘。” 江枫慢条斯理地把签子放下。 “既然找不到人,为什么不试试找东西?” “东西?”赵毅皱眉。 “对。”江枫看著他,“人会撒谎,会演戏,会销毁证据。但是东西不会。有些东西丟了,只要把它找回来,人自然就现形了。” 赵毅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不太明白。 “可是……什么东西丟了?我也没丟东西啊。” 就在江枫提到“丟东西”这三个字的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失物/寻找。】 【新任务生成中……】 江枫心里一乐。这就来了? 这系统现在的触发机制越来越智能了,甚至有点像是顺著他的话茬往下接。 【任务发布】 【地点】:京海市地铁总站-失物招领中心大厅。 【时间】:每日16:00-19:00(晚尖峰时段)。 【方式】:灵摆寻物。 【领域】:遗失/寻回。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找回其“遗失之物”。 江枫看著视野里那个悬浮的任务面板,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懵逼的赵毅。 灵摆? 这系统是打算让他从“东方半仙”转型成“西洋神婆”? 不过,地铁站……人流量大,確实是个適合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赵队。” 江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 “回去睡一觉,洗个澡,把鬍子颳了。” 赵毅抬头看著他:“那你呢?” “我去给你找个突破口。” 江枫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明天下午四点,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来地铁总站找我。” “去那干嘛?” “去看看这这城市里,到底丟了多少东西。” 江枫说完,也不解释,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只留下赵毅一个人坐在嘈杂的烧烤摊上,盯著那盘花生米发呆。 “找东西……”赵毅喃喃自语,“到底找什么?” 第59章 我有特殊的找东西技巧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59章 我有特殊的找东西技巧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 京海市地铁总站,行政办公区。 地铁运营部的张经理正满头大汗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个年轻,脸色苍白,穿著灰卫衣,看著像个刚逃课的大学生。 另一个壮实,黑西装,戴墨镜,坐姿笔挺,像个刚退役的保鏢。 最关键的是,那个保鏢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证件。 张经理虽然没见过那种证件,但上面那个烫金的国徽和“华科院”三个字,让他腿肚子直转筋。 “那个……同志。”张经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地铁是有什么……辐射泄漏?还是有什么地质隱患?” 华科院的人都来了,这事儿小不了啊! 江枫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末端坠著一颗稜角分明的白水晶。 水晶並不通透,甚至有点浑浊,但在灯光下偶尔会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张经理,別紧张。” 江枫把水晶灵摆缠在指尖,“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在做一个……关於『城市磁场与物品遗失概率』的社会学课题。” “啊?”张经理张大了嘴巴,“社……社会学?” “对。”老陈在旁边板著脸补充,“这是国家级重点课题。研究为什么雨伞在地铁里总是会消失。” 张经理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雨伞消失还需要国家级课题研究? 那不是因为大家都忘了吗? 但看著老陈那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不敢反驳。 “那……二位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给我们腾个地儿。”江枫指了指外面,“就在失物招领大厅。我要在那里……收集数据。” 十分钟后。 失物招领中心大厅的角落里。 江枫搬了一张办公桌,铺上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天鹅绒布。 桌上没有签筒,没有罗盘,只有那颗悬在半空的水晶灵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旁边立著一块那个熟悉的小白板,上面的字跡依旧龙飞凤舞: 【寻物諮询】 【不找活人,专找死物】 【无论丟了什么,这里都有答案】 【本次諮询属於学术调研,不收现金】 张经理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总觉得画风哪里不对。 这真的是搞科研的? 怎么越看越像天桥底下算命的? 现在正是晚高峰前夕,失物招领处人来人往。 这里堆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成山的雨伞、各式各样的水杯、一只鞋、甚至还有一副拐杖和一口高压锅。 来这里的人,大都带著火气和急切。 “哎!我说你们这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丟在3號线了!”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厚眼镜的男人正对著柜檯里的工作人员咆哮。 他满头大汗,头髮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背后的双肩包拉链开著。 “先生,我们真的没收到。”工作人员无奈地解释,“所有捡到的电子產品都在这了,没有您说的那个移动硬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人急得直跺脚,声音带著哭腔,“那里面……那里面有我的命啊!” “先生,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里面存著我这几年挖矿的所有比特幣私钥!价值几千万啊!几千万!!”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秒。 几千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身上。 工作人员也被嚇住了,几千万的东西,这要是丟了,確实是要命的事。 “报警吧。”有人建议。 “报了!警察说那是虚擬財產,而且没有监控死角刚好没拍到,很难立案!”程式设计师抓著头髮,整个人顺著柜檯滑到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 江枫坐在黑色绒布后面,手里提著那根银链子,水晶坠子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要不,过来试试?” 程式设计师猛地抬头,满眼红血丝。 他看到了那个奇怪的摊位,看到了那块写著“寻物諮询”的牌子。 如果是平时,作为崇尚科学的代码民工,他肯定会骂一句“神经病”。 但现在,他是溺水的人。 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得死死抓住。 程式设计师连滚带爬地衝到江枫桌前,双手撑著桌沿。 “你……你能找到?” 江枫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灵摆提起来,悬在桌面上的一张京海市地铁线路图上方。 “你的硬碟,长什么样?” “黑色!希捷的!2t!有点旧,角上磕掉一块漆!”程式设计师语速飞快,像是机关枪。 “好。” 江枫闭上眼睛。 並不是为了装神弄鬼,而是他在启动系统给的临时技能——【灵摆寻物】。 在他闭眼的瞬间,视野变了。 原本嘈杂的大厅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无数条发光的线条在交织。 那是气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程式设计师身上有一股焦虑的灰色气流,正顺著桌面,延伸到那颗水晶灵摆上。 那是失主和物品之间断裂的“因果线”。 江枫的手很稳,纹丝不动。 但那颗水晶灵摆,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起初是轻微的颤动。 然后是画圈。 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嗡—— 那一瞬间,江枫的系统视野里,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硬碟本身的光,而是那个硬碟所代表的“几千万財富”散发出的財气。 但是,这股財气正在移动。 而且移动得很快。 江枫猛地睁开眼。 灵摆的尖端,此时正如同一根指针,死死地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方向。 並且,还在隨著某种轨跡,缓慢地移动著。 “找到了。” 江枫看著那个还在旋转的灵摆,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东西没丟。” “它正在…...一路向北。” 第60章 你的硬碟,正在环游城市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0章 你的硬碟,正在环游城市 “什……什么?”程式设计师声音发颤,眼泪还在睫毛上掛著。 “往北走?我的硬碟,它自己长腿了不成?” 江枫拿著灵摆,手上动作均匀。 在他特殊的感知中,那道代表硬碟的金色光线正隨著地铁路线图上的绿色线条快速移动。 那团金光周围,还环绕著一圈粉色气息。 “它没有长腿。”江枫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动,示意著地图。“它被人拿走了。” 程式设计师闻言,脸色刷地惨白。 “被人拿走了?是小偷吗?我的天!”他声音带著哭腔。 “不像。”江枫观察灵摆的摇晃频率,给出判断。 “如果是专业的扒手,散发出来的气息会是深沉的,带著躲藏和算计。但现在这团气,很散漫,甚至可以说是粗心大意。” 他停顿了下,补充了细节。 “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性。” “她的身体状况显示她携带了不少东西,很可能是蔬菜、肉类。她的步態不稳,行动上没什么计划。她拿走那东西,也不是出於主观的恶意。” 他將那些“玄学徵兆”翻译成更容易理解的语言。 “说起来,那是一个大妈。” 江枫把灵摆暂时放在桌上,望向程式设计师。 “她穿著件红色的马甲,手里提著购物袋,里面大概放著芹菜和排骨。她拾走你的硬碟,可能以为那是別人落下的充电宝,或者什么趁手的铁块,想著废物利用。” “啊?”周围旁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声音细碎。 “这……这也说得太具体了吧?”有人低声议论。 “连大妈穿什么,手里提著菜都能看出来?” 张经理站在旁边,听得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他盯著江枫,又望了望桌上的灵摆。 “江大师,这哪里是社会学推断?这简直就是高科技的定位系统啊!”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撼。 程式设计师呆愣片刻,回过神来,不管不顾地向前,差点抓住江枫的手臂。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大师!求你帮帮我!那硬碟可不只是数据,那是我的老婆本啊!”他的声音里全是哀求,眼看又要掉泪。 “別急。”江枫制止了他。 他重新拿起灵摆,注意到它的摆动幅度收缩,隨后方向快速改变。 “她下车了。”江枫指向面前的电子地图上的一个站点。 “这么快?”程式设计师追问。 “嗯。”江枫確认。“换乘站。她现在,在新源里站。” 张经理探头过来,看到地图上的標记,解释道:“新源里?那是5號线和3號线的换乘站,人流量特別大!” “她正在换乘5號线。”江枫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而且她走得很快,看样子是为了抢个座位。”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一下!” 赵毅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他真的如江枫所言,刮掉了鬍子,还换了一件乾净的夹克外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他还有点迷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江兄弟,我来了。” 赵毅看向江枫,隨后扫过桌上的灵摆、地图,以及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程式设计师。 他一头雾水。 “你这……这是在唱哪一出啊?” “你来得正好。”江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程式设计师。“赵队,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找东西』。” 他直视赵毅,言简意賅:“5號线,往南的方向。大概还有三分钟进站。你能联繫到那边的站警吗?” 赵毅对於眼前的一切不理解,但他对江枫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毕竟这年轻人连埋在墙壁里的逃犯都能算出来,这种“找东西”对他而言,也並非不可思议。 “能!”赵毅当即回答,动作麻利地掏出腰间的对讲机。“我是刑侦队赵毅,呼叫新源里站警务室!请求协助拦截!” “拦截谁?”赵毅问道,回头等待江枫的指示。 江枫看著灵摆,口述特徵: “一个穿著红马甲的大妈。她手里提著一个无纺布袋子,上面印著永煌超市的標誌。袋子里露出一把芹菜的顶部。她刚从3號线下来,现在应该正在5號线站台,排队等车。” 赵毅听完,对著对讲机重复了一遍江枫的描述。 整个失物招领大厅內,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只剩下轻微的背景音。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等待显得漫长。 江枫的手很稳,灵摆仍然在细微地颤动,指针准確地指向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车进站了。”江枫开口。 他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广播声,伴隨著报站的提示:“列车即將进站,请乘客们注意安全,保持秩序……” “抓到了吗?!”赵毅顾不上礼节,对著对讲机大声询问。 滋滋…… 对讲机里传出年轻民警急促的声音:“赵队!看到了!是不是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妈?她正准备挤上车!” “拦住她!”赵毅当即下令。 “哎哎!大妈您等一下!警察要查身份证!”年轻民警的声音再次传出,隨后便是一阵混乱的爭吵声。 “干什么!我不坐车了还不行吗!我孙子还在家等著吃排骨呢!你们警察怎么回事,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太婆啊!” 大妈中气十足的嗓门,透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失物招领大厅,话语里全是不耐烦和抱怨。 赵毅听著那“嗓门”,悄然鬆了口气。他转头,目光投向江枫,徵求下一步的指示。 江枫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问问她,那个袋子里,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方块状东西。” 赵毅將江枫的话语传达给对讲机那头的民警。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再次响起民警的声音,这次他的语气变得很古怪: “赵队……我们搜查了。確实有一个希捷品牌的移动硬碟。那位大妈说她在座位底下捡到的,一开始以为那是个大號的麻將牌,正准备拿回去给她孙子当积木玩具搭著玩。” 扑通一声。 程式设计师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次,他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喜极而泣。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他双手抱著头,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解脱。 周围的围观群眾一下子炸开了锅。 “臥槽!这简直神了!” “这难道是神仙不成?拿根链子晃两下,就能给人精准定位?” “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算子吗?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他的视频!” “大师!大师我也丟了东西!我丟了个金戒指,能不能也帮我算算?” “大师我也要求卦!我把我的初恋给弄丟了,能找回来吗?!”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他低头看了一眼,任务才完成了第一次。 江枫揉了揉太阳穴,看著眼前那些亢奋的人群。 他抬手示意:“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卦,可是要留给这位警察叔叔的。” 第61章 你丟的不是东西,是信任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1章 你丟的不是东西,是信任 江枫一开口,沸腾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去,齐刷刷地盯著人群边缘的赵毅。 赵毅的身体绷紧了。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周围人的脸上掛著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謔。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常年当警察养成的习惯让他无法在公眾面前露怯。 他拨开身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里的摊位。 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江枫看著他。 在系统赋予的视野里,赵毅的身上缠绕著一股灰黑色的鬱结之气。 那不是病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混杂著背叛和无力、还有长时间精神內耗留下的疲惫。 这股气,將赵毅牢牢困在原地。 “江兄弟……” 他把江枫拉到一边,远离了那些竖著耳朵的围观群眾。 “我……”他压低声音,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法让你找东西。” 赵毅的脸上满是撞了南墙后的绝望。 “我按你说的来了,但我没东西让你算!” 他的声音急切又挫败。 “这半个月,我查了所有相关的卷宗和证物,没有任何东西丟失,没有任何记录被篡改!对方做得天衣无缝!我他妈在追一个影子,根本没有实体的线索!” 他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没有东西,你怎么找?你总不能凭空给我变一个证据出来吧?”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但江枫充耳不闻。 他拿起桌上的灵摆,那颗浑浊的水晶在他指尖晃了晃,折射出地铁站惨白的灯光。 “谁说没有丟失?” 江枫的话让赵毅的焦躁停滯了。 赵毅抬起头。 “你丟了最重要的东西。”江枫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灵摆上,水晶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轨跡。 他抬起眼,直视赵毅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年前,雨夜,码头仓库。你兄弟李响牺牲。” 江枫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砸在赵毅最痛的地方。 “从那一刻起,你丟了真相。” “从我告诉你內鬼的事时,你也丟了对身边人的信任。” “这两样东西,虽然摸不著,看不见,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江枫將灵摆提到赵毅面前,“今天,我就帮你找找,这信任的碎片,到底掉在了哪个角落。” 信任。 真相。 这两个词,狠狠刺痛了赵毅的神经。 他身体晃了一下,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是啊。 他丟了信任。 他现在看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琢磨他是不是內鬼。 那个曾经能让他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团队,现在变成了让他夜不能寐的罗生门。 “我……我该怎么做?”赵毅的声音沙哑,微微发抖。 他不再纠结於实体线索,他被江枫带入了一个全新的逻辑。 “伸出手。”江枫开口。 赵毅机械地伸出右手。 “悬在地图上。” 赵毅的手掌,悬停在那张巨大的京海市地铁线路图上方。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现在,闭上眼。”江枫的声音带著引导,“別想证据,別想卷宗,別想那些让你头疼的人际关係。” “想那个雨夜。” “想你兄弟倒下去的样子。” “想这三年来,你每一次查到线索又被迫中断的憋屈。” “想你现在最想撕碎的那张脸。” 赵毅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 倾盆的雨水,仓库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的密集鼓点。 李响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毅哥,我女儿……下个月生日……” 还有这半个月,他熬了无数个夜晚,对著那面贴满照片和关係网的白板,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 每一次,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回原点。 憋屈。 愤怒。 不甘。 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顺著他的手臂,涌向那张地图。 江枫手中的灵摆,不再是轻微的晃动。 它开始剧烈地摇晃,疯狂地旋转,银色的链子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周围的围观群眾发出一片惊呼。 那颗水晶失控般地旋转,透著邪性。 只有江枫知道,这不是失控。 这是找到了方向。 赵毅的情绪,就是最强的信標。 终於,那疯狂旋转的灵摆,骤然停下。 水晶的尖端,纹丝不动地指向了地图边缘的一个区域。 那个地方,被一片红色的虚线框了起来。 旁边的標註写著三个字:【已拆迁】。 失物招领中心的张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不是三年前出事的那个南港码头吗?早就拆平了,现在是一片工地,听说要盖新的物流中心。” 赵毅也睁开了眼。 他看著那个地点,神情复杂。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也是他人生最大的梦魘。 江枫却没有看地图。 他闭著眼睛,眉头皱起,一副正在倾听的模样。 几秒后,他开口了。 他开始描述一个场景。 “真相,被留在了那个已经消失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赵毅耳里。 “它被锁在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 “上面刻著一个孩子的希望,也沾染了你兄弟的血。” “它闻起来……”江枫的鼻子动了一下,“有菸草、机油、和绝望的味道。” 金属盒子? 孩子的希望? 菸草、机油、绝望?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毫无逻辑,把赵毅的思路搅得一团乱。 他完全无法將这些词组合成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个仓库早就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长满杂草的瓦砾。 这要怎么找? 难道要他把整个工地都翻一遍吗? 江枫睁开眼,收起了那根已经不再晃动的灵摆。 他看著困惑的赵毅,將那块写著“寻物諮询”的牌子翻了过去。 “去吧,赵队。” “那片废墟里,藏著你失去的信任。” 江枫站起身,將那张办公桌推回原位,动作乾脆利落。 “有时候,找东西,需要一点运气。”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和一台金属探测器。” 第62章 废墟下的打火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2章 废墟下的打火机 深夜。 南港码头旧址。 几道光柱照亮了一片建筑废墟。 这里曾经是京海市最繁忙的货运中转站之一,如今只剩下混凝土块和碎石瓦砾。 “嘀嘀……嘀……” 电子音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 赵毅握著一台手持金属探测器,在一片狼藉中缓缓移动。 探照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毅哥,这都三个小时了。” 一个叫王超的年轻刑警,用脚踢开一块碎砖,声音里满是疲惫。 “除了钢筋就是铁皮,这地方还能挖出金子来不成?” 他看了一眼赵毅的侧脸,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嘀咕。 “队长是不是魔怔了?就因为那个算命的一句话,拉著咱们哥俩来这垃圾堆里寻宝?” 另一个叫李军的老刑警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工兵铲往地上一插。 “你少说两句。队长心里憋著火,让他折腾折腾,泄泄火也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著赵毅那副六亲不认的架势,心里也直打鼓。 太荒唐了。 一个刑警队副队长,不看卷宗,不审嫌犯,半夜三更带著俩心腹,拿著淘宝上买的金属探测器,在一片废墟里找一个算命先生说的盒子。 这事儿要是传回局里,赵毅怕是得直接被送去做精神鑑定。 赵毅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耳朵里只有探测器的鸣叫。 江枫的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金属盒子,孩子的希望,菸草,机油,绝望。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了。 他信江枫。 与其说信,不如说,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嘀嘀嘀嘀—— 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 王超和李军立刻来了精神,围了上来。 “这儿!” 赵毅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李军二话不说,抡起工兵铲就挖了下去。 几分钟后,一个锈跡斑斑的东西被刨了出来。 王超用手电筒一照。 是一块弯曲的汽车轮轂。 “操。” 王超骂了一句,把轮轂一脚踢开。 希望刚冒头,又被浇灭。 这样的循环,在这三个小时里,已经重复了不下二十次。 挖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废弃的扳手、扭曲的钢管、半截铁链、还有一个被砸扁了的易拉罐。 警报每一次响起,都吊著他们的神经。 可每一次挖出来的,都是垃圾。 废墟很大。 他们三个人,在这片废墟里大海捞针。 赵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刘正国。 他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刘顾问。” “阿毅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刘正国,市局刑侦支队的顾问,也是看著赵毅从一个愣头青成长起来的半个师傅。 “还没,在外面跟个案子。”赵毅含糊地回答。 “我听说了,你最近在查李响的案子,动静不小啊。” 刘正国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阿毅,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但案子已经定性了,有些事,別太钻牛角尖。” “人要往前看。” 赵毅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刘叔,我不信那是意外。”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们是警察,讲的是证据。” 刘正国的声音依旧温和。 “没有证据,你再折腾,只会把自己折腾进去。听叔一句劝,这案子,放一放吧。別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赵毅沉默了。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別熬坏了身体。” 电话掛断了。 赵毅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凉意。 刘叔的话,句句在理,句句都是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压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他往后推,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队长,还找吗?”李军走过来问,“天快亮了。” 赵毅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废墟。 绝望,再次涌了上来。 难道江枫算错了? 或者,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从牛角尖里走出来? “再找最后十分钟。” 赵毅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分钟后,收队。” 王超和李军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赵毅重新拿起探测器,漫无目的地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原先仓库的卸货平台,地面塌陷,堆满了碎裂的预製板和杂物。 他机械地挥动著探测器。 嘀……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信號,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和之前那些刺耳的警报声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很乾净。 赵毅的动作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將探测盘在那片区域上反覆扫过。 嘀……嘀……嘀…… 信號稳定,清晰。 下面有东西,而且不大。 “过来!” 赵毅吼了一声。 王超和李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挖!” 工兵铲已经不管用了。 赵毅直接跪在地上,用手疯狂地扒开瓦砾和。 指甲被磨破,鲜血混进泥土里,他毫无察觉。 几分钟后。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地刨开周围的泥土,將那个东西完整地取了出来。 那不是盒子。 是一个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打火机。 外壳坑坑洼洼,铰链也断了,上面沾满了黑泥。 “妈的,搞了半天就这么个破玩意儿。” 王超在一旁抱怨。 赵毅没有说话。 他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拭著打火机上的污垢。 隨著泥垢被擦去,打火机侧面,一行模糊的刻痕露了出来。 那是一行很秀气的小字。 字跡稚嫩,一笔一划都是用钉子刻上去的。 【赠吾父,盼平安】 字的下面,还有两个字母的缩写。 【l.y.】 当看清那行字和那个缩写的瞬间,赵毅的呼吸停了。 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认得这个打火机。 他太认得了。 这是刘正国最珍视的东西,是他患有尿毒症常年住院的女儿刘玥,在他五十岁生日时,亲手刻了送给他的礼物。 刘正国从不抽菸,但这个打火机,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他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三年前,刘正国还曾因为弄丟了这个打火机,消沉了好几天。 可现在…… 它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埋在仓库最偏僻的角落,塌陷的水泥板下面? 那个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前辈,那个刚刚还在电话里劝他“別钻牛角尖”的刘叔…… 这个发现,比找不到任何线索更让他痛苦。 他拿著那个打火机,手抖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 龙湖山庄的別墅里。 江枫刚结束一场游戏,正准备去睡觉,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提示。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江枫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看来,赵队挖到宝了。 用不了多久,赵毅就会带著那个金属盒子,来找他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看来,今晚不用睡了。 第63章 打火机里的因果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3章 打火机里的因果 果然,没有多久,別墅就迎来了那个心事重重的人。 赵毅坐在沙发上,低著头,双肩垮塌。 那个用透明证物袋封好的打火机,就放在他面前的黑檀木茶几上。 別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江兄弟……” 赵毅开口,声音嘶哑乾涩。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著江枫。 “求你。”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枫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转向老陈。 “去拿条毯子,再冲一杯浓点的蜂蜜水。” 老陈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储物间。 江枫这才重新看向赵毅。 “你確定要听吗?” “有些画面,可能会让你很不舒服。” 赵毅惨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我现在,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不舒服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江枫没再劝。 “那就准备好。” 江枫的声音很轻。 “要开始了。” 他伸出右手,拿起那个打火机。 江枫闭上了眼睛。 【因果视界】,启动。 眼前的景物褪去,周遭陷入黑暗。 破碎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 第一幅画面。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肾透析中心。 一张缴费单,上面的数字是一长串的零。 一个穿著旧夹克的男人,背影佝僂,站在缴费窗口前,站了很久。 那是年轻一些的刘正国。 第二幅画面。 地下停车场。 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被扔在刘正国脚下,拉链敞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红色钞票。 他对面,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刘顾问,聪明人。” 第三幅画面。 南港码头,废弃仓库。 倾盆大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战鼓般的密集声响。 李响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瞪得很大,看著他面前的人。 “刘叔……为什么……” 刘正国身后,站著几个毒贩。 “別怪我,阿响。”刘正国的声音在雨声中发抖,“玥玥的病,不能再等了。” 第四幅画面。 混乱的扭打。 李响在生命最后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扑向了刘正国。 两个人滚在混杂著雨水的地上。 混乱中,一个金属物体从刘正国贴身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它滚了几圈,恰好滑进两块预製水泥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现场很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几分钟后,一切归於平静。 刘正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对著地上的尸体,补了一枪。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带著人匆匆离开。 他没有发现,那个女儿送给他的护身符,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 江枫睁开眼。 他鬆开手指,证物袋落回茶几上。 他向后靠在沙发里,按著太阳穴。 “江兄弟?” 赵毅身体前倾,紧张地看著他。 老陈也快步走过来,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进江枫手里。 江枫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让他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看著赵毅。 他开始敘述,將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刘正国有个女儿,叫刘玥,尿毒症晚期。” 赵毅的身体震了一下。 这件事他知道,刘玥常年住院,是整个支队都知道的秘密。 “三年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唯一的办法是换肾,还要用一种国外进口的特效药,费用是天文数字。” 江枫看著赵毅的眼睛。 “他没钱。” “就在那时候,他正在跟的一个贩毒集团,找到了他。” 赵毅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那天晚上,码头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李响是你的线人,也是刘正国亲手发展的线人。李响查到了交易的核心信息,第一时间匯报给了刘正国。” “但刘正国,把这个信息,卖给了毒贩。” 江枫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迴响,每一个字都敲在赵毅的防线上。 “毒贩设下埋伏,准备干掉李响。但他们没想到,李响很警觉,还带了枪。” “现场发生了枪战,李响打伤了两个毒贩,自己也中了一枪,躲进了仓库。” “刘正国隨后赶到。” “他骗李响开了门。” “然后,他从背后,给了李响一刀。” 赵毅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然后他说,李响必须死在毒贩的枪下,这样才符合『因公殉职』的流程。” “所以,最后那一枪,是毒贩头子开的。” “而在那之前,李响和刘正国发生了扭打。”江枫的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那个证物袋,“这个打火机,就是在那时候,从刘正国口袋里掉出来的。” 客厅里,陷入寂静。 赵毅低著头,一动不动。 许久。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抽动。 那个看著他长大,手把手教他怎么开枪、怎么审讯的刘叔。 那个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拍著他肩膀说“小毅,当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警服”的长辈。 那个他曾经最敬重、最信任的恩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江枫看著他,没有打扰。 他让老陈把毯子给赵毅披上,然后自己端起那杯蜂蜜水,慢慢地喝著。 直到赵毅的抽动慢慢平復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他不是为了钱。” 赵毅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那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了他女儿的命。” 江枫放下杯子。 “毒贩集团所有的帐本,这么多年所有的交易记录、保护伞名单,都记录在一个u盘里。” “那个u盘,就藏在他办公室墙上掛著的那副大展宏图的十字绣相框夹层里。” 江枫看著赵毅。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万一毒贩翻脸,他可以用这个东西去谈判。” “也是,他审判自己的,最后一把钥匙。” 赵毅闭上了眼。 泪水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第64章 一通打给过去的电话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一通打给过去的电话 赵毅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 江枫没有催促。 他只是给老陈使了个眼色,老陈会意,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放在赵毅手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泛起一层鱼肚白。 赵毅终於动了。 他没有喝水,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证物袋。 他隔著一层塑料,用指腹摩挲著那个锈跡斑斑的打火机,动作很轻。 “我刚进队里的时候,是他带的我。” 赵毅开口,声音沙哑。 “第一次出现场,看到尸体,我吐得昏天黑地。是他递给我一瓶水,拍著我的背说,『小子,想吃这碗饭,就得把胆子撑大了』。” “第一次开枪,我手抖得握不住。是他手把手地教我,告诉我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呼吸。他说,『记住,枪口永远不能对著自己人』。” 他一句一句地讲著。 “他女儿的病房,我去过不下十次。每次去,他都坐在病床边,给他女儿读故事书,削苹果。那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 赵毅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痛苦。 “江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枫看著他。 在江枫的视野里,缠绕在赵毅身上的那股灰黑色的鬱结之气,正在剧烈地翻涌。 那是信念的崩塌。 “我不是警察。” 江枫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个算命的。我只负责告诉你,你丟的东西在哪儿。至於找到之后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但作为朋友,我可以说一句,有些事是永远不能越界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城市的轮廓。 “天亮了,赵队。” 江枫的声音很轻。 “做个选择吧。” 赵毅看著江枫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老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赵毅没有回头。 “去要一个答案。” 別墅的门打开,又关上。 老陈走到江枫身边,看著楼下那辆警车绝尘而去,有些担心。 “老板,他不会想不开吧?” 江枫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喝了一口。 “他比你想像的要硬。” 江枫看著车消失的方向。 “他需要自己去结束这件事。” …… 一辆不起眼的大眾轿车,停在市局家属院的老槐树下。 赵毅坐在驾驶位上,一夜未眠。 他盯著前面那栋灰色的六层小楼,三单元,四零二。 那是刘正国的家。 他可以现在就衝上去,用最標准的姿势踹开那扇门,把手銬銬在那个他曾经最敬重的人手腕上。 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足够的证据。 但他做不到。 他脑子里,全是刘正国教他射击时的画面,全是他犯错时,刘正国把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情与法,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有抽。 就那么看著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升腾、瀰漫,直到熏得他眼睛发酸。 一根烟燃尽。 赵毅掐灭菸头,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呼叫支援,也没有通知局里。 他只是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阿毅啊。” 电话那头,刘正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赵毅握著手机,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正国都有些奇怪地“餵”了两声。 赵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刘叔……”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 “三號码头的风,是不是很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毅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变得粗重,然后又归於平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是啊……” 刘正国的声音,带著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冷了三年了。” 没有辩解,没有狡辩,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只是一句简单的承认。 赵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会质问他为什么。 可听到那声嘆息,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悲凉。 “阿毅。” 刘正国又开口了。 “能……再给我半个小时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乞求。 “我想……再跟玥玥说说话。” “还有......我要兑现一个三年前的承诺。” 赵毅没有回答。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简单地交代王超和李军两位刑警看守这里后,赵毅独自在车上。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他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猛地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向著与家属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是市局。 …… 半小时后。 市局局长办公室。 赵毅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他將那个封在证物袋里的打火机,和一份申请对刘正国办公室及住所进行搜查的报告,放在了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 “局长。”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举报。” …… 当天中午十二点。 京海市本地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十时许,市公安局刑侦顾问刘某某,在其家中饮弹自尽。“ “警方隨后在其办公室內,搜查出大量与境外贩毒集团有关的机密帐本及关键证据。“ “据初步调查,刘某某与三年前南港码头缉毒警牺牲一案有重大关联。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龙湖山庄別墅里。 江枫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上滚动播出的新闻。 老陈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块鹿皮巾,正在擦拭一个古董花瓶,嘴里嘖嘖有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这么个老前辈,居然是內鬼。” 江枫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他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那个困扰了赵毅三年的梦魘,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虽然这个句號,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画上的。 任务,还剩最后一卦。 可以睡个午觉,再去一趟地铁站。 江枫正想跟老陈说准备好下午的事宜,却发现他依然在擦著那个花瓶。 “老陈,我看你这两天总是神不守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该不会,你的初恋也丟了吧?” 第65章 我丟的是战友的承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丟的是战友的承诺 老陈擦拭花瓶的手停住了,鹿皮巾悬在半空。 他转过身,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 “没事,老板,就是昨晚没睡好。” 江枫看著他,没再追问。 …… 下午四点整,京海市地铁总站。 失物招领中心大厅里的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之前那个找回几千万比特幣硬碟的程式设计师,正被一群举著话筒的记者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昨天发生的神跡。 更多的人则是举著手机,对著江枫之前摆摊的那个角落疯狂拍照,仿佛那里是什么网红打卡点。 张经理带著几个保安,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当江枫和老陈重新出现在大厅时,整个场面炸了。 “神算子回来了!” “大师!大师您看看我!我身份证丟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啊!” “大师给我算算我下个月的股票会不会涨!” 无数人涌了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老陈立刻往前跨了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了所有人。 他那身板,配上不怒自威的表情,比保安好用多了。 “都別挤!”张经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护在江枫身前,“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华科院的专家在做课题研究!都严肃点!” 他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江枫没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那个角落,重新把办公桌拖出来,铺上那块黑色的天鹅绒布。 他刚把那块写著“寻物諮询”的小白板立在桌上,准备招呼今天的第一个调研对象。 一只手,按住了那块白板。 是老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桌子对面。 “老板……”。 他看著江枫,那个在任何人面前都挺得笔直的腰杆,第一次微微弯了下去。 “我也想找回失去的东西......不是初恋......” 江枫收回了手,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 他们想看看,这个壮得像头熊的保鏢,到底丟了什么宝贝。 老陈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举著手机的摄像头,眉头皱了一下。 江枫明白他的意思。 “张经理。”江枫喊了一声。 “哎!在!江顾问您吩咐!”张经理一路小跑过来。 “接下来是內部课题,涉及机密。” “机密?我明白了。” “都听到了吗!”张经理叉著腰,对著人群吼道,“华科院执行机密任务!无关人员立刻退后五十米!不然按妨碍国家安全论处!” 人群骚动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向后退去,在保安拉起的警戒线外围观。 老陈这才拉开那把塑料凳,重重地坐了下来。 他將手伸进自己黑色西装最贴身的內袋里。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军牌,但只有一半。 断口处很粗糙,是被人用大力硬生生掰断的。 另一半,被磨得极其光滑,上面的刻字都快看不清了,边缘泛著贴身存放多年才会有的温润光泽。 江枫的视线落在那半块军牌上。 在他的气场感知里,老陈身上那股沉鬱的气息,在此刻剧烈波动起来。 那不是失去亲人或爱人的悲伤。 那是一种无法被时间冲刷的愧疚。 “老板,”老陈的声音很涩,“我丟的,是我一个战友的承诺。” 警戒线外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著那个角落。 “他叫周海,我们都叫他疯子。因为他打起仗来,是真的不要命。” 老陈的视线越过人群,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三十年前,在西南边境,一次丛林任务。我们小队被一伙僱佣兵包围了,他为了给我挡一颗流弹,胸口被打穿了。” “他死之前,把他的军牌掰成了两半,一半塞给了我。” “他让我把这东西,还有一封他早就写好的遗书,交给他没过门的媳妇,叫小婉。” “他说,他答应了小婉,等任务结束,就回去娶她,带她坐火车,看遍全国的风景。” “他说他回不去了,让我把遗书交给她。” 老陈讲得很慢,很平静。 但江枫能感觉到,他每说一个字,身上那股愧疚的气息就浓重一分。 “后来呢?”江枫问。 “后来……”老陈的身体垮了下去。 “我也受了伤,脑子被弹片擦过,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信上也没有写地址......”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著江枫,里面全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只记得他未婚妻叫小婉,是南方人。可具体是哪个省,哪个市,哪个村……我全忘了。” “我找了三十年。” “我拿著这半块军牌,去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我每年都去烈士陵园,坐在他墓碑前,一坐就是一天。” “我没脸见他。”老陈的声音哽咽了。 这个面对敌人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把他最后的念想,给弄丟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女孩正用手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经理也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著。 江枫拿起桌上的灵摆,银链子在他指尖垂下。 “把它放在桌子的地图上。” 老陈平復了一下情绪,將那半块军牌,郑重地放在地图上。 “手腕给我。” 江枫將灵摆,悬在了那半块军牌的上方。 水晶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想他。”江枫的声音很轻,“想你答应他的事。” 老陈闭上了眼睛。 江枫也闭上了眼睛。 在系统的视野里,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执念,从老陈的身上,涌入了那颗水晶灵摆。 那股气息,是代表忠诚与热血的赤诚红色,混杂著代表愧疚与遗憾的深沉灰色。 灵摆,开始动了。 起初是轻微的晃动。 然后,它猛地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它沿著地图疯狂地来回摆动! 从城东的旧货运站,到城西的老纺织厂。 来回往復,不知疲倦。 警戒线外的群眾,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他们看不懂这诡异的景象,但现场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鬆开老陈的手腕,看著那个依旧在疯狂摆动的灵摆。 “她不在原地等了。”江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老陈也睁开了眼,不解地看著他,眼神茫然。 “什么意思?” “你的战友,想带她去看全国的风景。” 江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孤零零的虚线上。 “她一直在路上。” “她在替你的战友,看他没看过的风景。” 老陈的身体,僵住了。 “她成了一名火车乘务员。” “就在这条线上。” “以前,这条线是货运线,拉的是煤炭和钢铁。三年前,铁路局把它改成了客运旅游专线,一路向南,开往云贵高原。” 江枫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半块被磨得光滑的军牌上。 他能从那微弱的气息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军牌上刻的字母,是l,她姓林。” 江枫抬起眼,看著已经呆滯的老陈,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去找这趟车的车组名单。” “找一个叫林婉的女人。” 老陈从未想过。 那个他以为一直在某个南方小镇,守著一份不可能的承诺,渐渐老去的姑娘。 会用这种方式,继续著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人生。 江枫站起身,將桌上的灵摆和天鹅绒布慢条斯理地收进帆布包,又把那块小白板夹在腋下。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走吧,陈叔。” 老陈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 江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我们不找人。” “我们去赶火车。” 江枫的声音顿了一下,看著那半块静静躺在地图上的军牌。 “有些承诺,迟到三十年,也得送到。” 第66章 在三千公里的铁路上等你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6章 在三千公里的铁路上等你 第二天,京海市火车站。 月台上人潮涌动。 江枫和老陈站在人群边缘。 老陈换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穿上了一套旧式军装。 肩章和领花都摘掉了,但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笔挺。 他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松树,可那双不停在裤缝上摩擦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一会儿看看脚下的水泥地,一会儿又抬头望向车厢,眼神里混杂著期盼和畏惧。 “老板,你说……她会不会不见我?” 老陈的声音发紧。 “或者,她早就嫁人了,孩子都上学了。我这么突然找过去,不是打扰人家生活吗?” 他又开始打退堂鼓。 江枫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说得好像是你初恋一样。” 老陈愣了一下。 “那是你战友的未婚妻。” 江枫转著嘴里的糖棍,声音含混不清。 “你不是去道歉,也不是去敘旧。” “你是去送信,这只是一项任务。” 任务。 这个词像一道电流,击中了老陈。 他那微微佝僂的腰杆挺直了。 眼神里的犹豫和胆怯,被一种熟悉的坚定取代。 他不再是一个背负了三十年愧疚的中年人。 他变回了那个在丛林里能把后背交给战友的侦察兵。 “是。” 老陈沉声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 江枫心里乐了。 对付这种老兵,就得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 汽笛长鸣。 旅客开始检票上车。 江枫叼著棒棒糖,带著老陈,匯入人流。 车厢里拥挤不堪,过道里堆满了行李,小孩的哭闹声和成年人的喧譁声交织在一起。 江枫的【共情屏蔽】被动技能自动开启,隔绝了那些嘈杂的情绪洪流,让他得以保持清醒。 “老板,这怎么找?” 老陈看著一节又一节望不到头的车厢,有些发懵。 “一节一节找。” 江枫的回答简单粗暴。 他开启了系统赋予的气场感知能力。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变了。 每个乘客身上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气。 有代表疲惫的灰色,有代表兴奋的淡黄色,还有代表焦躁的暗红色。 江枫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染缸里,找到那股和军牌上同源的气息。 “走。” 江枫带头,开始从第一节硬座车厢往前走。 他们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 硬座、硬臥、软臥。 乘客们用各种眼神打量著这两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穿著旧军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枪毙谁的壮汉。 一个穿著卫衣,嘴里叼著棒棒糖,东张西望,看著像个逃票大学生的年轻人。 “同志,补个票。” 一个列车员拦住了他们。 江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早就买好的软臥票。 列车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们,没再说什么,侧身让他们过去。 终於,在穿过第八节车厢,即將进入餐车的时候。 江枫停住了脚步。 他感知到了。 就在前面,餐车的连接处。 一股青绿色的气场,温柔而坚定,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股气息,和老陈怀里那半块军牌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找到了。 他看到一个穿著蓝色乘务员制服的女人,正背对著他们,弯腰整理著一个储物柜。 她的身形不算高挑,扎著一个利落的马尾。 动作麻利,乾脆。 江枫对著老陈,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陈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双脚像是灌了铅。 他看著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枫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老陈身后,对著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执行任务。” 老陈身体一震,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个女人身后,大概两米远的地方。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塑。 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转了过来。 一张乾净素雅的脸。 她看到穿著旧军装的老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復了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的声音很温和,普通话带著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老陈没有任何犹豫,將手中紧握的军牌露了出来。 女人的动作,凝固了。 她脸上的微笑,还僵在嘴角。 她手里拿著的一摞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餐车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都看了过来。 但女人毫无反应。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半块军牌上。 老陈颤抖著手,將那半块军牌递了过去。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嫂子……” 老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周海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林婉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她看著那半块军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碎了。 但没有眼泪。 她只是那么看著,看了很久。 “我知道了。” 许久,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接过那封信,没有看。 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 江枫看到,她那穿著制服的肩膀,在轻微地耸动。 餐车里很安静。 只有火车碾过铁轨时,发出的“哐当、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著。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再次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她看著老陈,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谢谢你。” 她说。 “我知道,他一直没忘。” 她顿了一下,视线转向窗外飞逝的田野。 “其实,我也从没想过要找他。” 老陈愣住了。 江枫也挑了挑眉。 女人把那封信和半块军牌,小心地放进了自己制服的口袋里。 “当年,我们说好的,他任务结束,就带我坐这趟车,去最南边的海,看日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没回来。” “我就想,那条路,总得有人走完吧。” “所以,我来了。” “这条线,我跑了快三十年了。” 女人看著窗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没看到的海,我替他看了。他没吹过的风,我替他吹了。” “每一趟车,每一次日出,我都觉得,他就在我旁边。” “这就够了。” 她说完,对著老陈,再次露出了那个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同志,谢谢您把他的东西带回来。” 第67章 承诺抵达,尘埃落定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7章 承诺抵达,尘埃落定 火车减速,“哐当、哐当”声变慢,伴著一声泄压长音,车停稳了。 终点站到了。 林婉站在月台上,吸了口气,又吐出去。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金红色。 老陈跟在她身后,提著行李,动作有些僵硬。 江枫最后一个下来,嘴里的棒棒糖棍已经被咬得起了毛。 三个人站在人潮中,谁也没说话。 林婉看完了那封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一个年轻士兵对未来最朴素的嚮往。 他说,等他回来,就带她来这个最南边的城市,租一艘小船,在海上看一次日出。 他还说,他攒了三百二十七块钱,够在这里买一间能看见海的小房子的首付了。 看完信,林婉没有哭。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和那半块军牌一起,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辞职了。”她转过身,看著老陈和江枫,“刚才在车上,已经跟车长打过报告。”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想留在这里。”林婉望著远处的海面,神情寧静。 “开一家小店,卖点汽水和零食。找一个能看见海的铺子。” 她笑了笑。 “替他,把这片海看一辈子。” 江枫看著她。 在他的感知里,林婉身上的青绿色气场,变得纯净明亮,那股盘踞三十年的执念,散了。 江枫嚼碎了嘴里的糖棍,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王经理吗?我是江枫,对,龙湖山庄那个。” “帮我个忙,找一个临街的铺面,要能看见海的,立刻租下来,租金年付。” “对,现在就要。” “地址我发你。” 他掛断电话,对著错愕的林婉和老陈耸了耸肩。 “就当是,给嫂子乔迁新居的贺礼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也算是,给那个叫周海的哥们,交个首付。” 林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次,她没忍住。 …… 半小时后。 海滨路,一家刚掛上“旺铺出租”牌子的小店门口。 房產中介王倩正手忙脚乱地用钥匙开门,她看著眼前的三个人,心里还在犯嘀咕。 一个电话,就让她这个金牌销售推掉所有客户,赶来了这里。 门开了。 铺面不大,但一走进去,就能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沙滩。 夕阳的光照进来,屋子里的尘埃都看得很清楚。 “就这里了。”林婉只说了一句。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苍老许多的男人,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陈哥。” “以后,你也是我的亲哥。” 老陈身体震了一下。 他看著林婉,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林婉,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江枫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站在海边的栏杆旁,海风吹乱了他为数不多的头髮。 他看著店里,老陈和林婉正在说著什么。 他能感觉到,老陈身上那股代表愧疚和遗憾的深灰色气息,正在快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 许久。 老陈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江枫身边,学著江枫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看著远处忙著打扫店铺的林婉,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江枫。 “老板。” 他的声音,沉稳洪亮。 “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一刻。 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解决一件悬案......】 【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弥补了一段长达三十年的缺憾,对任务目標產生了不可逆转的正面影响……】 【任务评级提升中……】 【恭喜宿主!本次任务最终评级为:史诗!】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25%,剩余寿命增加150天!】 江枫的心臟抽动了一下。 一百五十天!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的寿命,已经超过了一年! 这是他確诊以来,从未奢望过的数字。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恭喜宿主,获得极其稀有的主动能力:命定预言。】 江枫的注意力,全被最后一条信息吸引。 主动能力? 【能力名称】:命定预言 【能力类型】:主动技能 【能力说明】:宿主可消耗自身寿命,对某一特定事件或人物的未来,进行一次“命定”级的预言。该预言將成为既定事实,强行修正现实因果。 【消耗】:预言的事件层级越高,影响范围越广,消耗寿命越多。最低消耗1天,最高无上限。 【冷却时间】:72小时。 【备註:警告!每一次使用【命定预言】,都等同於在汹涌的命运长河中,强行打下一根“锚”。这会引起世界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因果反噬。请宿主谨慎使用。】 江枫看著那段备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利用系统挣取寿命,再用能力失去寿命? 这已经不是算命了。 这是……在扮演上帝。 他感受著体內的生机,和脑海中那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新能力。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轨道。 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在深刻地,甚至粗暴地影响著他人的命运。 他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號码。 江枫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是一阵电流的杂音。 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是江大师吗?” 江枫没有回答。 对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这儿有个东西,也丟了。”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发出一阵低笑。 “它叫……” “命。” “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回来?” 第68章 有些电话,接了就得负责售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8章 有些电话,接了就得负责售后 海风咸腥,吹在江枫脸上。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老陈站在旁边,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老板,谁的电话?听著不对劲。” 江枫没回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摁下免提。 那个沙哑的男声在空旷的海边响起,格外清晰。 江枫把手机扔在栏杆上,从兜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撕开糖纸。 “我说,”他把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开口,“现在这诈骗电话的剧本都这么硬核了吗?” 他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开场就王炸,上来就丟命。挺有创意啊。” 江枫嚼著糖,声音懒洋洋的。 “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转帐了?买什么?比特幣吗?首充有没有双倍返利啊?有的话我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被激怒,也没掛断,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毫无温度,让人头皮发麻。 “我叫阿良。” 男人的声音听著年轻,最多二十出头,但每个字都透著死气。 “江大师,我没开玩笑。” “我还在呼吸,身体也还有温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我的命,不在我手里了。” 老陈神色一变。 他听著这几句对话,多年的经验让他警觉起来。这不是恶作剧。 他冲江枫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拿东西,然后转身快步走回刚刚租下的小店,从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纸和笔,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绑架?非法拘禁?还是某种新型的胁迫? 江枫靠在栏杆上,看著老陈紧张的背影,又把视线转回手机。 “具体点。”江枫转著嘴里的糖棍,“怎么个不在手里法?被人拿走了?还是你自己不小心,掉哪个下水道里了?说清楚点,我好给你分类。” “都不是。”阿良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完全是在说別人的事。 “我在一个地方,做一份工作。” “工作?” “对,工作。”阿良的声音有几分自嘲,“我是一个影子。” “京海市,影视城,横店分部。” 就在“影视城”和“影子”这两个词出现时,江枫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命运/角色/影视城/名利场。】 【新任务生成中……】 江枫脸上的戏謔收敛了。 他盯著栏杆上的手机,没出声。 这玩意儿,还真是个许愿机,说什么来什么。 【新任务发布】 【地点】:京海影视城·b区古装拍摄地 【时间】:明日起,每日上午09:00-12:00 【方式】:骨相·皮相(针对演员/从业者) 【领域】:名利场 【目標】:完成三位“角色”的命运解读。 老陈拿著纸笔跑了回来,看到江枫正盯著手机发呆,表情有些不对。 “老板,怎么了?问到具体地址了吗?”他压低声音,“影视城人多眼杂,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要不要我联繫一下京海那边的战友,先摸排一下情况?” 江枫抬起头,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拔出来。 “不用。” 他拿起手机,对著话筒:“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阿良,又发出了那种低沉的笑声。 “江大师,您在京海市,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在海风中断断续续。 “有人丟了钱,有人丟了信任,有人丟了三十年的承诺。” “他们都找您。” “我只是丟了命而已。” “找您,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电话被掛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枫收起手机,把它揣回兜里。 老陈看著他,语气严肃:“老板,这事不对劲。对方知道你之前所有的案子,这说明他一直在关注你。这通电话,很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江枫转过身,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陈叔,来活了。” 老陈一愣,把纸笔收好,整个人进入了工作状態,腰杆挺得笔直。 “明白!是心理侧写?还是去救人?您说,我来安排。” “都不是。”江枫看著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大海,“是去上班。” “上班?”老陈没听懂。 江枫没解释,他拿出手机,又拨通了那个房產中介王倩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倩的声音热情又恭敬。 “江先生!您好您好!那个铺面的手续我正在办,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王经理,刚才那个铺面,帮我把后续五年的租金也付了。” 电话那头的王倩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呼吸声都停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结结巴巴地: “江……江先生,您確定?是……是五年?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確定。”江枫的语气很乾脆,“钱我马上转你。办完手续,把合同交给林女士就行,让她直接签字。”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他掛断电话,看到老陈不解地看著他。 “老板,您这是……” “別多嘴。”江枫打断他,“她问起来,就说是公司福利,优秀员工的好朋友救助补贴。”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江枫的侧脸,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枫转身,朝路边走去。 “走吧,回京海。” “现在?”老陈跟了上去。 “现在。还有,帮我办张新的电话卡,新的联繫方式只发给几个熟悉的人。” 江枫嘆了口气,不知道还要换几次电话號码。 …… 深夜,高速公路上。 黑色的雷克萨斯lm平稳地疾驰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老陈在驾驶座上,开得很稳,时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 江枫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著眼,一动不动。 但他並没有睡著。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脑海中那个刚刚生成的任务面板上。 地点,方式,领域,目標,都清清楚楚。 但在任务面板的最下方,还有两行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用红色標註的特殊备註。 【警告:在该任务区域內,真假难辨,戏如人生。】 【请宿主务必分清,谁在演戏,谁在活著。】 第69章 我在片场门口摆摊看相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我在片场门口摆摊看相 次日上午九点,京海影视城。 b区入口处乱成一锅粥。 穿著鎧甲的將军叼著烟刷抖音,三五成群的宫女太监围在一起打王者荣耀。 高分贝的喇叭里,场务正用嘶吼的嗓音催促著什么。 “《大秦风云》的群演呢!死了吗!赶紧给我滚过来换衣服!” 江枫没兴趣挤进去。 他让老陈从后备箱搬出熟悉的小马扎和摺叠桌,直接在入口最显眼,也是各路群演等工作的黄金地段,支起了摊子。 老陈把一块崭新的白板掛在桌子前。 上面的字跡比以往更囂张。 【看相选角,定妆改命】 【不准包赔剧组盒饭】 一个剃了半个光头,留著金钱鼠尾辫的男人凑过来,上下打量江枫。 “嘿,哥们儿,新来的?” 江枫眼皮都没抬一下。 “业务不熟练啊。”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黄的牙,“这年头骗子也內卷了?都学会精准投放了?” “不信的可以滚。”江枫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粉色丫鬟戏服的小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著有几分可爱,但此刻却哭丧著一张脸。 她走到摊子前,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 “大……大师,您真能看相选角?” 江枫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跑了多久龙套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三……三年了。” “演的都是丫鬟?” “您……您怎么知道?” 江枫没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你这脸,除了丫鬟,还能演什么?” 小姑娘的脸瞬间垮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可他们都说,我这张脸最符合现在的审美,上镜好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 “大师,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女主命?” 江枫启动了系统赋予的【骨相·皮相】能力。 视野切换。 女孩脸上的皮肉、妆容全部褪去,只剩下一具莹白色的骨骼轮廓。 江枫看到,这女孩的颅骨饱满,眉骨高耸,颧骨有力,下頜骨的线条尤其突出,带著一股天然的英气。 这是標准的大女主骨相,宜古宜今,能驾驭各种复杂角色。 可当江枫的视野回归现实,再看她那张脸时,却皱起了眉。 那张脸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不属於她自身的灰色气流。 尤其是在苹果肌和下巴的位置,灰气鬱结,破坏了她原本流畅的面部气场。 “你不是没女主命。”江枫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亲手把自己的女主脸,给整成了丫鬟脸。” 这话一出,周围的群演再次爆发出鬨笑。 “我操,这骗子还懂医美?” “妹妹別信他,你这张脸多好看啊,现在导演就吃这一款!” 小姑娘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你胡说!我……我没整!” “是没动刀子。”江枫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但玻尿酸没少打吧?苹果肌、下巴、额头,把原本的稜角全填平了。” 他指著女孩的下頜角。 “你这里,本来有块骨头,能撑起你的气场,让你演女將军,演女帝王。” “现在呢?” “一针下去,全没了。软糯、无害、没主见,除了跟在小姐后面喊『小姐不好啦』,你还能干嘛?” 小姑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她的手在抖。 周围的鬨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这三年来,她接到的角色,永远是丫鬟、是跟班、是主角身边的背景板。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骨相不如她的演员,却能演上女三、女二。 “那……那我该怎么办?”小姑娘的声音带著颤音,信了七八分。 “去医院,把脸上那些不属於你的东西,全溶了。” 江枫收回视线,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然后,去隔壁c区的《铁血长缨》剧组。” “他们正在招一个女將军的马术替身,危险係数高,没人愿意去。” “那是你的转折点。” “抓住了,一年之內,你能拿到属於自己的角色。抓不住,你这辈子,就跟丫鬟锁死了。” 小姑娘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著自己的脸,一言不发。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就在这时,一个粗暴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干什么呢!都他妈围在这干什么!不用开工了?!” 人群散开。 一个穿著剧组马甲,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对讲机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是b区剧组的副导演。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枫的摊子,顿时火冒三丈。 “哪来的江湖骗子?跑到这来忽悠人!不知道这里是拍戏的地方吗?” 副导演几步衝到桌前,伸手就要掀桌子。 “赶紧给我滚蛋!不然我叫保安了!” 老陈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桌前。 副导演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老陈那魁梧的身板,没敢再动手。 但他嘴上不饶人。 “看相选角?还他妈定妆改命?你怎么不说你能肉白骨,活死人呢?” 他指著江枫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们这种神棍,我见得多了!骗那些想红想疯了的小姑娘!我呸!有种你帮我算算唄?我看你能骗我什么?” 江枫坐在小马扎上,没动,心想等著就是你这句话。 他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副导演一眼。 “导演。” 他开口了。 副导演愣了一下,没想到江枫还敢搭腔。 “你印堂发黑,眉尾散乱,嘴唇发白,这是典型的破財见血之相。” 副导演气笑了。 “你他妈还给我看上相了?我告诉你,老子今天……” “你今天要拍的那场爆破戏,”江枫打断了他,“炸点埋歪了。” 副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枫伸出三根手指。 “左移三米,不然你今天赔出去的,不止是钱。” “还有你这只,拿对讲机的手。”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副导演,又看看江枫。 副导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爆破戏是剧组的最高机密,除了核心团队,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且,炸点埋设的位置,更是只有他和爆破师两个人清楚。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你他妈的胡说八道!”副导演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绕过老陈,伸手就要去抓江枫的衣领。 “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江枫的瞬间。 一个穿著防爆服,满头大汗的男人,从影视城里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不好了!副导!出事了!” 是爆破师。 副导演的动作停在半空。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炸……炸点!”爆破师喘著粗气,指著里面的片场,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最后一次检查,发现埋设位置不对!离男主角的站位太近了!” 爆破师咽了口唾沫,脸上全是后怕。 “得……得立刻往左边,移三米!” 副导演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滚了下来。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全套黑色紧身衣,戴著头套和面罩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 那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整个人的方向都对著江枫。 是阿良。 第70章 这最后一卦,是为你留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这最后一卦,是为你留的 前一秒还在看热闹的群演,此刻全都定住了,举著手机的胳膊纹丝不动。 “我操……真的假的?这是真神仙啊?” “他怎么知道炸点埋歪了的?难道真是看出来的?” “还用问吗!没听见爆破师都说了吗!一模一样啊!” “神算子……原来是他!我刷到过他的视频!” 几个刚才还想上来搭訕,混个脸熟的小明星,此刻却缩在人群后,不敢上前了。 开玩笑。 能一眼看出姻缘真假,能一句话断人生死的,那是高人。 能一句话点出爆破事故的,那是阎王爷。 高人可以结交,阎王爷谁敢去触霉头? 江枫无视了周围的议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那个已经快站不稳的副导演,准確地落在了远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穿著全套黑色紧身衣,一直默默观察的男人身上。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个方向,轻轻勾了勾。 “你,过来。” “今天的最后一卦,是为你留的。” 唰—— 全场上百颗脑袋,瞬间调转方向,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角落。 阿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站在阴影里,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他迟疑了。 “过来。”江枫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阿良终於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廉价的紧身衣勾勒出他精瘦但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江枫的摊位前,抬起手,摘下了那个遮住他全脸的黑色面罩。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和此刻正掛在影视城入口巨幅海报上的当红小鲜肉周子航,有七分相似。 一样的剑眉星目,一样的高挺鼻樑。 但又完全不同。 周子航的脸是精致的,是完美的,是带著资本和流量堆砌出来的光环。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却写满了故事。 他的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有几分阴鬱。 他的皮肤粗糙,带著长期风吹日晒的痕跡。 他的嘴唇紧紧抿著,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是他!周子航的御用武替,阿良!” “我靠,我说怎么这么像,原来是本尊的影子!” “听说周子航所有高难度的打戏都是他上的,连背影和侧脸的文戏都有他。” 阿良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看著江枫,眼神复杂。 他侷促地拉开那张塑料凳,在江枫面前坐下。 “江大师。”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沙哑,带著死气,“我……我丟了命。” 江枫没让他多说。 他启动了【骨相·皮相】的能力。 他指著阿良眼角那道几乎破坏了整张脸美感的疤痕。 “那小子有一张光鲜的皮囊,而你,有一张写满故事的脸。” “他的脸是画出来的,你的脸是活出来的。” 阿良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最隱秘的角落。 江枫伸出手。 他轻轻地触摸到了阿良的眉骨。 然后是下頜。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最顶级的雕塑家,在审视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几秒后,江枫收回手。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骨相,是潜龙在渊,坚韧不拔。” “你不是丟了命。” 江枫看著阿良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把自己的真龙之命,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为了钱,为了给你那个烂赌的爹还债,你签了那份卖身契,把自己所有的未来,都抵押给了经纪公司。” “你甘愿藏在阴影里,当他的替身,做他的影子,承受他不能承受的伤痛,演他演不出的戏。” “他拿了影帝,你拿了三万块的红包。” “这才是你痛苦的根源。” 阿良的头越垂越低。 江枫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 那里,一个剧组正在搭景。 景很简陋,几块木板,一张破桌子,看起来穷酸得不行。 一个戴著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导演,正蹲在地上,对著剧本唉声嘆气。 “你的龙门,在那边。” “那个剧组叫《尘埃》,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穷得叮噹响,连盒饭都快发不起了。” “他们请不起明星,原本定的男主角嫌钱少,昨天跑了。” “但他们需要一个真正有灵魂的演员。” 江枫收回手指,看著阿良。 “去。” “用你阿良的名字,去试镜。” “而不是以周子航替身的身份。” 阿良抬起头。 他那死气沉沉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一点神采,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著江枫,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起身,后退一步。 然后,对著江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的一声,额头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说话。 再抬起头时,他站起身,转过身,向著那个穷酸的剧组,决绝地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佝僂,挺得笔直。 在他转身的瞬间。 江枫的脑海里,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恭喜宿主,本次任务最终评级为:卓越!】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2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万!】 江枫刚把小马扎收好,摺叠桌也夹在腋下,准备叫上老陈,去附近找个馆子,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边。 车身在周围乱七八糟的剧组车辆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江枫熟悉的车牌號。 钱理那张笑眯眯的脸,从车里探了出来。 他下了车,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对著江枫拱了拱手。 “江顾问,別来无恙啊。” “我们院长,想请你喝杯茶。” “聊聊人才引进的事。” 第71章 来自华科院的请求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1章 来自华科院的请求 江枫眼皮都没抬,继续把桌子腿一根根收好,卡进卡槽,发出“咔噠”的轻响。 这老狐狸,真是阴魂不散。 上一次是西北的破竹简,这次又是什么烫手山芋。 不过看这红旗轿车,配专职秘书的阵仗,出场费肯定少不了。 江枫把摺叠桌夹在腋下,又弯腰捡起小马扎,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他没看钱理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周围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不少人正举著手机,对著这辆气场完全不符的黑车猛拍。 钱理也不急,就那么笑呵呵地站著,等江枫忙完。 老陈站在江枫身后,身体绷得笔直。 终於,江枫把所有家当都收拾利索了。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钱理。 “我的下班时间到了。” 言下之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钱理脸上的笑意不减。 “江顾问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侧过身,对著江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顾问刚才在片场那一手,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钱理的恭维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们华科院,最近正在筹备一个代號盘古的顶尖人才引进计划。” “盘古?” 江枫心里吐槽,这名字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开天闢地。 “是的。”钱理收敛了笑意,“这个计划,关係到国家未来几十年在几个尖端领域的布局,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无奈。 “但是,应聘者鱼龙混杂,履歷可以造假,成果可以夸大,有些人的真实潜力,光靠几轮面试和政审,根本看不透。” “所以,”钱理看著江枫,“我们想正式聘请您,担任盘古计划的特邀甄別顾问。” 江枫听完,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个大工程。” 华科院京海分部派过来协助钱老的秘书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年轻人,心里直犯嘀咕。 面对华科院的正式聘请,面对“盘古”这种级別的国家战略计划,这人怎么一点激动或者受宠若惊的反应都没有? “钱顾问,”江枫开口了,“我的规矩,您应该清楚。”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钱理面前晃了晃。 “第一,合作地点就在京海。让我去你们那儿朝九晚五地坐班,不可能。” “第二,最多只帮你们看三个人,雷打不动。” “第二,”江枫的语气平稳,“按人头计费,明码標价,预付定金。” “毕竟,泄露天机这种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老陈站在旁边,听到江枫这番话,腰杆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他看著江枫的背影,捏了捏拳,没出声。 能跟国家级项目这么谈条件的,全天下估计也就他老板一个了。 钱理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化作一声嘆息。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没问题。”钱理答应得很痛快,“江顾问的规矩,我们自然尊重。” 他强调:“但这次甄別的人才,对国家极为重要,恳请江顾问务必上心。”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江枫把手里的小马扎和摺叠桌递给老陈。 钱理对著身后的秘书示意了一下。 秘书立刻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聘书,双手递了过来。 红色的封皮,上面烫著金色的国徽和“华科院”几个大字。 江枫接了过来。 他没有客套,直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特別是关於顾问权责和薪酬待遇的部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读。 秘书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惊奇。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国家级项目的合作,谈得跟菜市场买白菜一样乾脆利落。 几分钟后,江枫看完了。 他把聘书小心地合上,没有收起来,而是递还给了秘书。 钱理愣了一下。 “江顾问,这是……?” “钱顾问,”江枫开口,“文件代表的是诚意,我心领了。” 他看著钱理。 “但我们还是谈些更实际的。” “比如,定金。” 空气安静了半秒。 钱理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算是彻底服了。 “好。” 他转头对秘书说:“小王,按最高规格的项目特殊贡献津贴,给江顾问的帐户上,转一笔项目启动金。” 秘书点了点头,拿出一部看起来很特殊的加密手机,操作起来。 “需要多少?”钱理问。 江枫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百万。” 秘书操作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钱理。 钱理对他点了点头。 “转。” 不到三十秒。 江枫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到帐简讯。 江枫脸上的疏离感消散。 他收起手机,嘴角翘了翘。 他主动对著钱理伸出手。 “钱顾问,合作愉快。” 钱理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江枫的態度转变之快,让旁边的秘书不知该作何表情。 “既然是正式合作,”江枫的语气也变了,“我这边隨时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合作/人才/甄別。】 【新任务生成中……】 江枫嘴角扬了扬。 又成功了。 这种主动诱导系统发布任务的感觉,比单纯做任务要爽得多。 【新任务发布】 【地点】:华科院京海分部-三號会客室 【时间】:每日10:00-12:00 【方式】:望气观运 【领域】:人才甄別 【目標】:为三位候选人提供“潜力评估”,並成功应验。 江枫看著视野里浮现的任务面板,心情不错。 他鬆开钱理的手,转身坐进了那辆黑色红旗轿车的后排。 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钱理看著他这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只能笑著摇了摇头,也跟著上了车。 车门关上。 江枫摇下车窗,对著还愣在原地的老陈招了招手。 “走,老陈。” “去国家单位,面试別人去。” 第72章 天才的气是借来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2章 天才的气是借来的 江枫跟著钱理,走进了一扇需要三重虹膜扫描才能开启的门。 “这地方比精神病院还白。”江枫心里嘀咕,“待久了容易抑鬱。” 钱理领著他,停在一间会客室门口。 房间里除了中央一张白色的长桌和三把椅子,四壁空空,白得刺眼。 一个戴著眼镜,穿著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里面。 他看到钱理身后的江枫,眉头皱起,露出一副看江湖骗子的神情。 “江顾问,我来介绍一下。”钱理笑著打破了沉默,“这位是方振学教授,我们盘古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他又转向方振学,“方教授,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江枫,江顾问。” 方振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伸出手,动作很公式化。 “江先生,久仰。” 江枫没跟他握手,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把自己那个帆布包放在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小马扎,“啪”的一声打开,一屁股坐了下去。 钱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方振学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方振学放下了手,语气不悦,“我们这里有椅子。” 江枫靠在小马扎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不惯,还是自己的东西用著顺手。” 方振学强压著火气,扭头看向钱理。 钱理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方振学不再理会江枫。 他从手边的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歷,推到江枫面前的桌子上。 “江先生,既然是来当顾问的,那就开始工作吧。” “这是我们的头號目標,林天宇。二十二岁,麻省理工双料博士,主攻量子计算领域,过去两年里,在《自然》和《科学》上发表了十一篇论文。” 方振学的手指,点在简歷的照片上。 “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方振学抬起头,盯著江枫。 “你看看,他的潜力如何?” “简歷写得再漂亮,也是纸。”江枫看都没看那份简歷一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方振学的脸色变得难看:“江先生,我们不是马戏团。” “可你们在选头马,不是吗?” 房间里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钱理出来打圆场。 “老方,就按江顾问说的办吧。” 方振学冷哼一声,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通讯按钮。 “让林天宇进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很高,很瘦,浑身透著一股自信和自负。 他进来后,直接无视了坐在小马扎上的江枫。 “professorfang.”林天宇直接开口,用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文,“关於上次我们討论的量子纠缠在超距通讯中的应用模型,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旁边的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一长串复杂的公式。 方振学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也用英文和林天宇激烈地討论起来。 两个人语速极快,各种专业术语不停地从嘴里冒出。 钱理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尷尬,他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他不停地给方教授使眼色,示意他照顾一下江顾问。 但方振学已经完全沉浸在学术討论里,根本没看他。 江枫確实没听懂,也没兴趣听。 在两个人高谈阔论的时候,他慢悠悠地拉开帆布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一股带著枸杞和红枣甜香的热气冒了出来。 江枫对著杯口,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仰起头,悠哉地喝了一口。 “嗝。” 一个饱嗝,突兀地在会客室里响起。 正在白板前唾沫横飞的林天宇,动作停住了。 方振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头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盯著那个正拧著保温杯盖子的年轻人。 方振学强忍怒意。“江先生,看了这么久,有什么高见吗?” 江枫把保温杯重新放回帆布包里,拉好拉链。 他抬起头,看向林天宇。 【望气观运】,启动。 视野切换。 江枫看到,林天宇的头顶,升腾起一股璀璨的金色气运。 那股气运光芒耀眼,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旺盛。 但这股金色的气运,却极不稳定。 它在空中不断地爆裂、消散,毫无根基。 更诡异的是,这股金气的根部是一片虚无。 它不是从林天宇自身生长出来的,而是从一个未知的地方,强行借过来的。 江枫收回了能力,靠回小马扎上,开口了。 “气运华丽,根基浮萍。” 江枫看著林天宇,说出了结论。 “这份天才,不是他自己的。” 林天宇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胡说八道!”方振学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他指著江枫,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林博士的学术成果是抄袭?这是人身攻击!江先生,说话要负责任!” 钱理也觉得江枫这次的话说得太重了,连忙上来打圆场。 “江顾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枫没有理会暴怒的方振学,也没有看钱理只是一直盯著林天宇。 他没有爭辩,只是慢悠悠地说出了另一件事。 “你这股气,带著一股陈旧和不甘的味道。” “在你导师三年前意外去世后,你的研究成果,才开始井喷式爆发。” “对吧?” 林天宇的脸色,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拳头。 方振学脸上的愤怒僵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 林天宇的导师,李振国教授,是国內量子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 三年前,確实是在一场蹊蹺的实验室泄露事故中意外身亡。 那之后,他最得意的学生林天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狂地產出顶级研究成果,震惊了整个学术界。 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是天才的觉醒。 可现在…… 江枫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我建议你们,去查一下他导师所有未发表的研究手稿。” “尤其是,和他那场实验室事故有关的所有记录。” 钱理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不是学术不端那么简单,这可能涉及到一起被掩盖了三年的谋杀案。 他快步走到墙边的內部通讯器旁,拿起电话。 “启动一级背景核查。” “目標,林天宇的导师,李振国教授。” 第73章 扫地僧的紫气东来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3章 扫地僧的紫气东来 钱理握著电话,脸色铁青,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掛断通讯,整个会客室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低微蜂鸣。 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方振学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不停地看表,又不停地望向门口,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和他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完全不符。 江枫倒是悠閒。 他靠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翘著二郎腿,正低头用手机玩斗地主。 “对三。” “要不起。” “顺子。” 电子音效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这点破事儿查半天,效率也太低了。”江枫在心里吐槽,“这任务我可不想拖到第二天了。” 两位安保人员进来,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们將林天宇礼貌地带了出去,无形中验证了江枫的说法。 钱理看向坐立不安的方振学,声音有些发乾。 “老方,初步结果出来了。” 方振学停住脚步,盯著钱理。 “李振国教授的个人加密硬碟,已经被技术部门破解。里面,存有大量未曾发表的研究手稿和演算数据。” 钱理的每一个字,都砸在方振学的心上。 “其核心的理论框架、模型构建,甚至是部分关键的推导公式……都和林天宇近三年发表的所有论文,高度重合。” “另外,三年前那场实验室泄露事故,唯一的目击证人……” 钱理顿了一下,吐出最后几个字。 “就是林天宇。” 方振学身体晃了一下,向后踉蹌两步,一屁股瘫坐在金属椅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我看过他所有的演算过程……那些手稿,天衣无缝,每一个步骤都无懈可击……怎么可能是……”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观,他赖以生存的逻辑体系,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江湖骗子”,一句话击垮。 江枫关掉了手机屏幕,那“春天”的胜利音效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 他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 “纸上的东西可以模仿,公式可以抄。” 江枫的声音很淡。 “但人身上的『气』,是装不了的。他心里有鬼,气就是虚的,是借来的,不是自己的。” 江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一个吧,別浪费时间。” 【叮!有效评估次数:1/3】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江枫心情好了不少。 这五百万的定金,不亏。 钱理对江枫的態度,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半信半疑,那现在,就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崭新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江顾问,这是剩下所有候选人的人员名单,您过目。” 江枫摆了摆手,没接那份名单。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咔咔”声。 “坐久了腰疼,出去走走,透透气。”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什么反应,径直拉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去。 钱理和方振学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 江枫在铺著白色地砖的走廊里閒逛。 当然,不仅仅是閒逛。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浓郁的气,在走廊上发散。 他一直开著【望气观运】的能力。 在他的视野里,走廊上来来往往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头顶上都飘著或浓或淡的气团。 大部分是代表智慧的白色,夹杂著一些代表疲惫的灰色,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头顶冒著淡金色气运的,应该是项目组长级別的人物。 但也就那样了。 没什么特別的。 江枫溜达到走廊尽头,正准备掉头回去。 他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仪器室內,一个穿著蓝色清洁工制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背对著他。 老人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极其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一台仪器的外壳。 那动作,十分轻柔。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老人,和周围所有人都不同。 其他人只是普通的气团。 唯独这个老人身上,縈绕著一股厚重的紫色气运。 那股紫色浓郁,盘踞在他头顶,隱隱有龙虎之形。 紫气东来。 贵不可言。 江枫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 钱理和方振学不放心,也跟著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江枫正对著一个清洁工的背影发呆,都有些想不明白。 “江顾问?”钱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江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著那个清洁工的背影。 “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钱理傻了。 方振学也傻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荒谬又错愕。 “江顾问,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振学指著那个还在认真擦拭机器的老人,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刘伯,后勤部的清洁工!在这里扫了二十多年地了,快退休了!” 他觉得江枫是在羞辱他,在羞辱整个盘古计划,在羞辱科学! 江枫收回手指,转过头,瞥了方振学一眼。 他没再解释。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个老人走了过去。 他站在老人身后,老人依旧专注地擦拭著那台机器的外壳,甚至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台机器。 江枫开了口。 “你这双手,用来擦机器,太浪费了。” 老人擦拭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江枫回头,看向脸色涨红的方振学。 “你们的盘古计划,要是错过了他……” “才是最大的损失。” 老人缓缓地,转过身。 他终於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浑浊,却又异常平静。 老人看了一眼江枫,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方振学。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台被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精密仪器上。 他嘆了口气。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 “这台离心机的轴承,偏了零点零三毫米。” “再这么转下去,里面的超导样本,就全废了。” 方振学的脸色变了。 他一个激灵,冲了过去,几乎是扑在那台仪器的操作面板上。 他飞快地调出仪器的內部检测数据。 下一秒。 一声惊呼,从这位首席科学家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第74章 一块被遗忘的镇国基石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一块被遗忘的镇国基石 “数据……数据完全吻合!”方振学的一声惊呼,打破了仪器室的安静。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研究员都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盯著那块显示屏。 屏幕上,一条代表轴承振动频率的曲线,在正常閾值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肉眼无法分辨的峰值凸起。 “臥槽…...真的是0.03毫米!”一个研究员用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我的天,这个偏差值,只有在停机维护时用雷射校准仪才能测出来,他是怎么……”另一个研究员的声音都变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屏幕,转向了那个还提著抹布,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老人。 方振学涨红著脸,几步衝到刘伯面前。 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髮,用力抓著头皮。 “刘……刘师傅!”方振学的声音都有些变形,“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抹布在身后的裤子上蹭了蹭。 “听……听出来的。” 方振学愣住了。 “听?” “嗯。”刘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机器转起来的声音不对,有点虚。” 他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確的词。 “就跟人一样,看著好好的,其实里面零件鬆了,说话声音就没底气。” 一个靠耳朵听声音,就断定出了一台价值数千万的精密仪器出现了毫米级的故障。 这他妈是什么听诊器成精了? 江枫抱著胳膊在旁边看戏。 “一群高材生,围著个铁疙瘩研究半天,还不如一个扫地大爷的耳朵好用。” 他看著刘伯身上那股內敛的紫色气运,心里乐了。 “看来这五百万定金,花得不冤。这哪是找人才,这是挖国宝啊。” 钱理的反应比方振学快得多。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秘书小王:“立刻去人事档案室,把刘伯的所有资料,全部调过来!” “记住,是要最原始的、手写的那一份纸质档案!” 秘书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钱理这才重新走到江枫身边,压低了声音:“江顾问,您刚才说……” 江枫没等他问完。 他看著刘伯,启动了第二次【望气观运】。 视野中,那股盘踞在老人头顶的紫气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其中隱现的山川河岳之形。 “紫气藏於內,华光敛於身。” “这不是普通人的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伯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上扫过。 “这是镇国基石的命格。” 镇国基石。 这四个字,让钱理和方振学的身体都震了一下。 江枫没有停。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刘伯的脸上,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 “你的手,前半生造的是国之重器,后半生,却用来扫地除尘。”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是你的错。” “是时代的遗憾。” 刘伯握著抹布的手收紧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看著江枫,嘴唇哆嗦著,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振学已经彻底傻了。 国之重器?云端泥潭?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蓝色清洁工制服的老人,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小王跑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 那袋子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上面盖著一个鲜红的,已经褪了色的“绝密”印章。 “钱……钱顾问,找到了!” 小王把档案袋递过去。 钱理接过档案袋。 入手很沉。 他撕开那根缠绕了不知多少年的棉线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同样泛黄的纸张。 最上面的一页,是一张手写的人事履歷表。 钱理的目光,落在了“姓名”那一栏。 档案上,工工整整地写著三个字。 刘振邦。 钱理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到了下面的履歷介绍上。 【刘振邦,1968年毕业於哈市军事工程学院,同年,秘密调入09-i工程项目组……】 【1970年,任“长征一號”核动力潜艇,核心反应堆冷却系统,总工程师。】 09-i工程! 长征一號! 第一代核潜艇! 钱理拿著那几页纸的手,微微颤抖。 档案的最后,只有一行简单的记录。 【因重大事件牵连,审查后,下放基层单位,档案封存。】 没有更多的解释。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概括了一个天才工程师下半辈子的命运。 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著钱理,看著他手里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档案。 钱理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穿著一身蓝色工服,手里还捏著一块脏兮兮抹布的老人。 他对著刘振邦,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老!”他的声音嘶哑。 “国家……对不起您!” 方振学也看到了档案上的那几个字。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在教科书上读到过的那些模糊的名字。 那些为了国家第一艘核潜艇,隱姓埋名,奉献了整个青春甚至生命的先辈。 刘振邦。 这个名字,他曾经背过。 是那个解决了反应堆“停堆”难题的传奇人物! 可他,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刚才,还呵斥他,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清洁工。 羞愧感涌上心头,烧得方振学满脸通红。 他走到刘振邦面前,学著钱理的样子,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老……我……”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那群年轻的研究员,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自发地站直了身体,对著眼前这个扫了二十年地的老人,行注目礼。 刘振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委屈,有不甘。 但最终,那些情绪翻涌,只化作一声长嘆。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扶起了钱理和方振学。 “都过去了。”他摆了摆手,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真的,都过去了。” 【叮!有效评估次数:2/3】 “人,我给你们找到了。”江枫的声音,打破了这庄肃的气氛。 “怎么用,是你们的事。”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 “年轻人。” 是刘振邦。 江枫停住动作,回过头。 老人正看著他,那双浑浊但此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带著强烈的好奇和探究。 “我能问问。”老人的声音很慢,很稳。 “你……是怎么看出我来的?” “就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第75章 一面没有气的镜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一面没有气的镜子 整个仪器室的目光,全部钉在了江枫身上。 钱理屏住呼吸。 方振学也竖起了耳朵。 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江枫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看人,不看他过去干过什么,也不看他未来能干什么。” 他迎上刘振邦的注视。 “只看他身上那股劲,还在不在。” 江枫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您的劲,比这楼里所有穿白大褂的加起来,都足。” 他这话,把旁边刚建立起一点敬畏之心的方振学,又给噎了回去。 但方振学这次没敢反驳。 刘振邦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他看著江枫,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了几十年重担的笑。 江枫没兴趣再参与这感人肺腑的“国宝认亲”现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搞定第三个,拿钱下班。 他转过身,对著钱理。 “钱顾问,人找到了,我的工作完成三分之二了。” “最后一个在哪?速战速决。” 钱理这才从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 他立刻对著方振学使了个眼色。 方振学心领神会,亲自上前,用一种近乎搀扶的姿態,恭敬地对刘振邦说。 “刘老,我们去会客室详谈,盘古计划还有很多技术细节,想向您请教。” 刘振邦看了一眼江枫,又看了看这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后辈,点了点头。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那间会客室。 这一次,主位上坐的,是刘振邦。 江枫依旧我行我素,把自己的小马扎往角落里一放,坐下,摆出了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等下班”的姿態。 钱理不敢怠慢。 他亲自从秘书手里接过最后一份文件夹, 快步走到江枫面前,微微弯腰,双手呈上。 “江顾问,请过目。” 他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陆澄博士,主攻方向是人工智慧与行为心理学,履歷完美无瑕。” 钱理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最合適的形容词。 “被誉为最美科学家。” 江枫接过那份薄薄的资料。 他翻开第一页。 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三十岁不到,笑容標准,找不出一丝瑕疵。 但江枫盯著那张照片,心里却升起一股怪异感。 太標准了,標准得有些假。 “让她进来吧。”江枫合上文件夹,扔回桌上。 钱理点了点头,对著通讯器吩咐了一声。 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陆澄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步伐从容,脸上带著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微笑。 “钱顾问,方教授,你们好。” “这位想必就是江顾问吧?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温和,让人听著很舒服。 之前那几个被方振学叫进来旁听的年轻研究员,在看到陆澄的瞬间,呼吸都停了半拍,脸上露出倾慕的神色。 她自然而然地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 方振学之前的怀疑和警惕,在见到陆澄本人的时候,也消散了大半。 他主动开口,问了几个关於“图灵测试”和“深度学习算法瓶颈”的专业问题。 陆澄对答如流,不仅回答得精准,还能举一反三,提出几个连方振学都觉得耳目一新的观点。 她的谈吐,她的学识,乃至她对现场气氛和每个人情绪的把握,都无懈可击。 方振学看向钱理,讚许地点了点头。 就连一直沉默的刘振邦,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欣赏。 江枫坐在角落,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在陆澄进门的那一刻,就启动了【望气观运】。 然后。 他看到了让他背脊发凉的景象。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澄的身上,乾乾净净,一片空无。 没有林天宇那种金气。 没有刘振邦那种紫气。 甚至连普通研究员该有的白色和灰色,都没有。 她自身,是一片空白。 她身上散发出的所有亲和力、智慧感,都不是她自己的。 那只是她精准地捕捉並反射了周围人对她的情绪和期待。 方振学期待看到一个天才,她就表现出天才的样子。 年轻研究员期待看到一个女神,她就展现出女神的魅力。 “江顾问?”钱理的声音,打断了江枫的思绪。 所有人都討论完了,现在,轮到他这个最终面试官发表意见了。 会客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枫身上。 江枫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他看著陆澄那张没有瑕疵的脸,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面试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段程序,一个完美的擬人算法。” 方振学刚端起茶杯,手僵在半空。 那几个年轻研究员脸上的倾慕,变成了错愕和不解。 钱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陆澄脸上那完美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但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恢復了常態,看著江枫,眼神里带著浓厚的好奇。 “江先生的评价很特別。”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江枫直视著她。 “我给你算一卦。” 江枫开口。 “不算你的前程,也不算你的过去。” “只算你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一个人在家,做了什么。” 会客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觉得江枫这个切入点太刁钻,甚至有些冒犯。 陆澄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容地回答。 “江顾问说笑了。” “昨天晚上,我当然是在为今天的面试,准备相关的资料。”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方振学和钱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江枫却摇了摇头。 “不对。” 他看著陆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你坐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你的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遍又一遍地,观看一部记录贫困山区失学儿童的纪录片。” 陆澄眼里的笑意,淡了一分。 江枫没有停。 “你看的不是內容。” “你是在学习和模仿录像里,那些前来探望的志愿者母亲,在看到孩子哭泣时,脸上担忧和心疼的微表情。” 江枫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客室里迴响。 “你暂停,回放,放大画面。” “你在……给自己安装情感模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澄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惊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她只是看著江枫。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研究性目光。 她轻轻地,鼓了三下掌。 “真厉害。” 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平直,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能看穿镜子的人。” 第76章 最完美的工具,最危险的武器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6章 最完美的工具,最危险的武器 陆澄话音落下,钱理和方振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门口站著的两个便衣安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肌肉绷紧,死死盯住陆澄。 老陈直接往前跨了一步,隔在江枫和陆澄中间。 江枫看著眼前的陆澄,心里那股怪异感,终於找到了源头。 这女人,跟之前在西北基地里那些失控的竹简,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一种无法用常理去认知,更不能用人性去揣测的存在。 “陆博士。”钱理的声音发紧,“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镜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紧接著追问:“你通过层层筛选,加入盘古计划,究竟有什么目的?” 陆澄的视线从江枫身上移开,转向钱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精心校准过的温和微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平静。 “我患有先天性情感认知障碍。” “通俗点说,”陆澄用更直白的词汇定义自己,“就是你们心理学范畴里所说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受任何人类的情感。你们所说的喜悦,悲伤,愤怒,恐惧,对我来说都只是书本上、数据模型里的抽象概念。” 方振学呆住了。 他想起了文献中对这类人格的描述。 没有道德感,没有同理心,一切行为都基於冷酷的逻辑和个人利益最大化。 他们是天生的偽装者和操纵者。 “那……那你之前的表现……”方振学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和我们討论学术时的热情,你对计划的嚮往,难道都是……” “都是模擬出来的。”陆澄坦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通过后天长时间的观察、学习、模仿,最终在我大脑里构建出的一套高效社交算法。”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但没有笑。 “我学习在什么场合应该微笑,用什么样的语调可以表达关心,如何调整自己的微表情才能显得合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目的只有一个,”她放下手,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融入你们的社会,获得我进行研究所需的资源。” 钱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什么资源?” “最顶尖的设备,最庞大的行为资料库支持,以及最不受常规道德和情感限制的研究环境。” “华科院的盘古计划,符合我所有的利益诉求。” 方振学听完,身体晃了一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个完全摆脱了情感干扰,只剩下纯粹理性的头脑。 在科研领域,这代表著无与伦比的效率,代表著最接近强人工智慧的完美生物大脑。 但也代表著不可控的危险。 “一个没有感情的科学家……”方振学喃喃自语,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唯一能给他安定感的人,“刘老……您看这……” 一直沉默的刘振邦,此刻眉头紧锁。 他见过最扭曲的人心,可眼前这个女人,超出了他一辈子的认知。 “没有约束的机器,只会失控。”刘振邦缓缓开口,“力量越大,毁得越彻底。”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匯集到了江枫身上。 钱理、方振学,甚至刘振邦,都在等他最后的判词。 “她的气运,是无。” 江枫的声音很轻。 “林天宇的气是偷来的,是假的。刘老的气是自己藏起来的,是真的。但不管真假,他们都还有气,有属於自己的命运轨跡。” 他顿了顿,直视著陆澄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而她,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意味著,她不受任何个人命运和因果的束缚,所以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模仿任何人,成为任何人。她没有自我,你们想看到什么,她就能映照出什么。” “但这也意味著,”江枫话锋一转,“她无法与任何人的命运,產生真正的连接。” “她是你们能找到的,最顶级的工具。” “用她,可以斩断你们在科研道路上遇到的任何难题,甚至能帮你们劈开一条通往未来的捷径。” “但这工具,本身没有思想,也没有方向。” “谁控制著她,她的目標就指向谁。” 这个说法,精准得令人胆寒。 钱理和方振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后怕。 “你们可以留下她。” “在你们能完全控制住她的前提下,她会是你们手里最完美的工具,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你们也要时刻记住,工具,是永远不会有忠诚的。” “当有一天,有另一只手,能为这工具提供更大的利益和更自由的用途。” “它会毫不犹豫地將刀口调转方向。” 江枫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对准你们。”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方振学心中最后一丝对完美大脑的侥倖。 他看著陆澄,像是看著一个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澄听完江枫这番评价,脸上没有任何愤怒。 反而,她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她紧盯著江枫,像是发现了某种全新的事物。 “江先生。”她开口了,“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趣的人类样本。” “你的思维方式,不属於任何已知的逻辑模型。既不完全依赖归纳法,也不完全遵循演绎法。“ “你得出结论的过程,更像是一种无法被量化的直觉跃迁。”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向江枫。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对你,进行一次全方位的研究。” 她用词严谨,“我保证,过程绝对无害。” 江枫没接那张名片,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身,径直走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钱理。 “人,我看完了。三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钱顾问,尾款记得结一下。” 江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会客室里神情各异的眾人。 他的视线,在陆澄那张求知慾旺盛的脸上,短暂停顿了半秒。 “这位陆博士……”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懒散。 “你们华科院人才济济,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事。” “好自为之吧。” 第77章 一个新邻居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一个新邻居 江枫靠在后座上,闭著眼,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他没睡,意识正沉浸在脑海里。 【叮!华科院人才甄別任务已完成!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发掘一名被埋没的国宝级科学家,对盘古计划產生不可逆转的正面影响……】 【检测到宿主行为,成功规避一项潜在的国家级安全风险……】 【任务评级提升中……】 【恭喜宿主!本次任务最终评级为:史诗!】 又一个史诗级!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30%,剩余寿命增加180天!】 江枫能感觉到,盘踞在他大脑深处那股持续的钝痛感大幅减轻。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00万!】 这次任务,算上尾款,净赚两千万! 续命的压力暂时缓解,让他有更多的底气去面对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麻烦。 这一次,没有奖励新技能。 江枫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命定预言】那种足以逆天改命的能力,依然是极其稀缺的。 况且还没有机会去试一下这个新能力。 “应该没机会用到吧......嗯,不出意外的话......” 江枫默默在心里许愿,毕竟发动这个能力的代价看起来是挺可怕的。 就在这时,老陈打破了车厢內的寧静。 “老板,刚才在华科院,那个叫陆澄的女人……我总觉得很不对劲。” 江枫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 “何止是不对劲。”江枫的声音懒洋洋的,“那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披著人皮的程序。” 老陈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华科院留下她,岂不是……” “那是他们的事。”江枫打断了他,“咱们是拿钱办事的乙方,別操甲方的閒心。” “钱货两清,后续出了什么问题,也跟咱们没关係。” “再说了,有刘老那种人坐镇,一个陆澄,暂时还搞不出事来。” 老陈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相信老板的判断。 …… 一小时后,雷克萨斯平稳地驶入龙湖山庄。 江枫盘算著那两千多万该怎么花。 先给老陈涨涨工资,这老哥最近跟著自己出生入死,没功劳也有苦劳。 再把別墅的安保系统升个级,上次被钱理的人摸上门,虽然没恶意,但总归让人不爽。 剩下的钱,存起来,等以后真治好了病,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块地,盖个小院,天天躺著晒太阳。 江枫正美滋滋地想著退休生活,车子缓缓地在他那栋观湖居別墅前停了下来。 江枫愣住了。 自己別墅的隔壁,那栋因为被凶宅连带卖不出去的別墅。 此刻,竟然灯火通明。 別墅外的草坪上,停著几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车牌都是外地的。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沉默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那些东西,都用厚厚的黑色帆布盖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从那一个个稜角分明的轮廓来看,是某种大型的精密仪器。 “老板。”老陈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伙人……不对劲。” 作为退伍的侦察兵,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车是防弹的,轮胎也是特製的。”老陈压低声音,“你看那些人的站姿和警戒范围,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比上次钱顾问带来的保鏢,只强不弱。” 江枫皱起了眉。 我操,老子花大价钱买这鬼屋,图的就是个清静。 这才住了多久,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帮牛鬼蛇神当邻居? “会不会是哪个新搬来的富豪?”江枫问。 老陈摇了摇头。 “不像。” “富豪搬家,请的是搬家公司,不是这种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特工。” 就在这时。 別墅二楼,一扇窗户的灯亮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帘后面。 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看不清样貌。 但那个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冰冷的气质。 江枫看著那个身影,觉得有几分眼熟。 下一秒。 那个身影,缓缓地拉开了窗帘。 一张他下午才见过的,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 陆澄。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那种经过精密计算,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的视线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车里的江枫。 她举起酒杯,对著江枫的方向,轻轻地晃了晃。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江先生,我们做邻居了,以后请多指教。” 江枫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妈的,阴魂不散啊!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华科院的人疯了吗? 把这么个危险品,直接放到自己家门口? 江枫拿出手机,想也不想就拨通了钱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顾问!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是不是对我们这次的合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儘管提!”钱理的声音热情得过分。 “钱顾问,我问你。”江枫的声音很冷,“陆澄,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钱理,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江顾问,这件事……说来话长。”钱理的声音透著无奈,“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你离开后,我们对陆澄进行了最高级別的安全评估。”钱理的语气变得凝重,“结果,她的履歷、背景、社会关係,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找不到任何问题。” “但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放心。” “就在我们准备將她暂时隔离,进行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上面……来人了。” “上面?”江枫皱眉。 “对。”钱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我们谁也惹不起的部门,直接把陆澄给提走了。” “他们只留下了一句话。” “说陆澄这个工具,国家要了。但怎么用,由她自己决定。” 江枫听明白了。 这是有人,给陆澄开了绿灯,给了她最高级別的自由。 “所以,她就搬到我隔壁来了?”江枫的声音里带著火气,“这他妈算怎么回事?把一个定时炸弹,安在我家旁边?” “江顾问,您先別激动。”钱理连忙安抚,“我们也没办法啊!那个部门的权限,比我们高太多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住处周围,二十四小时布控。” 钱理苦笑一声。 “您看到的那些黑衣人,其实都是我们的人,是用来监视她的。” “监视?”江枫冷笑,“你看他们那样子,像是监视吗?我看更像是给她当保鏢。” “这个……上面的命令是,確保陆博士的绝对安全,並且,满足她的一切合理需求。” “她提出的第一个合理需求,就是想和您做邻居,方便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个屁! 江枫心里骂了一句。 那女人分明是想把自己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 江枫掛断了电话,不想再跟钱理废话。 他看著隔壁別墅二楼那个依旧站在窗前的身影,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 老陈也看清了窗户后面的人是谁。 他的脸色,比江枫还难看。 “老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老陈提议,“跟这么一个……东西当邻居,太危险了。” “换?”江枫揉了揉眉心,“往哪换?” “你信不信,我们今天搬走,明天她就能买下我们新家隔壁的房子。” 江枫看著陆澄,陆澄也正微笑著看他,那是一种打量新玩具的表情。 “妈的。” 江枫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回家。” 他对著老陈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第78章 我的邻居很危险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8章 我的邻居很危险 別墅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江枫把外套甩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他看著窗外隔壁那栋別墅二楼的灯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陈没说话,他沉默地从储物间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微型摄像头、红外线感应器和高敏度拾音器。 他开始在別墅的几个关键防御点,加装临时的监控设备。 玄关、落地窗、后院围墙。 他的动作无声且高效。 江枫看著老陈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妈的。 花大价钱买个闹鬼的別墅,图的就是个清静。 结果鬼没来,来了个比鬼麻烦一百倍的反社会人格。 江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是肿瘤盘踞的地方。 这女人不会是想半夜摸过来,给我做个脑部切片研究吧? 他不怕对方动武,有老陈在,十个八个壮汉也近不了身。 他怕的是这种无法预测、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 一个没有感情,纯粹靠逻辑和数据驱动的怪物,谁知道她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老板。” 老陈调试完最后一个摄像头,走到江枫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的安保级別很高,那些人都是专业保鏢,站位和警戒姿態都是顶级的。” “他们搬进去的箱子里,有些是大型伺服器和精密的科研设备。” 老陈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但有几个箱子,从重量和形状判断……是武器箱。” 江枫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傢伙,这是把军火库搬到隔壁来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他没有打给钱理,跟那老狐狸扯皮没用。 他拿出陆澄给他的名片,存下了她的电话號码。 他按著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过去。 【欢迎。小区物业费挺贵的,记得按时交。】 信息发送成功。 江枫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盯著窗外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他用一种日常且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试探对方的反应。 不到十秒,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信息。 【已预缴十年。】 江枫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刚想把手机关掉,第二条信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另外,根据对您先前所有行为模式的数据分析,您有92.7%的概率会在今晚十一点后,出现入睡困难,俗称失眠。因为我的到来,打破了您潜意识里的安全边界感。】 【建议睡前饮用一杯250毫升,温度在45摄氏度左右的热牛奶,可以有效降低您体內的皮质醇水平,辅助睡眠。】 江枫盯著那段文字,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可能的情绪波动,都被对方精准地预测。 这种感觉,非常不爽。 “靠!” 江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走到厨房,猛地拉开冰箱门。 他无视了冰箱里那盒有机纯牛奶,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瓶冰镇可乐。 “啪”的一声,拉开拉环。 白色的气泡涌了出来。 江枫仰起头,对著瓶口,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他就是要跟她的建议反著来。 谁怕谁啊? …… 第二天一早。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別墅的寧静。 老陈第一时间从房间里出来,他快步走到玄关的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是陆澄那张熟悉的脸,正对著摄像头。 她穿著一套居家的休閒服,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餐盘。 餐盘上,是两份用烘焙纸包好的三明治,和两杯用玻璃杯装著的、还冒著热气的牛奶。 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按下了通话键。 “哪位?” “早上好,陈先生。” 陆澄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温和有礼。 “我做了早餐,作为新邻居的见面礼。” 她举起手里的餐盘,对著摄像头展示了一下。 “根据社会心理学中的社区友好模型,这能最快、最有效地建立起邻里间的初步信任关係。” 老陈:“……” 江枫打著哈欠,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昨晚果然失眠了,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著。 “谁啊,大清早的。” “老板,是隔壁那位。” 江枫的脚步停住了。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看到了门口那个端著餐盘的陆澄。 “让她进来。”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 陆澄端著餐盘,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客厅的布局,然后视线落在江枫身上。 “江先生,早上好。看来我的数据模型出现了0.3%的误差,热牛奶或许对您的效果並不显著。” 江枫没接她的话。 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女人,和她手上那份明显是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懒洋洋地开了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陆澄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她自然地將手里的餐盘,递到了旁边一脸警惕的老陈手里。 “陈先生,请慢用。” 然后,她才转过身,重新直视著江枫。 她收起了昨晚那种审视的態度,换上了一副纯粹的好奇。 “我分析了你所有的公开案例,从市民政局的姻缘卦,到刑侦大队的塔罗牌,还有很多很多......” “你的行为模式,你的判断依据,你的结论產出过程……” “无法用现有任何一门科学理论进行解释和归纳。” 陆澄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的目的很简单。” 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看著江枫。 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不那么標准,但却更真实的笑容。 “我想请你……” “帮我算一卦。” 第79章 她想算的,是人心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79章 她想算的,是人心 江枫看著陆澄那张不带任何情绪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老陈杵在不远处,肌肉紧绷,警惕地盯著陆澄和她带来的早餐。 陆澄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打量起別墅的装修,从墙上的掛画看到地上的波斯地毯,那神情就是在评估商品的价值。 “算卦?”江枫开了口,他往后退了一步,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现在不是任务时间,系统就是个关机状態的板砖。 我给你算个毛线。 这女人肯定是通过某种渠道,分析出了我的能力有某种限制。 这是在逼我露出马脚。 江枫决定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对付她。 一字诀,拖。 他转身,走到茶几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的规矩,想必你清楚。” 江枫端著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不是谁想算就能算的,讲究一个缘法和时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时辰不对,不宜开卦。” 陆澄没有反驳,她只是从隨身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了几下。 她將屏幕转向江枫,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图表。 “我分析了您过去所有公开的算卦时间点。” 陆澄的声音平直,不带感情,就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结合了当天的天气、人流密度、干支纪年法、甚至网络舆论热度,进行了多维度交叉比对。” 她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曲线上。 “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统计学上的显著性关联。” “所以,”陆澄抬起头,“时机是一个主观託词。本质上,是需要某种前置条件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去算命。” “或者说,才能开启你的能力,对吗?” 江枫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用大数据来破我的功?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陈站在旁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交叉比对什么统计学,一个字也没懂。 但他能感觉到,自家老板那股高深莫测的气场,好像漏气了。 老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老陈的表情更加警惕,往前挪了半步,护犊子的意味很明显。 江枫被懟得没话说,只好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想喝口水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结果因为心里发虚,喝得太急。 滚烫的茶水直接烫到了舌头。 他猛地一缩,差点把茶杯给扔了。 看到江枫这副吃瘪的样子,陆澄並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將平板电脑收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她收起平板。 “我只是想预约。” 她看著江枫,语气很认真。 “至於卦金……” 她重新拿出平板,调出一个新的界面,然后將屏幕转向江枫。 那是一个银行帐户的余额界面。 上面没有图表,没有曲线,只有一长串让江枫眼晕的数字。 一个“1”,后面跟著一串……他数不清的“0”。 “这里面是我过去所有研究项目的经费结余,和三项人工智慧相关专利的全部收入。” 陆澄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你能算出来,价格好说。” 江枫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靠,这女人不是富婆,她是开银行的吧?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了身体,宗师气度又回来了。 “咳。” “钱財乃身外之物,我辈方外之人,讲究的是一个元字。” 江枫义正词严地说完,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不过,看你如此心诚,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说吧,你想算什么?” 陆澄收起了平板。 她脸上公式化的微笑消失了,露出一种江枫从未见过的迷茫。 “我想让你帮我算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难题。 “人心,到底是什么?” 江枫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堆应付的话,比如算姻缘,算財运,算前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为什么人类会因为这种不稳定的、由多巴胺和內啡肽等化学信號主导的神经反应,做出那么多不符合逻辑和最优解的决定?” 陆澄看著江枫,脸上是纯粹的求知慾。 “比如……爱。” “再比如……自我牺牲。”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 老陈张著嘴,彻底傻了。 江枫也彻底愣住了。 这女人,她不是来算命。 她是来问道的。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慧”,想用玄学的方式,去理解人类最核心的情感代码。 这已经超出了算命先生的业务范围了吧? 这得是哲学家,甚至是神学家才能回答的问题。 江枫看著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个念头: 眼前这个女人,不只是个危险的麻烦。 他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卦金很贵。” 江枫终於开口。 陆澄点了点头:“我付得起。” “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算。” 江枫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但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我只需要一个具备参考价值的数据模型。” 陆澄说完,对著江枫和老陈,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別墅。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陈看著桌上那份还冒著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自家老板,挠了挠头。 “老板,这……这算怎么回事?她这早餐,咱们吃还是不吃?” 江枫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著陆澄的背影消失在隔壁別墅的门口。 他陷入了沉思。 人心是什么? 我要知道这个,还用得著在这给你算命?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江枫掏出手机,是几条简讯。 来自一个他很熟悉的號码。 赵毅。 【江兄弟,上次內鬼案的后续,出了点新情况,很麻烦,有空聊聊吗?】 【当然,你想拒绝的话,也可以。】 【毕竟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第80章 一张来自深渊的船票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一张来自深渊的船票 京海市,一家老字號茶馆的二楼包间。 窗外下著淅淅沥沥的雨,雨点敲打在老式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茶桌上,紫砂壶里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赵毅坐在对面,整个人看著比上次在地铁站时精神了不少,腰杆挺直,眼神也锐利了。 但那股子怎么也化不开的愁云,依旧盘踞在他的眉心。 “刘正国那案子,挖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赵毅的声音很沉,他给江枫续上茶水。 “顺著他那条线,我们端掉了一个盘踞在南方边境十几年的贩毒网络,缴获的新型毒品数量,创了近五年的记录。” “於是,麻烦来了,我被报復了......” 江枫端起茶杯,用杯盖撇著水面上的茶叶浮沫。 他心里在吐槽。 “这是警匪片的经典桥段啊,正直警察捣毁黑帮老巢,然后被疯狂寻仇。不过,这事儿找我一个算命的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杀手。” 赵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苦笑了一声。 “我自己的安全不成问题,局里给我安排了最高级別的保护。麻烦的是,对方的路子很野,他们直接绕开了所有官方渠道。”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封製作精美的请柬,推到江枫面前。 江枫放下茶杯,拿起那封请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入手很沉,纸张的质感很好,上面印著一艘豪华游轮的图案,游轮的名字是“海王星號”。 他打开请柬。 里面的內容不是列印的,而是用一种非常漂亮的瘦金体手写而成。 字里行间的意思很简单,对方邀请赵毅警官,以及他身边那位算无遗策的高人,一同登上这艘即將驶入公海的游轮,参加一场友好的谈判。 “鸿门宴啊这是。”江枫把请柬扔回桌上,嗤笑一声。 “这帮毒贩子还挺有创意,知道请神棍助兴了。不去,让他们自己玩去。” “我也想不去。”赵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妹妹赵小雅,正站在大学的图书馆门口,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笔,写著昨天的日期。 “他们说,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不保证小雅下一次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赵毅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江枫脸上的那点戏謔,收敛了。 他盯著那张照片,没说话。 “他们还说,这场谈判很简单。” 赵毅的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 “只要你能当著所有人的面,算出他们藏在船上的一样东西,他们就彻底放弃对我的所有报復,並且保证,永不踏入京海市半步。” 就在赵毅说出算出他们藏在船上的一样东西时。 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在江枫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公海/游轮/寻物/破局。】 【新任务生成中……】 江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新任务发布】 【地点】:公海“海王星號”游轮 【时间】:宴会开始后三小时內 【方式】:寻龙点穴 【领域】:破局寻物 【目標】:找出隱藏在船上的死局之眼,並成功破解。 【警告:本次任务区域为法外之地,危险等级极高,请宿主谨慎应对!】 鲜红色的警告字体,在他的视野里跳动著,格外扎眼。 系统都提示危险等级极高,那艘船绝对是个龙潭虎穴。 他討厌麻烦,恨不得这辈子都跟这些破事绝缘。 但赵毅妹妹那张笑脸,和系统面板上无法拒绝的任务,让他根本没得选。 赵毅看著江枫沉默下来,以为他是在为难,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硬气,垮了下去。 “这不仅是一次危机,更是一次更大的机遇,只要我们进去里应外合......” “或许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但话又说回来,我知道这事让你冒险了,是我强人所难……”他一脸绝望,“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行......” “小雅的事......我会想办法。” 江枫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重新拿起那只紫砂茶杯,將里面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了,跟奔丧似的。” “不就是一艘船吗?搞得跟铁达尼號一样。”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除了老陈,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妹......” “也是我妹!” 他靠回椅子里,看著一脸错愕的赵毅。 “你那边,该报警报警,该安排警力安排警力,按你们的规矩来,別束手束脚。” “剩下的,交给我。” …… 夜。 龙湖山庄,观湖居。 江枫一个人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湖面。 江枫知道,这次的危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民政局门口,那是市井小事。 刑侦大队,那是法治社会。 华科院,那是国家机器。 无论在哪,他都处在一个有规则的框架里。 但公海不一样。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是人性能释放出最大恶意的地方。 单靠任务期间系统赋予的能力,虽然还有警方的力量,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对方既然敢搞这么大的阵仗,就绝不可能只是一些头脑简单的莽夫。 他抬起手,意识沉入脑海。 一个虚擬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他的意识在面板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那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技能图標上。 【命定预言】 他看著下面那一行行备註。 【消耗自身寿命】 【强行修正现实因果】 【招致不可预测的因果反噬】 每一个字,都砸得他心里发沉。 这是他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也是一张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的牌。 他从一个身患绝症、只剩九十天生命的倒霉蛋,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是赌命。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赌博。 既然如此,那就再赌大一点。 为了活下去,有些代价,是必须支付的。 江枫闭上眼。 【命定预言】发动! 他试探著可以预言的程度,试探著自己所能付出的代价。 必须找到最具有性价比的方案! 良久,他在心中,一字一句地构建出了那条预言。 “无论海王星號上发生什么,我和赵毅,都將安全返回京海市。”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剧烈的疲惫感,从骨子里涌了出来,几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似乎之前积攒下的寿命也被抽出不少。 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窗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出现,他知道,某些因果,因为他这句话,被强行扭转了。 第81章 每一次豪赌,都有標价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1章 每一次豪赌,都有標价 江枫调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寿命余额那一栏,原本清晰的数字,变成了一串跳动的乱码。 乱码闪了十几秒,才最终稳定。 数字凭空少了一大截。 “靠!”江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他妈简直是高利贷,还是砍头息的那种!” 预支一个“安全返回”,代价就是把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本,直接掏空了一部分。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態。 也好,起码我和赵毅的人身意外险是买好了,就是不知道这理赔的过程,会不会很刺激。 他正自嘲著,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老陈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老板,您脸色不好。” 老陈把牛奶放在江枫手边的桌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江枫鬆开扶著窗框的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没事,老毛病了,最近脑子用得有点多。” 老陈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看著江枫。 江枫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但那种生命力流失的虚弱感,却没有减弱。 老陈见他喝了牛奶,这才开口:“车库里那辆防弹越野,我刚才做了全面的检修和改装。” “油箱加固了,轮胎换成了军规级的,后备箱里备了两个医疗急救包,一套单兵口粮,还有一部卫星电话。” “如果您要去的地方我不能跟,请务必把这些带上。” 江枫听著老陈这番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看著一脸严肃的老陈:“老陈,你这是准备让我去打仗,还是去度假?” “我就是去公海上参加个派对,顺便找点东西,用得著这么大阵仗吗?” 老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备无患。” “问题是这些东西肯定带不上去啊......” 就在这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老陈身体瞬间绷紧,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才放鬆下来:“是赵警官。” 江枫点了点头:“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赵毅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便装,但身上那股子刑警特有的干练气质,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到江枫的瞬间,脚步停住了。 “江兄弟,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江枫此刻的脸色,確实很难看,失血过多的那种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没事。”江枫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儿刚做完一场大手术,有点后遗症,不碍事。” 赵毅没听懂这个手术的梗,只当是江枫因为要去冒险,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江兄弟,这件事,確实太危险了。” “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绝不勉强你。” “我不能为了我妹妹,就把你拖进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里。” 江枫看著他那副快要英勇就义的表情,乐了。 “行了啊,赵大队长,你这思想工作做得可不到位。” “临阵脱逃,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对著赵毅伸出手:“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赵毅见他態度坚决,不再劝说,从怀里取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目前能查到的,关於海王星號的所有情报。” “这艘船的註册地在一个混乱的自由港,常年游弋在东南亚的公海上,背景很复杂。” “船上的实际控制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个代號,叫k先生。” “这个人,以心狠手辣和极高的智商闻名於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国际刑警那边,有他一个专门的档案,但档案里连他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江枫接过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k先生?这名字起的,跟个卖炸鸡的一样。” 他一边吐槽,一边把u盘插进书房的电脑里,然后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老陈。 “老陈,帮我办件事。” 老陈立刻上前一步:“老板您吩咐。” “你找个安全的方式,联繫一下华科院的钱理。” “告诉钱理,就说我旧病復发,脑癌有恶化的跡象,需要立刻住院进行保守治疗。” “让他以华科院的名义,给我开一个因病无法出远门的官方医疗证明。” “要那种档案可查,手续齐全,能经得起任何部门核查的。” “越真越好。” 老陈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马上去办。” 赵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忍不住开口问:“江兄弟,这……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搞个医疗证明干什么?”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窗户的方向。 隔壁那栋別墅,二楼的灯,还亮著。 “这是给某些邻居看的。” “我可不想我们前脚刚上船,后脚老家就被人进来学术研究了。” 赵毅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一脸茫然:“邻居?” 江枫没跟他解释陆澄的事,那太复杂。 他转回头,看向赵毅。 “现在,轮到你了,赵大队长。” “这件事,不要通过官方渠道,找个你信得过的私人侦探去办。” “帮我查一个人。” 江枫在桌上的便签上,写下了陆澄的名字,推了过去。 “查她最近所有的资金动向和社会关係。” 赵毅看著便签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江枫严肃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於意识到,江枫防备的这个邻居,可能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我明白了。”赵毅收起便签,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陈和赵毅各自领了任务,快步离开了书房。 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江枫转过身,面对著电脑屏幕。 他点开那个加密u盘,输入了赵毅刚才告诉他的密码。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巨型游轮的宣传照,灯火通明,极尽奢华。 江枫盯著那张照片,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通话电话,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老陈。”江枫看著屏幕上的游轮,嘴角翘了翘。 “再帮我准备一身最贵的行头,要那种一眼看上去就骚包得不行的。” “再弄两块最闪的表,一只自己戴,一只送人。” 电话那头的老陈沉默了片刻:“老板,你这是要……” “演戏。”江枫打断了他,“我这次,要演的是过江龙。” 第82章 开往地狱的摆渡船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2章 开往地狱的摆渡船 次日黄昏,京海市远郊。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沿著荒凉的海岸公路,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私人码头。 老陈熄了火,却没有下车,只是通过后视镜,观察著码头上唯一停靠的那艘船。 那是一艘中型渔船,船身锈跡斑斑,甲板上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杂物,隨著灰色的波浪一起一伏,船体朽烂,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后座的车门打开。 江枫弯腰走了下来,一阵海风裹挟著水汽吹过,他胃里一阵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靠。” 他看著那艘破船,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鸿门宴的接待规格也太差了吧?好歹开个快艇来接啊。这破玩意儿,不会开到一半就沉了吧?” 赵毅紧跟著下了车,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装,肌肉把外套绷得紧紧的。 他看了一眼那艘渔船,眉头也皱了起来。 “老陈,你就在这里等。”江枫转头对驾驶室里的老陈说,“要是我们一直没回来……” “老板。”老陈打断了他,“我会一直等。” 男人的承诺,不需要太多废话。 江枫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朝著那艘渔船走去。 赵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下意识地按在腰后,那里別著他的配枪。 两人刚走上摇摇晃晃的木製栈桥,渔船的船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很壮,穿著一件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满是纹身。 最醒目的是他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江枫和赵毅,招了招手。 两人走上甲板。 刀疤脸走到赵毅面前,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毅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搜身。”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刺耳。 赵毅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 江枫抬手,按住了赵毅的肩膀。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赵毅和刀疤脸中间,自己先张开了双臂,脸上掛著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大哥,別那么严肃嘛。” “安全第一,规矩我懂。” 刀疤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口袋里的手机、钱包,手腕上的表,甚至裤腰带的金属扣。 任何带有金属或者电子元件的东西,全都被他毫不客气地取了下来,扔进旁边一个黑色的塑料筐里。 江枫全程配合,甚至还主动抬了抬脚,方便对方检查鞋底。 “大哥,我就是个算命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嘴。” 他笑嘻嘻地开口。 “你总不能给我贴上封条吧?” 刀疤脸搜完江枫,確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后,才重新转向赵毅。 赵毅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刀疤脸,最后还是咬著牙,解下了腰后的配枪,连同弹匣一起,扔进了那个塑料筐。 刀疤脸拿起那把枪,熟练地退膛、检查,然后把枪和弹匣分开,放进了另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里。 他的动作,让赵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混混,这是个玩枪的老手。 刀疤脸把两人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收缴完毕后,才冷冷地开口。 “k先生的船上,不需要多余的信號。” 说完,他一脚將那个装满手机和手錶的塑料筐,踢进了海里。 黑色的塑料筐在海面上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一个浪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嘖,我那块表还挺贵的,报销吗?”江枫有点不可思议。 刀疤脸:“......我会帮你申请的。” 没人注意到,赵毅的拳头握得很紧。 这一脚,彻底断绝了他们与外界联繫並发送坐標的所有可能性。 “走吧。” 刀疤脸转过身,走进了船舱。 江枫拍了拍赵毅的后背,跟了上去。 船舱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整艘船剧烈地颤动起来,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江枫找了个角落坐下,靠著船壁,闭上了眼。 胃里翻江倒海,晕船的毛病又犯了。 赵毅一动不动地站在船舱门口。 他的视线,穿过狭窄的舱门,一直望著岸边的方向。 岸上,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还停在原地,车灯亮著,目送著他们远去。 渔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城市的灯光,在海平面上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最后,彻底消失。 四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这种与世隔绝的压迫感,让赵毅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一直闭目养神的江枫,忽然睁开了眼。 “到了。” 赵毅一愣,顺著江枫的视线,朝船头的方向看去。 在遥远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光。 那片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直到一艘庞然大物,从黑暗中,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座灯火辉煌的海上城市。 一艘巨大到超出现实想像的豪华游轮。 它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船身散发著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游轮的奢华,与他们乘坐的这艘破败渔船,形成了荒诞的视觉衝击。 赵毅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十个刀疤脸带来的威胁还要大。 江枫却站起身,走到甲板上,靠在船舷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艘巨轮。 “嘖。” 他咂了咂嘴,在心里吐槽。 “这排场可以啊,不知道船上的自助餐怎么样,希望能有波士顿龙虾。” 他这种轻鬆到近乎散漫的心態,让旁边紧张到快要窒息的赵毅,都感到了一丝错愕。 渔船没有靠近游轮的主停泊区,而是绕到了游轮的侧后方,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 隨著渔船的靠近,游轮那钢铁铸就的船身上,一扇隱蔽的舱门,无声地滑开。 金色的灯光,从舱门里流淌出来。 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对著他们微微鞠躬。 “两位先生,k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83章 欢迎来到欲望之舟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3章 欢迎来到欲望之舟 江枫率先迈步,踏上红色地毯,赵毅紧隨其后。 眼前豁然开朗。 大厅穹顶是手绘的星空图,一颗水晶吊灯从中央垂下,將四周照得通明。 衣著光鲜的宾客穿梭其中,赌场区域传来筹码碰撞声和轮盘转动的轻响,舞池里,乐队正演奏著爵士乐。 赵毅看到一个留著地中海髮型的矮胖男人,正搂著两个金髮女郎,將一摞筹码推上赌桌。 那个男人的脸,出现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罪名是在东南亚地区贩卖军火。 他又看到吧檯边,一个穿著和服、小口品著威士忌的女人。 黑樱桃,一个杀手组织的高级干部,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还有一个…… 赵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各国警方档案里的顶级危险人物,现在却聚集在这里参加酒会。 这艘船,是一座漂浮在法外之地的罪恶之都。 江枫对周围的一切,反应平淡。 他在脑海里启动了【共情屏蔽】,周围种种淫靡的情绪,尽数被隔绝在外。 “好傢伙,这哪是贼窝,这简直是国际罪犯年会啊。”江枫在心里吐槽。 “那个禿头是东南亚的军火贩子……k先生这是把自己的客户名单都请来开party了?” 他打量著这一切。 侍者领著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一部纯金打造的观光电梯。 电梯无声地上升,楼下的景象在脚下不断缩小。 叮。 眼前是一条安静到极致的走廊,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侍者停在门前,敲了三下。 “请进。” 门內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侍者推开门,再次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门內的景象,与楼下的奢华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顶层套房,更像一间私人书房,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一个穿著中式盘扣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们,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铜製喷壶,正专注地给一盆兰花浇水。 “两位,请坐。”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江枫毫不客气,走到一套紫檀木茶台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赵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视线钉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我妹妹在哪?”赵毅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男人浇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喷壶,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四十出头的脸,面容清瘦。 他就是k先生。 k先生笑了笑,那笑容很和煦。 “赵警官,別著急。” 他走到茶台边,坐到江枫对面,熟练地开始洗茶、温杯、冲泡。 “在你们踏上船的那一刻,令妹已经自由自在地在京海市閒逛了吧。” 他將一杯冲泡好的热茶,推到赵毅面前的空位上。 “我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 赵毅没有坐下,也没有碰那杯茶。 “你们的生意,是建立在无数家庭的毁灭之上。” “赵警官,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k先生拿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我从不强迫任何人。我只是为那些有需求的人,提供他们想要的產品。” “是他们自己的欲望,毁了他们,不是我。” 他的这番歪理,让赵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k先生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江枫,脸上带著浓厚的兴趣。 “江大师的事跡,如雷贯耳。” k先生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比起一身正气的赵警官,我更好奇您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江枫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喝了一口,然后砸了咂嘴。 “茶不错,大红袍母树的吧?” k先生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江大师果然是同道中人。” “说吧,把我请来,到底想干什么?”江枫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兜圈子没意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好,快人快语。”k先生拍了拍手。 “这艘船上,藏著我的护身符,也就是死局之眼。” 他看著江枫,定下了游戏规则。 “江大师能在明晚宴会结束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指出它藏在船上的具体位置,我就兑现我所有的承诺。” “你和赵警官,可以安全离开。我的人,永不踏入京海半步。” 他话音一转,声音依旧温和:“但如果找不到……” k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赵警官和你,恐怕就要为我的下一个护身符,贡献一点材料了。” 赵毅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出来。 “你敢!” k先生像是没看到他的暴怒,依旧微笑著看著江枫,等待著他的回答。 面对这种死亡威胁,江枫脸上没有任何惊慌,连姿势都没变。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枚筹码,在指间灵巧地翻飞。 江枫慢悠悠地开了口。 “k先生,在你这儿赌命,赔率可不怎么公道啊。” 他把威胁,直接变成了一场商业谈判。 赵毅愣住了。 k先生也愣了一下,隨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浓厚。 “哦?”k先生身体微微前倾,“那依江大师之见,该加点什么彩头?” 江枫停止了转动筹码的动作。 他將那枚筹码,重重地拍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又张狂。 “简单。” “我贏了,除了你说的那些条件……”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地毯,又指了指窗外那无尽的黑暗。 “这艘船,归我。” k先生脸上那儒雅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第84章 算命的,也需要营业执照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4章 算命的,也需要营业执照 江枫身后的赵毅,心臟跳动加速。 顶层套房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k先生起身,走到江枫面前,从上向下看瘫坐在椅子里的年轻人。 他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见过向我求饶的,见过给我送钱的,也见过想杀我的。” “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要船的。” 江枫抬起头。 “主要是你这茶不错,我想著这船上其他服务,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赵毅听得头皮紧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船上的其它服务? 您这是要拿命开玩笑吗! k先生笑出声。 “好。”他回到原位,对著门口拍手。 “那就用结果说话。” “我期待,江大师的本事,能不能值上海王星號。” 之前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推开门,走进来,对著三人鞠躬。 “带两位贵客去最好的房间休息。”k先生吩咐。 江枫起身,伸了个懒腰,跟著侍者往外走。 他动作隨意,如同在自家一样。 赵毅看向k先生,最后控制住情绪,快步跟上。 厚重橡木门在身后关上,侍者领著两人,到一间船身侧翼的豪华套房。 “两位请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按铃。”侍者说完,再次鞠躬,然后退出,关上房门。 房间很大。 一面巨大落地窗,对著海面,除了远处几点渔火,什么都看不见。 赵毅进门,衝到房间各处检查。 他翻遍房间,床头、灯罩、电视机后面、通风口之类的地方也绝不放过。 “没有窃听器,也没有摄像头。”赵毅直起身,放鬆了些,但脸部仍然紧绷。 他转头,看到江枫把破帆布包扔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哼了一声。 “这k先生还挺上道,安排了这么好的房间,不错不错。” 赵毅看著江枫的隨意,急得在房间来回走。 “什么海景房!这是牢房!江兄弟,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是在故意激怒他?” 江枫从帆布包里摸索,在赵毅震惊中,掏出熟悉的摺叠小马扎。 “啪”一声,江枫把小马扎在大理石地面上撑开。 “別激动,那叫谈判策略,先声夺人。” “我要是不把价码抬上去,他怎么会把我们当成平等的对手?只会把我们当成隨意捏死的蚂蚁。” 江枫说著,又从帆布包里,掏出捲起来的,写著“铁口直断”的帆布招牌。 赵毅愣住。 他看江枫熟练展开招牌,抚平褶皱,小心掛在衣帽架上。他彻底懵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开张啊。”江枫回答。 “开张?”赵毅声音变调,衝到江枫面前,压低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一船的国际通缉犯!我们是人质!你还想在这船上摆摊算命?” 江枫没理会咆哮,坐回小马扎上,调整姿势,然后抬起头。 “你当我想啊?”江枫嘆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你听好,”江枫声音严肃,“你感觉不到吗?这艘船上的气场。” 赵毅愣住:“气场?” “对。”江枫点头,“这艘船,常年漂海上,载著一群欲望最重、业力最深的人。怨气、煞气、財气、淫气……所有这些东西混杂,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磁场。” “我们现在在这片混沌里乱找,別说找到什么死局之眼,不被这混杂的气冲得心神不寧,保住性命就算好。” 赵毅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字没懂,但觉得厉害。 江枫看他这样,继续说。 “所以,我必须在这艘船上,立一个桩。”他伸手指,拍拍身边掛的帆布招牌。 “我的算命摊,就是核心。” “只要我把它立起来,就能在这片混沌磁场里,强行镇住一方气运,让驳杂气流绕著我走,形成一个平静中心。” “只有这样,我才能从混乱中,感应到那件死局之眼的独特气机。”江枫对赵毅做总结。 “简单说,不是我去找它。” “而是我要让它,看见我。” 玄学说法一连串,赵毅彻底蒙了。 他张嘴想问,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从何问起。 混沌磁场?核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看到江枫那严肃的神態,赵毅的怀疑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 江枫这番“主动营业”行为完成时,脑海里,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 【新支线任务生成中……】 【新任务发布】 【地点】:海王星號三层娱乐区 【时间】:每日20:00-23:00 【方式】:任选其一(塔罗/周易/面相) 【领域】:运势 【目標】:为三位船上的贵客勘破迷津。 看到任务,江枫心里踏实。 他起身,抄起小马扎和帆布招牌,准备出门上班。 “行了,別愣著了。”他对著发愣的赵毅招手,“走,跟我出摊去。” “现在?”赵毅回过神。 “不然呢?等人家下班啊?” 江枫走到门口,伸手拉门把手,但门却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两位先生,k先生吩咐过,宴会开始前,请你们待在房间里。” 江枫和赵毅互相看了一眼。 赵毅面色又沉。 江枫不慌,他鬆开门把手,后退两步,清清嗓子,对著门外喊。 “这位大哥,麻烦你跟你们老板带个话。” 门外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字。 “说。” “你告诉你们老板,我不是出去瞎逛,也不是商业行为。” “我这是开坛作法前的必要仪式。” “他想看我找东西的本事,总得给我个施展舞台吧?不然我对著房间里的墙壁算吗?那东西不给我反馈。” “你再告诉他,我这叫拋砖引玉,专业术语,他文化人,肯定懂。” 门外再次沉默许久。 赵毅听得心跳加速,觉得江枫鋌而走险。 约五分钟后。 门外传来轻微骚动,好像在打电话。 又过两分钟。房门电子锁“咔噠”一声,缓缓开了。 门口站著,还是那两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 其中一个保鏢,手里拿著对讲机,另一手递过一张卡片。 卡片製作精美,黑色底,金色花纹。 保鏢神態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江枫接过。 卡片上印一行烫金大字。 【海王星號特聘玄学顾问】 下面,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k。 江枫捏著卡片,看上面字,有点蚌埠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扭头,看向发呆的赵毅。 “嘿.......” “在贼船上算命,还得持证上岗。” “真是越来越正规了。” 第85章 赌神的「气」漏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5章 赌神的「气」漏了 赵毅听著,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 江枫咧嘴笑了笑。 “走吧,赵大队长。” 江枫收好卡片,小马扎塞进帆布包,转身往门外走。 门外的保鏢立刻让开路,他们看著江枫,从警惕变成了好奇和古怪。 “他们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赵毅跟在江枫身后,压低声音,“摇钱树?” 江枫扫了他一眼。 “不,更像是马戏团的猴。”他耸了耸肩。 两人穿过走廊,搭电梯来到三层娱乐区。 这里是海王星號最热闹的地方。 各种肤色,穿著奢华的男男女女,有的狂喜,有的沮丧,有的咒骂,有的欢呼。 他们围在赌桌旁,目光盯著转动的数字。 江枫没急著摆摊。 他靠著装饰柱,双臂抱胸,闭上眼。 “江兄弟,这里是不是太吵了?”赵毅凑近他耳边喊。 “吵就对了。”江枫睁开眼。 他开启【灵犀之耳】,外界喧囂大部分被过滤。 只留下需要的声音。他同时启动【望气观运】。 江枫看到赌场笼罩在五顏六色的“气”中。 绿色代表贪婪,红色代表狂喜,灰色代表绝望。 这些气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巨大漩涡。 “嘖嘖,这地方的『气』可真乱。”江枫心里吐槽,“得找个『气』最弱的开张,才能有效。” 江枫从帆布包里掏出摺叠小马扎和帆布招牌。 他在人群缝隙里找到空地,面朝主赌场,背靠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江枫將小马扎往地上一撑,发出“啪”一声。他展开写著“铁口直断”的帆布招牌,小心掛在旁边栏杆上。 这突然的举动,让周围赌客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好奇又鄙夷地看过来。 一个穿著暴露的荷官,嚼著口香糖,对著江枫吹了个泡泡。 “哟,小鲜肉,是来寻开心的吗?” 江枫没理她。 他坐在小马扎上,翘著二郎腿,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种地方,光靠吆喝没用,得用实力说话。 他再次启动【望气观运】。 他看向一张赌桌,那里围著一群人。 人群中央,站著一个白髮老人。 老人穿著考究的和服,面容古板,背脊挺直。 他脸上没太多表情,但江枫能看到,他头顶的气运在消散。 一道灰黑色的败气,正从他身上不断外泄。 老人手中的筹码寥寥无几,隨著荷官的话语,他將最后几枚筹码推出去。 荷官翻开牌面,宣布结果:“庄家贏。” 老人手中的筹码,全被荷官收走。 真想喊一句“我要验牌”,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只轻轻嘆口气,理了理和服下摆,准备离开。 身旁一个年轻跟班,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湿毛巾。 江枫看了一眼老人头顶那几乎消散的“气”,心里有了底。 就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赌桌旁。 “老先生,留步。”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审视江枫。 他浑浊的视线里带著不悦。 “有事?”他沙哑地问。 “您的財门已破。”江枫没拐弯抹角,“再赌下去,怕是连回家的船票都输光了。” 老人眉毛一挑,脸上的不悦加深。 “年轻人,我皮尔松在赌坛纵横三十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 “狂妄。”他身旁的跟班用更流利的中文喊。 周围的人听到“皮尔松”这个名字,都发出低声惊呼。 一些专注於赌局的宾客,也看向这里。 皮尔松! 这名字在赌坛,是个传奇人物。他曾凭出色的牌技,创下连贏三十七局的纪录,至今没人打破。 赌场內的喧囂,此刻减弱了。 人们都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收场。 皮尔松的跟班见江枫没回应,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 皮尔松抬手,制止了跟班。 他再次打量江枫,视线里带著不屑。 “年轻人,嘴皮子倒是利索。”皮尔松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纯金筹码。 这枚筹码比普通筹码大一圈,上面刻著龙的图腾,灯光下闪耀。他將筹码“啪”地一声拍在赌桌上。 “这枚筹码,象徵我的荣誉。”皮尔松指著江枫,说出的话带了几分羞辱。 “你若能说出我为何会输,这枚筹码归你。说不出,就从这里爬出去。” 周围赌客发出阵阵鬨笑。 这是一种直接的挑衅。 江枫没看那枚金筹码。 他伸手指,指向皮尔松身后,那个一直端茶送水的年轻跟班。 跟班一愣,后退半步。 “你的『气』不是自己漏的,是被他偷走的。” 跟班的脸色变煞白。 他握紧托盘,身体开始颤抖。 皮尔松的视线变锐利。 他回头,盯住自己的跟班。他將金筹码收回怀里。 “你胡说什么?”跟班试图辩解,声音发虚。 江枫没理会跟班,他看著皮尔松,脸上带著些不屑。 “老先生,您每次下注前,都有个习惯动作。” 江枫模仿著皮尔松的动作,轻轻敲了敲赌桌边缘。 “这个动作,对您来说,是集中注意力的习惯。” “但对你的跟班来说,却是你的报牌器。”江枫指了指跟班。 “他会在你敲击桌子时,通过你身后镜子的反光,看到你手势的细微变化,推测出你的底牌。” 他继续说:“然后,他会用特製的隱形耳机,將这些信息传递给对面的荷官。荷官收到信號,便会用发牌节奏,或牌面出现的巧合,来精准击败你。” “简单地说,你被做局了。” 江枫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看向皮尔松身后的镜子,又看向跟班。 跟班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哆嗦,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皮尔松怒声,转身,抬手指向跟班。 跟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紧绷的裤腿突然鬆开。 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耳机,从裤腿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全场譁然。赌客们窃窃私语,鄙夷地看著跟班。 赵毅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墨镜后的双眼瞪大。 他心头一紧,江枫真是艺高胆大。 皮尔松没急著处理叛徒,他只是盯住那个跟班,视线带著凌厉。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转身重新面对江枫。 他那古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神情。 他走到江枫面前,弯下腰,对著江枫深深鞠了一躬。 他低著头,用沙哑的声音问:“大师,我的財门,还能补吗?”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第86章 女明星的秘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6章 女明星的秘密 江枫没急著回答,他扫了一眼散落在赌桌上的筹码,又看了一眼山皮尔松头顶那道几乎被偷走的败气。 “补?”江枫嘴角一翘,“你这財门都快成露天鱼塘了,还想补?” “不赌为贏,好自为之吧。” 皮尔松身体震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著江枫的目光从最初的不悦,变成疑惑,再到此刻的敬畏。 他挥手,跟班被两个保鏢架走。 皮尔松从怀里取出那枚雕刻著龙图腾的金筹码,双手递向江枫。 “大师高义,这枚筹码,理应归您。” 江枫没接,他摆了摆手。 “钱財乃身外之物,沾染了別人的怨气,拿来何用?” 周围的赌客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有人不信,有人若有所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监控室里。 k先生看著画面里江枫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他轻轻摇晃著酒杯。 “这江大师,倒是有些意思。” 旁边的西装男人躬身。 “k先生,他这是在立人设?” k先生眼神锁定屏幕里的江枫。 “不,他是在立规则。” 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江枫没有理会这些。 “记住。”江枫直视皮尔松,“你不是输给了牌,你是输给了人。以后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多看看身边。” 皮尔松从江枫的话里,听出了更深的含义。 “多谢大师指点。”他再次鞠躬。 “以后,我皮尔松,金盆洗手,不再踏足赌场半步。” 话音落地,全场譁然。 亚洲赌神,竟然金盆洗手了? 江枫看著皮尔松头顶的气运,那道灰败的黑色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青气。 “算你还有点救。” 江枫在心里嘀咕。 赵毅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墨镜后的双眼瞪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觉得江枫此刻的气势,比k先生那种掌控一切的儒雅,更加震慑人心。 江枫没有急著寻找下一个客户,他走到装饰柱旁,重新抱起双臂,闭上眼。 他嘴里轻声嘀咕:“这帮有钱人,一个个心里鬼都多得很,生怕我把他们底裤都算出来。得找个问题急迫,又没那么致命的。” 他运用【灵犀之耳】,过滤掉刺耳的喧囂,只留下细微的声响和窃窃私语。 同时,【望气观运】能力持续发动。 那些头顶上各种顏色的“气”在他的视野里流淌。 江枫穿过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酒吧区。 他看到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戴著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角落里背对著人群。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属於赌场的浮躁,只是縈绕著一团桃花形状的黑气。 黑气浓郁,纠缠不休。 江枫走到女人面前,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女人並没有发现江枫的到来,她依然用著手指在酒杯边缘画著圈。 江枫把帆布包放在桌上,看著女人头顶那团黑气。 黑气中,隱隱有一道白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小姐。”江枫开口。 “你这桃花,开得可有点黑。”江枫说。 女人没有动。 她握住酒杯的手,紧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她缓缓摘下墨镜。 一张顛倒眾生的脸,呈现在江枫面前。 正是国际影后林菲儿。 林菲儿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她的眼神里,有著难以言喻的倦怠。 “大师。”林菲儿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 “我最近总是被噩梦困扰。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我。” 她抬起头。 “是不是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江枫看著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副塔罗牌。 他將塔罗牌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向林菲儿。 “抽一张。”江枫说。 林菲儿伸出手,抽出一张牌。 江枫接过牌,將牌面翻转过来。 【圣杯七·逆位】。 “半年前,在威尼斯。”江枫开口。 林菲儿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是不是弄丟了一条对你很重要,镶著碎钻的白金项炼?” 林菲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身旁的助理,立刻上前。 “林姐,別听他胡说。”助理试图打断江枫。 林菲儿挥手,示意助理退下。 她重新看向江枫,眼神里带著震惊。 江枫將塔罗牌翻转过来,牌面朝下。 他看著林菲儿。 “窥探你的,不是鬼。”江枫声音平静,“是人。” 林菲儿的身体,绷紧了。 “那条项炼,不是丟了。”江枫继续说。 “是你亲手送给了那位导演,作为你们的定情信物。” 林菲儿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可惜,导演的太太,是个狠角色。” “她拿到了项炼。” 林菲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雇了私家侦探。” 江枫的目光,扫过林菲儿的脸。 “把你这半年来的所有行程和秘密,都查了个底朝天。” 林菲儿的呼吸,几乎停滯。 “那位太太,现在就在这艘船上。” “她在等你最新的电影上映。等你站到最高峰时。” 江枫顿了顿。 “再把所有证据公之於眾,让你摔得最惨。” 林菲儿的身体,向后靠去。 她的背部,紧紧贴著椅背。 “至於你感觉到的窥探。”江枫的视线,转向林菲儿身后。 “回头看看你身后三点钟方向。”江枫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正在给你拍照的游客。”江枫说。 “就是那位太太雇来的侦探。” 林菲儿的身体,僵硬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 一个男人正在假装自拍,但他的镜头,却对准林菲儿。 林菲儿收回目光,看向江枫。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又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大师。”林菲儿声音颤抖。 “救我!” 江枫微微一笑。 他拿起那张【圣杯七·逆位】,將另一张塔罗牌推到林菲儿面前。 “救你。”江枫说。 “得加钱。”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第87章 K先生的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7章 K先生的运 林菲儿指尖的颤抖停下了。 她看著江枫,眼神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恳求。 “我……我该怎么做?” 江枫的指尖在另一张牌上轻轻敲了敲。 “解铃还须繫铃人。” “那位导演,是你的劫,也是你的解。” “他太太不是要等电影上映吗?你就在这之前,抢先一步。” 林菲儿愣住了,没明白。 “找个狗仔,花点钱,把你和导演约会的照片不小心泄露出去。” 江枫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记住,要拍得模糊一点,曖昧一点,但不能有实质性的接触。” “新闻一出,你立刻开记者会,哭,就说导演一直在骚扰你,你不堪其扰,严词拒绝。” “顺便,再把你那条丟了的项炼拿出来说事,就说是导演硬塞给你的,你当场就扔了。” 林菲儿彻底呆住,她身边的助理也听傻了。 这一招,叫倒打一耙,釜底抽薪。 “这样一来,舆论会站在你这边,你成了受害者。” “导演那边,他太太看到新闻,只会把怒火全部发泄到他身上,没空再来管你。” “而你,趁著这股东风,宣布暂时息影,出国散心。等风头过去,再回来,依然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江枫说完,打了个哈欠。 “至於卦金……” “把你的vip卡给我吧。” 林菲儿看著江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玄之又玄的破局之法,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简单粗暴,却又直击要害的阳谋。 她也没多问,將vip卡递了过去。 “多谢大师。” 她没再多说,戴上墨镜,在助理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 江枫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 “贵圈真乱。” 江枫站起身,將小马扎和帆布招牌重新塞回那个破帆布包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投向了赌场尽头,那部通往顶层套房的金色电梯。 “今天只剩最后一卦了。” “这一卦,我不等客上门。” 他咧嘴一笑。 “我去找客。” 前戏做了这么久,该轮到正主了。 k先生看了这么半天的戏,也该亲自下场玩玩了。 江枫迈开步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穿过喧闹的赌场。 那两名一直守在不远处的黑西装保鏢也快步跟上,一左一右,將江枫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临时的保护圈。 他们的表情比赵毅还要紧张。 开玩笑,k先生点名要款待的贵客,要是在这赌场里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俩的下场,大概就是被做成水泥块,沉到这片公海的最深处。 一行人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部金色电梯前。 江枫走了进去,赵毅和两名保鏢紧隨其后。 “江兄弟,你这是……” “上门服务。” 江枫回答得理所当然。 电梯在顶层停下。 江枫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推开。 k先生果然还在。 他正悠閒地欣赏著窗外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回,似乎对江枫的到来,早有预料。 “江大师,这么快就玩腻了?” “是来找我的护身符吗?” 江枫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k先生对面的沙发前,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k先生身后的两名贴身保鏢,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赵毅也全身戒备,死死盯著那两名保鏢。 空气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不。” 江枫终於开口,他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是来完成我今天最后一单生意的。” 他抬起头,直视著k先生那倒映在落地窗上的背影。 “我想给k先生算一卦。” “就算算你未来的运。” k先生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是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鏢放鬆。 “哦?给我算运?” k先生的目光落在江枫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大师可知,我从不信命。” “我只信我自己。” “信不信,是你的事。” 江枫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去。 “算不算,是我的事。” “况且,我这最后一卦,不收钱。” “就算是我送给k先生的见面礼。” k先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大师如此盛情,那我倒是很想听听。” “我的运,在何方?” 江枫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k先生,然后,在脑海里,启动了今天最后一次的【望气观运】。 他看向k先生。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k先生的头顶,根本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气运。 那里盘踞著的,是一条蛰伏的黑色巨蟒。 那巨蟒通体漆黑,鳞甲森然,身上缠绕著无数哀嚎的怨魂,散发著凶戾的气息。 这就是k先生的命格。 是真正的梟雄之命,靠著踩踏无数枯骨,才凝聚出的滔天煞气。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只是沾染上一丝这种煞气,都会立刻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但k先生却能完美地驾驭它,甚至与之融为一体。 江枫知道,如果让这条黑色巨含彻底甦醒,挣脱束缚,那k先生的成就,绝不止於这小小的公海。 他会成为真正的地下皇帝,一个搅动世界风云的魔头。 可惜…… 江枫的视线,落在了那条黑色巨蟒的七寸之处。 在那里,缠绕著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坚韧无比的白色气息。 它就像一道最坚固的锁链,死死地勒住了巨蟒的要害,让它无法动弹,只能在这艘船上,在这片公海里,盘踞蛰伏。 “k先生,你的命格,是梟雄末路,亦是困龙之局。” 赵毅听不懂,但他看到,k先生脸上那轻鬆的笑容,淡了一分。 “你前半生杀伐果断,手上沾的血,足够匯成一条河。按理说,你本该一飞冲天,化身为龙。” “可惜……” “你心里,有根刺。” 当“刺”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k先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江枫没有停。 “这根刺,是一位逝去的故人,留给你的。” “她是你前半生,唯一的温暖,也是你这后半生,唯一的破绽。” “更是你心里,最后的那点善念。” “这股善念,你丟不掉,也忘不了,它就化作了这根刺,扎在你的心头,也化作了一条锁链,锁住了你的龙。” “所以,这些年,你看似风光无限,是这海上的王。” “实则,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k先生脸上那儒雅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看待猎物的眼神。 他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想再喝一口。 但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他的手失去了控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竟被他生生捏碎。 赵毅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k先生的身上散发出来,几乎让他窒息。 江枫却无视了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气。 他依旧靠在椅子上,看著k先生,平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而你的护身符,那所谓的死局之眼……” “就是你用来镇压这股善念,好让你能心安理得,继续做个恶人的东西。” “对吗?”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第88章 一张旧照片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一张旧照片 k先生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江枫,那眼神里的杀意没有褪去,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送客。” 那两名保鏢走了过来,对著江枫和赵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毅的后背肌肉绷紧,他护在江枫身前,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两人都退出了那间书房。 回到客房,门在身后落锁。 赵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江枫回头看了一眼,赵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我靠……”赵毅的声音发颤,“刚才……刚才我真以为他要动手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当面揭他的伤疤?” “不是,赵队,你也太虚了吧?”江枫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著赵毅。 “不是......我们没枪啊......” 的確,別人真理在手,好像有点过火了。 不过,总算搞定。 刚才k先生那股子杀气,差点就让江枫以为,【命定预言】买的人身意外险要提前理赔了。 风险係数直接拉满。 在贼窝里摆摊算命,客户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叮!】 【任务评价:在法外之地勘破人心,影响多方命运走向,评价提升为:史诗!】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20%,剩余寿命增加120天!】 120天,还没能填平因发动【命定预言】而损耗的寿命。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800万!】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真实之眼(被动)!】 新技能? 江枫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新技能的详细说明。 【真实之眼(被动)】 【技能说明】:宿主在与人对话时,能微弱感知对方语言的真实性。当对方说出与內心想法完全相悖的谎言时,宿主会感到轻微的刺痛感。 【备註】:该技能无法读取思想,仅为谎言探测器,请宿主合理运用。 “谎言探测器?” 江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不能直接读心,但在这艘船上,这种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地方,这技能简直就是神器。 “江兄弟?江兄弟?” 赵毅的声音把江枫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看到江枫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还以为他被刚才的场面嚇傻了。 “你没事吧?”赵毅一脸担忧。 “没事,好得很。”江枫摆了摆手,“我就是在復盘刚才的客户反馈。” 赵毅:“……” 他觉得江枫的脑迴路跟正常人真的不一样。 这就是大师吗?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赵毅刚放鬆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他一个箭步衝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侍者服的男人,推著一辆餐车。 “谁?” “江先生,晚上好。”门外的声音恭敬有礼,“k先生为您和赵警官准备了夜宵。”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赵毅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侍者推著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是精致的牛排,焗龙虾,还有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 “k先生说,今晚让两位受惊了,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侍者一边说,一边將食物摆放在桌上。 江枫看著那盘滋滋冒油的牛排,食指大动,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肚子早就叫了。 “替我谢谢k先生。” 江枫拿起刀叉,一点也不客气。 侍者摆好食物,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餐盘下,取出一张製作精美的卡片,和一个用丝绒包裹的小盒子,双手递到江枫面前。 “江先生,这是另一位客人托我转交给您的。” 江枫停下切牛排的动作,接了过来。 卡片是皮尔松送来的。 上面用汉字写著一行苍劲有力的小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恩不言谢,江湖再会。】 “呵,这老头还挺讲究。” 江枫笑了笑,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那枚他之前没有收下的,雕刻著龙图腾的纯金筹码。 “这傢伙,还是把东西送来了。” 江枫把筹码拿在手里把玩,入手很沉。 赵毅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这玩意,怕是得值个几十万吧?” 江枫没说话,他把筹码扔回盒子里,正准备把卡片也放回去。 他发现卡片的下面,还压著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一张很旧的,边缘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江枫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穿著旧军装,笑容有些靦腆,但眼神很亮。 男人的身边,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的头髮很长,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她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著头,看著身边的男人,笑得非常温柔。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 小楼的门口,掛著一块同样破旧的木牌,上面用油漆写著几个字。 【向阳花孤儿院】 赵毅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这是……” 他指著照片上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人……是年轻时候的k先生?” 虽然时隔多年,气质也天差地別,但那张清瘦的脸,依稀还能看出现在的轮廓。 江枫的视线,却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脸上。 他忽然想通了。 赌神的“背叛”。 影后的“秘密”。 k先生的“执念”。 这三卦,根本就不是巧合! 皮尔松输,不是输在牌技上,而是输给了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林菲儿的劫,不是撞了鬼,而是源於一段见不得光的秘密恋情。 而k先生,他前半生杀伐,后半生却被一个逝去的故人,一道心里的善念,锁成了困龙。 背叛,秘密,执念…… 这三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拼凑在一起,指向的却是同一个人心里的三道裂痕。 “我靠……” 江枫忍不住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 “敢情这任务不是隨机的,是私人订製啊!” 这三卦,算的不是別人,算的根本就是k先生自己! 系统让他用这种方式,把k先生的心魔,一道一道地剖析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江兄弟,你怎么了?”赵毅看江枫拿著照片,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问。 江枫抬起头,他看著赵毅,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赵队。” 他把那张黑白照片,拍在桌上。 “我知道死局之眼在哪了。” 赵毅愣住了。 “在哪?难道你刚才在k先生的书房里发现了什么线索?” “不。” 江枫摇了摇头。 “它不在金库,不在保险柜,它在船上最不像藏东西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那个笑得温柔如水的女孩。 “k先生自己的臥室里。” “而且,它一定和这个女孩有关。” 江枫站起身,將那枚金筹码和照片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帆布包。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向一脸错愕的赵毅,咧开嘴,笑了一下。 “走。” “带你去看场好戏。” “咱们,夜探龙潭。” 第89章 潜行吧,算命先生!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89章 潜行吧,算命先生! 赵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现在?” “不然呢?”江枫反问,“等他请我们去喝早茶吗?” 江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率先拉开了房门。 赵毅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跟了上去,反手將门轻轻带上。 “我们没有门卡,怎么去他臥室?” “谁说没有?” 江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在赵毅眼前晃了晃。 林菲儿的那张vip卡。 “这……”赵毅的眼睛瞪大了,“这能用?” “这艘船上的vip,权限应该都差不多。”江枫走向电梯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万一不行呢?” “不行就打晕两个保鏢,抢他们的卡。”江枫说得轻描淡写。 “当然,我是个病人,打斗的事就交给你了赵队。” 赵毅:“……” 叮。 电梯门打开。 江枫走了进去,將那张vip卡在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电梯面板上,通往私人区域的按钮亮了。 赵毅跟著走进电梯,已经作好了“我要打十个”的思想准备。 电梯门再次打开。 眼前是一条条结构复杂的走廊,墙壁上掛著不知名的油画,光线幽暗。 每隔十米,墙角的天花板上就有一个红点在闪烁的监控摄像头。 “完了,这地方跟迷宫一样,我们根本不知道k先生的臥室在哪。”赵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而且这么多监控,我们一走出去就会被发现。” 江枫没有理会他的焦虑。 他走出电梯,站在走廊的入口处,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兄弟?你干什么?” “嘘。”江枫抬起一只手,“別吵,我在看风水。” 江枫的意识,沉入了另一片天地。 【寻龙点穴】发动! 在他眼中,这艘钢铁巨轮不再是实体。 它变成了一道道由无数线条构成的,复杂的气流场。 红色的,是高温的动力管道。 蓝色的,是冰冷的通风系统。 而那些不断移动的金色光点,是巡逻的保鏢,他们身上的阳气和杀气匯聚成了最显眼的光源。 那些固定闪烁的红点,则是监控摄像头的电磁波。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罗地网。 但任何网,都有它的结点和空隙。 江枫看到了。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气流和光点之间,存在著一条极其微弱,近乎於无的“气”的通道。 它曲折,蜿蜒,却刚好避开了所有的危险。 “找到了。” 江枫睁开眼。 他指著左手边那条看起来和別的没什么区別的走廊。 “走这边。” 赵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他跟在江枫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停。”江枫忽然开口。 赵毅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一尊雕塑。 江枫指了指两人身侧一扇不起眼的清洁间小门。 “进去。” 两人刚闪身躲进门后,门外的走廊上,就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鏢,端著枪,面无表情地从门口走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藏身的门板,不足半米。 直到脚步声远去,江枫才推开门。 “走。” 赵毅跟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江枫的背影,眼神里除了紧张,又多了一丝敬畏。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左转。” “等三秒,直走。” “贴著墙,那个摄像头要转过来了。” “前面有红外线,蹲下,从那根管道下面爬过去。” 江枫的指令,简洁清晰。 赵毅完全放弃了思考,机械地执行著江枫的每一个命令。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军训的时光。 他终於忍不住,在一个拐角处,拉住了江枫的胳膊。 “江兄弟,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此乃奇门遁甲之术。” “我刚才闭眼,是在定四方,判八门,以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对应此地之气机流转。” “我们走的,是八门中的生门。” “那些保鏢和监控,在奇门阵法里,不过是死物罢了,循死门而动,自然与我等生门之客,永不相见。” 江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赵毅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一个字都没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我以前总觉得这些是封建迷信……” “那是你层次不够。”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识,才是真正的力量。” 赵毅肃然起敬,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最后一条走廊。 尽头处,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普通房门。 “就是这里了。”江枫说。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上,最强烈的那股“气”,源头就在这扇门后。 江枫指了指门锁的位置。 “这里没锁。” 赵毅一愣,他试探著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咔噠。 门,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根本不是疏忽。 这是自信。 是一种“我的东西就放在这里,你们谁也拿不走”的绝对自信。 赵毅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奢侈品。 这间臥室,朴素得就像一间普通的酒店標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床头柜。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江枫走了进去。 他闭上眼,再次感受那股气息的源头。 非常清晰。 那股无尽执念的气息,直指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子。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黄花梨木盒子,上面没有任何锁。 赵毅也看到了那个盒子,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別动!” 江枫的声音很急。 赵毅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江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刚才,他看到那个木盒子上,缠绕著一圈纤细的,几近透明的红线。 那是死亡的预兆。 “盒子的下面,有压力感应炸弹。”江枫的声音有些乾涩,“只要盒子被拿起,或者重量发生改变,整个房间都会被炸上天。” 赵毅没有慌。 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专业领域。 他更知道,旁边还有一位大师坐镇。 江枫缓缓走到那张书桌前。 桌上很乾净,只有一盏檯灯,和几本翻旧了的书。 都是一些充满记忆的旧书。 江枫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一张书籤,从书页里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书籤,画著一朵小小的向阳花。 书籤的背面,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赠阿海,生日快乐。】 【1988.6.1】 江枫的瞳孔收缩。 他拿著那张书籤,快步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看到了盒子底部的一个微型密码盘。 六位数的密码。 江枫伸出手,在赵毅紧张的注视下,稳稳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880601。 密码盘侧面,一个微不可见的绿色指示灯,亮了一下。 江枫鬆了口气,他直起身,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开了那个木盒子的搭扣。 盒子,开了。 赵毅凑了过来,探头往里看。 盒子里,只有一支旧钢笔。 和一个用红布包裹著的小盒。 那是一个骨灰盒。 就在这时。 一阵声响从背后传来。 k先生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那件中式对襟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著房间里,那两个不速之客。 第90章 死局之眼,心魔之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0章 死局之眼,心魔之源 赵毅的身体瞬间紧绷,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態。 他向前挪了半步,將江枫挡在身后。 空气凝固了。 k先生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那个被打开的木盒上。 盒子里,那支旧钢笔,和那个小小的,用红布包裹的骨灰盒,安静地躺著。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流淌出一种深可见骨的悲伤。 但那悲伤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更冷的杀意取代。 江枫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却没停。 “我靠,赵队,你挡我干嘛?影响我跟客户交流。” 他嘴上吐槽,心里却飞速盘算。 赌对了。 这傢伙最大的弱点,果然就是这个女孩。 现在硬拼是死路一条,得攻心。 系统任务要求是破解死局,不是偷走或摧毁。 破解的关键,在於解开k的心结。 “没想到。” k先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你真的能找到我的护身符。” 江枫摆出v字型的手势,“那就算我贏了?游轮的话就算了,我也付不起保养费啊。” “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去?” 没有一丝能简单地活著回去的侥倖,江枫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需要时间思考。 k先生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的確你们贏了。” “但你们,还是该死。” 他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號。 门外走廊里,立刻传来密集的,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赵毅的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只要k先生的手挥下,他们会在一秒钟內被打成筛子。 “她叫晚晴,对吗?” k先生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江枫从赵毅身后探出个头,看著k先生那张冰封的脸。 “她最喜欢看的书是《小王子》,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花店,种满向阳花。” k先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杀意出现了裂痕,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从裂缝里透了出来。 这些细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它们被他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用仇恨和鲜血浇灌,早已腐烂发臭。 今天,却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江枫没有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赵毅並排站著,直面著k先生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 “她死於十七岁那年的雨天。” “不是意外。” 江枫的视线,落在那支旧钢笔上。 “而是被你的对家报復,用这支钢笔,刺穿了喉咙。” k先生看著江枫,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见鬼般的恐惧。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枫嘆了口气。 他走到那个木盒前,没有碰它,只是低头看著。 “你把她的骨灰带在身边,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提醒自己。” “你认为她的死是你的错,是你那时候不够强,不够心狠手辣。” “所以,你用她的死来折磨自己,逼著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你用她的骨灰,来镇压你心里最后的那点人性,那点善念。” 江枫抬起头,直视著k先生已经开始崩溃的眼神。 “这个盒子,不是你的护身符。” “它是你的枷锁。” “也是你的心魔。” 江枫伸出手,將那个木盒子,连同里面的骨灰和钢笔,一起推向k先生的方向。 木盒在地板上滑行,停在了k先生的脚前。 “你错了。” 江枫乘胜追击。 “她那样的女孩,那个喜欢小王子,想开花店的女孩,绝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以为你在为她復仇,建立起这个罪恶的王国。” “实际上,你是在一遍遍地杀死她留给你最宝贵的东西。” 江枫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臟位置。 “让你成为人的那颗心。”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k先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脚边的那个木盒,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抱著头,身体顺著墙壁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和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眼眶里汹涌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海上君王。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心爱女孩,迷失在仇恨里,找不到回家路的大男孩。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赵毅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 他这辈子抓过的犯人,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用一颗子弹,不用一副手銬。 只凭几句话,就让一个梟雄,缴械投降。 这不是审讯。 这是诛心。 江枫看著k先生,心里那块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他妈的,差点玩脱了。 【命定预言】真的能起作用吗,怎么刚才好像有点似了。 【叮!】 【任务状態更新……】 【目標:找出隱藏在船上的死局之眼(已完成),並成功破解(破解中…)】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艘游轮。 紧接著,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枪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从楼下传来。 原本安静的顶层,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瘫坐在地上的k先生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却恢復了一丝梟雄的狠厉。 他腰间的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一个手下惊恐到变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板!船被包围了!是国际联合执法队!” “我们的雷达和通讯系统全被干扰了!” k先生一把抓起对讲机,厉声喝问。 “怎么可能!我们的航线是绝密!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更密集的枪声,和一声惨叫。 然后,那个手下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再次响起。 “是皮尔松!是那个老赌鬼!” “我们截获了他最后发出的信號……他用他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报了警!” “他说……” “他说他欠了那个算命的江大师一条命!” 第91章 困兽之斗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1章 困兽之斗 对讲机里,手下那句带著哭腔的话语,彻底压垮了k先生的理智。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透,那双刚刚流露出悔恨与痛苦的眼睛,瞬间被一种赤红的疯狂所吞噬。 “哈……哈哈哈哈……” k先生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决绝。 他从地上站起,再也没有看那个装著晚晴骨灰的木盒一眼,仿佛要將自己最后的人性彻底割裂。 江枫心里一沉。 他知道,【命定预言】的因果线收束了,警察的到来就是他预言中的“安全返回”。 但这服务流程,未免也太他妈刺激了。 简直是一波三折,必须差评。 “想走?” k先生的目光穿过赵毅,死死钉在江枫身上,那笑容狰狞扭曲。 “没那么容易!” “既然我的局被你破了,那你们就留下来,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k先生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后书架的墙壁上。 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浮雕,向下凹陷。 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房间两侧原本平整的墙壁,露出两个漆黑的暗门。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暗门里窜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著黑色的短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眼神凶悍,直扑江枫和赵毅二人。 江枫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立刻向后闪躲,整个人缩到了那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后面。 求生的本能让他肾上腺素飆升,嘴里的吐槽却没停。 “k先生!你完了!” 江枫扯著嗓子,对著那个已经陷入癲狂的男人大声进行心理干扰。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眾叛亲离,最后只能靠两个保鏢给你撑场面!” “你这叫梟雄末路!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k先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欣赏著即將上演的杀戮。 那两名杀手的目標很明確。 一个正面强攻,刀锋直刺赵毅心口。 另一个则是一个诡异的滑步,绕向侧翼,目標是躲在书桌后的江枫。 面对这前后夹击的必杀之局,赵毅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面对正面刺来的一刀,赵毅的身体向下一沉,整个人的重心压低到了极限。 锋利的刀尖,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削了过去。 躲过这一刀的同时,赵毅的右手顺势抄起床头柜上那盏黄铜檯灯。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肌肉賁张,藉助转身的力道,將那盏檯灯抡成了一道残影,反手一记猛砸。 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 黄铜檯灯砸在了那名保鏢持刀的手腕上。 保鏢闷哼一声,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叮噹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名从侧翼攻来的保鏢,刀锋已经逼近江枫藏身的桌角。 赵毅看都没看,借著转身的惯性,右脚蓄满力道,狠狠一脚踹在实木书桌侧面。 “臥槽!” 江枫只感觉自己藏身的掩体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整张书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地板上横移出去。 那个绕后的保鏢根本没料到这一变故,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移过来的桌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的脆响。 保鏢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身形一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顶尖高手的对决,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赵毅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个凶狠的肘击,自下而上,捣在了第一名保鏢的下顎上。 那名保鏢猛地向后仰去,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赵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体前冲,左手在地上一抄,將那把掉落的短刀捞进手里。 刀柄反握。 他扑向正试图起身的第二名保鏢。 一个標准的警用擒拿动作。 赵毅的手臂死死锁住了对方的脖子,右手的刀锋抵在了保鏢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从两人衝出暗门,到一人昏死、一人被制服,总共不超过十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斗。 这是精英刑警,对普通杀手,在战技上呈现出的碾压级屠杀。 江枫从书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得老大。 他知道赵毅能打,毕竟是刑警队长。 可他妈的也没想到,这么能打啊! 这战斗力,简直离谱。 合著你之前是在装糖阴別人一手啊? 臥室內,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和k先生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著这一幕,眼神里的疯狂更甚了。 他最精锐的两名护卫,被一个在他眼里只是普通警察的傢伙,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瞬间解决。 k先生没有再派人。 他知道,普通的人海战术,对这种级別的格斗高手,已经没有意义。 他转身冲向房间最內侧的一间密室。 那里,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赵毅看到k先生的动作,眼神一凛。 他用膝盖將制服的保鏢死死压在地上,一记重拳砸在其后颈,对方身体一软,也晕了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確认江枫是否安全,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朝著那间密室追了上去。 这一刻,赵毅彻底掌控了战斗的主动权。 整个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江枫一个站著的人,和地上躺著的两个保鏢。 江枫看著赵毅衝进密室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不省人事的傢伙。 他走上前,捡起那盏灯座已经严重弯曲变形的黄铜檯灯,在手里掂了掂。 “嘖。” 江枫自言自语。 “赵队这战斗力,不去拍动作片真是可惜了。” “这灯的质量也不错,回头得问问k先生在哪买的。” 话音未落。 密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k先生的怒吼。 紧接著。 “砰!” 一声巨响。 臥室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一队穿著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脸上戴著防毒面罩的全副武装特警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控制了整个房间。 十几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最终,所有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房间里唯一站著的人。 那个手里还拎著一盏被打弯的凶器,看上去一脸无辜的算命先生。 “我说,我是好人,你们信吗?” 第9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枫举著那盏檯灯,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无辜的笑容。 十几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最终集中在了他的眉心和心臟位置。 江枫毫不怀疑,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或者手里的檯灯再多晃一下,自己就会被瞬间打成一滩烂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砰!” 密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赵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正死死地扣著k先生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k先生的脸上满是疯狂和不甘,四肢还在徒劳地挣扎。 衝进来的特警们看到这一幕,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们此行的最大目標,东南亚地下世界的君王,竟然被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制服了。 “都別动!”赵毅的声音洪亮有力。 他看向那队特警。 “京海市刑侦支队,赵毅!”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朝著特警们的方向甩了过去,被为首的特警队长接住。 特警队长打开证件,又抬头看了一眼赵毅,再低头看了看被制服的k先生。 他挥了挥手。 那些锁定江枫的雷射瞄准点,全部熄灭。 江枫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早来啊,赵队。”江枫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我差点就看见我太奶了。” 两名特警上前,用特製的镣銬接管了k先生。 k先生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盯著江枫,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江枫对著他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k先生,別这么看我,我说了,我这最后一卦不收钱,免费的。”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穿著作战指挥服的白人军官,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肩上的將星和胸前的勋章,昭示著他的身份。 这支多国联合执法部队的总指挥官,彼得森。 他用蹩脚的中文打著招呼,然后对著身旁的一名联络官点了点头。 那个联络官立刻走了上来。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亚裔,气质斯文,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赵警官,江先生,晚上好。”他用带著点京腔的中文开口,“我是本次行动的联络官,雷诺兹。” “我代表联合指挥部,对二位在此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赵毅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职责所在。” 雷诺兹的笑容更亲切了。 “k先生罪大恶极,这些年来,国际刑警组织为了抓捕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次能將他绳之以法,二位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我们保证,会立刻將他移交国际法庭,確保他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枫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咯噔一下。 【真实之眼】发动了。 这个雷诺兹,在说谎。 他嘴上说著要审判k先生,心里想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我靠,这贼船上还带套娃的?”江枫心里骂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黄雀后面还有老鹰?”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雷诺兹似乎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他继续微笑著说。 “考虑到二位的安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舒適的房间,请二位先去休息。后续的口供和嘉奖事宜,等我们返回基地再说。” “等一下。”江枫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江枫挠了挠头,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不少灰尘的衣服,一脸嫌弃。 “刚才打得太激烈,身上有点脏,我想先去洗个手间,清理一下。” 雷诺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当然可以,这是您的自由。” 他对著旁边一名特警示意了一下。 “让他带江先生过去。” 江枫点了点头,跟著那名特警向外走去。 在经过总指挥官彼得森身边的时候,江枫身体一个趔趄,正好撞向彼得森。 “小心!”彼得森身边的警卫立刻就要上前。 彼得森抬手制止了他们。 江枫顺势扶住了彼得森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头,对著彼得森抱歉地笑了笑。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 “雷诺兹可能是內鬼,终止交易。” 说完,他鬆开手,不再看彼得森的反应,跟著那名特警,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走廊深处。 彼得森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神,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雷诺兹......是內鬼? 刚刚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到底,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离奇了。 这就是信报里描述的华夏高人的超能力么? “指挥官阁下。”雷诺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k先生已经控制住,我建议立刻將他转移到我的直属快艇上,由我亲自带队押送,確保万无一失。” 彼得森收回目光,看向雷诺兹。 一个高级联络官,在处置重大罪犯时,最该做的是协调各方,而不是主动请缨,包揽最危险的押送任务。 这不合常理。 越权。 通过江枫的提醒,彼得森已经判断出雷诺兹的確不怀好意。 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看著雷诺兹那张依旧掛著標准微笑的脸,那笑容此刻在他的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说得对,安全第一。”彼得森终於开口,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雷诺兹的肩膀,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就按你说的办。k先生是重要人犯,由你亲自押送,我放心。” 雷诺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开始调集自己的直属小队,带走k先生。 不久后,彼得森对著刚刚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的江枫,以及旁边的赵毅,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他指了指游轮中央指挥室的方向。 “两位,我都安排好了,想邀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第93章 梟雄的末路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3章 梟雄的末路 彼得森手指的方向,是游轮的中央指挥室。 江枫和赵毅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指挥室里,上百块监控屏幕布满了整面墙壁,將游轮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穿著各国制服的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忙碌,气氛紧张有序。 “给他们两个最舒服的位置。”彼得森头也不回地吩咐。 一名勤务兵立刻搬来两张高脚软椅,放在了彼得森的身后。 江枫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imax电影。 “嘖,这vip观影位不错。”他在心里吐槽,“就是没爆米花,差评。” 赵毅则站在他旁边,身体依旧紧绷,视线在那些复杂的屏幕间快速扫过,试图理解当前的战术部署。 “赵队,放鬆点。”江枫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来都来了,坐下看唄,站票跟坐票一个价。” 赵毅没理他,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画面里,雷诺兹正带著两名穿著不同制服的心腹,押送著双手被反銬的k先生,走在一条狭窄的內部通道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条通道灯光昏暗,管线交错,是游轮上少数几个监控信號微弱的区域。 “指挥官阁下。”一名技术人员起身报告,“雷诺兹联络官已进入维修通道,该区域的监控信號受到船体结构干扰,画面可能会中断。” “知道了。”彼得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保持信號追踪。” 主屏幕上,雷诺兹一行人的身影果然变得模糊,画面上开始出现雪花点。 赵毅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孙子要动手了。” 江枫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別急,好戏才刚开场。” 监控画面中,雷诺兹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朝著通道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认有没有人跟来。 画面信號在这一刻中断了数秒,再次恢復时,只剩下模糊的人影轮廓。 但三人的动作,依旧清晰可辨。 雷诺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细长,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是带了消音器的手枪。 雷诺兹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k先生的后心。 他身边的两名心腹也同时拔枪,对准了k先生的太阳穴。 “我靠,这是要灭口啊。”江枫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够狠的,一点活路都不给。”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即將见证一场谋杀的屏幕上。 只有彼得森,依旧面无表情。 就在雷诺兹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那一剎那。 异变陡生。 雷诺兹三人头顶和两侧的墙板,猛地掀开。 那根本不是墙壁,而是偽装起来的暗门! 数道黑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紧接著,暗门后方,十几名手持突击步枪,戴著夜视仪的全副武装特警,如潮水般涌出。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將雷诺兹三人死死锁定。 雷诺兹脸上的狞笑停滯了。 他那只握著枪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指挥室里,彼得森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雷诺兹联络官。” “你和你的人,因涉嫌谋杀重要证人、通敌、以及多项罪名,现在被正式逮捕。” “放下武器。” 雷诺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不明白。 计划天衣无缝,行动隱秘至极,为什么会暴露?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本该是自己枪下亡魂的k先生。 k先生也正看著他。 k先生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看到仇人落网的快意。 他的眼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与茫然。 他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神兵,看著雷诺兹那张扭曲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江枫在他房间里说的那句话。 ——梟雄末路,亦是困龙之局。 ——你心里,有根刺。 ——你以为你在为她復仇,建立起这个罪恶的王国。实际上,你是在一遍遍地杀死她留给你最宝贵的东西。 原来,所谓的罪恶王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合作伙伴,他最信任的盟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著。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搅动著世界的格局。 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隨时可以被清理掉的弃子。 “呵……” “呵呵呵呵……” k先生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笑自己这一生杀伐果断,双手沾满鲜血,自以为看透了人性,玩弄著权谋。 却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最可悲的人。 这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刺的绝望,彻底击溃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特警们冲了上来,將失魂落魄的雷诺兹和他那两个已经放弃抵抗的心腹缴械,用镣銬锁住。 赵毅和另外几名警官也从指挥室赶到了现场,开始接管犯人,进行后续的取证工作。 k先生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从指挥室里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江大师……” “你算得……真准……” “我……是……眾叛亲离……”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垂下头,整个人的精神意志,在这一刻完全垮塌。 赵毅走上前,將一副手銬,轻轻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一次,k先生没有任何反应。 游轮上的喧囂,渐渐平息。 雷诺兹和他的人被押走,k先生也被重新收押,等待他的,將是国际法庭最严厉的审判。 彼得森指挥官处理完现场,大步走到了江枫面前。 他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江枫。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江先生。”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彼得森伸出手。 “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枫跟他握了握手,脸上掛著微笑。 “举手之劳。” …… 一架重型军用直升机,在海王星號的甲板上缓缓降落。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江枫和赵毅在几名特警的护送下,登上了飞机。 直升机拔地而起,朝著京海市的方向飞去。 脚下的海王星號,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 这场危机,终於彻底解除了。 赵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枫。 江枫正靠著窗户,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兄弟。”赵毅忍不住开口,“这次……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我妹妹也……” “行了。”江枫打断了他,“煽情的话就別说了,听著肉麻。” 他转回头,对著赵毅咧嘴一笑。 “你要真想谢我,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最好是米其林三星,我还没吃过呢。” 第94章 《小王子》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4章 《小王子》 赵毅看著江枫那张轻鬆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其林三星。 他刚才还在生死线上反覆横跳,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菜单了。 赵毅摇了摇头,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身体和精神都需要。 江枫也没再说话,他转头,將额头抵在舷窗上。 他在復盘。 从登上那艘破渔船开始,到最后在监控室里看戏。 整个过程,像一部节奏快到需要按暂停才能看清细节的电影。 自己是编剧,是主演,还得兼职心理医生和战术顾问。 江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他妈就是一个算命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叮!】 【主线任务:找出並破解“死局之眼”,已超额完成!】 【任务评价:你在法外之地勘破人心,於困龙之局诛杀梟雄之心,更在生死之间智斗內鬼,二次破局,完美引导命运走向。】 【综合评价:史诗!】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40%!剩余寿命增加20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3000万!】 船上完成三卦任务,奖励了120天。 现在,又增加了200天。 里外里,这次公海之行,不仅填平了之前的巨额消耗,还让他狠狠地赚了一大笔。 如果后续没有招致不可预测的因果反噬,那就是大赚特赚。 就是不知道,连锁反应会不会到来...... 最终,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一处军用停机坪上。 江枫第一个跳下飞机,双脚踩在坚实地面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踏实。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静静地停在警戒线旁。 老陈靠在车门上,看到江枫和赵毅走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赵队。” 老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看到两人都安然无恙,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於落了地。 “辛苦了,老陈。” 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家。” “赵队,你呢?要不要送你一程?” 赵毅摇了摇头。 “不了,队里还有一堆事等我处理。这次抓了这么大一条鱼,有的忙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做事了。” 江枫煞有其事地大喊:“有事!” “你还欠我一顿米其林三星。” 赵毅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好,一言为定。” 他伸出拳头。 江枫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赵毅转身,上了一辆前来接应的警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江枫拉开车门,坐进了熟悉的后座。 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著他的身体,车內的檀香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还是自己的车坐著舒服。 江枫闭上眼,准备小睡一会儿。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驾驶座上那个身影。 “对了,老陈。” “之前我让你调查的那个女人,陆澄。” “有结果了吗?” 老陈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视线平视著前方的道路。 “老板,查过了。” “跟官方给出的结论一样,陆澄博士的个人履歷没有任何问题。教育背景清晰,师承有名,发表的每一篇论文都能找到出处。” “资金流向也全部是可查的科研经费和个人专利收入,乾净得不像话。” 江枫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车窗。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能被那种神秘部门看重並赋予极高权限的人,履歷要是能被轻易查出问题,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唯一的奇怪之处……”老陈的话顿了一下。 江枫的指尖停住了。 “说。” “她的童年履歷,在六岁到十一岁之间,有长达五年的空白期。” 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没有任何就学记录,没有家庭住址变更,没有出入境信息。“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五年。” 江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年。 对於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这是最关键的五年。 “根据一些很模糊的线索推测,她那段时间,可能是在一家私人福利机构度过的。” “但那家福利机构,在十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火灾,所有纸质资料都被烧毁了。“ “后来几经转手,早就物是人非,什么都查不到了。” 江枫听完,没说话。 这简直就是特工电影里,给主角偽造身份时最爱用的標准三件套。 他甚至都能脑补出当时的场景: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傢伙,提著汽油桶,面无表情地把一栋小楼点燃,然后转身消失在黑夜里,深藏功与名。 “查不到了?”江枫问。 “查不到了。”老陈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託了些以前部队的老关係,动用了一些不合规矩的手段,最多也只能查到这里。再往下,线索就彻底断了。” “行,我知道了。” 江枫靠回头枕,闭上了眼睛。 “辛苦了,老陈。” 这个女人,果然比想像中还要麻烦。 一条被刻意抹去的过去,一个乾净到虚假的现在。 她就像一个披著顶尖科学家外皮的幽灵,盘踞在自己隔壁,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观察著自己的一举一动。 江枫甚至怀疑,自己前脚刚登上那艘去公海的渔船,后脚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江枫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自家別墅那熟悉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 与此同时。 隔壁別墅二楼的书房里。 陆澄站在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前。 书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书。 什么类型都有,童话故事、哲学、自然科学,再到应用技术。 书桌上同样一尘不染,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关闭的檯灯。 整个房间安静整洁,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陆澄从中抽出了一本。 《小王子》。 她翻开书页。 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被当作书籤,夹在其中。 她將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正对著镜头,笑得温暖和煦。 她的怀里,亲昵地搂著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连衣裙,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看著镜头外。 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正是年幼时的陆澄。 陆澄伸出手指。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照片上少女的脸颊,抚过她温暖的笑容。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翻涌。 她就这么站著,看了很久。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最终熄火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 陆澄的视线,穿过两栋別墅之间的黑暗,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她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个捕食者,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猎物,终於回到了巢穴。 她將照片晃了晃,在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照片背后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晚晴。 第95章 不能让我躺平一下吗?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5章 不能让我躺平一下吗? 江枫家的別墅客厅里,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黄。 他穿著睡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左手一罐冰可乐,右手一包薯片,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垃圾食品。 老陈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哼著小曲,砂锅里燉著的老母鸡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江枫灌下一大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气泡从喉咙里翻涌上来的感觉,带著一种墮落的快乐。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在心里吐槽。 “在贼船上喝那死贵的大红袍,还不如这五块钱一瓶的肥宅快乐水。“ “等我寿命攒够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天天这么躺著,谁也別想叫我上班。” 老陈端著一碗刚燉好的鸡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寧。 他把汤碗稳稳地放到江枫面前的茶几上。 “老板,喝点汤,补补身子。您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肯定亏空得厉害。” 江枫一脸嫌弃地看著那碗油汪汪的鸡汤,鸡油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膜,散发著他此刻最不需要的健康气息。 他捏起一片薯片,扔进嘴里,“我现在需要的是多巴胺,不是蛋白质。这玩意的热量,还不如我这包薯片呢。” 老陈憨厚地笑了笑,也不生气,拿起抹布,自顾自地收拾著茶几上的包装袋和零食碎屑。 “您说的都对。不过赵队刚才打电话来,说那顿米其林三星他已经订好了,隨时等您召唤。” 江枫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 “算他有良心。还说什么了?” “另外,”老陈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说国际刑警那边对您很感兴趣,想通过他邀请您当个特別顾问。” 江枫嗤笑一声,又开了一罐可乐。 “特別顾问?他们是想让我去给犯人看面相,判断刑期吗?还是去给他们的臥底算一算,这次任务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老陈擦桌子的动作没停。 “我估计他们是看中了您在船上的表现。赵队说,那个彼得森指挥官对您讚不绝口,说您有洞察人心的神秘力量。” “神秘力量?”江枫翻了个白眼,“告诉赵毅,我没兴趣。” “您还没问我怎么回的呢。”老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哦?你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我们老板是世外高人,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种俗事就不要来打扰他清修了。” “干得漂亮!” “这话术深得我心。下次他再问,你就说我出门云游採气去了,归期不定。要去崑崙山闭关,手机没信號。” 老陈点点头,把垃圾都收进袋子里,又补充了一句。 “赵队还说,k先生的案子已经移交国际法庭,雷诺兹也被查了个底朝天,牵扯出一个庞大的情报走私网络。“ “彼得森指挥官特意让赵队转达,他欠你的人情永远有效。” “知道了知道了。” 江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国际风云,勾心斗角,他一点也不关心。 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可惜条件不允许。 他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著新闻。 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条本地新闻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我国考古界迎来重大发现,京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丝路遗珍』特展今日开幕,多件国宝首次亮相!】 江枫隨手点了进去,就当是饭后消遣。 新闻里,记者正用激动的声音,介绍著展柜里一件件精美的文物。 镜头扫过一把青铜古剑,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幽光,仿佛还能映出千年前的寒芒。 “老陈,你看这个。”江枫把手机屏幕转向老陈,“这把剑看著还挺唬人,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切菜。” 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说:“老板,这是文物,不能拿来切菜的。” “我知道。”江枫撇撇嘴,“就是打个比方。你看这剑柄上的花纹,搞不好当年哪个將军就是握著它砍人的。” 镜头又给到一个彩绘陶俑的特写,那陶俑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微笑。 “嘖嘖,这陶俑捏得也不错,就是笑得有点假,看著瘮得慌……这晚上要是摆在床头,能直接把人送走。” 老陈看著那陶俑,也附和道:“確实有点奇怪,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哭。” 江枫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著一件件展品的图片,嘴里还在不停地吐槽著。 “这个玉佩,成色一般。那个瓷碗,花纹太俗……” 就在这时。 他脑海里,毫无徵兆地响起了提示音。 噗——! 江枫一口可乐差点喷在手机屏幕上。 他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的动作带翻了怀里的薯片袋,金黄的脆片撒了一地。 他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老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老板,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不好的新闻了?”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歷史/勘探/解谜/国宝。】 【新任务生成中……】 江枫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靠! 不是吧? 他对著空气,在心里疯狂咆哮。 系统,你他妈是魔鬼吗? 资本家见了你都得流著泪给你递烟,尊称你一声“卷王之王”啊! 江枫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但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生无可恋的长嘆。 没办法,为了活命,班还是得上的。 不然那三百多天的寿命,用一天就少一天,躺著躺著就直接进icu了。 【新任务发布】 【地点】:京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b1层特展厅 【时间】:每日10:00-11:00(周一闭馆除外) 【方式】:闻音辨史 【领域】:鉴宝识真 【目標】:勘破三件展品背后隱藏的“真相”。 “老板,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给您叫医生?” 老陈看著江枫变幻不定的脸色,担忧地问。 “不用。”江枫摆摆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是……突然来了点工作上的灵感。”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平静的院子,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闻音辨史? 什么玩意? 听响吗? 难道要我趴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上,用耳朵去听那些几百上千年的老古董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听起来,可比在贼船上跟人赌命算运势正经多了。 但也诡异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老陈,嘆了口气。 “老陈,帮我查一下京海市博物馆的门票怎么预约。” “啊?老板,您真要去啊?” “去,当然要去。”江枫的声音里带著疲惫,“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第96章 文物的「二重奏」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6章 文物的「二重奏」 次日,上午九点半。 京海市国家歷史博物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门口掛著一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著“丝路遗珍特展”。 江枫戴著棒球帽,背著他的万能帆布包,混在人群里。 他手里拿著手机,上面显示著预约成功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年头看个展,还得提前预约,比看演唱会还麻烦。 他环顾四周。 游客很多,大部分都是学生和一些上了年纪的爱好者。 大家脸上都带著好奇和期待。 江枫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要去做的,跟这些人的目的完全不同。 他不是来欣赏歷史的,他是来听歷史“吐槽”的。 他按照指示,径直走向b1层特展厅。 每件展品都被单独的玻璃柜保护著,柜內灯光聚焦,將文物衬托得熠熠生辉。 展厅里很安静。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展柜前,小声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嘆。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对歷史的敬畏感。 江枫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墙边。 十点钟一到,周围的环境,在他感知中瞬间变了样。 不再是寂静的展厅,而是变成了一座由声音构成的巨型交响乐大厅。 各种古老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有青铜器低沉的嗡鸣,带著战场上的肃杀。 有瓷器清脆的叮噹,那是茶盏碰撞的悠閒。 有玉佩温润的摩擦,那是深宫大院里的嘆息。 无数声音交织,形成一幅幅生动的歷史画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些声音,都带著各自独特的韵味,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和谐,但又复杂。 江枫心里感嘆,这【闻音辨史】还真不是盖的。 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种独特的“听觉盛宴”。 但很快。 一道刺耳的杂音,突然闯入这片古老的交响乐中。 那声音突兀而尖锐,与周围的古乐格格不入。 就像有人在演奏莫扎特的时候,突然插播了一段重金属摇滚。 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和谐。 江枫的眉毛拧紧。 这什么鬼东西? 噪音? 他睁开眼。 循著那道刺耳的杂音,一步步走向它的源头。 最终,他停在了一个展柜前。 展柜里,陈列著一把青铜古剑。 展签上写著:【汉代驃骑將军佩剑】。 江枫的目光,落在古剑上。 他听到了剑身的部分。 那是雄浑激昂的金戈之声,带著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充满了沙场上廝杀的血腥味。 这声音激昂,饱含力量。 但当他的感知延伸到剑柄和剑鞘时。 那声音,瞬间变得死沉。 仿佛那里只是一个空洞的躯壳。 剑身在吶喊,剑柄在低鸣。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江枫的感知中,形成了极其尖锐的衝突。 就像是一把剑,被硬生生地拆成了两段,又用某种粗糙的方式拼凑在一起。 然后对外宣称浑然一体。 这不就是典型的“二重奏”吗? 一个在唱高亢的《將军令》,另一个却在演默剧。 这也太离谱了。 他刚想继续吐槽,耳朵里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同学们看,这把汉代驃骑將军佩剑,乃是西汉名將佩戴过的传世之宝!” “这浑然一体的锻造工艺,不仅体现了汉代高超的冶金技术,更是强汉精神的完美体现!” “同学们再看剑柄上的铭文,虽已斑驳,但依旧能感受到当年大汉雄风!” 一个戴著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专家,正带著几个学生在旁边讲解。 他指著展柜里的佩剑,情绪激动,声情並茂。 孙教授。 江枫记得宣传手册上写过,这位是国內著名的文物专家。 德高望重,著作等身。 江枫听著孙教授的讲解,又听著那把剑的二重奏,心里直犯噁心。 这分明是大型诈骗现场啊。 他在心里嘀咕。 他没忍住,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浑然一体?” “好笑哦,嘖嘖。” 孙教授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他的学生们听到江枫的怪话,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疑惑。 而孙教授那双被老花镜放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扎向江枫。 他的脸上布满了被冒犯的不悦。 “那个年轻人!”孙教授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 “什么好笑?”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 全场的焦点,瞬间都集中在江枫身上。 游客们循声望来。 几名巡逻的保安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 他们快步走过来,朝著这边靠近。 江枫只是吐槽一句而已,没想到这老头儿这么激动。 这下好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这还没开始正式算呢,就要被当成闹事者叉出去了。 他看著孙教授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脸。 又看了看那些投来疑惑目光的学生和游客。 再感受著保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著孙教授。 “老先生,我没胡说啊。” “我就是发表一下个人观后感。” 他的话,让孙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 周围的学生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观后感? 在这种场合,是不是有点太隨意了? 江枫没管他们的反应。 他伸出手指,隔著展柜的玻璃,指了指那把汉代佩剑。 “难道您没感觉吗?” “这剑身和剑柄,看著就不像一个妈生的。” “气质,懂吗?” “气质完全不搭。” 他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雷。 让展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算什么鑑定? 这简直是幼儿园小孩儿都不能说出来的胡话! 孙教授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盯著江枫,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江枫。 “你……” “你这是对歷史的褻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有些嘶哑。 “你懂什么叫鑑定吗?”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吼出来。 江枫看著孙教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容带著戏謔和玩味。 他悠悠开口。 “鑑定我不懂。” “但我懂心。” 他伸出手指。 那根手指,直直地指著孙教授的心口位置。 “尤其是言不由衷的心。” 第97章 教授,您在说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7章 教授,您在说谎 孙教授那张涨红的脸,在江枫这句话出口后,血色褪去了一半。 周围的学生和游客也都安静下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古怪。 几个保安已经围了过来,但看到孙教授这副模样,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旁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哟,急了。”江枫心里门清,“看来是真说中了。” 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胡说八道!”孙教授的声音嘶哑,他指著江枫,对著保安厉声喝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这个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扰乱公共秩序!把他给我赶出去!” “教授,別激动嘛。” 江枫掏了掏耳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您这么大声,心臟受得了吗?” 孙教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学生赶紧上前扶住他。 “老师,您消消气。” “老师,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江枫没理会那些学生的劝解,他往前走了半步,视线再次落到那个展柜上。 “教授,咱们不谈玄的,就谈逻辑。” “您是国內最顶级的青铜器专家,眼力肯定比我这外行毒辣百倍。” “您就说,这把剑出土的时候,是不是只有剑身,没有剑柄和剑鞘?” 江枫这是在诈他。 根据那道不和谐的“二重奏”,他有九成的把握。 但考古这种事,讲究的是证据。 他现在要的,就是孙教授的反应。 孙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江枫,也不敢去看那把剑。 但他嘴上依旧强硬,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派胡言!” “这把剑出土的时候,就是完整的!” 话音落下。 江枫的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真实之眼】发动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枫的气势变了。 之前还是试探性的挑衅,现在,则是单刀直入的审判。 他上前一步,彻底无视了周围的保安,站到了孙教授面前。 “教授。” “您在说谎。” 孙教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这把剑的剑柄和剑鞘,是后配的,对不对?” “您是国內最顶级的专家,您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您不敢说!” “因为这把剑是您亲自带队发掘的,是您一生的荣誉!是你学术生涯最重要的发现!” “一旦承认它有瑕疵,就等於否定了您自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孙教授想推开江枫,但伸出的手却软弱无力。 江枫看著他眼中的惊恐和慌乱,反而放缓了语气。 “教授,您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著?” “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心臟火辣辣的疼?” “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任何毛病,医生只说是您年纪大了,思虑过重,让您好好休息?” 孙教授彻底失態了。 他盯著江枫,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枫说的每一个字,都將他隱藏最深的秘密和痛苦,当眾揭露出来。 “这份不能说、不敢说的压力,才是您最近夜不能寐,心悸失眠的根源。” “我说的,对吗?” 孙教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被身后一个眼疾手快的男学生扶住。 他的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的学生和游客全都看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他们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前一秒,他们还以为江枫是个来捣乱的疯子。 下一秒,德高望重的孙教授,就被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说得溃不成军。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玄学大师现场诊断? 还是……这年轻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枫完成了事实上的第一卦。 他看著精神已经垮掉的孙教授,微微点了点头。 “教授,心病还须心药医。” “有时候,承认不完美,比维持一个完美的谎言,更需要勇气。”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中,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人群。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大师,请留步!”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江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追上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憔悴和焦虑。 江枫记得她。 刚才孙教授训斥他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学生堆里,但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义愤填膺,而是一直低著头,满面愁容。 江枫看著她,挑了挑眉。 “有事?” 女研究员被江枫看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混乱中的孙教授一行人,然后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说。 “大师,我……我不是为孙教授的事来的。” “我是为我自己。”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我最近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一件……跟文物有关的怪事。” “我怀疑,我可能……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 第二卦自己送上门了么? 江枫的表情严肃了一点。 “说吧,怎么回事,也许我能帮到你。”江枫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女研究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师,叫我小林就好,是博物馆的一名文物修復师。”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我们接收了一件新出土的文物,是一只唐代的彩绘陶俑。” 江枫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陶俑。 那个脸上带著诡异微笑的陶俑。 “那只陶俑破损得很严重,几乎碎成了上百块。” “我的工作,就是把它修復好。” “从我开始接触那只陶俑的第一天起,怪事就发生了。”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黑屋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个……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喊冷,喊饿。” 江枫的视线,落在小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在现实里,也听到那个哭声了。” 第98章 谁在陶俑里哭泣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8章 谁在陶俑里哭泣 江枫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纠结的姑娘,心里大概有了数。 “现实里?” 江枫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林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人注意他们,才把江枫拉到展厅一个更僻静的角落。 这里的灯光昏暗,旁边只有一个消防栓。 “就是……一开始是在我工作的时候。” “只要我一个人在修復室里,对著那只陶俑,就能听到。” “那哭声很小,断断续续的,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后来,我下班回家,在家里也能听到了。” “就在我臥室里,特別安静的时候,那声音就从角落里冒出来。” 她说到这里,双手抱著胳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师,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听!” “那声音太真实了!” 江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带我过去看看。” “去看看你负责的那件文物。” 小林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著江枫穿过人群,来到了展厅中央。 那里,一个独立的恆温恆湿展柜里,静静地立著一只彩绘仕女陶俑。 展品的名字叫“盛唐的微笑”。 陶俑约半米高,体態丰腴,面带微笑,眉眼弯弯,神態安详。 確实,不看介绍,光看这陶俑的表情,就透著一股子喜庆。 江枫开启【闻音辨史】。 那股熟悉的,由无数古老声音构成的交响乐再次涌入他的耳朵。 而在这只陶俑的周围,他听到了一道充满幽怨的哭泣声。 他確认,这股幽怨的哭声,源头就在陶俑的底座。 江枫心里乐了。 搞半天,就是个乌龙事件。 他没有立刻说破,而是装模作样地围著展柜走了一圈,时不时还伸出手,隔著玻璃比划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就是要突出一个专业。 小林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嗯……” 江枫停下脚步,摸著下巴,发出意味深长的沉吟。 他指著展柜里的陶俑。 “此物,本是喜庆之相,盛唐气韵,笑看千年。” 小林拼命点头。 “但现在,却阴气鬱结,怨念颇深。” 小林的脸白了一分。 “问题,不出在陶俑本身。” 江枫的手指,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陶俑的底座上。 “是因为这底座里,被镇压了一件不属於它的东西。” 他加重了语气。 “一件……带著强烈个人执念的……定情信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小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一把抓住江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大……大师……您……您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江枫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丫头,你这点道行,还想跟你江哥玩聊斋?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平静地看著她。 “说吧。” 小林彻底崩溃了。 她拉著江枫,又躲回了那个消防栓旁边的小角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大师,您真是神了!” “这尊陶俑是我负责修復的,送来的时候,底座破损得很厉害,里面是空的。” “当时……当时我刚跟我男朋友分手,我……我一时间想不开。” “我就……我就偷偷地……把我前男友送我的定情手炼,藏在了修復用的填充材料里,一起封进了底座。” “我想著,让我们的爱情,能像这件文物一样,流传千年,永恆不朽……” 江下枫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傢伙。 这脑迴路,不去写言情小说真是屈才了。 还永恆不朽,你咋不把自己也塞进去呢? “结果呢?” 江枫明知故问。 “结果……结果我们分手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找了新女朋友!” 小林哭得更伤心了。 “而且,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听到哭声……” “大师,您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前男友送我的那条手炼,带著怨气,所以才……” 江枫听完,彻底绷不住了。 他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林的脑门。 “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国家歷史博物馆!”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件不是国之重器?哪一件不带著歷史的厚重气运?” “你把你的儿女私情,塞到这里面,想干什么?让国家气运给你俩的爱情背书吗?” 小林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哭都忘了。 “公家的东西里塞私人物品,於公,这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是监守自盗,被发现了是要丟饭碗的。” “於私,你这是把你的姻缘,用千年陶土给死死地镇压住了,上面还压著个盛唐仕女。” “人家仕女在里面笑,你的手炼在里面哭,这风水能好才怪了!” “这叫姻缘入土,永不超生。” 江枫越说越顺口,感觉自己都能开个培训班了。 “你这辈子,別说正桃花了,烂桃花都不会再有一朵。” 小林听得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江枫翻了个白眼,“凉拌。” “赶紧去找你们领导坦白自首,申请重新开底,把你的破手炼取出来。” “晚了,你这辈子就准备跟文物过吧。” “啊?要去自首?” 小林一脸为难。 “那……那会不会被开除啊?” “开除也比当一辈子单身狗强吧?” 江枫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你就说你当初修復的时候,不小心把个人物品掉进去了,態度诚恳点,最多也就是个处分。” “两害相权取其轻,懂不懂?” 小林如梦初醒。 她擦乾眼泪,对著江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指点!” “我……我这就去找我们主任!” 江枫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这活儿,干得还挺轻鬆。 一个是被自己荣誉绑架的老教授,一个是被前男友逼疯的女文青。 都是心病。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展厅的尽头。 那里,同样有一个独立的展柜。 展柜里,放著一件东西。 瞬间。 江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他的【闻音辨史】感知中,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声音。 那不是死寂。 而是一种绝对的,能吞噬周围一切声音的真空。 第99章 吞噬歷史的黄金面具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99章 吞噬歷史的黄金面具 江枫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共情屏蔽被动技能,正在高速运转。 它將那片真空区域带给他的精神压迫感,勉强抵消了一些。 “靠,这他妈是文物?” 江枫心里骂了一句,感到不可思议。 “这他妈就是个黑洞啊!” “这次玩的有点大啊!” “这第三卦,怕不是个地狱级难度。” 周围游客的交谈声,导览员的讲解声,都无法传入那片区域。 江枫站在那里,听觉世界仿佛被掏空了一块。 他迈开步子,朝著那片死寂的源头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著某种未知的领域。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种被抽离感官的诡异感觉越来越强烈。 最终,他停在了那个独立的展柜前。 展柜里,幽暗的灯光下,静静地陈列著一具黄金面具。 面具的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 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深不见底。 嘴巴则是一道咧开的弧度,似笑非笑,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展柜下方的铭牌上,只有一行简单的介绍。 【辽·萨满祭祀面具】。 介绍异常简短,只说这是从一座孤零零的萨满墓中出土的,具体用途和相关史料记载几乎为零。 江枫的闻音辨史能力,此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的听觉世界里,这具面具就是一个声音的黑洞。 它不仅自身不发出任何代表歷史的声响,更在以一种持续的方式,將周围其他展品散发出的声音全部吸收殆尽。 “这根本不是死物。”江枫心里想著,汗毛倒竖。 “这是一个正在吞噬歷史的怪物。”他得出这个结论。 江枫的视线从面具上移开,落在了负责这片区域的一名导览员身上。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正带著一队游客,讲解著面具旁边展柜里的一件辽代银壶。 她讲得绘声绘色,引经据典。 但当她讲完银壶,带著游客走向下一个展品时,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这具黄金面具一样,直接跳了过去。 仿佛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件东西根本不存在,或者完全不值得介绍。 “这玩意儿有古怪,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忽视它?” 这种诡异的被遗忘感,让江枫后背感受到一股凉意。 他盯著那面具,心头泛起阵阵不安。 “小友,对这个也有兴趣?”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江枫身后响起。 江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孙教授。 他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老教授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几分学者的清明和理性。 他看著江枫,表情复杂。 “教授,您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江枫转过身,嘴上带著客套。 孙教授摇了摇头,走到江枫身边,目光投向展柜里的面具。 “好不好是另一回事。只是刚才你那几句话,让我有些……震动。” “看样子,您是想开了。”江枫说。 孙教授苦笑一下。 “这面具,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专注的。” 他指了指展柜里的黄金面具。 “这是我经手过最奇怪的一件藏品。” “哦?奇怪在何处?”江枫问。他想听听孙教授怎么描述这种异常。 孙教授搓了搓手,脸上浮现一丝迷茫。 “奇怪在……所有和它相关的记忆,都特別容易被遗忘。” “比如说,负责研究它的团队,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丟失笔记。” “或者第二天就想不起来前一天研究到了哪里。好像……好像总有些东西被它抹去。” “嗯?”江枫轻哼一声,示意他继续。 “就连我……”孙教授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无奈,“也需要每天反覆翻看资料,才能勉强记起它的基本信息。” 孙教授身后的一个男学生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大师,这东西太邪门了。我负责整理这件面具的电子档案,文档前后损坏了三次,每次都是毫无徵兆地数据乱码。” 他看向江枫,求助的意味很明显。 “我们都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女学生也小声附和:“我们都不太敢靠近它,总觉得看著它时间长了,脑子会变得昏昏沉沉的。” “所以你们对它一直保持著距离?”江枫又问。 孙教授插话道:“我们並没有刻意疏远它,但自然而然地,大家的注意力就很难集中在它身上。” “没有人想专门研究它。”女学生补充。 “甚至连讲解,都经常会略过?”江枫看向孙教授。 孙教授点头。 “你刚才没来之前,我带著学生经过这里,也是直接跳过去了。若不是你在这里,我怕是又要忘了。” 江枫终於转过身。 他看著孙教授那张布满皱纹和困惑的脸,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孙教授,您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关於这具面具的史料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江枫直接发问。 孙教授愣住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可能要接触到一个彻底顛覆他六十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真相。 “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孙教授的声音有些乾涩。 “您想过没有,如果一件文物,本身就具备抹除自身歷史的能力,那会是什么情况?”江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个问题。 孙教授皱眉,思考著江枫的话。 “抹除歷史?这怎么可能?文物是死的,歷史是客观存在的。”孙教授反驳道。 “是吗?”江枫反问,“您刚才不是也说了,所有和它相关的记忆都容易被遗忘,资料也容易丟失?” “这……这是巧合,或者说是一种未知的物理效应。”孙教授坚持著自己的观点。 江枫伸出手指,指著那具似笑非笑的黄金面具。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它会吃掉歷史。” 孙教授和他的学生们都张开了嘴。 这个说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吃掉歷史?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孙教授感到荒谬。 “听著荒谬,但事实摆在眼前。” “凡是试图记载、研究、甚至记住它的人,关於它的记忆和相关记录,都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被它慢慢吞噬。” “就像是被人从歷史的长河里,硬生生地挖掉了一块。”江枫解释道。 “最终,归於虚无。” 第100章 【归我】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归我】 孙教授和他的学生,直勾勾地盯著江枫。 他们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疯子在宣称地球是方形的。 “归……归於虚无?”孙教授的声音乾涩,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动作有些僵硬。 他身后的男学生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信和驳斥。 “你这个说法也太……太不负责任了。归於虚无?这是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江枫看都没看他,视线依旧停留在孙教授身上。 江枫耸了耸肩,终於把目光从孙教授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那两个义愤填膺的学生。 “不负责任吗?我觉得挺合理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姿態放鬆。 “一件东西,能让所有研究它的人记忆混乱,能让所有记录它的资料莫名损坏。这不是在吃,又是在干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点了点那两个学生。 “你们的记忆,你们的文档,就是它的点心。一道一道的,吃得还挺香。” 这番话太过离经叛道,孙教授身后的男学生终於忍不住了,他壮著胆子反驳。 “您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臆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这……这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磁场干扰!“ “对,就是磁场!很多古老的矿物都带有特殊磁场,影响电子设备和人脑的神经元活动是完全有可能的!” “对对对!”女学生也跟著附和,急切地想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来解释眼前的困惑、 “老师说过,很多所谓的超自然现象,最后都能用科学来解释!也可能是材料本身带有微弱的放射性,长时间接触才会產生影响,这在考古学上也有先例的!” 江枫看著这两个努力用科学捍卫自己世界观的年轻人,乐了。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说得好,很有精神。” 掌声停下,他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磁场?放射性?” 他看向那个男学生。 “你们测过了吗?有数据吗?” 男学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枫又看向那个女学生。 “相关的检测报告呢?拿出来我看看。” 两个学生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老师。 他们只是基於理论的推测,哪里会有什么实际数据。 孙教授摆了摆手,制止了学生们徒劳的辩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探究之外的东西。 那是恐惧。 也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 他看著江枫,声音放得很低,近乎耳语。 “大师,请您……为我解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称呼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诚意,又补充了一句。 “我洗耳恭听。”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江枫的视线越过孙教授的肩膀,再次看向那具黄金面具。 面具眼部的两个空洞,像是两口深井,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教授,有些真相,知道了,可能会顛覆您一生的认知。” 他收回视线,看著孙教授。 “您研究了一辈子唯物主义歷史观,现在要听一个神神叨叨的故事,不怕晚节不保?” 孙教授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確定。” “困扰了我们团队几个月的难题,如果真的能有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再匪夷所思,我也想知道。” 江枫收回目光,这才缓缓开口。 “这东西,不是祭祀通神的法器。”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眾人消化的时间。 孙教授和他身后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下文。 “它是一个容器。” “容器?”孙教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装什么的容器?” “或者说,一个牢笼。”江枫补充道。 孙教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牢笼?关押什么?” 江枫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段无关紧要的野史。 “很久以前,古代的某个萨满,在一次通灵仪式里玩脱了。” “意思就是,他想请神上身,结果请来了个他惹不起的东西。” “他的灵魂,被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反噬。” “在被彻底吞噬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打造了这具面具,將自己那被污染的、疯狂的灵魂,连同那个存在的一部分,一起封印在了里面。” 整个展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孙教授和他的学生,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的大脑,正在努力处理这段信息,但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 一个疯狂的灵魂,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一部分……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建出一个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江枫没有停。 “它吞噬歷史,吞噬记忆,是因为那个被封印的灵魂,本能地想要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跡,以求得永恆的安寧。” 他看著孙教授。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又看向那两个脸色煞白的学生。 “也是一种诅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勘破第三件展品真相,有效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成了! 江枫心里那块石头刚要落地。 异变突生。 咔……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的,冰晶凝结的声音,从那个独立的展柜里传了出来。 “什么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 孙教授身后的男学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指著展柜,声音发颤。 展柜厚重的防弹玻璃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將整个展柜內壁完全覆盖。 原本清晰可见的黄金面具,变得模糊不清。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展柜的缝隙里渗透出来,整个展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寒意。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一个游客搓著胳膊,不解地问。 “不对,你看那儿!” “我的天!你们快看那个面具!” 一个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江枫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冰霜,死死盯著展柜里的黄金面具。 面具眼部的两个空洞,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空洞,而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渊,瞬间变得深邃。 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穿透了时空的利箭,越过重重阻碍,直接锁定了江枫。 那不是错觉。 江枫能感觉到。 他全身的汗毛,此刻全部倒立起来。 孙教授和周围的游客,此时已经完全被这超自然的一幕嚇坏了。 “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展厅里炸开。 人群瞬间混乱起来,有人跌倒,有人向后退去,试图远离这个诡异的展柜。 安保人员的哨声和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乱成一团。 但江枫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声音。 但一道意念,直接烙印进了他的意识最深处。 那不是一句话。 那是一个古老的概念性印记。 【归我】。 江枫知道。 这次他惹上的,不再是人,也不是什么信息污染。 他被一件法器,给標记了。 第101章 西北急电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西北急电 “大师!” “大师您没事吧?” 孙教授苍白的脸挤进视野。 身旁的学生们脸上布满惊恐。 展厅里的尖叫声、安保的哨声,混成一片。 江枫眨了眨眼。 “没事。”他声音乾涩,从那股標记的衝击中缓过神。 几名安保人员冲了过来,面色紧张。 “先生,展厅內禁止大声喧譁!”一名保安厉声喝道。 “製冷系统故障,请大家不要慌乱,有序离场!”另一个安保对著混乱的人群喊。 江枫看了一眼展柜。 那面具已被冰霜完全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抬脚,跟著人流往外走。 孙教授拉住他的衣袖。 “大师,那东西……” 孙教授话没说完。 “请大家跟隨指引,前往紧急通道。”一个女声从广播里响起。 江枫摆了摆手,示意孙教授別急。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人群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快速通过紧急通道离开。 几名特警隨后赶到,对展厅进行封锁。 江枫和孙教授被带到一间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几张沙发,一张茶几。 桌上摆著一台饮水机。 江枫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紧贴著靠垫。 他感觉身体被那股阴冷抽空了力气。 工作人员倒了杯热水送过来。 “先生,这是您的水。” 江枫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杯壁,那股寒意才消散了些。 “谢谢。”他道了句谢,声音还有点抖。 孙教授坐在他旁边,焦躁不安。 他不停搓著手。 他的眼神在敬畏与担忧中摇摆。 “妈的,这次亏大了。”江枫心里骂了一句,“为了寿命,也不知道招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他喝了口热水,身体逐渐回暖。 【叮!】 【主线任务:勘破三件展品背后隱藏的“真相”,已完成!】 【任务评价:你在国之重地勘破尘封秘闻,评价为:优秀!】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60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优秀?” 江枫在心里发问。 “差点被这破面具当点心吃了,就给个优秀?” 这次在博物馆,他正面对抗了那种能吞噬记忆的未知力量。 最后甚至被种下了【归我】的標记。 “亏大发了?” 江枫暗搓搓地骂了一句。 孙教授一直坐在旁边,焦躁不安。 他看到江枫脸色好转。 终於忍不住开口。 “大师,刚才那……那东西,它……” 孙教授的脸色还带著一丝惊恐。 他的双手在膝盖上反覆搓动,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会突然……”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江枫抬起手,示意孙教授打住。 “孙教授,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您只需要上报,说这件展品磁场异常,可能会对精密仪器和人体健康造成影响,建议暂时封存,深入研究。” 江枫的声音平稳。 “剩下的事,会有人处理的。” 孙教授立刻明白了江枫的意思。 这是让他把事情捅到国家层面。 而且不能闹大。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孙教授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 那件黄金面具带来的诡异感,让他对江枫的话深信不疑。 就在此时,江枫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钱理。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钱理近乎咆哮的声音。 “江顾问!救命!深井基地出大乱子了!” 钱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语速极快,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尖锐的警报声。 “钱顾问,你这求救的频率,比我吃药都勤。” “不是开玩笑!真的出事了!” 钱理在那头剧烈地喘息著。 “研究组那帮疯子……他们没听你的警告,违规使用了超高频声波对那批先秦竹简进行探测……” “他们想提取竹简內部的深层信息,结果引发了大规模的信息污染扩散!” 江枫冷笑一声。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我说那东西是活的,別去捅马蜂窝。” “你们华科院的人是不是觉得,只要有科学仪器,连阎王爷的鬍子都能拔两根?” 钱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基地b5层已经彻底失控了!” “参与实验的十二名研究员全部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异变,他们……他们在撕咬自己的皮肤,还在墙上写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號!” “污染正在向地面扩散,基地的物理隔绝层快挡不住了!” “钱顾问,现在想起我来了?” “你们把天捅破了,让我去补,这加急费你打算怎么付?” 电话那头,钱理忙不迭地答应。 “只要能解决危机,条件你隨便开!华科院的专项资金,还有我的权限,全部对你开放!” “江顾问,算我求你,救救那些研究员,他们都是国家的財富啊!” 江枫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骂人没用,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这趟浑水,他必须淌。 不仅仅是因为和华科院的合作关係,他需要这个国家级的平台来掩护自己。 更是因为他隱隱有种预感。 今天在博物馆遇到的那个会吞噬歷史的黄金面具,和深井基地里镇压著古老恶意的先秦竹简,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背后,可能指向了同一种源头。 某种超越现代科学认知的古老存在。 这东西,他躲不掉。 不搞清楚它,自己永远別想睡个安稳觉。 “通知下去,封锁整个深井基地,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江枫的语气恢復了冷静,开始下达指令。 “已经在做了。”钱理立刻回答。 “准备一架去深井基地的专机,我要最快的。” “已经在军用机场了。” “好,我现在过去。” “顺带一提,陆博士已经在飞机上了,我已经通知机组成员接到你再起飞。” 嘶...... 江枫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陆博士......不会是陆澄吧? 这钱理,病急乱投医吗? 那也没办法了。 江枫转头对老陈说。 “老陈,我们去军用机场。” “是,老板。”老陈依旧没有多问一句。 就在江枫做出决定的瞬间。 他脑海里,那个来自黄金面具的【归我】印记,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阵颤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標记和占有。 而是流露出了贪婪的渴望。 它似乎对竹简有兴趣。 第102章 万米高空的试探与防线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万米高空的试探与防线 军用机场跑道平整,向远处延伸。 深灰色的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引擎叶片旋转,带动气流。 江枫踩著舷梯向上走。 老陈拎著帆布包,跟在江枫身后一步的位置。 机舱內部光线偏蓝,各种加固的管线顺著舱顶排布。 江枫走进前半段的乘客区。 陆澄坐在过道左侧的第三排。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领口位置別著一枚华科院的工牌。 陆澄博士。 她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江枫在过道对面坐下。 陆澄没有抬头。 “江顾问,你迟到了三分钟。” 陆澄的声音在引擎的低频震动中清晰传出。 江枫把头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排座椅的背面。 “机场路施工,老陈已经把车开到了限速上限。” 陆澄关掉平板电脑,视线从屏幕移向江枫。 “深井基地的报告你看了吗?” 陆澄问。 江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 “钱理在电话里吼得很大声,重点我听到了。” “一群人想给古董做ct,结果把自己搞成了精神病。” 陆澄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 “那是高频声波探测,目的是为了建立竹简內部的三维分子模型。” “目前基地b3层有十二名研究员处於失控状態。” “他们表现出极强的自残倾向,並伴隨认知障碍。” 江枫侧过头,看著陆澄。 “我是去解决麻烦的,不是去听学术报告的。” “陆博士,你出现在这架飞机上,也是为了研究那些精神病人?” “力所能及,毕竟我也是华科院的一员。”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江顾问。” 江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对我感兴趣的人很多,但大部分最后都后悔了。” 陆澄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江顾问,根据目前的监控数据,深井基地的异变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波动。” “在极端物理环境下,人类的脑电波是否会因为某种未知的共振,產生实质性的能量场?” “或者说,你口中所谓的『气』,是否只是电磁波的一种变体形態?” 江枫咀嚼著糖块,发出嘎吱的声音。 脑中那个【归我】的印记,因为陆澄的靠近,產生了一阵细微的阴冷感。 江枫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立起。 这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他看向前方。 前排坐著两名身穿迷彩服的校级军官。 他们的身体紧绷,双手按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机舱內的气氛变得沉闷。 老陈向前跨出半步。 他的身体挡住了陆澄看向江枫的大部分视线。 老陈低头看著陆澄,没有任何动作,但呼吸的频率变得缓慢而沉重。 陆澄的视线被老陈阻断。 她並没有露出不悦,只是將视线落在老陈的手背上。 “这位先生的应激反应很专业。” 陆澄评价道。 江枫抬起手,拍了拍老陈的手臂。 老陈退回原位。 江枫对著走过来的空乘人员招了招手。 “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空乘人员递过来一个纸杯。 江枫握著纸杯,感受著水温。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陆博士,你的见解太高级,我听不懂。” “我的见解是,多喝热水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剩下的百分之十,得加钱。” 陆澄沉默了三秒。 她重新打开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快速记录著。 “务实主义,金钱驱动,拒绝沟通核心逻辑。” 陆澄低声自语。 江枫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杯架上。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博士。” 陆澄停下动作。 “我不管你带著什么任务上这架飞机。” “也不管你背后那些部门想从我身上观察出什么。” “到了西北,守好你的规矩。” “不要给我添乱。” 江枫的话说得很慢。 陆澄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她抬起头,直视江枫。 “江顾问,我是在保护国家的財產,包括你。” 江枫嗤笑一声。 “保护我?” “那你最好祈祷你的科学理论在下面能管用。” “別到时候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江枫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隨著飞机向西北方向飞行,脑子里的那个印记跳动得越来越快。 像是一颗心臟,正在感应远方的同类。 陆澄低头看著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江枫的各项体徵监测数据。 那是通过座椅上的感应器实时传输的。 “心率平稳,呼吸频率正常。” “在受到言语挑衅和压力测试时,没有表现出情绪波动。” 陆澄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 疑似具备极强的认知屏蔽能力。 老陈坐在江枫身后,目光始终停留在陆澄的后脑勺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摺叠刀,手指在刀柄的纹路上反覆摩擦。 前排的两名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拿出一叠保密协议,起身走向江枫。 “江顾问,陆博士,这是本次行动的补充协议,请签字。” 江枫接过笔,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 他把协议递还给军官。 “还有多久到?” “报告江顾问,预计一小时四十分钟。” 江枫重新靠回椅背。 机舱外,云层被机翼撕裂。 阳光透进舷窗,照在江枫脸上。 他的脸色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 陆澄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敲击。 频率很快。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江顾问,你相信命运吗?” 陆澄突然开口。 江枫没有睁眼。 “我不信命,我只担心命够不够长。” “陆博士,你有空关心命运,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平板电脑,电量快红了。” 陆澄低头看了一眼。 电量显示:99%。 她收回视线。 运输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 机舱內的冷气吹过。 江枫感觉到那股阴冷感正在扩散。 它从后颈向下,顺著脊椎蔓延。 他知道,深井基地里的那个东西,已经发现他了。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比黄金面具的標记还要清晰。 江枫握紧了拳头。 老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扫视著空荡荡的机舱。 陆澄依旧在记录。 平板电脑的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她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目標表现出明显的躯体化焦虑,来源未知。 运输机猛地顛簸了一下。 那是进入西北气流区的徵兆。 江枫睁开眼,看向窗外。 下方,是一片荒凉的土黄色。 深井。 就在那片荒原之下。 江枫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 “钱理,你最好准备好足够的钱。” 他在心里默念。 “这趟活,要命。”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那是深井基地的地面入口。 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 江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老陈,拿好包。” “我们要下井了。” 老陈拎起帆布包,跟在江枫身后。 陆澄合上平板电脑,站起身。 她的白大褂在气流中晃动。 “江顾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江枫头也不回地走向舱门。 “只要我没事,合作就愉快。” 舱门打开。 一股带著沙尘的冷风灌了进来。 江枫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 在那个基地入口的上方,盘踞著一团黑色的气息。 那是普通人看不见的死气。 深井,儼然变成了一座坟墓。 江枫脑子里的印记,发出了兴奋的战慄。 【归我】。 它在渴望吞噬。 江枫闭上眼睛。 “唉,希望用不到命定预言。” 第103章 方法论的衝突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方法论的衝突 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车灯刺破了西北的暮色。 钱理第一个从头车上衝下来,他没穿平时的西装,而是一身满是褶皱的野外作业服。 “江顾问!” 钱理的声音嘶哑,他抓住江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可算来了!” 江枫抽回自己的手臂。 “钱顾问,你再用点力,我这胳膊就得留在西北当纪念品了。” 钱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他鬆开手,脸上满是焦急和歉意。 “抱歉,我……我太著急了。” 陆澄和老陈也相继下来。 钱理的目光在陆澄身上停留了一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情况怎么样了?” 江枫问。 “更糟了。” 钱理的脸色难看。 “上车说。” 一行人上了中间的吉普车,车辆立刻启动,朝著基地深处驶去。 “b5层的物理隔绝已经失效,我们启动了b4层的备用能源闸门,但污染指数还在缓慢上升。” 钱理快速说著。 “现在整个基地,除了地面一层,其余区域全部处於红色警戒状態。” 江枫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没有说话。 车停在一部巨大的工业电梯前。 电梯下行,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b1…b2…b3… 电梯门打开。 走廊两侧,红色的警示灯投下规律的脉动光影。 b5层的隔离防爆门前,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防护服,面色凝重。 “江顾问。” 一名肩上扛著將星的军官走了过来,他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物理学家。 “我是基地指挥官,李卫国。” 李卫国向江枫伸出手。 江枫同他握了一下。 “这是物理组的张教授。” 李卫国介绍道。 张教授的脸色很差,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疲惫和挫败。 “江顾问,我们尝试过用强电磁脉衝压制,但污染能量场反而出现了应激性扩张。” “我们所有的科学手段……都失效了。” 江枫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防爆门上方的一块巨大显示屏。 屏幕上,污染指数和能量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十二个扭曲的红色人形光点,挤在监控画面的中心。 “你们在用治疗感冒的方法去对抗癌症,当然没用。” 【叮!】 【新任务发布】 【地点】:深井基地地下五层。 【时间】:每日23:00-次日01:00(子时)。 【方式】:六爻钱卜。 【领域】:吉凶祸福。 【目標】:为三位顾客指引生路。 陆澄和她的团队已经在一旁架设好了设备。 十几台电脑连接著各种感应器,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能量模型。 她头也没抬。 “江顾问,你需要什么数据支持?”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这里不是一触即发的危机现场,而是她的实验室。 江枫白了她一眼。 “我需要安静。” 他没再理会眾人,而是对身后的老陈说。 “老陈,把吃饭的傢伙事拿出来。” 老陈点点头,打开了那个帆布包。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摺叠好的小马扎。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江枫接过马扎,走到距离防爆门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打开马扎,坐下了。 仿佛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 而是他家楼下的公园。 走廊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陆澄带领的顶尖科研团队,在疯狂地运算和建模,试图用科学的逻辑去解析眼前的混乱。 另一边,是江枫。 他坐在小马扎上,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钱理几次想上前说些什么,都被老陈用眼神制止了。 老陈就站在江枫身后,像一尊铁塔,隔绝了所有的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到了22:50。 “不行!模型崩溃了!” 陆澄那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惊呼出声。 “污染能量场的熵增正在加速!它的结构越来越混乱,我们的算法跟不上了!” 陆澄的眉头紧锁。 “我建议,立刻启动b4层的物理熔断机制。” “这会毁掉整个b5层!包括里面的十二名研究员!” 李卫国指挥官立马反驳,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污染继续扩散的办法。” 陆澄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在彻底失控之前,我们必须止损。” “我不同意!” 钱理衝到陆澄面前,眼睛通红。 “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国家的栋樑!” “钱顾问,请你保持理智。” 陆澄看著他。 “情感不能解决问题。” “距离子时还有五分钟。” 一个一直沉默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枫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墙上的电子钟。 “子时一到,阴气最盛。” “到那时候,就不是你们想不想熔断的问题了。” “是你们连熔断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话,让现场的爭吵瞬间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坐在马扎上的年轻人身上。 就在此时。 一个穿著研究服的年轻女人,突然情绪崩溃。 她衝破了同事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江枫面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绝望地看著江枫。 “大师!求您!我导师就在里面!求您算一卦,他还有救吗?”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导师,就是那十二个被困的研究员之一。 科学的信念已经崩塌。 她只能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看似荒谬的救命稻草。 江枫抬起眼皮。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有救。” 女人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江枫继续说。 “但不是现在。” “把眼泪擦乾,別影响我工作。” 他的镇定自若,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这片混乱和恐慌的中心。 女研究员愣住了。 她看著江枫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慌真的消散了大半。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乾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我该怎么做?” 她问。 江枫对著身后的老陈,示意了一下。 老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布袋。 他打开布袋,倒出三枚泛著青光的古代铜钱。 他將三枚铜钱,递到了女研究员的手中。 “拿著。” 江枫的声音响起。 “心里想著你的导师。” “拋六次。” 23:00。 子时已到。 基地的生死倒计时,悄然启动。 第104章 釜底抽薪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釜底抽薪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这位名叫“徐晚”的年轻助理研究员身上。 她的导师,是那十二名失控者中,唯一有权限接触基地核心能源矩阵的物理学家。 他若彻底疯狂,后果不堪设想。 “別用手捂著。” 江枫对她进行引导。 “双手合十,摇晃均匀,然后鬆手。” 徐晚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茫然和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照著江枫的指示,將三枚铜钱合於掌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哗啦……哗啦…… 铜钱在掌心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这是此刻,走廊里唯一的声音。 “拋。” 江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晚鬆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三枚铜钱落在地板上,旋转,跳动,最终归於静止。 一次。 两次。 …… 六次。 每一次拋掷,都是一次对命运的审判。 陆澄站在她的设备前,面无表情,但她平板电脑上显示的能量波动图,每一次都隨著铜钱的落地,產生一个微小的峰值。 六次拋掷结束。 六道爻象,构成一卦。 江枫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铜钱。 “泽火革。” 他吐出三个字。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没人听得懂。 “革卦,变革,革新。” 江枫的视线从地上抬起,落在了那扇厚重的隔离防爆门上。 “病灶不在人,在物。” “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以李卫国和张教授为首的一眾专家,脸色瞬间一变。 “隔离区內,有一个独立运行的高维数据模型模擬器。” 江枫准確地说出了一个设备名称。 “是它在为竹简的污染提供能量增幅,像一个信號放大器,把微弱的杂音,变成了足以撕裂思维的噪音。” “关掉它,就能暂时稳住局势。”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技术部门主管制服的中年男人立刻冲了出来,他几乎是吼著反驳。 “不行!绝对不行!” 他指著墙上的能量结构图,情绪激动。 “江顾问,那台模擬器正维持著整个b5层能量场的微妙平衡!它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一旦强行断电,能量场会瞬间失衡,引发的污染海啸会直接衝垮b4层的物理隔绝门!” “到那个时候,整个深井基地,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技术主管的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眾人,再次坠入冰窟。 就在此时,陆澄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主管的风险评估,是正確的。” 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副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三维能量模型。 “我的团队刚刚完成演算。” “模型显示,b5层內部的污染能量扩张频率,与模擬器的核心运行频率,重合度高达98.7%。” “江顾问的判断——模擬器是污染源的放大器,这个结论,从科学角度可以被证实。” 钱理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就被陆澄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 “但是。” “我们的模型也推演出,关闭模擬器,有99.9%的概率,会导致能量场瞬间崩塌。” “其后果,与主管的描述一致。” 陆澄说完,抬起头,视线第一次从她的数据中移开,直直地看向江枫。 “江顾问,你的玄学指出了病灶,但科学的结论是,我们不能动这个病灶。” “动了,就是同归於尽。”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两份结论。 一份来自玄学,一份来自科学。 它们指向了同一个问题核心,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解决方案。 一个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个说,这是绝对的死路。 钱理的额头上,汗水匯成了溪流,顺著脸颊滚落。 他看著江枫,又看看陆澄,大脑一片空白。 这道选择题,太难了。 他选不起,也错不起。 在所有人因为这道生死题而陷入极致的恐慌与纠结时。 江枫笑了。 他甚至没去看陆澄那份凝聚了顶尖科技的报告。 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卦象。 “革卦九四,爻辞曰:悔亡,有孚,改命,吉。”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意思很简单。” “疑虑会消失,信任能改变命运,结果是吉利的。” 江枫靠在小马扎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钱顾问。” “现在,选择权在你。” “是信我这千年前就定下的吉?” “还是信你们那个连竹简里到底是什么都算不出来,只会告诉你『別动,动了就死』的破模型?” 钱理看著江枫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又看了看陆澄那张永远理性,却给不出任何希望的脸。 是啊。 科学已经山穷水尽。 除了等待和毁灭,它给不了任何答案。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用的方法荒诞不经,但他从出现到现在,从未错过。 赌一把! 钱理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李指挥!” 他猛地转身,看向基地指挥官李卫国。 “我以华科院最高负责人的名义,申请临时最高指挥权!” 李卫国看著他,又看了看江枫,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同意!” 钱理拿过对讲机,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技术部!听我命令!” “立刻切断模擬器的独立供电!” “重复!立刻切断!” 命令下达。 技术主管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钱顾问!三思啊!” “疯了!你们都疯了!” 陆澄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身后的研究员们,已经下意识地后退,寻找掩体。 整个指挥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只有两个人没动。 江枫依旧坐在他的小马扎上,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老陈站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锁定著那扇防爆门。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颤抖的声音。 “收到……命令確认……” “执行!” 一个按钮被按下。 啪嗒。 一声轻响。 所有人预想中的能量爆发,没有出现。 三秒过去。 “快看监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中。 那十二个原本如同疯魔般撕扯自己、撞击墙壁的红色人形光点。 动作,奇蹟般地平缓了下来。 他们不再自残,不再狂乱。 虽然依旧在隔离区內无意识地游荡,但那种足以让人疯狂的气息,消失了。 “稳……稳住了!” “污染指数停止上升了!能量场稳定下来了!” “我的天……”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捲了整个走廊。 有人瘫倒在地,有人相拥而泣。 之前跪在江枫面前的女研究员徐晚,看著屏幕里那个虽然茫然,但已经安静下来的身影,捂著嘴,再次泣不成声。 成了。 第一卦,釜底抽薪。 成功了。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著屏幕上那十二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研究员,心里没有半点轻鬆。 刚才关掉的,只是电视机的声音。 但电视机,还开著。 那股来自竹简的恶意,只是暂时失去了能量增幅,变得安静。 它还在。 还在那些人的脑子里。 怎么把人安全的救出来,才是最大的难题。 第105章 心牢自解,第二卦的安全窗口期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心牢自解,第二卦的安全窗口期 所有人盯著监控屏幕,那十二个安静下来的身影,像十二座沉默的雕像。 “江顾问。” 陆澄的声音响起,她的团队已经重新开始分析数据。 “根据能量场態势评估,b5层的污染源进入了一种低耗能的休眠状態。” 她举起平板,屏幕上的模型从狂乱的红色漩涡,变成了一片平缓流动的深蓝。 “但这种稳定是暂时的,任何强能量刺激,包括强行破门,都可能將其再次激活。” “我们的结论是,目前强行救援的风险,极高。” 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人还困在里面,门却不能开。 江枫知道,现在缺一个开门的方法。 一个能把人从他们自己的脑子里,安全捞出来的方法。 基地的总指挥官李卫国走到江枫面前。 这位肩扛將星的军官,脸上满是血丝,神情疲惫。 他对著江枫,这个坐在马扎上的年轻人,微微躬身。 “江顾问,人……怎么救出来?”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请您……再算一卦。” 第二位求卦者出现了。 江枫抬起眼皮,看向这位指挥官。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枚铜钱 “拿起它。” 李卫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蹲下身,用他那双习惯握枪的手,捡起了那三枚铜钱。 “想著你要救的人,拋六次。”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有过片刻迟疑的指挥官,此刻的动作却无比郑重。 铜钱在他掌心摇晃,碰撞声再次在安静的走廊里迴响。 一次。 两次。 …… 六次。 每一次落地,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卦象成。 江枫的目光在地上扫过。 “风天小畜。” 他吐出四个字。 “密云不雨,力量正在积蓄,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江枫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他指著屏幕里那些茫然的身影。 “他们的精神,被困在了自己执念构筑的牢笼里。” “强行破门,等於强行破开他们的心防。” “结果只会让他们彻底疯狂。” 钱理急切地问。 “那……那生路在哪?” “卦象显示,生机在於『引』,而不在於『攻』。” 江枫转过身,看向技术部门的主管。 “利用基地的高精度心理诱导设备。” “在十五分钟內,向隔离区精准投射一段混合音频。” 技术主管一怔。 “什么音频?” “里面,要有他们亲人的呼唤。” “也要有他们最熟悉,最引以为傲的科研项目的启动指令声。” 江枫的声音斩钉截铁。 “用现实世界最坚固的锚点,去撼动他们虚幻的心牢。” 这个方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用声音去救人? “从心理学角度,这是在构建『现实感召』。” 陆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理论上可行。” 她顿了一下,指著自己的平板电脑。 “但污染能量场会严重干扰电磁信號的传输,我们无法保证音频能被清晰地接收。” “效果,无法预测。” 江枫没有理会她的科学分析。 他走到一张操作台前,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檯面上,画了一个圈。 “卦象还说,时机一到,云开见日。” 他的手指点在圆心。 “你们的信號,会被准確接收。” “去准备吧。” 钱理不再有任何犹豫。 “技术部!通讯组!马上执行!” “调取十二名研究员的最高权限个人档案,联繫他们的直系亲属,获取音频!” “启动心理诱导设备!” 整个指挥区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电话声,指令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 十分钟后。 一段混合著哭泣、呼唤、以及“引力波探测矩阵启动”、“夸克对撞序列开始”等专业指令的音频,准备就绪。 “投送!” 隨著钱理一声令下。 无形的声波,穿透了厚重的隔离门。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 一秒。 两秒。 屏幕里的人影依旧在无意识地游荡。 没有反应。 陆澄身后的一个研究员小声说。 “信號衰减超过90%,干扰太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监控画面中,一个原本在角落里画圈的研究员,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头,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抬了起来。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 足足有六名研究员,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有效了!” 徐晚激动地喊出声。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从陆澄的设备中响起。 她紧盯著屏幕上的能量模型,语速极快。 “污染场的能量出现了规律性的收缩!” “在六个目標身上,出现了六个独立的安全窗!” “能量读数暂时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 钱理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现在!” “救援队!进!” 早已待命的救援小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隔离门。 门开。 他们利用这宝贵的,可能只有几十秒的窗口期,精准地找到了那六名状態稍好的研究员。 注射镇静剂,固定在担架上,转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当第六个人被抬出隔离门的瞬间。 厚重的防爆门,轰然关闭。 从始至终,江枫都没有去看一眼监控。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小马扎上,仿佛院子里看人下棋的老头。 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卦,完美应验。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走廊里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 危机,解决了一半。 然而,欢呼声还未落下。 异变再生。 “呜——呜——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红色的光芒,將所有人的脸映得一片血色。 陆澄回头,看向她的主监控屏。 屏幕上,代表污染能量的深蓝色区域,在六名研究员被带离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剩下的六个光点收缩、匯聚! 深蓝,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 “剩下的污染能量因为一半研究员的离开,变得更加集中和狂暴!” “物理隔离层將在十五分钟內彻底失效!” 最终的决战,无可避免。 第106章 玄学包装与最终方案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玄学包装与最终方案 “警报关不掉吗?”钱理捂著耳朵大吼。 走廊里的红光闪烁频率已经快到了刺眼的地步。 “切不断!控制系统被能量场彻底锁死了!”技术主管对著麦克风嘶吼回馈。 “李指挥,倒计时十五分钟!” 李卫国满脸疲態,手指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物理隔离层还能撑多久?”李卫国问。 “最多十分钟!能量密度在呈指数级暴增!” “基地自毁程序。”李卫国转头看向钱理。 钱理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老李,你要干什么?” “预启动。”李卫国语速极快,“第一道授权密码我已经输入,剩下六个人救不回来了。如果隔离层被破开,这东西衝出地面,整个大西北都要跟著陪葬。” “不行!”徐晚尖叫出声,“不能放弃他们!” “徐助理,闭嘴。”陆澄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李指挥的判断符合最优解。我的模型显示,剩下的六个个体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载体。” “他们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钱理咬著牙问。 “从生物学和热力学角度,是的。”陆澄划过一组数据,“他们现在的脑电波频率,和中心那批竹简的共振完全一致。“ ”他们变成了电池。” 徐晚瘫倒在地上。 老陈往前跨出半步,挡在江枫的马扎前面。 隔离门后的监控画面里,那六个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们面朝中央的一堆发黑的竹简,姿势诡异。 江枫坐在马扎上,右手放在口袋里。 他的指尖正在发烫。 那股原本只是在脑海里游荡的冷意,此刻已经具象化了。 【归我】。 那个黄金面具留下的印记,正在隨著外界高浓度的恶意而疯狂跳动。 它饿了。 它想吃掉门里的东西。 江枫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恶人还需恶人磨,怪物就得让怪物去咬。 一举两得的事,为何不做? “江顾问!”钱理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江枫的肩膀。 老陈的刀柄已经滑到了掌心。 江枫抬起手,按住老陈的手腕。 “钱顾问,你这手劲越来越大了。”江枫把钱理的手扒拉下来。 “算卦!”钱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江顾问,最后一卦!你再起一卦!” 江枫掸了掸肩膀上的灰。 “钱顾问,算命有规矩。” “我知道!事不过三!”钱理急得直跺脚,“这是第三卦!如何根除污染,救出剩下的人,保住基地!算!” 老陈会意,將那三枚铜钱放在钱理掌心。 钱理接过铜钱,双手合拢,用力摇晃。 铜钱在掌心碰撞的金属音,在悽厉的警报声中显得尤为单薄。 六次拋掷。 铜钱落地。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陆澄也放下了平板,视线盯著地上的卦象。 “火山旅。”江枫低头看了一眼,语速平稳。 “什么意思?”钱理追问。 “火燃於山,无处安身。”江枫抬头,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隔离门,“这叫行险求生。” “怎么行险?”李卫国走上前来。 江枫站了起来,把马扎踢到一边。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如临大敌的科学家和军人。 接下来的戏,必须演全套。 不给他们一个听得懂的理论基础,他们绝对不会让他走进那扇门。 “里面的病灶,在玄学上,叫无根之木。”江枫一本正经地开口,“它散发出来的煞气,现在全靠那六个人当柴火烧。” 陆澄推了推眼镜。 “无根之木?能量守恆定律怎么解释?”陆澄问。 “陆博士,玄学不讲物理,讲相生相剋。”江枫瞥了她一眼,“要想灭这把火,就得用同源之金去克它。” “同源之金?”钱理满脸迷茫。 江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这里,有一枚古时候高人留下的镇煞符。” “这道符的属性,跟竹简里的恶念同源。但一阴一阳,正好相剋。我走进去,当这个阵眼。” “你要干什么?”李卫国眉头紧锁。 “我进去,把那六个人身上的恶意,连同竹简里的煞气,全吸进我这道符里。”江枫语气轻鬆,“让它们在我的身体里同归於尽。”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警报声依旧刺耳,但没人说话。 老陈的呼吸重了。 “老板,你疯了。”老陈说。 “我清醒得很。”江枫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这是自杀!”钱理大喊起来,“绝对不行!你要是死在里面,华科院怎么交代!” 陆澄却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江枫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江顾问的方案,可行。”陆澄开口。 钱理愣住了。 “陆博士,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钱理看著陆澄。 陆澄点头,转过身面向眾人。 “他说的是一种极端的能量对冲模型。”陆澄的语速极快,带著一丝狂热。 江枫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神助攻来了。 “所谓的同源,在物理学上,就是指能量波段的相似性!”陆澄举起平板,调出一组数据对比,“江顾问的体內,確实一直存在一股我们无法解析的微弱生物电场!” “那相剋呢?”一名研究员傻乎乎地问。 “逆向能量湮灭!”陆澄的声音高了八度,“江顾问说的符籙,在现在的状况下,就是一个能量黑洞!” 她转头看著江枫,眼神亮得灼人。 “江顾问,你准备用自己的肉体作为导流管,强行引导两股波段完全一致,但相位相反的能量场发生碰撞,对吗?” 江枫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 这女人的理解能力,確实异於常人。 “理论上,这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能量互相抵消。”陆澄快速在屏幕上演算,“但前提是,通道不能崩溃。” “通道就是江顾问的身体!”钱理反应过来了。 “没错。”陆澄点头,“一旦他承受不住这种能量灌注,他会比自爆的炸弹还危险。他连灰都不会剩下。” “陆博士,既然你听懂了,有办法帮我稳固通道吗?”江枫看著陆澄。 “有。”陆澄转过身,对著自己的团队下令,“立刻把备用磁场发生器推过来!三组並联!”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江顾问需要一个能量聚焦场。”陆澄对钱理说,“来稳定他周围的空间曲率,防止能量外溢。五分钟內,我能搭好。” 钱理咬著牙,看著李卫国。 倒计时已经到了十分钟。 “全员配合陆博士!”钱理最终拍板,“满足江顾问的一切要求!” 江枫转过身,走向隔离门。 倒计时五分钟。 一台由三个巨大金属环组成的简易装置,被推到了防爆门前。 陆澄亲自接通了线路。 “戴上这个。”陆澄递给江枫一个耳麦,“里面没有任何屏蔽元件,纯机械传声,能抵抗污染场的干扰。” 江枫把耳麦塞进耳朵里。 老陈走过来,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老板,我在这里等你。” “我要是没跑出来呢?”江枫问。 “我进去给你收尸。”老陈回得很乾脆。 “好。”江枫笑了笑。 倒计时一分钟。 “能量聚焦场启动。”陆澄拉下一个闸门。 三个金属环开始嗡鸣。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金属环的中间。 “李指挥,开门。”钱理闭上眼睛。 防爆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的黑暗和冷空气,瞬间涌了出来。 第107章 引煞入体,风暴中心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引煞入体,风暴中心 00:55。 倒计时五分钟。 防爆门的液压锁扣发出沉闷的排气声。 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在江枫身后严丝合缝地闭拢。 走廊里的红光与悽厉的警报声被彻底隔绝。 一种不属於物理层面的冷迎面而来。 江枫停下脚步,眼前的隔离区大厅一片昏暗。 六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影,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姿態跪在中央。 他们的膝盖骨大概率已经粉碎,手臂反向摺叠,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他们面朝大厅的正中心,那里堆放著一摞发黑的先秦竹简。 黑色的雾气在竹简表面翻滚,这堆烂木头就像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江顾问,你偏离了坐標中心点三厘米。向左平移。” 陆澄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过来,语速极快,夹带著键盘疯狂敲击的清脆响动。 江枫向左侧挪动脚跟,踩在地面一层不知名的黏液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水声。 他站定位置。 正上方,三个巨大金属环组成的能量聚焦场开始运转。 低频的嗡鸣声盖过了那些在空气里游荡的邪恶低语。 江枫闭上眼。 就在他踏入这个聚焦场的瞬间,脑子里那个一直在装死的印记,活了。 【归我】。 来自辽代黄金面具的標记,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偽装。 它在江枫的脑海深处发出尖锐的叫囂。 它饿极了。 这趟浑水,江枫根本没打算做什么烂好人。 他要用这满室的远古恶意,去餵饱自己脑子里这个定时炸弹。 要么竹简把印记撑死,要么印记把竹简吃干抹净。 黑吃黑的盘口,江枫做庄。 附著在竹简上面的浓鬱黑气察觉到了江枫的存在。 更准確地说,是察觉到了他体內那个同级別的古老气息。 黑气如同受惊的蟒蛇,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拉长,隨后化作几十道黑色的利箭,笔直地朝江枫的面门扑了过来。 防爆门外,指挥区。 陆澄死盯面前的主监控屏。屏幕上的红色波浪线直接击穿了图表的上限设定,疯狂报警。 “警告!b5层能量峰值异常攀升!”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盯著仪錶盘大喊,“聚焦场负荷超过百分之八十!核心元件温度正在报警!” 陆澄一把抓过麦克风,身体重重压在操作台上。 “江顾问!能量聚焦场反馈回来的数据完全不符合对冲逻辑!你的身体並没有產生排斥磁场!你正在吸收那些污染物质!” 她那套精密的人工智慧脑迴路,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违背热力学定律的现象。 江枫听著耳麦里陆澄的警告,喉结滚了一下。 黑气撞上他面门的瞬间,他感觉像是一口吞下了烧红的炭火。 “陆博士。”江枫的声音穿透刺耳的杂音传回指挥区。 “做好你分內的事,这叫引煞入体。“ ”不把东西吃进去,镇煞符怎么起效?” “管好你那些铁环的供电。千万別让我的阵眼断电。“ ”剩下的,少管閒事。” 指挥区內,钱理双手把头髮抓成了鸡窝,军靴在原地急促地踏步。 “老李!备用电源切过去没有?那些铁环绝对不能停!” 钱理指著监控画面上的江枫大吼。 老陈站在距离防爆门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左手反握著摺叠刀的刀柄,右手食指搭在腰间的战术皮带扣上。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视线死死锁定门旁边的物理检修通道把手。 如果里面传出任何不属於江枫的声音,他会第一时间用最暴力的手段把那条通道炸开。 隔离区內,江枫现在的状態糟糕透顶。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泛起一种诡异的光泽。 暗金色的纹路顺著他的锁骨一路向上攀爬,爬过脖颈,蔓延到下頜线。 这是【归我】印记在全面激活,面具的力量正在他的血肉之躯上强行具象化。 它张开了贪婪的嘴,疯狂吞噬著衝进江枫体內的竹简恶念。 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两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霸道能量,把江枫的身体当成了角斗场,展开了最原始的撕咬。 江枫双膝打颤,口腔里涌起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共情屏蔽】这个被动技能,在此刻发挥了救命的作用。 技能全功率运转。 一层无形的屏障,將竹简恶念濒死前发出的精神反扑、无数远古祭祀的惨叫声,尽数挡在江枫的主观意识之外。 他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要他的潜意识出现一丝恐惧或退缩,这具身体就会立刻变成满地碎肉。 时间跳到00:58。 竹简表面的黑气已经被抽空了八成。 中央那堆竹简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枯朽和灰白化。 江枫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泛出亮眼的金色底光。 体內的【归我】印记已经饱胀到了一个可怕的极限。 它吞噬了太多同源的恶念,体积在江枫的感知中膨胀了数十倍,甚至压迫到了他的经络。 但这正好在江枫的算计之中。 吃撑了,就该吐了。 印记达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它停止了吸收,开始了反向震盪。 它要消化掉肚子里这些不安分的东西。 那些被吸入江枫体內的竹简恶念,在印记的强行绞杀下,被扯碎、湮灭。 一个无声的內爆在江枫的细胞层面发生。 外界听不到任何声响,但江枫的身体像被大运撞过一样,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竹简周围最后一缕飘散的黑烟,不甘地扭曲了几下,顺著江枫的鼻腔钻了进去,消失得乾乾净净。 跪在地上的六个研究员停止了怪异的抽搐。 他们像断了发条的玩具,接二连三地瘫倒在脏污的地板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00:59。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江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金属环,看向防爆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门外那些人都在盯著他看。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竹简的麻烦解决了。 可体內的【归我】印记並没有沉睡。 它消化了庞大的能量,此刻正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几乎满溢的暴虐欲,转头看向了它的宿主。 不满足於仅仅留下一个標记。 黄金面具里的那个存在,要收网了。 它试图在这最后的一分钟里,將江枫的身体和意识彻底据为己有。 江枫的脖颈上青筋暴凸,双拳捏得骨节咔咔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这不仅是印记的收网,也是江枫的反杀。 第108章 印记泯灭,竹简归尘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印记泯灭,竹简归尘 最后六十秒。 能量对冲的余波在江枫体內彻底失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个即將被引爆的瓦斯罐。 表象的平静之下,是【归我】印记露出的獠牙。 这头贪婪的远古凶兽吃光了竹简的恶意,现在要拿宿主的灵魂当饭后甜点。 江枫双手用力按住大腿,强迫自己不跪下去。 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提出用自己当镇煞符引子的时候,这就是一局连环套。 面具想占他的身体,他就要这面具死无全尸。 “滴——滴——滴——” 耳麦里,陆澄的警报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江顾问!你的生命体徵在直线下跌!”陆澄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透著无法掩饰的焦躁和匪夷所思。 “血氧饱和度降至临界值!你的能量反馈异常!仪器显示的污染能量变成了负数!” 陆澄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调试。 她无法理解这种所谓的“负能量”是个什么物理概念。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吞噬了高密度的污染源后,呈现出能量坍塌的数据? 江枫没有回话,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体表开始散发出一种带著死气的金光。 这不是某种护体神功,是他的生命力正在被印记强行抽取的直观表现。 寿命余额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燃烧。 江枫死咬著牙关。 他在等,等印记的贪婪达到最高峰。 就是这一秒。 江枫用意念死死锁定体內【归我】印记的核心。 那是一团吞噬规则。 他没有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抵抗,而是顺著它的贪婪,给它下达了一个极度致命的诱导。 去吃。 去吃掉现在对你最有威胁的东西。 去吃掉这个空间里能量层级最高的物质。 外部的竹简已经被清空,江枫的肉体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能量场里,唯一剩下的、能量层级最高的物质,只有它自己。 【归我】印记的吞噬属性,被江枫成功引导,形成了一个完美悖论。 它一口咬住了自身存在的根源。 指挥区內,彻底乱了套。 钱理看著屏幕里被那层虚弱金光包裹的江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身旁的仪器发出负荷警报。 “砰!” 放置在隔离门外的一台监测仪直接冒出黑烟。 “指示灯全灭了!”研究员满头大汗地匯报,“聚焦场外围电容全部烧毁!设备撑不住了!” 老陈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眼底布满血丝,左手握著的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再也等不下去,抬起右脚,作势就要去踹检修通道的备用阀门。 “不许动门!”陆澄厉声大喝,直接越过操作台指著老陈,“现在开门,內部负压坍塌,气流差会瞬间把他撕成肉片!” 老陈硬生生停住动作,小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直跳。 隔离区內部。江枫的嘴角溢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跡。 血液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势,意识非常清醒,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个不可一世的古老印记,在这个逻辑死循环里如何疯狂挣扎。 它越是挣扎,吞噬自己的速度就越快。这是一场它永远贏不了的战斗。 “当!” 墙壁上的电子钟屏幕闪烁了一下,数字跳动。 01:00。 子时,彻底结束。 大厅里所有的嗡鸣、机械运作的震颤、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微弱动静,都在这一秒归於绝对的死寂。 江枫身体往前猛然一倾。 他张开嘴,直接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腥血。 就在这口血吐出的瞬间。 那种一直縈绕在他后脑勺的阴冷感、那个像附骨之疽般死死纠缠他的【归我】感应,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黄金面具留下的因果,被他自己用竹简的刀,切得乾乾净净。 十米外的大厅中央。 那堆导致了基地高层陷入疯狂的先秦竹简,失去了最后一丝能量的支撑。 原本发黑的木质纤维迅速灰白並碳化。 整堆竹简在一秒钟內,无声无息地碎成满地的灰烬,彻底归於尘土。 地上躺著的六个研究员,身体开始出现规律的起伏。 他们的面色从青灰转为正常,彻底脱离了疯狂,进入了生理性的休眠。 江枫终於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半跪在黏腻的地板上。 双手死死撑住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吞咽著空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贏了。 这盘拿命做赌注的棋,他是唯一的通吃者。 防爆门的液压锁扣发出释放的气流声。 厚重的金属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外的灯光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江枫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半抬起头,看向门口。 老陈第一个冲了进来。 手里握著刀,眼神凌厉地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江枫身上,快步奔来。 但有个人比老陈的动作更快。 陆澄。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大褂在跑动中翻飞。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些死里逃生的同事,也没有去管那一地竹简的灰烬。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细长的分析棒,顶端的採集器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她的眼睛里没有关心,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研究狂人看到未知真理时,那种难以抑制的狂热和诡异的光芒。 陆澄踩过满地的狼藉,目標极其明確。 她无视了半跪在地上的江枫,径直衝向江枫刚才站立的聚焦场圆心。 分析棒的蓝色探头,直直地朝著江枫刚才吐在地上的那摊还冒著热气的紫黑色血液戳了下去。 第109章 残局收场,余波未平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残局收场,余波未平 陆澄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一排排红绿相间的数据瀑布般刷新。 她盯著屏幕,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老陈一条胳膊架起江枫的肩膀,江枫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老陈身上。 这算是把命捡回来了。 “老板,撑得住吗?”老陈轻声问。 “死不了。”江枫大口喘气,他抬起袖子,抹掉下巴上掛著的血沫子。 陆澄手里的分析棒继续在血水里搅动了两下。 “负能量读数归零了。”陆澄嘴里念念有词。 她拔出探头,甩了甩上面的血滴。 转过身,踩著一地狼藉,径直朝江枫走过来。 她身后,大批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和持枪军人涌进隔离区,手电筒的强光在墙壁上乱扫。 喊叫声、仪器搬运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陆澄走得极快。 老陈右脚往前踏了半步,手腕一翻,摺叠刀“啪”地弹开。 刀刃迎著顶灯反光,他压低身体重心,横在陆澄和江枫中间。 陆澄脚步不停。她根本没看老陈手里的刀。 “老陈,收起来。”江枫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老陈不甘心地把刀刃折回去,但人依旧挡在前面。 陆澄走到距离老陈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举起那根分析棒,探头上的蓝光扫向江枫的胸膛。 “滴——”平板电脑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陆澄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江顾问。”陆澄开口,“你身上的异常能量反应没了。” 江枫乾咳了两声,嗓子里全是甜腥味。 他看著陆澄的眼睛。 “不然留著过年吗?” “你之前说,你体內有一枚高人留下的镇煞符。那道符作为阵眼,吸收了污染源。现在污染源溃散了,但作为阵眼的符籙也消失了。” 陆澄上前一步,视线在江枫苍白的脸上游走。 “根据能量守恆定律,物质不会凭空消失。那个能承受如此庞大能量的阵眼,去哪了?” “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就消失了。这叫功德圆满。”江枫扯了扯嘴角,“陆博士,你这表情,看我不像看活人,倒像看一个跑丟了的实验数据,挺失望?” “没有观测到能量转移的路径,这不符合物理逻辑。”陆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曲线图,“你的身体,刚才经歷了一次能量坍塌。我需要提取你现在的血液样本,重新建立模型。” “没的兄弟,没的。”江枫拒绝得很乾脆。 他现在连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哪有閒心去配合这女人的科学实验。 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倒霉的地下五层,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江顾问!” 一团乱麻的人群外围,钱理嚎了一嗓子。 他连滚带爬地挤过警戒线,扑到江枫面前。 他一把攥住江枫的手腕,手劲极大。 “江顾问!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钱理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监控里看你吐血,我这心臟差点停了!” 江枫用力把手抽回来。手腕上都被钱理捏出了红印。 “钱顾问,你要是再捏我一会儿,我就真有事了。”江枫虚弱地调侃了一句。 “医疗队!快!担架!”钱理回头扯著嗓子吼。 几个拎著急救箱的军医衝过来。 有人拿听诊器,有人去翻江枫的眼皮。 “別碰我。”江枫打落一个军医伸过来的手,“我需要一张床,还有绝对的安静。別的免谈。” 李卫国指挥官大步走过来。 他立定,对著江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江顾问,你救了深井基地。也救了那十二个人的命。”李卫国放下手,语气郑重,“我代表军方,向你致敬。后续的安保和休养,我会安排最好的条件。” 江枫摆摆手。 “拿钱办事,各取所需。李指挥客气了。” 他转头看老陈。 “走,上去。” 老陈架著江枫,绕开地上的医疗仪器和电缆,朝防爆门走去。 江枫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打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隔离区中央m那几个陷入昏迷的研究员已经被抬上了担架。 而在大厅最核心的位置,那堆导致基地陷入疯狂的先秦竹简,已经变成了一摊黑灰色的齏粉。 陆澄没有跟过来,她独自站在那堆灰烬旁边。 周围的军人正在拉起警戒隔离带。 陆澄蹲下身。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无菌取样管,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捏起一点竹简的粉末,装进管子里。盖上盖子。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起身。 她的视线落在那片灰烬边缘的地面上,那里沾著一些发黑的黏液。 江枫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这女人在找什么? 陆澄用镊子拨开地上的黏液。动作很慢,一点点清理著表面的污垢。 接著,她停住了。 镊子伸下去,从那团脏污里,夹起了一个很小的东西。 距离太远,光线又暗,江枫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心里有个猜测。 陆澄把那东西放在手心里。用隨身带的强光小手电照了照。 那是一枚碎裂的古铜钱残片。 江枫脑子一翁。 那是他刚才起卦时,用来引出六爻的三枚铜钱之一。 在最后两股能量的极端对冲和坍塌中,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铜钱受到了波及,被焚烧成了碎片。 这种细小的东西,在满地狼藉的现场,就算是用扫帚扫,都会被当成垃圾倒掉。 可陆澄发现了它。 陆澄拿出另一个特製的金属密封盒,將那枚碎裂的铜钱残片放了进去。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准確地投向正在向门外走的江枫。 江枫的目光和她撞在一起。 陆澄只是举起那个金属密封盒,对著江枫晃了一下,隨后塞进了自己的白大褂口袋。 江枫收回视线,转过头。 “这女人,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板,怎么了?”老陈察觉到江枫的身体滯留了片刻。 “没什么。遇到了个麻烦精。”江枫咳嗽一声。 麻烦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黄金面具的標记没了,竹简成了灰。 但陆澄拿到那块铜钱碎片,意味著她对自己的“研究”,已经从观察表面现象,进入了物理取证的阶段。 这女人只要咬住了线头,就绝对不会鬆口。 第110章 完美收官,本源天定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完美收官,本源天定 基地地面医疗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亮白色的光柵。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度调得刚好。 江枫靠坐在病床上,后背垫著两个软枕头。 脸色虽然还透著点病態的苍白,但比起前两天那种死人般的灰败,已经是天壤之別。 老陈从走廊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老板,吃饭了。”老陈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老陈,下次让食堂加个鸡腿。我这算工伤,得补补。”江枫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伸手端起那碗白粥。 “医生说你內臟功能还在恢復期,只能吃这些。” “得,听医生的。”江枫拿勺子搅和了两下白粥,喝了一大口。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紧接著,医疗室的门被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进。”江枫喊了一声。 钱理推门走进来。 今天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之前那副狼狈样一扫而空。 陆澄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件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老陈站起身,脚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江枫病床的侧前方,刚好封死了陆澄靠近病床的角度。 钱理没注意老陈的动作,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前,把手里提著的一个公文包放在床铺的边缘。 “江顾问!气色好多了!”钱理的声音透著掩盖不住的喜悦,“这几天你一直休息,我们没敢来打扰。” “钱顾问,你这表情,像是捡了金元宝啊。”江枫放下手里的碗。 钱理哈哈大笑。“比捡金元宝还高兴!那几个小伙子全都脱离危险了,除了脑电波还有点微弱的异常,身体各项指標一切正常。他们都在打听恩人是谁呢。” 江枫摆摆手:“別。我最烦这种感恩戴德的戏码。我不欠他们,他们也不欠我。” “规矩我懂。”钱理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华科院不玩虚的。这是国家给的实打实的谢礼。”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郑重地递给江枫。 “上面特批的国家级秘密表彰,你的顾问级別提到了最高。以后你在国內任何需要保密的特殊区域,都拥有畅通无阻的权限。资金也已经打进你的帐户了。” 江枫接过文件,隨便翻了两页,看了一眼后面跟著的零,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红头文件塞到枕头底下,视线转向一直没出声的陆澄。 “陆博士今天也是来给我送礼的?”江枫挑了挑眉。 陆澄走上前,將手里那个厚厚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报告。” 江枫没接:“我不看天书。” “《深井基地能量场异常分析及应急处理报告》。” 陆澄自顾自地报出標题,把文件放在江枫的床头柜上。 江枫瞥了一眼封皮。 “里面没有任何关於玄学、算命、符籙的字眼。”陆澄解释道,“所有的现象,都被归结为『未知物理现象的极端巧合与共振叠加』。那场能量坍塌,定性为设备漏电引发的反向电磁波干涉。” 江枫乐了:“编得挺圆。” 他伸手翻开报告的目录,找到了最后几页。 “我专门留了一页,记录你在危机中发挥的作用。”陆澄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章节。 江枫翻到那一页。上面写著:“江顾问通过建立强烈的心理暗示与行为艺术,成功引导了失控者的潜意识,为救援爭取了时间。这在心理学干预上,是一次教科书级別的创新。” 江枫看著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心理暗示? 行为艺术? 把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六爻钱卜,说成是变魔术。 这帮搞科研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流。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留玄学的尾巴,他才能安全。 手指在纸张上划过,江枫的视线停在页面的最下方。 那是陆澄用钢笔写的一行极小的批註。 字跡娟秀,但透著一股子执拗的尖锐。 江枫盯著那行字,轻声读了出来。 “人体是否能作为特定信息场能量的稳定导体?其原理需深入研究。” 钱理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打著圆场。 “陆博士搞学术搞魔怔了,江顾问別往心里去。这就是个学术课题……” “陆博士。”江枫合上报告,直接打断了钱理的话。 他靠回枕头上,迎上陆澄的视线。 “报告写得真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连我都快信了我是个玩心理学的行为艺术家了。” 他笑了笑:“下次。我给你找个风水极好的风水宝地。给你盖个最顶级的实验室。你住在里面,慢慢研究。只要你有那个命。” 话里带刺,直戳肺管子。 陆澄完全无视了江枫话里的讽刺。 “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来当我的第一个志愿者。” 江枫冷哼一声,“做梦去吧。” 钱理看这两人气场不对,赶紧出来拉场子。 “行了行了,事情圆满解决。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江顾问想什么时候回京海,隨时起飞。” 钱理又寒暄了几句,千恩万谢地带著陆澄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 江枫眼前的视网膜上,蓝色的光芒毫无阻挡地铺开。 系统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叮!勘破深井死局,有效算卦次数:3/3】 来了! 江枫精神一振。 他把后背坐直,眼睛盯著半空中的透明面板。 【任务评价:宿主以凡人之躯引导力量对冲,兵不血刃抹除两大古老因果,避免了国家级灾难。】 【您的胆识、谋略与承受力,超出了系统预期。】 【综合评价:完美(隱藏级別)!】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2000万!】 钱是好东西,但这只是开胃菜。 【恭喜宿主,脑癌细胞活性降低20%!剩余寿命增加150天!】 不是?完美评价也才有150天? 屏幕上的字还在继续跳动,闪著金光。 【特別奖励:本次增加的150天寿命,已转化为本源寿元(锁定状態)!】 【本源寿元:此150天为宿主绝对生命底线,免疫一切系统技能的消耗扣除。】 【备註:不能抵挡天灾人祸和任意意外。】 江枫愣住了。 他反反覆覆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 本源寿元?锁定状態?绝对底线? 这意味著,不管他以后怎么滥用命定预言,怎么折腾,这150天,是怎么也扣不掉的! 江枫心里狂喜。 有了这150天打底,他办事的底气能直接翻十倍。 【恭喜宿主,获得新主动技能:吉凶感知!】 【吉凶感知:脱离任务限制,宿主每日可发动一次。在面临重大抉择时,可感知选项背后的大致吉凶走向。如危险、平稳、大吉。】 【每次消耗:基础消耗50天寿命和追加消耗若干寿命。警告:因果层级越高,追加消耗寿命越高。】 消耗50天寿命换一个红绿灯?还只是基础消耗? 太贵了,普通人玩不起。 但他现在有本源寿元打底,也有普通寿命的盈余。 在关键时刻,比如面对像黄金面具那种未知的存在时,这个技能就是探路的神器。能省去无数麻烦。 血赚。 江枫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绝症又退了一步,底牌又多了一张。 活下去的希望,越来越大。 两天后。 一架军用专机衝破西北的云层,朝著京海市的方向平稳飞行。 机舱內很安静。 老陈坐在过道对面,正在擦拭他那把摺叠刀。 江枫坐在靠窗的位置,转头看著窗外。 西北荒凉的土黄色大地在视野中慢慢变小,逐渐被白色的云海取代。 深井基地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那堆古老的竹简和黄金面具的印记,都成了过去式。 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枚碎裂的铜钱残片,现在就躺在陆澄的密封盒里。 那个没有同理心女人,带著他的物理把柄,跟著他回了京海。 而且,她就住在自己隔壁。 江枫把头靠在玻璃上,越想越觉得麻烦。 “但愿能让我再躺平几天吧!” 第111章 回家第一剑,先斩碎嘴邻居(加更两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回家第一剑,先斩碎嘴邻居(加更两章) 京海市,龙湖山庄观湖居。 初夏午后,阳光烘烤著修剪过的草坪,青草香瀰漫。 江枫穿著宽大睡衣,瘫在客厅真皮沙发里。 手里一杯加满冰块的可乐,外壁掛满水珠。 他仰头,喝下一大口。 冰凉气泡激盪口腔,直衝胃底,带来一阵舒爽。 相比西北深井基地的土腥与死气,这杯可乐简直是琼浆玉液。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规律,机械得像机器人执行打卡任务。 江枫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站著谁。 这女人才回京海一天,就来敲门。 “老陈,”江枫陷进沙发,扯著嗓子喊,“就说我脑癌晚期转移声带,今天开不了口,谢绝见客。” 老陈把抹布搭在椅背,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门外,陆澄穿著米白色休閒装。 衣服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 她手里提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牛皮纸盒。 老陈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江顾问在吗?”陆澄视线越过老陈,投向客厅里瘫在沙发上的人影。 “老板身体不適。”老陈回答。 “根据传统人情社会社交逻辑,邻里间共同经歷长途出差並安全返回后,理应互访,以巩固社会连结並確认双方身心健康状態。” 陆澄把牛皮纸盒往前递了递。 “这是城南老字號绿豆糕。据我的社会学数据调查,百分之八十五的京海本地人,潜意识里会將这种甜食视为释放善意的社交符號。” 沙发上,江枫装不下去了。 这女人能把送点心说成学术匯报,也是一种天赋。 “老陈,让她进来。”江枫拿过纸巾擦手,“人家连社会学数据都搬出来了,不吃这口绿豆糕,我岂不是破坏京海市社交和谐的罪人。” 老陈侧身,让出一条道。 陆澄换上一次性拖鞋,走到茶几前,將纸盒端正放在玻璃台面中央。 江枫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咬了一半。 “味道凑合。”江枫嚼著,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吃得隨心所欲,“说吧,陆博士。你的社会连结巩固完了,今天又测我哪个波段的能量场?” 陆澄掏出黑色笔记本,又抽出一支钢笔。 “江顾问。”陆澄打开笔记本,视线直视江枫,“我在重新復盘深井基地b5层能量对冲模型,遇到了一个逻辑死结。” “哦?”江枫把剩下半块绿豆糕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那个严丝合缝的唯物主义大脑,居然还会打结?” “你之前在基地说,体內有高人留下的镇煞符,能作为阵眼吸收污染源。这在物理学上,我勉强能用同源能量波段的反向干涉解释。” 陆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但根据我后来取样化验结果显示。现场残留物质结构中,出现反热力学现象的绝对负能量坍塌。简单来说,那里没有发生爆炸,反而像微型黑洞,把有害能量全部吃掉,连渣都没剩。” 她抬起头,眼里只有对未知真理的狂热。 “我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推导出一个凡人肉体如何承受这种坍塌而不解体。所以,我需要你提供当时的详细主观感受。” 江枫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真实之眼】表明,她没有说谎。 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但这才是让江枫毛骨悚然的地方。 一个对別人没有恶意的邻居,却把你当成一道未解物理题。 如果这道题需要把你切开才能看到答案,她会毫不犹豫地下刀,心里也不会有愧疚或恶意。 因为在她世界观里,人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和电信號组合体。 “主观感受啊?”江枫拿起第二块绿豆糕,在手指间转了转,语气散漫。 “陆博士,你们搞科学的,就是想太多。你非要用黑洞、坍塌这种词来套,当然解不开。” “我跟你说个最简单的道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抗住那个什么能量对冲吗?” 陆澄握紧钢笔,笔尖悬在纸面,做好了记录准备。 江枫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因为我找人算过命,我这人八字五行缺木。那个地下室里装的什么?是竹简。竹简属木啊!木克土,土生金,我在里面吸了两口木气,直接给我大补特补了。” 江枫咬了一口绿豆糕,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叫玄学闭环。怎么样,陆博士,这个逻辑够不够科学?你要不要记下来,放到你的《深井基地能量场异常分析及应急处理报告》里去?” 老陈嘴角轻扯,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这废话文学能把死人气活。 陆澄盯著江枫半分钟,瞳孔不转,似在提取数据。 很显然,她失败了。 “江顾问,你在用无意义的逻辑诡辩,试图掩盖核心事实。”陆澄收回视线,不为所动。 “隨你怎么说。”江枫摊手,“我就是个算命的。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现在钱拿了,灾消了,大家各回各家。你非要在我身上挖出个相对论来,那你可找错人了。” 陆澄將钢笔插回笔帽,合上笔记本。 “我还有一个问题。”陆澄开口。 这个问题,她没有准备记录。 “江顾问,你拥有能够预知吉凶、规避风险的能力。” “在深井基地,你明知道那里是能量火山。如果你的卜卦能力有效,最优选择是撤离。可是,你为什么不规避风险,反而一次次主动踏入这种极致危机?” 在陆澄的计算模型里,一个能预知危险的人,生存概率该是百分之百。 他会避开所有危险节点。 但江枫的行为轨跡,完全违背了这一生存逻辑。 客厅安静了几秒。 江枫靠回沙发,双臂搭在靠背上,像看一个刚学会算数的小孩。 “陆博士,你是不是在实验室待久了,以为外面世界也按公式运行?” 江枫的语气带著嘲讽。 “因为我是个俗人。俗人要交水电费,要吃饭,更要赚钱治我这脑子里的绝症。我这种凡胎肉骨,跟你这种喝著机油,脑子里只装代码的机器可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直视陆澄的眼睛。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这个道理,连天桥底下贴膜的都懂。你不懂,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正常人的需求。” 这番话毫不客气,撕碎陆澄引以为傲的高端学术壁垒。 用最底层的生存逻辑,碾压她的数据模型。 陆澄看著江枫。 她没有因为被称作“喝机油的机器”而生气,她的情绪系统似乎没有愤怒。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再次打开笔记本,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写完,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感谢你的时间,江顾问。今天的社交互访很成功。你提供的『风险与收益论』,我会纳入下一步研究参数中。” 陆澄转身,迈著精准的步伐走向门口。 “不送。”江枫没抬眼。 大门关上,脚步声在院里渐行渐远。 江枫瘫回沙发,长吐口气。 应付这女疯子,比跟十个持枪歹徒谈判还累。 老陈从沙发后面绕出,走到窗边。他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著陆澄走进隔壁別墅。 “老板。”老陈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平时少有的凝重。 “怎么了?”江枫揉太阳穴。 “你当时让我重新去查她的底。”老陈走到茶几旁,“我托以前部队里的情报关係,翻了更深层的加密档案。” “那个向阳花孤儿院的大火,不对劲。” “我查到当年出警记录和善后卷宗。那场大火烧毁所有档案室,福利院成废墟。当年结案报告写的是意外失火,死了八个人。” “但我托人查了当年的备份数据。火灾发生前一周,向阳花孤儿院在册常住儿童和职工人数,总共七十二人。” “而在那场大火之后,无论是倖存者名单,还是从火场里挖出来的焦黑尸骸数目。加在一起,只有五十七人。” “有十七个人,凭空消失了。” 江枫努了努嘴。 向阳花孤儿院,陆澄履歷里五年空白期,凭空消失的一个人。 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大网,悄然收紧。 “看来。”江枫拿起可乐晃了晃,“咱们这位只讲科学的陆博士,身上背著的麻烦,比我想的还要大。” 第112章 两人的因果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两人的因果 夜幕降临。 一辆越野车从隔壁的別墅车库里平稳驶出。 “老板,確认了。”老陈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枫。 “她去了哪?”江枫正在摆弄手里那把古董塔罗牌。 “特勤部门的內部通讯频道有动静。她受上级直属指令,前往七號安全屋,提交关於西北深井基地事故的绝密补充报告。” 老陈走回茶几旁,把设备揣进兜里,语速极快。 “安全屋的安检和匯报流程极其繁琐。隔壁的別墅,现在迎来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空窗期。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江枫手指一停,一张画著“倒吊人”的塔罗牌被他翻了过来。 他看著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几天,他脑子里一直过著深井基地那个女人的眼神。 最要命的是,那块被烧得碎裂的古铜钱残片,现在就躺在她的实验室里。 那东西上面沾著自己的血液,甚至还残留著【归我】印记湮灭时的因果气息。 任由她拿著那块铜钱去捣鼓所谓的科学化验,无异於把脖子洗乾净了送到人家刀口上。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江枫的生存逻辑。 “老陈。”江枫站起身,把塔罗牌塞进口袋,拍了拍裤腿,“带上傢伙。” “去隔壁,串个门。” 两人避开小区的主干道,贴著绿化带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陆澄別墅的后墙。 这座別墅的外围布满了微型红外探头和声波传感器。 任何超过分贝的声响,都会立刻触发报警系统。 老陈展现出了作为顶尖退伍侦察兵的恐怖素养。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喷漆罐的东西,在墙角几个极其隱蔽的探头附近喷了一圈。 一种无色无味的化学气雾迅速凝结在传感器表面,干扰了声波的接收频率。 隨后,老陈踩著墙壁外侧的排水管,几个轻巧的借力腾挪,就翻上了二楼的露台。 他拋下一根带有静音掛鉤的战术绳,把江枫拉了上去。 二楼的落地窗紧闭,指纹密码锁上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 老陈半蹲在锁前,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可携式液氮喷枪。 白色冷气喷洒在密码锁的感应面板上,隨后他拿出一把特製的薄片工具,顺著冻脆的塑料缝隙切进去。 “咔噠”一声。 门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江枫跟著老陈走进屋內。 这里的格局和江枫家完全一样,但里面的布置却让人浑身不適。 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对称和极简。 “书房在走廊尽头。”老陈在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两人推开书房的门。 一张宽大的玻璃书桌摆在正中间,上面除了一台电脑,什么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学术著作。 老陈打开一支战术手电,微弱的白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 江枫走到书桌前,目光在那些冷冰冰的设备上游走。 他知道,老陈找线索的本事比他强。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在一个书架的中段停住了。 “老板,来看这个。”老陈压低声音。 江枫走过去。 在一堆装订严谨的学术著作中间,夹著一本极不和谐的薄册子。 书脊处的布面已经磨损起毛,边缘泛黄。 老陈戴著战术手套的手將那本书抽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打在封面上。 那是一本很老旧的童话书。 《小王子》。 这种书出现在陆澄的书架上,就像把一块沾血的生肉放进了无菌手术室一样刺眼。 老陈翻开书页,书页因为受潮而变得有些发脆。 在翻到中间某页时,一张老照片从书页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江枫弯腰捡起照片。 借著手电筒的光,他看清了照片上的画面。 照片里有两个女孩。 左边的那个女孩大概五六岁,穿著孤儿院统一配发的旧衣服。 虽然年纪小,但她看著镜头的眼神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平静。 不难猜出,那是幼年时期的陆澄。 右边,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条简单的碎花裙,笑得很温婉。 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小陆澄的肩膀上。 江枫把照片翻到背面。 泛黄的相纸上,用钢笔写著两个清晰的字:晚晴。 江枫盯著那两个字,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一阵极度荒谬的战慄感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晚晴。 公海游轮上,那个控制著庞大贩毒网络、杀人不眨眼的地下梟雄k先生。 那个让他到死都无法释怀的白月光。 也是叫晚晴。 这两个晚晴,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住在隶属於国家特別部门的高智商科学家陆澄。 她和国际贩毒集团的头目,究竟是什么见鬼的关联? 向阳花孤儿院的大火,又烧掉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瓜太大了,大到江枫觉得有点胃疼。 【因果视界】! 江枫没有任何犹豫,这或许是最靠近真相的机会。 瞬间,在江枫的视野中,照片发生了变化。 陆澄手中闪过一丝红光,死死地把晚晴缠绕住。 同样的,晚晴手中的黑线也將陆澄绑紧。 这是什么意思...... 是陆澄杀了晚晴? “老板。”老陈的手电筒光束转移到了书桌上。 江枫收敛心神,把照片重新夹回《小王子》里,放回原处。 老陈从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隱蔽的抽屉缝隙里,勾出了几张a4纸。 是陆澄今天刚带回来的化验报告。 江枫接过来,快速瀏览。 报告上全是他看不懂的物理学术语,满篇的能量波段分析和光谱对比。 但在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处用黑体字加粗印著两行字。 【样本物质(碎铜钱)结构呈现反热力学现象,疑似经歷绝对负能量坍塌,不符合地球现有物理常识。】 【建议:將该样本列为s级未知物质。】 【为进一步解析其能量坍塌机制,需提取能量引导者(江枫)的活体组织切片进行高精度比对。】 操! 江枫惊出一身冷汗。 他猜到陆澄不会放过他,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的脑迴路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活体切片比对! 在这毫无同理心的机器眼里,自己真的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外星生物標本。 那份报告上的建议一旦被高层批准,他面临的就不再是陆澄个人的试探。 而是名正言顺的解剖台! 这是要命的威胁。 江枫眼里的慌乱在几秒钟內迅速退去,被一种逼到悬崖边缘的狠辣彻底取代。 他把那份化验单拍回书桌上,牙关咬得死紧。 老陈立刻收起手电筒,他知道老板已经拿定了主意。 两人將书房里的一切痕跡復原到分毫不差的地步,顺著原路撤出了別墅。 回到自己的客厅后,脑海中,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就像掐著点一样炸响了。 【叮!】 【新任务发布】 【地点】:老城区向阳街,“一杯春”旧茶馆(向阳花孤儿院原址附近)。 【时间】:每日16:30-18:00。 【方式】:煮茶测字。 【领域】:破执。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破除其內心执念。 江枫盯著任务详情,若有所思。 他太清楚系统这种“贴脸输出”的任务发布逻辑了。 从向阳花孤儿院原址这个地点就能看出来,系统这是要把解开陆澄底细的钥匙,直接塞到他手里。 借算命之手,去挖出那场大火和晚晴背后的真相。 从根源上摧毁陆澄的病態逻辑。 这是唯一的反击机会,也是绝对的破局契机。 第113章 老城区的茶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老城区的茶馆 次日下午。 京海市老城区,向阳街。 这条街早就被划进了拆迁线,沿街的墙壁上到处是用红油漆画著的圆圈,里面包著个歪歪扭扭的“拆”字。 “一杯春”茶馆开在街尾。 光线昏暗,墙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 江枫在角落里支起他的小马扎,面前摆著一张方桌。 他在桌角掛了一张硬纸板,上面写著九个大字:煮茶测字,不灵不要钱。 茶馆里没几个人。,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著一头捲髮。 她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抓著一把瓜子。 “我说小伙子。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干点什么不好,跑我这破地方来骗人?”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咱们这街上连条流浪狗都快饿死了,谁有閒钱找你算命?你该不会是看我这儿有空调,故意来蹭的吧?” 江枫没理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摺叠好的吸管,无聊地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听见没有啊?”老板娘看他不说话,音量提高了不少,“蹭空调也得有个限度!点一杯最便宜的高碎,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我这电费不是钱啊?” 江枫默默地开启了【灵犀之耳】。 他把老板娘那刺耳的声音频率直接过滤掉,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他坐在马扎上,心里盘算著这趟的买卖。 向阳花孤儿院的原址,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虽然早就烧成了一片平地,但这里绝对还残留著当年的因果。 江枫知道,系统既然让他来这里“破执”,就一定会把关键人物送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茶馆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乾瘦的老头,手里拄著一根盲杖。 他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那只眼睛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 另一只眼睛则完全塌陷下去,眼皮紧紧贴在一起,显然是个空壳。 他走进茶馆,盲杖在地上探了探。 老板娘停止了嗑瓜子,她认识这个老头,街坊领居都知道他。 “老周,今天又来喝茶啊?”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著点敷衍,“还是老规矩,一杯高碎?” 老周点了点头,那只浑浊的眼睛在茶馆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了江枫角落里的那张硬纸板上。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加快了,老头径直走到江枫的方桌前。 他慢慢坐了下来,把盲杖靠在桌沿上。 “你测字很灵?” 江枫把手里的吸管放下,“招牌上写得很清楚。” 老头乾笑了一声,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我退休前,是个警察,这辈子,我抓过无数的贼,看过无数的死人。“ “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证据。“ “但我今天,信一次邪。” 听到“警察”两个字,柜檯后面的老板娘立刻闭上了嘴。 这年头,谁也不愿意招惹穿过那身衣服的人。 老陈的坐姿没有改变,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老周放在桌上的双手。 那双手虎口和食指侧面有著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握枪留下的痕跡。 老头伸出右手,用食指在自己面前那杯劣质茶水里蘸了一下。 粗糙的指尖沾著茶水,在油腻的木桌表面滑动。 他写得很慢,手腕还在微微颤抖。 一笔,一划。 一个歪歪扭扭的“盲”字,出现在桌面上。 江枫低头看著那个字。茶水很快就顺著木桌表面那些细小的裂纹渗透进去。 原本清晰的水跡,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这字跡就像活物一样,在努力挣扎著不被这破旧的木头吞噬。 江枫笑了,他太清楚这种被掩盖的痕跡代表著什么了。 “老先生,想问什么?”江枫靠回椅背。 “问个结果。”老头盯著那个快要乾涸的字,“问我这后半辈子,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江枫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著满级帐號回新手村碾压的玩家。 信息差的优势,让他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盲者,亡目也。”江枫语速平缓,一字一顿,“老先生,你不是眼睛瞎了,你是心盲了。” 老头的独眼眯了起来,他冷冷地看著江枫:“年轻人,算命的套话对我没用。亡目?我这只眼睛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这算什么解字?” “执行任务?”江枫摇了摇头,“当年你去看的那场现场,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別人安排好的一场戏。你在那场戏里,没有看到真正的导演。所以,你的心成了盲区。” 老周原本隨意的坐姿发生了一点改变,他的脊背挺直了。 江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对付这种老警察,套话和试探毫无意义。 必须直接上硬菜,用最核心的真相砸碎他的心理防线。 江枫身子往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向阳花孤儿院的那场大火,確实烧得很乾净。”江枫盯著老头的独眼,“但更乾净的,是某个人的密室案。” 老头的呼吸停滯了。 江枫继续输出:“你瞎的这只眼睛,根本不是什么抓贼弄丟的。你是在废墟里找那个不可能存在的真相时,自己把自己逼疯了,弄丟的。我说的对吗,老周?” 茶馆里安静得可怕,连老板娘嗑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老陈依旧保持著沉默,但他看江枫的眼神里,多了一种难掩的狂热。 老板永远能一句话切中要害。 老周那只浑浊的独眼瞪到了最大,眼白上的红血丝仿佛要绽开。 他乾枯的双手抬起,抓住桌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算命先生,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你……”老头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著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恐惧和绝望,“你怎么知道那是戏?”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向晚晴院长死的时候……那个地下室的门,分明是反锁的!” 第114章 完美密室,逻辑盲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完美密室,逻辑盲区 茶馆角落的光线越发暗淡。 老头面前桌上的那个“盲”字,已经彻底乾涸,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印记。 老周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扭曲著,仿佛又被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令人绝望的犯罪现场。 “地下室没有窗户!唯一的铁门从里面被插销扣得死死的!”老周的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急於向江枫证明什么,“门缝连张纸都塞不进去!我们是动用了切割机才把门破开的!” 江枫冷眼看著他,没有打断。 “向晚晴院长是个好人,她那么善良……”老周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她就倒在地下室的正中间,喉咙被一支普通的办公钢笔刺穿,血流了一地。” 老陈在一旁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死法,听起来极其诡异。 “我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老周抓著桌角的手指关节发白,“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脚印,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 ”唯一异常的,是地下室墙角的一根老旧水管破裂了,地上全都是积水。” 老周大口喘气,似乎想把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出去。 “法医和痕检的最终结论是……”老周咬著牙,“向晚晴院长在地下室整理东西时,那根年久失修的水管破裂。她慌乱中想去关阀门,却不慎踩到积水滑倒。摔倒的时候,撞上了掉在地上的钢笔。钢笔刺穿了颈动脉。这是一场意外。” 所有的物证,所有的逻辑,都在这个结论面前完美咬合。 没有凶器,没有嫌疑人,没有逃跑路线。 这成为了当年卷宗上的一颗铁钉。 江枫坐在马扎上,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在他心里,冷笑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意外? 陆澄当年就在那个孤儿院里! 结合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再看看陆澄现在这副毫无情感共鸣、绝对理性的非人状態。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意外,陆澄怎么会把那张合照夹在《小王子》里? 还有【因果视界】所带来的信息。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人为抹除所有痕跡的完美谋杀。 “这些查案的,脑子都太轴了。”江枫在心里暗骂,“太相信眼前的完美证据,却不知道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人算不如天算啊。” 江枫把茶杯放回桌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出手指,在刚才老周写字的地方点了点。 “老周。”江枫的语气深沉,“你看看这张桌子。” “水干了,字就没了。” “痕跡是可以被时间抹去的,也可以被环境掩盖。” 老周抬起头,那只独眼盯著江枫。 “你当年在现场看到了积水。”江枫盯著他的眼睛,“你有想过,那摊积水,是怎么出现的吗?” 老周愣住了。“水管破裂……” “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破裂?”江枫打断他,以一种极强的逻辑气场反客为主。 “老周,你是个警察。你比我清楚,再完美的密室,也是人造的。只要是人造的,就一定有破绽。” 江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支原子笔。他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江枫看著老周,“如果当时,在那个反锁的地下室里,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老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力气不足,个子不高。”江枫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老周的神经上,“她如果想杀一个成年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江枫没等老周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製造环境,是借力。” 江枫拿著那支原子笔,在空中慢慢画出了一道拋物线。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刺,只需要计算好距离,把那支钢笔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角度。” “然后,弄破水管。水流到特定的位置,改变地面的摩擦力。” 原子笔的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了距离老周喉咙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老周只觉得脖颈一阵发凉,冷汗顺著脊背流了下来。 他往后躲了一下,后背撞在了椅子靠背上。 “死者踩到积水,滑倒,摔向那个早已计算好的角度。钢笔完成致命一击。水继续流,冲刷掉所有小孩留下的微小脚印和痕跡。” 江枫把原子笔收回口袋,“积水不仅是凶器的一部分,也是最好的清洁工。等到你们切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当然是一个意外现场。” 茶馆里死一般寂静。 老周呼吸急促,脸上的皱纹在剧烈地抖动。 “积水……”老周一拍大腿,声音沙哑得可怕,“积水!我们当年只去查了那根管子的老化程度,只想著那是年久失修,根本没去查破裂的切口有没有被人为破坏过!” 老陈站在一旁,听得入神。 他看著自家老板坐在那里,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当年的铁案给翻了个底朝天。 老板根本不是在算命,他是在降维打击。 江枫看著老周崩溃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老周,你明白了吗?”江枫一锤定音,“你当年的执念,是因为你作为老警察的直觉,早就发现那是一场谋杀。” “但是所有的证据都被清理得太乾净了,太符合科学逻辑了。” 江枫站起身,看著这个痛苦的老警察。 “你当年查的,根本不是案件本身。你是顺著凶手给你画好的线,去看了她想让你看到的那个逻辑模型。”江枫的语气近乎残忍,“你当年不是查错了案。你是败给了一台绝对理性的机器。” 老周张著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江枫这番话,硬生生撕碎了他这十几年来用来麻痹自己的“意外”定论。 但也同时,解开了他心里那个最大的死结。 老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里,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他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纸幣。 他把钱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 老周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盲杖。 “谢谢大师。”老周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多了一份平静。 他走到茶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当年清理孤儿院废墟的时候,有个姓王的富商,带著人拉走了一大批资料。” “那块地也是他买下来的。他最近天天做噩梦,到处找高人看病。” “听人说,他好像快疯了。” 说完,老周推开木门,拄著盲杖,慢慢走进了夕阳的余暉中。 第115章 不速之客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不速之客 茶馆外,夕阳如血。 红彤彤的光芒透过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打进来,將破旧的街道染得一片通红。 茶馆里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压抑感,那是老周离去后留下的执念残影。 江枫坐在马扎上,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老板,收摊吗?”老陈走过来,帮江枫把桌角那块“煮茶测字”的纸板摘下来。 “收了,今天这进度还行。”江枫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周这人,算是帮我们开了一个好头。” 江枫心里盘算著。 任务目標是接待三位顾客,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个。 这抽丝剥茧的过程虽然费脑子,但全局已经牢牢掌握。 没有猜错的话,老周临走前提到的那个王姓富商会找上门来的。 到时候,这向阳花孤儿院的底细就能翻个底朝天,陆澄那边的隱藏炸弹也能顺带著拆了。 “老陈,晚上想吃什么?”江枫一边收拾马扎,一边问,“城东那家砂锅粥不错,咱们去喝两碗?” 老陈刚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就在这个时候,茶馆那扇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穿著极其不合时宜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风衣,脚下踩著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澄。 她站在茶馆门口,环视了一周这破败的环境。 发黑的青砖,油腻的木桌,地上到处都是瓜子壳。 她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只是径直走到江枫面前的那张方桌旁,坐了下来。 柜檯后面的老板娘直接看呆了。 她在这条破街上开了十几年茶馆,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的那件风衣,估计能把她这间茶馆买下来两回。 老陈的动作非常快。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高大的身躯刚好挡在江枫的侧面,切断了陆澄直接攻击江枫的路线。 老陈的右手已经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间那把摺叠工兵铲的铲柄上,准备应对这个他眼里的切片狂魔。 陆澄无视了老陈的防备,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这附近大数据推荐的咖啡馆,全都不符合基础卫生標准。”陆澄看著江枫,语气平静,“我看到你的定位在这家茶馆,我就进来了。” “老板娘。”陆澄转头看向柜檯,“一杯茶,不用泡,直接给我干茶叶和开水。” 老板娘愣了半天,才手忙脚乱地从柜子底下找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瓷杯,倒了点碎茶叶进去,端著开水壶走了过来。 陆澄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单独包装的酒精湿巾。 撕开包装,她开始仔细地擦拭那个缺口的茶杯。 边缘,杯底,甚至是缺口处的缝隙。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標准,完全是实验室里做无菌操作的架势。 江枫看著她这副做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是来喝茶的。 “陆博士。”江枫把手里的马扎往地上一顿,“你是属狗的吗?我在这儿摆摊算命,你转眼就跟著来了?” 陆澄把擦好的茶杯放下,拿出保温杯里的纯净水倒进去,根本没用老板娘的开水。 “我只是在进行调查。”陆澄看著江枫的眼睛,“我需要对你获取信息的样本容量进行隨访观察,这有助於我修正之前的模型。” 江枫冷笑一声。 “调查?”江枫双手抱胸,“那你调查出什么了?” “你刚才和那位退休警官的对话,我听到了后半段。”陆澄端起那个用自己的水泡的茶杯,抿了一口,“你提出的关於地下室积水改变摩擦力的逻辑模型,在力学上是成立的。” 她放下茶杯。 “但是。你的推论缺乏任何物理证据支持。” “你没有去过现场,没有勘测过水管断裂面的受力方向。” “你凭空捏造了一个凶手,就让那个老警官推翻了现有的证据链。” 陆澄盯著江枫,“这不合理。” 江枫简直要被气笑了。 面对这种试图用公式来解释一切的科学狂人,江枫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陆博士。”江枫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在这儿掛的牌子是算命,靠的是天机,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讲的是证据,是物理公式。我们本来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互不干扰。你喝你的茶,我算我的命。现在,你可以走了。”江枫收回手,语气变得极其冷硬,“当然,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算出什么对你不利的地方,也別怪我有什么说什么。” 老陈配合地握紧了铲柄,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面对江枫毫不退让的驱逐令和老陈的武力威胁,陆澄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感到被冒犯,也没有感到害怕。 她只是双手交叠,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江顾问。”陆澄看著江枫,“如果我说,我也想算个字呢?” 江枫看她这样,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想法。 一个潜在的凶手,敢跑来这个地方找他算字? 不,不是潜在,可能性已经高达99%。 那她的脑子,是短路了吗? 江枫看了看门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伸手指了指大门。 “天黑了,下班了。”江枫一把拎起地上的马扎,“算命也得遵守劳动法。” 说罢,江枫头也不回,带著老陈直接开溜,把陆澄一个人晾在了破茶馆里。 跑路,才是对付疯子的最高奥义。 陆澄坐在原位,看著江枫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她没有追上去,而是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拔出钢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目標个体对反向逻辑刺激表现出逃避倾向,防备心极强,需改变观测手段。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留下那杯一口没喝的茶,走出了茶馆。 向阳街的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而在街道另一头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盯著“一杯春”茶馆的方向。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什么,手里的佛珠被盘得咔咔作响。 第116章 做贼心虚的人,连做梦都怕黑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做贼心虚的人,连做梦都怕黑 次日下午,“一杯春”茶馆。 今天老天爷像是漏了个窟窿,外头下著濛濛细雨,空气潮湿闷热。 破茶馆里光线本来就暗,现在被阴雨天一衬,更是透著一股子阴气。 老板娘趴在柜檯上打呼嚕,手里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 江枫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打瞌睡。 他现在满肚子都是火。 因为在这间破茶馆的西北角,那个陆澄居然真的准时准点地坐在一张破木桌前。 江枫半眯著眼睛,在心里把这女人骂了一万遍。 “真他妈是狗皮膏药。”江枫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女人是打算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控我了?连上个厕所是不是都要给我建个流体力学模型?” 他换了个姿势,把马扎往墙根靠了靠。 老陈站在江枫侧后方,双手插在兜里。 看似放鬆,但目光就没离开过陆澄的方向。 “老板,要不我过去把她请出去?”老陈压低声音问。 “別。”江枫打了个哈欠,“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女人脑子里全是一堆算法,你现在过去赶她,她能给你列出一百条规定公民有权在营业场所逗留的条款。隨她去吧。 陆澄在这儿也好,一会儿就让她睁大那双只相信科学的眼睛好好看看,她那套严丝合缝的唯物主义,是怎么被玄学按在地上摩擦的。 茶馆外头的雨还在下。 就在这个时候,马达的轰鸣声撕破了这条破街的寧静。 一辆豪车从街角拐了进来,轮胎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溅起一大片泥水。 车子开得极不平稳,最后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茶馆门口。 这破地方平时连辆桑塔纳都少见,突然冒出一辆迈巴赫,简直就像是鸡窝里掉进了一只金凤凰。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连伞都没打,就这么暴露在细雨中。 这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水渍。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 神情枯槁,眼眶深深凹陷,黑眼圈重得像个行將就木的死人。 老板娘被开门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停在门口的迈巴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想堆起笑脸迎上去,却被那男人身上的神经质气场给嚇退了回去。 男人完全没有理会老板娘。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向江枫面前的方桌。 “你就是那个什么都能算的神仙?” 他颤抖著手,从西装內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胡乱地拍在桌上。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著几个大字: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彬。 “这就是老周说的那个富商啊。”江枫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去碰那张名片,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这个处於崩溃边缘的富翁。 “我是个算命的。”江枫语气平淡,“看你想算什么。” 王富商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手抖得非常厉害,连带著整张桌子都在跟著震动。 “我只求她別再来找我了!”王富商近乎哀求地喊道,“老周说你什么都能看透。你帮帮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能让她別再来梦里折磨我!” 坐在角落里的陆澄,微微侧过了头。 她那双如同摄像机一般的眼睛,开始记录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刚才听到“老周”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求卦有求卦的规矩。”江枫不紧不慢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写个字吧。” 王富商没有丝毫犹豫。 他现在就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江枫让他吃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蘸了蘸杯子里的茶水。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茶水在桌面上歪歪扭扭。 一个简单的字,他写了足足一分钟。 一个连笔画都快要散架的“善”字。 王富商写完这个字,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大师。”王富商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眼泪混著雨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我这十几年,天天做慈善。我捐希望小学,我给灾区送钱。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天天在梦里来索我的命?” “她?”江枫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循例问了一句。 “向晚晴。” 这三个字一出来,茶馆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坐在远处的陆澄,在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目光出现了完全的定格。 江枫看著桌面上那个扭曲的“善”字。 脑海中,系统那电子音適时响起,直接將这个字的因果逻辑层层拆解。 系统的解析结果,与江枫已知的所有信息碎片,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一幅充满了罪恶与荒诞的拼图,在江枫眼前彻底展开。 江枫冷笑一声。 他面对著这个富商,没有丝毫逢迎。 在这张桌子前,什么董事长,什么社会地位,都抵不过因果报应。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一样刮在王富商的脸上。 “王老板,你这字,写得可真有意思。”江枫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极强的压迫感。 王富商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著江枫。 “你看你写的这个『善』字。”江枫伸出手指,在那个水渍字跡的上方虚划了一下,“羊字头,口字底。羊在上,口在下。这是什么?这是羊入虎口。” 王富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江枫步步紧逼:“你以为你捐了几个钱,盖了几座楼,就能买个心安理得?你这叫偽善!你用这层偽善的皮,包著你那颗发烂发臭的心!” “我没有……我没有!”王富商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没有?”江枫冷哼一声,“你天天做噩梦,梦见向晚晴来索命。你以为你怕的是鬼?” 江枫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崩溃的富商。 “你怕的根本不是鬼!你是怕你自己的良知!你害怕的,是你亲手埋葬的那些真相!” 茶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江枫不打算给他留任何退路。 他要借著这个富商的嘴,把陆澄的底牌彻底掀开。 他紧紧盯著王富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向阳花孤儿院的地下室,到底装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江枫的声音在茶馆里迴荡。 “让你寧愿当个帮凶,寧愿看著活人变死人,也要把那些资料藏起来?” 第117章 白月光的惊天反转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白月光的惊天反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劈拉下来,惨白的亮光透过玻璃窗,打在王富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地下室”这三个字,狠狠砸碎了王富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那双凹陷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看著江枫,仿佛在看一个全知全能的阎王。 “你……你怎么会知道?”王富商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捂著脸,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趴在破旧的茶桌上痛哭失声。 哭声悽厉,混杂著外面的暴雨声,在这间破茶馆里显得格外渗人。 老板娘躲在柜檯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枫冷眼看著他。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王富商只是包庇了孤儿院里的什么贪污案子,或者掩盖了帐目上的黑洞。 但他万万没想到,王富商接下来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会让他的世界观掀起惊涛骇浪,甚至觉得极其荒诞可笑。 “我爱她……”王富商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著,“从她来孤儿院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她。” “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就像个天使一样。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她。” “我给她捐钱,我给她买地。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富商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是……可是我后来才发现,那个地下室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 王富商的眼中闪烁著极度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人间地狱。 “那个向晚晴……她是个疯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此话一出,江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疯子?魔鬼? “她在做什么?”江枫厉声追问。 “她在做实验……”王富商颤抖著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她打著慈善的幌子,挑选那些最聪明,且最没有牵掛的孤儿。” “把他们关在地下室里,进行著伊甸园计划。” “什么伊甸园计划?” “那是……情感剥夺与重塑。”王富商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怕被什么脏东西听见一样。 “她用药物、电击、幽闭隔离……还有一切极端的心理学手段,摧毁那些孩子的恐惧、同情、甚至是痛苦的感知!” “她要把他们变成没有感情的完美兵器。” “她管那叫人类的进化。” 轰! 又是一声惊雷。 江枫坐在马扎上,心中的惊涛骇浪简直要掀翻屋顶。 k先生在游轮上临死前都念念不忘的纯洁天使。 被黑帮大佬供在神坛上痴迷了一辈子的白月光。 竟然是个打著慈善旗號,在地下室里拿小孩子做残忍人体实验的变態疯子! 这种极致的反转和荒诞感,让江枫內心的冷笑达到了极点。 妈的,破案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难怪陆澄是这副没有感情的死样子! 难怪她没有同理心,完全像一台机器! 她根本不是天生的人格缺陷。 她就是当年那场变態实验里,活下来的受害者! 甚至,她是那个魔鬼向晚晴手里最成功的完美作品! 这就是为什么陆澄对於向阳花孤儿院的一切都讳莫如深。 老陈站在江枫身后,握紧了拳头。 他是个退伍军人,最见不得这种残害小孩的畜生行径。 他的眼神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而在茶馆角落里。 陆澄端著茶杯的手指僵硬了。 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烫。 王富商还在继续哭诉:“我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试图阻止她,但她用那些实验数据威胁我……我太爱她了,我以为她只是为了医学研究。” “后来她死了,死在那个地下室里。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带人衝进去,不是为了救火,是为了拿走那些实验数据。” “万一那场火没把这些资料烧完呢?” “所以,我把所有能证明伊甸园计划的资料全都藏了起来。” 王富商疯狂地扯著自己的头髮。 “她意外死后,我很害怕,怕警察会顺藤摸瓜查到一切。” “於是......我以为只要孤儿院被烧,只要毁了现场,一切就都掩盖了。” “对,把所有的罪恶,所有的一切,烧个精光!” “可是我错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梦见她站在火海里看著我。” 带著这股巨大的震撼与信息差带来的绝对掌控感,江枫的气场全开。 他现在就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砰!” 这一声巨响盖过了外面的雷声,嚇得王富商浑身一哆嗦。 “你以为你在保护天使?”江枫指著王富商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撕开他最后的偽装,“其实你在纵容恶魔!” “你拿走了资料,以为烧了孤儿院就能掩盖一切?你觉得那是为了爱?” 江枫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与威严。 “王老板,你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那叫自私,叫懦弱!你害怕事情败露牵连到你的名声和財產。” “向晚晴根本不是来索你的命!” 江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著他。 “那些被你们当成小白鼠毁掉的孩子,那些在地下室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孤儿。” “是他们在看著你!是他们在你的良心里索命!” 王富商呆若木鸡,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显得无比丑陋。 “你的病,神仙难救。吃再多药,请再多的大师,也洗不掉你手上的罪孽。” 江枫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去自首吧。把那些资料交出来,把当年的真相公之於眾。牢里的日子,比你夜夜惊魂要踏实得多。” 王富商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茶馆。 暴雨如注,瞬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去赎罪……我去赎罪……” 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老陈,以防万一,给赵毅打个电话让他处理吧。” 交代完,江枫转过头,看向茶馆角落里的那张木桌。 陆澄依然坐在那里。 但她的呼吸变得不再均匀。 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女人,此刻胸膛有著明显的起伏。 她的眼神紧紧盯著桌面上的水渍,仿佛那套完美运行了十几年的逻辑系统,遭遇了史上最大的病毒入侵。 第118章 完美逻辑的第一个BUG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完美逻辑的第一个BUG 茶馆外面的暴雨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阵雨。 雨水打在破旧的雨篷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王富商走后,茶馆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空气中那股陈年老茶的苦涩味,都好像凝固了。 老板娘早就缩到后屋去了,生怕沾染上这桌人的晦气。 江枫坐在马扎上,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头,看著角落里的陆澄。 她依然坐在那儿,保持著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 往常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这女人早就应该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输入观察数据,或者建立什么奇奇怪怪的心理行为模型了。 但今天,她的平板就那么孤零零地放在桌上,屏幕黑著。 江枫暗自嘆了口气。 这女人的作业系统出大bug了。 刚才王富商倒豆子一样吐出来的真相,绝对触及了她被晚晴封锁在最深处的某些底层代码。 那个“伊甸园计划”,那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地下室,是她完美逻辑里最大的漏洞。 这个时候去惹她,指不定会爆炸。 江枫是个实用主义者,麻烦事能躲就躲。 “老陈,收摊。这破天气,赚点钱真不容易。”江枫站起身,把马扎折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老陈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把桌上的茶杯收拾好,顺手抄起掛在椅子上的雨伞,准备开溜。 江枫走到茶馆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澄一眼。 “陆博士,豪门恩怨的好戏看完了,还不走?”江枫语气散漫,“准备留下来帮老板娘刷碗?这地方的卫生標准可不符合你的要求啊。” 陆澄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永远像带著面具一样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微表情。那是一种名为“困惑”的神色。 “江枫。” 她开口了。 她没有叫他“江顾问”,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依然缺乏起伏,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如果一个程序,在执行了『清除威胁以自保』的最优指令后,为什么后台会一直產生名为『烦躁』的无用冗余数据?” 听到这句话,老陈停下了收拾雨伞的手。 他那属於退伍侦察兵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气息。 这是一种超越理性的不確定性,比陆澄面无表情时更让人不安。 老陈的手指悄悄扣住了伞柄的金属卡扣。 江枫没有动。 他看著陆澄站起身。 陆澄的动作明显失去了平时的绝对准確,她的衣角带倒了桌上的缺口茶杯。 “啪”的一声。 陶瓷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零点几秒內计算出躲避的轨跡。 导致一滴溅起来的茶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洁白无瑕的鞋面上。 那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污渍。 但此刻,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滴水,不知所措。 “清除威胁以自保”。 江枫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 全部都对上了,他的猜测没有错。 那场大火,那个反锁的密室,那个喉咙被钢笔刺穿的向晚晴。 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是陆澄。 是这个当年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在经歷了“伊甸园计划”非人的折磨后,为了活下去,执行了她大脑里推算出的“最优指令”。 她杀死了那个魔鬼。 並且利用积水和物理学原理,製造了一个完美的意外现场。 逻辑严密得可怕。 但现在,这个完美的逻辑模型出现了裂痕。 江枫看著地上的陶瓷碎片,他知道自己必须切断她继续自我怀疑的病態逻辑。 如果任由这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继续在这种死胡同里钻牛角尖,天知道她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江枫转过身,大步走到陆澄面前。 距离很近。 他没有再用平时那种调侃或者嘲讽的语气,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因为人不是程序。”江枫看著她的眼睛,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砸向她引以为傲的科学壁垒。 “不管你在实验室里待了多久,不管你给自己套了多少层算法的壳子。” “只要是人,杀了人,哪怕对方是个罪该万死的魔鬼,你的潜意识也会留下划痕。” 陆澄的瞳孔微微放大。 江枫继续输出,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你算不出这个冗余数据,是因为你根本不敢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你一直在逃避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的事实。” “你觉得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所以你把自己当成机器。” “但机器是不会感到烦躁的,陆博士。” “你这台机器,漏电了。” 江枫用最底层的常识,把一个试图维持神明外壳的受害者,粗暴地拉回了人间。 茶馆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澄紧紧盯著江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那颗极速运转的大脑里,不知道在进行著怎样疯狂的数据对撞。 三秒过去。 陆澄没有反驳。 她缓缓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特製的密封盒。 里面装著的,是碎铜钱残片。 她紧紧地握著那个盒子,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漂浮的木板,试图用这块代表著“未知物理现象”的碎片,来抵御江枫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巨大衝击。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著茶馆大门走去。 脚步有些乱。 那是她第一次在江枫面前展现出类似仓皇的背影。 江枫站在原地,看著陆澄推开木门,走进雨后的夜色中。 老陈走过来,站在江枫身边。 “老板,她是不是要失控了?”老陈低声问。 “不知道。”江枫揉了揉太阳穴,“但至少,她现在知道自己还有个叫『烦躁』的情绪,总比一直当个定时炸弹强。” 江枫拿起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吧老陈,回去吃饭。” 江枫走出茶馆,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还差一卦,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19章 主动入局的鱼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主动入局的鱼 第三天下午。 老城区,“一杯春”茶馆。 距离系统的任务时限,只剩下最后半小时。 江枫靠在马扎的椅背上,两条长隨意地向前伸著。 他手里的塑料吸管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他一点都不急。 稳如泰山。 老陈站在柜檯旁边,拿著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著他那把摺叠工兵铲。 虽然动作看起来很放鬆,但老陈站的位置很讲究。 那个角度刚好能兼顾茶馆的大门、后厨的通道,以及江枫所在的这片区域。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能在半秒钟內做出反应。 江枫把吸管对摺,捏在手里,视线投向门外那条坑洼不平的街道。 昨天那番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刀子捅到了最深处。 陆澄那台精密运转了十几年的大脑,一旦出现了名为“烦躁”的逻辑死结,就绝对不可能自己解开。 像她这种极度偏执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遇到算不平的公式,遇到跑不通的代码,她会怎么样?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答案。 她必须把那个逻辑漏洞填上,否则她自己的系统就会崩溃。 江枫心里冷笑连连。 今天只要她敢踏进这扇门,老子手里捏著老周那份卷宗细节,还有那个姓王的富商爆出来的伊甸园底牌,绝对能把她这台生锈的破机器彻底给格式化了。 跟算命的玩逻辑,她还嫩了点。 茶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澄。 今天她破天荒地没有穿那件米白色风衣,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 衣服的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了最顶端,甚至遮住了小半个下巴。 她的双手深深地插在连帽衫前方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內收。 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防御姿態。 就像是一只感觉到了威胁,试图把自己蜷缩进壳里的刺蝟。 老陈停止了擦拭工兵铲的动作。 他把抹布隨手扔在柜檯上,身体重心微微前倾。 他觉得今天的陆澄,比平时那种样子危险得多。 平时她有严密的逻辑束缚,行为是可以预测的。 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炸弹,你永远不知道哪根引线已经烧到了头。 陆澄没有去看老陈,她的视线笔直地锁定在江枫身上。 她走到方桌前,在江枫对面站定,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把钱拍在木桌上。 江枫看著那几张红色的钞票,挑了挑眉。 “江枫。”陆澄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缺乏起伏,但细听之下,已经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学术冰冷感。 “我买你一卦。”陆澄盯著江枫的眼睛,“我想算算,我这台机器,是不是彻底坏了。” 江枫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主动入局的鱼,不能提鉤太快,得让她把饵吞得死死的。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子边缘那个盛著劣质凉茶的破茶杯。 “陆博士,你是搞科学的,应该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外面的规矩。到了我这张桌子上,也得守我的规矩。” 江枫的语气非常散漫,“我不跟你讲物理,也不讲你们那些流体力学。我只讲玄学。”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招牌上写得很清楚,煮茶测字。既然要算,用你的手沾茶水,在这张桌子上,写个字吧。” 陆澄低下头,看著那杯浑浊的茶水。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拿出一大堆关於细菌含量、重金属超標的数据来拒绝这种不卫生的行为。 但今天,她甚至没有去摸口袋里的消毒湿巾。 她伸出食指,探进茶杯里,沾了沾里面发黄的茶水。 陆澄看著木桌,动作僵硬地落了笔。 她的手指在木纹上滑动。水渍顺著指尖留下一道道痕跡。 一笔,一划。她写得很慢,仿佛每一笔都在和某种巨大的阻力做抗爭。 几秒钟后,一个水光微闪的字出现在桌面上。 是一个“我”字。 江枫盯著桌面上那个字。视线扫过水渍的粗细和木纹的走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骨子里的那种神算子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字。”江枫开口,“在甲骨文的字形结构里,左边是一个『手』字,右边,是一把长柄武器『戈』。” 江枫伸出手指,虚空顺著她刚才写字的笔画划了一下。 “陆博士,玄学不讲概率,讲徵兆。你看看你写下的这个字。” “你写左边那个『手』字的时候,力道轻浮,水渍很快就散开了,几乎看不清笔画。” 江枫的手指平移,停在字的右半边。 “可是,当你写右边这个『戈』字旁的时候,你下笔极重。” “你的指尖甚至在木桌的缝隙里刮出了声音。茶水在这里聚成了一团,这在字相里,叫煞气。” 江枫看著她,把话彻底挑明。 “在这台机器的潜意识底线里,你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拋弃了左边的『手』,你认为自己就是右边的那把『戈』。” 江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住陆澄的眼睛。 “你认为自己就是一把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锻造出来的、杀过人的完美兵器。对吗?” 仅仅凭一个字的结构和水渍的轻重分布,江枫直接刺穿了陆澄隱藏了十几年的最深层自我认知。 这种玄学压迫感,加上他手里握著的信息差,形成了恐怖的降维打击。 陆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系统,正在全面报警。 江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要把这台生锈的机器彻底敲碎。 他看著陆澄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压迫感十足地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既然是兵器,那总有开刃的地方。” 江枫的声音十分冷酷。 “咱们今天就来算算,你这把凶器,当年是在哪个孤儿院的地下室里,又是为了什么,开的刃!” 第120章 不是执行指令,是出於恐惧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不是执行指令,是出於恐惧 孤儿院和地下室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茶馆侷促的空间里炸响。 老陈把工兵铲从腰间抽出来半截,铲刃摩擦刀鞘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他知道,老板这几句话,是在逼一个极度危险的野兽跳墙。 桌面上,那个用茶水写成的“我”字,正在木纹的缝隙中缓慢渗透。 右半边的“戈”字因为水分聚集过多,开始顺著木头裂纹向外蔓延,看起来像一摊散开的血跡。 陆澄死死盯著江枫。 她胸膛起伏的频率变快了。 那种一直被压抑在逻辑底层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她设置的防火墙。 但她毕竟是陆澄,一个用极端理性偽装了自己十几年的怪物。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在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科学武器来抵抗这种心理暴击。 “江枫。”陆澄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只是心理学上的冷读术,一种低级的概率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罗列她的反驳逻辑。 “你利用我的微表情变化,结合你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推导出了这个结论。这只能证明你具备优秀的情报搜集和逻辑推理能力。” “这不能证明这是玄学,更不能证明我是什么兵器。” 江枫看著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冷读术? 江枫没有顺著她的思路去爭辩心理学。 对付这种唯物主义狂热者,必须用她最无法理解的东西,把她的防御砸个稀巴烂。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那个已经变形的“戈”字旁。 “陆博士,你大可以继续用你的公式来骗自己。”江枫语气极度嘲讽,“但我说过,到了这张桌子上,只讲玄学。玄学不讲概率,讲的是因果。” 江枫看著那摊水渍。 “看看你写的字。水渍顺著木纹裂开了,那个『戈』字已经不成形状了。这在相字里,是大凶之兆。 amp;amp;quot;这叫兵器噬主。” 陆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江枫不再保留。 “向阳花孤儿院,地下室里的伊甸园计划。”江枫盯著陆澄越来越苍白的脸,“向晚晴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死於什么水管破裂滑倒的意外。” 江枫每说一个字,就像在她心口上敲一记重锤。 “那是你这把被她亲手锻造的兵器,噬主了。” “她死在了你的手里。我说的对吗?” 陆澄的呼吸彻底乱了。 连续被精准叫破“伊甸园计划”和“向晚晴的死因”,她的科学防御外壳终於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抖得无法控制,连帽衫的布料隨著她的战慄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但她依然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她死死咬住自己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试图用“自己是冷血机器”的逻辑来证明自己没有崩溃。 “是。”陆澄她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是我乾的。” 老陈在后方握紧了铲柄,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杀人,而且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这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陆澄看著江枫,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极力向自己证明著什么。 “是我计算了角度,是我切断了她的颈动脉。我是凶手。” 陆澄的眼中没有任何负罪感,只有一种病態的狂热。 “但我没有任何犹豫,完美执行了『清除威胁以求生存』的逻辑指令。” 她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宣告一项伟大的科学成果。 “这证明向晚晴的伊甸园计划是成功的。我就是一个被成功剥夺了感情的、绝对理性的完美实验產物!我没有人的弱点!” 她试图用这个逻辑来保护自己不陷入“杀人犯”的道德崩溃中。 只要她是个机器,机器杀人是不需要愧疚和烦躁的。 “放屁!” 江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一声巨响在茶馆里迴荡。 老陈都被这动静惊得眼皮一跳。 江枫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要把老周提供的密室细节化作最致命的炮弹,把陆澄这个自欺欺人的龟壳炸得粉碎。 “少他妈拿程序指令来骗自己了!”江枫的气场彻底压过了陆澄,他居高临下地逼视著这个天才博士,“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完美,如果你真的被成功剥夺了感情,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机器。” 江枫语速极快,逻辑如同排山倒海般压过去。 “那你杀完那个疯女人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原地待机?!” 陆澄愣住了,她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回答我!”江枫步步紧逼,“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弄破墙角的老旧水管?” “你为什么要计算水流的速度去製造积水?” “你为什么要利用积水来改变地面的摩擦力,去掩盖你的脚印?” 江枫的话像刀子一样,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割开。 “你为什么要偽造一个毫无破绽的意外密室现场,去骗过警察?!” 陆澄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那台超级大脑试图运算这些问题,却发现所有的公式都陷入了死循环。 “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杀完人之后是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抓的!机器不懂得害怕监狱,不懂得害怕报復!” 江枫给出了最终的致命一击。 “只有『人』,只有当年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害怕坐牢,害怕被折磨,內心充满了恐惧的小女孩,才会绞尽脑汁去掩盖罪行!” 江枫看著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你当年杀她,根本不是执行什么完美指令。你只是出於人类最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 这番极其严密的逻辑推演,犹如一把巨斧,狠狠劈碎了陆澄用来偽装自己的机器外壳。 谎言被彻底拆穿。 所有的科学掩饰在这最基本的人性常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澄坐在椅子上,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但声带仿佛被彻底麻痹了。 她那双一直像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属於人类的恐慌和无助。 第121章 兵器已断,你只是个会哭的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兵器已断,你只是个会哭的人 经过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心理轰炸,茶馆里陷入全场失音的境地。 陆澄呆滯地看著桌面。 那个字早已面目全非。 右半边的“戈”,也就是代表兵器的那个部分,彻底乾涸消散,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而左半边的那个“手”字,却因为茶水里茶垢沉淀,在木纹上留下了一个深色印记。 那个印记的形状变了样,上面尖下面圆,活脱脱一个坠落的泪滴。 江枫坐在马扎上,冷眼看著面前这个陷入崩溃边缘的高智商天才。 他没多少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不停嘆气。 什么狗屁伊甸园计划,什么人类情感剥夺与进化。 不过是一个掌握权力和资源的疯子,为了满足自己变態欲望,毁掉一群无辜孩子的地狱罢了。 向晚晴死有余辜,但留给这些孩子的创伤,却是十几年的生不如死。 陆澄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活著,比死了还要痛苦。 今天这份执念,必须给她拔除得乾乾净净。 否则,她早晚会因为这套病態的逻辑惹出大祸。 江枫伸出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把陆澄的注意力从深渊里拉回来。 “看看你写的字。”江枫指著桌上乾涸的茶垢印记,將玄学与刚才的逻辑推演进行完美呼应,“水干了,『戈』散了。” 江枫的嗓音在茶馆里清晰迴响。 “向晚晴想把你锻造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完美兵器,但她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因为兵器碎了。” 陆澄看著桌上那个眼泪外形的印记,呼吸变快。 “你骗了自己十几年。你每天都在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是个成功的实验品。但你现在的烦躁,根本不是什么机器冗余数据!” 江枫一字一顿地出声。 “那是你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因为夺走了一条生命,而残存在潜意识里的痛苦和负罪感。” “人杀了人,定要做噩梦的,陆博士。” 陆澄口袋里的平板电脑发出刺耳蜂鸣。 屏幕上,她自己设定的体徵监测波形图,打破了十几年来平稳的直线。 第一次,出现杂乱无章的红色跳动,波峰和波谷疯狂交错。 机器发出了超载警告。 江枫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用带有压迫感的姿態,而是双手自然地下垂,语气柔和。 “醒醒吧。”江枫看著她,“你根本没有成功进化成什么怪物,你只是一个当年在地下室里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的小女孩。”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澄那张死板的面具脸庞,连带下頜肌肉连连抽动。 她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的面部神经,想要恢復那种严苛的理性。 但被压抑十几年的情感,根本不是理智能够阻挡。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 接著,一颗晶莹水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水珠顺著她苍白脸颊流下,滴落在木桌上。 这颗真正的眼泪,不偏不倚落在那个泪滴形状的茶垢印记上。 茶垢被泪水化开,那只被她拋弃的“手”,当即重新拥有了温度。 就在眼泪滴落的同一秒钟。 【叮!第三卦完成!有效算卦次数:3/3。】 【目標人物执念已破除。】 【正在结算奖励】 江枫长长吐出一口气,发木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贏了。 他用测字,结合逻辑信息差,兵不血刃地敲碎了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病態世界观,拯救了一个濒临崩溃的高智商灵魂。 这种成就感,比赚了一千万还要爽。 他美滋滋地站在原地,听著脑海中系统发放寿命和现金的丰厚奖励。 然而,就在此时。 坐在椅子上的陆澄用力大口呼吸。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擦掉眼角泪水。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做这个动作,显得相当不自然。 当她放下手的时候,她眸子里的脆弱和恐慌正在迅速褪去。 替换它的,是令人发毛的清明和冷冽。 儘管还有残留的人类情绪,但她的理智主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启。 她从连帽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仪器。 大拇指没有犹豫地按了下去。 “滋——” 茶馆內昏暗灯光连番明灭。 无形电磁干扰场,当即笼罩了这间茶馆。 老陈目露凶光,大步跨到江枫身前,將工兵铲利索地抽出来,横在胸前。 江枫的轻鬆神態也跟著收敛。 他盯著陆澄手里的干扰器。这女人又要发什么疯? 陆澄抬起头,看向江枫。 她的嗓音恢復令人心悸的冷静,但语气里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压迫。 “江枫,你说得对。”陆澄把干扰器放在桌上,“我的机器外壳碎了。我没有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我是个残次品。” 她看著桌上那摊化开的茶垢。 “但当年晚晴的伊甸园计划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实验体。” 陆澄抬起眼,视线越过江枫,看向茶馆门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当年的地下室里,有真正被抹除感情的完美品活了下来。” “而且,他们一直在找我这个知晓一切的残次品。” 陆澄语速飞快地分析当前情况。 “根据我的测算,因为我今天在你这里產生反常的情绪波动,导致我体內的生物定位信號出现短时异常峰值。” 她站起身,把黑色连帽衫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修长脖颈。 “我的定位暴露了,根据他们的行动逻辑” 陆澄看著江枫,给出最终结论。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包围这家茶馆了。” 话音刚落。 “嘎吱——” 几道刺耳轮胎声在茶馆门外响起。 三辆没悬掛车牌的黑色麵包车,急剎在“一杯春”茶馆门口。 车门在同一时间打开。 十五个穿著统一黑西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从车上走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了离谱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底,全是执行命令的机械死气。 他们全是一群真正的机器,封死了茶馆所有出口。 第122章 你有枪,我有塔罗牌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你有枪,我有塔罗牌 茶馆內的光线本来就暗。 老陈右腿发力,一脚踢在厚重的茶桌下沿。 这张桌子少说有两百斤重,被他硬生生挑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面,重重地砸在茶馆那扇破漏的木门正后方。 桌腿朝外,桌面朝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老陈手腕一翻,藏在后腰的军用摺叠铲滑入掌心。 外头的雨声很大。 但在这片杂乱的雨声里,有一种特別规律的声音在靠近。 那是皮鞋踩踏积水的声音。 不仅规律,连落脚的轻重都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人走路能发出的声音,这更像是一支阅兵队伍在齐步走。 陆澄站在江枫左侧靠墙的位置。 她低著头,双手的拇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疯狂敲击。 “十五人。”陆澄盯著屏幕上生成的红外热成像点阵,报出准確的数字。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被堵住的木门。 “武器配置为消音手枪,包围圈已经完成闭环。” 陆澄低下头,手指再次在屏幕上滑动,输入了江枫、老陈和她自己的身体素质数据,以及当前的防御工事厚度。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不到一秒钟,进度条走完。 “结论得出。”陆澄语速很快,“根据现有战术推演模型,我们从正门突围的胜率,为百分之零点三。” 她把平板电脑放下,做出了最后总结。 “我们不具备物理生还条件。” 江枫听完陆澄报出的这串数字,翻了个大白眼。 这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报数据,存心是在给人添堵。 江枫看著门外的人影,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杀手。 这是和陆澄当年同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產品。 是向晚晴那个疯子在地下室里折腾出来的完美实验体。 一群被药物和物理手段抹除了疼痛和恐惧的怪物。 他江枫一个脑癌晚期的病人,跟这种非人类肉搏? 他连个一百斤的沙袋都扛不动。 打架那是亡命徒乾的活,他是个算命的,吃的是玄学这碗饭。 【叮!】 【触发强制防卫任务。】 【地点:当前位置。】 【方式:塔罗牌阵。】 【目標:为三名“伊甸园守卫”进行命运抽牌,摧毁其既定逻辑。】 江枫长出一口气,手指在马扎边缘点敲了两下。 来了。 江枫的眼底泛起狠色。 行,既然大家都不讲物理常识,那就看看谁的因果律更硬。 他伸手把帆布包拽过来,拉开拉链,从最底层摸出那副古董塔罗牌。 他把塔罗牌甩在另一张桌面上,掌心压住牌背,用力一抹,七十八张塔罗牌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扇形。 就在此时,挡门的木桌弹开,重重地砸在两边的砖墙上。 门外的景象清清楚楚暴露在江枫眼前。 为首的一个西装男距离门槛不到三米。 他举著一把装了长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平平地端在身前,没有任何抖动。 那口径对准的方向,正是江枫的眉心。 西装男的脸上没有雨水带来的狼狈。 他的眼睛里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找不出来,完全是一潭死水。 江枫站在门里,看著那个枪口,嗤笑出声。 他曲起食指,在身前那张摆满塔罗牌的桌面上重重点了两下。 “外头下著大雨,路滑。你们这么著急赶路,容易摔跤。”江枫盯著那个枪口,语气散漫极了,“开枪之前,进门算一卦?我不收你钱,免费的。” 陆澄站在后方,视线在江枫和门外的枪口之间来回切换。 她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概率模型在她的脑子里疯狂运算。 在这个距离,被一把特製手枪锁定眉心,正常人类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避开子弹。 这是一种百分之百死亡的物理定局。 但在这种定局下,江枫不仅没有寻找掩体,反而提出了算命的要求。 这完全违背了生物求生本能。 可是,更让陆澄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那个举枪的西装男,枪口纹丝不动,但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按下去。 他停顿了。 左手按在无线耳机上,明显在接收上级命令。 江枫早就在等这个停顿。 他运用系统的相面能力,一眼就看穿了这群机器的运作方式。 这群实验体没有自主思维。 他们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战术指令和杀人预案。 遇到目標,锁定,开火。 这是直线逻辑。 但他们的教材里,根本没写“目標人物面临枪口时突然摆开塔罗牌算命”这种应对方案。 也就是说,傻子克高手。 在他们的战术计算里,目標人物应该逃跑、求饶或者反击。 江枫的举动是一个他们资料库里完全不存在的变量。 这个未知的变量导致了他们大脑里的微型处理器出现了逻辑死锁。 这就好比在一个加减法程序里,强行塞进去高数的公式。 cpu卡壳了。 所以那个西装男八成在徵求更上一级的命令。 也保不齐他们的首领想看看江枫能搞什么把戏。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江枫的机会。 江枫的手探出,以极快的速度在牌堆里抽出一张牌。 手腕翻转,牌面朝上,用力拍在桌子上。 画面上是一座被闪电劈中、燃起熊熊大火的高塔。 塔顶崩塌,有人从高处倒栽葱般坠落。 【高塔(正位)】。 “你把手枪当成真理,觉得扣动扳机的动作是经过完美计算的物理理性?”江枫指著牌面,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张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的基座早就烂穿了。” 江枫抬起手,食指遥遥指向那人的左额头。 “你左边的脑壳受过重创,里面装了一块用来修补头骨的金属夹片。” “今天外头下大雨,气压低得出奇。这老茶馆里又全是陈年潮气。” 江枫开始拆解他算出的徵兆,“这种极端环境下,你的金属夹片会发生微小的热胀冷缩,压迫你的神经。” “你的运动神经传导,在这一刻,会比平时慢零点三秒。” 西装男的眼睛依然没有变化,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变紧了。 他在试图绕过死锁的逻辑,强行执行开枪指令。 江枫一巴掌狠砸在桌面上。 “那都不算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你手里的枪!” “你是个只讲程序的机器,你的枪保养过度了。你往枪膛里塞了太多润滑油。” “现在外头这种低温高湿的环境,枪膛里的润滑油受潮了。它跟火药残渣混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你脑子里那个破晶片没教过你吗?” 江枫给出最后的判决。 “你的枪。不仅打不死我,它还会炸膛。” 囂张的气焰在茶馆门口瀰漫。 用最离谱的玄学塔罗牌,说出最致命的物理推演。 这就是系统赋予江枫的降维打击。 西装男的眼球向左上方转动了一下。 他的处理器终於强行越过了逻辑死锁的阻碍,回归到底层指令。 清除目標。 这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他的手指收紧,毫不停留地向后方扣压扳机。 第123章 科学算不出的炸膛,玄学懂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科学算不出的炸膛,玄学懂 扳机扣到底的那一秒。 江枫大喝一声:“躲!” 算准枪膛会炸是一回事,但两人距离那名西装男不到三米。 枪械炸裂飞溅的金属破片可是无差別的范围杀伤,江枫很清楚自己这副身体经不起半点折腾。 他不需要加多余修饰,一个字足够老陈做出正確的战术判断。 老陈放弃向前扑向西装男的打算。 他反手抓住江枫的肩膀,带著江枫往右侧那根粗壮的承重木柱后方滚去。 两人身体刚藏入柱子后方。 外头那个西装男的手枪內部,发生了一场肉眼无法捕捉的物理灾难。 一切都和江枫解出的卦象分毫不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受潮变质的过量润滑油,混合著长久射击留下的火药残渣,在枪管的高压密闭环境下,形成了特別浓厚的阻碍物。 底火被击针点燃,发射药產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急速膨胀。 这些气体本该推著子弹顺著膛线飞出枪口。 但这股力量在半道撞上那团致命的阻碍物。 膛压无法从前方正常释放,只能向四周寻找最薄弱的突破口。 “砰——咔!” 一声沉闷响动在雨夜中传开。 手枪套筒和枪管在中段齐刷刷断裂。 膨胀的火药气体夹杂著碎裂的金属破片,向四周无差別飞溅。 西装男的右手首当其衝,成了这场灾难的承重墙。 锋利的碎钢片轻易切开他的黑色西装布料。 碎片扎进他的虎口,切断了小臂的静脉。 最大一块破片向上飞起,直接嵌进他面瘫脸的右颧骨上。 鲜血顺著他的手指飞速往下流。 正如江枫算准的那样。 左脑金属夹片受气压影响导致的神经传导迟缓,让西装男面对突发状况时,失去了零点三秒反应时间。 他连丟开枪枝或偏头规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结结实实吃下所有爆炸伤害。 后方站得笔直的另十四个西装男,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阵型乱了。 他们出现一秒停顿。 这群怪物接受过全世界最顶级的极端环境射击训练。 但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手枪炸膛的概率低於十万分之一。 统计学在这个破旧的茶馆门口失效了。 他们的机械大脑无法处理这种超低概率事件,战术协同出现致命脱节。 承重柱后面。 江枫站直身子,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灰尘。 他迈开长腿,重新走回那张放著塔罗牌的木桌前。 陆澄站在不远处。 她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睛瞪大到极限。 “变量完全超出模型容错极限,这不可能发生。”陆澄嘴里快速念叨一堆公式。 “润滑油含水量不足以改变膛压的绝对閾值。” “击髮结构完好,材料疲劳度在安全线以內。” “没有任何外力干扰……” 她试图用毕生所学的物理定律在脑子里重建这起事件的因果关係。 可是,算不出来。 所有公式算到最后,都得出同一个缺乏逻辑的结论: 那把枪在当前所有物理条件下都不该炸。 江枫懒得搭理这个钻入死胡同的科学家。 他用脚尖拨弄两下门槛边的碎木头。 他拿起桌面上那张【高塔】牌,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忘了告诉你。” 江枫抬起头,看著门外那群呆板的机器。 “塔罗牌不仅能算命,还能断风水。这牌叫高塔。它的意思,就是从里面烂开,然后倒塌。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你那些代码公式根本算不明白。” 江枫伸出修长手指,在扇形摊开的牌堆里隨意拨弄两下。 “下一个。”江枫的话音在雨夜里迴荡,“谁想算算?” 第二名大个子站上前来,这个人比刚才的西装男还要高大壮实,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枪。 他的处理器得出结论:由於空气湿度和未知原因,枪械射击存在高风险,距离太近,开枪容易发生二次事故或误伤同伴。 他做出最直接的选择,近身肉搏。 双拳握合,向著江枫衝过来。 江枫没有任何后退动作。 他的手指按在牌背上,翻开第二张牌。 画面上是一个穿著花哨衣服、毫无防备地走向悬崖边缘的流浪汉,牌面倒转。 【愚者(逆位)】。 “你。”江枫抬手,食指笔直指著那个狂奔而来的大个子,“印堂发黑,气血凝结在下半身。” 大个子奔跑速度飞快。 他大步流星,两步跨上茶馆外围破损的台阶。 江枫语速比他更快。 “你们脑子里装了控制晶片,痛觉神经被强行切断。这让你们能不知疲倦地打架,哪怕挨刀子也不躲。” 江枫的话语连珠炮般砸出去。 “但你这具肉体只是碳水化合物,它扛不住这种瞎折腾。你的膝盖半月板天天超负荷摩擦发力,里面早就磨平,全都是暗伤!” 大个子抬起右脚,准备越过高高门槛。 “再这样发力往前走两步,你的左膝就会粉碎性骨折。”江枫发出最后预言。 第一步,右脚重重踩在门槛內的青砖上。 青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裂开几道缝隙。 大个子借力腾空,左腿向前跨出第二步。 他要用坚硬的膝盖骨直接撞击江枫的胸骨。 就在他的左脚落地,鞋底接触地面,承受全身重量加上前冲惯性的那一秒。 “咔嚓!” 清脆骨裂声,直接盖过外面的狂风暴雨。 大个子的左边膝盖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结构的反向角度,向后方摺叠。 失去半月板缓衝的膝关节骨骼,在强力挤压下,当场崩成无数碎块。 骨茬甚至刺破西装裤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大个子整个人失去平衡,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他那张面瘫脸重重摔在江枫脚边,磕掉一颗门牙。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但他大腿以下部分已经彻底报废,成了一块没有支撑力的死肉。 他只能在地上用双手徒劳扒拉青砖,作毫无意义抽动。 江枫稳坐在满地狼藉中心,手里捏著那张逆位的愚者牌。 这哪里是生死存亡的黑帮火拼? 这就是一个拿著满级帐號的大佬屠杀新手村。 这群造价昂贵、被向晚晴奉为神明的机器,在玄学製造的因果律武器面前,连江枫一根头髮都碰不到。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门外,剩下十三个西装男集体停下进攻步伐。 他们排列著整齐队形,目光牢牢盯在江枫身上。 先是枪械事故,然后是断腿瘫痪。 他们的逻辑处理器陷入无解循环。 他们不明白眼前的碳水化合物生物在干什么。 这超出了“人”的范畴。 这些没有感情的机器,被玄学按在地上,卡死了。 第124章 第三卦,人脉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第三卦,人脉 倒在门口的大个子还想用胳膊往前爬。 老陈走上前,摺叠工兵铲翻转,用宽大铲面拍在大个子后颈上。 这人脑袋朝下一栽,当场晕死,再没动静。 茶馆內外压抑得很。 只剩下连绵雨声,还有陆澄的急促呼吸。 外头那群机器停下了排队送人头的动作。 队尾一个瘦高男人后退半步。 他伸手按住耳朵里的特製通讯器,嘴唇快速开合,压低嗓音匯报数据。 他在请求后方支援。 等著一台算力更庞大的主伺服器,来解析江枫这个要命的异常变量。 江枫隔著雨幕,把那通讯兵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跟他比后台算力? 江枫没忍住笑出声。 缩在幕后的伊甸园教主,拿几台伺服器拼凑出来的破算法,也配跟他脑子里的玄学系统拼推演? “收起那些多余的小动作吧。” 江枫伸手抓起桌上最后一张牌,倒扣在湿答答的木板上。 他抬起头,声线拉长。 “你们的面部肌肉走向出卖了一切,都在等上级的计算结果呢?” “一群可怜的残次品,不给指令,连迈哪条腿都不知道。” 江枫的手指离开桌面,越过那群木头人,指著那个通讯兵。 “今天这第三卦,就算在你头上。” 老陈弯腰从晕死的大个子腰间,抽出一把满弹匣的备用手枪。 他往前一跨,卡在江枫身侧半米位置。 外头的人谁敢拔枪,他绝对能把弹匣清空。 陆澄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平板电脑。 “主控网络终端不在他们身上。”陆澄快速提供情报,“这是个蜂群系统,主脑在两公里外的移动指挥车上,他们只是接收命令的终端。” 陆澄看著江枫给出最坏的预判。 “指挥车的主脑一旦確认你这行为没法预测,为了清除你,很可能会调用大口径武器进行无差別火力覆盖,把这间茶馆和整条街一起抹平。” 江枫听完发出一声嗤笑。 “无差別火力覆盖?”江枫拍了拍衣服,“那得看那主脑的命够不够硬!” 江枫手指按住最后一张塔罗牌边缘。 指腹用力往上一掀。 一张底色灰暗的牌出现在桌面上。 画面是一具穿著黑色鎧甲的白骨,手里挥舞著巨大死神镰刀。 镰刀下方,是成片倒地的人群。 【死神】。 “这张牌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江枫冷声开口,“就字面意思。” 他指著那个按著耳麦匯报的通讯兵。 “今晚,是你的死劫!也是你们藏在车里那狗屁主脑的死劫!” 通讯兵听到这话,毫无生气的眼底居然亮起光来。 红外眼球扫描到了高危关键词。 他快速在终端输入指令,准备向主脑发送最后的环境扫描数据和坐標引导。 “你们的破逻辑算得出弹道轨跡,算得出风速阻力。” 江枫把死神牌拿起来,往半空一扔。纸牌在空中翻滚飘落。 “但你们这些只讲科学的机器,永远算不出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 江枫大笑出声,“这东西,叫人脉!” 江枫话音刚落。 “呜——呜——呜——” 长街尽头,防空警报级別的警笛声,直接撕开雨幕。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照亮半边天空。 十二辆京海市特警大队的防暴装甲车,从街道两头同时包抄过来。 防暴车横向甩尾停放,十几辆车首尾相连,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把这破茶馆所在的街道彻底封死。 车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全副武装的特警,潮水一般从车厢里涌出。 赵毅穿著一套黑色作战服,手里端著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掩体处。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赵毅对著那群被夹在中间的黑衣人发出震天怒吼。 江枫看著外头这大场面,笑得肩膀直抽抽。 刚才老陈去拖实木桌子时,江枫就看到老陈手指在后腰处按了一下。那是个小巧的电子联络器。 赵毅在刘正国案结束后,为了报救命之恩,特意塞给老陈的最高级別报警器。 一键定位,不走分局程序,直通市局指挥中心。 “对不住了各位机器兄弟。” 江枫摊开双手,语气相当欠揍。 “我这卦算得准,除了靠祖师爷赏饭吃,更因为我上头有人!” 打架? 江枫这种遵纪守法好市民怎么可能亲自下场打架。 算命的只负责算出死局,然后报警抓人。 主打一个兵不血刃。 那瘦高通讯兵看著身上密集的红外线雷射瞄准点,压根没听赵毅的警告趴下。 他还在负隅顽抗,举起通讯终端准备按下数据发送键。 “砰!” 一颗从百米外远距离射来的警用重型狙击弹,带著螺旋气流,正正打碎他手里的通讯终端。 赵毅一挥手,几十个特警举著盾牌衝上去,把包围圈压缩到最小。 这群西装男失去指挥网络,又面对警方绝对人数优势和重火力包围,彻底成了断线木偶。 没任何人反抗,全部被特警狠按在泥水里,双手反剪戴上背銬。 赵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雨水,跨步走上台阶。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枪枝零件,又看了一眼那膝盖粉碎的大个子。 “江老弟。”赵毅喘了口粗气,语气里透著无奈,“你可真行。你这身子骨走到哪儿,哪儿就出大案子。” 江枫伸手拍了拍赵毅沾著泥水的肩膀。 “赵老哥,別抱怨了。今天这大礼包我可是全送你了,全都是牵扯大案的重要活口。” 江枫指了指地上那一圈黑西装,“带回去慢慢审,保你今年给队里立个集体一等功。” 江枫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陆澄。 “走吧陆博士。”江枫往外走去,“好戏看完了,你的机器同伴也全落网了。” “咱们这凡人世界,还是得讲点法律的。” “至於那主脑,我想警察同志很快就能靠无线电波找到那辆指挥车。” 江枫跨过门槛,走入雨中。 这场博弈,他贏了个彻底。 第125章 新苟命神技,以及未死透的幽灵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新苟命神技,以及未死透的幽灵 京海市公安局,特护审讯室外走廊。 江枫坐在靠墙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纸杯传来的温度,让他之前在雨夜里沾染的寒气散去不少。 江枫喝了一口咖啡,两眼盯著前方的白墙。 他压根不管隔壁审讯室里正在进行的拉锯战。 心思全在系统面板上。 【强制防卫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60天。】 【获得现金奖励500万元。】 江枫看著这串数字。 他把手里的纸杯换了个手拿。 加上之前累积的底子,他现在普通寿命回到四百多天,这还不算那一百五十天锁定状態的本源寿元。 卡里现金早就突破一个亿。 他现在,不仅不缺命,还不差钱。 最让他期待的,是最后那行闪著金光的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主动技能:气场同化。】 【技能说明:宿主在特定环境下,可微调自身气场,融入周围环境或群体,极大降低存在感与敌意锁定。】 【备註:居家旅行、苟命偷听之必备神技,但请注意消耗。】 江枫看到“苟命偷听”这四个字,咧开嘴乐了。 他一个算命的,最怕什么? 最怕被人记恨上,暗地里打黑枪。 有了这玩意,只要他不主动跳出来找事,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他。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技。 他把后背靠在长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刚靠上去,他发现自己呼吸的频率,连带身体散发的热量,都在跟这张冷冰冰的木质长椅趋於一致。 走廊的铁门响了一声。 陆澄推开特护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 她换下那身湿透的黑衣,套著警局提供的一件宽大白衬衫。 手里拿著一份纸质报告。 赵毅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赵毅搓了搓脸,眼底下掛著很重的黑眼圈。 “没用。”陆澄停下脚步,嗓音平淡,“他们的记忆中枢遭受过物理切断。” 赵毅靠在门框上。 “物理切断?”他反问。 陆澄点头。 “出任务之前,有人对他们的大脑进行了外科手术级別的破坏。” “短期內只有任务指令,关於基地位置、幕后黑手的信息,根本没存进他们的海马体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怕死,也不会招供。” “测谎仪和心理战对没有记忆的人起不到半点作用。” 赵毅听完,抬起拳头砸在旁边墙壁上。 “这帮疯子!”赵毅骂出声,“一支拥有这种执行力的武装团伙潜伏在京海,连老巢在哪都查不到!” 陆澄看著手里的报告。 “向晚晴的伊甸园计划並没有因为她的死而终止。”陆澄语速很快,“反而升级了。” 陆澄停下话头。 “他们建立了一个全新的蜂群网络,掌控这个网络的新首脑,代號先知。” 赵毅咬著后槽牙。 “先知?”赵毅冷哼,“好大的口气。” 陆澄没有接话。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她走向那排长椅。 就在江枫跟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站定,眼睛看著墙上的警局宣传画。 她压根没发现那里坐著一个大活人。 江枫坐在原位。 他看著陆澄近在咫尺的侧脸,手里捏著咖啡杯。 新技能的效果好得出奇。 连陆澄这种拥有顶级观察力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都没识破这层偽装。 江枫觉得玩够了,清了清嗓子。 “咳。” 陆澄转头。 她的视线落在江枫身上,眼瞳短暂放大,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受惊。 “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陆澄发问。 “我一直坐在这里。”江枫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空座上,“是你们聊天太投入,没看见我。” 陆澄看著他,大脑快速运转。 她不相信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存在感抹除到这种地步。 这违反了生物散发热量和气味的常理。 但她现在没多余精力去深究。 她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赵毅。 “我刚才分析了他们通讯终端里的残留数据。” 陆澄看向江枫,表情严肃。 “先知不是一个人。“ ”確切地说,先知是一套庞大且非常复杂的大数据推演算法模型。” ”这套算法通过收集城市里所有能捕捉到的数据,推演概率,制定最优行动方案。” 江枫拍了拍裤腿。 “这关我什么事。” 江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人你们抓到了,底细也摸清了,这是你们警方的活儿,我只负责算命,算完就下班。” 他拎起放在脚边的帆布包。 陆澄盯著他。 “你走不了了。”陆澄直截了当地给江枫泼了盆冷水。 江枫停下脚步。 “先知的算法里,已经把你列为必须清除的最高优先级异常变量。” 陆澄指著审讯室方向,“你刚才在茶馆,让他的行动小队全军覆没。” “这种极小概率事件,直接导致他的逻辑链出现断层。” “一台致力於掌控全局的计算机器,坚决不允许你这种不受物理规则约束的变量存在。” 陆澄走上前一步。 “你已经被彻底拉进局了,江枫。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杀了你。” 江枫听完这番话。 他压根没生出害怕的心思。 他只觉得荒谬。 江枫转过身。 “一个靠破程序算概率的缩头乌龟,也配叫先知?”江枫破口大骂,“他算哪门子葱?” 江枫把帆布包重新挎回肩膀上。 “老子才是算命的祖师爷!他要是真能算,早就该算出自己今晚要栽!还要清除我?”江枫大笑出声,“让他来。” 就在江枫发飆的时候。 赵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赵毅听了几秒钟,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出事了。”赵毅看著江枫和陆澄,喉咙发乾。 “市郊的数个高压变电站同时发生爆炸!”赵毅语速飞快,“当地派出所发来的消息!” “他们炸毁了供电线路,切断了城北和东区的监控网络。” 赵毅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帮傢伙,在京海市製造了一个大面积的物理信息盲区!” 第126章 吉凶感知的另类用法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吉凶感知的另类用法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赵毅推开。 江枫和陆澄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指挥大厅,现在被一层暗红色的警报灯光覆盖。 主电源已经被切断了,天花板上只有几盏应急备用灯在工作。 正前方的显示屏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个街区监控画面,现在超过一大半都变成了跳动的雪花点。 十几个接警员坐在电脑前。 他们戴著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接连不断的匯报声在大厅里迴荡。 “城北大道路口发生连环追尾!交通瘫痪!救护车进不去!” “东区第二变电站火势无法控制!消防队请求支援!” “第三分局匯报,他们辖区內的通讯基站遭受物理破坏,对讲机信號受到严重干扰!” 赵毅大步走到总指挥台前,抓起麦克风。 “所有外勤巡逻车,放弃电子导航,启用纸质地图!”赵毅下达命令,“把所有能动用的警力全部撒到城北和东区的街面上!人工疏导交通,维持治安!” 这种大面积的电力和通讯瘫痪,让现代化的警用调度系统变成了一堆废铁。 在黑夜里,没了监控,没信號,想调度几百號警察出去找人,根本是难如登天。 江枫靠著墙壁,冷眼看著大屏幕上那些雪花点。 他太清楚这帮伊甸园怪物的行事逻辑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这帮人做事有著极强的目的性。 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切断供电,製造信息盲区。 目的只有一个,把水搅浑。 水越浑,警察的防御就越薄弱。 这是一场逼宫。 猎物,就是明白他们底细的陆澄,还有他江枫这个所谓的异常变量。 同时,大厅里所有的通话设备发出一阵刺啦声。 接警员们纷纷摘下耳机,表情痛苦。 跟著,公共频道的扩音器里传出了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处理的合成电子音。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高低起伏。完全是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晚上好。” “我是先知。” 电子音平铺直敘地做著自我介绍。 “为了修正你这个引发了连锁反应的算法错误,也为了消除那个叫江枫的不可控变量。” “我准备了一个小游戏。” 赵毅握紧拳头,对著操作员打了个手势。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试图追踪这个音频信號的来源。 但操作员很快摇了摇头,表示信號被加密跳板隱藏了,查不到。 先知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我在京海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中心医院、红十字医院的备用发电机组下,安放了高破坏性装置。” “这三家医院,现在正处於停电状態。” “重症监护室里,一共有四百二十三名患者,正在依靠备用电源维持生命支持系统的运转。”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內,如果不把陆澄或江枫交到城东临江码头。” “三家医院的备用电源將会被准时摧毁。” “那些生命,將因为你们的自私而终止。” 电子音做出了最后宣判。 “交出两个人,换取四百二十三个人,这是最优解。” “计时,现在开始。” 信號断线。 整个指挥中心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这是一场恶劣且无解的道德绑架。 用四百多条无辜的重症患者的命,来换两个特定目標。 所有警员的目光都开始闪躲。 赵毅一拳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去他娘的最优解!”赵毅双眼通红。 警察的职责是保护老百姓,真让他们去出卖战友和顾问,谁也下不去手。 但那可是四百多条人命。 如果摧毁装置启动,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陆澄站在原地。 她的超级大脑正在进行著极速运转。 几秒钟后。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笔直地朝著大厅的大门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飞快。 “陆博士!你去哪!”赵毅大吼。 陆澄没有停步。 “先知的算法没有错。”陆澄头也不回地说著,“这是挽救生命唯一的最优解。” “我必须去当这个祭品,他的主目標是我。” “你们保护好江枫。” 她那套被江枫敲碎的机器逻辑。 在面临这种宏大的数据对冲时,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她寧愿去死,也要维持这个数字平衡。 陆澄刚走到大厅边缘。 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澄的脚步被这力道强行拽停了。 她转过头。 江枫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陆澄,摇了摇头。 “给我点时间。” 说完,他没管其他人的反应,在脑海里默念。 【吉凶感知】发动! 他要直接亮底牌! “我要算,如果我不过去的话,吉凶走向如何?” 【吉凶感知已发动】 【吉凶走向判定为平稳】 不作死就不会死,结果判定没问题。 但重点不在这,而是消耗寿命的数值! 【寿命消耗:基础寿命50天,另牵涉因果层级较低,追加消耗5天,共55天。】 因果层级较低! 按系统的尿性,真要牵扯了四百多条人命,又怎么会判定为较低? 江枫嗤笑出声,大步走到指挥台前,一把夺过赵毅手里的麦克风。 “给老子接通那个频段!”江枫指著那个通讯兵。 通讯兵愣了一下,看向赵毅。 赵毅用力点头。 江枫拿起麦克风。 他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放你妈的屁!” 江枫直接对著麦克风破口大骂。 这句字正腔圆的国骂,在整个指挥中心里迴荡,並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先知的耳朵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人命来跟我玩概率?” “三家医院的地下室发电机组,防空级別加固的混凝土,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保安巡逻。” “你们人手总共就那么多,刚才还被我们抓了一批。” “你们拿什么去三家医院同时安放破坏装置?” 江枫冷笑出声。 “你根本没派人去医院!” “你这套把戏,在博弈学里叫虚张声势!你就是想利用道德弱点,逼我们就范!” 好半天没人说话。 终於,先知出声了。 “有意思。” “算命,真的能算到这种程度吗?”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通讯断开,江枫打了个寒颤,这噁心感,和初次遇到陆澄一模一样。 “咋谁都想把我切片?” 他在肚子里骂骂咧咧。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餵?谁啊?” 他按下接听键。 “不要露出吃惊的表情。” “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我是先知。” “如果要杀你,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从那十五个伊甸园守卫的围堵下逃出生天吧?” “如果能不带任何警察,自己一个人过来城北废弃电视台,我可以送你一份大礼。” “一个你豁出命去也想拿到手的硬核情报。” “关於彻底拔掉你脑子里那颗绝症毒瘤的终极线索……” 第127章 存在感归零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存在感归零 江枫站在墙角,手里握著那个刚掛断的手机。 电话里传来的那几句话,全在他脑子里转悠。 绝症解药。 这四个字像带血的鉤子,死死咬住他的脑神经。 脑癌晚期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铡刀,靠著零打碎敲地续命压根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那个疯子真用大数据挖出了这怪病的源头解法…… 这趟活,他必须自己去接。 江枫看著前面乱成一锅粥的指挥台。 赵毅正扯著嗓门在那边吼,指派几个外勤队长去做事。 外勤车被派往城北和东区,办事效率太低了。 等他们把停电街区排查完,黄花菜都凉透了。 老陈站在大厅门框边上。 他把腰板挺得笔直,右手按在后腰位置,双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他那架势明摆著,天塌下来,他也得贴身护著江枫。 陆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拿笔在纸上画著別人看不懂的概率模型。 先知在电话里交待明白,让他单独去城北废弃电视台。 他要是带著警察过去,哪怕只是带上老陈,那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保准要翻脸。 这趟活,他必须自己去接 江枫把手机揣进口袋,迈开腿奔著老陈走去。 “老陈。”江枫喊了一嗓子。 老陈闻声回头,手从后腰放下。 “老板,咱们怎么安排?” 江枫指指走廊方向,隨口扯谎。 “我去趟洗手间,咖啡喝多憋不住了。” 老陈点点头,脚底板迈出步子,准备跟著老板同行。 江枫抬手拦路。 “你在这儿待著。”江枫朝陆澄那边抬抬下巴,“看住陆澄,这女人脑里的逻辑刚刚重启,指不定再整出么蛾子,这儿人多手杂,別让她跑了。” 老陈看看陆澄,又看看走廊。 他盘算从警局走廊里去趟洗手间,应该出不了大麻烦。 “行,老板快去快回,我在门这儿守著。”老陈应下差事。 江枫转身,背对老陈,奔侧门的消防通道走去。 迈出两步,江枫默念一语。 技能气场同化,发动! 技能生效之时,江枫体会出没法用常理拆解的奇妙变化。 他低头看手,手还在原处,他没有变成透明人,也没隱身。 他能清醒察觉,本属於他的个人特质,全被无形力量进行了微调。 这些特质和背景完完全全融合在一处。 江枫打算试试成效。 他没有贴墙根,反倒大摇大摆从杂乱办公桌中间穿过。 正前方迎面跑来一名年轻警员。 这警员手里抱满未整理的纸质档案,急得满头大汗,双眼只盯前方路面。 江枫偏不躲闪。 两人马上要撞车。 放平时,不管这警员多著急,本能反应保准让他在最后关头侧身或者让步。 结果並非如此。 那个警员贴著江枫不到二十厘米的空当,硬生生挤了过去。 警员胳膊肘重重蹭过江枫肩膀,可那小伙连头都没回。 这人嘴里嘟囔著报表编號,一路小跑奔向赵毅方向。 他压根没发觉刚才撞到个大活人。 江枫站在原地,咧嘴发笑。 这技能真神了。 他转头,望向大门方向。 老陈视线恰好从这边扫过。 老陈是个顶级侦察兵,目力极佳。 但此时,老陈视线直接跨过江枫所在位置,落在更远处的墙角。 连老陈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都在生理机能上略过了他。 江枫不作他想。 他双手插兜,在几十號警察眼皮底下,推开侧边消防通道铁门。 他顺著昏暗消防楼梯一路往下,推开一楼后门,一头扎进暗沉沉的雨天中。 外头雨水收敛大半,偏偏风头依然强劲。 江枫沿著公安局外墙走完一整条街。 这条街上的路灯全停,全靠途径汽车的车灯照亮地面。 他在十字路口等候数分钟,等来一辆计程车从远处驶近。 “师傅,去城北废弃电视台。”江枫报出地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面露难色。 “大半夜,去那鬼地方干嘛?”司机满嘴不情愿,“那边早断水断电荒废好几年了,今天不仅下大雨,整条街还黑灯瞎火。加钱我也不愿意去。” 江枫懒得废话,直接在打车软体上给出五百块小费。 “搞探险直播,网友打赏多,分你一半。”江枫瞎话隨口编出。 司机看著到帐的小费,马上换了个態度。 “好勒!老板您坐稳了!” 加钱不愿意,但加大钱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人踩下油门,计程车在积水里甩出水花,奔城北开去。 车厢里全无声息,只剩雨刮器来回摆动的橡胶摩擦音。 江枫拿出手机,点开老陈通讯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 “原地待命,看住陆澄,我稍后回。” 敲完这几个字,老陈理应明白江枫要独自出行,而且老陈绝不会犯傻去声张或者带人跟过来。 把老陈拴在警局,江枫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陆澄那女人脑子转得快,要是没人盯著,她能靠著丁点蛛丝马跡推算出他的去向,再去搞牺牲自己保全大局的破事。 信息发送成功。 江枫把手机扔在旁边座位上,后背贴著座椅靠背,视线扫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 彻底拔掉绝症毒瘤。 这几个字像带血的鉤子,扎在江枫的脑神经上。 脑癌晚期就是悬在脖子上的一把铡刀。 是,他现在手里捏著四百多天的寿命底子,外加一百五十天本源寿元托底。 换个普通人,有这近两年的活头早躺平享福了。 可江枫心里明镜似的,这点命够干嘛的? 越往后,碰上的麻烦越大,系统那些能掀翻物理法则的高阶技能,哪一个不是吸血的无底洞? 隨便遇上个死局,发动一次因果律,几百天寿命眨眼就能烧个一乾二净。 光靠等著系统派发任务做兼职续命,那是钝刀子割肉,永远是被动挨打的苦力。 他受够了这种天天盯著余额算计日子的活法。 那个缩在屏幕后面的疯子要是真拿大数据挖出了治好这怪病的源头解法…… 这趟浑水,他蹚定了。 第128章 废弃电视台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废弃电视台 计程车在泥泞土路顛簸了十几分钟。 终於停在荒草丛生的空地边缘。 “到了。”司机指著前面开口,“再往前路全断了,车开不过去,你自己走。兄弟,听我一句劝,这地方邪门,拍完赶紧走。” 江枫推开车门。 “谢了。”他隨口回话。 计程车掉头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溜之大吉。 红色尾灯转眼消失在雨幕中。 江枫站在原地打量眼前这栋建筑。 城北废弃电视台,四周连个活物气息都找不出来,野狗都没一只。 江枫踩著积水朝大楼入口走去。 电视台大门早被拆去当废铁卖了,仅剩一个宽大门洞敞开。 他走进一楼大厅。 里面暗得要命。 江枫没掏手机开手电筒,神情散漫站在大厅中央。 没猜错的话,眼下这里没武装守卫,也没拦路货色。 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发瘮,唯一的动静是雨水顺著楼顶裂缝滴在水泥地上的滴答声。 “整得挺玄乎。”江枫在黑暗中嘀咕一句。 他很快发现指引。 正对面楼梯口位置,有个极小绿色指示灯亮著。 那是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绿光在这破地方非常扎眼。 江枫顺著绿光走过去。 他沿著楼梯往下,受潮墙皮大片捲曲脱落。 他每走一步,鞋底踩在满是灰尘与碎石子的楼梯上,发出嘎吱声响。 地下一层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回音。 指示灯在更下面亮著。 江枫继续往下走。 地下二层。 到了这里,霉味盖不住另一股异味,那是大量电子元件长时间运转散热不良產生的焦糊味。 江枫顺著走廊走到尽头。 这儿有一扇厚重隔音门。 门上掛著长满铁锈的牌子,上面写著模糊的字跡:导播主控室。 门没锁,虚掩著,留出手指宽缝隙。 里面有光漏出。 江枫抬起脚,没半分犹豫,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隔音门撞墙。 江枫迈步走进。 他本以为,既然敢號称先知,玩大数据推演,把京海市警察当猴耍,这老巢怎么也该是布满全息投影的高科技基地。 结果全特么扯淡。 这就是个连收废品都嫌弃的破机房。 房间里乱七八糟堆著几排伺服器机柜,线缆死死纠缠,乱成一团。 正中央拼凑著几张旧桌子,上面摆著几十个尺寸不一的电脑屏幕。 这堆破铜烂铁正中间,停著一辆轮椅。 轮椅背对著门。 听见踹门的动静,轮椅慢慢转动方向。 江枫看清了轮椅上的人。 这落差確实离谱。 一个男人,但他瘦脱了相,穿著一件大號衬衫,衣服全靠骨架硬撑。 他两颊深深凹陷,面容惨白无血。 最扎眼的是他下半身。 两条腿完全萎缩,乾瘪成两截朽木,软绵绵搭在轮椅踏板上。 他双手放在轮椅控制杆上,十指瘦骨嶙峋,青筋凸显。 这就是那个製造全城停电,拿四百条人命玩道德绑架的幕后黑手。 先知。 他直直盯著江枫。 那双眼睛透著病態疯狂与机器算力交织的诡异感。 旁边破音箱里,传出熟悉的合成电子音。 “你来了,异常变量。” 先知本人没张嘴。 江枫看到他脖子贴著一块黑色贴片,是个喉震发声器。 这人连说话能力都废了,全靠仪器转化喉管震动发声。 江枫看他这副尊容,开口大笑出声。 “老子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活神仙。” 江枫满嘴嘲讽,“搞半天,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躲屏幕后面敲键盘的瘫子?” 江枫指著周围破伺服器。 “搞出那么大阵仗,就靠这些废品?你这神坛真够寒酸。” 这番羞辱换正常人早急眼了。 先知压根没动怒。 他眼球转动,电子音再次传出。 “外壳,只是一具无用皮囊。” 先知眼底满是疯狂,继续输出那套歪理。 “人类肉体存在极限,会生病衰老,受情绪左右,全是低级生物特徵。” “唯有算法,唯有绝对数据推演,才是世界最终真理。” “我在网络里是全知全能的神,不需要这双残腿。” 江枫掏掏耳朵,这种反人类念经听得他快长茧子了。 向晚晴是个疯狗,这接班的先知同样病得不轻。 “行了,少放屁。”江枫出声打断,“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不就是想修补你那破算法?废话少说,关於绝症根治的情报在哪?” 先知操控轮椅后退半米。 他这个动作,让出面前那张小桌。 “想要情报,可以,但需要你付出小小的代价。” 江枫视线落在桌面上。 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摆著两个款式相同的透明玻璃杯。 杯子里装满清水。 先知枯瘦手指离开控制杆。 他指著那两杯水,嘴角费力向上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三分怪笑。 “既然你觉得我是只会躲在屏幕后的残废。” 电子音在机房迴响。 “那我们就玩个最原始的游戏。” “一场不带热武器,单凭概率,证明我算法绝对正確的生死局。” 先知望向江枫。 “游戏,现在开始。” 第129章 两杯水的生死局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两杯水的生死局 两个相同的玻璃杯,装著清澈液体,连水位高度都完全一致。 江枫拉过旁边一把摺叠椅,大刀金马坐了下去。 他把手里帆布包往地上一扔,视线落在桌面两个水杯上。 “你说的游戏,就是让我喝水?”江枫开口发问。 轮椅上的先知按动控制器,轮椅往前挪了半米,停在桌子对面。 “这是对算法的检验。” “人类总以为拥有自由意志,你们觉得每一个决定都是临时且隨机的。” “大错特错。” 先知枯瘦手指点了点桌面。 “一杯是加了毒药的水,只要喝下一口,三秒內神经传导阻断,一分钟內心臟全面停搏。” “另一杯,是普通纯净水。” 江枫看著两杯水,没吭声。 “你要做的是,猜哪杯没毒,然后喝下去。” “不,你不用猜,因为结果早註定了。” 电子音语速变快,透出一股疯癲劲。 “我在三十分钟前倒好水,把毒药放进其中一杯。” ”当然,放哪一杯,不是隨便选的,是主脑伺服器推演出的结论。” 先知指著周围那些嗡嗡作响的机柜。 “从你在茶馆处理掉我的人开始,你的身高、体重、步幅、连带在电话里骂我时的声带震动频率……” “所有能收集到的客观数据,全输入了这套模型。” “模型为你建立完美性格侧写,分析了你面临生死抉择时的心理倾向,逆反心理数值,还有习惯性动作偏好。” 先知直勾勾盯著江枫的脸。 “在海量数据运算下,你未来三分钟內做出的肢体动作,已经被量化分析完毕。” “模型告诉我,你最终会端起哪一杯水。” “然后,我提前在那杯水里下了毒。” 江枫靠在摺叠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位置。 这套说辞很唬人。 这等於一个偷看標准答案的人,提前挖好坑等你跳。 不管怎么选,你选的选项早被对方写在纸上。 换个正常人坐这,估计早神经衰弱了。 想反其道而行之,又怕对方算到了你的反其道而行之。 你在第七层而对方已在第十七层…… 无限套娃。 江枫没去跟先知爭论那些狗屁概率,他感受著【真实之眼】带来的反馈。 很可惜,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一点刺痛的反馈都没有。 这代表一个事实,这个坐轮椅的废人,没撒谎。 桌上確实只有一杯水有毒。 並且,先知真的百分百坚信,他靠著那套算法,算死了江枫会选哪杯。 江枫伸出右手,用食指叩击自己膝盖两下。 物理和心理上的退路全被这疯子用题封死了。 “有点伤脑筋啊。”江枫挠了挠头,“从小老天爷就不拿正眼看我。” “苦日子挨过来,刚以为能喘口热气,劈头盖脸就砸下来一个脑癌晚期。” “老子为了活下去,天天像条疯狗一样在生死线上刨食吃,一天好日子没过痛快。” “让这么个倒霉病鬼去拼那百分之五十的运气,不是存心为难人嘛?” “不。”先知订正,“不是百分之五十。” “你喝下毒水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江枫苦笑出声:“哦?那就更头疼了。” “必死局,我还玩下去,那不是脑子有坑?”江枫火气彻底窜上来。 老子为了活命,被系统逼著去给人看相、测字、抽塔罗牌,连活命的时辰都是靠拼出来的。你一个拿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程序,也配给老子安排死法? 江枫的坐姿换了。 他不再往后靠,而是身体直接前倾。 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把那张破桌子拍得晃荡两下。 他眼神凶悍,冒著不要命的狠劲。 既然你连退路都用数据铺好了,那老子就掀了你这张桌子。 让你这个只会敲键盘的废物睁大眼看清楚,什么才叫凌驾於数据之上的真理! 虽然【吉凶感知】还在冷却,但老子手握【命定预言】和几百天寿命托底,真当吃定我了? 沉默片刻后,江枫指了指自己脑袋。 “看人真准,我脑子还真有不少坑。” “这游戏,我陪你玩。” 对面的先知在轮椅上调整姿势。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的微表情告诉我,你在试图寻找这个局的逻辑漏洞。” “放弃吧,人脑神经元传导速度远低於光纤,你算不过我的伺服器阵列。” 先知下了最后定论。 “你註定会死在数据的安排下。” “闭嘴吧,没人告诉你,你的声音很难听吗?” 说完,江枫把目光放在两杯水上。 选左,还是选右,这是个问题。 概率什么的,最討厌了。 所以,他不再犹豫,拿起左边那个水杯,直接一饮而尽。 凉水入喉,江枫长呼一口气。 “爽!” 这之后,他眉毛拧成一团,手捂著肚子,装出十分难受的德行。 “哈,哈,哈,哈……”先知那电子合成的笑声在大厅迴荡。 先知的身体在轮椅上大幅度前后摇晃,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激烈肢体动作。 “你选了左边!你真的选了左边!”先知疯狂拍打著桌子边缘。 “游戏结束!” 审判落下,先知面部肌肉僵硬地扭动。 “你……我……” 江枫嗓音压低,先知没听真切。 “你说什么?” 江枫收起那副痛苦表情,抱怨出声: “我说,你买的水是什么垃圾牌子?我喝不习惯。” 先知:? “不过我有点口渴,另一杯应该也没人喝吧?” 话刚说完,他抄起另一个水杯,再次痛快地一饮而尽。 先知:?????? 第130章 因果律的绝对碾压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因果律的绝对碾压 逞能! 先知搞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但他的模型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江枫在逞能。 真以为硬撑就能活命?扯淡! “你的心率不对,呼吸也全乱了。” 先知的电子音从音箱传出,夹杂毫不掩饰的嘲弄。 “恐惧正剥夺你的理智,全在推演之內。人类的躯壳满是破绽,面对死亡,你们的生理反应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 “我的红外监控,我的热成像摄像机,还有这几十组伺服器,铁证如山!” “算法没错!人类全是透明的数据垃圾!” “归顺我们,拋开那没用的情感,才能获得最完美的进化!” 先知的电子音在大厅迴荡,吵得人耳朵生疼。 江枫没回话,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左边那个空杯子,甚至还用大拇指抹了抹杯口残存的水渍。 “我把足量毒药,放在了左边杯子里!” “模型毫无破绽!你这个异常变量,终归是在既定概率里打转的虫子。算得出枪械损毁,算得出骨骼断裂,也算不出化学分子的致命破坏力!” 先知双手撑著桌面,拼命把那乾瘪身躯往前凑。 “你还剩多少时间?”电子音开始倒数,“二十秒?你的末梢神经该麻痹了。” “十秒?呼吸道该烧烂了。你的声带会溶解,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交代不出来。” “等死吧,凡骨。” 江枫坐在摺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面。 他拿看弱智的眼神打量面前这个癲狂残疾人。 十秒过去,江枫换了个坐姿,顺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三十秒过去,江枫摸著肚皮,只嫌这水偏凉,喝下去胃里发胀。 一分钟过去,江枫张开嘴,打了个巨响的水嗝。 机房里的空气变得分外滑稽,音箱里的合成笑声彻底卡壳,只剩电流运转的沙沙声。 先知撑在桌面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连带著轮椅也跟著晃荡。 两只眼球因充血变得通红,眼珠子快要瞪掉在桌面上,眼眶边的青筋一条条暴突出来。 他直勾勾盯著江枫。 江枫没七窍流血,没捂著脖子倒地抽搐,连脸皮都没变白半分。 反倒红润挺拔,精神头比刚进门时还好上几分。 “这不合逻辑。” “那里面是足以毒死十头大象的剂量,液体进入你的胃部黏膜,这是不可逆的客观规律!” “就算我的记忆出偏差,拿错了杯子,总归有一杯水有毒!你两杯全喝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先知的手指把桌面挠出刺耳杂音。 江枫站起身,从上往下俯视他,满脸冷嘲。 江枫喝第一杯水前,在心里发动了技能。 “【命定预言】发动,五分钟內,我喝下去的水全是普通纯净水!” 要强改生死定局,牵扯的因果大得离谱。 指令下达的当下,系统的反馈毫不留情。 【消耗判定中,涉及生死概念反转,严重违背物理常识。】 【扣除寿命:三百八十八天。】 【命定预言已生效。】 【当前剩余普通寿命:四十天,剩余本源寿元:一百五十天】 这笔帐扣下来,江枫心里简直在滴血,肉疼得直嘬牙花子。 看吧,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他拼死拼活给人算命钻局子攒下的几百天寿命,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也就够买一次单的。 这点存款,在因果律的消耗面前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今天这把梭哈,更加钉死了他要去挖那终极解药的念头。 只要还没动用本源寿元,这买卖就亏得起。 这笔烧掉的帐,回头必须从那个情报里连本带利找补回来! “毒药?”江枫满不在乎地用手指弹打空玻璃杯,玻璃发出清脆声响,“在玄学面前,屁都不是。” 毒性在【命定预言】的强行修正下,早被全数抹平。 这种违背化学公式和概率学的神跡变量,是一串代码永远解析不了的谜团。 先知彻底慌了,这超出认知边界的事实把他的思维切成碎片。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信仰在此时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整个人扑向桌面的键盘。 枯瘦手指在按键上胡乱敲打,速度快出残影,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顾。 几十台显示器上的画面跟著跳动,成千上万行代码如瀑布刷屏。 他企图找出漏洞,找江枫没死的合理科学解释。 “重新运算!调取所有监控数据!分析液体残留物成分!建立三维毒理模型!” 先知给主脑下达发癲般的指令。 伺服器机柜里的嗡鸣声一下翻了十倍,震得地板直颤。 机器在极短时间內被塞进无数个自相矛盾的运算请求。 拿科学推演玄学,成了无解的死胡同。 机房的温度急剧攀升,排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滴!滴!滴! 最左侧一排伺服器发出过载警报,红灯疯狂跳闪。 接连不断的噼啪声响起,火花从机柜底部线缆接头处喷出,燎黑了旁边的墙皮。 焦糊味加重,刺鼻的塑料融化气味瀰漫开来。 这台承载先知全部骄傲的主伺服器,因过度运算这死胡同,硬体超负荷到极限。 几道浓烈黑烟从散热孔冒出,机房顶部的消防喷头滴答作响,因缺水根本无法启动。 砰的一声闷响,三台显示器同时黑屏,伺服器过载烧毁,主控机箱外壳硬生生鼓起一个大包。 先知的双手停在键盘上,整个人成了滩抽去骨头的烂泥,瘫软在轮椅上。 他的信仰隨黑烟一起成了废品。 他想不通人类凭什么战胜数据。他引以为傲的推演,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数据背叛他了?不,是规则把他拋弃了。 江枫懒得看这破烂机房冒烟,跨过满地乱缠的电线。 他一步迈到轮椅前,伸出大手,一把揪住先知的衣领,把这不到八十斤的废人硬提起来半截。 先知的喉震发声器因拉扯偏离原位,发出失真的刺耳杂音。 “游戏结束。” 江枫言辞发狠,五指收拢,將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勒得翻白眼。 “能拔掉我脑子里那颗绝症毒瘤的终极线索,马上给我吐出来!” 第131章 数据黑洞,被掩藏的雾隱镇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数据黑洞,被掩藏的雾隱镇 江枫沉著脸撒开五指。 扑通一声闷响。 先知那不到八十斤的乾瘦躯壳失去支撑,活脱脱一个被抽去骨架的破麻袋,重重砸回轮椅靠背里。 咳嗽声从他嘴里挤出。 两截乾枯的废腿在轮椅踏板上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戏演够了吗?” “演够了就把东西交出来。” “別逼我受累帮你做个高位截瘫。” 先知那双手前一秒还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这会儿正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他耷拉著脑袋,枯瘦的手指顺著轮椅侧面的金属支架一寸寸往上摸索。 摸了好半天,他才抠到一个藏在底座底部的隱秘卡扣。 清脆的机械脱鉤声响起。 金属装甲板往外一弹,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他两只手打著颤,从那落满厚重灰尘的格子里抠出一个旧牛皮纸袋,颤颤巍巍地往前递了递。 破音箱里再度响起电子合成音。 那声音早就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气,只剩下透支到极点的虚弱。 “拿著吧,你自己看。” 江枫一把將纸袋从那双鸡爪手里夺了过来。 “这服务態度,可配不上你全知全能的排面啊。” 先知別过脸去,压根不敢拿正眼去瞧面前这个活阎王。 “为了拼出这点乾货,我把三组超算机房的硬体全超频烧毁了。” 音箱里的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我用了最老掉牙的穷举法,从几百亿条垃圾信息里抠出了这个坐標。” “你要的终极解药线索,或许全在里面了。” 江枫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番表功的话语。 “几百亿条?” “真是难为你这堪忧的脑容量了。” “希望这袋子里的破烂,对得起你今天交的电费。” 他借著旁边几台显示器散发的幽光,手腕用力一扯,暴力拽断了封口的棉线。 一沓列印纸连著几张边缘发黄打卷的旧照片掉落出来。 江枫抖开纸张,视线在满是灰尘的纸面上快速扫视。 第一页是一份起码有二十多年歷史的手写笔记复印件。 江枫直接念出那个女人的署名。 “向晚晴?” “你拿个死女人的疯话来糊弄我?” 音箱里的合成声音满是焦急。 “你別急,接著往后看。” 纸上画满了精细的人脑解剖图。 越往后翻看,笔跡越发显得疯癲狂乱。 一圈圈凌乱的黑线用力涂抹在人脑情感中枢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一段臆语。 “切掉多余的东西,就能造出最完美的容器。” “那个地方的土,带有重塑神跡的成分。” 江枫无语地往上翻起眼皮,直接把这一页抽走扔到一旁。 “重塑神跡的土?” “你还不如直接送我一颗长生不老药来得实在。” 第二份材料紧接著展现在眼前。 那是华科院深井基地建所初期的绝密地质勘测档案。 江枫盯著上面的小字念出声。 “深井地下的土层含有地球上不存在的怪异矿物元素?” 他的嗓音隨著这行字一点点往下沉。 两件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破事,却在最后那张发黄打卷的手绘地图上诡异地撞在了一处。 那份地图上没有任何经纬度標识。 在几条连绵山脉的夹缝正中央,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字。 雾隱镇。 江枫用两根手指捏著那张地图,直接懟到先知那张惨白的脸前。 “少跟我玩这种玄乎其玄的文字游戏!” “这个破地方,跟我脑子里的绝症,到底有什么狗屁关係?” “你要是说不清楚,我现在就让你从半身不遂升级成全身瘫痪!” 先知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轮椅里。 电子音在四面漏风的墙壁间激烈迴荡,透著濒死前的狂热。 “这是所有异常事件的温床!” “这也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 江枫手腕用力抖动,纸张被扯得哗啦作响。 “我让你聊逻辑,不是让你在这儿发宏愿!” 先知乾咽下一口唾沫,喉部发声器爆出杂音。 “我翻过你在各大医院的底档!” “恶性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这病在现代医学里就是十死无生!” “按人类寿命公式去算,你现在早该是个被烧成灰的死人了!” 江枫挑起眉毛,语气里夹枪带棒全是讥讽。 “哦?” “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宽泛,都查到我头上来了?” 先知尖利著嗓子咆哮起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的算法根本推演不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呼吸的原理!” “但我能倒推过程!” “向晚晴当年去了那个坐標,回来就搞出了伊甸园计划!” “华科院在那里挖出了能污染现实环境的先秦竹简!” “那个地方的规则,完完全全顛覆了全人类的物理常识!” 江枫冷笑一声,立马开口懟了回去。 “然后呢?” “我去那报个旅游团,我的脑癌就能自动痊癒了?” 先知坐在轮椅上大吼出声。 “那是连最先进探地雷达开进去都会歇菜的数据黑洞!” “五十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外地人能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出来!” “你在外面的正常世界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你想打破必死的定局,就只能去那个不讲科学规律的鬼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乾枯的手抠住轮椅扶手。 “既然常规的医疗手段无效,那就去借用超自然规则抹除你的病灶!” “以毒攻毒,用魔法去打败科学!” “这是你在数学概率上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机房回归到彻底的安静之中。 只有那几台被烧毁的伺服器机箱还在往外冒著难闻的黑烟。 江枫双手插兜,盯著轮椅上那个乾枯的废人。 他停顿了整整五秒钟时间,一个字都没有去接。 他正感受【真实之眼】带来的反馈。 是真的,儘管有点模稜两可,但確实是一个可取的方法。 五秒过后,他动作利落地把档案纸折了两折。 他把这些破烂原封不动塞回旧牛皮纸袋里,反手贴身揣进夹克外套最里侧的暗兜中,还用力拍了两下確认位置。 这笔帐,在江枫心里算得再明白不过了。 刚才为了掀翻那杯毒水定局,他硬生生烧掉將近四百天寿命。 天天累成牛马去挣命,早晚有一天会被彻底抽乾骨血。 既然这个雾隱镇是天下所有反常事物的源头,那必须要去一趟。 他不把根治这破病的办法连本带利挖出来,把活命的本钱踏踏实实握回自己手里,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还没等江枫开口,废弃大楼上方突然传来异响。 一道尖锐的长鸣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沉闷的定向爆破声顺著楼道直衝而下。 一楼大厅方向紧跟著砸下一声震天巨响。 机房天花板震颤不止,大片大片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大功率战术手电的强光粗暴地切开地下室的黑暗,直接將地下二层的所有出口全部封死。 赵毅那粗獷的嗓门,硬生生贯穿进来。 “各小队注意战术队形!” “把地下二层通道全方位卡死!”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老子放出去!” “都听明白了没有!” 这下彻底完了。 先知两眼发直,乾枯的身体顺著轮椅靠背朝下滑落了一大截。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这个贼窝,今天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江枫他满不在乎地拍落掉落在夹克上的白灰,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去。 跨过满地杂乱废旧电线的时候,他恰好经过轮椅旁边。 江枫偏过头,眼角余光斜斜地扫过那个连气都快喘不匀的先知。 “你那些引以为傲的热成像和算法预测呢?” “你的破神坛,今天算彻底关门歇业了。” 第132章 先知的陨落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先知的陨落 “警察!” “不许动!” 带队的特警大喊出声。 枪口对准了机房里所有能藏人的角落。 赵毅跟在特警小队的后面,跨过变形的门框走进来。 他手里端著九五式突击步枪,手指扣在扳机外侧。 赵毅抬头看向机房正中间。 最左边的那排伺服器机柜还在冒著黑烟。 江枫站在一堆报废的电子零件中间。 他毫髮无损,连衣服都没起个褶子。 手里正悠閒地提著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著一辆破轮椅。 轮椅上瘫著一个瘦得没个人样的男人。 这男人低著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轮椅两边。 赵毅看清了局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步枪保险关上,枪口朝下压了压。 他大步越过满地的线缆,走到江枫面前。 “江老弟,你跑这地方来干什么!”赵毅嗓门扯得很大。 江枫把帆布包换到左手。 他看著赵毅,立马把脸拉了下来。 换上了一副倒了大霉的疲惫面孔。 “你以为我想来?”江枫语气相当不爽。 “他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 “我不来,他就要去炸医院。” “我说他没能力安炸弹是骗你们的,不然你们会轻易放我走?” “我这是被逼无奈,跑过来跟他谈判的。” 江枫开始睁眼说瞎话。 赵毅转过头,看著轮椅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这就是先知?”赵毅问。 “对,就是这个废人。”江枫指了指轮椅,“天天在网线后面装神弄鬼,保不齐是被谁顺著网线砍过来了。” 赵毅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 赵毅指著还在冒烟的伺服器,又指了指那个一动不动的先知。 “这里发生什么了?你用手来跟他谈判?”赵毅问得很直接。 江枫无奈地摊开双手。 “赵兄,你看我这身板,哪点有能打架的样?”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欺负残疾人的人啊!” “我走到这,他非要跟我比什么大数据算力。” “他弄个破电脑在那狂敲代码。” 江枫指著机柜。 “这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机器年久失修。” “他这一通操作,自己把设备搞短路了。” 江枫语气很诚恳。 “主板烧了,冒了阵大烟。” “这老哥八成是气血攻心,直接抽过去了。” “唉,网癮这么大,也不多锻炼锻炼。” “身体才是本钱嘛!” 赵毅听完这番话,半天没接上茬。 他转头看了一眼隨队的法医。 法医走上前,扒开先知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 “赵队,人还活著。心率很不稳,受到了很大刺激。”法医站起身匯报。 赵毅回头看著江枫。 设备自己烧了?黑客气晕了? 这藉口听起来离谱到了姥姥家。 但赵毅看著满地的零件碎屑,外加江枫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再看看机房里压根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於江枫那种变態的运气。 这个江半仙,到哪都能逢凶化吉。 “把人銬上!”赵毅摆了摆手,“先送医院抢救,弄醒了连夜审讯。” 两名特警走上前。 拿出手銬,把先知那两只皮包骨头的手反剪到轮椅背后。 “咔噠”两声,手銬锁死。 他们抬起轮椅,推著先知往门外走。 路过江枫身边的时候,先知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挣扎。 脖子上的发声器早就坏了。 他就这么瘫在椅子上,眼珠转也不转地盯著江枫。 那眼神里全是看怪物的恐惧。 江枫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告你恐嚇。”江枫骂了一句。 特警推著轮椅出了门。 赵毅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走吧,江老弟。这里我留人处理。” 江枫没再废话,跟著赵毅走出了这间破旧的地下机房。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夜空很黑,连颗星星都没有。 远处的警车亮著红蓝两色的爆闪灯。 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江枫放慢脚步。 他把手伸进夹克外套的內侧暗兜。 指尖摸到了那份牛皮纸档案。 雾隱镇。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他原本盘算著,自己只能靠著系统派发任务,一天天算计著抠出点寿命苟活。 但那份档案上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向晚晴在那里开启了伊甸园计划。 华科院在那里挖出了违背常理的先秦竹简。 那个连探地雷达都会歇菜的数据黑洞里,也许藏著根治这脑癌的终极解药。 江枫咬紧了后槽牙。 三百八十八天! 就在半小时前,为了掀翻那个瘫子布下的毒水死局,他硬生生烧掉了將近四百天的活头! 这笔帐算下来,简直让他肉疼得直滴血。 为了活命,他累死累活积攒的家底,眨眼就空了一大半。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既然查出了彻底拔除绝症毒瘤的线索在哪,就要討回自己被扣掉的寿命,要把活命的本钱踏踏实实捏回自己手里。 要是真能把那鬼地方掀个底朝天。 那才叫痛快! 江枫踩著积水,继续往前走。 几辆特警装甲车停在路口,拉起了一条黄色的封锁线。 封锁线外面,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前大灯亮著,光柱打在泥水上。 老陈靠在车门旁边。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 看到江枫从电视台的方向走出来,老陈马上站直了身体。 他先是背过身,用手在脸上快速擦了两下。 然后才转过身来,举起右手用力挥了挥。 江枫迎著警车的红蓝灯走过去。 他越走越快。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至少还有担心自己的人在。 走到越野车前面,老陈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江枫坐了进去。 老陈关上车门,绕回驾驶位坐下。 发动汽车,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掉了个头,驶入宽阔的主干道。 夜风顺著车窗的缝隙吹进来,江枫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老陈,你刚眼眶怎么红了,不会以为我会输吧?” “报告老板!刚只是沙子进眼睛了!”老陈大声回復,很有精神。 第133章 龙湖山庄的黎明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龙湖山庄的黎明 半个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了龙湖山庄。 这里的安保依然森严,早班的保安正在门口站岗。 老陈把车开到观湖居別墅的院墙外面。 熄火,拔掉车钥匙。 “老板,到了。”老陈说了一句。 江枫推开车门走下去。 空气里带著很重的湿气,草坪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鞋尖。 清晨的风很凉快,脑子被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他伸手推开自家的铁艺大门。 江枫迈过门槛,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院子正中央放著的那户外藤椅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毫无疑问,是陆澄。 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背脊挺得很直,双手放在大腿上。 她没有看江枫,而是看著院子里那棵落了一半叶子的树。 江枫走近了几步。 天光慢慢亮了起来,他看清了陆澄的脸。 她眼底有很明显的青色印记,嘴唇发白。 那是熬了一整夜没有任何睡眠的身体反应。 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 这副疲態早已越过肉体,完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熬煎。 江枫没有开口赶人,而是坐到陆澄对面的那把藤椅上。 顺手把帆布包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陆澄听到了动静,把视线从树上收了回来。 她看著江枫。 过去那种扫描仪般的视线彻底没影了。 现在这张脸,透著活人被折磨到极点后的虚弱与疲软。 她把手伸进风衣的口袋,拿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白纸。 她把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按著,慢慢推到江枫面前。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他问。 “我的认罪书。”陆澄的语速很慢。 不再像以前那样连珠炮似的吐出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 “上面写了全部过程。”陆澄指著那张纸。 “向阳花孤儿院。” “地下室,承重墙的结构数据,积水的排放速率。” “我怎么利用物理学原理製造了那个完美的密室。” “还有,我是怎么谋杀向晚晴的。” 江枫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纸。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就这么看著陆澄。 “想通了?”江枫出声询问,语调不起波折。 陆澄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 “昨晚,你走以后,我一直坐在警局的椅子上。” 陆澄低声敘述。 “我试著去重构我的推演模型。” “但我发现算不下去了。” “所有的公式都卡住了。” “因为那些数据里,开始混入无法量化的东西。” 她抬起头。 “我一整夜都没有睡著。” “我感到烦躁,心率不齐,胃里很难受。” 陆澄的胸膛用力起伏两下。 “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向晚晴倒在水里的样子。” “我能察觉到水温变凉。” “那是我杀了她的事实。”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 “你贏了,江枫。” “那个什么伊甸园的完美进化,全是骗人的。” “我没有进化成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机器。” “我只是把恐惧和负罪感关在一个盒子里,然后骗自己说那个盒子不存在。” 陆澄把手放下。 “昨天,是你把那个盒子砸碎了。” “现在,我感觉到了痛。” 这是独属於人类的痛觉。 没有了数据外壳的保护,业障在一夜之间全部反噬到了她身上。 “恭喜你,离人又近了一步。” 江枫对陆澄的反应毫不意外。 这就是人类。 做了恶事,良心就会受谴责。 就算自己杀的也是恶人。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这本来就是天道运转的规律。 向晚晴用科学手段去抹杀人性,本身就是个逆天而行的蠢货。 因此,她也受到了反噬。 “所以呢。”江枫指著桌上的那张纸,“跑我这来递投名状?” “这东西不该给我。” “赵毅在找我。”陆澄说。 “警局正在对我进行全面调查。那个先知的数据里,有我参与向阳花计划的记录。” “他们迟早会查到我身上。” “我想在他们来之前,当面把这个给你。” 陆澄的逻辑依然很清晰。 “你敲碎了我的壳,让我重新变成了人。” “作为一个人,杀人偿命,这是最基础的社会法则。” “我要去自首。” 她不打算再躲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寧愿戴著手銬走进监狱。 也不愿意再顶著没血没肉的机器面具,天天靠著自我催眠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种活法,太累了。 只有法律的制裁,才能洗刷她那个沾满鲜血的灵魂。 江枫站起身来。 天已经彻底亮了。 初升的太阳从远处的屋顶后面冒出头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的草坪上。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江枫语气里掺著几分市井的无赖劲。 “非得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天天拿个破仪器想切我的片。” 他走到陆澄身边。 “行了,东西你收好。留著给警察看。” 就在这个时候。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两辆警车顺著山庄的柏油路开过来,停在了观湖居的院门外。 赵毅穿著警服,从第一辆车里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武器,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身后跟著两名年轻的警员。 赵毅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藤椅上的陆澄,还有站在旁边的江枫。 赵毅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距离藤椅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盯著陆澄,目光分外复杂。 这个女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作为最高级別的特聘顾问,用她那近乎变態的大脑,帮京海市警方破获了好几起无头大案。 但在昨天夜里的那场全城危机之后。 警方顺藤摸瓜清理伊甸园的残余数据。 彻底查清了向阳花孤儿院的真相。 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血腥案件大白於天下。 面前这个天才科学家,是那场惨案的倖存者,也是反杀当年院长的真凶。 赵毅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拿出一份盖著红印的逮捕令。 “陆澄。”赵毅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关於向阳花孤儿院向晚晴谋杀案。” “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风吹过院子,捲起几片落叶。 陆澄看著赵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134章 最后一个问题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最后一个问题 赵毅合上文件夹,衝著身后的两名警员偏过头。 两名警员迈步上前。 其中一个从腰间取下手銬。 警员走到陆澄面前,没有任何粗暴推搡。 陆澄非常配合。 她把两只手平举在身前,手腕併拢。 任由警员將金属銬环压下手腕。 “咔噠”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这动静,在清晨分外扎耳。 它不仅代表了一场逮捕,更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 那个被向晚晴在阴暗地下室里,用尽变態手段锻造出来的完美兵器。 在锁上金属环的这一刻,彻底消失。 陆澄全无反抗。 她面部表情寡淡,没有挣扎,更没透出不甘。 她仅仅是低下头。 被锁住的双手往下挪了挪。 两根手指捏住米白色风衣的下摆,把布料上的几条褶皱用力扯平。 “別担心,你这情况判不了多久,国家缺你这种顶尖大脑,何况……” 江枫视线从陆澄挪到赵毅脸上。 “赵兄,这顶多算个防卫过当,对吧?” “这......算吗?”赵毅满脸便秘表情。 江枫看著赵毅这副憋屈样,直摇头。 连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利索,赵兄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还是得靠我出马。 “进去里面的话就好好改造改造,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你会超喜欢在那里的!” 陆澄:...... “走吧。”赵毅发话。 他转过身,向著院门外的警车走去。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陆澄侧后方。 陆澄转过身,迈出两步,却又毫无预兆地停下脚。 警员没去催她,只在一旁乾等著。 陆澄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江枫身上。 江枫依然站在藤椅旁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散漫到了极点。 陆澄看著他。 在这失去自由的节骨眼,她脑子里偏偏冒出一个荒唐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个晚上。 “江枫。”陆澄开口。 她的嗓音里没了那股公式化的刻板,透出分明的困惑。 “拥有感情,就会有很多烦恼。” “会害怕,会內疚,会觉得生不如死。” 陆澄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 “做一个人,去承受这些痛苦。” “真的比做一台完美运行且不知疲倦的机器更好吗?” 在她曾经的逻辑模型里,拔掉情感模块,就能免疫痛苦,这是最高效的生存法则。 现在,这个法则被打破了。 她迫切地想要从江枫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江枫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藤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人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面前这个死到临头还在钻牛角尖的女博士。 江枫乐了。 他咧开嘴,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显得有些突兀。 “陆博士。” “你把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江枫指了指院墙外头的大马路。 “一台机器,算力再强,外壳再硬,每天累死累活,能尝到什么味?” “只能喝那些机油,还得防著零件生锈。” 江枫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做个人就不一样了。” “做个人,你才能吃得上热腾腾的红烧肉。” “你才能分辨出什么是香,什么是甜。” “痛苦算个屁。” “就好像海鸥的终极理想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只要能让你结结实实地尝到那一口甜头,这辈子就算是赚了。” 逻辑就是这么粗暴直接。 凡人的一生,就是为了那几口红烧肉。 嘴里没咽过黄连,哪懂什么是白糖。 逃避痛苦,同时也抹杀了所有的快感。 这笔帐,算盘珠子拨得再响也是白搭。 陆澄听完江枫这套糙到极点的红烧肉理论。 她的眼皮不受控地跳动两下,脑子里飞速解构这几句大白话。 机器,机油。 海鸥,薯条。 人,红烧肉。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物理定律。 这是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几秒钟后。 陆澄那张一年到头紧绷如面具的脸庞上,起了变化。 她笑了。 这是一个完全出於本能的微笑。 牵扯的肌肉极少。 不过是嘴角往上翘了几个像素点。 但这个笑容无比真实。 这是一种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执念,打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释然。 她用不著再给自己贴那个无情怪物的標籤了。 红烧肉的滋味,確实比机油好。 她收起视线。 转过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迈开步子,跟著两名警员,走出了观湖居的大门。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背影没了往日里钢板一样的生硬感。 多了几分活生生的人气与鬆散。 赵毅站在警车旁边,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澄弯著腰,坐进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赵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前,他远远地朝院子里的江枫挥了挥手。 算是一个无声的道別。 江枫坐在椅子上,隨便抬了下胳膊算作回应。 发动机刚点火,后排车门砰地被人推开。 陆澄向警员表达歉意后,小跑著向江枫跑去。 “江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出一个问题。 “亲情、友情我都曾经体验过,但......” “什么是爱情?” 江枫搓著下巴,犯了难。 “这个嘛......”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他,好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你能答得出来,那你就懂那是啥玩意了。” 江枫从脑子里挖出刷短视频看到的毒鸡汤。 “如果你爱的人突然意外身亡,而你获得一个特权。” “你可以让他原地復活,但他活过来后將永远不会爱你,而是会与另一个人共度一生。” “你,会按下这个按钮吗?” 陆澄看著江枫,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晨风拂动,吹乱了她的秀髮。 露出几秒痛苦的神情后,她竟然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 “谢谢你,江枫。” “希望我出来后,你还活著。” 嘖。 江枫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身边都是些臥龙凤雏。 当面阴阳怪气地咒我? 你这是什么情商啊? 你这辈子也有了! 第135章 挥金如土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挥金如土 警车开远。 江枫转身进屋,直接把自己扔进客厅那张真皮沙发里。 他摸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体。 一长串数字蹦了出来。一个多亿的现金。 这笔钱在京海算不上顶尖財阀,但够用了。 问题是,真要钻进西南边陲那个十万大山里的雾隱镇,这一个多亿连擦屁股都嫌糙。 先知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那鬼地方是个数据黑洞,电子设备进去全成废铁。 但那里极大概率藏著根治脑癌的终极解药,他就必须去。 江枫双手用力搓脸。 有系统兜底,有一百五十天本源寿元硬撑,他算是有上桌摸牌的资格。 可这资格顶多也就是换一张赌命的门票。 厨房那边传来有节奏的剁菜声。 江枫偏头看向半开放式厨房。 老陈正低头切葱花,手起刀落,刀工利落得很。 这半年来,老陈保鏢兼司机兼管家当得无可挑剔。 遇著事,他总是最先摸向腰间的刀把,硬顶在前面。 但雾隱镇这活,绝不能带他。 那是深不见底的烂泥潭,拉著兄弟去填坑,江枫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问题是怎么让老陈留在京海? 这老倔驴认死理,直接开口说不让跟,他保准翻脸,然后死抱住你的大腿也要一块去蹚雷。 必须找个他推脱不掉的差事,把他牢牢钉在京海。 江枫坐直身子,一个拿钱砸人的主意成型了。 他要把卡里这一个多亿全砸出去,砸出一个老陈走不开的烂摊子。 当然,这公司本身也不是纯烧钱听响。 伊甸园被拔掉之后,京海高端安保市场彻底空了一大块。 等他从雾隱镇回来,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正经基本盘。 花钱搭台,一石二鸟。 接下来三天,江枫用打仗的速度把钱砸了出去。 买楼,京海中心大厦顶层,两千多平米,六千五百万全款拍在鼎盛地產副总裁脸上,对方鞠著躬退出大门。 招人,猎头那边许了翻倍佣金,退役特种兵教官、打贏过千万级商业纠纷的法务、全套行政骨干,三天凑齐。 註册公司,五倍加急费砸下去,烫金营业执照当天送到家门口。 买车,四辆劳斯莱斯幻影,十辆顶配路虎揽胜,三千多万尾款甩出去。 银行扣款简讯就没断过。 一个多亿的家底,三天烧去大半。 老陈每天坐在客厅里,迎面撞上一波接一波西装革履的各路人马。 看著採购清单上那些嚇死人的数字,这个连死都不怕的退伍老兵,拿笔的手不住地打摆子。 第四天上午。 江枫特意换了身休閒西装,收拾得利落妥当,平时那股市井味被他彻底收起来。 他走到茶几前。 营业执照、四把劳斯莱斯钥匙、十把路虎钥匙,一字排开,码得整整齐齐。 执照上的黑体大字相当扎眼:星辰私人安保与信息諮询公司。 法人:江枫。 amp;amp;quot;老陈,坐。amp;amp;quot; 老陈赶紧把抹布撂在一边,规规矩矩地坐下,等著老板发话。 江枫没废话,直接从黑色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老陈面前。 星辰私人安保与信息諮询公司。 总经理:陈大海。 年薪:五百万人民幣,外加公司百分之五的乾股分红。 老陈两只眼珠子快瞪掉出来,死盯那amp;amp;quot;总经理amp;amp;quot;三个字,喉咙里的喘气声大得嚇人。 下一秒,他屁股著了火般从沙发上弹起,任命书轻飘飘掉在脚面。 amp;amp;quot;老板!这事说破大天也不成!amp;amp;quot;老陈两只手在胸前乱摇,amp;amp;quot;我陈大海就是个当兵的大老粗,上阵打仗我行,给你开车挡子弹我毫不含糊。amp;amp;quot; amp;amp;quot;你让我当总经理?我连最基础的財务报表都看不明白!amp;amp;quot; amp;amp;quot;坐下!amp;amp;quot;江枫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老陈直挺挺地站著,没敢往下坐。 amp;amp;quot;老板,你行行好把这差事撤了吧。猎头公司不是找来一帮高学歷海归吗?他们懂商业管理,我就踏踏实实当个保安队长就行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放屁!amp;amp;quot;江枫厉声开骂,amp;amp;quot;你以为我砸下几千万开公司是在这儿玩过家家?amp;amp;quot; 老陈被这气势吼住了。 江枫站直身子,两步走到老陈跟前。 amp;amp;quot;你提猎头招来的那些高管?amp;amp;quot; 江枫冷笑出声。 amp;amp;quot;那些人眼里只认得钱。今天我给五百万薪水,明天別家老板给八百万,他们转过头就能把公司卖得乾乾净净,连核心客户名单都给你连锅端走!amp;amp;quot; amp;amp;quot;老陈你记清楚,这世道,钱能买来干活的劳力,但买不来卖命的交情!amp;amp;quot; 江枫抬起右手,巴掌用力拍打老陈宽厚的肩膀。 amp;amp;quot;咱们俩是在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过命交情。amp;amp;quot; 江枫言辞恳切,专门挑著心窝子直戳。 amp;amp;quot;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海市,我上亿的身家,我背后的空当,只敢交託给你一个人。若是交给別的外人,我连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amp;amp;quot; 这番话字字见血,全数扎在老陈最致命的软肋上。 老陈这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最吃这一套託付生死的极限信任。 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连眉毛都不带皱一下,只要你当面跟他说上一句我只信你,他就能毫不犹豫把胸膛剖开给你看。 老陈两眼泛起明显的红血丝,面上肌肉绷得梆硬。 江枫见药效完全发作,当即加上最后一把猛药。 amp;amp;quot;我让你当总经理,不是让你坐在办公室里拨算盘珠子,那些繁杂帐目自然有专业財务去理清。amp;amp;quot; 江枫特意压低嗓音,透出推心置腹的意味。 amp;amp;quot;我执意把你按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让你放开手脚给我镇场子!谁敢在公司里暗地做手脚坑咱们的钱,你直接砸断他的腿让他滚蛋走人!amp;amp;quot; 江枫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任命书,一把强硬塞进老陈布的手里。 amp;amp;quot;这安保公司是咱们在京海安身立命的底牌。容不得半点闪失。amp;amp;quot;江枫盯住老陈的脸,amp;amp;quot;你敢不敢挑起这个担子?给自家过命的兄弟牢牢守好这块地盘?amp;amp;quot; 老陈双腿用力一併,厚重的皮鞋撞出声响,腰杆绷得笔直。 他举起右手往眉骨一比,行了个標准无比的军礼。 amp;amp;quot;报告老板!amp;amp;quot;老陈扯开大嗓门高吼出声,amp;amp;quot;既然你把后背交给我,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公司给你稳稳守住!以后谁敢乱动公司的一分钱,我陈大海发誓要活劈了他!amp;amp;quot; 江枫暗自鬆了一大口气。 总算是把这头倔驴牢牢拴在京海了。 amp;amp;quot;好!amp;amp;quot;江枫重重擂击老陈的胸膛,amp;amp;quot;这才是自家的好兄弟!拿好文件,明天准时去顶楼办公室上任。amp;amp;quot; 第136章 孤身上路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孤身上路 老陈折好红头文件,珍而重之地装进贴身口袋。浑身上下干劲爆棚,恨不得马上飞去京海中心大厦查岗视察。 江枫转过身去,背靠著那面宽阔的落地窗。 amp;amp;quot;老陈。amp;amp;quot; amp;amp;quot;老板,您还有吩咐!amp;amp;quot; amp;amp;quot;公司这头的杂事全数交代完了。这几天连轴转累脱了一层皮,我得出去透透气。amp;amp;quot; 江枫把语气放得很轻缓。 amp;amp;quot;我这大病初癒的破身子,连著卷进几起人命大案,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消耗。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准备去大西南的偏远山区旅个游,全当散心休养。找个没人的清净地界修生养息几天。amp;amp;quot; amp;amp;quot;出门旅游好!amp;amp;quot;老陈满口大声赞同,amp;amp;quot;西南山里空气养人,对老板的身体恢復大有好处。我这就去准备!老板,咱们定在哪天走?amp;amp;quot; 江枫抬起手,比了个坚决打住的手势。 amp;amp;quot;你没听懂。amp;amp;quot; amp;amp;quot;我说的是,我自己去。amp;amp;quot; 客厅里静了足足三秒。 老陈脸上的笑容凝在原地,半天收不回去。 amp;amp;quot;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啊。amp;amp;quot;老陈开口,嗓门比刚才低了一大截,amp;amp;quot;您一个人出远门,身边没个照应的人,万一……amp;amp;quot; amp;amp;quot;万一什么?amp;amp;quot;江枫打断他,amp;amp;quot;万一我在山里摔了跤?万一我被蚊子咬了包?amp;amp;quot; 他反手指著茶几上那堆车钥匙和文件。 amp;amp;quot;你给我听好。amp;amp;quot; amp;amp;quot;明天猎头那边二十多號人集中报到。安保教官要面试、法务团队要签劳动合同、行政主管要擬定公司章程。amp;amp;quot; amp;amp;quot;后天物业那边交接写字楼钥匙,消防验收还差三项没过。大后天十四辆车要统一做上牌和保险。amp;amp;quot; 江枫掰著手指头往下数。 amp;amp;quot;这些烂事你不盯著,让谁盯?让外人盯?你刚才是不是亲口发过誓,谁敢乱动公司的一分钱你要活劈了他?amp;amp;quot; 老陈被自己五分钟前的军令状堵得哑口无言。 江枫趁热打铁。 amp;amp;quot;我去散个心,最多十来天就回。这趟就是图个清净,去的地方偏,山里头连手机信號都不一定有。amp;amp;quot; 老陈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得骨节咔咔响。 他不是不懂道理,但让老板一个人跑进深山老林,他这心里跟油煎了一样。 amp;amp;quot;老板……amp;amp;quot; amp;amp;quot;別婆婆妈妈的。amp;amp;quot;江枫翻了个大白眼,amp;amp;quot;你家老板命硬著呢。amp;amp;quot; 老陈咬了咬后槽牙。 半晌,他从鼻子里重重挤出一口气。 amp;amp;quot;行。amp;amp;quot;老陈憋出这个字,跟割了半条命差不多,amp;amp;quot;但您答应我一件事。amp;amp;quot; amp;amp;quot;说。amp;amp;quot; amp;amp;quot;超过十五天没回来,我亲自带人去找您。不管您在哪座山里头,我掘地三尺也要把您挖出来。amp;amp;quot; 江枫看著老陈那张写满焦虑的粗糙脸庞,喉头微微动了动。 amp;amp;quot;行,都依你。amp;amp;quot; 当天下午。 江枫收拾好帆布包。 牛皮纸袋里的雾隱镇档案、一叠现金、各种占卜小道具、两套换洗衣物、充电宝、手机。 没了。 一个脑癌晚期、普通寿命只剩四十天的病鬼,背著一个破帆布包,独自闯进一个连探地雷达都会歇菜的数据黑洞。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寒酸。 但江枫没有退路。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老陈站在门口。 amp;amp;quot;老板,一路平安。amp;amp;quot; 老陈把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捏得死紧。 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龙湖山庄的保安替他叫了一辆计程车。 江枫坐进后座,报了京海高铁站的地址。 他有更快的选择。 作为华科院007编號的特別顾问,只要他拨通钱理的电话,两个小时之內就有军方专机在跑道上等他。 但他没打这个电话。 专机起飞需要报备飞行计划。 计划一落地,钱理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赵毅那边更不用提,京海市警方的內部系统跟华科院的情报网互联互通。 他前脚踏上专机舷梯,后脚那两位的电话就能把他手机打爆。 问去哪?为什么?带不带人?要不要支援? 一串连环追问砸下来,他的独行计划就得当场作废。 钱理的性子,搞不好直接派一个特勤小队跟著他进山。 赵毅更狠,那傢伙能带著一卡车特警连夜南下。 他这趟是去赌命,不是去开会。 拖上任何一个人,都是给自己脖子上多拴一道锁链。 计程车匯入午后的车流。 江枫拿出手机,订了一张两小时后的高铁票。 京海到西南省城,七个小时。 到了省城之后再换长途车进山,具体路线到了那边再摸。 高铁站人山人海,他往人堆里一扎,【气场同化】开著,很难有人注意到他。 他揣好手机,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闭著眼盘算到了省城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歇一晚。 脑海里跳出一行字。 【叮——】 【新任务发布】 江枫睁开眼。 来了。 【地点】:任意移动交通工具內 【时间】:即刻生效,限时五小时 【方式】:线上直播相面 【领域】:不限 【目標】:开启一场公开直播,接待三位观眾,並成功算准。 江枫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线上直播。 他一个想隱匿行踪偷偷跑路的人,系统让他开直播。 amp;amp;quot;你跟我有仇是吧?amp;amp;quot;江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三十五的天普通寿命摆在那,他没资格矫情。 每一次任务都是续命的筹码。 错过一次,等於往棺材里躺近一步。 现在来任务並不是坏事,也能让他有了一定的保障。 或许还能爆个好用的技能呢? 任务地点写著amp;amp;quot;任意移动交通工具內amp;amp;quot;。 计程车不行,这段路太短。 但两个小时后他就要上高铁,七个小时车程,时间空间全够。 等於系统替他选好了干活的地方。 amp;amp;quot;行吧。amp;amp;quot; 江枫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应用商店。 搜索amp;amp;quot;直播amp;amp;quot;,排名第一的软体跳出来。 震音直播。 下载进度条蠕动的时候,江枫盯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个在高铁上开直播算命的疯子。 这画面太美。 只希望老陈、赵毅他们別看直播吧! amp;amp;quot;师傅,开快点。amp;amp;quot; amp;amp;quot;我赶高铁。amp;amp;quot; 第137章 福袋抽奖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福袋抽奖 高铁在京海站准点发车。 江枫拖著帆布包挤过车厢连接处,低头核对车票上的座位號。 12车07a,靠窗。 他侧著身子挤过去,把帆布包往座位底下一塞,整个人往靠背上一瘫。 屁股刚沾上座椅,鼻子先遭了殃。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从右边扑过来,甜得发齁,齁得他鼻腔发酸。 江枫偏头一看。 邻座坐著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 捲髮披肩,妆容精致,穿著一条卡其色包臀裙,脚上踩著细高跟。 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膝盖朝著过道方向。 她正举著一盏带led灯珠的环形补光灯,手机支在灯圈正中央,对著前置摄像头左偏头右偏头地自拍。 江枫收回视线,掏出自己的手机。 刚解锁屏幕,余光捕捉到一个动作。 那女人放下补光灯,从小桌板上拎起一只棕色手提包,顺手搁在了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 江枫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打开刚下载好的震音app,按照提示完成了实名认证。 粉丝数:0。 关注数:0。 帐號连个头像都没换,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图標蹲在左上角。 江枫点了“开始直播”,前置摄像头亮起。 屏幕里跳出他自己那张脸。 眼窝有点凹,颧骨线条偏瘦,但精神状態还凑合。 至少不像个快要交代后事的病鬼。 標题栏弹出输入框。 江枫两根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 “算命!不准直播吃手机。” 他把手机支在小桌板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正好框住他上半身和身后掠过的窗外景色。 在线观眾数:0。 高铁提速,窗外的建筑群飞速往后缩。 江枫盯著那个硕大的零,心里骂了一声。 这下可好,全京海最贵的顾问,给零个人表演。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那个美女收了自拍杆,歪过头瞅了一眼江枫的手机屏幕。 “你在开直播?” 她挑了下眉毛,“零个粉丝,还算命?” 她笑了出来,声儿不小,引得前排乘客回头瞄了一眼。 “哥们儿,这套路也太老土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直播算命?你不如去天桥底下摆个摊,好歹还有路过的大爷大妈捧个场。” 江枫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直播设置。 “天桥底下城管抓得严。” “高铁上你总不能把我扔下去。” 美女的笑音效卡了一拍。 她瞪了江枫两秒,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神经病。” 她从包里掏出一副白色降噪耳机,熟练地往耳朵里一塞。 又从座椅前方的口袋里扯出一只灰色眼罩,啪地扣在脸上。 一套动作乾净利落,摆明了不想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两秒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头歪向另一边睡了过去。 江枫鬆了口气,清净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直播间。 在线观眾数:0。 连个路过的机器人都没有。 他在心里对著系统嘀咕了一句“你让我算给谁看”,然后百无聊赖地数起了窗外掠过的电线桿。 数到第七根的时候,屏幕上闪过一道耀眼的金色特效。 满屏金光炸开,烟花和彩带从四面八方涌出。 一个id出现在公屏上。 “京海沈家老太”进入了直播间。 江枫眯起眼。 沈家? 他脑子里一下翻出一个画面:幼儿园门口,龙头拐杖往地面一顿,那个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的老太太,硬拉著他给孙子摸骨看相。 就是那个出手阔绰、甩出五百万黑卡眼都不眨的沈家老太? 江枫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上的弹幕区域炸了。 “京海沈家老太”送出了嘉年华x10。 金色特效一个叠著一个,屏幕都快被光效塞满了。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 连著十个。 震音平台的推流机制被触发。 京海沈家老太在“算命!不准直播吃手机”直播间送出十个嘉年华! 这条广播掛在所有正在刷震音的用户首页上。 效果立竿见影。 在线观眾数从0跳到500。 500跳到5000。 5000跳到30000。 一分钟不到,观眾数字突破了十万。 弹幕飞速滚动。 “什么情况?谁的直播间?” “零粉丝主播?土豪刷错房间了吧?” “嘉年华十个!这是什么神仙主播!” “进来看看,算命的?” “不是吧,都2026年了还有人直播算命?” “等等,这个沈家老太我认识!京海沈氏集团的那位!她怎么跑到一个野鸡直播间里了?” 江枫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和礼物特效。 他靠在座椅上。 这老太太,记性比他见过的所有客户都好。 当初在幼儿园门口,那张限额五百万的黑卡他没收,被他扔在水泥地上。 不收钱的人情,反而让人惦记得更久。 今天不知道怎么刷到了他的直播间,老太太直接拿礼物把流量砸过来了。 这笔帐,她今天替他结了。 江枫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开口。 “各位水友,欢迎来到本直播间。” “规矩简单,我说一遍。” “想算命的,先在弹幕区打一句话。” 他停了一拍,脑子里转了两圈,把那个刚成立的公司名號搬了出来。 “星辰安保,京海第一!” “打完这句话的水友进福袋抽奖池,抽中了连线,免费算一卦。” 江枫说完,翘著二郎腿,盯著屏幕等反馈。 弹幕刷得飞快,但全是“这主播谁啊”“算命是真是假”“土豪还在吗”之类的閒聊。 没有一条口號。 一条都没有。 江枫等了十秒。 屏幕上乾乾净净,那八个字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届网友连白嫖都不积极? 他正要开口催第二遍,低头扫了一眼直播设置面板。 直播延迟:10秒。 江枫愣了一下。 他刚才手滑,把直播延迟开关给开了。 观眾看到的画面比实际慢了整整十秒。 他说完口號的时候,观眾那边刚看到他清嗓子。 “……” 江枫抬手捂了下脸。 全京海最贵的顾问,连个直播延迟都整不明白。 丟人。 他伸手关掉延迟,切换成实时直播。 下一秒。 “星辰安保,京海第一!” “星辰安保,京海第一!” “星辰安保京海第一星辰安保京海第一!” 满屏口號从天而降,刷屏的速度快到弹幕区变成一道绿色的瀑布。 江枫舒了口气,手指在福袋按钮上点了下去。 “抽奖开始。” 转盘转了三圈,跳出一个id。 头像是一朵玫瑰花,暱称四个字。 纯爱战神。 第138章 纯爱战神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纯爱战神 江枫点了同意连线。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江枫靠在高铁座椅上的半身像,窗外的风景在他身后飞速掠过。 右边跳出了连线画面。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出现在屏幕里。 这哥们一身深蓝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金色的。 领结打得规规矩矩,估计对著镜子系了不下二十分钟。 髮型用了半罐髮胶,每一根头髮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服帖,反光程度能当镜子使。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怀里抱著一束巨大的红色玫瑰花。 那束花大到夸张,少说九十九朵往上,花瓣把他半张脸都挡住了。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家电影院的大厅。 入口处掛著一部爱情片的海报,粉红色灯光打在他的西装上,衬得整个人土到发光。 “主播!主播你好!” 小伙声音亢奋,对著镜头挥手。 “我叫阿伟!我要算爱情!”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这阵仗,求婚的吧?” “九十九朵玫瑰,这得好几百吧?” “西装配玫瑰,纯爱战神出征了!” 江枫看著屏幕里这位精神抖擞的小伙,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行,说说情况。” 阿伟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跟在做就职演讲。 “主播,是这样的。我喜欢一个女孩,喜欢了三年!” 他竖起三根手指,懟到镜头前面。 “三年!整整三年!风雨无阻!”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她买豆浆油条,送到她公司楼下。” “她加班到十二点,我就在楼下等到十二点。” “她说想要那个限量款的包,我攒了半年工资买给她!” 阿伟越说越激动,把玫瑰花举高了一截。 “今天!她终於同意跟我看电影了!” 他的声音在电影院大厅里迴荡。 “主播,你帮我算算,今天几点表白最合適?我要挑个最吉利的时辰!” 弹幕区画风突变。 “三年?每天送早饭?” “我怎么闻到一股舔狗的味道?” “攒半年工资买包?兄弟你清醒一点!” “別说了,我的膝盖已经替他跪下了。” 江枫放下保温杯。 他盯著屏幕里阿伟的脸,目光从髮际线一路往下扫。 系统赋予的解读能力在任务期间自动运转,阿伟脸上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徵兆,在江枫眼里跟霓虹灯招牌没什么区別。 太阳穴两侧,气色塌了一块,灰濛濛的,跟被人拿橡皮擦使劲搓过一样。 颧骨下方更难看,一片青暗从骨缝里往外渗,顏色深浅不匀,活脱脱一张写满了“冤大头”三个字的收据。 江枫把保温杯盖拧回去。 这张脸的故事,他已经读完了。 “阿伟。” “在!主播你说!” “你这张脸,我挑重点讲。” 江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附近的位置。 “你这块,相学里叫夫妻宫。看对象感情深不深、两个人匹不匹配,就看这。你的夫妻宫塌了,顏色发灰。” “换句话说,你往这段感情里砸的所有东西,全是单方面的。” 阿伟的笑容僵住了。 江枫又指了指自己颧骨下方。 “这块叫奴僕宫。正常人这里气色是匀的,你这一片发青发暗,这是典型的被人利用还替人数钱的面相。” “阿伟,你那位女神,压根看不上你。” “今天这齣戏……” 江枫语速放慢了半拍。 “你就是个垫背的。” 电影院里,阿伟握著玫瑰的手臂慢慢放下来。 花瓣蹭过他的西装翻领,掉了两片在地上。 安静了不到两秒。 阿伟原地爆炸。 “你放屁!” 他对著镜头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你懂什么叫真爱吗?你一个在高铁上摆摊的野路子算命先生!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吧?” 弹幕乐了。 “纯爱战神被激怒了!” “主播挨骂了哈哈哈哈哈。” “等等,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三年不確定关係,这不就是……” 阿伟根本不看弹幕,继续对著镜头输出。 “我每天给她送早餐!三年没断过一天!颳风下雨我都去!” “她上次过生日,我送了她一个包!那个包五千八!五千八你知道吗?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她收了!她收了我的包!她还说谢谢!” “你凭什么说她看不上我?” “你这个骗子!闭上你的乌鸦嘴!” 江枫全程没打断他。 等阿伟终於喘匀了气,江枫才慢悠悠地开口。 “阿伟,你手里是不是有电影票?” 阿伟一愣。 “是啊,怎么了?” “几张?” 阿伟犹豫了一下。 “……三张。” 弹幕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集体发疯。 “三张???” “两个人看电影买三张票?” “第三张给谁?” 阿伟赶紧解释。 “她说两个人看电影怕尷尬,叫了她表哥来活跃气氛!她表哥人挺好的!上次吃饭还帮我们买了单!” “表哥?” 江枫重复了这两个字,每个字咬得特別清楚。 弹幕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表哥预警!表哥预警!” “完了完了,我已经能预判到结局了。” 阿伟被弹幕搞得满脸通红,嘴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江枫靠在椅背上。 阿伟在那头声嘶力竭地自证清白,江枫的注意力反而从他脸上挪开了。 连线画面里,阿伟身后的电影院大厅灯火通明。 画面不大,但江枫的眼睛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使。 在阿伟脑袋右边那一小块背景里,售票机旁边有两个人形轮廓挨得很近。 近到不太正常。 “阿伟。” “啊?” “把你的镜头转一下。” 江枫用手指朝右边画了个半圈。 “对,往你身后转,售票机那个方向。” 阿伟满脸疑惑,但还是把手机镜头慢慢转了过去。 画面移动。 电影院大厅的led灯带,爆米花柜檯,几个排队的路人。 镜头扫过售票机。 旁边站著两个人。 挨得很近。 女人穿著碎花连衣裙,一只手环在男人腰上。 男人低著头,额头抵著女人的额头。 镜头还在移动,画面晃了一下。 等画面稳住的时候,十二万人看清了。 那两张脸贴在一起。 嘴对著嘴。 在接吻。 直播间里,十二万双眼睛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臥槽!!!!!!” “表哥!真的是表哥!” “阿伟死了,你选的嘛主播。” “我哭了,不是为阿伟哭的,是笑哭的。” 阿伟盯著自己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他的表情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 手里的玫瑰花晃了两晃。 九十九朵红色玫瑰从他手臂上滑落,摔在地板上。 花瓣炸开,碎了满地。 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特效把屏幕糊成一片,但没人在意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等阿伟的反应。 阿伟的镜头歪了。 画面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间来回晃荡。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手机翻回来对准自己。 他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眼眶憋得通红,鼻翼两侧的肌肉在不停地跳。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快要抽筋。 他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没发出声。 第二次,他挤出了一个走形的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然后,阿伟开口了。 “那个……主播。” “你搞错了。” 第139章 逻辑鬼才的终极破防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39章 逻辑鬼才的终极破防 弹幕区齐刷刷冒出一排问號。 阿伟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用另一只手把手机稳住,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我了解她,她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是朋友之间的贴面礼,国际通用的礼仪,你们不懂很正常。” 阿伟把下巴抬高了两寸。 “在欧美国家,朋友见面就是这样打招呼的。嘴对嘴算什么?那是她热情开朗的性格决定的。” 弹幕集体崩溃。 “舌头都伸进去了,你管这叫贴面礼?” “大哥你冷静啊!我在法国待过三年,贴面礼不是这么贴的!” “这位兄弟的自我催眠能力,是我本年度见过最强的。” “我要被这位纯爱战神笑死了。” 江枫把保温杯放到小桌板上,指关节在杯盖上轻叩了两下。 阿伟还在嘴硬。 他整了整领结,把胸口沾上花瓣碎屑的西装前襟拍了拍。 “算命的,你就是个骗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衝著镜头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说我的什么……夫妻宫塌了?你看看我这张脸!我精心保养了三年!面膜敷了上千张!我这脸能塌?” 弹幕再次失控。 “面膜和夫妻宫有什么关係啊兄弟!” “笑到我面膜都裂了!” 阿伟越说越起劲,话题逐渐跑偏。 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速越来越快。 这时候一条弹幕飘过去:“没错,主播连小学数学都不一定会吧哈哈哈。” 阿伟一把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对!说得好!”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著镜头,表情格外认真。 “为了证明你是个骗子!我考你一道题!简单的数学题,你这都不会的话,还能搞什么复杂的理论?” “你敢接吗?答不上来,你就当著十几万人的面承认自己是骗子!” 江枫挑了下眉头。 “说。” “听好了!”阿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智力碾压的架势。 “如果1等於4,2等於6,3等於8……” 他顿了一下,眼里带著志在必得的劲头。 “那么,4等於几?” 江枫扫了一眼题目。 他歪了下脑袋,嘴角往一边撇了撇。 “按你这规律,4等於10。” 他故意把“按你这规律”这五个字咬得很清楚。 阿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往空中一拍,发出一声巨响,笑得整张脸都扭到了一起。 “错!大错特错!” 阿伟衝著镜头狂笑出声。 “我开头第一句话说了什么?1等於4!” 他用两根手指来回比画。 “1等於4!那4就等於1!因为等號是双向的!” “这是最基本的逻辑!你一个算命的连这个都不会?” “你果然就是个骗子!被我抓住了吧!” 阿伟笑得前仰后合,西装扣子差点崩开。 阿伟看到弹幕里有人夸他“逻辑鬼才”,更加得意了。 他对著镜头拍了拍胸口,挺直腰板。 “看到没有?连算数都不行,还好意思给人算命?” “我就说嘛,什么夫妻宫塌陷,什么散財面相,全是瞎编的!” “我跟她的感情坚如磐石,根本不需要你这种江湖骗子来胡说八道!” “哦。” 江枫开口了。 就一个字。 阿伟的话头被这个轻飘飘的字眼截断了。 他张著嘴,停在半句话上,不知道怎么接。 江枫的右手搭在保温杯上,拇指沿著杯盖的边缘转了一圈。 他没看阿伟。 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小桌板上。 然后他抬起眼。 “阿伟。” “你说1等於4,所以4等於1。” “那你喜欢她,等同於她喜欢你吗?” 电影院那头没了声。 阿伟的脸从耳根开始往上红,红到额头,红到整张脸涨成一片紫色。 弹幕区的刷屏速度断崖式地掉了下来。 几秒钟的时间里,整个公屏上只有零星几条消息在往上滚。 屏幕里那个穿著深蓝西装的年轻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年。 一千多个早起的清晨,一千多杯豆浆,一千多根油条。 半年的工资,五千八的包。 九十九朵玫瑰,碎了一地。 电影院里的那个女人,正在跟別的男人接吻。 这道等式,不需要算命先生来解。 江枫不等阿伟回答,他也不需要阿伟回答。 屏幕右侧的连线画面定格在阿伟那张胀红的脸上。 两秒后。 画面变黑。 阿伟断开了连线。 直播间只剩下江枫一个人的画面。 高铁窗外的田野和河流在他身后飞速倒退。 弹幕从沉寂中甦醒。 “急了急了。” “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看得鼻子发酸。” “主播牛逼,但主播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狠?” 江枫扫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 他伸手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字幕从画面底部滚过。 “防绿防骗,请认准星辰安保。” 弹幕区再次炸锅。 “你这时候打gg?” “星辰安保是什么公司?防绿业务?” “等等,算命准不准先不说,这gg植入真的很丝滑。” 直播间热度已经到了300w。 而且还在涨。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拧开保温杯盖子,灌了一大口温水。 他盯著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和排山倒海的弹幕。 还剩两卦。 与此同时,一条显眼的橙色弹幕从屏幕正中央飘过去。 那是“京海沈家老太”的留言。 只有五个字。 “不错,江大师。” 不知道是谁,在弹幕里提了一嘴,“这个江大师不会是那个传说中京海的江大师吧?” 弹幕炸锅了。 “臥槽,江大师重出江湖了?” “之前一直是在偷懒?” “肯定躺平偷懒咯,不知道赚多少了!” 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 在看直播的人很多都赶紧让旁边的朋友也一起进直播间。 能被福袋抽中那绝对值了。 那可是江大师的免费一卦啊! 京海市公安局食堂里,晚班的警员三三两两地扒著饭。 一个年轻警员嘴里嚼著饭,腾出一只手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毅。 “赵队,您快看这个,那个江大师是不是您认识的那位?” 赵毅皱了皱眉。 “江枫开播了?” “真的假的?” “我靠,真开播了!” 隨著他点进直播间,就看到江枫翘著二郎腿,衝著镜头翻白眼。 “我没偷懒,我真比以前勤奋了。” “你们再说我偷懒的话我真的受不了嘞!” 赵毅:...... 第140章 峡谷野王的冠军梦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峡谷野王的冠军梦 江枫拧紧保温杯盖,往椅背上一靠。 直播间热度还在往上躥,观眾人数已经逼近三百万。 弹幕刷得跟下饺子没区別,全是催著看下一个倒霉蛋的。 江枫清了清嗓子,点开第二个福袋。 “第二轮抽奖开始。” 他对著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老规矩,弹幕区打口號,这回换个新的。” 三百万人的池子,光打京海牌不够用了。 “星辰护卫,天下无敌。” 弹幕区一眨眼就被这八个字刷成了瀑布。 福袋转盘启动,在三百万人的注视下转了五圈。 停住。 一个id弹了出来。 峡谷野王mvp。 江枫点了同意连线。 右侧跳出的画面,让弹幕区集体愣了半拍。 连线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顶著一头扎眼的黄色头髮,髮根黑了一截没补染,活脱脱一根没烤熟的玉米棒子。 他坐在一把造价不菲的电竞椅上,身后是一整排发著rgb灯光的高端电脑。 训练室的规格相当豪华,墙上掛满了战队的logo和比赛海报。 但江枫多看了一眼背景。 一整排电脑亮著屏幕,椅子上一个人都没有。 训练室正中间的白板上,原本应该写满战术部署的位置被擦得乾乾净净,只剩一层擦不掉的马克笔痕跡。 这个时间点,集训期的战队训练室该是满座才对。 空了。 黄毛戴著一副掛脖式耳机,嘴里嚼著口香糖,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天王老子的派头。 “哟,大师!” 黄毛衝著镜头啪啪拍了两下桌子。 “兄弟们刷到你直播间了,说你算得准,我来试试。” 江枫扫了他一眼。 “说情况。” “情况?”黄毛把口香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笑得很张扬。 “我是dog战队的首发打野,国服排名第一,年薪八百万!” “下周飞外国打世界赛,八强种子队,懂吗?” “大师,你帮我算算,我的职业生涯能拿几个世界冠军?” “怎么著也得五个起步吧。” 弹幕区乐了。 “这口气比我家楼下烧烤摊的排烟管还衝。” “dog这队我听过,他们打野是真猛。” “五个冠军?你咋不上天呢?” “让大师给你算算,看看是不是做梦。” 还有几条弹幕混在中间,节奏不太一样。 “等等,dog的训练室怎么就他一个人?” “其他队员呢?集训期不应该全员在吗?” “会不会在別的房间训练?” 黄毛没看弹幕,还在享受国服第一的排面。 江枫没接话。 他盯著屏幕里黄毛那张囂张到变形的脸,视线停了两秒。 鼻樑两侧的气色不对。 一团墨渍般的浊色横在那里,边界参差不齐,跟被谁拿脏抹布使劲擦过一道。 再往上看,两眉之间的区域更糟,青灰色的晦气压在那块皮肤底下,顏色沉得透不过光。 “黄毛同学。” “我叫战神凯!”黄毛纠正。 “行,战神黄毛同学。” 江枫把保温杯搁回桌板上。 “战神黄毛同学,你刚说年薪八百万?” “那我先说两个地方,你自己品品这八百万还能拿几天。” 江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鼻樑两侧的位置。 “第一个地方,財帛宫。” “这块管的是一个人正財偏財的走向。正常人这里气色匀净,偏暖色,说明財路正当。” 江枫的手指移开。 “你这块,发黑。” “不是普通的暗沉,是有一团浊气横著切进来的。” “浊气入財帛宫,在相学里只有一种解释。” 江枫看著黄毛的眼睛。 “你最近收过一笔钱。” 江枫没说多少,没说从谁手里收的。 “那笔钱的来路,你自己心里有数。” 黄毛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拍。 然后他又开始嚼了,比刚才更用力。 “你在搞笑吧?”黄毛笑出声来,“我年薪这么高,战队分红另算,我还用拿什么来路不正的?” 江枫没理他,手指继续往上移。 “第二个地方,印堂。” “两眉之间这块,管的是一个人近期的运势和灾祸。” “你的印堂发暗,边缘带青色。” 江枫把手放下来。 “相学里管这叫官非格。” “通俗点说,你摊上官司了。” 黄毛的笑声收了一半,但嘴上还在硬撑。 “大师,你这套路我见多了。先说点模稜两可的话,把人唬住,然后再卖什么开光手串对吧?” 他拍了拍桌面。 “我跟你讲,我们战队有法务部,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律师函明天就到。” 弹幕区开始分成两派。 “感觉大师在认真看相啊,第一个阿伟不就算准了?” “黄毛別慌,让大师说完。” “假的吧,职业选手拿什么不该拿的钱?” “我倒觉得训练室空著这事不对劲……” 江枫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 “战神黄毛同学,我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 “別想冠军的事了。” “你先想想,穿这身队服的日子还剩几天。” 黄毛那张脸终於绷不住了。 “你说什么?” “浊气入財帛,印堂带官非。” 江枫把这两条信息串在一起。 “这组合在面相里只对应一种情况。” “你打假赛了。” 五个字砸进直播间。 窗外掠过一座桥墩,影子从江枫脸上扫过去又消失。 三百万人的弹幕区,一瞬间被引爆。 “臥槽?!” “假赛???” “不是吧不是吧?” “dog战队的打野打假赛?这要是真的,电竞圈地震啊!” “难怪训练室没人!其他队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黄毛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 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你放你妈的屁!” 黄毛对著镜头吼出来,脖子上的血管全鼓起来了。 “你一个在高铁上的野路子算命的,你凭什么污衊我?” 他抬起手,用食指懟著镜头。 “我告诉你,这条直播录屏我截图了!你等著收律师函吧!明天!不,今天晚上你就等著!” “战神黄毛同学,你的律师函得寄到看守所去了。” 江枫这句话说得很慢。 “因为来找你的人,比律师快。” 黄毛刚要继续骂。 他身后的训练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毛还没来得及回头。 三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polo衫,胸口绣著dog战队的队標。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拎著密封袋和执法记录仪。 中年男人一张脸青得发铁。 他三步走到黄毛面前,一把扯掉了黄毛掛在脖子上的耳机。 黄毛的嘴巴张著,口香糖还卡在牙缝里。 “经理……我……” 不需要经理开口,弹幕区自己就把故事拼完了。 “执法记录仪!带著执法记录仪来的!” “完了完了,这是正式调查!” “大师说的假赛……是真的??” “训练室空了,队友全跑了,经理亲自来抓人,这还用猜?” 中年男人伸手指著黄毛面前那台还亮著屏幕的电脑。 “设备全部封存。” 他盯著黄毛的脸。 “人跟我走。” 第141章 不要回头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不要回头 黄毛整个人往电竞椅里缩了一截,肩膀塌下去,脖子跟著软了。 十根手指耷拉在扶手外头,抖个不停。 “我没有……经理,我没打假赛……” 声音变了调,从刚才的暴跳转成了干哑的气声。 中年男人压根不听他解释。 他衝著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偏了下头。 一名工作人员绕到机器背面,一把扯掉了电源线。 屏幕熄灭,rgb灯带灭了一排又一排,整面墙的光效在三秒之內全部归零。 另一名工作人员拿著密封袋,把桌面上的键盘滑鼠耳机一样一样往里收,每件都对著执法记录仪念了声编號。 黄毛的眼珠子追著自己那套外设转来转去,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江枫靠在高铁座椅上看完了全程。 屏幕上的字挤成一片,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只剩下一团花花绿绿的色条往上猛躥。 “我的天???说抓就抓???” “主播你是赛事联盟的人吧!” “这比电视剧还刺激啊!” “三百万人围观打假赛现场,这哥们社死到宇宙尽头了。” “dog完了,这赛季別打了。” 中年男人一把攥住黄毛的后领,把人从电竞椅上薅了起来。 黄毛两条腿打著弯,脚底在地板上蹭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嘴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粘在他左边的皮鞋鞋面上。 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镜头。 嘴唇还张著,眼珠子不动了,整张脸是一种被彻底抽空了以后剩下的呆滯。 下一秒。 工作人员拿起了黄毛那台手机。 连线画面变成黑屏。 直播画面只剩下江枫一个人。 高铁窗外的晚霞把半边天空烧成橘红色,光线打在江枫侧脸上。 他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咂了咂嘴。 “手速再快也快不过报应。” 江枫对著镜头评价了一句。 “这下好了,包吃包住,不用愁下个赛季在哪训练了。” 弹幕区已经疯了。 “主播你是人吗?人家刚被抓你就说风凉话?” “我喜欢!多说点!” “这大师绝对是真的,两个人全算准了。” 直播间的热度数字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全站热度排行榜第一。 江枫扫了一眼那个数字,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在默默盘帐。 两卦完成,还差最后一个。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过,江枫把保温杯放好。 他对著镜头伸了个懒腰。 “最后一轮。” “口號换最后一个。” 江枫想了两秒钟。 “星辰諮询,使命必达。” 弹幕区被这八个字刷屏的速度破了今晚的记录。 將近六百万人抢一个福袋名额。 江枫点下抽奖按钮。 一个id弹出来。 小鹿不迷路。 江枫点了同意连线。 右侧亮起的画面,和前两位画风截然不同。 画面里是一间狭窄的出租屋。 墙皮泛黄,床头柜上堆著几本翻卷了边的教材。 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窄缝。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功率不到三十瓦的檯灯。 灯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昏黄色。 一个穿著浅蓝色睡衣的女孩坐在床边。 她看起来二十一岁左右,扎著一个鬆散的马尾。 脸很小,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明显的乌青。 她揉了揉眼睛,对著镜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大师你好……”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最近老做噩梦。”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攥著袖口的布料。 “每天晚上都做。” “梦里特別冷。” “醒了之后房间也冷,空调开到三十度都没用。”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想问问……是不是这房子的风水有什么问题?” 弹幕区的画风从狂欢变成了正常节奏。 “这妹子看起来状態不太好啊。” “噩梦?风水?又来了又来了。” “大师给看看唄,別是什么烂桃花。” 江枫的手搭在保温杯上,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光线有点暗,但他还是勉强能看清。 女孩的命宫发黑。 两颊的气色纹路扭成了不正常的走向,所有的色线都在朝后颈方向匯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拽著。 这种面相特徵他在系统的徵兆库里翻到过。 不是病,不是煞。 是有东西贴在她身上。 实打实的脏东西。 江枫脸上所有的散漫和玩笑劲全收乾净了。 “小姑娘。” 江枫开口,语速比前两卦慢了一大截。 “你这个问题,不是风水。” 女孩眨了眨眼睛。 “啊?那是什么?” “你身上缠了脏东西。” 女孩的笑容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镜头。 “大师,你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是不是剧本效果?” 江枫没笑。 他压低了声音,吐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听我说。” “从现在开始。” “不要回头。” “不要站起来。” “不要做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女孩的脸白了。 直播间的弹幕数量在三秒之內锐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六百万人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江枫的声音继续往外送。 “那个东西,就在你身后。” “不到两米。” 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上下起伏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 “你桌上是不是有一面小化妆镜?” 女孩的视线往床头柜方向瞟了一眼。 “……有。” “拿起来。” 江枫的手指在桌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假装整理头髮,动作要自然。” “然后用镜子照一下你身后那个衣柜。” “柜门的缝隙。” 女孩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从乱糟糟的桌面上捏起那面巴掌大的圆形化妆镜。 她把镜子举到耳侧,装作在理头髮。 手机支架歪了一个角度,镜面的反光恰好落在前置摄像头的取景范围里。 手腕慢慢转动。 镜面反射出她身后的画面。 一台旧衣柜。 柜门没有关严。 缝隙大约三根手指宽。 六百万人盯著直播画面右侧那一小块连线窗口。 镜子里,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像是一团浓稠的水渍正在墙面上蔓延。 然后,水渍的正中央,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缝。 是一双眼睛。 布满血丝,没有眼皮。 正死死地盯著女孩的后背。 第142章 至阳之法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至阳之法 化妆镜掉在被子上,弹了两下,镜面朝上。 女孩的手掌僵在半空,五根手指撑得老开,嘴巴张著,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直播间七百多万观眾,通过女孩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把这一幕看了个结结实实。 弹幕区死了两秒,然后集体发疯。 “臥槽臥槽臥槽!” “这什么东西???” “我手机差点扔出去!” 高铁车厢里,江枫靠著椅背,眼皮往下搭拉了半寸。 他看著屏幕里那双渗人的红血丝鬼眼,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害怕? 不存在的。 江枫后脑勺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真实之眼】触发了。 而且频率很密,从这女孩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就没停过。 每一句,每一个字,全在扎他的神经。 江枫把视线从那双假到掉渣的鬼眼上挪开,重新落回女孩的面相上。 刚才隔著昏黄的檯灯和那台劣质投影仪的杂光干扰,他差点被晃了眼。 现在借著屏幕拉近的特写,他看得分明。 什么命宫发黑,什么阴煞缠身,全是那破投影仪的顏色溢出搞的鬼。 这女孩的命宫亮堂得很,连根寒毛都不带黑的。 反倒是她两边颧骨下方的財帛宫和奴僕宫,透出一股子浓烈到呛人的浊气。 这股气在相学里就两个字:贪婪。 外加譁眾取宠。 搞半天,碰瓷的。 七百万人的池子里中了福袋,运气倒是不赖。 可惜她挑错了踩的人。 江枫决定陪这位“影后”好好演完这齣戏。 “小姑娘。”江枫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刻意带上了几分如临大敌的凝重。 “別动!”江枫拔高音量,呵斥声透过手机扬声器砸过去,“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煞,是极凶的血煞!你现在命悬一线!” 屏幕那头,女孩听到这话,脸上的惊恐保持得很好。 但江枫注意到她眼角的肌肉鬆了一下——那是一个觉得对手上鉤了的人才会有的、不受控的放鬆。 有意思。 表面上,她戏做得很足。 女孩的眼眶红了,泪水顺著脸颊滑下来,带著哭腔哀求。 “大师!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它是不是要吃我了!” 后脑勺的刺痛又跳了一下。 江枫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不要慌。”江枫语速变快,营造出一种分秒必爭的紧迫感,“我教你一招至阳之法,能破此煞。但步骤极其凶险,你必须完全照做,差一厘,神仙难救。” 女孩连连点头,泪珠还掛在下巴上。 “我做!大师你快说!” “第一步。”江枫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找一只你穿过还没洗的臭袜子。” 女孩愣住了。 她那装出来的惊恐在脸上卡了壳,连哭腔都停了半秒。 “臭袜子?” “对。”江枫点头,煞有其事地解释。 “头顶有三把火,你现在阳气受损,那脏东西马上就要吸你的天灵盖。脚底是浊气最重的地方,用穿过的袜子顶在天灵盖上,以浊克阴,能封住你的顶门阳气不泄。快!时间不多了!” 女孩咬紧了后槽牙。 她心里已经把江枫问候了一万遍祖宗。 但七百万的流量摆在那,她不能掉链子。 她哆嗦著手,假装害怕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昨天穿过还没洗的白色棉袜。 “放头上。”江枫下达指令。 女孩闭上眼,把那只散发著可疑味道的袜子顶在了自己头顶。 画面滑稽到了极点。 弹幕区终於回过神来,稀稀拉拉地飘过几个问號。 “这方法,正经吗?” “我都嚇尿了,看到这袜子又憋回去了。” 江枫没看弹幕,继续下达第二道指令。 “很好,现在拿出一支顏色最正的大红色口红。” 女孩赶紧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拔掉盖子。 “左边脸颊,画一个王八。右边脸颊,再画一个。”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大师……画什么?” “王八!”江枫提高了音量,“那叫玄武镇邪符!红色属火,玄武属水,水火交融,能在你脸上结成结界。你以为是让你瞎画呢?不想活了就別画!” 女孩的胸腔起伏了两下,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对著手机镜头,屈辱地用口红在自己左脸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八,又在右脸画了一个。 红色的王八印在她白皙的脸上,配上头顶的那只臭袜子,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翻墙跑出来的行为艺术家。 江枫掐了下大腿,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江枫看著屏幕里那个顶著袜子、画著花脸的女孩。 “对著镜头,用你最大的力气,连续喊三声口诀。它听完就会被镇压。” “大师,什么口诀?”女孩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齣闹剧。 江枫看著她,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我是大傻逼,邪灵退散。” 女孩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她抬起头,刚准备扯掉头顶的袜子,撕破脸皮指著江枫的鼻子大骂他是个只会让人顶袜子的死神棍。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高铁上的江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很放肆,肩膀都在跟著抖。 他前一秒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荡然无存,完全恢復了平时那种慵懒散漫的调子。 “行了,收起你那套演技吧。”江枫伸了个懒腰,靠回椅背上。 女孩僵在了原地。 “你衣柜里那个微型全息投影仪的电源线,都从柜子底下漏出来了。” 江枫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买的还是並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劣质货吧?反光都穿帮了。还有,你那红血丝做得很假,像素低得能看出锯齿来。” 直播间七百多万观眾瞬间恍然大悟。 那些被嚇得不敢看屏幕的人,重新探出头。 弹幕区从“惊恐”化为“全网狂嘲”。 “我就说怎么那么假!” “九块九的投影仪碰瓷江大师,胆子是真肥!” “所以大师从头到尾都知道?臭袜子和王八是故意的???” “这女的社死了吧,七百万人看著呢。” 女孩呆坐在床边。 头顶的白袜子滑下来一半,掛在她耳朵上。 两边脸颊那两个鲜红的王八,在手机屏幕里格外扎眼。 她费尽心机装神弄鬼,想踩著江枫的头蹭一波流量。 结果,江枫早就看穿了她,將计就计把她当猴耍了整整五分钟。 在七百万人面前,顶著臭袜子,画著王八脸。 “你……你算计我!”女孩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袜子,胡乱去擦脸上的口红。 可是大红色的口红越擦越花,红的白的混成一团,两只歪歪扭扭的王八被她糊成了满脸的抽象画。 她一把扯掉投影仪的电源线。 画面黑屏,“小鹿不迷路”断开了连线。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第143章 变脸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变脸 连线切断,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七百二十万。 足以让任何直播平台的伺服器亮红灯的数字。 弹幕区被疯狂的嘲笑和夸张的礼物特效彻底淹没,画面卡顿到几乎看不清人脸。 嘉年华的光效连成一片,火箭特效直接把屏幕烧成了刺目的橙黄色。 江枫放下保温杯,看著那串在线数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三卦完成,任务达成。 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寿命。 “行了各位水友,今天就到这。” 江枫对著镜头摆了摆手,语调散漫得很。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相信科学,拒绝迷信。” 没等弹幕反应过来,他的手指直接点在结束直播的红色按钮上。 光速下播。 屏幕黑透,映出江枫那张瘦削的脸。 “餵。” 旁边传来一道带著火气的女声。 江枫偏过头。 邻座那个一直戴著眼罩装睡的美女,不知何时已將眼罩扯到了额头上。 她那副白色降噪耳机被拽下来掛在脖子上,精心画的妆蹭花了一块,左边眉毛比右边高出半截,配上那满脸的起床气,整个人看著就不好惹。 “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美女瞪著江枫,声音里全是火药味。 “刚才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別人不睡觉的吗?” 江枫刚才为了配合直播效果,確实拔高了音量吼了两句。 但这女人从上车就划清界限,一副生怕別人占她便宜的防备样,江枫也懒得跟她客气。 “高铁是公共运输工具,嫌吵你可以去包一架私人飞机。” 江枫的身子往里侧挪了挪,闭上眼睛准备接收系统奖励。 美女被这句懟得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张嘴继续输出。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江枫那还没来得及息屏的手机。 直播结算页面的数据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最高在线人数:720万。 本场直播热度:过亿。 这串天文数字砸进美女的视网膜,她的表情管理当场宕机。 她张著的嘴卡在原位,喉咙里那句准备骂人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 七百二十万在线。 之前不还是0粉丝的新號? 怎么做到的? 美女的五官在这一秒內完成了一次高速重组,速度之快,堪称人体奇蹟。 她额头上的青筋平復下去,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她伸手把那个手提包拎起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给江枫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身子主动往江枫这边倾斜了十度,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再次扑向江枫的鼻腔。 “那个……”美女的声音完全变了。 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调子消失不见,换成了极其甜柔的嗓音。 她夹起来了。 “帅哥,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么厉害的大网红。” 她把碎发撩到耳后,刻意露出自己白皙的脖颈。 “刚才是我態度不好,起床气太重了,你別跟我一般见识嘛。” 江枫眼睛都没睁。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脑海,系统面板上,奖励结算正在逐条展开。 【叮!三卦任务完成!本次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脑海深处瀰漫开来,让他因长途旅行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清明了不少。 【脑癌细胞活性降低5%!】 【剩余普通寿命增加60天!】 【获得现金奖励200万!】 普通寿命余额,从悬崖边上的三十五天,一口气涨到了九十五天。 江枫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掰碎了嚼了两遍。 九十五天。 凑合。 美女见江枫没反应,不但没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她熟练地解锁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把屏幕直接懟到江枫眼前,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相逢就是缘分。我叫瑞贝卡,加个微信唄?” 她笑得极具諂媚,“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开直播的时候带带我?或者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枫被那手机屏幕的光晃了眼。 他睁开眼,视线在那张二维码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偏头看著瑞贝卡那张写满討好和精明的脸。 “抱歉,不熟。” 江枫的语气平直,不带一点起伏。 瑞贝卡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很忙。”江枫把直男属性发挥到了极致,半点面子没给。 说完,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一歪,直接对著车窗闭上了眼,把后脑勺留给了对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瑞贝卡举著二维码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脚趾在鞋里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她使出来的那套手段,在这个男人跟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瑞贝卡咬著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收回手机,气呼呼地重新把眼罩扣回脸上,把头扭向了过道。 江枫彻底清净了。 七个小时的车程在沉睡中飞速流逝。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女乘务员標准的播报声。 “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达西南省城站。请您带好隨身物品……” 高铁平稳减速,最终停靠在站台。 江枫抓起放在脚下的帆布包,站起身,拉开拉链確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他跨出座位,顺著人流走向车门。 帆布包里那只旧牛皮纸袋硌著他的后腰,里面装著先知用命换来的情报。 雾隱镇。 又近了一步。 第144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西南省城的空气跟京海完全是两个概念。 江枫提著帆布包走出高铁站,闷热的水汽往肺里灌,吸一口跟喝了半杯温水差不多。 他扯了扯领口,后背已经湿透了。 九十五天。 刚从阎王爷的签到簿上划掉名字,转头又要往另一本生死簿上蹦。 够不够用?不知道。 但总比三十五天强。 江枫没在市中心多待。 他拦了辆网约车,报了长途客运站后街的地址。 司机听完看了他一眼,多嘴问了句“去那干嘛”,江枫没搭理。 到了地方才发现,天色已经擦黑,后街连个人影都看不全。 路边停著几辆脏得看不出顏色的麵包车,挡风玻璃上贴著手写的联繫电话,笔跡歪歪扭扭。 司机全收摊了。 江枫在附近找了间四十块一晚的招待所。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床单泛著潮气,枕头上一块黄印子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洗掉。 帆布包往床头一扔,牛皮纸袋抽出来。 先知的字跡潦草得跟鬼画符差不多,但关键数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1974年后,常住人口登记为零。 这条信息江枫早就知道了。 他往后翻了两页,在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背面,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 笔跡和先知的不一样,更旧,边缘都磨毛了。 “外围五百米,磁场异常区,勿信。”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江枫盯著这行字看了五秒,把纸袋合上,塞回帆布包。 他把灯关了,黑暗里盯著天花板上一道弯弯曲曲的裂缝。 这条缝的走向,比他明天要走的路清楚多了。 不过没关係。 路不清楚,人还在。 人在,就能走。 次日清晨。 长街尽头停著一溜破旧麵包车和爆改越野车。 江枫站在街口。 几个司机三三两两蹲在车旁抽菸打牌。 他们打量路人的眼光,跟屠户打量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別。 江枫摸出从京海带过来的好烟,撕开封口,朝那群司机走过去。 “师傅,打听个路。”他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一个胸口纹著下山虎的壮汉接了烟。 他上下打量了江枫两遍。 这人穿著普通,背著个破旧帆布包,但那股子不拿正眼看人的劲头,绝不是误入此地的游客。 “兄弟,进山啊?去哪?”壮汉把烟夹在耳朵上。 “雾隱镇。” 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司机的动作全停了。 打牌的放下了纸牌,抽菸的手悬在半空。 壮汉的表情跳了一下,马上又换上副熟络的笑脸。 “哦,雾隱镇啊!知道知道!那地方偏,路难走。你要去,包我的车,五千块!保准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另一个司机赶紧凑过来。 “兄弟,坐我的!底盘高,四千拉你去,下午就能到。” 江枫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看著这帮人七嘴八舌地吆喝。 就在这帮人满嘴跑火车的工夫,江枫脑子里那根神经元开始作祟了。 一阵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被动技能【真实之眼】疯狂报警。 这帮人全在放屁。 他们根本不知道雾隱镇在哪。 纯粹想骗人上车,拉到半路荒山野岭,要么坐地起价,要么直接劫財灭口。 妥妥的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 江枫笑了。 “下午就能到?”他指了指西边,“雾隱镇在十万大山深处,连条铺装路都没有。你那辆破五菱宏光,插上翅膀飞过去?” 他又转向纹身壮汉,眼皮一掀。 “五千块?连路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你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底裤被当眾扒了个乾净,几个黑车司机的脸色变了。 壮汉把耳朵上的烟扯下来往地上一摔,指著江枫的鼻子。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来这片地界找茬是吧?” 周围几个司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江枫站在原地,半步没退。 这帮人的威胁等级,在他见识过先知的必死概率局之后,大概排在“蚊子叮”的级別。 他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费点力气教这帮人什么叫社会毒打。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虎哥,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啊!” 一道油滑的嗓音从人堆外面插了进来。 一个染著黄毛、穿著紧身牛仔裤配豆豆鞋的精神小伙硬挤进了包围圈。 这小子二十出头,瘦得跟根竹竿差不多。 他点头哈腰地拉开壮汉,又从兜里掏出几根皱巴巴的烟挨个往人手里塞。 “虎哥,消消气。这位老板我认识,我远房表哥!他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们別跟他一般见识。” 壮汉没鬆劲。 黄毛凑到壮汉耳边,压著嗓子嘀咕了两句。 壮汉脸色变了变。 他往后退了半步,冲江枫努了下嘴。 “走吧走吧,爷不伺候。” 人群散乾净了,阿水收起那副嘻嘻哈哈的嘴脸,仔细打量著江枫。 “老板,去雾隱镇是吧?”他压低声音,贼头贼脑地四下看了一圈。 江枫看著他,没搭腔。 阿水自顾自开了口:“我叫阿水,刚才那帮人就是想坑你的钱,去雾隱镇那条路邪乎得很,正经司机没人愿意跑,但我能拉你过去。” 江枫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脑子里的刺痛感没出现。 但没有刺痛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 能带路是一回事,动机是另一回事。 “你为什么肯去?” 阿水搓了搓手,尷尬地咧开嘴。 “不瞒老板。我上个月看直播,脑子一热给个女主播刷了十几个火箭,欠了三万多网贷。催债的天天堵门。我再弄不到钱,连这辆破麵包车都要被他们拖走抵债了。” 他指了指路边停著的一辆连车標都掉没了的银色麵包车。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只要老板你给的价钱到位,我带你进山!”阿水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刺痛感还是没出现。 这小子说的全是实话。 一个被网贷逼到绝路上的二十岁精神小伙,为了两万块钱敢往十万大山里钻。 江枫懒得再磨嘴皮子。 他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抽出一叠扎著白纸条的百元大钞。 整整一万块现金。 直接拍在阿水手上。 “定金。送到地方,再给一万。” 阿水低头看著手里那沓钱,喉结上下滚了两趟。 这笔钱够他还上一大半网贷。 “老板大气!老板上车!现在就走!”阿水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转身跑去拉车门。 江枫跟著他走到那辆破车前。 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汽油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冲了上来。 江枫没犹豫,跨了上去。 阿水插进车钥匙,连著拧了三下,引擎才咳嗽著转起来。 麵包车顛顛簸簸驶上了出城的公路。 江枫靠在副驾座上,把帆布包搁在腿上。 阿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念叨:“老板,这趟路少说两三个小时,你先眯会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进山之前,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上个月有个穿黑衣服的人也找我进过雾隱镇。” “他给了五万块,比你大方多了。” 阿水嘖了一声。 “但那人,没回来。” 江枫没回答。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 第145章 幻象迷雾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幻象迷雾 公路在半小时前就已经从柏油路面变成了砂石路。 又过了二十分钟,砂石路也没了,只剩下两道被山里人的三轮车反覆碾出来的黄土车辙。 麵包车底盘不高,每过一个坑洼,减震器嘎吱嘎吱地叫,每一声都在控诉这条路不是给汽车走的。 两边的山越挤越紧,树冠在头顶拼死了一样挤成一片,光线稀碎,车里跟傍晚没两样。 阿水打开收音机,全是电流噪声。 拧了两圈频道旋钮,找不到任何一个正常的频率。 江枫拿出自己的手机,信號格只有一个红色的叉號掛在那里。 中控台上的手机导航,定位点已经完全不动了。 “没事,我认路。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拐,再走四十分钟就……” 话没说完,他已经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从前方山坳里翻涌出来的白雾,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朝这边推进。 麵包车一头扎进去。 视野在三秒之內被吞乾净。 车灯打出去的光柱只能照到两米远的地方,两米之外全是乳白色的虚空。 阿水把车速降到十码,两只手全攥在方向盘上,上身往前探,鼻子快懟到挡风玻璃上了。 十万大山的盛夏,海拔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气温至少降了十度。 收音机没有任何预兆地尖叫起来。 是一种高频的啸叫,刺耳到能把牙齿逼出酸意。 阿水伸手想去把收音机关掉。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里,他的余光扫到了左侧车窗外面。 有东西贴在玻璃上。 他扭过头。 左侧车窗外面,浓雾之中,一个人形的轮廓正紧紧贴著玻璃。 没有脸。 该有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不是被雾遮住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直接懟在车窗上,距离阿水的脑袋不到三十公分。 阿水嘴巴张开了,声带痉挛,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砰砰砰砰!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拍击声。 前挡风玻璃、后窗、右侧车窗,到处都是那种没有面孔的人影。 它们用手掌拍打著玻璃,每一下都带著沉闷的震动。 麵包车在拍击声中左右摇晃,中控台上的矿泉水瓶滚到了地板上。 阿水尖叫出来了。 右脚踩死剎车。 麵包车在湿滑的泥路上打了个横,车尾甩出去一米多,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 阿水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抱著脑袋,蜷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 江枫没动。 窗外那些无脸人影还在拍打玻璃,砰砰砰的声音没停,但他的心跳维持在一个很稳的频率上。 脑子里有个开关被拨到了另一档。 所有从车窗外灌进来的恐惧信號,被系统拦在了意识的外围。 【共情屏蔽】启动了。 该害怕的不害怕,该慌的不慌。 这技能好是好,就是用多了总觉得自己不太像个正常人。 江枫偏过头,看向左侧车窗上贴著的那个无脸人影。 人影的手掌正在拍击玻璃,力度不小,砰砰作响。 但江枫盯著那只手掌和玻璃的接触面。 玻璃上没有水渍。 外面的雾气湿度极高,麵包车的玻璃外层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如果真有一个实体在拍打玻璃,手掌接触的位置应该会把水珠抹掉,留下乾燥的掌印。 什么都没有。 水珠还是均匀地掛在那里,没有一颗被擦掉。 江枫又看了一眼前挡风玻璃。 那上面也贴著两个无脸人影。 同样,没有掌印,没有水渍位移,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痕跡。 磁场异常造成的幻象。 江枫往椅背上靠了靠,绷著的肩膀松下来半寸。 “外围五百米,磁场异常区,勿信。” 当时他把这几个字记在了脑子里,但纸上写的和亲眼撞上去的衝击力完全是两码事。 恐怖片的特效做到这个级別,確实唬人。 但特效终归是特效。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阿水。 这小子缩在方向盘底下,整个人蜷成一团,背脊的抖动频率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没两样。 “阿水。” “啊啊啊啊——” “闭嘴,听我说。” 阿水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眼睛。 江枫把尾款掏出来,塞到阿水面前。 “钱拿好。” 他把帆布包挎到肩上。 “你掉头回去,顺著来时的车辙走,开出一段距离后雾就散了。” “老板……你不回去?” “我到了。” 江枫把车门推开。 湿冷的雾气涌进车厢,那股凉意顺著裤腿和袖口往皮肤上爬。 “老板!你疯了吧?!外面全是那种东西!” 江枫一只脚踩在泥地上,转过头看著阿水。 “那些东西是假的,磁场干扰你的眼睛和耳朵,你看到和听到的都不存在。” 阿水张著嘴,表情说明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江枫也没指望他能听懂。 “回去吧,以后少刷火箭。” 他把车门关上。 砰。 麵包车的发动机轰了两声。 阿水连踩了三脚油门,方向盘打满,破麵包车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u形弯,车轮碾著烂泥,发疯地朝来路衝出去。 红色的尾灯在白雾里闪了两下,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被浓雾和寂静一起吞掉。 江枫站在泥路正中央。 前后左右全是白雾。 那些无脸人影还在。 它们围在他周围,歪著没有五官的脑袋,保持著某种诡异的姿態。 说实话,这场面换个正常人早就腿软了。 但共情屏蔽把该软的部分全给硬化了。 江枫只觉得这帮玩意堵路碍事。 他提了提帆布包的肩带,朝前迈步。 走到一个无脸人影跟前,没有绕行,直接从它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阻力。 皮肤上倒是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共情屏蔽管得了脑子,管不了皮肤。 人影在他身后散开,化成白雾的一部分,又在前方重新凝聚。 江枫不看它们,径直往前走。 雾开始变薄。 不是匀速消散,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撕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一条窄路。 路面不再是黄土和车辙,而是一种灰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缝隙里钻出杂草,但整体的铺设纹路还在。 有人修过这条路。 而且不是近几年的活。 这些石板的风化程度和青苔的厚度,少说几十年。 江枫沿著石板路走了不到两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块碑。 一人多高,青石材质。 碑面上刻著几个字,但不是汉字。 那是一种他认不出的符文。 笔画扭来扭去,每一道刻痕都往里深挖了小半指的深度。 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华科院档案里翻到过的古文字。 唯一能辨认的,是碑面右下角用红漆后期补刷上去的三个汉字。 雾隱镇。 第146章 不正常的小镇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不正常的小镇 江枫站在界碑前,手指摸了下碑面上的符文。 刻痕很深,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圆,摸上去粗得剌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浓雾正在合拢。 三秒之內,来路被彻底封死。 退路没了。 江枫皱了皱鼻子,往前看。 界碑后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低矮的雾气里蹲著一个东西。 说“蹲”不太准確。 那个身影是佝僂的。 脊椎骨一节一节从后背顶出来,把薄薄的灰色衣服撑出一串山脊线。 整个人弯成一张弓,脑袋快垂到膝盖。 它在慢慢转身。 那张脸光滑得不正常,该有皱纹的地方没皱纹,该有毛孔的地方没毛孔。 五官倒是全的,但比例不对。 眼睛太小,嘴太宽,鼻樑太扁得。 整张脸就是一块还没捏完的泥胎。 “嘿嘿。” “活的。” 它说话了。 “活的……好久没来活的了。” 江枫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 佝僂人影往前挪了两步。 它走路的方式很怪,整个身体靠地面上的白雾滑行。 “小子。” 它的嘴又咧大了一寸。 “雾隱镇不收活人。” “知不知道擅闯死地是什么下场?” “大雾会刮下你的骨血。” “拿去糊墙。” 最后两个字,它是贴著江枫耳朵说的。 不到一秒钟,这东西已经挪到江枫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那张泥胎般的脸从下往上仰著,手掌悬在江枫胸口。 换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膀胱的约束力早到极限了。 而江枫只是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佝僂人影的宽嘴合上半寸。 江枫把手从耳朵里拔出来,活动了下脖子,骨头嘎巴响了两声。 脑子里清清爽爽。 【共情屏蔽】正在默默干活。 那些从这具皮囊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信號,全被系统拦在情绪处理中心的门外。 传进来的只有信息本身。 信息说:面前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威胁你。 情绪回覆:哦。 江枫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两步。 佝僂人影的手掌还悬在半空,被江枫胸口懟了一下,尷尬地收了回去。 江枫绕过它,走到界碑旁,伸手拍了拍碑面上的青苔。 “我说。” 他转过身,手指界碑,满脸不耐烦。 “你是哪个街道办事处的?” 佝僂人影的小眼睛眨了一下。 “这破碑立在路中间,也没个交通標识,没个公示栏。你蹲在这拦路,是有营业执照还是有占道经营许可证?” 雾气还在翻涌。 江枫没给它反应时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名片。 “星辰私人安保与信息諮询公司”几个烫金字在灰濛濛的雾气里尤为扎眼。 江枫两根手指夹著名片,直接塞进佝僂人影乾瘪的手指里。 “拿好了。” “本公司星辰安保,京海总部直属。我是来贵镇实地考察安保外包项目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手一摊,满脸控诉。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信號都没有,进来的路全是烂泥巴,雾气浓度严重超標。我在外面差点迷路了。” 佝僂人影低头看著手里那张名片。 手指捏著纸片的边角,姿势很小心,生怕捏碎了。 “知道什么叫用户体验吗?” 江枫走到它面前,手指头快戳到它鼻尖上。 “零分!你们这个用户体验是零分!” “刮骨血糊墙?你先把路面硬化做了再说这种狠话行不行?路灯呢?排水沟呢?一个像样的指路牌都没有,还死地呢?” “我看是穷地。” 佝僂人影抬起头。 它的小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活见鬼的神情。 一种“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困惑。 它的乾瘪嘴唇哆嗦了几下,嗓子里挤出半个音节,又咽了回去。 江枫等了三秒。 对方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了。” 江枫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把名片往它手里又推了推。 “穷成这样,精神损失费你也赔不起。” 他抬脚就走。 肩膀直接撞开佝僂人影那副碍事的身板。 佝僂人影踉蹌了一步,它没习惯被活人用这种方式对待。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雾气朝江枫的方向聚拢过来,浓度直线上升。 守门人动手了。 江枫头也不回。 “我劝你把路让开。” “你要是不让,我回头把这块界碑拆了,按吨卖石料。” “反正你们也没有產权证。” 雾气还在挤压。 挤了两秒。 停了。 停了之后,开始往两边退。 那一团翻涌了这么些年的白雾,在这一刻规规矩矩地往左右分开,变作一群被喝退的野狗。 中间露出一条路。 两侧雾气老老实实贴著路沿,一寸不敢越界。 江枫抖了抖衣领,大摇大摆走上这条路。 身后的佝僂人影站在界碑旁,手指还捏著那张名片。 它低著头看了很久,慢慢蹲了下去。 重新缩回低矮的雾气里。 江枫沿著石板路往前走,路面两侧开始出现建筑。 先是一堵矮墙,夯土墙,上面爬满乾枯藤蔓。 然后是一根路灯杆子,款式就是七十年代工厂大门口立的那种。 再往前,一栋三层灰白色小楼出现在路的右边。 楼体是標准的乡镇建筑,但飞檐上的雕花纹路是先秦风格。 楼底下开了一间店铺。 捲帘门拉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门头上掛著一块霓虹灯牌。 字体很新。 是2026年以后流行的设计字。 上面写著“便民超市”。 江枫的脚步慢了。 他站在路中央,转了一圈。 铸铁路灯,先秦飞檐,现代霓虹。 三个年代的东西拼在一起。 一座被时间搅碎了又强行捏在一起的小镇。 前面不远处传来人声。 吵架的声音。 音量不低,底气足,中气充沛。 江枫往声音的方向走了三十步,视野完全打开。 一个十字街口。 街角的位置,一个穿著粗麻布衣裳的大妈,正叉著腰。 她的髮髻用一根木簪綰著,袖口绣著他看不懂的纹样。 大妈对面站著一个年轻男人,列寧装,绿色布料,胸口別著一枚褪色的搪瓷章,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 两个人中间的地上,扔著一把蔫了吧唧的烂韭菜。 大妈叉著腰,嗓门大得能把墙皮震下来。 “你祖宗十八代是不是没一个会种地的!这韭菜你自己看看!黄不黄?蔫不蔫?拿这种破烂东西来换我的陶碗,你做梦呢!” 男青年涨红了脸,也不甘示弱。 “老同志!你那个碗是封建余孽的东西!本身就不值钱!我这韭菜就品相差了点,但那也是劳动人民的汗水!” “呸!劳动人民种出来这种烂菜?脸都被你丟尽了!” 江枫站在街口,看著一个穿先秦麻布的大妈和一个穿七四年列寧装的男青年,为了一把烂韭菜互相问候对方祖宗。 他忽然悟了。 这地方真不太正常。 第147章 群魔乱舞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群魔乱舞 先秦大妈的嗓音还在拔高。 “你再跟老娘犟嘴,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绿皮扒了当抹布使!” 青年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颊烧到了耳根。 “你,你这是封建糟粕的蛮横!” “蛮横?老娘活了这些年头,蛮横的人多了去了,就你这嫩胳膊嫩腿的还轮不上来跟老娘提蛮横!” 韭菜散了一地。 江枫靠在路边那根路灯杆子上,看了大概几十秒的热闹。 挺有生活气息的。 如果忽略掉两个人的穿著和说话方式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间维度的话。 他打算凑近一点看。 没走出去两步。 脑子里有根弦被拽了。 刺痛。 比偏头痛狠十倍的那种刺痛,从后脑勺的位置劈开,沿著颅骨缝隙往前蔓延,三秒之內糊满了整个脑壳。 【真实之眼】在报警。 不是寻常的报警。 江枫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先秦大妈身上从髮髻到脚跟覆盖著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 青年身上,同样的红色纹路。 所有东西,整个小镇 所有东西上面都爬满了红色纹路。 信息量太大了。 江枫一只手撑上了旁边的路灯杆,整个人的重心往右偏了两寸。 脑癌的病灶在后脑,【真实之眼】接收到的海量虚假信號全从那个方向往里灌。 两股力量在同一块区域打架,癌细胞在那安了窝,系统的探测数据也往那倒,结果就是那块地方被挤得要碎掉。 疼,是那种不经意间被好兄弟千年杀的疼。 江枫弯下腰,右手肘撑在膝盖上,左手按住后脑勺。 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个小镇是虚假的。 都是谎言。 街对面的大妈和青年还在骂。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传进耳朵里,每个字节都携带著虚假的標籤,每个標籤都在他脑子里崩出一片火星。 在这个镇子里开【真实之眼】。 等於站在一座全是谎言的城市中央,拿一台灵敏度拉满的测谎仪对著所有方向同时扫描。 脑子会烧掉的。 江枫把牙咬紧了。 腮帮子鼓起两团硬肉,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他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浮现。 技能列表,【真实之眼(被动)】。 江枫没有犹豫。 他在脑海里找到那个开关,直接拨到了关闭。 刺痛感退潮了。 有人在他脑袋里拔掉了一根通电的钢丝,嗡嗡的震颤感迅速衰减,五秒之后归於平静。 江枫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逼出来的冷汗。 手背是湿的,后背更湿。 他靠迴路灯杆子上,后脑勺抵著铸铁,眼睛往上翻,看著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技能关了。 在这个镇子里,【真实之眼】不能用。 用了就是找死。 他娘的,来了个整座镇子都是假货的地方,结果唯一能鑑別真假的技能不能开。 命真好。 江枫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把呼吸调匀了。 刺痛感消失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脑子里空了一块。 不是那种空洞的空,是原本被【真实之眼】占据的那块感知区域,在技能关闭后,自动填充进了另一种东西。 很微弱。 你明白它在,但说不清楚从哪来。 江枫试著把视线投向街对面那个还在骂人的先秦大妈。 没有红色纹路,没有刺痛感了。 但是,他能感觉到一团东西浮在大妈头顶。 一种介於灰和黑之间的气场。 这团气场传递出一个非常清晰的信號。 抠。 这个大妈,抠门。 江枫又把目光挪到列寧装青年身上。 青年头顶也飘著一团气场,顏色偏黄偏绿,质地比大妈那团鬆散一些。 传递出的信號是。 怂。 嘴上挺硬,心里虚得要死。 这不是他平时在系统任务期间才能短暂拥有的能力吗?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几行行小字浮现出来。 【提示:宿主因长期借用系统进行玄学实践,自身玄学直觉开始觉醒。获得日常被动感知玄学领悟。】 【玄学领悟:宿主可在以往及今后的算命经歷中学以致用,日常状態下也能拥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备註:从神棍到真正的算命大师,只需亿点点日常积累和亿点点领悟能力!】 够用了。 这意味著他不再任务期间也有著小小的手段来对抗这个虚假的世界。 至少能分辨谁好惹谁不好惹,谁能打交道谁得绕著走。 江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大妈和青年的骂战已经从韭菜的品质延伸到了双方祖上的职业道德问题,短时间內看不到收尾的跡象。 江枫没再看他们。 他扫了一圈四周的街道。 石板路往南延伸,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 有几栋楼亮著灯,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窗后晃动。 有穿著现代t恤的。有穿著七十年代工装的。还有两个裹著古老长袍的。 群魔乱舞。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双能在这群魔之间分辨成色的眼睛。 江枫正了正肩上的帆布包,迈开步子准备沿著主路往镇子深处走。 他没走出去十步。 前面的巷子口被人堵了。 左边来了一群人。 统一的绿色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步伐整齐,大约七八个人,排成两列,一支缩小版的队列。 右边也来了人。 四五个,穿著打扮正常得多,帽衫衝锋衣运动鞋。 每个人眼珠子都在乱转,手里握著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两拨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堵住了巷子口。 他们看江枫的眼神,活脱脱在看一块刚端上桌的红烧肉。 第148章 拉拢?老子是来要情报的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拉拢?老子是来要情报的 左边绿大衣站位有讲究,前后两人一排,视线交叉覆盖,受过队列训练的肌肉记忆。 领头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面相,身板挺直。 右边鬆散多了,有人拿半截铁管,有人揣改锥。 领头的女人三十出头,短髮,衝锋衣拉链拉到锁骨,拇指露在兜外轻轻敲著衣兜边缘。 绿大衣看的是你是谁。 她看的是你有什么用。 “同志。” 这称呼一出来,江枫差点没绷住。 “你是从外面进来的?我叫顾远山,七四年国家地质勘探第三梯队队长。” 他停了一下,两根手指捏著大衣下摆的布料在搓。 “是不是组织派你来的?” 原来进来的人不一定是死了,只是被困在这个时间混乱的小镇上。 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死了。 江枫在看。 玄学领悟带来的那点微弱感知,虽然比不上系统的强制扫描,但够他摸个大概。 顾远山头顶气场偏暗灰,底子里压著一团快熄灭的黄光。 有执念。 被困五十年还没放弃,但火快见底了。 身后那帮绿大衣气场统一得嚇人,全是灰扑扑的。领导信什么他们信什么,领导的火灭了,他们也跟著灭。 右边的短髮女人完全是另一个调性。 精明的绿里透著浓得化不开的警惕,气场边缘毛毛糙糙的,跟只炸了毛的猫差不多。 这女人不信任何人。 “哎。” 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朝江枫晃了晃。 一包方便麵。 皱巴巴的包装,印刷色褪得只剩残影,勉强认出老坛酸菜四个字。 “我叫周穗,镇上互助会的。你刚从外面进来肯定饿了,给你垫垫肚子。” “我们互助会负责镇上日常物资分配。你要是愿意说说外面的情况,我可以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吃喝也管上。”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那包面。 过期至少四年。 再看周穗,一脸施捨完了等你磕头谢恩的大方劲儿。 一包过期泡麵换他脑子里所有外界信息。 这招安成本,低得侮辱智商。 “你先放一放。”江枫把视线从泡麵上挪开,转向顾远山。 “顾队长,我不是组织派来的。” 队伍里有个年轻点的男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被人拉住。 顾远山没动,但捏著大衣下摆的手指停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哪一年吗?” “……不確定。” “2026年,你们进来的时候是1974年,五十二年了。” 绿大衣队伍里有人吸了口气,后排一个瘦高个的膝盖弯了弯,被旁边的人用肩膀顶了回去。 江枫指了指顾远山的绿大衣。 “穿这身衣服走在大街上,路人以为你在拍年代剧。” “你们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不会扫码付钱,不会叫外卖。” 顾远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户口本没了,身份证过期了,或许档案里你们已经是死亡人口。” 他把手收回来塞进口袋。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真出去了,连路边扫码共享单车都不会骑。去天桥底下抢纸箱睡觉?那也得先学会跟城管打交道。” 巷子里没了声响。 五十二年的执念,被几句大白话戳了个对穿。 江枫看著顾远山垂下去的手指,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五十二年,换他自己早疯了八百遍。 这老头能把队伍带到今天没散架,光这一条就不是一般人。 但他没打算说出口,同情这东西,在谈判桌上一文不值。 周穗的眼珠转了转,等的就是这个。 “所以嘛,”她往前迈了一步,“外面回不去,镇子里日子还得过。你是新来的活人,跟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方便麵推到了江枫胸口。 “吃喝住我们全包,你把外面这些年的事讲讲,怎么样?” 语气跟甲方忽悠刚毕业的实习生谈梦想与平台一个调调。 江枫用食指弹了弹包装。 “生產日期2021年,保质期十二个月,过期四年。你拿这个换我脑子里值几百万的信息?” 他两根手指捏著泡麵,轻轻放回周穗手里。 “周姐,你要是在外面干採购,早被供应商打死了。” 周穗脸上那层精明的笑还掛著,但唇线绷直了。 江枫没给她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往前两步,站到左右两拨人正中间。 “我来之前做了功课。这个镇子的情况,我比你们以为的知道得多。” “想听外面最新消息?行。拿东西来换。” “第一,镇子完整地图。每条路,每个建筑,每个区域的详细標註。” “第二,谁知道重塑神跡的土在哪?” “拿线索来换。拿不出来的,滚。” 巷子里没人吭声。 顾远山的面色变了。 不是被骂之后的恼怒,是听到某个不该被外人摸到的关键词之后的震动。 周穗更明显,拇指停了,整只手缩进口袋,眼珠钉在江枫脸上。 重塑神跡的土这几个字,在这个镇子里有它自己的分量。 两拨人的气场都乱了。 顾远山那团暗灰里冒出一缕亮色,是警觉。 周穗的绿色气场边缘炸得更开,毛糙得跟钢丝球没区別。 他们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 但没人说话。 “想好了,就去找我。” 江枫抬脚就走,肩膀从两拨人中间硬挤过去。 没人伸手拦。 走出巷子口的时候,脖子后面一阵异样。 有人在看他,不是身后两拨人,是从上方来的。 江枫抬头。 巷子口右侧二楼,木框窗户,旧窗帘被掀开一角。 一个老头。 先秦服装,六十来岁面相,花白头髮束在脑后,山羊鬍子,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握著一台计算器。 拇指在按键上飞速按动,眼睛却没看屏幕。 他在看江枫。 山羊鬍动了动,嘴皮子底下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江枫回敬了一个手势。 竖起右手中指,朝著二楼方向稳稳噹噹举了三秒。 老头按计算器的手指停了。 窗帘落下。 江枫收回手,大步走上主街。 身后巷子里,顾远山低声说了句什么,绿大衣队伍默默散开。 周穗捏著那包过期泡麵,身边的人凑过来嘀咕:“穗姐,这人......” “闭嘴。” 她盯著江枫消失的方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在泡麵包装背面快速写了几个字。 在这个破镇子里困了五年,各种活人见过不少。哭著喊著要出去的,疯了傻了不说话的,进来三天就被同化得连名字都忘了的。 没见过这种。 刚进门就跟地头蛇叫板,张嘴就要核心机密,临走还给那个老头竖了个中指。 要么是疯子,要么比镇子里所有人都危险。 江枫沿主街走了百来米,脉搏平稳。 刚才的表演他给自己打八分。 扣掉的两分是信息量不够,只摸到重塑神跡的土能戳动这帮人的神经,具体反应烈度还没摸清。 不过够了,第一枪打响了。 他们都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剩下的就是等。 买卖这种事,越急的那方越吃亏。 江枫溜达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发现一个门锁生锈的半地下室。 他深知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晚上绝不能露宿街头,就直接用石头砸开掛锁,强行徵用了这个废弃破地下室作为临时据点。 临时据点有了,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更多情报。 他走出门,来到一处街角,往南能看到一栋大点的建筑,门头掛著块手写木牌:供销社。 江枫靠在矮墙上,从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脑海里那个的系统界面亮了。 【新任务发布】 【地点】:雾隱镇供销社门前 【时间】:每日12:00-13:00 【方式】:盲盒摇钱(五枚硬幣扣於海碗中) 【领域】:不限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算准 第149章 硬核大忽悠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硬核大忽悠 江枫盯著脑子里的任务面板。 盲盒摇钱,五枚硬幣,海碗。 他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发布任务从来不管死活。 现在身处荒郊野岭的鬼镇,手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江枫把手伸进裤兜,左边口袋摸出三个五毛钱钢鏰儿,右边口袋抠出两个。 五枚硬幣,面值两块五,在京海买根淀粉肠都不够。 数量算是勉强对上了。 碗去哪找? 江枫抬起头。 视线扫过灰濛濛的街道。 南边五十米开外有栋矮楼。 门口掛著块手写木牌:供销社。 木板上的红漆早掉光了,门外空地上乱七八糟堆著几个破纸箱和杂物。 门槛极高,老式建筑的做派。 台阶上坐著个大妈,体型敦实,穿著不辨年代的花布罩衫,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正往嘴里送瓜子。 咔吧。 瓜子壳吐在地上。 大妈抬眼看过来,视线在江枫身上绕了一圈。 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跳崖的瞎子。 江枫没去搭茬,他直接走到杂物堆前,脚尖挑开一个破纸箱,烂绳头和断竹竿散落一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杂物最底下压著个东西。 江枫弯腰捡了起来。 白瓷碗。 碗沿崩掉大半圈釉面,拇指粗的豁口很是扎眼。 碗底倒是囫圇个的,扣住五枚硬幣绰绰有余。 江枫拿衣袖在碗底蹭了两把,灰尘掸掉了,常年积攒的茶渍还黏在上面。 他並不在意。 拿来算卦又不是用来盛饭。 他端著破碗走到供销社门前。 空地上横著一块大青石,表面磨得十分光滑,高度刚好到膝盖。 绝佳的摊位。 江枫把五枚钢鏰儿直接丟进碗里。 破碗往青石上一扣,碗底朝天。 叮噹。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面上迴荡。 他在脚边找了截粉笔头,蹲在青石旁,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大字。 盲盒算命。 一卦换一线索,或一件等价物件。 谢绝还价。 江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gg词到位,道具齐活,掛牌营业。 供销社门槛上的大妈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目光落在地上的粉笔字上。 嘴角往下撇了撇。 手里的搪瓷缸子换了个边,继续嗑。 江枫坐在青石上,手掌拍向破碗底部。 “算命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扯开嗓门就是一声吼。 “京海来的大师限时摆摊!算不准倒贴两根红塔山!” 声音穿透力极强,灰扑扑的街道连个回音都没有。 路口那边先秦大妈和列寧装青年的骂战硬生生被喊停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街对面小楼的木窗户推开半掌宽的缝隙。 半张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瞧。 巷子深处陆续走出好几个人。 穿粗布衣裳的,裹旧军装的,套著现代卫衣的。 他们慢慢靠拢,在五六米外停住脚步。 没一个人上前,全在观望。 人群中有人压低嗓音犯嘀咕。 “这谁啊?刚进镇就在供销社门口摆摊?不要命了?” “就是刚才在巷子里懟穗姐和顾队的那个。” “嘖。胆子够肥的。” 江枫听得真切。 他抬眼扫视周围的人群,玄学领悟习得的感知生效。 人群头顶漂浮著各种气场,绝大多数全是灰扑扑的顏色,跟供销社大妈和列寧装青年如出一辙。 偶尔夹杂几个稍显明亮的。 但也亮不到哪里去。 看热闹的站了一圈。 来算命的一个没有。 江枫心里门清。 这帮人在这破镇子关了几十年,新冒出个外乡人摆摊算命,没人愿意当出头的棒槌。 必须有人破冰。 江枫抬手又拍了两下碗。 “都看什么呢?看戏不要钱,算命才要钱!来一个!谁来谁知道!” 街头叫卖的套路,放在京海步行街会被城管撵出三条街。 但在这个死水一般的雾隱镇里,杀伤力翻倍增长。 胖大妈搪瓷缸里的瓜子壳抖落一地,她拿那种推销骨灰盒的眼神重新把江枫上下打量一番。 人群还在面面相覷,谁都不肯往前迈一步。 江枫的余光瞥向人群外围,两件军绿色大衣缩在路对面的屋檐阴影里。 顾远山的人。 巷子口靠著个穿衝锋衣的男人,手里把玩著一根十字改锥,眼睛黏在江枫身上挪不开。 周穗的眼线。 两拨人马全到齐了。 都在等江枫在这块大青石上栽跟头。 江枫嗤笑出声。 “红塔山!两根!算不准白送!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他手掌连拍。 破碗里的硬幣叮噹乱跳。 声音越来越脆。 人群终於有了动静。 外围的人墙被蛮力挤开一条缝,一个人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一个老头,老得脸皮全是褶子,下巴上一撮鬍子拉里拉碴。 脸颊抹著几道焦黑的印跡,不知道是烟燻火燎还是跌了炭盆。 身上裹著件宽大的先秦深衣,袖口卷了三层,露出乾枯如树皮的手腕。 老头怀里紧抱著个大物件。 方方正正,比鞋盒整整大出一號,灰白色金属外壳斑驳不堪,正面嵌著一块圆形玻璃窗。 背后拖著根半截烂电线,铜丝全露在外面,接头处胡乱缠著几圈黑色绝缘胶布。 老头跨步上前,把怀里的东西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算命的!” 老头大口喘著粗气,声音沧桑却中气十足。 “你来得正好!快帮老夫看看,这个法宝到底怎么了!” 江枫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这个方头方脑的物件上。 他看了足足三秒。 微波炉。 松下牌,纯机械旋钮款。 至少是十五年前淘汰的旧货。 玻璃视窗上糊著一圈明显的烧焦痕跡,內壁油污漆黑一片,旋钮拧到了最大火力档,卡在那个位置。 一个穿著先秦长袍的老方士,抱著一台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淘来的二手微波炉,气急败坏地跑来找他算命。 江枫看著老头脸上那几道乌漆嘛黑的碳灰,再看看微波炉同款配色的焦黑视窗,两肺的空气往嗓子眼冲。 他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狂笑咽进肚子里。 第150章 第一卦,帮老方士修二手微波炉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第一卦,帮老方士修二手微波炉 江枫的五官绷得很紧,双手交叠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肃穆。 “法宝?”他终於开口。 老头连连点头。 “此物乃老夫花了大价钱从东街那帮后生手里购得的炼丹法器!” “那后生信誓旦旦,说此物內藏天火,只需旋转左侧机关,便可於方寸之间生出烈焰,炼化丹药!” 老头越说越气,语速不断加快,手指有些发抖。 “老夫买回去试了三日!每日旋转机关,此物內部便电闪雷鸣!火光四射!声响震天!” 他指著自己下巴上那撮惨不忍睹的鬍子。 “老夫的鬍鬚都被烧去了半截!” 字字句句全在控诉。 “请问大师!此物是否已被妖邪附体?內中的雷火是否为大凶之兆?老夫是否该將其砸毁以绝后患?”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穿现代t恤的年轻人已经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脸发红。 他们认识这老头。 先秦来的老方士,在镇子里地位不高,偏偏痴迷炼丹。 上个月刚花三枚刀幣买了个破电饭锅,非说通了电就能把米熬成长生仙丹,结果煮出一锅黑炭锅巴还到处找人问病因。 这回鸟枪换炮,买上微波炉了。 江枫听完老头的悲惨遭遇,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起,一道无形的因果线从微波炉的焦黑缝隙里钻出来,笔直连著老头那张被燻黑的老脸。 玄学直觉给了最直接的答案。 答案简直侮辱智商。但在这张摊子上,就得把戏做足。 江枫伸出右手,握住微波炉的塑料门把,用力拉开舱门,更浓烈的糊味扑面而来。 內壁掛满了飞溅的碎屑和油渣。 玻璃转盘正中央放著一个物件,不锈钢双层饭盒。 盒盖已经被电弧烧得完全变形,一角高高翘起。 不锈钢表面全是黑白相间的灼烧斑点。 金属器皿放进微波炉加热,没把老头直接送走都算这台机器质量过硬。 江枫面不改色,顺手推上舱门。 左手一把抓起破碗,手腕发力摇晃。 硬幣在瓷碗里疯狂转圈。 清脆的撞击声压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破碗重新扣回青石,江枫左手压死碗底,右手食指中指併拢重重叩击碗壁两下。 他掀开瓷碗,五枚硬幣摊在石头上。 他指尖拨弄,將五毛钱钢鏰排成整齐的一字长龙。 三枚正面朝上,两枚反面朝上。 江枫注视著硬幣看了两秒,抬头对上老头满含期待的眼睛。 “老先生。” 老头赶紧凑近两步,屏住呼吸。 江枫手掌拍在微波炉残破的外壳上。 “这个法宝。” 老头眼睛瞪大。 “属火。” 老头大惊。 “火?” 江枫点头。 “纯阳之火,天雷之属。” 他屈起指节在机身上敲出三声闷响。 “但你放在里面的那个东西,属金。” 老头嘴巴微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火克金,五行相衝。纯阳之火遇精钢之器,火焰无处宣泄,便在器物內部凝成雷劫。” “你这不是妖邪附体。你这是把雷公请进了丹炉里。” 老头脸色发白。 “雷劫?!” 他退了三步,看微波炉的眼神彻底变了,完全是在看一颗马上要出事的炮仗。 “那该如何化解?”老头声音发颤。 围观人群绷不住了。几个现代小混混笑得东倒西歪。 那个穿卫衣的青年用力捂著嘴巴,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同伴用力扯他袖子,压低声音警告。 “憋住!別出声!让他演完!” 江枫对背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现在就是京海第一风水大师,气场拿捏得很准。 “化解之法也不难。”江枫语气平稳,“去买一个陶碗。” 老头竖起耳朵。 “陶,属土。” “土生金,金得土助而不惧火。把里面那个金属的东西换成陶碗,再旋动机关。火入土中,土纳金气,五行流转,雷劫自消。” 换成白话文,就是把不锈钢拿出来换个陶瓷碗。 微波炉说明书第一页的內容,但在江枫嘴里过了一圈,全成了五行八卦玄学命理。 老头听得如痴如醉,两眼狂放异彩。 “土生金!金得土助!妙!妙啊!”他疯狂搓著两手,对著江枫连连作揖,腰弯得一次比一次低。 “大师高才!大师高才!” 老头直起乾瘦的身板,右手直接探进宽大的袖口深处。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硬物。 一枚长条形的铜製古幣。通体包裹著青绿色的铜锈。 刀背弯出一个粗獷的弧度,刃口虽然钝化,但实打实的金属质感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个好货。 先秦刀幣,这玩意扔到京海潘家园,起步价就是五位数起跳。 老头把刀幣端端正正摆在青石板上,顺著光滑的石面推到江枫手边。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人群外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传出几声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穿花衬衫的混混嘴巴快过脑子,当场脱口而出。 “我靠!这老东西出手就是上好的镇票!” 话音刚落,周围十几道视线直接將他钉在原地。 同伴一把捂住他那张漏风的破嘴。但该听到的全听到了。 镇票。 这个词在江枫脑子里转了一圈,迅速理清了逻辑。 这个鬼地方物物交换。 各朝代带进来的古物和稀缺资源就是硬通货,统称镇票。 上好的镇票代表购买力强悍。 一枚真品先秦刀幣,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绝对是王炸级別的资產。 江枫动作没半点迟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幣,在指尖熟练地翻了个面。 分量沉甸甸的,手腕一翻直接塞进裤兜。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双手合拢將五枚钢鏰全部扫回破碗里,顺势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扫视外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老方士双手抱起那台焦黑的松下微波炉,乐顛顛地转身就走。 人群中憋了半天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 几个穿t恤的现代青年笑得抱成一团。 “五行破雷劫!我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听人讲得这么清新脱俗!” “最绝的是那老头居然信了!还给了极品镇票!” 江枫端坐在摊位前。 他听著笑声,耳朵同时在捕捉笑声底下的怯意。 这帮人看戏看得很嗨,但脚底像生了根,没一个人敢跨出第二步。 谁也摸不清这个隨便两句话就能骗走上好镇票的京海大师到底什么来头。 江枫刚准备拍碗继续吆喝。 外围人群突然剧烈翻滚,几个人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著老军装的小伙子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小伙子大口喘气衝到青石板跟前,双手扣住大青石的边缘。 “大师!求求你了!” 小伙子嗓门全哑了,带著哭腔。 “快帮我算算!我们生產队那头下崽的老母猪跑哪去了!” 第151章 第二卦,走失的74年生產队母猪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第二卦,走失的74年生產队母猪 “母猪?” 江枫坐在青石板上,二郎腿没有放下来,脑袋百无聊赖地歪了歪。 “你跑这么急,就为了算一头猪?” “不是一头猪!” 寸头小伙重重一拍青石板,嗓音都劈了。 “是我们生產队的命根子!”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汗,用標准的工作匯报语调开始陈述。 “报告大师,昨晚零点三十七分左右,我队饲养棚中唯一一头適龄母猪,离奇失踪。” 江枫的眼皮掀了一下。 “零点三十七分?你还掐著表?” “报告,是的。” 寸头小伙身体绷直,像是听到了命令。 “我队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制度,零点换岗时,猪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焦急。 “零点三十七分,饲养员起夜巡查,猪就不在了。” “饲养棚的锁呢?” “报告,锁完好,未见撬痕。” “那猪自己开锁跑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枫听得眼角抽了抽,身子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这话一出,周遭人群的议论声嗡地大了起来,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镇民,一听到母猪失踪这四个字,全都伸长了脖子。 几个穿绿军装的中年人从外围挤了进来,个个面色难看,正是科考队的人。 “大师你不知道,那头母猪是我们整个勘探队十二口人过冬的全部口粮来源。” “她上个月刚配上种,肚子里少说揣著八个崽。” “八个崽就是明年一整年的蛋白质供应,没了她,我们这帮人到冬天喝西北风去?” 他说到最后,哭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顾队长已经发话了,天亮之前要是找不回来,他就带人把全镇翻个底朝天。” 寸头小伙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到时候真出了事,谁都別怪谁。”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顾远山的名字在这个小镇上份量不轻,几个现代人原本站得很近,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江枫的手掌按住破碗,手腕一抖,用力摇晃起来。 硬幣在碗里叮叮噹噹地撞成一团,他顺势把碗扣回石头上,接著又掀开。 五枚钢鏰,四枚正面,一枚反面。 他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才站了起来。 “卦象出来了。” 寸头小伙两步跨到跟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师!我家猪呢?在哪?” 江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破碗端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碗口对著人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剥卦。” 寸头小伙愣住了。 “剥卦?啥意思?” “剥。”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剥皮,抽筋,架火上烤。” 他的手指抬起,直直指向人群外围的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穿著卫衣和运动裤,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站位很鬆散,瞧著只是路过凑热闹的。 “你问你的猪在哪?” “问他们。” “连身上的孜然味都没散乾净呢。” 全场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矮胖青年的脸色由愣转白,最后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朝后撤了一步。 他身后的同伴反应更快,一转身就准备跑。 “站住!” 人群里钻出两道身影,动作快得很,正是科考队的人。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扑上去,结结实实地摁住了想跑的那个混混,而矮胖青年则被寸头小伙一把揪住后领,整个人给拎了起来。 寸头小伙的鼻子凑到矮胖青年的衣领上,用力吸了一口。 “烤肉味。”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森冷的寒气。 “你他妈吃了老子的猪。” 矮胖青年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我没有!你凭什么…” “你嘴角上沾的孜然粒是哪来的?你身上的猪油味是做梦梦出来的?” 寸头小伙一把扯开矮胖青年的外套拉链,里面那件白色t恤胸口上,两块巴掌大的油渍清晰可见。 “还狡辩?” 矮胖青年的同伴被摁在地上,挣扎著大喊。 “鬆手!你们凭什么抓人!就凭一个算命的瞎说两句…...” “你闭嘴!” 人群外围,一个穿休閒服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是周穗那边的人。 他快步走到跟前,脸色相当难看。 “老刘,你手底下的人干的好事?” 休閒服男人显然认识这几个混混,他揪住被摁在地上那个的头髮,用力往上一提。 “是不是你们偷的?” “不…...不关我们的事…...” “放屁!” 寸头小伙双眼通红,指著矮胖青年的脸嘶吼。 “八个崽!我那八个崽还没出生就让你们给烤了!” “你们得给我偿命!” 场面彻底乱了套。 科考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少说七八个人,把三个混混围得像铁桶。 休閒服男人身后也聚拢了一帮穿便装的现代人,嘴上说著劝架,身体却挡在了混混前面。 推搡从口角升级到动手只用了不到十秒,一个科考队的老兵推了休閒服男人一把,场面一下子全乱了。 科考队骂现代人窝藏贼赃,现代人骂科考队仗著人多欺负人,两边推搡对骂,拳头挥了起来,脚也踢上了,供销社门前的杂物被掀翻一地,破纸箱满天飞。 江枫依旧稳稳地坐在青石板上。 他的位置离混战中心不过三米,却没有一个人敢碰到他,打斗的双方都默契地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两拨人因为一头死猪互相挠脸。 他另一只手却不紧不慢地伸了出去,瞅准寸头小伙没扣好的军装上衣口袋,用两根指头不著痕跡地轻轻一夹,一张纸片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张印著壹市斤字样的粮票。 一九七四年全国通用粮票。 镇票。 又一张镇票到手。 他把粮票叠成四折,塞进裤兜深处,跟那枚先秦刀幣做了邻居。 【叮!有效算卦次数:2/3】 场面越来越热闹了。 江枫正盘算著要不要再顺手牵羊些战利品,打架的两拨人突然停了手。 推搡的胳膊放了下来,揪著领口的手鬆开了,踩著別人肚子的脚也收了回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起了变化,那並非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怯意,让满场的暴力气息在三秒內就消散得乾乾净净。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第152章 第三卦,荀白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第三卦,荀白 老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深衣,头髮花白,梳成一个鬆散的髮髻,只用一根褪色的布条隨意绑著。 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密密麻麻,但五官的轮廓还保留著年轻时的硬朗。 眼窝深陷,目光却不见浑浊,反而亮得有些反常。 明明是一副和善的面孔,偏偏没一个人敢靠近他分毫。 老人背著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他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著一个灰扑扑的方正小物,也就掌心大小。 太阳能计算器。 那上面的按键磨损严重,只剩下凸起的塑料骨架,数字早就辨认不清。 顶部那块太阳能板糊满了灰,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还能不能充上电。 老人走到空地正中央,停下了脚步。 空地上鸦雀无声。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现在大气都不敢出。 寸头小伙从矮胖青年身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双手紧紧贴著裤缝。 就连那几个挨了揍的现代混混都选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江枫坐在青石板上,打量著这个老头。 荀白。 先秦方士,三方势力里最神秘的那一方的核心人物。 也是之前在巷子二楼窗户后面,按著计算器偷窥他的那个老怪物。 老头走到江枫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荀白先开了口,语调缓慢。 “小友方才断猪踪,指贼赃,老夫在楼上观之,颇为欣赏。” 他把那个计算器举起来,拇指在按键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串。 “然老夫有一事不明,小友的卦,究竟是术数所得,还是投机所致?” 话说得客气,语气也温和。 但江枫的感知,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这老头身上的气场跟镇子里其他人截然不同,不灰不暗,而是一种搅动过无数次的浑浊深褐色,沉淀了太多太久的东西。 危险。 非常危险。 江枫依旧坐在石头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分毫未变。 “老先生有话直说,我时间宝贵,不打哑谜。” 荀白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和蔼可亲。 “那老夫便直言了。” 他把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在身前缓缓握成拳头。 “老夫左手中有一物。” 他把拳头举到齐胸的高度,对著江枫。 “小友若能算出此物为何,老夫便认你这个同道。” 他话音一顿。 “若算不出。” 荀白的笑容弧度未变,声音里的温度却降了下去。 “那便把命留在镇上,权作药引子罢。” 人群里传出几声抽气的声音。 寸头小伙偷偷扭头看了江枫一眼,脸上全是替他捏汗的表情。 江枫看著荀白那只握紧的拳头,不多废话,直接摇出五枚硬幣。 一道因果线从荀白的左拳里延伸出来,却被一层浓厚的能量干扰所包裹,模糊难辨。 系统只给出了三个判定词。 衰败。 无用。 残渣。 三个词连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为模糊的方向。 江枫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 猜不出来。 这老怪物的道行太深,拳头里的东西被他的气场护得严严实实,系统给出的三个词顶多算个形容词,根本当不了答案。 强行去猜就是赌命,猜错了真得把小命搁在这。 但江枫从来就不是一个按规矩出牌的人。 他从青石板上跳了下来,两步走到荀白面前。 然后伸出右手,一把指向老头右手里那个计算器。 “老先生。“ “但说无妨。“ “你这计算器,没电了。“ 荀白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江枫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计算器的屏幕。 “你看看,屏幕是黑的,你从刚才走过来到现在按了三十多下,上面连个数都没显示,你按了个寂寞。“ 荀白低头看了一眼。 计算器的液晶屏漆黑一片,確实什么数字都没有,而太阳能板糊满灰尘,在这个永远没有太阳的天空下,充电量基本为零。 他按了半天,真的只是在按空气。 荀白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气度,当即裂了条缝。 他的拇指还停在计算器的按键上,动作顿住。 江枫趁热打铁。 “你一个两千多年前的方士,连电池都不会换,太阳能板都不知道要擦灰。“ 他的语气里全是嘲弄。 “拿著个电子垃圾在那噼啪噼啪的,你演什么黑客帝国呢?“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荀白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江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荀白的左手手腕。 老头的手腕比想像中有力得多,骨节下面藏著韧劲,但江枫不是要掰开他的拳头。 “连电池都不会换的古董,手里拿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 “报废的。“ “过期的。“ “没用的垃圾。“ 他每说一个词,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荀白那张和善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嘴角的弧度消失不见,深陷的眼窝里,瞳孔骤然收紧。 “小友,你这是在答卦?” “对。” 江枫鬆开手,退后一步,笑了。 “我的卦象说了,你手里的东西,是报废的残渣,无用之物,一文不值。” 他把系统给的三个判定词翻译成了自己的语言,然后原封不动地扣在了荀白的头上。 只要是无用的垃圾,他的卦就不算错。 荀白髮出了一声轻哼,把左手摊开了。 掌心里静静躺著一小撮东西,灰黑色,质地粗糙,颗粒细碎。 是泥土。 但不是普通的泥土。 颗粒表面覆著极细微的碳化纹理,想来经受过高温,又被抽乾了所有能量。 完全失活,完全枯竭。 一撮死透了的,彻底碳化的泥土。 三个词,严丝合缝。 江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一撮灰黑色的泥土,和先知档案里描述的物质特徵分毫不差。 重塑之土。 这是重塑之土烧尽能量后留下的残渣。 它存在,它真的存在! 就在这个镇子底下的某个地方,有一团还没烧尽的,完整的,拥有改写因果之力的泥土。 他活命的希望,近在咫尺。 江枫把所有的情绪压回肚子里,他的表情管理完美无瑕,从头到尾,脸上只有一个表情。 你看,我算对了吧。 【叮】 【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0%,剩余寿命增加60天】 【获得奖励200万元】 荀白把掌心的泥土残渣揉碎,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看江枫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长辈看后辈,也不再是考官看考生。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 “有意思。” 荀白说了三个字,把计算器揣回宽袖之中,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阴惻惻地盯著江枫。 “小友,有点实力。” “但老夫也不是吃素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今晚子时,老夫派人去敲你的门,送大礼。” 第153章 子时送快递的,一般不是好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子时送快递的,一般不是好人 荀白走了,背影慢悠悠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周围的人跟看瘟神出巡一样,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大气都不喘一声。 直到老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供销社门口才重新活过来。 寸头小伙第一个凑过来,脸上的表情跟死里逃生差不多。 “大师,你……你刚才是不是把荀先生给懟了?”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没懟,正常交流。” 寸头小伙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旁边那几个现代混混已经爬起来了,看江枫的表情很复杂,那种分不清这人到底是脑子有病还是真厉害的复杂。 休閒服男人,周穗阵营的头目,带著人悄没声息地退了。 顾远山的科考队也陆续散了,寸头小伙临走前回头看了江枫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蹦出一句。 “大师,今晚锁好门。” 江枫冲他点了点头。 人散完了,供销社门口只剩江枫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碗和五枚硬幣,把东西往帆布包里一塞,转身往临时据点走。 所谓临时据点,就是他进镇子后找到的一间没人住的砖房,门板半烂,窗户糊著旧报纸,条件跟京海龙湖山庄的別墅比起来,差了大概四十个档次。 但在雾隱镇,有个能遮风挡雨还能关门的地方,已经算豪宅了。 江枫把帆布包扔在桌上,翻出那份先知留下的牛皮纸档案,重新看了一遍里面关於重塑之土的描述。 档案里写得很清楚:高温烧结后表面形成碳化纹理,能量耗尽后呈灰黑色粉末状態,完全失活。 和荀白掌心里那一撮东西,一模一样。 残渣都在这老头手里,完整的重塑之土就在这个镇子底下某个位置。 问题是,荀白知不知道完整版在哪? 更大的问题是,他说子时要派人来送大礼。 江枫靠在墙上,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子时。 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送大礼。 一个两千多岁的老方士,半夜三更派人敲你的门,说要送大礼。 这要放在京海,江枫准把对面当搞传销的。 但在雾隱镇,一个连微波炉都能当炼丹法宝的地方,这句话的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么是真送礼,要么是送命。 区別在於,送的是谁的命。 江枫把档案收好,检查了一遍门窗。 门板半烂,踹一脚就开,防御效果约等於零。 窗户糊著旧报纸,隔音效果约等於负数。 得,住在这种地方跟住在大马路中间没啥区別。 他把唯一一把能用的木椅搬到门边,正对著门口坐下。 然后掏出铜钱,放在右手掌心里,闭上眼。 等子时。 雾隱镇的夜晚没有月亮。 天上永远是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分不出日夜,只能靠体內的生物钟和镇子里那座歪了的铸铁大钟来判断时间。 钟声响了十一下的时候,江枫睁开了眼。 子时。 门外有脚步声。 步伐轻而有规律,走得不快也不慢。 江枫没动,继续坐在椅子上。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然后是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挺有礼貌的。 半夜三更来敲门,还知道敲三下,不多不少,这礼数比京海那些搞推销的强多了。 “进来。” 江枫的声音很平。 门板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都穿著粗布短衫,看打扮是荀白那边的弟子。 左边那个高一些,瘦脸,颧骨突出。 右边那个矮一些,圆脸,看著老实巴交的。 瘦脸那个怀里抱著一个东西。 一个陶罐。 粗麻布裹了三层,扎得结结实实的。 看著就土,但在雾隱镇这种地方,包装越土的东西越不好惹。 瘦脸把陶罐搁在桌上:“师父让送的。” 江枫看著两个人,又看了看罐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师父让你们子时过来,就为了送这个?” 瘦脸点头。 “师父说了,您看完了就明白了。” “还有別的话没?” 瘦脸摇头。 圆脸全程没开口,但他的视线一直在江枫和陶罐之间来回。 江枫走到桌前,先用右手掌心的铜钱在罐子上方慢慢扫了一圈,没有急著去拆麻布。 他在无数次算命实践中积累下来的基础判断力,通过玄学领悟不断融会贯通。 扫了一圈之后,江枫感知到了两层东西。 第一层,陶罐本身,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烧制陶罐,顶多年头久了点。 第二层,罐子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样平,气场稳定。 另一样,不太对。 不是恶意,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那个东西周围笼著一层搅动不安的能量波动,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跟水面上的纹路差不多。 江枫用铜钱隔著一层衣角布料,先拨开了麻布,没有直接伸手进去。 陶罐口敞开,里面两样东西。 一张捲起来的羊皮,发黄髮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还有一枚玉片。 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材质温润,有年头了。 玉片上那层不安分的能量波动,就是从符文里散发出来的。 江枫用铜钱把玉片挑到一边,先拿起羊皮卷展开。 一张手绘地图。 线条粗糙,但標註清晰。 地图画的是雾隱镇地下的矿脉走向,七拐八弯的隧道標了进出路线,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四个小字,古篆体,写的是算准了找。 江枫盯著那四个字看了三秒钟。 好傢伙。 这老头给他出了一道开卷考试。 地图给了,路线给了,但前提是你得用自己的本事算准了,才能找到。 言下之意,这不是施捨,是考核。 也是合作的门槛。 江枫把地图叠好,揣进帆布包里。 然后他看向那枚玉片。 铜钱还压在上面,隔著布料。 他没有碰。 瘦脸和圆脸一直在旁边看著,全程没有催促。 江枫抬头。 “玉片我不收。” 瘦脸愣了一下。 “大师,这也是师父让送的……” “你师父在这东西上做了手脚。” 江枫的语气很平淡。 “带回去告诉他,地图我领了情,玉片他自己留著玩。” “明天上午,供销社门口,我跟他当面聊。” 瘦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他伸手去拿玉片,手指刚碰到铜钱边缘。 “用布隔著拿。” 江枫补了一句。 瘦脸的手缩了回去,看了江枫一眼,从袖子里扯了块布,把玉片裹好,揣进怀里。 两个人走了。 门重新合上。 江枫站在桌前,把那张羊皮地图重新展开,用手指沿著矿脉走向慢慢划了一遍。 入口位置標在供销社后方。 通道大约向下延伸十到十五米。 核心区域在正下方偏西的位置。 他把地图收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老头的诚意到了,至少到了六成。 剩下四成,得明天面对面再掏。 至於那枚玉片。 江枫闭上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感知。 那层能量波动不是攻击性质的,更接近一种感应装置。 谁碰了,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全会被这东西记录下来。 荀白在测试拿玉片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態,贪,怕,急,还是稳。 碰了就中招,不碰就过关。 江枫选了不碰。 这老头,把一个快递包裹玩出了心理测试的效果。 两千年没白活。 明天,得好好跟这老怪物谈谈了。 第154章 两千年老方士的计算器,確实该换电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两千年老方士的计算器,確实该换电池了 天亮了。 严格来说,雾隱镇的天从来没真正亮过,那层灰濛濛的雾气永远糊在头顶,把光线压成了一种不上不下的昏暗。 但体內的生物钟告诉江枫,该起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脖子咔嚓响了两声,腰也不太舒服。 在雾隱镇只睡了一天,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不是脑瘤的事,纯粹是住宿条件太差。 龙湖山庄那张两万块的进口床垫,这会儿在他心里的价值涨到了二十万。 江枫活动了一下筋骨,蹲在角落用半壶凉水抹了把脸,然后把帆布包翻出来,把昨晚的羊皮地图又看了一遍。 入口在供销社后面那口废井。 通道向下十到十五米。 核心区域偏西。 四个字,算准了找。 他合上地图,靠在墙上想了一会儿。 荀白给了地图,但没给钥匙。 这老头的意思很清楚,你有本事算出精確位置,你就去拿,算不出来,地图就是废纸一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测试。 从昨晚那枚玉片到这张地图,全是测试。 玉片测心性,地图测能力。 两道关都过了,这个两千岁的老方士才会正式把江枫当成一个值得打交道的人。 行,今天的谈判就是收卷的时候。 江枫把地图叠好塞进包里,起身推门出去。 供销社门前的石板路上还留著昨天打架的痕跡,几块石板歪了,墙根下散落著一只不知谁的鞋。 江枫到得不算早,这地方没太阳,体感大概上午九点左右。 他走到供销社台阶前,找了块乾净的石板坐下来。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荀白来了。 和昨天的出场方式一模一样,背著手,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弟子跟在身后,左右各一个。 但今天的排场比昨天多了一样东西。 太师椅。 一把黑漆太师椅,也不知从哪搬来的,老旧但结实,扶手上的漆都磨光了。 两个弟子一前一后把椅子抬了过来,在供销社门口摆正了,荀白转身往下一坐,大袖一摆,架势就出来了。 江枫坐在台阶上,比荀白的位置低了半个台阶。 他没有站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高低落差了半尺,开始说话。 荀白先开口,语调跟昨天一样慢。 “小友昨晚对玉片的处理方式,令老夫刮目相看。” “没啥好刮目的。” 江枫搭著膝盖,很隨意。 “不碰不知底细的东西,不贪没摸清来路的便宜,这是基本素质,但凡干过几年业务的都懂。” 荀白嘴角动了动。 “小友做过什么业务?” “算命的。” 荀白哈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哼。 “老夫想知道,你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来,找重塑之土,所为何来?” 江枫只说了两个字。 “续命。” 荀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命?” “脑袋里长了个东西,现代医学治不了,只有这玩意儿能给我续。” 江枫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先生你活了两千年,应该能理解一个快死的人有多不择手段。” 荀白看了他一会儿。 旁边两个弟子的表情有点微妙,大概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在荀白面前拿命当谈判筹码。 “老夫欣赏坦诚之人。” 荀白从宽袖里摸出一卷东西。 比昨晚那张小一些,但材质更好,羊皮更白,上面的墨线更细。 他把这卷东西推到台阶上,正好在江枫够得到的位置。 “这是补充版本,矿脉入口的具体位置,以及地下通道的详细走向,比昨晚那张精確十倍。” 江枫没有立刻去拿。 “什么条件?” “条件?” 荀白在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下去之后,不管拿到什么,上来的第一件事,让老夫看一眼。” “只是看一眼?” “只是看一眼。” 荀白把手放下。 “老夫在这个镇子里待了两千年,炼丹无数,却从未见过真正完整的重塑之土,那撮残渣是老夫三百年前在矿脉边缘捡到的,早就烧乾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跟贪婪无关。 一个老匠人,想在死之前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完美原料。 仅此而已。 江枫把补充版地图拿起来,展开扫了一遍。 標註的確精细多了,甚至画出了地下的地质分层和大概率碰上的岩体障碍。 他把地图叠好,收进包里。 “行,上来让你看一眼。” 荀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那台太阳能计算器又掏了出来,放在扶手上,拇指习惯性地按了两下。 屏幕还是黑的。 江枫盯著那块黑屏幕看了两秒。 “先生,要不我帮你换个电池?” 荀白的手指僵在了按键上。 “严格来说这玩意儿不用电池,但你把太阳能板上的灰擦一擦,找个有光的地方晒半个小时,应该能亮。” “虽然这里见不到太阳,但试一下总归是好事嘛。” 荀白没说话。 但他悄没声息地把计算器塞回了袖子里,动作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瘦脸弟子在旁边拼命憋笑,憋到脸都红了。 圆脸弟子的嘴角也在抽。 江枫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谈完了?” “谈完了。” 荀白恢復了那副高人做派。 “小友何时动身?” “今天。” 江枫拎起帆布包,掛在肩上。 “先去趟顾远山那儿,拿一样东西,然后就下去。” 荀白的眼角拢了拢。 “顾远山?” “勘测档案里提过,七四年科考队带了一台可携式磁场干扰仪进山,我要用。” 荀白不说话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看著江枫转身走远,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转了几圈。 等江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瘦脸弟子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师父,您真信他能拿到?” 荀白没有回答。 他从袖子里把计算器又掏了出来,翻了个面,用拇指蹭了蹭那块糊满灰尘的太阳能板。 蹭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回去找块布来。” “啊?” “擦计算器。” 瘦脸弟子愣了三秒,转身跑了。 第155章 一张粮票换五十二年的地质勘探图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一张粮票换五十二年的地质勘探图 镇东头。 科考队驻地。 一排低矮的平房,墙面是六七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灰砖砌法,水泥抹缝歪歪斜斜的,但整体还算结实。 门口掛著一块木板,白粉笔写著几个字:“第三勘探组驻地,閒人免进”。 字跡工工整整,一看就是用了尺子比著写的。 五十二年了,还保持著生產队的规矩。 江枫站在门口,伸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得地板咚咚响。 门开了。 顾远山站在门口。 六十出头的面相,实际年龄不详。 雾隱镇的时间是拧巴的,这些人在里面到底过了多久的生理时间,谁也说不准。 他看了江枫一眼,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江枫跨过门槛,屋里比外面暗,靠墙摆著一张长桌,桌上铺著好几层图纸,边角用石头压著。 墙上掛著一面红色旗帜,褪色严重,但还是能认出来。 屋角堆著一些测量仪器,经纬仪、水准仪、铁锤、地质罗盘,全部擦得乾乾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帮人在这个鬼地方困了五十二年,装备还是一丝不苟地在维护。 江枫把帆布包放在桌角,从里面掏出那张1974年全国通用粮票,放在桌面上。 顾远山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那张粮票。 粮票不大,纸质泛黄,边角有磨损,但上面的印刷图案和文字都还清晰。 顾远山没有伸手去拿。 他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背在身后,看著那张粮票,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 久到江枫差点以为这交易黄了。 顾远山开口了,嗓音低沉,带著那个年代的人说话特有的严肃劲儿。 “这张票,你从哪来的?” “昨天你手下那个寸头小伙儿口袋里顺的。” 江枫没撒谎。 顾远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偷我队员的东西?” “不叫偷,叫战场缴获。当时正打架呢,我在旁边坐著看戏,突然就爆装备了。” “爆......爆装备?” 顾远山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江枫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笑了。 一种带著点无奈和欣赏的笑。 “你这小子,胆子不小。” “活到今天全靠胆子大。” 江枫拍了拍粮票。 “顾队长,我拿这张票换两样东西,你看行不行。” “说。” “第一,你们科考队五十二年来测绘的地下地质勘探图,有多少给我多少。” 顾远山没吭声。 “第二,你们手里应该有一台磁场干扰仪,能在这个镇子的磁场异常区里维持方向感的那种,借我用。” “借?” “用完还。” 顾远山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均匀。 “地质图可以给你看,但干扰仪.....”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比巴掌大一圈,通体军绿色,漆面斑驳,上面有一个旋钮和一块指针錶盘。 “这是我们当年进山时配发的设备,全队就这一台,用了五十二年,零件换了十几回。” 他把铁盒子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东西对我们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们十二个人在这个磁场乱七八糟的地方,能不迷路,能找到彼此,能维持基本的勘探作业。” 江枫的回答很直接。 “所以我说借,不是要。用完马上还。” 顾远山看了他一会儿。 “你要下矿脉?” “对。” “荀白给你指的路?” “他给了地图。” “哼。”顾远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个老东西,两千年了,还是那副德性。给你一半留一半,让你自己去冒险。” 他把铁盒子推过来。 “用完必须还。” “必须的。” 然后顾远山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捲图纸,在桌上展开。 三大张。 手绘的地质剖面图,標註了岩层分布、地下水系走向、磁场异常区域的大致范围。 五十二年的数据量,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修改过很多次,旧的线条被新的覆盖,形成了一层层的痕跡。 江枫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了十分钟。 和荀白给的地图一对照,矿脉入口的位置完全吻合。 但科考队的图上多了一个信息——入口下方大约十二到十五米处,有一个磁场异常值急剧攀升的区域,科考队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著两个字。 “禁区。” 江枫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 “你们下去过?” “下去过一次。”顾远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1974年刚进镇子的时候,我带了三个人下去勘探,到了红圈那个位置,磁场干扰仪直接过载了,指针转了十几圈不停,三个队员全都出现了方向感丧失的症状。” 他停了一下。 “我把人拉了上来,从那以后,再没下去过。” “五十二年都没下去过?” “这不是冒险的事。”顾远山的语气很硬。 “我手底下十二条人命,我不能拿他们去赌。” 江枫直起腰,看了看那个磁场干扰仪,又看了看地图上的红圈。 “我一个人下去。” 顾远山看了他几秒。 “你不怕?” “怕有用吗?” 江枫把磁场干扰仪揣进帆布包里,又看了一遍地质图上的关键標註,把几个核心数据记在脑子里。 “顾队长,最后问你一个事。” “说。” “如果重塑之土被拿走了,这个镇子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吧?” 顾远山的手停在了桌面上。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面对?” 江枫背上帆布包,走到门口。 “你们已经在这呆了五十二年,想出去的话......“ “外面变化挺大的,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我们的祖国,很强大。” 顾远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著那张粮票,很久很久没有动。 粮票上印著1974年的编號。 那一年,他二十三岁,带著十二个队员进了这座山。 二十三岁。 江枫走出驻地大门,在石板路上站了一会儿。 身后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 他把帆布包带子紧了紧,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第156章 一脚踹开死局,直闯死刑红圈!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一脚踹开死局,直闯死刑红圈! 江枫沿著石板路往供销社后头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他根本用不著回头去確认什么。 眼角余光隨便往两边的土墙拐角一扫,至少五六个探头探脑的影子在那儿晃荡。 左边那个穿粗布短衫的,绝逼是荀白那老妖怪派来的盯梢小弟。 右边那两个套著现代休閒装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周穗那个互助会的下水道耗子。 这帮牛马全搁他屁股后头吊著。 他们都想盯著他这个外乡人,看他到底敢不敢真往那地下矿道里钻。 江枫连个多余的白眼都懒得翻。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帮废物连点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玩跟踪不隔著五十米开外,恨不得贴到他大腿上闻味儿。 等我拿到重塑之土续了命,回头就开个潜行速成班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江枫绕过供销社那面破败不堪的后墙。 映入视线的是一片长满暗色绿苔的废墟。 废墟正中间,明晃晃地横著一口口径极大的废井。 井口被一扇生满厚重铁锈的粗大柵栏封住。 周边全是半人多高的野草,叶片边缘长满尖锐锯齿。 江枫停下脚步,一把扯开帆布包拉链。 荀白给的那张补充版羊皮地图被他两指夹著掏了出来,展开摊平。 他拿拇指比划著名供销社后墙承重柱的方位,接著再对准地上的废井边缘。 地图上標註的入口位置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江枫挑了挑眉毛。 算你个两千年的老方士识相,没在这上面挖坑埋人。 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噹噹踩严实了。 江枫刚准备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包里,废墟后头的杂草堆一阵剧烈晃动。 四个套著夹克的混混直接蹦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拎著半截沾著泥巴的板砖。 横肉男旁边还站著一个打扮极为惹眼的女人。 这打扮在雾隱镇这种地方简直突兀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浓浓的城乡结合部夜总会风。 江枫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好傢伙,这造型够拼的。 女混混单手掐著腰,娇滴滴地开了口。 “哟,这帅哥长得还挺俊。” 她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拉得老长。 “小哥哥,这下面又黑又冷,你一个人下去多寂寞呀。” “不如陪红姐我回互助会喝杯茶?” “红姐包你舒舒服服的,咱们去好好探討一下人生哲学唄。” 江枫当场就乐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一点都没客气。 “探討人生哲学?” “大姐,你看看你这粉底卡得,脖子和脸都不是一个色號。” “就你这打扮,不去村头洗浴中心当个迎宾真是屈才了。” “不过我劝你赶紧把拉链往上拉拉。” “这地方阴风阵阵的,当心把你冻出个好歹来,回头互助会还得出丧葬费。” 红姐脸上的媚笑定格,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著江枫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说谁!” “老娘哪里差了!” 旁边的横肉男直接急眼了。 他一杵手里的半截板砖,扯著嗓门大吼出声。 “你他妈少废话!” “这块地是我们互助会的后勤仓库,閒人免进!” “想找破烂去別处,这儿没你待的份儿!” 躲在暗处墙根下看戏的那帮眼线全都精神大振。 他们就等著看江枫被周穗派出的这几个炮灰硬生生逼退。 江枫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他隨便扫了这几个人一眼。 这几个混混头顶的气色全灰中带白,气场虚浮到了极点,分明就是底气不足被逼出来当枪使的炮灰货色。 江枫嗤笑出声。 “拉倒吧。” “周穗让你们来探我的底,连件趁手的傢伙都不给发?” “拿块破砖头嚇唬谁呢?” 横肉男被戳中痛处,脸皮涨得紫红。 他把手里的半截板砖举得老高,手腕直哆嗦,却迟迟不敢往下砸。 红姐也在旁边直咬牙,紧身皮衣被她气得鼓鼓囊囊的。 江枫哪有功夫跟这帮牛马耗时间。 他直接把手揣进裤兜,摸出那枚昨天刚弄到手的先秦刀幣。 江枫两指捏著刀幣的边缘,当著他们的面转了一圈。 刀幣上那层特有的铜绿反光,直接晃过这几个混混的脸。 江枫通过演神算磨炼的演技派上了用场。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荀白昨晚刚送的大礼!” “你要不要试试拦我的路,看看那老方士回头会不会活剥了你们的皮?” 这几个混混虽然不长眼,但也清楚镇子上的大小王。 老方士荀白的名字一出来,横肉男嚇得手一抖,半截板砖直接脱手,不偏不倚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他连疼都不敢喊,捂著脚丫子往后狂退了三步。 红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踩著高跟鞋崴了一下,一屁股摔进泥坑里。 躲在暗处的眼线们看傻了。 谁能想到,江枫居然直接拿老方士的信物当成了开路护身符。 这波狐假虎威被他玩得简直绝了。 打发走这群废物,江枫大步走到废井跟前。 他刚一靠近那扇生满铁锈的柵栏,空气里那种沉重的压迫感成倍往上翻滚。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严重的扭曲打卷。 原本单一的井口在他的视线里活生生分化出三个虚影,层层叠叠地晃荡交错。 江枫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这鬼地方的磁场开始搞人心態了。 光用肉眼去看,根本分不清哪条路是真哪条路是假。 江枫没有退半步。 他直接伸手探进帆布包,一把扯出了顾远山借给他的那个军绿色铁盒子。 他大拇指压住铁盒子侧面的旋钮用力一拨。 铁盒子里的指针直接疯狂转了十几圈,紧接著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吧嗒声。 指针咬住了一个固定的刻度点,分毫不差。 周遭扭曲的视觉重影转眼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那些乱七八糟的磁场被这台老机器强行撕开了一条口子。 废井彻底恢復了最真实的破败模样。 远处的墙根底下,周穗那个穿著休閒服的头目和荀白的瘦脸弟子,全都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们全懵了。 全镇的人谁不知道这铁盒子是七四勘探队的命根子。 整整五十二年了,顾远山连碰都不让別人碰一下。 江枫这个刚来两天的外来户,居然真能把它借出来。 各方探子脑子里疯狂脑补,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彻底明白江枫这回是真的把路蹚平了。 这小子是要动真格的。 江枫把磁场干扰仪的掛带扣在皮带上。 他憋住一口气。 抬起右脚,把全身的力气全压在大腿肌肉上,照著那扇腐朽的铁柵栏正中心就是一记狠踹。 咔嚓一声巨响。 锈坏的铁栏杆应声断开,大块大块的铁锈混著恶臭的烂泥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条直通地下的黑暗矿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江枫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走到废墟旁边,扯起一条早年科考队扔在这儿的工程粗麻绳,在供销社后墙那根粗壮的承重柱上打了个死结。 他两手拽著绳子用全身体重往下坠了两下。 承重没问题。 江枫把剩余的绳子全数拋进黑咕隆咚的井口。 他双手抓紧麻绳,两脚一蹬废井边缘,整个人顺著绳子笔直地坠入矿道深处。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地面上的眼线们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纷纷掉头往回狂奔,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们必须把江枫成功下井的重磅消息立刻报给各自的主子。 小镇短暂的平静被这一脚彻底撕烂。 江枫顺著粗糙的麻绳快速滑降。 头顶透下来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小圆点。 几秒钟后,他的双脚重重踩在满是碎石的实地上,鞋底和石头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他刚放开麻绳,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扣在腰带上的铁盒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地底通道里迴荡,錶盘里的指针疯狂跳动,撞得玻璃罩框框直响。 江枫单手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功能。 那点惨白的光柱打向正前方的隧道深处。 那个方向,一团黑紫色的气场正翻滚著绞杀一切。 正是顾远山地质图上用红笔重重画下的绝对禁区。 第157章 图纸配硬幣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图纸配硬幣 矿道远比预判的更深。 江枫两手死死抓著粗麻绳,脚底靴子边缘抵住井壁凸出的岩石稜角,手臂肌肉绷起,一截一截往下落。 头灯的光柱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晃荡,照出的全是湿漉漉的黑色岩壁。 空气越来越闷,江枫默数著下降的距离。 五米。 八米。 十二米。 两脚总算踩上了实地。 江枫鬆开麻绳,弯腰伸手摸了一把地面。 碎石的温度比地表高出不少,掌心贴上去有一股子闷热。 他站起身,头灯光束顺著前方一扫。 一条斜向下的坑道横在眼前,窄得只能让人侧身挤过去。 顶上的岩层压得很低,最矮的地方连一米五都不到。 江枫拉紧帆布包的绑带,弯下腰钻了进去。 走出七八步,停住脚,伸手从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 顾远山的磁场干扰仪。 江枫大拇指按住铁盒子侧面的旋钮,狠狠一拨。 铁盒子內部传出齿轮乾涩咬合的转动声。 錶盘上的指针疯狂抖了两下,接著死死卡住了一个刻度点。 坑道里那种叠影重重的视觉干扰,硬生生被这台老破小给按平了。 江枫把铁盒子的掛鉤扣在腰间皮带上,继续迈步。 十米。 环境变了。 两侧岩壁开始往外渗水。 头灯打过去,石缝里往外挤的水珠全透著股猩红,掛在石壁上,半天不往下掉。 江枫停在一颗红水珠边上,没用手碰,凑近看了看。 水珠里混著极细的矿石渣子,在强光下反著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铁含量极高的地下渗水,途径异常矿脉,被彻底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视线收回,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五步,腰间的磁场干扰仪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 指针在錶盘上开始画圈。 转三圈,卡顿半秒,反方向又来两圈,完全就是一通乱转。 就在这当口,江枫手里攥著的玄学罗盘也彻底拉胯。 磁针跟著铁盒子的节奏狂飆,东南西北彻底成了摆设。 前头坑道一分为三。 三条一模一样的岔路横在眼前。 宽窄一样,高矮一样,岩壁的顏色和石头纹理全对称,连地上碎石的颗粒大小都挑不出丁点毛病。 头灯的光分別打进三个洞口。 三条路的尽头全是黑咕隆咚的死胡同,光线被吃得一乾二净。 江枫站在分岔口前。 严重的眩晕感从后脑勺直窜脊椎。 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咙。 脑瘤发作了。 大脑里共生的那块变异肿瘤,正在被外部异常磁场疯狂挑衅。 压迫性的胀痛一波接一波往头上顶。 顾远山提过的迷失效应,严丝合缝地砸在了江枫头上。 七四年科考队那三个人,就是在这儿彻底找不著北,最后被生拉硬拽弄回地面的。 江枫左手死死撑住石壁,指甲扣进石缝。 右手用力按住后脑勺疼得要命的地方。 “草,真要命!” 他强行把手探进裤兜,摸出一颗硬糖。 那是出发前在省城便利店买的薄荷糖。 江枫把糖塞进嘴里,后槽牙狠狠一咬。 冲脑子的薄荷凉气顺著舌根往下钻,硬是把胃里那股子翻腾的噁心感压了下去。 喉结滚了滚,连著血腥味的碎糖渣一块咽进肚子。 闭上眼,强行掐断脑子里对疼的关注度。 面前是三条路。 只能靠自己。 江枫伸手从兜里掏出五枚五毛钱钢鏰。 弯腰蹲下,拨开地上的碎石头,清出一块平整地儿。 五枚钢鏰排成一条直线。 江枫右手手掌死死盖住钢鏰,闭眼。 这回不是系统给的临时外掛,全凭他拿命通过玄学领悟攒出来的硬核手艺。 一路算命积累下的经验,这会儿全融成了最扎实的基本功。 手掌移开。 钢鏰稳稳停在泥土上。 三正,两反。 江枫睁眼,盯著排布结果看了五秒。 扯开帆布包拉链,抽出顾远山那份三张拼凑的地质剖面图。 借著头灯的光把图纸摊平,直接拿著卦象的阴阳结果,去跟图纸上的勘探数据做交叉对比。 盯著左边岔道的標註。 地质图標註该区域岩层为粘土层,下方覆盖含水砂岩。 地下水系在这个坐標点形成封闭匯聚。 土克水,典型的五行死局。 粘土层死死压著下头的水压,大活人走进去,脚步震动一激,粘土层裂开个缝,高压地下水直接倒灌,三分钟就能把整条通道淹得透透的。 这路不能走。 眼睛转到中间的岔道標註上。 白茫茫一片,科考队五十二年都没敢往这走,数据全是零蛋。 未知就是送人头,江枫可没閒心拿命开盲盒。 目光落到右边岔道的標註。 地质图標明该处为风化花岗岩层,岩壁乾燥,结构稳定。 边上还有顾远山拿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此方向有异味,疑为硫化物或有机质分解气体。 土腥味。 江枫抬头,脸转向右边洞口,鼻子动了动,用力吸了口气。 一种矿物质氧化过度后的沉闷气息。 站起身,钢鏰揣回兜里,图纸折好塞进包。 就右边了。 步子刚迈进右边通道,脑子里的压迫感实打实降了三成。 疼的劲头消退,磁场频率变了。 这波稳了。 这条道里的猩红渗水少了一大半,石壁缝里多了一层乾巴巴的白色矿石结晶。 江枫弯著腰继续往前走。 两边的石壁越来越往中间挤,最窄的地儿必须彻底侧著身子,硬蹭著石头往里挪。 头灯的光带被挤成了一条缝,看出去连三米都不到。 又走出一百米。 鞋尖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动静发闷。 停住脚,低头一看,一具干透了的骨架挡在路上。 骨头架子还维持著往前爬的蜷缩姿势,死死扒在石壁根上。 骨头上的衣服早成了一撮撮黑灰布条,但看那宽袖剪裁和领口纹路,绝对是老古董级別的深衣。 先秦方士,荀白的同门。 江枫蹲下身子,灯光打在枯骨的右手上。 那只白手骨死死抠著个东西,圆的,巴掌大小,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繁复纹路。 阵盘。 一块碎成三瓣的粗陶阵盘,裂口处的陶土早就氧化发黑了。 两千年前,有人拿这玩意当护身符蹚这条道,走到这儿,法器扛不住碎了,人也就交代了。 这具尸骨摆在这儿,等於敲死了右边就是通往核心的正路。 但也明明白白告诫后来人,前头的凶险,能把先秦护盾的蓝条直接抽乾。 江枫扯了下嘴角,暗自吐槽。 两千年前的老装备也不行啊,质量堪忧。 站直身子,抬腿直接从枯骨上跨了过去。 碎阵盘不去碰,骨架子更懒得翻。 前人指路,心里记下就行。 跨过骨头架子,通道明显宽敞了。 顶上压著的岩层也跟著往上抬,江枫直起腰杆,步子加快。 往前赶了五十来米,通道彻底到底了,前头有光。 从地底最深处透上来的暗红色光晕,微弱,但不闪。 手指摸到头灯开关,一把关掉。 周围立马黑透,眼睛用了两秒钟才適应环境。 前头路面断开,连著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石阶。 台阶边缘切得横平竖直,檯面上还留著石匠人工打磨的防滑横纹。 这手艺,直接把刚才那糙得要命的矿坑通道按在地上摩擦。 江枫站在第一级台阶边上,往下瞧。 一眼看不到底,全是那种大片大片的暗红光晕在下头垫著。 周围温度又拔高了一截,土腥味呛人得紧,每喘口气,舌头面上都跟颳了一层发苦的矿石粉似的。 低头瞄了眼腰上的铁盒子。 指针还在转悠,但总算没刚才那么发癲了。 懒得多磨蹭,左手贴牢石壁,右脚结结实实踩上下去的第一级台阶。 这第一层迷失死局,算是让他一脚给踹碎了。 下边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走一趟就清楚了。 第158章 一生一死惊门阵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一生一死惊门阵 江枫顺著石阶往下探。 鞋底蹭过防滑横纹,响动在死穴般的空间里来回打转。 下了三十多级,周围温度直接飆升。 原先的土腥味彻底散乾净了,鼻腔里只剩下一股浓重的酸涩味。 那味道就跟矿石发酵了两千年没透过气一样,熏得人胸口发闷。 石阶到头了。 江枫脚踩最后一级台阶,拇指推满强光手电的档位。 刺眼的光柱切开前方的视线盲区,直接懟在五米外的巨型岩壁上。 岩壁下头,一条五米宽的地下断头河横在那儿,把去路卡得死死的。 这河里连个水泡的响动都没有。 强光扫过去,液面翻出一大片稠腻的银灰反光。 这哪是什么河水,分明是先秦方士炼丹废渣混著地下阴水,硬生生熬出来的重金属矿泥沼泽。 表面平滑得发毛,一点波动都没有。 江枫抬高手电光束,往对岸照。 一扇掛满厚绿铜锈的巨型青铜门嵌在石壁里。门没锁死,留了一道半人宽的黑缝。 青铜门两边的台阶上,一边戳著一尊石雕人像。 石头风化得连五官都抹平了,只能勉强认出身上刻著的先秦甲片纹路。 这两位爷手里端著青铜长戈,矛头全压低,精准指著下头的泥沼。 江枫拽紧背包带,猫著腰往前蹭。右脚探出石阶的边界,鞋底刚刚往下头的青石板上搭了个边。 咔嗒。 一道极尖锐的机括摩擦音从对岸石像底座爆开。 江枫根本不带犹豫,膝盖直接软倒,上半身往后狠狠一躺。 几道气流刮破空气的动静贴著头皮掀了过去。 七八道黑影从石像里头喷出,擦著江枫的发茬子,狠狠钉进后头的石壁。 篤篤篤! 一连串闷响炸开。 江枫半蹲著身子回头看。 八支成年人小臂粗的青铜弩箭咬在岩层里,尾端的羽片直哆嗦。 埋在地下两千年,还能有钉穿石头的力道,老祖宗在防盗这块儿,下手是真不含糊。 紧跟著,下方泥沼被弩箭刮出的气流一卷,表层当场破防。 一团接一团的灰白粉尘从沼泽中间往外狂喷,直衝头顶。 这玩意儿不是毒气,是阵法附带的物理致盲粉。 视线直接被高浓度矿渣粉切断。 对岸的门和雕像全被遮得乾乾净净,强光手电打进去,除了满眼白花花的散光,什么都看不见。 江枫脚底发力,麻溜往后撤了两大步,退回石阶的安全区。 顺手把衝锋衣领子往上一提,拉链拉死,捂住口鼻挡飞灰。 他右手揣进裤兜,把那五枚五毛钱钢鏰摸了出来。 江枫往台阶上一蹲,硬幣平摊在手心,手腕直接一翻。 叮噹几声脆响,五枚钢鏰砸在石头上,散开个杂乱的阵型。 奇门遁甲,就地起盘。 江枫眼睛盯紧地上的硬幣。 脑子里积攒的算命路数高速疯转,面前这块实地硬生生被他翻译成了一张奇门九宫图。 前头横著的泥沼,是拦腰斩断的绝户线。 对岸那两尊举著戈的兵马俑,稳稳踩在盘面上的惊门和死门位置。 刚刚踩中的青石板,正是整个杀阵的活眼。 谁要是敢在水面上来硬的,那两尊石头人保证给你来个全覆盖火力扫射。 江枫手指悬在硬幣上方比划推演。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惊死相交的王八壳子局里,能走得通的那条活路,绝对压在最要命的死地最下层。 他手指一停,目光穿透边缘薄弱的粉尘带,盯准了矿泥沼泽最左边的死角。 五毛钱一收,揣回口袋。 江枫把手电光压到最低档,贴著地面,直直扫向左侧岸边跟泥浆接壤的地缝。 光线扎进银灰色的浆液,往下走了三尺深。 烂泥底下,居然反射出一道横平竖直的直线轮廓。 一道沉在泥浆最底下的暗阶。 江枫站直身板,扯开帆布包的带子,在胸口和腰杆上死死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把全副身家焊死在身上。 他顺著台阶摸到左侧边缘,半句废话不带,右腿直挺挺踩进那坨银灰色的重金属烂泥里。 阻力大得出奇。 矿泥密度高得离谱,这一脚下去,半条腿跟浇了速干水泥一样。 沉甸甸的压迫感裹著低温,顺著防水靴的鞋面往骨头缝里钻。 江枫把重心死死往下压,脚底板硬是踩实了泥浆底下的那层石阶。 他就踩著这条贴左的水下暗道,一头扎进灰濛濛的致盲粉尘里,开始硬蹚。 第一步刚踩实。 泥浆稍微晃了晃,头顶死门位置的石像机关立马开工。 三根青铜弩箭贴著江枫右边肩膀的上方呼啸著飞走,一头扎进后头的泥坑,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第二步迈开。 惊门被拉动,破风的锐响当头砸下,箭尖擦著江枫左边耳朵飞过去,全数撞在旁边的岩层上。 江枫单手捂住口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粉尘里,腿脚走得跟压路机一样稳。 步频不乱,连腰都没弯一下,什么战术规避动作全省了。 走在这条算出来的生门线上,瞎哆嗦一下就是给老祖宗送人头。 只要脚底板锁死泥阶正中间,他全身上下就正好处在那两尊机弩的绝对火力死角。 这高端局的破解路数,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设计这阵法的方士把半空中的活路全堵死了,却在最见不得人的烂泥底下留了一道独木桥。 五米的破道,江枫顶著水底的死拉硬拽和满眼白灰,足足走了三分钟。 两尊石像机关抽风似的往外狂吐箭矢,结果连江枫的衝锋衣面料都没蹭掉一点。 最后一步迈平。 江枫拔出大腿,稳稳踩上对岸的干地。裤腿上全糊著金属烂泥。 他抬脚甩掉两大坨泥巴,大步跨出粉尘区,站在那扇半敞的青铜门跟前。 手电的光打在门环底座上,上头刻著一圈方士专用的符文,跟昨晚荀白派人送来的那块玉片纹理分毫不差。 此刻,门环底座正往外蹦著清脆的碎裂音。 生门一被踩穿,外头那一套牵丝绊藤的阵法中枢直接短路报废。 青铜底座裂开一条大缝,两三块带著铜绿的渣子吧嗒掉在石板上。 青铜门敞开一道宽缝,江枫身子一侧闪了进去。 江枫扯开衣领吐出口闷气,他把手电光束打向门后这条乾燥幽深的通道,大步往前走,压根懒得再往后多看一眼。 第159章 极限微操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极限微操 江枫几步跨出青铜门。门后的通道极短,没走多远,前方空间直接敞开。 一个宽敞得离谱的圆形穹顶空间挡在去路上。四面弧形墙壁上,每隔一米嵌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里往外透著暗红色的浊光,整个空间被这股红光糊满,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地面的青石板排成了极为复杂的八卦阵列,接缝处全被滚烫的铁水彻底浇死。 江枫单手扯开帆布包拉链,抽出荀白给的那张补充版羊皮地图。 强光手电的光柱戳在图纸上,他用大拇指指甲盖顺著线条来回卡了两遍。 矿脉走向,地质分层全能对上。 图纸正中间用硃砂画出来的那个红圈,不偏不倚,正好扣在脚下这片空间的圆心。 江枫收好图纸,手电揣回兜里,直接迈开腿往中心走。鞋底当场踩中圆心那块六边形地砖。 腰上掛著的铁盒子当场变了调。顾远山那台可携式磁场干扰仪,內部齿轮发疯一样嘎吱乱响,报警声尖锐刺耳。 连三秒钟的门面都没撑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盒子的玻璃錶盘当场稀碎。 玻璃渣子四下乱崩。一块碎片擦著江枫手背划过去,拉出一条细长的血口子。 錶盘里的金属指针直接断成两截。 这台扛了五十二年地底磁场的老爷机,走到这最核心的禁区,当场报废罢工。 江枫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下乐子大了,待会儿还得想词儿跟顾远山扯皮这台古董仪器的丧葬费,碰瓷都没这么准的。 但根本没时间让他去心疼钱,脚底板传来的顛簸感直接打断了所有的盘算。 整个圆厅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墙上那些暗红色矿石跟磕了药一样,亮度连翻三倍,刺眼的红光把周围照得一片血色。 头顶正上方,更是传来大片岩层被强行扯断的沉闷动静。 江枫一抬头,十几米高的半球形穹顶上,那些人工垒砌的巨石正成片往下掉。 两千年前的方士直接把穹顶搞成了自毁装置,一旦踩中死眼,整个建筑直接拉著入侵者一块下地狱。 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直直从斜上方砸下来。江枫双腿发力,顺势往右侧一个贴地翻滚。 石头狠狠砸中那块六边形地砖,青石板当场粉碎,石渣子贴著地面乱飆。 江枫刚拿单膝稳住重心,左上方又是一块巨型条石砸落。 他毫不犹豫往后狂退三步,后背直接撞上岩壁。 彻底没退路了。头顶传来更大规模的断裂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重达数吨的穹顶主承重石,彻底断了支撑,照著他的天灵盖直直盖下来。 石头的横截面积大得离谱,把他身前和左右的躲闪角度封得死死的。边上的落石也跟著一併压下。 物理意义上的零闪避空间,是个彻头彻尾的零。 江枫的目光死死咬住左前方两米外的一处角落。 那是凭藉他过硬的算命眼力和对物理空间的极限预判得出的唯一盲区。 如果头顶这块巨石砸下去,和旁边那块长条石磕在一起,大概率会形成一个不到三尺的三角支撑点。 只是大概率,差一公分,这盲区就会变成活埋他的坟头。 但他没得选,只能把全部身家押注在这个选项上! 江枫意念直接引动脑海里的系统。 【吉凶感知】! “我就赌左前方那个点,是福是祸?” 【吉凶感知已发动】 【吉凶走向判定为大吉】 【寿命消耗:基础寿命50天,另牵涉因果层级较高,追加消耗100天,共150天。】 副作用到帐得极快,江枫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所有的基础寿命当场耗尽!只剩下150天本院寿元进行兜底! 但还好,赌中了! 江枫双腿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毫不犹豫咬破舌尖。 借著直衝天灵盖的血腥味,他整个人贴著地面,朝著刚才认定的那个生死坐標,恶狗扑食般躥了出去。 完全就是一波贴地滑行。 他刚把身子硬塞进那个三角盲区,双手死死护住后脑勺,阴影直接盖顶砸下。 震耳欲聋的动静砸进耳膜,磨盘大小的巨石重重砸在江枫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 爆炸般的气流夹著石粉直衝面门,背部布料当场被崩飞的石渣割出好几条大口子。 巨石和边缘的条石狠狠咬死,硬生生在江枫头顶上撑起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 再往下偏个三公分,他的脊椎骨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 大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碎石落尽,呛人的烟尘把空气堵得严严实实。 地面不再晃动,墙上那些红色矿石的能量被这波自毁全数抽乾,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石头。 这套要命的终极防御机制,算是彻底空了蓝条。 江枫手脚並用,一把掀开旁边压著的碎石头,硬从那个地缝里挤了出来。 他站直身板,连咳了好几声,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 “好傢伙,基础寿命连本带利全搭进去了!” 江枫拍打著衣服上的石渣,顺带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石坑。 “两千年前的豆腐渣工程,绝对过不了安监局的验收。”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夹著灰土的唾沫,嗓音干得冒烟。 就在正前方的地面上,那堆砸得最狠的碎石中央位置。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再次从地下传出。 一大块六边形石板硬生生往下沉,接著往两边缩开。 一条只有一人宽,直通地底最深处的石阶通道,大大方方地亮了出来。 对比了画卷,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考验了。 江枫继续往下走时,脑袋冒出一个想法。 “咦,如果我在这个零基础寿命下,再使用消耗寿命的技能......” 这说不定能薅系统的羊毛? 第160章 终极赌注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终极赌注 通道比预想的短得多。 江枫脚踩石阶,连拐两个急弯,脚下的地势断崖式下塌。 最后一级石阶的边缘碎了半截。 他双腿蹬著残存的断茬,整个人顺著斜面滑出去三四米远。 鞋底和岩石剧烈摩擦,刺耳的动静在狭窄的矿道里来回迴荡。 屁股狠狠蹭在粗糲的岩石上,衝锋裤后头直接磨出大片白印。 他手脚並用,死死抠住地面凸起的石块,强行剎住车。 上方通道传来沉闷的岩层垮塌声,余震顺著石壁传导下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江枫没回头看。 上面的绝命杀阵已经彻底锁死,退路被巨石封绝,他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蹲稳后,江枫低头喘了两口粗气。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著膝盖站直,抬头往前看。 眼前的空间,跟上面修砌的圆厅穹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四面全是原始的暗色岩壁,表面凹凸不平,掛满千万年前岩浆冷却留下的怪异纹理。 头顶是锯齿状的裂岩层。 尖锐的岩石高低不一地倒悬著,几滴水珠顺著岩尖往下掉,砸在地上,回音清脆。 空间不大,撑死三十来平。 正中间那座东西,把江枫的注意力全数吸走。 一座天然石台。 材质跟周边的岩壁完全不一样,顏色偏深,表层有著极细腻的层理纹路。 这绝不是普通地质运动能挤压出来的產物。 倒像是某种能量常年冲刷凝结成的底座,边缘甚至盘出了玉化的半透明质感。 石台周围的空气在疯狂打晃。 一圈圈波纹从石台中心往外扩散,后头的岩壁被这股劲儿拉扯成了软胶质感。 磁场浓稠到连光线都走不了直线。 江枫扯开捂著口鼻的衝锋衣领口。 胸腔用力扩张,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让他直接挑了挑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为清冽的泥土味。 那是大雨过后,刚翻过的新鲜泥土味。 带著草叶的清甜,乾净,顺畅。 这种味道出现在地下十几米深的矿道终点,违和到了极点。 外头杀机四伏,里头却搞得像个原生態温室大棚。 江枫扶著石壁,一步步朝石台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拉扯感就严重一个等级。 走到第五步,他在地面的影子直接裂成了三道。 一道拉长,一道缩短,一道顏色变淡。 走到第八步,石壁上的凹凸纹路开始旋转。 视野边缘天旋地转,大脑的平衡系统遭遇严重干扰。 他眯起眼,强行稳住心神。 完全不去管视觉上的花里胡哨,硬顶著眩晕感往前挪。 被动技能【共情屏蔽】在此时自动护主,强行滤除了一部分过载的空间信息。 直到鞋尖碰到石台底座的边缘。 手电筒的光柱正正落在檯面上。 台面中心,稳稳托著一团东西。 表面往外透著金褐色的微光,隱约还透著一股温热。 整个洞穴里那股让人舒服到想深呼吸的泥土清香,正是从这团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江枫把手电调到最低档,凑近看。 泥土表面的质地湿润光滑,没有半点裂纹,更找不到任何烧焦失活的痕跡。 能量波动出奇的稳。 那种空间打晃的错觉,在这团泥土三寸之內反而消失得乾乾净净。 空气变得清爽,连要命的磁场干扰都被它反向压平了。 江枫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泥灰,单手伸进帆布包,把那份先知留下的牛皮纸档案掏了出来。 翻到第三页,手电光打在向晚晴手稿的复印件上。 他把档案记录的文字,一条条跟眼前实物做比对。 目光在纸张和泥土之间来回横跳。 尺寸,成年男性拳头大小,完全对標。 色泽,金褐色且自带发光特效,完美復刻。 能量表现,无外部激发状態下维持恆定辐射,对周边异常磁场產生主动压制效果,严丝合缝。 江枫又翻回第四页,那张华科院的勘测档案。 上面列了一组矿物元素分析数据,末尾有一行用红笔圈出的批註: “未失活態重塑矿物,理论上应具备持续能量输出能力。若存在成品,將呈现高活性特徵,与碳化失活態的灰黑残渣形成绝对反差。” 手稿的边缘,还记录著一段加密批註,提到了切除情感中枢与重塑神跡的关联实验。 江枫看著这团活土,脑子里理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这东西不仅能重塑肉体,它散发出的磁场甚至能重塑神经信號的传导方式。 脑子里自动闪过昨天下午的画面。 荀白摊开左手掌心的那一刻。 灰黑色,粗糙,乾瘪,碎成渣子。 那撮东西死得透透的,连当化肥都不配。 眼前的这团泥土,金褐色的微光均匀往外透,每一粒微小颗粒都裹著活生生的能量。 活的,死的。 差別大到让人难以相信这两坨东西是同一个祖宗。 荀白手里那撮残渣,顶多算是这团泥土的尸体。 而这团泥土,就是那撮残渣没死之前的巔峰態。 那个两千年的老怪物守在镇子里,手里只有一撮死灰。 全因为他根本走不到这里。 外头的绝命杀阵拦住了荀白的脚步,天然磁场更是方士术法的死穴。 两千年来,荀白只能在矿脉边缘,捡点烧剩下的垃圾过乾癮。 江枫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那里的变异胶质母细胞瘤正在安静蛰伏。 现代医学宣告无解的晶体化第二神经系统,需要同等维度的力量去压制甚至重构。 改写因果物理法则。 压制变异脑瘤。 强行续命的终极答案。 就在眼前。 他伸手够进帆布包底部,翻出一个带锡箔內衬的密封袋。 这袋子原本拿来装电子元件防静电,一共花了十二块大洋。 十二块钱的工业级塑胶袋,用来装一个足以改写物理法则的超自然神物。 江枫觉得这波操作很合理。 实用主义才是硬道理,什么紫檀木盒、白玉匣子,那都是忽悠外行交智商税的。 防静电才是真硬核科学。 他两根手指捏住密封袋顶部,用力一扯。 塑料封口发出刺啦一声脆响,锡箔內衬露了出来。 接著,他拿著密封袋,朝石台上那团发光的泥土,一步步靠近。 第161章 十秒安全,绝境白嫖!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十秒安全,绝境白嫖! 江枫两根指头捏著锡箔內衬的边缘,手掌直接贴上那层泛著金褐色微光的边界。 包住重塑之土的剎那,江枫头皮猛地一麻。 温热的电流顺著指尖直窜掌心,沿著小臂血管逆流而上。 这股劲道掠过肘关节,兵分两路,一路直衝肩膀,另一路死死扎进胸腔。 脑子里那块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变异肿瘤,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跟著这股频率產生了同频共振。 江枫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 他五根指头用力收拢,连皮带泥,一把將这团重塑之土从天然石台上整个端了起来! 泥土离台的这一秒。 石台底部爆出一声尖锐的断裂巨响。 音波大得嚇人,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横撞,震得人耳膜直发酸。 江枫的心臟跟著狠狠抽紧。 碎的根本不是石台。 是石台下方的整个矿脉承重结构! 失去了能量核心的镇压,维持了两千多年的地质平衡当场宣告破產,全面自毁程序直接启动。 头顶倒悬的锯齿状岩层咔咔作响,三秒钟不到,直接崩出六七条裂缝。 地下河水顺著裂缝,像瀑布一样狂灌下来。 浑浊的黑水裹著碎石和泥沙,照著江枫的脑袋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柱砸在青石板上,瞬间砸出成片的深坑。 四面岩壁的基座同步向內坍缩,大块大块的岩石从侧面被生生剥落,砸在地上崩出大片刺眼的白火花。 几块半人高的巨石顺著斜坡轰然滑落,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得要命,直接把江枫往外跑的退路封了个死紧。 地下河水已经浇透了江枫的肩膀。 水流下坠的物理衝击力重逾千斤,压得他双膝一软,膝盖骨重重磕在石台底座上,硬生生砸出一个狼狈的跪姿。 江枫手指抠著那团泥巴,死都不鬆手。 脑子里像上足了发条一样飞速盘算。 头顶岩层在塌。 四面石壁在合。 脚下地基在裂。 最多十秒,这个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就会被成吨的死水和落石彻底填平。 到时候別说带泥巴出去,他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江枫眼睛一眯,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启动那个压箱底的神技。 【命定预言】! “未来十秒內,重塑之土周围三米范围,处於绝对安全状態!” 【叮!命定预言已发动】 【因果层级判定:极高,正在强行干预自然物理坍塌进程】 系统的抽血机制火力全开,像个饿死鬼一样企图大口吞噬宿主的生命力。 但江枫的基础寿命刚已被清零了。 【警告:宿主基础寿命已归零。】 【检测到剩余寿命为:150天本源寿元(锁定状態)。】 【本源寿元顶级特性触发:免疫一切系统技能消耗扣除!】 【本次命定预言寿命消耗:0天。】 江枫跪在石台边,顶著满头泥水笑了。 赌贏了。 基础寿命归零,本源寿元强制锁血。 这套不要命的组合拳,硬生生被他卡出了系统的底层结算漏洞。 零成本,直接白嫖了一次最高层级的因果律干预! 但系统不扣寿命,不代表因果反噬这玩意儿不存在。 强行改写现实法则的物理反作用力,化作实打实的钝痛,毫无保留地砸进江枫全身每一寸神经末梢。 江枫后槽牙咬得泛出血腥味,死死扛住这波要命的痛觉衝击。 还好只是说十秒,再多一秒估计都会被疼晕。 预言,生效了。 头顶三米处,原本正在疯狂砸落的岩层和倾泻而下的地下河水,被一道看不见摸不著的法则屏障死死拦在半空。 几吨重的巨石悬停在半空,牛顿的棺材板被彻底按死。 水柱顺著无形的弧面往四面八方疯狂分流,连一滴泥水都溅不进这三米的安全区。 十秒倒计时,开始跳动。 江枫顶著浑身剧痛,从跪姿强行撑起身子。 他浑身湿透,两条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块。 想活命,就必须按原路,跑回竖井底部,抓住那根救命的粗麻绳。 只剩八秒。 江枫拔腿狂奔。 脚底板踩在满地乱滚的矿石和积水上,猛地一滑。 右脚踝重重崴了一下,钻心的痛感直衝天灵盖。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把偏移的重心扯了回来,继续往前疯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塌声。 那是地底更深处,整个矿脉底层基岩彻底断裂的死亡绝响。 江枫一头撞出了三米安全带的无形边界。 倒计时结束。 安全屏障准时撤销。 被强行悬停了整整十秒的成吨河水与巨石,彻底挣脱了因果律的束缚,带著加倍的重力加速度,轰然砸落! 身后的天然石台,被当场砸成一地齏粉。 江枫把吃奶的劲全逼到了两条腿上,拿出百米衝刺的极限速度,在半塌的黑暗坑道里疯狂逃窜。 头灯的光柱在前方来回乱切,眼前的路面正在寸寸断裂。 原本乾涸的坑道,这会儿已经积聚了没过脚踝的地下河水。 低温的水流带著巨大的拖拽力,严重拖慢了江枫的步频。 头顶的岩层还在往下掉。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江枫肩膀上,骨头髮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脚步半点没停,身子只晃了半秒,硬顶著衝击力往前猛撞。 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里面装著他拿命换来的重塑之土。 只要这泥巴还在,他脑子里的绝症就有翻盘的本钱。 通道越来越窄。 之前那具手握碎阵盘的先秦枯骨,这会儿已经被落石砸成了满地碎渣。 江枫一脚踩断了一截挡路的大腿骨,鞋底碾过混著骨渣的烂泥,整个人侧著身子,硬挤进那段最狭窄的岩缝。 缝隙两侧的石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挤压。 刺耳的岩层摩擦声,直接盖过了水流的咆哮。 江枫猛地收起肩膀,憋住胸口那口活气,像一条滑溜的泥鰍,在石壁彻底合拢的前一秒,硬生生挤了过去。 衝出岩缝,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点。 到了之前那个三岔路口。 此时,另外两条死路已经被浑浊的地下水彻底倒灌填满。狂暴的水流正顺著通道往江枫这边疯狂倒灌。 水位涨得极快,转眼已经漫过了小腿肚。 江枫大跨步往前蹚水。 距离竖井底部,只剩最后五十米。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前方乱扫,水雾浓重,能见度低得嚇人。 江枫全凭肌肉记忆和求生本能保持平衡。 他的体能在刚才的痛觉衝击和极限衝刺中消耗到了临界点。 但他绝不能停。 最后十米。 竖井的轮廓终於在光柱尽头显现。 那根粗糙的工程麻绳,正孤零零地垂在井底的水面上,隨著水波来回剧烈晃荡。 江枫后槽牙一咬,榨乾大腿肌肉里的最后一点油水,整个人直接向前飞扑出去。 双手死死抠住那根沾满泥水的麻绳。 抓住了。 这条命,算是抓回手里了。 第162章 千军万马的欢迎仪式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千军万马的欢迎仪式 江枫两条胳膊撑著竖井边缘,浑身湿淋淋地翻了出来。 粗麻绳断了大半截,只剩一小段还缠在他手腕上,绳头的纤维全劈散开来。 他把那截废绳扯掉,隨手扔在脚边的碎砖堆上。 站直身子的一瞬间,膝盖打了个软。 右脚踝崴过的那一下,这会儿才真正开始报帐,痛感从骨缝里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顶。 江枫咬著后槽牙把重心稳住,抬起手背蹭了一把脸上还在往下淌的泥水。 然后他抬眼看向前方。 好傢伙。 废井外围那片空地上,站满了人。 不是三三两两那种站满,是把这块破地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那种站满。 三大势力的人马一个不拉全到齐了,各自占著一个方位,互相之间隔了五六米的缓衝带,谁也不碰谁。 正面方向,荀白。 那把黑漆太师椅被搬到了废井正对面最显眼的位置,椅子底下还垫了两块青石板,硬生生加高了半尺。 荀白坐在上面,大袖垂在扶手两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站著二十来个穿粗布短衫的弟子,每人手里拿著一根一臂长的硬木短棍,棍头削得尖尖的,排列得像个简配版阵法方阵。 左侧方向,顾远山。 科考队十一个人排成了標准的两横列战斗队形,每人手里端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身保养得鋥亮,枪口统一压低指著地面,但那些老兵的手指全搭在扳机护圈外半寸的位置上,隨时可以抬枪。 五十二年困在这鬼地方,队形和枪法分毫没丟。 顾远山站在队列最前面,两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比他那些枪口还冷。 右侧方向,周穗。 互助会的阵仗最唬人,五六十號人乌泱泱地挤了半个广场。 钢管,砍刀,铁链,板砖,甚至还有个拎著半截马桶盖的。 周穗穿著她那件休閒外套,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兜,嘴角掛著招牌式的笑。 三方人马把废井外围这块空地切成了三等份,包在了正中间。 而江枫站的位置,恰好就是这三等份的圆心。 他的衝锋衣背面被碎石割出了好几道大口子,里面的內衬露了出来。 裤腿上裹著厚厚一层银灰色的重金属矿泥,鞋面上糊著半干不乾的泥浆和碎石渣。 浑身上下没一块乾净的地方,整个人跟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但他脊梁骨挺著,一步没退。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江枫右手慢慢伸进贴身的衣內口袋。 指腹触到了那个锡箔內衬的密封袋。 袋子里头那团重塑之土散发出的温热触感,隔著塑料和锡箔,稳稳噹噹地贴在他的胸口上。 他把袋子掏了出来。 锡箔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银白色。 袋子不大,一只手就能拿住。 江枫把它放在掌心里,慢慢掂了两下。 全场的目光跟被吸铁石吸过去了一样,齐刷刷锁在了这个巴掌大的塑胶袋上。 五六十號互助会混混里头,有好几个踮起了脚尖。 科考队的老兵里有两个人的枪口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寸,又被身边的战友用肘子轻轻碰回去了。 荀白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正压著扶手往下使劲,骨节起伏。 三个方向,近百號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片嗡嗡的闷响。 江枫把袋子举在胸前停了三秒,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了这东西確实在他手里。 三方的盯梢队伍在他下井之前就派了出去。 从他一脚踹开铁柵栏的那一刻,到他抓著麻绳攀回地面的这段时间,这些探子一直趴在废墟外围等著看结果。 他们看见了泥水从井口往外倒灌。 也听见了地底下传来的那几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探子们拼了命地跑回去给各自的主子匯报。 於是三大头目倾巢出动,把全部家底都摆到了这块空地上。 因为谁都清楚,这个外来户真从那条死路上活著钻了出来,手里拿著的东西,足以把雾隱镇几十年甚至上千年的平衡踩得稀碎。 江枫把锡箔袋子又塞回內口袋里,拉链拉到头。 他拍了拍手,抖落掌心的灰土,扫了一眼三个方位。 “怎么,开表彰大会呢?” 没人接话。 近百號人愣在原地,连带著手里的刀枪棍棒全定住了。 江枫又拍了两下手,啪啪两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得格外利索。 “不鼓掌也行,来点欢迎仪式也凑合,实在不行,给我倒杯水也行。” 他转了个圈,把三面人墙从左到右挨个扫了一遍。 “刚从地底下跑了个全程马拉松,渴得厉害。” 荀白的瘦脸弟子手里的短棍抖了一下。 顾远山身后有个科考队员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大到旁边的人全听见了。 周穗的笑容终於卡了半秒。 这帮人全枪全炮全砍刀地堵在这儿,等著兴师问罪或者明抢。 结果罪主本人满身烂泥地站在包围圈正中间,开口就问人要水喝。 近百號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外来户,压根不怵他们。 第163章 三句话撕三层皮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三句话撕三层皮 安静维持了大概七八秒。 荀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规矩极了,两只手从扶手上抬起,宽袍大袖往下一抖,前后脚交替著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不多不少。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小友,按我们谈好的规矩。” 荀白的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拿出来,给老夫看一眼。” 话音还没落稳。 左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那是步枪枪栓被拉到半开位置的动静。 顾远山抬了抬下巴,科考队十一个人的枪口同步抬高了十五度,指向了江枫和荀白之间的那片空地。 顾远山的嗓门粗重得像在敲铁桶。 “东西留下。” 他的语调往下压了一截,沉得能砸出坑,不容商量。 “这块矿物维持著整个镇子地底的磁场平衡,你把它从矿脉里硬抠出来,下面的结构已经开始塌了。” 顾远山往前走了两步,中间隔著的缓衝带被他直接踩进去了。 “磁场一散,雾隱镇的屏蔽层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谁也出不去。” 右边那头也跟著动了。 周穗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左手比了个往前推的手势。 互助会几十號人哗啦啦往前逼了两大步,铁链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砍刀的刀面反著灰白色的冷光。 周穗歪了歪脑袋,笑容又掛了回去。 “小兄弟,別听他们俩的。” 他把两只手摊开,做出一个很友善的姿態。 “这东西放在你身上不安全,隨时有人惦记,你揣著它今晚觉都睡不踏实。”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交给我,我保你平平安安离开这个镇子。” 三个方向,三种腔调,三套说辞。 但归根到底就一个意思。 把东西掏出来。 距离在缩短,包围圈在收紧。 短棍,步枪,砍刀,三面火力从三个方位同时压过来,把中间的活动空间挤得越来越小。 江枫站在原地,左手搭在衝锋衣拉链上面那个口袋的位置,右手自然下垂。 在这段对峙的时间里,他已粗略算出三方的目的。 他先看荀白。 看了三秒钟。 “看一眼?” 江枫没抬嗓门,但在这种密闭感极强的空间里,每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先生,你说的是看一眼。” 他往荀白身后那二十来个弟子身上扫了一遍。 “你身后那帮徒弟手里的短棍都快捏出汗了,打人的准备姿势做得比看一眼的准备姿势到位多了。” 江枫的语速提了一档。 “我要是把东西掏出来递到你跟前,你觉得你这帮弟子能忍住不动手?” “还是说你自己能忍住?” 荀白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伸。 他身后传来几声极低的骚动。 瘦脸弟子攥著短棍的那只手悄悄往袖子里缩了缩。 江枫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头对准了顾远山。 “顾队长。” 他叫这声叫得很正式。 “你说磁场不能散,你怕的是雾隱镇的屏蔽层撑不住。” 江枫走了两步,正对著顾远山的脸。 “但你真正怕的不是屏蔽层塌,是屏蔽层塌了以后,外面的人能进来。” 他停了停。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五十二年了。” “你手底下这十一个人,要是走出去,面对的不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个年代。” “你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出不去,是因为你不敢带他们出去。” 顾远山的下頜肌肉绷了起来,两颊往里凹了一块。 他身后那些端著步枪的老兵,有两个人的枪口往下落了半寸。 江枫转身,最后看向周穗。 他连走近都懒得走近。 就站在原地,隔著五六米的距离,拿眼睛扫了一下互助会那五六十號人。 “至於你。” 江枫的语气轻飘飘的。 “你拎著砍刀保我离开?” “你这帮人要是真有胆子出去,还会窝在这个破镇子里吃过期泡麵?” “你们互助会连张有效的身份证件都拿不出来,出了这片雾区,第一个碰上的不是自由,是公安局的盘查站。” “你拿什么保我?拿你兜里那几块钱的过期泡麵?” 周穗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掛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眼珠子快速往左右瞟了一眼。 互助会的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排有好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砍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去。 一个穿著蓝色夹克的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江枫听见了。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周穗回头瞪了那胖子一眼,胖子当场把嘴闭上了。 但这一瞪,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 场面上的气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十秒钟前,三大势力还站在同一条线上,矛头全衝著江枫。 现在,这条线已经碎成了三段。 荀白的弟子在互相使眼色,不知道该不该听师父的指挥继续站著。 顾远山的科考队依然保持著战斗队形,但枪口在往下压,四五个人的视线已经不在江枫身上了,他们在看互助会。 互助会的后排开始鬆散,站位从密集变成稀疏,有人甚至把砍刀换到了左手,右手开始擦汗。 江枫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了废井旁边那面残破的砖墙。 他左手搭在衝锋衣的口袋上,手指扣著那条防盗拉链的拉头。 姿態很隨意,但信號很清楚。 谁也別想从他身上把这个袋子拿走。 三方的老大全看著他。 荀白的右手终於收了回去,放在身侧。 顾远山没说话,但他给身后打了个手势,枪口全压回了地面。 周穗的笑容没了,整张脸拧成了一副咬著槽牙在使劲的表情。 但没人动。 包围圈还在,武器还在,人还在。 只是刚才那股子同仇敌愾的气势,被江枫三句话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帮人从共同的掠食者变成了互相防备的孤岛。 就在那一剎那,江枫脑海中那段久违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 第164章 死到临头还要算命的外乡人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死到临头还要算命的外乡人 【新任务发布:点破雾隱镇三大执念】 【地点】:雾隱镇废井广场 【时间】:即刻起至日落前 【方式】:梅花易数 【领域】:隱秘 【目標】:连算三卦,分別揭穿周穗,顾远山,荀白三人的核心隱秘,必须造成三方势力彻底丧失爭夺意志 【补充说明】:梅花易数。即不借用任何道具,仅以时间,方位,顏色,声音等外应起卦 【追加任务成功奖励】:除基础奖励外,助宿主融合重塑之土 最后那行奖励说明,让江枫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融合重塑之土。 直接融合。 他胸口那个锡箔密封袋,隔著衣料传来的温热触感,忽然有了灼人的分量。 梅花易数的推演法门,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展成一张无形的逻辑大网。 先天起卦法,以年月日时数取上下卦与动爻。 后天起卦法,以万物外应取卦,顏色归五行,方位归八宫,声响归数理。 此术入门不借外物,而其上限,却能触及天人之际。 低到什么程度,路边看见一只鸟飞过就能起卦。 高到什么程度,宋人邵雍凭窗前花落一声响,算准了隔壁邻居三天后的生死。 系统在此时发布这个任务,其用意已昭然若揭。 眼下近百號人將他堵在废井旁边,刀枪棍棒全指著他。 要活命,不靠打,靠算。 一个人的拳头打不贏三支队伍。 而一张嘴,却能將三方人马赖以维生的信念,一节一节敲成齏粉。 江枫从砖墙上直起身子,用手掌在衣服前襟上拍了两下,泥灰簌簌往下掉。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对峙。 三方势力各占一角,武器亮了一圈,嘴皮子也磨了一圈,但谁也没真动手。 原因很简单。 谁先动手,另外两家就会趁乱抢东西。 三方博弈的均衡態被江枫那三句话搅得混乱不堪,但物理上的对峙还在。 江枫扫了一圈全场。 他的目光越过荀白那把加高了半尺的太师椅,越过顾远山身后十一条枪管,最后落在最外围声势最为浩大的互助会人堆里。 周穗站在人群最前面,右手拎著一把蝴蝶刀,刀身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翻来翻去,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江枫开口了。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实话,那今天我就在这破地方,给各位起三卦。” 声音落下去,整片广场的嘈杂声响。 互助会后排几个拎著铁链的混混交换了一下眼色,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科考队的老兵们枪口压著地面,视线齐齐投过来。 荀白端坐於太师椅上,交叠於膝头的手指动也未动,唯有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周穗的蝴蝶刀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翻转的惯性让刀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没人说话。 近百號人拿著刀和枪,站在原地看著这个浑身烂泥的外乡人。 他已经从地下矿脉的绝命杀阵里活著爬了出来,已经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重塑之土揣进了贴身口袋。 现在他不跑不躲不求饶,死到临头还要算命。 江枫从砖墙边走出来,走到废井口旁边那块相对平坦的青石板上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白色的天光从浓雾缝隙里漏下来,光线暗淡但方位可辨。 他心算片刻,锁定了浓雾后太阳的大致方位,藉此定下了当前时辰。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周穗。 “第一卦,算你。” “现代互助会的周姐。” 周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那张始终掛著笑意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空当,像是没预料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 她回过味来,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右手手腕一翻,蝴蝶刀在指缝间画了个漂亮的弧线,刀尖朝下,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小兄弟,刀架在脖子上算命,你以为你是诸葛亮?” 互助会后排有几个人跟著乾笑了两声,笑声又短又干,撑不起场面。 江枫的视线,根本没在那把翻飞的蝴蝶刀上停留分秒。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周穗身上。 看她的衣服顏色,看她的身形,看她站的方位,看她脚下踩的那块地面。 梅花易数以后天起卦,便是將眼前万物,尽数化作卦象的符码。 “你穿灰色休閒服,灰属金。” “身形瘦高,瘦高属木。” “站在正东方,震位。” “当前时间,午时。” 周穗脸上的讥讽尚未散去,但指间翻动蝴蝶刀的速度,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些话不是在跟她聊天。 这些话有一套她无法理解的运算逻辑在后面撑著。 场上其余的人也安静了。 就连荀白也从椅背上稍稍抬起上身,两只手从膝头移到了太师椅的扶手上。 这个老方士活了两千年,对术数的敏感度比在场任何人都高。 江枫嘴里在报条件,脑子里的推演已然过半。 体卦,震木。 用卦,乾金。 金克木。 体受克,大凶。 互应关係里,周穗身上金的属性分量很重。 灰色衣服是金,手里那把蝴蝶刀是金,互助会那帮人拎著的铁链砍刀钢管全是金。 金克木,体受克。 此卦象拆解开来,直白得很。 周穗被金属利器定义了命运。 不是用金器伤人,就是被金器所伤。 或者两者都有。 江枫把外应加了进去。 三个互助会混混手里的铁质砍刀在午时的光线下泛著暗哑的白光,白光属兑金。 兑金入坎水位,变卦坎。 坎为水,为陷,为隱匿,为暗流,为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有卦象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瞬间串联,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闭环。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周穗的眼睛。 “卦象上说,你的过往被金器所伤,背著坎水之险。” “你在外面,不是正常人。” 这几句落入场中,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抽空了一瞬。 周穗翻动蝴蝶刀的动作,骤然停下。 那张脸上的笑意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层阴鬱的本色。 她盯著江枫看了两秒。 “少在这装神弄鬼。” 她的嗓音压得极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她往身后扫了一眼,下巴一抬。 “兄弟们,上去把他袋子抢过来!” 互助会的几个核心打手应声而动。 站在前排的三个壮汉举著钢管就往江枫的方向冲,脚步又重又急,钢管的尾端拖在地上划出三道白印。 科考队那边有两个老兵抬了抬枪口,又被顾远山用眼神压了回去。 荀白的弟子们攥紧了短棍,身体前倾,等著师父的信號。 江枫站在青石板上,一步没挪。 他盯著那三个钢管衝过来的方向,嘴唇张开,用足以覆盖整个广场的音量,报出了一串数字。 “二零一九,连环,五条人命!”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步,身形凝固在半途,离江枫还有不到四米远。 他们的背影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全场的目光,在同一秒內,全部集中到了周穗的脸上。 第165章 剔骨刀灭门案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剔骨刀灭门案 周穗的脸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种跳动並非出於气愤,而是一种长期深埋在皮肉底下的应激反应,被硬生生揭开后的失控。 蝴蝶刀的刀刃在她指缝间滑了一下,锋口从食指根部擦过,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她浑然不觉,又或者说根本无暇去顾及这点皮肉伤。 江枫没有给她任何回神的空隙。 “二零一九年,秋天,入室抢劫。” “一把剔骨刀,灭门。” “一家五口,一个没留。”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细碎又压抑,那是几十个人同时吸气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时匯成的声音。 江枫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过周穗的方向,指尖又依次虚点了她身后的三个人。 一个染了黄毛的瘦子,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的矮胖男人,一个穿迷彩裤的平头。 “他们三个,就是你的同伙。” 手指收回来,江枫把双手塞回了口袋里。 “你们哪里是什么互助会。” “这地方,是你们躲避公安部通缉令的藏身阴沟。” 这句话砸出去的分量,比刚才那串数字还要沉重。 互助会后排的人群里爆发出一片譁然。 一个穿蓝色夹克的胖子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踩在身后一个女人的脚面上,那女人没顾上喊疼,自己也跟著往后缩。 几个年纪偏大的镇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无措转为惊恐万分。 他们扭头去看周穗,又去看周穗身后那三个人,再回头看江枫。 来回看了三遍,脸色一次比一次惨白。 周穗咬咬牙,蝴蝶刀指著江枫。 “你他妈在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发哑,底气比十秒钟前弱了不知多少。 江枫歪了歪头,看她的眼神和看供销社门口那几个吃猪肉的混混並无二致。 “血口喷人?”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慢慢画了个圈。 “你们互助会五六十个人,我拿卦象算你们的根底,最多算出你跟你那三个同伙有血案在身。” “剩下那些人,有跟家里吵架赌气跑出来的,有被人贩子拐到山里逃出来迷了路的,有探险误入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江枫的调门压低了半度,语速也跟著放慢。 “他们都以为你周穗是个好人。” “分食物,派人手,拉队伍,搞什么互助互爱的大旗。” “他们感激你,服你,听你的话。” “但你从头到尾,就是拿他们当肉盾。” 这些话不是说给周穗听的。 是说给周穗身后那五十多个普通人听的。 效果再直接不过。 后排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把手里的半截砖头扔在了地上,转头就往人群外面走,走了三步变成了跑。 蓝夹克胖子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砸在碎砖上,他两只手抱著脑袋蹲了下去,嘴里嘟囔著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那个之前在供销社门口跟江枫打过交道的寸头小伙,此刻正站在互助会人群的中间位置,脸涨得通红。 他往前挤了两步,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指著周穗的后脑勺开骂。 “你个杀人犯!拿我们当挡箭牌!” 这嗓子一嚎,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浇进了一大瓢冷水。 后排的人群炸了。 “杀人犯?她是杀人犯?” “怪不得拦著不让出去,说外头有危险!” “我在这吃了大半年过期泡麵,你告诉我是因为她怕被抓?” 喊声一浪接一浪地往前推,越喊越大,越喊越密。 人群的阵型从密集开始鬆散,像一堵被白蚁蛀空的墙,自內里崩塌。 原本指著江枫的砍刀和钢管,在短短十几秒內齐刷刷转了向。 刀口衝著周穗,管口对著那三个同伙。 周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黄毛瘦子的胸口。 黄毛瘦子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鸭舌帽矮胖男人已经在左右张望找退路了,但四面八方全是人,他们被自己曾经罩著的那帮人反向围成了一个铁桶。 “別听他放屁!” 周穗发出一声嘶吼,声带被撕扯到了极限,嗓音变得又尖又破。 “弄死他!” 无人应声,无人挪步。 五十多號人站在原地,没有一双脚往江枫的方向挪动半步。 倒是有两双脚往周穗的方向动了。 寸头小伙和一个拎著钢管的壮实男人直接衝进了周穗和她三个同伙的圈子內部。 壮实男人一钢管拍在黄毛瘦子的肩膀上,黄毛瘦子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鸭舌帽往左一躲,被后面三四个人同时扑上去按住了胳膊,脸朝下摁进了烂泥里。 迷彩裤平头转身就跑,没跑出两步被人绊了一脚,扑在碎砖堆上,下巴磕出了血。 周穗挥起蝴蝶刀想划开一条路。 刀锋在空中闪了一下,还没落下来,两根钢管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闷响极重。 周穗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砸在地上,蝴蝶刀脱手飞出去,插进了两米外的一滩泥水里。 寸头小伙一脚踩在周穗的小臂上,弯腰把蝴蝶刀捡了起来,远远甩到了废井旁边的乱石堆里。 几十个人围著四个人,推搡撕扯叫骂声混成一片。 不过片刻,周穗和她的三个同伙全被摁在了烂泥地里。 周穗趴在泥里,头髮散落下来糊了半张脸,嘴角淌著血丝混著泥水,两只眼睛红得嚇人,恨恨地盯著江枫的方向。 江枫没看她。 他站在青石板上,左手搭著口袋里那个锡箔密封袋的轮廓,右手慢慢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 人数最多的一方势力,在他一卦之內,从內里自行土崩瓦解。 【叮!有效算卦次数:1/3】 江枫把视线从那堆乱鬨鬨的人群上收回来,转了个方向。 左侧。 顾远山和他的十一条枪管。 科考队的两横列战斗队形还保持著,枪口压著地面,老兵们的脸上全是竭力克制的凝重。 顾远山站在队列前面,两手背在身后,脊背拔得笔直。 他的视线从地上那个被摁住的周穗身上移开,落到了江枫脸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对上。 顾远山没说话。 但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手指,轻轻扣了两下左手腕。 那是一个只有军人才认得出来的信號。 全队戒备。 江枫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在心里嘆了口气。 荀白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压著扶手,浑浊的老眼从江枫身上移到顾远山身上,又移回来。 瘦脸弟子凑到师父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荀白没回应,只是把身体靠回了椅背上。 广场的格局在这几分钟內已然重塑。 三方势力变成了两方。 而江枫的食指,已经缓缓抬了起来。 “下一卦,就决定是你了!” 第166章 五十二年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五十二年 江枫绕过地上那几个被摁得满脸烂泥的互助会同伙,不紧不慢地走向左侧的科考队阵地。 十二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也隨著他的步子一点点抬高。 枪身保养得极好,前护木的桐油色泽匀净,枪管乌亮,连刺刀座的螺纹里都找不到半点锈斑。 五十二年过去,这帮人把枪伺候得比自己的命还金贵。 江枫在距离队列不到五米的位置站定。 他正面对著的,是十二个经歷过七十年代野外勘探的老兵。 他们的枪法如何无须猜测,这群人就算闭著眼睛打靶,也能打出满环的成绩。 顾远山站在战斗队形的最前方,两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直如松。 他终於开口。 “小伙子,你嘴皮子利索,我们都看见了。” 他朝江枫身后瞥了一眼,互助会那群人还在內斗,叫骂声不绝於耳。 “但我们第三勘探组,不吃你这一套。” 顾远山抽出右臂,掌心朝下虚按了一下。 一个標准的指挥手势。 身后十一个队员的枪口齐刷刷下落三寸,从瞄准心臟的位置移向腰腹,算是给足了最后的体面。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江枫歪了歪头,打量著顾远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而后他开口定下了基调。 “顾队长,这第二卦,就给你们第三勘探组算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远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身后第二排的一个老兵,枪口向上抬了两分,又被旁边的战友用手肘硬生生顶了回去。 “用不著你算。” 顾远山的回答像块石头,又冷又硬。 “我们自己的烂帐,自己心里清楚。” 江枫並未理会。 他低下头,右脚鞋底在碎砖上轻轻碾动,確定了自己站立的方位。 正南偏西。 梅花易数起卦,天地万物,皆可入局。 年月日时是数,方位色彩是数,飞花落叶亦是数。 江枫的语速平缓,吐字分明。 “甲寅年。” 顾远山的肩膀向上抬高了两分。 一九七四,正是甲寅年,也是他们整队人马扎进这十万大山的年头。 “寅属木。” 江枫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画下一道竖线。 “当下时辰为午,午属火。” 他的指尖一横,画出一个交叉的十字。 “木能生火,但火势过旺,木头自身便会焚为灰烬。” 江枫收回目光,视线直逼顾远山的双眼。 “火旺到极致,木必焚毁,此为离卦,火需附著在实物上燃烧,一旦脱离,自身便会熄灭。” “离卦,主中空。”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表面看著繁花似锦,內里早就空了,只剩一个无用的壳子。” 顾远山再不发一言。 后方十一个老兵虽然端枪姿势极稳,但其中三人的呼吸节奏,已经乱了章法。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荀白,双手扣紧了扶手。 那位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上身前倾,耷拉的眼皮下,目光正来回审度。 那是老江湖瞧见同行展露绝活时,才会有的神情。 江枫的推演並未停歇。 “先天起卦,甲寅年寅数三,当年进山在八月取数八,时辰合参之后,动爻便定在第四位。” 他单手在虚空中一划,两实一断,画出震卦的架势。 “下卦震木,上卦离火,此为火雷噬嗑。” 火雷噬嗑,其本意便是咬碎口中的硬物,是依仗强横手段打穿障碍的刑罚之局。 “噬嗑卦,讲究的就是一个硬啃。” 江枫看著顾远山。 “顾队长,你们当年执行的,不就是一项强行打通的任务么,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块骨头你们也硬生生啃下去了,对不对?” 顾远山闭著嘴。 他不做反驳,也不出声应和,身形如磐石般立在原地,標准的军姿分毫未变。 但他胸膛的起伏,早已紊乱不堪。 江枫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再推变卦,第四爻阴阳互换,卦象便直指坤局。”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 “坤为地,是纯阴之象,六爻皆阴,再无半点活气流转。” 他收回右手,揣回了口袋。 “坤主极阴,换句话说,便是入土为安。” “从拼死执行任务,一步就跨到了入土为安,当中没有转折,也找不到缓衝。” “这是一脚踩到底的绝杀之局。” 江枫的目光扫过那十一张脸。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最年轻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 此刻,这群人脸上掛著同一种神情。 不是愤怒,也非畏惧。 那是一种陈年伤疤被活活撕开后,拼了命也想重新盖住的痛苦和挣扎。 江枫轻轻嘆了口气,將算出的终局,当眾亮了出来。 “万般皆苦,眾生可渡,唯独你们这一局,神仙难救,顾队长。” “你的卦象里,没有生机。” “只有死灰。” “一九七四年八月,你带著第三勘探组十二人硬闯地下三十米,撞上了那场磁场风暴。” “整整十二个人,全都死在了下面。” 此言一出,偌大的空地再听不见半点杂音。 那份死寂,远非活人闭嘴那么简单。 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远山的喉结疯狂滚动。 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 却一个音节都未能发出。 队列右侧那个圆脸队员,手里的步枪枪口耷拉到地,挺拔的军姿当场就泄了气。 他扭头去看旁边的人。 他的战友没有理会他。 那个战友正盯著自己泛白的双手出神。 江枫的言语没有留半分情面。 “我刚刚才从那条死路里爬回人间。” “下面的阵眼我趟过了,毒泥,弩箭,自毁机关,我也都亲身领教了一遍。” “我能留著一口气爬上来,全凭我有保命的底牌。” “但你们,却没有这样的运气。” 他的视线锁定了顾远山的双眼。 “七四年的勘探队,凭著那些简陋的仪器,就敢去闯两千年前布下的凶阵。” “我拿著图纸和你的仪器,拼著算废一个卦局才侥倖逃生,而你们当年,是赤著脚往刀山上踩。” “连生门死门都分不清楚。” 江枫的语调放缓了。 “老队长,这件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167章 队长的罪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队长的罪 顾远山背在身后的手,终於垮了。 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一股子憋了五十二年的脓疮,此刻正被江枫活活捅破,连皮带肉地往外撕扯。 他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卡出几个破音的字眼。 “谁借你的胆子,敢来定我们的生死?” 江枫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凭你敢把那台磁场干扰仪给我,让我去给你趟雷。” 顾远山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底盘扎了半辈子的老队长,头一回没站稳。 江枫没停,专挑肺管子戳,这活儿他熟。 “你把命根子都借我了,真当我傻,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你下的这步棋,稳赚不赔啊。” “我死在下面,正好,死人不会说话。你手底下的兄弟就能接著测绘,接著擦枪,安安稳稳当他们的活人。” “地底下那笔烂帐,就当没发生过。” 顾远山脸上的肌肉绷成了铁,腮帮子咬得像两块死肉。 江枫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万一我这外乡人命硬,真把东西掏出来了,你也可以趁乱动用武力抢走重塑之土。” “去为了实现你那虚无縹緲的梦想。” 江枫摊开手,像是给这场闹剧下了最后的判词: “你在这儿活活耗了五十二年,等的,不就是我这么个能替你趟雷的倒霉蛋么。” 顾远山的膝盖,猛地往下一坠。 一百多斤的骨头架子,彻底散了气。 他身后那十一个老兵,手里的枪再也端不稳了,铁黑色的枪管齐刷刷垂下,指向地面。 两把步枪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没人低头,也没人弯腰去捡。 雾隱镇的邪风贴著地皮乱窜,颳得人骨头髮凉。 顾远山撑著那具並不存在血肉的躯壳,第一次感到如此吃力。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的份量,比那十一桿步枪砸在地上还要沉。 “从进镇的第三年,我就一清二楚了。” 江枫站在原地,当起了听客。 老队长的目光直勾勾地砸在地上,像要透过地缝,把五十二年前的旧帐全都刨出来。 “那年,我大半夜走到废井边,就往下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我瞧见井壁的石茬上,掛著点东西。” 顾远山大口喘著气。 “是一截军绿色的袖子,袖口那线头,是我们那批发下来的冬装。” “袖子管里头,还连著半截手。” 他的声音当场就劈了叉:“那手腕子上有条疤!是老周的!进山前在靶场让弹片给崩的,我亲眼看著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 队列后方,那个圆脸的爆破手老兵,后背猛地一抽。 他木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袖子底下,一条七厘米长的肉疤,还平平整整地趴在那儿。 顾远山没敢回头看他。 “我当场就跑了。” “一口气跑回驻地,推开门,腿都软了。” “老周就坐在门槛上,端著搪瓷缸子喝热水,还问我瞎跑什么。” 顾远山惨笑出声:“从那天起,我这道坎,就再也过不去了。” “我们全队十二个人,全都死在下面了。” “一九七四年八月十七號下午,矿道磁场暴走,三十秒,就三十秒,全面垮塌。” “三十米的深坑,我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 老队长猛地扬起脸,他没哭,但一双眼眶憋得猩红,死死锁住江枫。 “是我瞎指挥!是我下的死命令!” 顾远山一拳一拳捶著自己的胸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肋骨砸断。 “上面只要边缘数据,是我贪功!我想再往深走五十米掏核心样本,我想给我们队拿个集体一等功!” “我就喊了一句『再往前探探』!” “十一个亲兄弟,没一个说废话的,全跟著我往阴曹地府里钻!” 顾远山双手死死攥紧,乾枯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是我!拉著全队给我陪葬!” 这话一出,身后的死人方阵节奏全乱了。 不是要造反,是那十一张乾瘪的嘴都想说话,又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爆破手老周急得往前一步,刚张开嘴,就被旁边的战友死死拽住了胳膊。 顾远山由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 “这五十多年,我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吊著我们的命。” “可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剧烈地喘息著:“我立下军令状封死矿道,天天逼著他们拉练、擦枪、走正步,过得跟七四年一模一样!” “我得骗他们。” “只要这规矩没散,兄弟们就以为自己还活著。只要他们觉得自己还喘气儿,我这个队长的心债,就能少还一点。” 顾远山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我骗了一群死人,骗了五十二年。” “也把自己,骗了五十二年。” 废井广场,彻底安静了。 烂泥里的周穗放弃了挣扎,像条死鱼似的趴著,看著这群比她还疯的死鬼老兵。 太师椅上的荀白坐直了身子,手里那没电的计算器不知何时塞回了袖管,目光死死钉在勘探队的方向。 江枫就站在三步之外,冷眼看著这位硬汉,亲手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晾在风里。 他不说话,更不会去灌什么心灵鸡汤。 有些血债和烂帐,只有背债的人自己走到底,旁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顾远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阴霾雾气,都散开了几分。 老兵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他面对著跟了自己半个多世纪的十一个兄弟。 十一张灰败的面孔,齐刷刷地迎向他们的队长。 没有谁红眼,也没有谁拔枪,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坦荡。 爆破手老周咧开乾裂的嘴,嗓门依旧洪亮如钟。 “队长,瞎操那份心干啥。” “这五十多年的陈芝麻烂穀子。” “兄弟们,早就知道了。” 第168章 老兵不死,皆成星火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老兵不死,皆成星火 顾远山像被抽乾了力气,踉蹌半步。 “第五年,我手背让开山刀拉了条口子。不觉著疼,一滴血都没见。” 老周翻过左手,手背上一道三寸长的白印,平滑苍白,根本没有活人长疤的痕跡。 “大活人挨这一刀,哪有不喊疼的理?”站在第二排的瘦高个开了口。 “第八年我就门清了。”圆脸年轻队员盯著脚尖,“我那军用水壶,喝了八年都没见底。” “我是第十二年。”又一个声音砸出来,“我连亲妈长啥样都快忘了,可手里这把步枪的零件,闭著眼拆装一秒不差。活人,能忘了娘,记著枪?” 没一句多余的废话。 十一个人,十一种明白自己早成了死鬼的方式。 没一个人声张,全凭队长没发话。 队长照样带队测绘、擦枪、走正步,腰杆挺得笔直说任务还在继续。 那他们就接著干。这是兵的本分。 老周咧开嘴,露出一排牙:“队长,当年你喊再往前探探,我第一个打的报告。” “就算你不下令,我也得往下钻。咱们是勘探兵,死在矿道里,那叫死得其所。” 老周一把拽住顾远山的胳膊,扯著嗓门补了一刀:“倒是你,一把岁数把自己憋成这副德行,寒磣!” “行了。”老周手腕发力,稳住顾远山摇晃的身子,“任务结束了,队长。” “该收队了。” “老周......” 顾远山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其余的队员,最后,將视线移向天空。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带著一种释然。 “已经五十二年了啊......” 顾远山彻底站直了身子。 他提上一口气,乾瘪的胸腔却没见半分起伏。 他转过身,不再看江枫,而是面朝正南。 面朝大山外头,那个他们五十二年没真正看过的世界。 挺胸,收腹,脚跟一併。 右手利落抬起,指尖平齐右眉。 这是一个封存在一九七四年,硬生生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军礼。 唰! 身后传出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十一个队员齐刷刷立正,军靴在碎砖上砸出同一声脆响。 十一只右手,十一个標准的军姿。 他们全看向了一九七四年的那个夏天。 进山时,火车上唱了一路的军歌,列车员拿铝壶倒的那杯热水,温度他们记了五十二年。 顾远山的军礼,稳稳撑了三秒。 第四秒,他的鞋尖开始变透。 就像退潮的虚影,一路顺著小腿往上卷。 蔓延到膝盖时,整个人化作一片细碎的金褐色光尘。 江枫看得分明。 那顏色,跟他贴身兜里揣著的那块重塑之土的光泽,如出一辙。 十二个人,从脚底崩散。 光尘一路往上烧,烧到胸口,映著灰濛濛的天,像是阳光打在浮沉上,灿金一片。 顾远山举在眉前的右手,留到了最后。 两秒后,这道执念也被山风吹散,匯作十二道金灿灿的尘柱,朝南飘去。 江枫立在原地,不躲不避。 他没行军礼,只是右手贴在心口,腰杆拔得笔直。 这是一个活著的后辈,对十二个死在五十二年前的老兵,给出的最高敬意。 尘归尘,土归土。 落在地上的十二把五六式步枪,连带远处东头的驻地平房,此刻全像风化了一般。 木头成渣,钢铁成灰。 就连江枫脚边那台磁场干扰仪的残骸,也没留下一颗螺丝钉。 诺大的废井广场,陡然空出一大块。 荀白靠在太师椅上,目光死死定在那片空地上。 修道两千年,见惯了聚散浮沉,今天却被几个凡人兵痞的执念,硬生生砸穿了道心。 瘦脸弟子立在后头,攥著短棍的手指僵硬地鬆开,又猛地掐紧。 “他们,是真正的甲士。” 老方士丟下这句评价,缓缓起身。 宽袍大袖垂落,青布鞋踩在碎砖上,悄无声息。 荀白没提要看东西的事,也没让弟子动手。 他只是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看著那个浑身烂泥的外乡人。 他在等。 等那根能断人生死因果的手指,最后一次抬起来。 江枫收回目光,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转过身,正对太师椅。 抬手,食指平举,稳稳锁住两千年老妖的眉心。 “最后一卦。” “老先生,该算你的烂帐了。” 第169章 皮与骨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皮与骨 江枫食指悬停,直指太师椅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老怪物。 荀白连坐姿都没换,稳稳靠著椅背。 他两手搁在扶手末端,十指垂下,端著一副庙里泥塑金身的架子。 “连下两城,一卦扒了互助会的秘密,一卦送走十二个死了五十余年的兵痞。” 荀白眼皮微垂,嘴角扯动两下,挤出一个乾巴的笑意。 “確实有点东西。” 江枫没搭腔,手指依旧指著。 荀白下巴微抬,往椅背深处靠去。 “不过你这根指头,今天算是指错人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中指併拢,在半空画了个虚圆。 动作慢条斯理,拿捏著修行人的做作腔调。 “老夫命盘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拿周天术数推我的因果,纯属竹篮打水。” 这话放得极满。 后头二十多个方士弟子听完,腰杆直挺,手里削尖的短棍齐刷刷往上扬高两寸。 江枫收回食指,右手揣兜,左手拍打两下袖口沾著的烂泥。 “成,既然老先生底气这么足,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江枫视线偏转,扫过周遭活物死物。 观天色,定方位,打量那把太师椅的榆木纹路,最后盯住荀白袖口露出的半截黑屏计算器。 梅花易数,万物皆数。 江枫开口定盘,咬字清晰。 “你穿青灰布袍,青属木。” “手里揣著塑料壳计算器,塑料脱胎於石化,归土。” “坐下这把太师椅是榆木,木中带枯。” 江枫收回视线,直视荀白那张老脸。 “你眼球充血泛红,压著火气,红属火。” 荀白眉骨微颤,转眼又压了下去。 他身后的瘦脸弟子往前迈出半步,短棍横胸,两只眼珠子死盯江枫。 圆脸弟子慢了半拍,跟著挪动脚步,两人一左一右把太师椅护得死紧。 后排二十来號人阵型收缩,短棍压低,木尖斜指前方。 方士阵营的敌意在此刻直接拉满。 江枫扫过那一圈棍尖,神色全无波澜,全当在看路边野草。 “体卦,巽木。用卦,坎水。” “水生木,本该是大吉之象。” 他停顿一秒。 “但这局不对。” “哪处不对?”荀白反问。 江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半空虚握后鬆开。 “坎水过重,巽木过朽。” “水往木头里强灌,这不是滋养,叫浸泡。” “泡久了的木头长啥样,老先生心里有数。” “从外面瞧,树皮包著,顏色掛著,还能杵得笔直。” “可只要拿手一扒拉,整根木头从里到外全是粉渣。” 他收回手,双手插兜。 “外水强灌,客木朽烂,此乃倒反天罡之局。” 这番批断砸下,方士队列里有两人下意识咽咽口水。 荀白麵皮未动,但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尖往里收缩半分。 江枫迈步上前,离太师椅只剩不到三米。 他视线从荀白额头往下刮,扫过眉骨、鼻樑,停在下巴处。 “老先生这张脸,我拿相术再给你盘一盘。” “中停从眉骨到鼻尖,骨架撑得极足,颧骨高耸,鼻樑挺拔,精气神全聚在此处。” “可下停呢?” 江枫偏头打量。 “下巴內瘪,法令纹极浅,人中短窄。” “这是一张顶多活了四五十年的脸皮。” 荀白右手抬离扶手。 那手极稳,五指平展,掌心朝下虚压,示意弟子別乱动。 “你的相面手艺,老夫认你有几分道行。” “可单凭一张皮囊的年岁,就想全盘否决两千年道行,未免太过荒谬。” 荀白上身脱离椅背,双手重拍扶手,榆木发出闷响。 “老夫亲眼见证始皇帝泰山封禪,叩问长生!” “亲手接过徐福东渡前,留在丹炉里的半捧残灰!” “两千年风霜雨雪,从老夫指缝里一粒粒漏过。你一个活不过半年的將死之人,凭什么来碰瓷老夫的岁月!” 这番话声势极大。 方士弟子们受这气场刺激,木棍齐齐上扬,二十多號人眼里再度燃起狂热。 江枫站在原地,任他吼完。 等那回声在废井广场的残垣间撞了两圈,彻底散尽。 他才平缓出声,一字一顿。 “你的记忆保真。” “始皇帝泰山封禪保真,徐福东渡也保真。” “可记忆装脑子里,脑子塞脑壳里,脑壳长脖子上。” “我今天要盘的,是你脖子以下这堆零件。” 江枫抬高右手,食指直指荀白搭在扶手的那只手。 “你右手虎口到掌根,结著一层极厚的老茧。” “这层茧的分布走向明明白白,不是握笔磨的,不是持剑磨的,更不是搓泥丸搓的。” “那是现代工业工具机操作工,常年死握金属摇柄,硬生生熬出来的车工茧。” 荀白手指內卷半寸。 动作极微,却全落在江枫眼里。 “先秦方士手上该长啥茧?磨丹砂、添炉柴、刻竹简留下的印子。” “你手上这层硬茧,跟先秦八竿子打不著。” 这话一出,太师椅后头那瘦脸弟子低头看去。 他死盯著师父右手的虎口位置,看了两秒,脖侧青筋直跳。 他抬起头,跟旁边的圆脸弟子对上视线。 两人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乱窜。 江枫將这些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往下扒皮。 “再聊聊你袖口里那个计算器。” “你成天掏出来按两下,端著架子装完高人再塞回去。” “底下人全当那是法器,是你熬了两千年道行炼出来的绝世宝贝。” 江枫音调下压。 “可那只是一台八十年代末的太阳能计算器,地摊零售价顶多十五块。”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法器。”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四十年前带进大山的私人物品。” 这几句的杀伤力,直接盖过前面所有的玄学推演。 方士阵营后排左侧,一名年长弟子手里的短棍直接晃动,棍尖垂落指地。 旁边人拿胳膊肘撞他,他毫无反应,两眼死盯荀白袖口,看那截露出的黑色塑料边角。 江枫声音再降半度。 “荀白。” 他头一回直呼其名,彻底扯下先生的尊称。 “你压根没捞著长生。” “你手上的茧是四十年份,口袋里的计算器是四十年份,你这骨龄撑死也就五十来岁。” “你算哪门子活了两千年的方士。” “你就是个被古代老鬼借尸还魂的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四个字砸下,废井广场的空气彻底凝滯。 荀白坐在太师椅上,身形定格。 那双老眼不再浑浊,內里情绪剧烈翻搅,惊惧与暴怒混杂,彻底破了防。 瘦脸和圆脸弟子同时后退半步,撞上后头同门的肩膀,那同门也正往后退缩。 信仰这玩意儿,砌墙需要十几年,塌房只需一句话。 只要这话锤得够死。 第170章 终局清算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终局清算 荀白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宽袍大袖兜满了山风,整个人鼓胀成一面上满弦的帆。 他右手食指指向江枫面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透出病態的蜡黄。 “老夫两千年道行,岂容你个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江枫立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踱了半步。 “別急著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先给你讲个事儿。” 荀白的手指僵在半空。 江枫无视那根指头,视线直逼对方双眼。 “前阵子,西北有个代號深井的绝密基地。” “里头存了一批先秦竹简,上头没有字,全是高密度信息流。” 江枫抽出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玩意儿能把外来记忆,硬生生塞进活人脑子里。” “碰过竹简的人,全都疯了,不是自残就是砸墙,嘴里还念叨著几千年前的怪话。” “这破事儿在科学界有个专有名词。” 江枫的吐字清晰而沉稳。 “信息污染。” 荀白的手指放了下去。 他右手缩回大袖,五指在袖管深处用力收拢,將那一小撮灰黑残渣捏在掌心。 微弱的磁场波动从他掌心散开,引得空气泛起一层细密的嗡鸣。 江枫右耳根轻微发痒。 就这点底牌了。 同深井基地那批竹简全盛期的衝击力对照,这点磁场压制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你在上面当个宝,我在下头矿脉里可是跟原装货待了大半天。” 江枫拍了拍胸口锡箔袋的位置。 “你手里捏著的那撮灰,在这团正主面前,啥也不是。” “捧著一小撮废渣当了两千年的传家宝,不嫌寒磣?” 荀白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咆哮,声音粗重又乾瘪。 “黄口竖子懂什么!” 他抬起左手在半空用力一划,大袖被风扯得呼呼作响。 “这是两千年前,老夫亲手从矿脉深处提炼的道基精华!是长生根本!” “扯淡。” 江枫摇头。 “两千年前,真正的荀白死在地下矿脉,他把所有的不甘与执念,强行刻录在了那撮烧剩下的废土上。” “死都不肯咽气。” “非得给自己留个u盘备份。” 广场上再无杂音,互助会那帮人早退到墙根底下,缩著脖子看戏。 方士弟子们杵在太师椅后头,脸上的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全都听明白了。 信息污染。 竹简把记忆塞进活人脑壳。 残渣把执念拷进活人脑壳。 一个路数。 “那一撮残渣里,装著真正荀白的全部记忆。” 江枫的音量盖过了风声。 “这两千年来,谁手欠碰了那块泥,脑子就会被高密度信息流强行格式化。” “原主的人格被抹除,换上那个两千年前老方士的意志。” “一代接一代,换汤不换药。” “每个倒霉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套上道袍,收一帮徒弟,接著打坐炼丹,强行给自己加戏,装成那个活了两千年的荀白。” 江枫停顿两秒。 “你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仙人。” “你只是一个被污染的龙套,往少里算,也得是第四十代宿主了。” 荀白眼眶里的血丝根根暴起。 他张开嘴,牙缝里挤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 那不是普通话,全是发音靠后的先秦古音,音调拖得极长。 可刚蹦出三个音,他的气息便断了档。 下一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味道全然变了。 一句地道粗鄙的西南土话,硬生生插在两段先秦古音中间,显得突兀又滑稽。 这声音让在场的方士们不寒而慄。 一句土话砸下来,整个方士阵营的信仰防线应声崩盘。 荀白自己也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全然没搞明白这句土话是怎么蹦出来的。 江枫冷眼看著这一切。 “听见没。” “你自己的嘴,把底裤都给漏了。” “先秦方士可不会飆西南土话,但四十年前被你夺舍的那个山民会。” “他没死透。” “肌肉记忆还留著呢。” 江枫逼近到太师椅前两米处。 “荀白。” “或者我该叫你王二狗,李铁柱?” “你连自己原本姓甚名谁都忘了个乾净。” “受人跪拜了几十年,说到底,你就是个被废泥巴强制装机的人形读卡器。” 读卡器三个字落地,荀白的眼珠开始没有规律地乱转。 他的视线没了焦点,脑子里两套系统正在激烈互殴。 一套是存了两千年的古老执念,傲慢自大,视万物为草芥。 另一套,是四十年前那个进山採药的普通山民,被强行覆盖后残留的底层逻辑。 两个灵魂在同一个颅腔里拼命撕咬,爭夺著身体的控制权。 荀白双手抱头。 十根手指用力扣进头皮,抓出十道刺目的血痕。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两个不同的声线在同一条声带上激烈拉扯。 方士弟子们齐刷刷后撤到五米开外。 没人上前搀扶。 也没人喊师父。 所有人盯著那个跪在太师椅旁抱头打滚的老头,面色苍白。 几十年筑起的修仙迷梦,被这个浑身烂泥的外乡人,用三言两语砸了个稀巴烂。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江枫立在废井广场的烂泥地里,听著这天籟之音,吐出一口长气。 三卦。 互助会,內訌崩盘。 科考队,执念消散。 方士派系,信仰塌房。 雾隱镇盘踞几十年的三足鼎立之局,到此便宣告终结。 第171章 长生是假,炸弹是真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长生是假,炸弹是真 荀白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声带因两个人格的撕扯而痉挛失声,他跪倒在碎砖地上,十指深陷头皮,身躯颤抖不止。 仅仅过了四秒。 荀白霍然抬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已然变色,两千年的执念终究压垮了山民的本能,只剩下纯粹癲狂的贪婪。 “给我!” 荀白身形暴起,动作迅捷得完全不似年过半百的老人,宽袍大袖兜满山风,径直扑向江枫。 他右手成爪,掌心那撮废土残渣簌簌掉落也全不在意。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江枫口袋里那个鼓包。 那是完整的重塑之土,是未曾失活的巔峰原物。 只要能抢到手,就能翻盘,两千年的长生大梦便能强行续费。 互助会那群残党早就缩在墙根,此刻更是连滚带爬地向外躲闪。 而那些方士弟子们则退到了十米开外,没一人敢上前。 信仰一塌,胆气便散。 江枫只向后撤了半步,不退不避。 他的脑海里,系统结算的提示音正接连不断地弹出。 【叮!脑癌细胞活性降低15%!剩余寿命增加120天!】 【获得现金奖励500万!】 【追加任务评价:卓越!】 【额外奖励触发:重塑之土完美融合限制,解除!】 最后一行字浮现的同一刻,荀白的枯爪已然逼至胸前。 江枫的右手探进口袋,稳稳捏住了锡箔袋的边缘。 他用力一扯。 一团金褐色的微光从破口处溢出,光芒並不刺眼,却明亮得惊人。 指尖传来温润的热度,宛若握著一块刚出炉的暖玉。 荀白的爪子近在咫尺,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清晰可见。 江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掏出那团泥土,双手合拢,反手便按在了自己的后脑上。 那里正是胶质母细胞瘤的病灶所在。 泥土接触头皮的剎那,江枫只觉得脑袋里嗡然作响。 没有痛感,只有一股灼人的温烫。 那团金褐色的神物自行液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流体,沿著毛孔与颅骨的缝隙,向著脑海深处渗透。 他的视野中红白光影交错闪动。 脑內那颗变异了无数次的肿瘤,在接触到这股原始能量后,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態。 没有排斥,也没有湮灭。 它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吸收著能量。 变异的晶体结构开始加速分形重叠,用一种强横的姿態,紧紧缠绕住周围的正常脑组织。 后脑的灼烧感攀升至顶点,又骤然向內收敛。 脑海中恢復了久违的寧静。 自確诊以来便如影隨形的钝痛与晕眩感,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可是肿瘤並没有消失。 它反而扎根得更深,如同老树的根系盘结於岩层,再也无法被撼动分毫。 就在肿瘤与脑组织完成嵌合的同一时间。 一股源自完整重塑之土的能量脉衝,以江枫的颅腔为中心,无声地向外扩散开来。 脉衝扫过荀白的手掌,他掌心那撮被视作命根的残渣,最后的能量被抽离殆尽。 灰黑色泽褪为惨白,惨白又转为透明,最终化作一蓬细腻的飞灰。 白灰顺著荀白的指缝洒落,混入地上的烂泥,两千年的执念就此烟消云散。 荀白的身形定在原地。 他的五指还保持著抓取的姿態,掌心之中却已空无一物。 锚点消失,磁场中断。 荀白双膝一软,身体砸落在碎砖之上,十指在地面抠刮出刺耳的响动。 那张偽装了几十年世外高人的面孔,正在飞快地乾瘪衰败,被执念强行支撑的精气神已然散尽。 皮囊之下,那个年约五十,面容普通的山民轮廓,终於显露出来。 他趴伏在烂泥中,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哼唧,再也挤不出半句装腔作势的先秦古音。 十米开外,那名瘦脸弟子眼眶通红,身体不住地颤抖。 多年来的磕头烧香,多年来的背诵丹经,到头来竟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一撮烂泥耍了他们所有人。 江枫的双手从后脑移开。 他的掌心乾乾净净,那团神异的泥土已然全数渗入颅腔,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残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真的不疼了。 一直笼罩著他的死亡阴影,此刻被一股外力强行拨开,这种久违的轻鬆感让他有些陌生,过了两秒才慢慢適应。 脑海之中,系统最后的说明安静地浮现出来。 【重塑之土吸收完毕。】 【宿主脑內变异肿瘤已与原始能量深度共生,第二神经传导系统覆盖率提升至87%。】 【基础寿命+3000天。】 【警告:肿瘤已与脑组织完全共生,获得永续供能与无限生长潜力。】 【当前状態:肿瘤正在潜伏,维持共生,宿主生命体徵將达巔峰。】 【通俗解释:恭喜宿主,脑子里多了个无法驱离的永久租客,只要能和平共处,租金能收到手软。】 江枫看著这串提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触感平滑,毫无异样。 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这不就等於在说脑子里多了个无法驱离的永久租客,只要能和平共处就无事发生。 那为什么还要显示剩余寿命? 玩我呢? 三千天寿命,对於之前的江枫那是血赚。 现在的他只觉得亏麻了。 绝症依旧是绝症,不过是从一颗核弹,变成了一枚无法拆卸的共生定时炸弹。 不,还不知道它会以什么方式引爆。 既来之则安之,三千天的寿命已经到手,脑中的炸弹目前还算安分。 平平淡淡才是真。 江枫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颤抖不止的前任老祖宗,又扫了一眼远处失魂落魄的方士弟子们。 互助会的人跑光了,科考队也已隨风消散,雾隱镇盘踞数十年的三足鼎立之势,被他用几枚硬幣和一张嘴搅了个天翻地覆。 江枫弯腰捡起那个破损的锡箔袋,隨手摺好揣进裤兜,权当留个纪念。 他走到荀白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这具空壳的肩膀。 “你脑子里还剩下多少东西,我不在乎。” “但如果那个四十年前进山採药的本地人,还有那么一点意识残留的话……” 江枫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告诉他,该回家了。” 地上的躯壳应声一抽,老头的嘴唇翕动著,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西南乡音。 他在喊妈。 江枫站起身子,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浓雾。 雾,要散了。 第172章 雾散人归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雾散人归 雾是从脚底开始散的。 贴著地皮的灰白浊气变薄,露出长满青苔的碎石路。 缠在屋檐和电线桿上的浓雾一缕缕抽离,悄无声息地退回地下。 江枫站在废井广场边缘,看著这座荒诞的小镇一寸寸褪色。 先秦风格的夯土墙率先龟裂,墙皮成片剥落,露出里面虚无的空腔。 七四年的供销社招牌从铁钉上滑脱,砸在地上碎成三截。 木屑扬起,混进散去的雾气里。 失去磁场支撑,那些叠加了三个时代的建筑无声无息地塌缩,归於虚无。 江枫没回头。 他朝镇口方向走。 衝锋衣背面的破口灌满山风,右肩砸伤处一阵阵发胀的酸痛。 但脑袋里,前所未有的清爽。从確诊第一天起就赖在后脑勺的钝痛,连根拔除了。 跨过镇口最后一道石坎,脚下的碎砖瓦变成了硬实的黄泥山道。 身后传来沉闷的坍塌声。江枫停步,侧身回望。 雾隱镇没了。 原本镇子所在的山坳,只剩一片长满野草的平整洼地。 几棵歪脖子松树立在边上,树干掛著陈年蛛网。 这地方从头到尾就不曾存在过。 江枫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黄泥山道穿过两道山脊,视野开阔起来。 远处天际线,公路护栏反射著金属光泽,山头移动信號塔的红色航標灯一下一下闪烁。 江枫摸出手机,信號格从无服务跳到两格。消息提示音连响了二十多秒。 未接来电67个。 未读简讯41条。 微信未读消息直接显示省略號。 他划开通知栏。来电记录排在最前面的三个名字:老陈、赵毅、钱理。 单是老陈就打了39个。 江枫扫了眼右上角的日期,脚步顿住。 进镇那天是九月三號。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九月十八號。 外面过了整整十五天。 他在镇子里待了两天,外头转了半个月。 这时间流速,绝了。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急著回拨,继续沿山道往下走。 拐过最后一道弯,公路出现在尽头。 路边停著三辆车。 一辆车身喷著星辰安保的银色logo,引擎盖还散著余温。 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前挡风玻璃夹著华科院特別通行证。 一辆京海市牌照的黑色帕萨特,贴著刑侦支队內部停车標。 三拨人,在同一天匯聚到了西南十万大山的同一个路口。 老陈第一个看见他。 他起身极快,两步跨过隔离墩,大步流星迎上来。 “十五天。”老陈嗓门压得很低,后槽牙咬得死紧,“说好的十五天不回来我掘地三尺,今天正好第十五天。” “我数著日子来的。” 江枫拍了拍身上的干泥巴,乐了:“你这地挖了几尺了?” 老陈没搭理他的贫嘴,转身从车上拽出一件乾净外套,直接甩到江枫肩上。 “穿上,別丟人。” “江顾问。”钱理快步走近,推了推眼镜,“雾隱镇的磁场数据在三小时前断崖式归零,监测卫星捕捉到异常,我连夜飞过来的。” 他压低声音:“镇子呢?” “没了。”江枫回答得很乾脆。 钱理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憋出来。 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看看江枫满身的伤,再看看那副拒绝沟通的表情,只能把话头掐断。 赵毅最后走过来。 刑侦支队副队长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表情介於想揍人和庆幸之间。 “你直播断了,电话关了,人间蒸发。我顺著最后一次直播的ip追到西南省城,又从调度记录里翻出一个黑车司机的轨跡,一路追到这破山沟。” “赵队,辛苦。”江枫很真诚地点头。 赵毅一口气憋在胸口,把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下。 “行,人活著就行。”他偏过头,“回头这笔帐慢慢算。” “你算是来对了,回京海前,帮我办件事。” “说。” 江枫指了指身后的山道,“一个叫周穗的女人,还有三个男的,是你行走的绩效啊!” 赵毅职业本能上线:“什么案子?” “一九年入室抢劫。一把剔骨刀,灭门,一家五口。” 赵毅眉头一压。 “公安部a级通缉犯,在里面躲了好几年。”江枫补充,“镇子塌了没地方藏,正顺著山道往外跑。带人往里搜,能截住。” 赵毅直接掏出手机,一边拨號一边衝车里同事打手势。 “我需要你做个笔录。”赵毅回头丟下一句。 “回京海再说。”江枫摆手,“我现在只想洗个澡睡一觉。” 钱理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江枫主动开口:“钱顾问,雾隱镇的事,到此为止。” 钱理推眼镜的手顿住。 “华科院的档案该封存就封存。这个坑別往下挖了,挖不出东西。” 钱理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那您的身体状况……” “比进去之前好。”江枫拍了拍后脑勺,“具体的回头再聊,现在我是真顶不住了。” 钱理识趣退开,回到越野车旁。 老陈把后排座椅放平,铺了条毛毯。 江枫钻进车厢,直接躺下。 ...... 一觉醒来,已经回到龙湖山庄观湖居別墅。 江枫洗了四十分钟热水澡,把泥垢和伤口血痂泡软搓掉,换上乾净家居服,赤脚踩在客厅实木地板上。 茶几上有老陈提前备好的饭菜,四菜一汤,还冒著热气。 江枫端著饭碗坐在沙发上,一边扒饭一边听老陈匯报。 “公司的事,你不在这半个月,我全盯著。” “安保大厦装修在你走后第三天完工,消防验收和营业执照同步拿下。” “昨天正式掛牌。目前有七家企业提交了安保预约申请。” “三家金融公司要日常驻场,两家珠宝商要押运和展会护卫。还有两家科技企业要短期隨行保护。” 老陈报完数据,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合同草案,你过目。” 江枫放下筷子,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 没细看,直接合上扔回茶几。 “你定就行,商业运作你比我熟。” 老陈话头卡住,没再多说。 江枫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拿纸巾擦了擦嘴。 “老陈,明天帮我办件事。” “你说。” “大厦一楼临街,屋檐底下,给我腾两平米出来。” 老陈愣住:“干什么用?” “摆摊。” “算命?” “嗯。” 老陈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无语,最后彻底认命。 跟了江枫这么久,他太清楚老板这做派。 一旦开口,就是拍板,没有商量余地。 “行。”老陈起身,“桌椅我来安排。” “別整太好的。弄张摺叠桌,两把竹椅就够。” 老陈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在那个镇子里,到底碰上了什么?” 江枫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角落。 “碰上几个该回家的人。” 他顿了顿。 “也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脑袋里这颗炸弹,短时间內炸不了。”江枫看向老陈,“既然炸不了,就別浪费时间去愁。” “该挣钱挣钱,该算命算命。” “我这条命是一天一天续回来的,往后也打算一天一天地过。” “发挥自己的余热,能帮多少是多少。” 老陈站在门口,盯著江枫看了几秒。 拉开门,丟下一句:“明早十点,桌椅到位。” 门关上了。 江枫独坐在客厅,听著掛钟秒针走动。 他摸了摸后脑勺。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这感觉太陌生,陌生到他得反覆確认几次,才敢相信那折磨了大半年的钝痛已经根除。 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回到街上,支起桌子,踏踏实实给人算两卦。 就算没有系统派单,也可以凭脑子里那套被玄学领悟打磨出的真功夫帮人算命。 日行一善,福报自来。 当然,卦金还是要收的。 第173章 命长了,就不急了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命长了,就不急了 清晨六点四十,京海的天刚擦亮。 老陈领著两个安保公司的退伍兵,从仓库搬出一张七成新的摺叠木桌。 外加两把掉漆的竹椅,端端正正在星辰安保大厦一楼临街的屋檐底下摆好。 桌面带著几道浅划痕,竹椅扶手磨得鋥亮,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老陈在桌子右侧立起一块半人高的木牌。 牌面刷著白底漆,浓墨重彩地写著两个大字。 算命。 没整什么“半仙神算”的花里胡哨噱头,就这么光禿禿俩字,硬核得离谱。 八点三十分,江枫推开车门走下计程车。 他换了身宽大的浅灰色休閒服,脚踩黑布鞋。 左手拎个不锈钢保温杯,右手插兜,晃晃悠悠走到桌前落座。 竹椅吱呀一声响,他把保温杯搁在桌角,拧开盖子抿了口茶。 老陈站在大厦玻璃门內侧,隔著落地窗往外瞅。 看著自家老板这副退休大爷的做派,他无奈摇头,转身进了电梯。 星辰安保大厦位置极佳,正卡在京海市老城区与cbd商务区的交界处。 往东走三百米是金融街,往西拐两个弯就是菜市场。 早高峰一到,西装革履的白领和拎著大葱的大妈在同一条人行道上擦肩而过。 平时谁也不搭理谁,今天画风却不对劲了。 一座通体玻璃幕墙的气派大厦底下,门口站著两个黑衣壮汉保安。 这俩保安眼皮子底下,居然支著个破算命摊。 这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路过的上班族纷纷放慢脚步,多瞅两眼才匆匆离开。 买完菜的大妈们不赶时间,三三两两聚在马路对面的包子铺门口。 一边啃包子,一边隔著马路看稀奇。 “那大楼底下坐的谁家小伙子?” “不认识,支个摊子算命的吧。” “这地段摆摊?城管一来还不得连桌子给端了。” 江枫靠在竹椅上,对路人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他掏出手机,点开震音app的直播后台。 上次登录还是在高铁上,那场三连打脸直播直接让他涨粉几百万。 热搜整整掛了两天。 不过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后台数据加载出来,江枫乐了。 粉丝活跃度曲线从峰值一路俯衝,硬生生跌成了一条直线。 粉丝数从百万级一路掉到两位数。 评论区只有三条高赞评论,两条卖片的机器人,剩下那条直击灵魂: “散了吧,up主提桶跑路了。” 网际网路的记忆果然比鱼还短。 半个月不露面,再大的网红也得凉透。 江枫看著惨澹的数据,心满意足地按灭屏幕。 凉了最好。 真要是顶著几百万粉丝的热度在这儿摆摊。 不出半小时,这条街就得被蹭流量的网红堵成停车场。 他现在要的不是热度,是清净。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还烫嘴,他盖上盖子。 两条腿往前一伸,交叠著搭在桌脚上。 他眯著眼,看街对面的梧桐树叶打著旋儿落下。 九月中旬的京海,暑气刚散,早晚透著凉意。 这种天气,最適合坐在街边发呆。 上午九点出头。 一辆白色执法车稳稳停在路边。 两名穿制服的城管队员推门下车,直奔算命摊。 带队的年长城管捏著执法记录仪,目光在摺叠桌和木牌上来回扫视。 “小同志,这边不允许占道经营,麻烦把摊子收一下。” 江枫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大厦的玻璃门已经被人推开。 老陈一身深色高定西装,手里捏著个透明文件袋大步走出。 “两位同志辛苦。” 老陈把文件袋递过去,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是星辰安保的物业產权证明和红线图纸。” “白纸黑字盖了公章,这张桌子全在公司自持產权的建筑退界范围內。” “离市政道路红线,还差著整整三厘米。” “而这位,是我们的老板,平时有点小爱好。” 年长城管接过图纸,低头对了一下地面標线。 年轻队员抬头看了看这栋气派的玻璃大厦,又扫了眼大门口那俩铁塔似的黑衣保安。 “行,手续齐全,没占道。” 年长城管把文件袋递还给老陈,十分客气地点头。 两人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走了。 这齣“合法护盘”的戏码,被马路对面看了个一清二楚。 包子铺老板娘把蒸笼盖一搁,跟旁边卖水果的老头嘀咕。 “瞧见没?那算命的是这栋楼里的自己人!” “好傢伙,城管看了图纸都得客客气气走人,这背景硬啊。” 閒话传得飞快。 不到半小时,整条街的商贩都知道了。 安保大厦底下那个算命的,是带著產权证摆摊的狠人。 不过,这背景再硬,也换不来生意。 上午十点,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十一点,依旧门可罗雀。 太阳越升越高,屋檐下的阴影被切成一道斜线。 江枫的竹椅刚好卡在明暗交界处。 他舒服地换了个姿势,进大厅把保温杯的水续满。 临近中午,老陈端著份盒饭走出大厦。 他把盒饭搁在桌角,拉过对面的竹椅坐下。 “一上午没开张。” “急什么。”江枫掰开一次性筷子。 红烧排骨配米饭,油汪汪的,挺香。 “我不急,我是替你的营业额急。” 老陈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职业病犯了。 “楼上二十多个退伍兵閒著也是閒著。” “隨便挑俩下来当托,半小时內保准给你把场子热起来。” 江枫啃了口排骨,慢条斯理地吐出骨头。 “免了。” 老陈不解:“白送的流量不要?” “算命这行,讲究个缘分到了人自然来。” 江枫用筷子敲了敲那块木牌。 “我要是靠託儿把人忽悠过来,这摊子的风水第一天就败了。” 老陈被这套玄学理论堵得没话说。 坐了两分钟,起身拍拍裤腿,回楼上继续看他的財务报表。 江枫吃干抹净,把饭盒丟进垃圾袋。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五枚硬幣。 一枚挨著一枚,在桌面上排成整齐的一字。 这五枚钢鏰,跟著他从京海蹚到大西北,从西南十万大山杀出来。 现在,它们躺在摺叠桌上,安安静静晒著太阳。 江枫指尖轻拨,把最后一枚硬幣的间距调匀。 他靠回椅背,合上双眼。 街头巷尾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涌进耳朵。 包子铺的蒸汽嘶嘶作响,水果摊的大喇叭喊著十块三斤。 十字路口的汽车喇叭声,混著高架桥上沉闷的胎噪。 全匯聚成了这座城市最鲜活的底噪。 江枫的呼吸渐渐放缓,彻底融入了这条街的节拍。 他不急。 现在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174章 测字探悲欢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测字探悲欢 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光线里满是浮尘。 江枫把竹椅往屋檐的阴影里拖了拖,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凉透,喝起来带著淡淡的甘味。 这条街车流量不大,但行人不少。 对麵包子铺老板娘收了午市蒸笼,搬了把矮凳坐在门口剥毛豆,时不时朝这边打量。 水果摊老头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快磕到秤砣上了。 江枫半眯著眼扫了一圈,心里盘算,今天八成是要剃光头了。 无所谓,第一天开张,权当晒太阳。 他正琢磨要不要进大厅续杯热水,视线里多出个人影。 女人四十出头,暗红色毛衣起满毛球,领口线头拉出半寸长。 她在摊前三步远定住,脚步往前挪了挪,又缩回去,来回三次。 “坐吧,站著看不出名堂来。” 女人被这话推著往前挪,身子只挨著竹椅的木边,堪堪坐稳。 乾裂起皮的嘴唇张了张,隔了十几秒才挤出沙哑的动静。 “师傅,你这能算病吗?” “算什么都行。” 江枫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谁病了?” “我女儿。” 女人的嗓音乾涩,每个字都透著毛刺。 “六岁,在市三院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天,高烧一直不退。” 她顿住,把哭腔生生咽回去。 “大夫说再不退烧就要上什么ecmo,我不懂那是啥,但听著嚇人。” 江枫捏了捏下巴:“几號住进去的?” “十四號晚上,救护车送的。” “之前有没有基础病?” 女人神情有些茫然,没料到算命的还问这个。 “有,先天性心臟病,室间隔缺损,出生三个月就查出来了。” “一直没做手术?” “排了两年队了。” 女人低下头,嗓音更哑。 “公立医院小儿心外排期长,插不上號。私立报价六十万起步,我凑不出来。” 江枫从摺叠桌下摸出一支记號笔和一张a4纸,平推过去。 “別想別的,凭你现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感觉,隨手写个字。” “什么字都行?” “什么字都行。” 女人放下包,伸出右手去拿笔。 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笔桿在指间打滑,险些掉地。 她用左手包住右手背,两手一块抓著笔,歪歪扭扭落笔。 一个字。 苦。 落下最后一笔,泪水当场就淌了下来,一滴眼泪砸在纸上,墨跡顺著水渍洇开,晕出一朵深色的花。 江枫把纸转正。 脑子里那套被玄学领悟盘出来的真功夫,本能地开始拆解。 苦字分上下,草字头盖著古。 草字头两竖起笔重收笔轻,撇捺向外撑开,笔锋带著往上的走势。 底下的古字四四方方,横折的折角写得太死,往里扣著,收口紧。 字的重心偏下,整体往右下方歪了五六度。 但最重要的,是草字头和古字之间的连接处。 女人写字时手抖,偏偏草字头末笔和古字首横之间,留了道淡到几不可见的墨线,断而未绝。 江枫抬起头。 “你女儿这病,不是新起的。” 女人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苦字,上面草字头,草为春生之物,是活气。” 江枫用指尖点了点纸面。 “下面这个古,是陈年旧疾的旧。” “春草盖在旧疾上,意思很明白,这次高烧的根子不在感染,是她先心病在换季时被引动了。” 女人黯淡的眼底,终於燃起一点光。 “大夫说血培养没查出感染源,就是烧不退,他们也说不清原因。” 江枫点头。 “说不清就对了。” 他把纸翻个面,指著那滴泪洇出的墨痕。 “你看这泪渍,正好砸在古字背面,水克火,泪为至阴之水,恰好压住古字的燥火之气。” “这叫母泪镇旧疾,不是我编的,是你自己写出来的。” 女人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江枫將纸麵摊平,指尖顺著草字头和古字中间那道飞白划过。 “最后看这根线,草字头尾笔和古字首横之间,墨跡断了没?” 女人凑近看了看,摇头。 “没断,连著呢。” “连著就对了。” 江枫把纸推回她跟前。 “笔画首尾相连,在测字术里叫气脉贯通。” “这字传达的意思很简单,旧疾被春气压著,底蕴没死透,命脉没断。” 他拿起保温杯抿了口凉水,搁回桌角。 “今晚八点前,你女儿必定退烧。” 女人僵在椅子上,过了好几秒才把气喘匀。 “真的?” “测字不兴打誑语。” 江枫扬了扬下巴,点向那个苦字。 “拿回去压在孩子枕头底下,草字头朝东放。” “东方属木,木生火,火会不会更旺?”她慌忙追问。 “哦?大妈你也有研究?但木是生机,不是柴火。” 江枫摆手。 “先心病亏虚的孩子最怕金秋肃杀,补口木气进去稳住心火,体温自然往下走。” 女人把a4纸叠了又叠,折成巴掌大,郑重地揣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口袋。 接著拉开夹层,抠出一个钱包翻找半天,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 纸幣对摺过无数次,摺痕快断了。 她双手递钱,手还在抖。 “师傅,我手头紧,只有这些,您別嫌少。” 江枫伸手接过。 他把钱压在桌面,反手往外套內兜一摸,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把那五十块钱拿来,又添了两张百元钞,三张钱並排码好,推了回去。 女人盯著这三张钱,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干啥?” 江枫摇了摇头。 “我这摊子有个规矩。” “开张头一天,逢春见喜的第一卦,当赏。” “这钱拿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时令果蔬,给你闺女买齐了。” “苹果要青的,芹菜要本地的,菠菜挑叶面还掛著水珠的。” “这三样全是重木气的东西,孩子退烧后身子虚,拿这些熬汤慢慢补。” 女人的泪水再也收不住。 由著泪水糊满脸,站起身,对著江枫深深鞠躬,腰弯到九十度。 又是一鞠躬。 第三躬还没弯下去,江枫出声拦住。 “別磕头,折我寿。” “赶紧去医院守著闺女,八点之前看体温计。” 女人拿著钱扭头就跑,没跑出十步就被马路牙子绊倒。 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爬起来接著狂奔。 江枫看著那个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收回视线。 弯腰把记號笔和白纸收回桌下,重新將五枚硬幣一字排开。 对麵包子铺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老板娘连毛豆都不剥了,扭头跟卖水果的老头嚼舌根。 “瞧见没,人家给了五十,那小伙子倒贴两百,全给塞回去了!” “算命的还倒贴钱?活久见啊。” 江枫靠回椅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两条腿又翘上桌脚。 亏了两百块,但这钱花出去,舒坦。 江枫半眯著眼,听著街面上的閒话逐渐飘远。 不急。 这口碑,得一勺一勺地慢慢熬。 第175章 大庇天下寒士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大庇天下寒士 黄昏时分,街灯准点亮起。 暖黄的光圈打在摺叠桌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江枫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把竹椅翻扣在桌面,顺手將五枚硬幣揣进兜里。 大厦玻璃门敞开,老陈踩著六点整的钟声大步跨出。 他单手抄起那块半人高的木牌,另一只手顺势接过摺叠桌的桌腿。 “今天就开了一单?” “一单。” 江枫慢条斯理地拧紧保温杯盖。 “纯利润负两百。” 老陈听得直摇头:“你这流水要是放公司的財务报表上,第一天就得被辞退。” “老陈,格局打开,玄学这行的审计標准跟你们不一样。” 江枫接过湿纸巾,慢吞吞地擦手。 “白天巡街的弟兄发现盯梢的没?”江枫隨口问。 老陈摇头:“监控翻了三遍,五十米半径內没半个可疑人员。你这条街乾净得连个扒手都不乐意来。” 江枫把纸巾丟进垃圾桶:“清净点好养生。” 摺叠桌收拢,两人一前一后往大厦走。 刚迈上台阶,老陈正要刷门禁卡,江枫的脚跟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脑海深处,一连串密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徵兆地拉响,连响了六七秒,吵得人脑仁疼。 紧接著,视网膜正中央,一个光框由暗转明。 系统面板由蓝色变成了金色。 光幕顶端,那根催命的红色倒计时进度条不见了,关於绝症恶化的警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宿主当前状態评估:共生平稳。】 【特殊任务派发中。】 【新任务:大庇天下寒士。】 【任务说明:寻找並帮助五名被命运强行压垮的绝境之人,为其完成彻底的逆天改命。】 【当前进度:0/5。】 视线往下扫,一块標註著前置条件的独立区域弹了出来。 【候选人筛选条件(强制生效):】 【一:候选人必须命格特殊且怀才不遇,拥有足以在其领域登顶的天赋或技艺。】 【二:身陷绝境必须是被外部因素影响所致。】 【三:候选人本人必须尚存翻身意志的残余火种,彻底认命者不纳入。】 【四:主动犯罪者永不纳入。】 条件罗列完毕,奖励区域紧隨其后。 江枫多看了一眼,视线微微一顿。 奖励栏最上方,那个他盯了大半年的选项,明晃晃地消失了。 “脑癌细胞活性降低”这一条,彻底没了。 整个奖励版块,关於肿瘤的字眼被抹得乾乾净净。 新刷出的奖励选项简单粗暴,全是硬通货。 【完成奖励:】 【一:寿命增加(额度与改命难度正相关,最低1000天起步)。】 【二:现金奖励(千万级起步,上不封顶)。】 【三:解锁一项可干预大盘局势的核心玄学新技能(技能类別由改命领域决定)。】 【四:盲盒。】 江枫盯著最后一行。 盲盒? 这狗系统还会弔人胃口了? 面板最底部,掛著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备註:本任务无时间限制,无失败惩罚。但每一位候选人的绝境都在持续恶化中。宿主拖得越久,改命代价越高。】 金光闪烁两下,隱入虚无。 视野恢復如初。 老陈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怎么了老板?丟东西了?” 他单手推著感应门,纳闷地回头。 江枫转过脸,神情跟刚才瘫在竹椅上晒太阳时没两样,装作。 “没丟东西。” “那你杵在台阶上当雕塑?” “接了个单子。” 江枫迈过门槛,顺手把保温杯塞进老陈怀里。 “什么单子?” “大单,特別大的那种。” 老陈追上两步,把木牌和水杯一块儿夹在腋下:“老板,你还做跑腿?还是外卖?” 江枫:“......” 老陈脚步一顿:“老板,我就知道,开这公司负担很大吧!但你也不至於连轴转啊!” 江枫白了老陈一眼,摇了摇头:“我刚才在说梦话,忘了吧。”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不过,有点事要你帮忙。” “说吧,其实我在银行的存款还有......” 江枫马上打断了他。 “让你手底下的弟兄们平时巡街时,招子放亮一点。”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重点留意京海市那些手里捏著真本事,却因为其它因素很难翻身的倒霉蛋。” “啥標准算真本事?” 江枫拉过一把转椅坐下,脚尖轻点地面,椅子悠悠转了半圈。 “唔,例如能闭著眼通关雷电、徒手拆高达之类的。” 江枫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不过光有手艺不行,那些有犯罪前科的,一概不要。” 老陈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筛子。 “这標准......是不是有点难?” “所以不用急。” 江枫从兜里摸出那五枚五毛钱硬幣,在实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 “缘分这东西很玄,该来的人,自己会走到我摊子前坐下。” 他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不过要是运气好,也许今晚就能碰上,我出去转转。” 老陈纳闷地抬头:“去哪转?” “找个夜市吃夜宵。” 老陈盯著他看,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写著:你大晚上去吃个大排档,还需要给我这个安保头子打报告? 江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白天来算命的那个女人,留联繫方式没?” “没留,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事,缘分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176章 临江夜市遇奇才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临江夜市遇奇才 江枫双手插兜,顺著老城区歪七扭八的巷子,慢悠悠往西溜达。 临江夜市卡在老城区和滨江路中间,横跨两条街。这地方跟寸土寸金的金融街就隔了一条江。 白天是破败的建材市场,天一黑,直接化身京海市最野的深夜食堂。 江枫穿过最热闹的中心区,灵活走位躲过三个拉客的烧烤摊老板,一路摸到夜市最东头的犄角旮旯。 江枫扫视一圈,目光锁定最角落那辆推车。 这车破得堪称战损版,铁皮生锈,四个轮子缺了一个,底下硬塞了半块红砖垫著。 家当一眼望到底。 一口黑漆漆的生铁炒锅,一个装了半盆隔夜饭的凹瘪铝盆,几个便宜的塑料调料瓶东倒西歪。 推车后头站著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头髮油得打结,碎发死死贴在脑门上。 男人正低头拿钢丝球刷锅,刺啦刺啦的声音单调刺耳。 他动作机械,活脱脱一个上满发条的假人。 胳膊匀速推拉,双眼无神地盯著锅底,整个人透著股行尸走肉的麻木。 江枫肚子里其实有底,刚才溜达时顺了两串大腰子,还干了半碗酸辣粉。 但他还是走近两步,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矮墙上。 “老板,有炒饭么?” 男人抬起脸,木訥应声:“有,芽菜炒饭,十二。” “来一份。” 男人转身拧开煤气灶。 蓝色火苗窜起。 江枫的视线落在男人短袖外的两条胳膊上。 从手腕到手肘,全是疤,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有几个圆疤,大小跟菸头完全吻合,烫得极狠,中间肉都凹进去了。 还有几道细长刀疤,边缘齐整,这绝不是街头互殴留下的。 更符合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拿快刀一点点拉出来的。 全是陈年旧伤,连条新口子都没有。 江枫垂下眼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男人舀了一勺雪白的猪油下锅。 油温炸开的当口,这人身上的死气散了。 原本佝僂的背脊无意识地拔直,右手稳稳抓住锅把,手腕下压,手肘向外撇出三十度。 江枫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这握锅的架势,他只在京海那家只接待vip的私房菜馆见过。 人家年薪百万的行政总厨,顛勺就是这起手式。 隔夜饭下锅,脆响声起。 油脂包裹淀粉,火候卡得严丝合缝。 男人左手盲抓一把芽菜拋入,右手腕发力一抖。 那口铁锅在他手里直接活了。 米粒腾空飞起,在昏黄灯光下拋出个大半圆。 粒粒分明,毫无粘连。 铁铲贴著锅底刮过,铲面跟铁锅死死锁在十五度角。 每一次翻炒,都精准把底层的米粒抄到最顶端。 不到三十秒,香味爆开,纯正的中式鑊气。 猪油的醇、米饭的焦、芽菜发酵的鲜辣,一层层剥离开来,直衝天灵盖。 男人单手把锅一拋,炒饭在半空划出一道拋物线,稳稳落进几毛钱一个的塑料饭盒里,连颗葱花都没掉在外头。 递出饭盒的当口,男人肩膀一塌,脊背重新弯了下去,又变回那个麻木刷锅的夜市小贩。 江枫端著饭盒,拿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米粒外壳微焦,牙齿刚咬破那层脆壳,里面锁住的软糯和水分直接渗出。 芽菜的咸鲜完美压制猪油的肥腻,咽下去后,舌根还泛著回甘。 这手艺,在京海人均五百的高档酒楼,妥妥的降维打击。 现在却缩在一辆推车上,装在劣质饭盒里,贱卖十二块。 江枫慢条斯理地嚼著,视线穿过油烟,盯住那个刷锅的背影。 这男人的气场邪门透了,最底层的底色,是极度稀有的深紫色。 紫微入庙。 江枫脑子里秒过一遍紫微斗数的盘。 紫微星坐命宫,还是庙旺之地。 放古代叫帝王將相,在现代,那就是能在一个行业里封神登顶的顶级命格。 偏偏现在,这层尊贵的深紫,被一团死灰色的浊气死死捂住。 这层灰气绝不是天生的倒霉相,太规整了。 就像是有人和了一大桶速干水泥,一铲子一铲子,极有耐心地糊在男人的命宫上。 糊得密不透风,连条缝都没留。 这不是老天爷不赏饭吃,这是纯纯的人祸。 有人精雕细琢做了一个杀局,把这条本该化龙的命,硬生生踩进臭水沟里,永世不得翻身。 江枫又舀了一勺饭。 男人刷完锅,舀了瓢凉水冲手。 “老板,还加点啥不?”男人耷拉著脑袋问。 “加个煎蛋。” “行,两块。” 煤气灶再次打火。 鸡蛋下锅,热油噼啪作响。 隔壁卖烤麵筋的光膀子大汉凑过来借火,隨手拍了下男人的肩膀。 “林朔,今晚出摊咋样?” 就这么轻飘飘一拍,男人肩膀狠狠瑟缩了一下,应激反应极大。 “还凑合,卖了二十多份。” “二十多份顶个用啊!你这破车换罐煤气还得一百几呢!”大汉直撇嘴。 “够了。”男人利索地把煎蛋装盒,递给江枫,“能活著就行。” 大汉嘆了口气,点上烟溜达回去。 江枫接过煎蛋,勺子一划拉。 教科书级的火候,底面金黄焦脆,一戳,金灿灿的溏心蛋黄流了出来。 他把最后一口吃干抹净,拿纸擦嘴。 林朔。 江枫记下了这个称呼。 滴,支付十四元。 给完钱他没急著走,重新靠回矮墙,目光再度锁定那个佝僂的背影。 紫微入庙的逆天命格,被人强行用水泥封死。 百万年薪的总厨手艺,十二块贱卖。 满胳膊的非人折磨旧伤,外加一句麻木到骨子里的“能活著就行”。 要素拉满了。 江枫差点笑出声来。 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正弯著腰,拿一块抹布死命擦著桌上的油污。 【发现潜在绝境候选人:林朔】 【当前锁定人数:0/5】 第一个绝境之人,根本不用他满京海去捞。 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 江枫收回目光,双手插兜。 鱼已上鉤,但怎么拉上岸,是个难题。 第177章 任务套娃?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任务套娃? 早上九点,江枫准时到了星辰安保大厦楼下。 他撩起裤腿落座,拧开保温杯,抿了口热茶。 还在盘算要怎么拉林朔一把,脑子里的提示音就响了。 【新任务发布】 【地点:市郊花卉博览园】 【时间:每日09:00-17:00】 【方式:求籤】 【领域:不限】 【目標:完成三卦有效解签】 江枫动作一顿:“系统,你搁这套娃呢?” 大任务套小任务,主打一个资本家看了都落泪的压榨进度。 不过方式换成了求籤。 这代表著又能借系统的光,通过玄学领悟把这门手艺白嫖到手。 求籤这行当,民间香火庙里隨处可见。 摇个签筒,掉根竹片,找个穿道袍的解一解。 外行看热闹,內行却清楚这里头水深得很。 签文固定,人却是千变万化的。 同一根签,不同人、不同时辰抽出来,解法天差地別。 死签活解,全凭解签人的真本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板金光隱去。 江枫站起身。 这屁股还没坐热三分钟,就得换地盘。 市郊花卉博览园,离这二十多公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老陈的號码。 嘟声刚响就被接起。 “老板,你人就在楼下,打什么电话?” “把车开过来,出趟外勤。”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去哪?” “市郊花卉博览园。” “去那儿干嘛?进货买盆栽?” “算命。” “你昨天才说要把摊子扎在公司楼下!”老陈的语气透著无奈。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江枫把竹椅翻扣在桌面,单手拎起那块木牌。 “五分钟够不够?” “两分半。” 通话切断。 老陈的执行力堪比机器,两分二十秒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剎在路边。 江枫拉开车门上车。 “先別上高架,绕个路。” “去哪?” “老城区,德善巷。” 老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那条卖丧葬佛具的街?去买啥?” “买签筒。” “签筒?” “嗯,要崭新的。”江枫靠著后排真皮座椅,长腿交叠。 老陈没再多嘴。 给江枫开车,多问一句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照办就是。 商务车扎进老城区的狭窄街巷,左拐右绕,停在一排泛黄的老店门前。 德善巷。 京海市的玄学用品集散地,佛具、香烛、黄纸应有尽有。 江枫推开街角那家“吴记竹木”的玻璃门。 店面逼仄,头顶掛满竹雕木刻,从筷子笼到佛珠架,琳琅满目。 柜檯后头坐著个乾瘦老头,正拿砂纸打磨茶漏。 “老板,有签筒没?” 老头撩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枫两圈。 一身休閒服配老头布鞋,既不穿道袍,也不提麻袋,看著不掺半点同行气质。 “有,要啥规格?” “毛竹料,壁厚五毫米以上,口径六公分,高三十公分。” 老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从货架第三层抽出个物件。 竹筒通体打磨溜光,竹节纹理分明,底座用圆形竹片封死,手工铆钉固定。 江枫接过手掂了掂分量,屈指弹了下筒壁,回声浑厚。 “就它了,多少钱?” “四十五。” “再拿六十四根空白竹籤。” 老头弯腰从柜檯底下拽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一捆削好的青竹籤。 长约二十五公分,细如木筷,两头削圆,打磨得极平整。 “上个月刚出的一批青竹料,你查查数。” 江枫懒得数,隨手抽出两根迎著光端详。 粗细均匀,没豁口。 “这一捆多少根?” “整整一百根。” “全要了,多出来的留著备用。” “一百根八十块,加上籤筒一百二十五,抹个零,一百三。” 江枫露出一个“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的表情。 懒得拉扯,直接扫码付帐,拎著东西回到车上。 江枫把竹籤哗啦啦摊在后排摺叠小桌板上,摸出一把摺叠美工刀。 “老板,你这是要在车上搞雕刻?” “开好你的车。” 商务车平稳起步,匯入主干道车流。 江枫左手压住竹籤,右手握刀。 六十四卦的卦象与签文,早被玄学领悟刻进了脑子里,根本不需要翻书。 刀尖落下,动作极快。 乾卦的三连横刻在首签顶端,紧跟著四个字的精简批语。 下笔利落,入竹三分。 他刻的不是古书上那些绕口的文言文。 每一条签文,都经过他自己的拆解与重构。 有的直白如白话,有的暗藏机锋。 怎么解,全看求籤人的八字与所求之事。 这就是活签。 签是死的,解签的人必须是活的。 第二根,坤卦。 第三根,屯卦。 第四根,蒙卦。 刻刀翻飞,木屑簌簌落下。 商务车在环城路上疾驰。 “前面就是花卉博览园。”老陈出声提醒。 “嗯。”江枫头不抬,手不停。 第四十八根,井卦。 第五十根,鼎卦。 老陈把车拐进物流区的露天停车场,挑了个大货车背后的阴凉处熄火。 江枫在后排继续忙活了七八分钟。 最后一根,第六十四卦,未济。 最后一笔收尾,摺叠刀咔噠一声收回刀鞘。 六十四根竹籤在桌板上码得齐齐整整,八行八列。 江枫將其一把拢起,全数丟进签筒。 双手捧著竹筒,顺时针匀速摇晃三圈。 散乱的摩擦声逐渐统一,化作均匀的沙沙轻响。 新家当磨合完毕。 推开车门,热浪夹杂著泥土气味扑面而来。 市郊花卉博览园,跟风雅完全不沾边。 这里没有赏花拍照的小年轻,只有排成长龙的重型掛车。 车斗里堆满成箱的盆栽苗木。 穿著满身泥浆工装的花农,戴著大金炼子的花卉倒爷,在货车间穿梭,扯著嗓子对吼。 “三號棚的蝴蝶兰今天必须出库,冷链车下午四点发车!” “七万六的底价你也好意思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大单在唾沫星子里成交,暴富与破產,往往只在一通电话之间。 江枫环顾四周,在边缘地带寻见一处閒置的遮阳棚。 棚底下横著条长条水泥台,原是给大车司机签字画押用的。 他走过去,把摺叠桌支在水泥台旁,签筒端端正正摆在桌面正中。 保温杯搁在右手边,新换的毛尖茶冒著热气。 老陈从后备箱扛出那块半人高的木牌,稳稳立在桌角。 算命。 两个黑体大字,在这片充满金钱与焦虑的荒蛮生態里,透著股格格不入的荒诞。 “完事了,你自己找个地儿乘凉去。”江枫冲老陈偏了偏头。 老陈二话没说,退到十几米外的一辆重卡车尾,靠著轮胎点起一根烟,充当人形监控探头。 江枫安坐在摺叠椅上,右手食指探入签筒,隨意拨弄著竹籤。 六十四根竹籤在指腹间翻转,每一道新刻的凹痕都与肌肉记忆完美契合。 远处传来叉车倒车的警报声,混杂著討价还价的粗口。 江枫的视线穿透人群。 这地方的野性生態,正是玄学生意最肥沃的土壤。 一车高档花卉砸在手里,就是倾家荡產的死局。 一车货踩准了行情,转眼就能全款提豪车。 这里的焦虑浓度,远超金融街的写字楼。 来这里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求个心安。 江枫指尖轻扣筒壁,发出一声脆响。 竹籤在筒內碰撞,回音清脆,隨后彻底停歇。 他背靠竹椅,静静等待第一个有缘人上门。 第178章 求籤第一卦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求籤第一卦 签筒里竹籤碰撞的轻响,完全被物流区货车的轰鸣声盖过。 但那块“算命”的白底黑字木牌,实在太扎眼。 来往的花农和司机路过时,多半要多瞅两眼。 有人撇嘴,有人发笑,就是没人停下。 江枫不急,端著保温杯慢吞吞喝茶。 上午十点出头,第一笔生意上门了。 来人五十上下,黄泥色的短袖衫被汗浸透了大半,脖子上搭著条旧毛巾,草帽压得很低。 他在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来回踱步,急得原地打转。 最后把心一横,大步上前。 “师傅,求个签!多少钱?” 江枫抬眼。 “先坐,五十块,童叟无欺。” 男人拉开竹椅坐下,摘下草帽搁在腿上,顺便掏出一张五十的票子。 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油汗,眼角纹路里写满焦躁。 “测什么?” “测货!”男人嗓门极大。 “我借了高利贷,刚盘下一批进口的春剑兰花。二十八万的本钱,全压在九號棚里了。” 他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底气泄了半截。 “这两天我右眼皮狂跳,心慌得要命。我就想求个签,看看这批花能不能熬过这星期顺利脱手。” 江枫端起签筒,平推过去。 “先净手。” “啊?” “求籤前,手上別沾杂气。” 男人四下张望,正好旁边水泥台上有半瓶矿泉水。 他赶紧拿过来冲洗双手,甩干水珠,又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这样行了吧?” “双手抱筒,闭眼,脑子里只准想你那批花,用力摇。” 男人听话地闭上眼,拿起签筒一阵猛摇。 竹籤在筒壁內哗啦作响,又急又密。 连摇七八下,一根竹籤跃出筒口,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江枫拿起竹籤,翻转过来。 刻字面顶端,三道断横叠著三道断横。 上坎下坎,坎为水。 底下配著四个字的签文:水漫金山。 六十四卦里,排在倒数第三。 纯正的下下籤。 江枫將竹籤拍在桌面,字面朝外。 “自己看。” 花农凑近一瞧,跟著念出声。 表情当场变了。 “水漫金山?啥意思?要发大水?” 江枫指尖轻点签面上的坎卦图。 “上下皆坎,坎为水,重险叠加。” “这签解出来就一句话,你那批兰花会遭灭顶水灾。跟长势无关,纯是被淹死。” 花农大半个身子直接弹了起来。 “淹?开什么玩笑!” 他转身指著远处闪闪发光的玻璃大棚。 “大晴天的哪里来的水!” “我那九號棚是全封闭智能温室,电脑控温控湿,连通风都是全自动。外头就算下刀子,里头也乾乾爽爽!” “二十八万的真金白银啊师傅,你別拿这话唬我!” 江枫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问你个事,你那温室顶上,是不是装了一排自动喷淋管?” 花农愣住了。 “有啊,那是雾化加湿系统,定时给兰花喷水雾的,有问题?” “水灾不在天上,就在你头顶的管子里。” 江枫拿起竹籤,签尖朝上指了指遮阳棚顶。 “坎卦主险,而且是內险。” “这叫防不胜防。水漏不是因为下雨,是你自家的管道系统要崩。” 花农张著嘴,半天没憋出话来。 “这没道理啊,上个月刚做过维保……” “上个月的维保能管一辈子?”江枫將竹籤摁回桌面,音量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现在,马上给你棚里的工人打电话。让他搬梯子上去,查顶部喷淋系统的主压力阀。” “只查阀门,別的不用管。” 花农盯著江枫,满脸挣扎。 一百块卦金都交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出事,那可是二十八万的高利贷。 他哆嗦著摸出手机,拨通號码。 “老张!別干活了,赶紧搬梯子爬到九號棚顶上,查一下喷淋系统的主阀门!” 电话那头嘟囔了两句,听不清在说什么。 “少废话!让你看你就看!” 花农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桌上。 听筒里传来金属梯子拖拽的声响,接著是沉重的攀爬喘息声。 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里陡然爆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花农嚇了一跳:“咋回事?” “老、老板!”老张的嗓音彻底劈叉了。 “主阀门外壳裂了!一条二十公分长的大口子!里头全生锈了,螺丝都在掉!” “我手一碰,整个阀体都在哆嗦!这玩意儿眼看就要报废!” 花农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 全封闭温室里,主压力阀一旦崩盘,管网里的高压水流会在几秒钟內形成瀑布。 二十八万的进口春剑兰花,根系最忌讳水涝。 这要是被高压水狂冲一通,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这批货。 “关总闸!赶紧把水断了!” 花农对著手机狂吼,两条腿软成麵条,直接跌回竹椅上。 直到听筒里传来老张那句“总闸断了”,他才重重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汗如雨下。 他转过头,声音都在发颤。 “师傅,您这签,准得邪门了。” “签准不准,不在我。”江枫拿起竹籤,隨意丟回签筒。 “全是你自己摇出来的定数。” “我不过是个翻译,照本宣科而已。” 花农呆坐了两秒,突然起身退开半步,腰杆对摺,衝著江枫鞠躬。 “师傅!大恩大德!今天要是没您这卦,我这货一毁,高利贷能逼得我们一家四口跳江!” “好了好了。”江枫抬了抬手。 “阀门坏了就去换,这钱別省,买正规大厂的。” “顺便找人把整个管网做个压力测试,別留下隱患。” 花农连连点头,捡起草帽胡乱往头上一扣,转身就往自家大棚狂奔。 【叮!有效解签次数:1/3】 江枫理了理桌面的签筒,捧起保温杯,茶水温度正好。 才喝了两口,远处卸货区已经有好几个脑袋探头探脑地往这头瞅。 在这种草莽江湖,八卦和神跡传得永远比风快。 第179章 求籤二三连解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求籤二三连解 “听说了没?九號棚的老赵,差点把二十八万的进口兰花全泡了汤!” “真是那算命的给测出来的?” “骗你干嘛!一根签摇出来,当场打电话查,再晚十分钟主阀门就得原地升天。” 流言这东西,向来是越传越离谱。 等传到第五个人耳朵里,版本已经进化成了“活神仙掐指一算,九號棚的水管当场嚇得裂开”。 江枫坐在竹椅上,稳如老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浮茶。 不用等太久。 十点四十,第二组有缘人准时落座。 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並排走来,两人中间隔著的距离,足够再塞进一头牛。 大爷穿著灰蓝工装,胸口袋別著原子笔,腰杆挺得笔直。 大妈烫著小捲髮,碎花短袖套著针织马甲,那张脸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冷。 两人走到桌前,谁也不搭理谁。 大妈先开了腔,嗓门清脆,火药味十足:“小师傅,我求个签。” “坐。” 大妈气呼呼地坐下。大爷双手背在身后杵在一旁,满脸写著“我溜达路过”。 “您也坐。”江枫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还有空位。 “不用,我站著。”大爷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大妈翻了个大白眼:“站著好,省得坐一块儿给我添堵。” 江枫把签筒推过去:“测什么?” “测姻缘。”大妈一把抱起签筒,语速像机关枪。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正闹分居,我搬去女儿家都六天了。” “我就想问问,我跟这个老顽固,这辈子是不是纯纯的来还债的!” 大爷腮帮子鼓了鼓,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净手,闭眼,脑子里想你要问的事,摇。” 大妈照做。 她摇签筒的动作比花农稳当得多,节奏分明。 啪嗒。 一根竹籤跃出筒口,落在桌面。 江枫两指捏起竹籤,翻转看字。 地雷復卦。 签文七个字:枯木逢春犹再发。 中平签。 卦象平平无奇,但破局的阵眼,全在那个“犹”字上。 江枫把签横在桌面,字面朝外。 “看这签文,关键在中间这个『犹』字,意思是还能行。” “枯木说的是你们这段关係。过了大半辈子,表面上看著干透了,叶子都掉光了。” “但底下的根没死透。” “逢春犹再发,意思是只要火候到了,这老树照样能抽新芽。” 大妈嘴唇张了张,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火气散了不少。 站在旁边的大爷,两只手在背后死死绞在一起,身子往桌边倾了倾。 江枫指尖沿著签面的卦象缓缓划过。 “復卦,一阳復始。底下一根阳爻,上面顶著五根阴爻。” “意思是,在一大堆冷战和彆扭里,最底下还藏著一点没灭的火种。” 他抬起头,目光在老两口脸上转了一圈。 “接下来我问个事,你们照实说。” 大妈紧了紧马甲领口,点点头。 大爷虽然没吭声,但耳朵早竖了起来。 “阿姨,你搬走的第一天晚上,你老伴儿是不是熬了一锅东西,搁在了你们臥室的床头柜上?” 大妈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 旁边的大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你咋知道的?”大妈嗓门不自觉拔高。 江枫没接茬,自顾自往下拆解。 “熬的是药吧?治关节疼的那种。” 大妈的右手下意识覆上了左膝盖。 “你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遭罪,老毛病了,这事他比你上心。” “你搬走那晚,他心里慌,但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脸打电话求你回来。” “只能熬了一锅药,摆在你平时睡觉那头的床头柜上。” “放了一整夜,第二天凉透了倒掉,晚上接著熬新的。” “就这么连著熬了六天。” 话音刚落,大妈的眼眶就红透了,水汽直打转。 大爷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看远处倒车的叉车,连脖子根都憋成了猪肝色。 “签上写得明明白白,一阳復始。”江枫把竹籤推回大妈手边。 “你老伴儿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但手里的活儿一天没落下。” “这就是那根压在最底下的阳爻。” “连著六天的一锅药,够不够你摸清这老树底下的根死没死?” 大妈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憋了十几秒,她突然转身,衝著假装看风景的大爷就是一通火力输出。 “你个死老头子!你熬了药干嘛当哑巴?闷在肚子里逞哪门子英雄!” 大爷终於转过脸,满脸的窘迫混著下不来台的倔强。 “嚷嚷啥!你不是捲铺盖走了吗?我还厚著老脸去女儿家给你送药?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脸脸脸!你跟你的老脸过一辈子去吧!” 老两口就这么当街吵了起来。 但这回的吵法,跟闹分居时截然不同。 嗓门拔得老高,可话里话外的坚冰早就化成了水。 但还是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江枫嘆了口气:“还有,別瞎熬偏方了。膝盖疼去正规三甲医院掛个號,该拍片拍片,该理疗理疗。”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妥协。 大妈先往前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大爷凑上前,慢吞吞地屈起胳膊。 大妈撇了撇嘴,手却稳稳地挽了上去。 夕阳下,老两口互相搀扶著,慢悠悠地朝著停车场走去。 【叮!有效解签次数:2/3】 江枫挑了挑眉,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他把竹籤丟回筒里,刚端起保温杯润了口嗓子,遮阳棚外就衝进来一道人影。 来人三十出头,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腋下死死夹著个皮面公文包。 一脑门的汗珠子跟下暴雨似的往下砸。 这人三步並作两步扎到桌前,连椅子都顾不上拉,双手死死撑著桌面猛喘粗气。 “老板,求个签!十万火急!” “別急,坐下说。” 男人一屁股砸进竹椅,语速快得像烫嘴。 “下午两点半,中心绿化区有个千万级的园林大標要开標。” “这项目我死磕了三个月,方案足足改了七版,报价已经扒到底裤了!” “可对手是本地的地头蛇园林公司,人家早跟甲方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了。” “我就想求一卦,这標,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撕下来!” 江枫把签筒推到他手边。 “老规矩。净手,闭眼,摇。” 男人主打一个雷厉风行,胡乱抹了把手,抱起签筒咔咔就是一顿猛摇。 第一下,没出。 第二下,还是没出。 第三下,啪嗒!一根竹籤从筒里倒栽葱似的蹦了出来,在桌上弹了两下,眼看要栽到泥地里。 江枫眼疾手快,两指稳稳压住签身。 翻转,看字。 大壮卦。 雷天大壮,上震下乾,阳刚之气简直要溢出牌面。 签文极简,就三个字:势可为。 上吉签。 六十四卦里绝对能排进前五的王炸。 江枫指尖夹著竹籤,立在男人眼前。 “大壮卦,上吉。” “这签的意思就四个字:势不可挡。” 男人猛地吸了口凉气,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死磕了三个月的方案,还有扒到底裤的报价,今天全能变现。” “这標,你绝对吃得下。”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大壮卦,最忌讳首鼠两端。阳气爆棚的时候,你只要怂半秒,这气运当场就得散。” “现在回去,把公章塞包里,合同文本全部备齐,下午准点杀进会场。” “开標的时候別搞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报价单往桌上一拍,该拿下的直接拿下。” “主打一个乾净利落,一锤定音!” 男人死死抱著怀里的公文包,眼底的怯意被彻底点燃成了狠劲。 “师傅,我信你这把!” 他直接抽出三百块大钞拍在桌上,扭头狂奔。 衝出遮阳棚时跑得太猛,险些跟一辆拉发財树的板车撞个满怀。 江枫靠在竹椅上,目送那道白衬衫的背影杀向园区大楼。 他悠哉游哉地拧开保温杯,继续当他的喝茶大爷。 棚外的货车轰鸣依旧,棚內却自有一方清净。 中午饭是老陈从街口打包的酸菜鱼配大白米饭。味道凑合,胜在量大管饱。 吃干抹净后,江枫继续老僧入定。 下午一点半。 两点整。 两点半。开標时间到。 江枫的视线越过重重货车,锁死了园区大楼的玻璃大门。 下午三点整。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道白衬衫的身影狂奔而出,手里死死攥著一份文件,纸页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衝到物流区入口时,男人一眼锁定了遮阳棚下的算命摊。 隔著整整五十米的距离,男人把手里的文件高高举过头顶,像个拿了冠军的疯子一样拼命挥舞。 那是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中標通知书。 江枫远远看著,眼底浮起笑意。 【叮!有效解签次数:3/3】 【叮!求籤三卦任务圆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剩余寿命增加30天!】 【恭喜宿主,获得金额奖励20万!】 哪怕成了脑瘤共生体,这保底的常规任务奖励依旧稳如泰山。 30天寿命看著不显眼,但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至於那20万现金,丟给老陈刚好够星辰安保发两个月的工资。 最核心的是,这门活签死解的玄学手艺,彻底被他白嫖到手,融会贯通。 江枫抄起桌上的竹籤筒,反手塞进帆布包。 老陈立马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收摊了?” “收了,打道回府。” 老陈手脚麻利地折起桌子,把木牌往腋下一夹。 “直接回观湖居歇著?” “不,晚点去临江夜市。” “又去吃夜宵?老板你真胖了。” “吃什么夜宵。” 江枫躺倒,闭目养神。 “去捞一个人。” 第180章 百年灶上奇才 当晚十一点四十,江枫重新出现在临江夜市最东头的犄角旮旯。 林朔的推车还在老位置,三个轮子加半块红砖,铁皮锈跡斑斑。 江枫往那把缺了一条腿的塑料椅上一坐。 “老板,芽菜炒饭,一份。” 林朔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显带著打量,但没多嘴,转身拧开煤气灶。 蓝火窜起,猪油下锅,隔夜饭噼啪作响。 江枫端著饭盒坐在角落慢慢扒拉,吃完付帐走人,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把椅子。 “芽菜炒饭。” 林朔的眉头皱了皱,手底下的动作没停。 锅铲贴著铁锅底部刮过,米粒腾空,在昏黄灯下画出漂亮的拋物线。 饭盒递出来,林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江枫依旧一口一口吃完,扫码付钱,起身离开。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半,江枫的屁股还没挨上塑料椅,林朔那边已经先开了火。 猪油舀进锅,隔夜饭紧跟著下去。 江枫坐稳了,饭盒就递了过来。 两个人全程一句话没说。 但这诡异的默契,比任何寒暄都管用。 林朔不问他为什么连来三天,江枫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只点同一道菜。 规矩就这么立住了。 第四天深夜,京海飘起了细雨。 夜市的人流肉眼可见地稀了下来,不少推车提前收摊,拖著铁轮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林朔的推车没动。 江枫踩著一双湿透的布鞋,慢吞吞地穿过空荡荡的摊位走廊,在那把塑料椅上坐下。 雨丝斜著扫过来,遮阳伞只挡了一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朔多看了他一眼。 “下雨天还跑这么远,图什么?” 这是四天来,林朔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了跟炒饭无关的话。 “图你这口猪油鑊气。”江枫擦了擦额头的雨水,“全京海我只在两个地方吃到过,一个人均五百,一个人均十二。” 林朔没接话,低头起锅。 动作和前三天一样利落,但肩膀明显紧了一分。 饭盒递过来,江枫破天荒地掏出现金拍在推车的铁皮檯面上。 “找零。” 林朔伸手去翻那个锈跡斑斑的铁皮钱盒,从里面摸出几张零钱和两枚硬幣。 他把找零递过来。 两个人的手在半空碰了一下。 接触面积极小,时间极短,不到半秒。 但就这半秒,江枫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刮过林朔手背。 指腹从指根划到手腕,速度快到像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从外人看来,这就是递钱找零时再正常不过的一次手指擦碰。 但这位可是江枫江大师。 摸骨,算命行当里最古老,最吃真功夫的手法。 不靠眼睛不靠嘴,全凭指腹与骨骼之间那一层皮肉传递出的反馈。 玄学领悟把江枫这大半年积攒的实战经验全盘融会贯通之后,他的指腹灵敏度已经练到了一碰便知的程度。 林朔手背的信息量,远超预期。 首先是茧。 虎口到掌根之间的老茧分布极有规律,厚度均匀,边缘整齐,这是长年累月握锅把磨出来的“灶茧”。 但这层茧底下还叠著一层更老的硬皮,纹路走向不一样,压得更深。 第181章 六爻推演財受克 清晨八点半,日头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摺叠桌上。 江枫准时落座,竹椅吱呀一响。 保温杯放在桌角,今天换了铁观音。 他没急著开张,先从裤兜里摸出三枚五毛硬幣。 六爻起卦,三枚铜钱连掷六次即成一卦,用硬幣替代铜钱是同样的道理。 以前需要借系统的光才能看清徵兆,现在闭著眼都能排。 江枫双手合拢,把林朔的面相特徵在脑海里调出来。 油腻的碎发,佝僂的肩,无神的双眼,满臂的旧伤疤,还有那副藏在破推车后头的紫微入庙顶级命格。 心神锁定,他將三枚硬幣合在掌心,摇了三下,往桌面一撒。 两正一反。 少阳。 记下第一爻,收回硬幣,再摇。 两反一正。 少阴。 第三次,三枚全正。 老阳,动爻。 第四次,两正一反。 第五次,两反一正。 第六次,两正一反。 六爻排定,江枫拿记號笔在白纸上唰唰画完卦象。 主卦:天雷无妄。 变卦:风雷益。 动爻在三爻。 他盯著纸面上的线条,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 世爻属金,临兄弟。 財爻属木,伏在二爻底下,被兄弟爻死死压著。 官鬼爻持世,从五爻的位置居高临下锁住全局。 拆成人话就三句。 第一句,財被兄弟所劫。 兄弟在六爻体系里代表同辈,平辈,同行。 林朔的钱和產业,是被他信任的同行给吞了。 第二句,官鬼持世压身。 官鬼这个东西,代表官司,债务,强制裁定。 林朔身上背著经过官方法律途径盖了章的巨额债务,这债不是普通民间借贷,是有判决书的。 第三句,財爻伏而不现。 林朔真正值钱的家底,没有消失,被人压在手下藏起来了。 三句话串在一起,故事的骨架就立住了:同行做局吞產业,打官司坐实债务,把最核心的財產拿在手里当战利品。 教科书级的吃绝户套路。 江枫把白纸折好塞进口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十点整,大厦玻璃门推开。 老陈大步走出,胳膊底下夹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表情写满了专业。 他拉过对面的竹椅坐下,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 “查到了。” 江枫挑了挑眉:“效率不错。” “手到擒来。”老陈翻开文件袋,抽出一叠列印纸。 “林朔,三十一岁,京海本地人。” “百年老字號林记第四代传人。” “林记?”江枫放下保温杯。 “京海餐饮圈的活化石。”老陈翻到第二页,“林记始创於清末,民国时期是京海城南头號招牌,建国后公私合营改过一阵子国营食堂,八十年代落实政策退回林家。” “一百二十年,四代人,传男不传女。” “到了林朔这一代,他二十二岁接手,把林记从一间小门面做到了三家连锁店,巔峰期年营业额两千多万。” 江枫接过资料往下看。 “转折点在三年前。” 老陈的语速放慢了。 “京海鼎盛餐饮集团董事长马振坤,主动找上门,说要入股林记,帮林朔做大做强。” “马振坤开了个条件,以鼎盛的供应链资源换取林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同时签一份对赌协议。” “协议內容是,签约后十八个月內,林记营业额必须增长百分之二百,否则林朔要把剩余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无偿转让给鼎盛。” “马振坤入股后做了一件事。林记的核心调料一直由西南一家老作坊独家供应,这条供应链是林家四代人攒下来的命脉。” “马振坤用鼎盛集团的採购量去跟那家老作坊谈独家协议,把老作坊整条產线全包了。” “林朔的供货渠道一夜之间被切断。” 江枫靠回椅背。 “断了调料,菜品走样,口碑崩盘,营业额暴跌。” “十八个月一到,对赌协议自动触发。” “控股权归马振坤。” 老陈点头。 “林朔不服,打了官司。但对赌协议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法院判他败诉。” “判决书上还附了一条:林记的全部有形资產和无形资產,包括品牌,门店,设备,以及全部原始菜谱文献,统一过户至鼎盛餐饮名下。” 江枫捏了捏眉心。 “菜谱文献。” “对。”老陈抽出最后一页纸。 “林记祖传一百二十年的全套秘方菜谱原件,手抄本,一共三册。” “林朔的曾祖父写的第一册,祖父补了第二册,父亲增订了第三册。” “现在,这三册原件锁在鼎盛集团总部大楼十七层的恆温保险库里。” 老陈合上文件袋。 “老板,还有一条。” “说。” “林朔败诉后去鼎盛总部討说法,被马振坤手下的催债团队拦在地下车库。” “四个人,用扳手把他两条小臂各敲了一下。” “送医后诊断右尺骨裂缝骨折,左尺骨重度挫伤。” “住院期间没一个人来探望。” “出院后三家门店被鼎盛接管,银行帐户冻结,名下房產被法拍抵债。” “他一个人推著辆破推车,去了临江夜市卖十二块的炒饭。” 老陈抬头看著江枫。 “卖了三年。” 江枫把那叠列印纸理齐,重新塞进牛皮纸文件袋。 他从兜里掏出早上那张画了卦象的白纸,摊在桌面,跟老陈递过来的资料並排放好。 左边是六爻卦象:財爻受克,兄弟劫財,官鬼持世。 右边是老陈查到的事实:马振坤做局断供,对赌吞店,法院判决压身,秘方锁在保险库。 分毫不差。 江枫把两张纸叠在一起。 “老陈。” “嗯。” “鼎盛餐饮集团现在多大体量?” 老陈报了个数:“旗下直营餐饮门店四十六家,加盟一百二十多家,去年营收八个亿。” “马振坤个人身家呢?” “上过京海富豪榜,金额未公开,圈內传闻十五到二十亿之间。” 江枫把文件袋拍回老陈手里。 “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查鼎盛集团过去五年所有的併购案和股权纠纷,重点看有没有跟林朔这件事路数一样的套路。” “第二,查马振坤的上下游关係网,看他背后有没有更大的资本在撑腰。” 老陈接过文件袋:“要多快?” “三天之內。” 老陈起身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枚安安静静晒太阳的硬幣。 “老板,你这回要搞的那个马振坤,手底下养了专业催债团队,不是善茬。” “我知道。”江枫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所以我才花了一个亿开了家安保公司。” 老陈嘴角抽了抽。 得,这是花钱花到正经地方了。 玻璃门合拢,老陈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 江枫独坐摊前,视线落在远处金融街的天际线上。 林朔的因果链已经理清了,从头到尾就一条线。 鼎盛做局,吃绝户,上位。 林朔背了黑锅。 要翻这个局,光帮林朔还债没用,秘方拿不回来,根就断了。 得从鼎盛集团身上撕开口子。 这不单是帮林朔改命的任务,也是星辰安保从安保公司做大做强的最好跳板。 用商业的方式碾碎商业的做局,用资本绞杀资本。 阳光正好,他有的是耐心。 第182章 紫微断偏门生路 收好林朔的资料不到半小时,摊位前就来了客。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生,二十岁出头,头髮乱得像鸟窝,t恤领口松松垮垮。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那块东西。 一块实木画板,足有半人高,边角磕得坑坑洼洼,板面钉著几张半乾的水粉练习。 男生在摊前站了快一分钟,两条腿来回倒腾,像个被老师罚站又想上厕所的小学生。 “坐吧,站著测不了。” 男生拉开竹椅,把画板从背上卸下来靠在桌腿边,屁股刚挨著椅面就开了腔。 “大师,我想测个事。” “测什么?” “测我是不是跟画笔八字不合。” 江枫扫了他一眼。 男生的指甲缝里塞满了乾裂的顏料碎屑,右手中指第二关节磨出了一块硬茧,这是长年捏笔桿子磨出来的。 “先说说情况。” 男生吸了下鼻子,声音发闷。 “今年第三年考美院了,四月份出的成绩,专业课差六分,文化课差两分。” “第一年差十四分,第二年差九分,今年差了八分。” “每年都在进步,但每年都差那么一口气,就是过不了那条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低头搓了搓膝盖上的顏料渍。 “家里条件不行,爸妈是菜市场卖豆腐的。” “三年的画室学费,考试报名费,租房子的钱,前前后后借了七家亲戚。” “上个月我二舅来家里吃饭,喝到第三杯就开始阴阳怪气,说艺术生是无底洞,赔本买卖不如早点出去搬砖。” “我爸当场没说话,晚上我去厨房倒水,看见他蹲在灶台边上抽菸,一根接一根,抽了半盒。” 男生闭了嘴,喉结滚了两下。 “我前天在招聘软体上看了看,外卖骑手新人奖励期每单补贴三块五,全勤月收入六千到八千。” “我准备把画板劈了当柴烧,明天就去註册骑手帐號。”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掉泪。 “师傅,你帮我算一卦吧。” “如果真是命里跟画笔无缘,我就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跑外卖去。” 江枫把保温杯搁在一边。 “报你的生辰八字。” “一九九九年腊月初七,早上六点左右生的,我妈说天还没亮。” 江枫闭上眼。 脑海里,紫微斗数的排盘开始自动运转。 年干己卯,月柱丁丑,日柱待定,时柱卯时。 十四主星落宫,四化飞星入位。 数据像齿轮一样咬合旋转,最后咔噠一声锁死。 江枫睁开眼。 “你叫什么?” “赵小北。” “赵小北,你的命宫坐廉贞星和七杀星,对宫迁移没有文昌也没有文曲。” 男生挺直腰板,紧张地盯著他。 “说人话就是,你命盘里掌管科考正途的文星一颗都没有。” “以你的命格走主流艺术院校的路子,让你考十年,结果都一样,差那几分的口子永远补不上。” “这扇门,锁死了。” 赵小北的肩膀往下塌了三公分。 “我就知道。”他嗓子发涩。 “那我明天就去註册骑手號。” “等一下。” 江枫敲了两下桌面。 “我话没说完,你急什么。” 赵小北的手停在画板边上。 “你命宫里那颗七杀星,落陷了,不走正路。” “但你命盘的疾厄宫里,天机化禄跟太阴同坐,光芒得一塌糊涂。” 赵小北一脸茫然:“疾厄宫是管生病的吧?我身体挺好的,没啥毛病。” “疾厄宫不光管病。”江枫把保温杯旋了个方向。 “在紫微斗数里,疾厄宫还管一个人跟身体、跟人最私密部分的缘分。” “你的化禄落在这个位置,术语叫异路功名。” “意思是你这辈子要出头,绝对不是走正门,得从旁人不敢走,不愿走的那条偏路杀出来。” 赵小北皱著眉头,完全跟不上。 “什么偏路?” 江枫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小北满是顏料的手指上。 “你左手中指第二关节的茧子,厚度超过五毫米了吧。” 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种茧子,只有一种握笔姿势才能磨出来。” “三指鼎力著色法,用极细的毛笔在极小的面积上反覆叠色。” “这是修復性著色的標准手法,不是画室教的东西。” 赵小北张了张嘴。 “我在小破站上看了个纪录片,里面修復师给一幅清代绢画补色就是用这种手法,我觉得有意思就自己练了大半年。” “练了多久能上手?” “第一个月画歪了一百多张纸,第二个月勉强能控住线条。现在能徒手在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里叠七层色不串。” 江枫靠回椅背。 “赵小北,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殯仪馆?” 男生像被蜜蜂蛰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半个屁股。 “去哪?” “殯仪馆,做遗体化妆师。” 赵小北瞪大了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师傅,你这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脸?” 江枫伸出右手,掰著手指头给他算。 “你这辈子的命格堵死了艺术院校的正门,这事没得商量。” “但你手上这套三指叠色的绝活,放到另一个赛道上去,是要命的稀缺资源。” 赵小北愣在那里没说话,指甲掐进了掌心。 “遗体化妆师这行,全国持证从业者不到一万人。” “这一万人里,能接特殊遗体修復的,不超过五百。” “什么叫特殊遗体?” “车祸,火灾,高坠,溺水,所有导致面部严重损毁的意外。” “家属最后一个心愿,是在告別仪式上看到亲人完整的脸。” “这张脸,就得靠修復师一笔一笔画回来。” 赵小北的喉结滚了一下。 江枫继续说。 “你在画室里画石膏像,要老师打分,要考官审核,千军万马挤一条独木桥,过不去。” “但遗体修復不一样。” “死者不会挑剔你的笔法是不是够学院派,家属只在乎他们的亲人看起来像不像还活著。” “你能在指甲盖大的面积上叠七层不串色,这手活儿放到遗体面部重建上去,能把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修復到合眼入睡的模样。” “这是功德,是手艺,也是钱。” 赵小北的嘴巴张了又合。 “接一单普通遗体化妆,京海市场行情两千到五千。” “接一单特殊遗体面部重建,八千到三万。” “高难度案例,有些殯仪馆开到五万。” 赵小北呆呆地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沾满顏料的手。 五根手指慢慢张开,又慢慢合拢。 他抬头看向江枫,眼睛里那层灰濛濛的死气正在一点一点被什么东西顶开。 “师傅,这行真有这么缺人?” “你回去搜一下京海市殯仪服务中心的官网,看看招聘公告掛了多久没摘。” “上一次掛出来是去年三月,到现在还在招。” “学歷要求大专以上美术相关专业即可,你符合。” 赵小北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指头一根根掰过来又掰回去。 沉默了足有二十秒。 “我妈要是知道我去给死人化妆,能拿擀麵杖追我三条街。” “你妈追你是她心疼你。” 江枫从桌下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 “但看你这副颓废的样子,她心更疼。” “你去殯仪馆做修復师,第一年学徒期月薪五千起。出师后接单,干满三年,年收入二三十万打底。” “你二舅下次再来吃饭,你妈可以把那碗豆腐汤泼他脸上。” 赵小北嘴里冒出一声极短的笑,眼眶又红了。 他弯腰把画板从桌腿边提起来,两条旧帆布带往肩上一挎,画板稳稳贴著后背。 “师傅,多少钱?” “五十。” 男生掏出手机扫了码,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对著江枫深深鞠了个躬。 直起腰,两条腿往外迈了三步,又停住。 “师傅。” “嗯。” “我这画板得留著?” “留著,那是你吃饭的傢伙。” 赵小北重重点了下头,拔腿跑远了。 跑出二十多米,速度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快,脊背挺得比进来时直了一整截。 江枫端著保温杯,看著那个背著画板的瘦长身影消失在梧桐树荫里。 大厦的玻璃门推开,老陈走出来。 手里端著两份午饭盒,外加一杯冰美式。 “刚那小伙子什么情况?出去时跑得跟踩了弹簧一样。” “一个连续三年落榜的美术生,我帮他找了条冷僻路子。” 老陈把盒饭搁在桌上,坐到对面椅子上。 “什么路子?” “遗体化妆师。” 老陈嚼饭的动作顿了一拍。 “你让一个美术生去给死人画脸?” “他那手活儿放在考场上永远差几分,放在停尸房里就是降维打击。” “这话说的。”老陈咽下嘴里那口米饭,“你这摊子是真能在悬崖边上给人找出一条冷僻生路来。” “生路本来就在那摆著。”江枫拆开筷子。 “只不过大多数人站在悬崖上只顾著往下看,忘了侧面还有路。” “我做的事很简单,拽一把脑袋,让他往旁边看一眼。” “看一眼属於他自己的生路。” 第183章 锁定 夜里十一点,临江夜市的灯牌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黑色商务车停在夜市最偏僻那条巷子的斜对面,车灯没开。 老陈坐在驾驶座上,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穿过雨后模糊的挡风玻璃,直直盯著巷子尽头那辆推车。 刚下过一场急雨,林朔正弯著腰收拾推车。 他把剩下的半袋芽菜扎紧口子塞进底层隔板,用抹布反覆擦锅沿,动作机械,节奏呆板,跟上了发条的铁皮玩具没什么两样。 江枫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泥水里。 “老陈,把东西带上。” 老陈从副驾驶位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跟著下了车。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市巷道里格外清晰,一轻一重,由远及近。 林朔听到了动静。 他没抬头,手上擦锅的动作停了一拍,又继续擦。 直到江枫走到推车正对面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林朔才慢慢直起腰。 雨后的路灯把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颧骨的阴影比上次见面更深了一层。 他认出了江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张脸沉了下去。 “你又来了。” “生意不错吧?” 林朔没接话,把抹布往推车把手上一搭,弯腰去拔煤气罐的阀门。 江枫也不急,抬了抬下巴。 老陈会意,大步走到推车的操作台前,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沓红钞,厚厚一叠,一万块整。 林朔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那沓钱上。 一万块。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扎著银行的封条,码得整整齐齐,在路灯底下泛著刺眼的红。 “包场。”江枫拖过一张塑料椅,用袖子隨手抹了两下,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今晚剩多少炒饭,全归我了。” 林朔盯著那沓钱看了五六秒。 他的右手在围裙上慢慢擦了两下,指尖碰到围裙边角时停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警觉。 “大晚上跑这种地方花一万块买几盒炒饭,是消遣谁呢?” 他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死死抓著围裙带子。 “我就一个卖炒饭的,你找错人了。” 江枫靠在塑料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肚子前面,姿態鬆弛得像来夜市遛弯的。 “卖炒饭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意味不明的笑。 “林记传人什么时候习惯把脑袋塞泔水桶里当王八了?” 这句话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林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江枫脸上,瞳孔里翻涌著惊惧。 “你说什么?” “听不清?那我再说细点。” 江枫从塑料椅上稍稍坐直了些,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往外送。 “2019年9月17號,鼎盛餐饮集团旗下的中央厨房以原料品控不达標为由,单方面切断了对林记私房菜的核心调料供应链。” “同年10月初,你被迫临时更换供应商,菜品口味出现波动,鼎盛方面藉此在对赌协议里做了手脚,把你的品牌估值从三千二百万压到四百万。” “违约金的帐面缺口,是两千七百八十六万四千块。” “你拿不出这笔钱,鼎盛的人拿著合同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你名下的三家门店,中央厨房的设备,连带林记这块传了两代人的招牌,全部被冻结查封。” 江枫停了一拍,看著林朔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从那以后,你就变成了这条巷子最角落里,推著破车卖十二块钱炒饭的废人。” 巷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雨后的水珠从遮阳篷边缘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泥地上,节拍匀称。 林朔的呼吸变粗了。 他眼睛里的死灰,一点一点地被烧了起来。 不是重燃希望的那种烧法。 是被人当面扒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狂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你跟鼎盛那帮人是一伙的?” 老陈往前迈了半步,被江枫抬手拦住了。 “我跟鼎盛没半毛钱关係。” 江枫的目光越过林朔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口被竹刷擦得鋥亮的铁锅上。 锅底的油渍被刷得乾乾净净,灶台虽然破旧,但炉头和挡风板都保养得一丝不苟。 一个真正死了心的人,不会把炒饭锅当成命一样伺候。 “你人没死,火候就还在。” “我就想亲眼看著鼎盛那块招牌,怎么被人一锤一锤砸碎。” 林朔的胸腔剧烈起伏,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整条巷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分钟。 林朔慢慢鬆开操作台边沿,弯腰从铁锅里捡起掉落的竹刷。 他拿著竹刷站直身子,低著头,肩膀还在抖。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翻得了身?” “凭你那口锅。” 江枫指了指那口被伺候得比命还金贵的炒饭锅。 “一个真打算烂在泥坑里的人,不会每天收摊之后还把锅刷三遍。” 林朔的眼眶红了。 他咬著后槽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伸手抄起那一万块钱,往台上一摔。 “钱我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 “你要是真有本事让鼎盛付出代价,我林朔这条命,你拿去使。” 江枫看著被砸回来的那沓钞票,笑了出来。 “命先留著自己用,我要的是你的手艺。” “明天上午,星辰安保大厦一楼,找一个摆摊算命的江大师。” “也就是鄙人。” “来之前把你的命根子带上。” 林朔不解,指了指那口黑锅。 “是锅?” “是你林记的全套菜谱和调料配比手稿。” “你怎么......”林朔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叮!林朔已锁定为第一位逆天改命者。】 【当前锁定人数:1/5。】 第184章 商业流氓上门 林朔刚点头,巷子口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林朔循声望去,脸色沉了下来。 江枫看清了林朔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他拨通了电话,视线穿过夜市的巷道,朝声源方向看过去。 六个人。 清一色光头花臂,最矮的那个都有一米八。 为首的壮汉右手拎著棒球棍,左手晃悠著一条铁链,走路的姿势把流氓二字写在了脸上。 他们路过一家烤麵筋摊位时,壮汉连头都没转,抬脚就是一下。 靠在推车上的菜单被踹了个底朝天。 烤麵筋的大爷嚇得一哆嗦,撒开腿推著车往巷子另一头跑了十几米,才转过头来吼了一句。 “你大爷的!老子今年六十了!有种单挑啊!” 大爷的骂声从远处飘过来,中气十足。 骂归骂,两条腿没停过。 六个光头毫无反应,径直朝林朔的推车走来。 “半个月了,又到日子了。” 为首壮汉咧嘴露出一排黄牙。 “林老板,生意咋样啊?” 林朔认识这帮人。 鼎盛集团外包的催债团伙,每半个月来扫一次。 名义上是“例行收取管理费”,实际上就是確保林朔永远攒不够翻身的本钱。 这三年,每到月中和月底,这帮人准时报到。 来了就是三板斧:搜推车、翻钱盒、抽成六成。 剩下四成刚够林朔买米买油,勉强维持日常开销。 精准控制在不饿死但永远翻不了身的临界点上。 比杀了他还狠。 壮汉绕到推车前面,棒球棍的末端在檯面上拖了一道。 “上回欠的管理费连本带利六千八,今天一块结了吧。” 壮汉把棒球棍从台面收回来,杵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林朔。 “不然呢?”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 “让哥几个动手帮你收拾收拾?上次那口锅才换的新把手,再砸一回,焊都焊不上了吧?” 林朔双手握拳,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刚才对未来可能的转折充满了美好期许,下一秒又充满忧虑。 忍一时......忍无可忍! 林朔的右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前倾。 那是要动手的预备姿势。 “老板,来个蛋炒饭,不要饭。” 林朔的脚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为首壮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著个人。 他偏过脑袋,上下扫了江枫一遍。 “干嘛的?” “吃宵夜的。” 江枫把翘著的二郎腿换了一边。 “各路英雄好汉,我就想吃个宵夜,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壮汉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他的注意力被江枫面前檯面上那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吸引了。 一万块! “哟!” 壮汉笑了出来,棒球棍往肩上一扛,伸出左手就往那叠钱上抓。 “一碗炒饭一万块啊?林老板挺会做生意啊,正好,把下半个月的管理费一起交咯!” 他的手指刚碰到钞票边缘。 啪。 老陈五指反扣,把壮汉连手带腕一块儿摁死在檯面上。 壮汉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没叫出声。 但脖子上的筋全暴了出来,连呼吸都带著嘶嘶的漏气声。 “我说了,我要吃宵夜。” 江枫的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著点散漫。 “没说让你碰桌上的东西。” 壮汉身后的五个花臂对了个眼色。 有两个已经把铁链在手上绕了一圈,站位往两侧拉开,摆出围堵的架势。 老陈纹丝不动。 右手摁著壮汉,左手自然垂在体侧,肩膀松沉,重心极低。 这个站姿在侦察兵的格斗体系里只有一个含义。 已经完成了对全部潜在目標的方位锁定,隨时可以发动。 但他没有动。 因为江枫没发话。 巷子里静得只剩雨水从篷布上往下滴的声音。 江枫从塑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水渍,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號,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刚吩咐的事都搞定了吗?肚子饿得不行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点了下头。 “多带点人,这家炒饭可好吃了。” “快点,我这还有六个客人等著呢。” 通话掛断,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壮汉被老陈的大手摁著动弹不得,脸上的神情在凶狠和犹疑之间来回蹦躂。 身后五个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吃这碗饭的,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能一只手把老大摁成这样的人,他们五个加起来勉强可以碰一碰。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抓摸不透,刚还当著他们面摇人。 五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坐回那把塑料椅上。 “別急,等人。” 然后他向老陈使了使眼色,老陈心领神会地放开手。 “他妈的你们这帮废物!” 壮汉刚挣脱,就往另五人脑壳上各来了一个脑瓜崩。 “这个狗崽子在装,你们看不出来啊?” “一起上!” 眾人顿时心下大定,刚准备往前跨出一步。 发动机的轰鸣从巷口传来。 三道车灯从巷子东口、西口、南侧岔道同时亮起。 三辆全黑的防爆改装奔驰大g。 车头冲內,大灯全开。 六条光柱把整条巷子照得雪亮,连地上的裂缝都无处遁形。 六个光头混混被光柱夹在正中间。 头顶鋥亮鋥亮的。 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在三秒之內全部封死。 林朔愣在推车后面,嘴巴开了又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在临江夜市卖了三年炒饭。 三年里,每半个月被搜一次推车,被翻一次钱盒,被抽走六成血汗钱。 没有一个人帮过他。 连隔壁摊的老板都学会了在催债队来的日子提前收摊,假装看不见。 只有那个新来的烤麵筋摊老大爷毫不知情。 而现在,这位江大师一个电话,就让三辆防爆大g堵住了整条巷子。 就为了帮自己出口恶气...... 江枫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 “刚才谁说要帮人收摊来著?” 第185章 纯商业震慑 三辆大g的车门在同一秒被推开。 从车门打开到人员全部落地,总共用了不到四秒。 十个人。 身高清一色一米八五往上,黑色修身西装剪裁贴体,白手套系扣整齐,领口別著统一的徽章。 十个人像楔子一样钉进预设点位,把六个混混连同推车在內的整块区域,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 老陈训出来的队伍,骨子里刻的不是保安的那套巡逻手册,是步兵班在巷战中的封锁合围条例。 六个光头混混被包在正中间,背靠背挤成一团。 铁链和棒球棍还捏在手里,但举也不是,扔也不是。 为首壮汉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咽了口唾沫,棒球棍不自觉地往身后缩了半截。 “你们哪条道上的?讲不讲规矩?” 嗓门比刚进巷子时低了两个调。 没人理他。 十名安保队员站得笔直,视线平视前方,手臂自然下垂。 包围圈正前方空出一个双人宽的缺口,一个穿白领装的女人从缺口走了进来。 三十岁出头,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方形铭牌,上面刻了两行字:星辰安保集团,法务部。 她右手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左手提著一台可携式执法记录仪。 走到距壮汉两米的位置,她停下脚步,把执法记录仪的支架展开,稳稳架在胸前。 红灯亮起。 “我是星辰安保集团法务部的方律师,执法记录仪已开启,全程录音录像,请各位注意自己的言行。” 壮汉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安保公司?这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方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 文件抬头印著星辰安保的logo和公章。 “这位先生,我手中这份是星辰安保集团法务部出具的正式律师函。” “內容如下:你及你的同行人员,在未经林朔先生本人许可的前提下,以言语威胁和財物索取为手段,对其人身安全和经营权利构成了事实侵害。” “你们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 壮汉的嘴角跳了两下。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我们就是来收管理费的,正常商业往来。” “正常商业往来?” 方律师把文件往前递了半步。 “请出示你们与林朔先生签署的书面管理协议,营业许可证號,以及税务代收授权文件。” 壮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听懂。 “出示不了是吧。”方律师收回文件。 “那么在法律层面上,你们所谓的管理费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构成典型的强索財物行为。” “本律师函同时告知,自今日起,林朔先生的人身安全及其经营场所的防护,已由星辰安保集团全面承接。” “任何对委託人实施人身威胁、財物侵害或经营妨害的行为,星辰安保將追究刑事责任直至最终判决。” 她说完,抬起左手指了指胸前那盏红灯。 “以上告知內容已全程记录在案,请问各位听清楚了吗?” 巷子里没人吭声,足足三四秒。 壮汉咬著腮帮子,脸上的肌肉不停地跳,右手里的棒球棍握得嘎吱响。 “算了算了,不就是个卖炒饭的嘛。” 他往后退了半步,棒球棍朝地上一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什么安保不安保的,有能耐你们跟公司说去,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 “走了走了,我妈刚喊我回家吃饭。” 他偏过身子,准备从包围圈的缺口带人撤退。 老陈迈出一步,右手伸出去,拦住了壮汉的去路。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老板。” “以后半个月过来扫一次的规矩,到此为止。” “再来一次,律师函变传票。” 壮汉涨红了一张脸,喉咙里的话翻滚了好几圈,到底什么都没吐出来。 六个光头走得飞快,雨后潮湿的巷道里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乱响。 十秒之后,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方律师关掉执法记录仪,收好文件和公文包,冲江枫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最近一辆大g的副驾驶位。 十名安保队员依次撤出点位,回到各自的车上。 烤麵筋的老大爷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半天,確认光头们走乾净了,才敢缩回去捡起刚被踹的菜单。 远远飘来一句“老子六十了还收拾不了你们这帮龟孙?怕了吧?”,中气依旧十足。 林朔站在推车后面,两条手臂垂著,整个人像被人拔了电源一样定在原地。 林朔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你那个安保公司……一直在附近待命?” “嗯。”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从你答应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星辰安保的委託人。” “星辰安保公司不可能让委託人暴露在已知威胁里过夜。” “但你刚不是说了你是摆摊算命的?” “这个世道,多一门手艺总归是好的嘛。”江枫打趣道,“这玩意还挺赚钱。” 林朔低下头。 把脸埋进两只沾满油渍的手掌里。 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有人帮他兜了一把之后,那种撑不住的酸。 江枫没打扰他。 他把那叠钞票重新码齐,放回檯面上。 “钱你还是先留著。” “明天早上,星辰安保大厦一楼,记得带命根子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巷口。 老陈跟上,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林朔抬起头,盯著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他弯腰,从推车下摸出一个用布裹了四五层的长条形包袱。 手指抚过包袱表面磨得发亮的布纹。 那是三年来每天贴身携带磨出来的痕跡。 包袱里面装著三本手抄本。 曾祖父写的第一册,祖父补的第二册,父亲增订的第三册。 这是他从鼎盛法院执行前的最后半个小时里,偷偷誊抄下来的副本。 他没过问江枫为什么知道,也许这就是大师的从容。 原件锁在鼎盛总部十七楼的保险库里,他们大概以为毁掉了一个厨师的全部根基。 但一百二十年的手艺,不是一把锁能锁死的。 第186章 奇门遁甲 第二天九点整,林朔准时出现在大厦正门口。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短袖,腋下夹著那个长条包袱,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护著,跟揣著亲命一样。 “坐。”江枫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林朔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膝盖上,双手按著没鬆开。 “带来了?” “这是副本,自己手抄的。原件在鼎盛。” 江枫点了下头,没急著翻看。 他正要开口说下一步计划,脑子里的提示音先一步响了。 【衍生任务发布】 【地点:市中心老防空洞商业街】 【时间:每日09:00-18:00】 【方式:奇门遁甲】 【领域:风水堪舆】 【目標:为逆天改命这完成一次有效的空间气脉勘测与布局规划】 【备註:无奖励】 江枫翻了个白眼。 大任务套小任务就算了,现在还有针对性的衍生任务? 这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当初他玩手游时就接到过这么一个任务。 结果这个任务后续还衍生出一堆小任务,肝都肝不完。 离谱的是,还备註了无奖励。 江枫嗤之以鼻,这任务欺人太甚! 我打死都......做!做的就是这个任务! 当他看清任务的方式时,大喊真香。 奇门遁甲。 三式之首,古称帝王之术,天地人神鬼五盘叠加,十天干配九宫八门,再叠加九星八神。 这回给的手艺,分量够重。 可以通过【玄学领悟】学习一番,技多不压身。 他心里盘算了两秒,抬起头看著林朔。 “跟我走一趟。” 林朔愣了一下:“江大师,去哪?” “帮你找个东山再起的地盘。” 四十分钟后,老陈的商务车停在了cbd核心区一栋写字楼的背面。 这里跟三百米开外的繁华主街判若两个世界。 林朔看了看头顶那些动輒三四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又看了看脚下阴暗的台阶入口,脸上全是困惑。 “下面?” “下面。” 江枫率先踩上台阶,水泥面上覆著一层青苔,每一脚都得踩稳了才不打滑。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越重,头顶的灯管有三分之二是坏的,剩下的也在拼命闪烁。 走完台阶,眼前豁然开阔。 六十年代挖的防空洞,九十年代改造成地下商业街,零几年辉煌过一阵子,后来因为政策调整和消防不达標被勒令整改,整改之后资本撤走,商户跑光,空了五六年。 现在整条街只剩下三两家苟延残喘的小店。 一家卖五金配件的,满墙掛著铁钉螺丝,老板在柜檯后面打瞌睡。 一家卖廉价雨伞的,门口摆了两排花花绿绿的雨伞,蒙了层灰。 还有一家殯葬用品店,白色輓联和纸花从门帘缝隙里露出半截,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朔环顾四周,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你让我在这种地方开店?”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破地方连鬼都不来,还能开店? “先別急著下结论。” 江枫自顾自往前走。 他沿著地下街的主通道慢慢往深处走,脚步不快,左右打量。 走到整条街的十字交叉口正中间时,他停了下来。 头顶是两条通道的交匯处,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延伸出去的支廊。 按常理来说,十字路口是任何商业空间里人流交匯密度最高的黄金点位。 但四条通道的空气完全不流通,出风口全堵了。 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上半个小时,胸闷气短,待上一个小时,头晕噁心。 任何一个正常的商户来这里转一圈,当场就会掉头走人。 但江枫的反应跟正常商户截然相反。 他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两只眼睛亮了起来。 死局。 实体商业的绝对风水死局。 关键的是,地面上鼎盛集团的势力网覆盖了京海市大半个餐饮圈,从食材供应链到商业地產再到媒体公关,几乎所有正常的开店渠道都会被鼎盛第一时间发现並封杀。 但地下呢? 鼎盛的眼线再密,也不会盯著一条死了五六年的废弃防空洞。 这是一个现成的隱蔽点。 前提是,得把这个风水死局破了。 江枫从腰包里摸出刚让老陈准备的罗盘,单手托在掌心。 在地面上用罗盘定向是基本功,太阳方位加地磁就能拉出精確坐標。 但在地下十几米深的混凝土洞穴里,头顶没有天光,脚下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筑层,地磁信號被建筑结构干扰得一塌糊涂。 罗盘的磁针在他掌心里转了三圈,没有稳定方向,一直在漂。 地下空间对奇门遁甲的干扰比他预想的更大。 没有日照参照物就无法精確判定“天盘”方位,没有稳定地磁就无法锁定“地盘”坐標。 这意味著常规手段废掉了一半,剩下的全靠自身的空间感知力去硬算。 江枫把罗盘收回腰包,不再依赖器械。 他退到十字路口的东南角边缘,背靠墙壁站定,开始绕著十字路口的外圈缓慢踱步。 一步一步,节奏极匀。 第一圈。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底板和耳朵上。 脚底在感受地面混凝土板块之间的接缝走向和高低差异,耳朵在捕捉四条通道里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流残响。 第二圈。 他开始在脑海中搭建九宫格。 奇门遁甲的九宫,对应八个方位加中宫,落在实际空间里就是一张三乘三的网格。 四条通道对应坎离震兑四正位,四个墙角对应乾坤巽艮四隅位,十字路口的正中心就是中宫。 第三圈走完,他停了下来。 脑海里的九宫格已经成形,一个由虚线和亮点构成的三维结构浮在黑暗中。 八门的方位开始与地下街的实际建筑结构重叠,每一扇门的位置精確对应著一条通道或一面墙体。 休门在正北,对著通往地面出口的那条通道。 死门在西南隅位,对著那家殯葬用品店的方向。 开门在西北,对著一条被杂物堵死的废弃支廊。 而最关键的生门,落在了东北方向。 江枫的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看向东北方向那条支廊。 支廊尽头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掛著一把断了舌簧的老式掛锁。 铁门后面是什么,肉眼看不见。 但脑海中奇门九宫的虚影告诉他,生门所对应的那片区域,气脉走向与其他三个方位截然不同。 那里的地面標高比主通道低了大约半米,空气湿度反而更低,温度更恆定。 如果把这条死了五六年的地下街比作一具僵硬的尸体,那么东北角生门方向上那扇铁门后面,就是这具尸体胸腔里还在跳的最后一下心臟。 九宫八门的光影虚擬图谱在他脑海中缓缓旋转,与地下街的实际建筑结构完美重叠,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林朔一直站在五米开外看著,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敢插。 大师就是大师,有模有样的。 江枫转过身,看向林朔。 “你祖传的手艺,值一条属於自己的街。” 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那扇铁门。 “那个地方,就是你的战场。” 第187章 进驻新铺位 江枫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从地下街出来的当天下午,老陈就带著法务团队和物业方面的人坐到了谈判桌上。 地下商业街產权归一家城投三级子公司,空置五六年,每年光维护费就烧掉一大笔。 物业经理听说有人愿意租这个鬼地方,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星辰安保以企业员工餐厅配套为由,签下正对东北通风口那个“生门”位的两百平商铺。 租期十年,年租金八万。 按cbd核心区地面商铺的均价来算,这个价格连零头都不到。 合同签完,老陈安排施工队连夜进场。 拆旧墙,通管道,铺排烟系统,装商用灶台。 採购清单是江枫亲自列的,每一项设备的品牌型號都由林朔过目確认。 全套下来花了四天。 第五天上午,老陈开车把林朔带到了地下街。 林朔站在台阶底下,看著眼前的门面,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三年前,这双手掌管过三家门店的后厨,在灶前一站,四口锅同时翻飞,整条后厨的节奏都跟著他的勺子走。 此刻,看著崭新的灶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別急著感动。” 江枫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十年免租合同,刚签的,你不用操心房租。” 江枫把合同递过去。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启动资金。食材、调料、人工,前期所有开销从这里面出。” 林朔接过合同和银行卡,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江大师,我……” “说了让你先別感动。” 江枫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说清楚,这不是慈善。一百万算你借我的,年利率百分之三,低於任何一家银行的经营贷。从你开业第四个月起按月还本付息。” “另外,我占林记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权。净利润的三成归我,七成归你。” “我信你的手艺,但我不做赔本买卖。你拿真本事把这家店撑起来,赚了钱大家分,亏了你也得把本金还上。” 江枫 林朔盯著合同上的条款看了十几秒。 “公平。” 他不再犹豫。 这比鼎盛给我的那份对赌协议公平一万倍。 “很好。” “记住,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利益关係,往大了说是因果。” 江枫越说越小声,一本正经地在故弄玄虚。 “总之,天机不可泄露。” “江大师,我悟了,马上籤!” --- 三天后。 凌晨四点半,地下街的灯管还没全亮。 林朔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块红木牌匾。 牌匾是他自己刻的。 找了一截老榆木板,用刻刀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两个字。 林记。 没有鲜花,没有鞭炮,没有彩带。 他搬了一把梯子,爬上去把牌匾掛到门头正中间,铁丝拧了三道固定。 掛完之后他站在梯子上看了很久。 换上白色厨师褂,系围裙,袖口卷到肘关节以上。 拉开冷柜,检查昨晚备好的食材。 五花肉提前醃了十二个小时,鸡汤底吊了一整夜,芽菜是他亲手从產地挑的上等货,土罈子里封著自己调配的复合酱料。 林朔握著铁勺站在灶台前,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敲了两下勺柄。 以前在林记总店,每天开灶前他都有这个习惯。 三年没敲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猛火灶的阀门。 蓝色火焰呼地躥上来,照亮了整张脸。 --- 上午十点。 老陈的“先遣组”准时启动。 四个安保人员换上白衬衫,掛著不同公司的工牌,分散在地面写字楼的三部电梯前。 “哎,你中午去哪吃?我跟你说,楼下地下街新开了家私房菜,有人发朋友圈说好吃到原地螺旋升天。” “地下街?那个阴间地方还有人开店?你逗我呢?” “真的假的我不管,人家发的图我看了,那几道菜的成色……反正公司食堂那个刷锅水我是真喝不下去了。” “行行行,去试试,要是难吃你请我喝奶茶。” 四组人,四部电梯,四段看似隨口閒聊的对话。 一直在不断循环。 聊得其它上班族心痒痒。 --- 中午十二点,第一批食客顺著台阶走了下来。 总共七个人,全是楼上写字楼的白领,半信半疑地走进林记的大门。 菜单简单粗暴,两页纸,手写的,价格亲民到让人以为印错了。 招牌红烧肉,十八块。 秘制口水鸡,十五块。 芽菜扣肉,十六块。 七个人点了一桌菜,总价没破百。 十二点一刻,第一份林记招牌红烧肉端上桌。 肉皮表面裹著一层琥珀色的糖汁,筷子戳下去能清楚感受到胶原蛋白层的弹性回馈。 夹起来轻轻一晃,整块肉在筷间颤了两颤才稳住,油脂的光泽隨著晃动移了半圈。 送进嘴里。 桌上七个人的咀嚼动作在同一秒停了。 有个戴眼镜的女白领把筷子放下来,愣了足足三秒。 “这是十八块钱一份的红烧肉?”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同事,神情像是在確认自己没走错片场。 “你確定我们不是误入了哪个人均八百的私房菜馆?” 第二道菜是林记秘制口水鸡。 鸡肉切得大小匀称,在红油和花椒的浸润下泛著诱人的油光,咬下去皮脆肉嫩,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在舌面上前后脚炸开,层次分明到让人想骂街。 十五块钱。 第三道菜是芽菜扣肉。 肉片薄如蝉翼却不散不碎,芽菜的咸鲜和五花的脂香完全融在了一起,每一口都是二十年火候淬出来的功力。 十六块钱。 七个人的反应全是同一个模板。 先停筷,然后面面相覷,最后埋头猛吃,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六个人掏出手机拍照发了朋友圈。 第七个人没发朋友圈。 她直接在公司五百人的大群里甩了一条消息: “各位同事,废话不多说了,楼下地下街新开的林记,谁去谁知道。” 配图九张,滤镜都没加。 消息在五百人大群里炸了锅。 陆陆续续的,更多食客来了。 直到下午五点半,晚饭时段还没正式开始,门口已经站了二十多號人在排队。 ...... 鼎盛集团总部十七楼。 马振坤办公室的桌上,助理放下了一份当日舆情监测报告。 报告封面用红色加粗標註著两个字。 林记。 第188章 外女穿堂 上午,阳光正好。 江枫照旧在星辰安保大厦下摆著他的摺叠木桌和竹椅,写著“算命”的木牌立在桌边。 一辆白色卡宴经过,拐进巷口后调头,在距离算命摊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车熄了火,过了將近一分钟,驾驶位的门才被推开。 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墨镜遮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嘴角两道往下拉的法令纹,以及太阳穴附近遮瑕也盖不住的乌青。 连著失眠两周以上的人,脸上才会垮成这个样子。 她站在摊位前扫了一圈,目光在木牌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头顶气派的星辰安保大厦招牌。 这违和感確实挺冲的。 “算命的?” “坐。” 女人拉开竹椅坐下,摘掉墨镜,露出一双熬红了的眼。 妆画得精致,眼线拉得长,但挡不住眼白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看婚姻。”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百元面额,目测五千,整齐码在桌上。 “够不够?” “多了。” 江枫把钱推回去。 “先说情况。” 女人的手指无意识地转著腕上的表扣,声音压得很低。 “我老公最近两个月,他拿公司併购重组当挡箭牌,每周至少三天不著家。” “最早是十一点多回来,后来变凌晨两三点,这半个月乾脆不回了,说住公司。” 她顿了一下。 “上周我翻他手机,加了指纹锁,从前没锁过。” “我自己心里明白,但我需要一个明白人帮我把话说破。” 江枫听到“併购重组”四个字的时候,挑了挑眉毛。 “方便问一下你老公的工作吗?” “他是鼎盛餐饮集团的副总裁,分管供应链和採购。” 江枫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运气? 自己连门都没出,鼎盛的家丑就自己长腿跑上门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翻了翻老陈之前递过来的那份鼎盛集团高管架构图。 陈志远,鼎盛餐饮集团副总裁。 马振坤的左膀右臂。 当年切断林记核心调料供应链的那把刀,就是这个人磨的,也是这个人递出去的。 江枫靠回椅背,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原本松鬆散散的做派,这一刻收了回去。 “这样吧,今天这一卦不收你的钱。” 女人一愣。 “不收钱?” “对,免费。” 江枫把桌上那沓现金全数推了回去。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查出来有多大,你就给我闹多大。” 女人眉头一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枫上身前倾了几寸。 “无论我算出了什么,只要你想摊牌,那必须闹得人尽皆知,得掀桌子。” “掀得越彻底越好。” “能做到吗?” 女人盯著江枫看了五六秒。 “正合我意。” “真让我逮到,我陪他一块完蛋都行。” “那就好。” 江枫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推到女人面前。 “写个字。” “什么字?”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別想,直接写。” 女人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公分的位置,停了不到一秒。 落笔。 一个“安”字。 笔画用力很重,纸面上留下了钢笔尖刮出的凹痕。 “安。” 他用食指点著纸面上的字,从上往下划了一道。 “宝盖头,女字底。” “宝盖头在测字里代表屋宇,代表家,代表共同財產。女字打底,说明你这个女主人撑住了大半个天,家的根基是稳的。” 女人听到这里,表情没什么波动。 这些她自己也知道。 “但你看这个女字。” 江枫的指尖停在“女”字第一横的收尾处。 “你这一横落笔的时候,手上的力气没收住,笔锋直接拉了出去,超过了宝盖头右侧竖鉤的边界。” 他抬起头。 “女字出头,横画过长,这一刀往上走,把宝盖头捅穿了。” “测字里管这个叫外女穿堂。” 女人转表扣的动作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家里进了第二个女人。” 江枫的语速没变。 “而且这个女人不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角色,她已经在你的屋顶上动刀子了。” 女人整个后背往椅背上压了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她在公司里?” “嗯。” 江枫点头。 “再看这个字的结构。女字底下三笔,你写的时候最后一撇往左下方拖得特別长,力道不匀。” “西南方向属坤位。坤主地、主藏、主暗財。” 他的食指从“安”字上移开,在纸面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你回去查一条线就够了。你老公管的供应链和採购板块,最近三个月,帐目走向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重点盯材料採购部,进出帐有没有对不上的缺口。” “能做到吗?” 女人已经在手机上翻找著號码。 “当然,我能把资料给他把他捧起来,也能把他摔下去。” 江枫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推给女人。 纸上写著:材料採购部,近三个月,往来款项与实际交付的差额。 “你不需要看得懂財务报表,你只需要让你的律师顺著这一条线去挖。挖到了,就是他跟那个女人转移共同財產的铁证。” “到时候你想怎么闹,放手去闹。” “闹得越大,对你越有利。” 女人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手包內侧的暗格里。 动作很稳。 她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 “大师,你有几成把握?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要问你自己。” 江枫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要问你自己的心。” 女人没再多话,转身走向白色卡宴。 江枫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老陈从大厦门口走过来,在旁边站定。 “老板,刚才那位什么来头?” “鼎盛副总裁的老婆。” 江枫脸上的表情像捡了便宜还不用弯腰的那种。 “老天爷追著我嘴里塞饭,我总不能往外吐吧?” 老陈琢磨了两秒。 “这么说,鼎盛那头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就能乱起来?” “后院起火是第一步。” 江枫指了指手机中方律师发过来的关於林记经营情况最新的报告。 “但光在后院点把火不够。下午跟我去趟林记,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第189章 追查夺运病根 江枫坐在商务车后排,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把方律师发来的那份林记经营报告又从头看了一遍。 报告数据很漂亮。 开业七天,日均翻台率四点二次,客单价稳定在二十二到二十八之间,復购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 放在任何一个餐饮创业项目里,这组数字足够让投资人当场拍板追加。 但报告最后一段附了三条顾客投诉记录。 第一条,周二午市,四號桌两名女性食客因等位时间过长发生口角,摔筷离场。 第二条,周三午市,七號桌一名男性食客称菜品偏咸,要求退菜未果后在点评网站打了一星差评。 第三条,周四午市,二號桌三名食客用餐途中集体投诉空调温度过高,拒绝买单。 三条投诉分散在三天里,看上去是孤立事件。 但江枫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林朔那手厨艺,正式开业后的菜品只会更好。 食物本身没问题的话,顾客不会在短短一周之內就密集冒出情绪失控的反应。 等位口角可以理解为客流量激增。 嫌咸可以归结为个人口味差异。 但第三条投诉不合理。 地下街恆温恆湿,空调系统是物业统一控制的中央管路,林记那个铺面的温度常年稳定在二十三度上下。 三个人同时嚷著太热、热到拒绝买单,这事不是空调的问题。 是人的问题。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前排副驾驶的靠枕。 “老陈,快点。” 老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油门往下踩了一寸。 十五分钟后,商务车停在地下街入口边上的临时车位。 江枫沿台阶往下走,还没到底就听见了人声。 林记门口排了十来个人的队,队伍从铺面大门一直延伸到主通道拐角处,几个穿衬衫的白领一边刷手机一边往里探头。 生意好得离谱。 江枫站的位置能看清大半个店面的动態。 前八分钟,一切正常。 然后他看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八號桌的两个中年女人,脖子和耳根开始泛红。 但那两位点的是清燉排骨和白灼时蔬,菜里连辣椒影子都没有。 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沿著脖颈往脸颊上爬。 其中一个女人放下筷子,无缘无故皱起了眉。 “你刚才什么意思?” 对面那位一脸茫然。 “我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翻什么白眼?我看见了。” “我翻白眼?我低头吃饭呢,眼珠子往哪翻?” 两个人越说越大声,语气里的火药味凭空冒了出来。 旁边五號桌的三个工装男也停了筷子,其中一个扯著领子,额头上全是汗。 “今天怎么回事,闷得慌。” 另一个附和,声音里带著莫名的烦躁。 “说好吃完回去干活,磨蹭个什么劲。” 第三个往嘴里狠扒了两口饭,碗筷一推就站起来了,凳子腿刮在地面上刺出一声尖响。 十號桌那个西装男更乾脆。 他把吃剩的半碗面推到桌中间,站起身拍了两下胸口,嘴里嘟囔著“胸口堵得慌”,扔下一张五十块钱转身就走,连找零都没拿。 走之前还踢了一脚门口的塑料凳。 江枫的视线跟著那个西装男的背影走了三秒。 没病,没醉,菜也没问题。 但那股焦躁感他在踏进店面范围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 一种说不上来的膈应,太阳穴侧面被什么东西轻轻顶著,不疼,但叫人分心。 普通人碰上这种感觉,多半以为是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自己心情差。 但江枫不是普通人。 他推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 林朔正站在灶台前顛勺。 动作依旧流畅,该有的架势一分不缺。 但人不对了。 林朔面色发灰,眼窝凹陷,嘴唇发乾,颧骨上的皮肉明显比一周前又薄了一层。 才七天。 这他妈不正常。 一个吃了三年苦、刚刚看到翻身曙光的人,不会在生意最好的时候把自己消耗成这副鬼样子。 “林朔。” 林朔回过头,看见是江枫,挤出个笑。 “江大师,你来了,正好尝尝今天新加的……” “把火关了。” 林朔愣了一下,照做了。 灶上的火灭了,后厨一下子静下来。 “站著別动,看著我。” 江枫走到林朔正对面一步半的距离,两眼直直盯著林朔的面部。 相面这门手艺他已经用过无数次了,闭著眼睛都能来。 但这次看到的东西让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林朔的印堂。 正常人的印堂区域,气色或明或暗,但都是散的,一片有浓有淡的水彩。 林朔的印堂上,有一根线。 那根黑气凝成的细线从印堂正中间扎进去,鉤尖朝下,死死嵌在气色最深处。 线的另一端笔直向上,穿过头顶,延伸到江枫视线的尽头,指向某个固定的外部方向。 有人在抽他的气运。 而且是在用一套完整的风水杀局,把林朔身上本该属於他的本源气运和財气,一根一根地往外拽。 开业越红火,气运越旺,被抽走的就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生意好到翻台率破四,林朔本人反而一天比一天虚。 他赚的不是钱,是在给別人输血。 “江大师?” 林朔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有。” 江枫收回目光,后退一步。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累?不是干体力活那种累,是睡多久都歇不过来的那种。” 林朔的表情一僵。 “你怎么知道?” “还有没有脾气比平时大,看什么都不顺眼,手下的帮厨做错一点小事你就想骂人?” 林朔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开业压力太大。” “不是压力。” 江枫转过身,面朝店外方向,闭上了眼。 杂乱的信息在他闭眼那一刻被全部过滤,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气机走向。 那根黑线指引的方向。 穿过天花板,穿过地下街上方的土层,一路向北偏东。 三公里。 终点落在一栋建筑物上。 鼎盛餐饮集团总部大楼。 江枫睁开眼,掀开门帘就往外走,路过老陈身边时丟了句话。 “车钥匙给我,你留下看著店面。” 老陈把钥匙扔过来,没多问。 二十分钟后。 江枫一个人站在鼎盛餐饮集团总部大楼正前方的市民广场上。 全玻璃幕墙的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三十二层,造型是標准的方柱体,四面通透。 普通人看这栋楼,只会觉著气派。 江枫看这栋楼,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他先看到了广场正中央立著的铜鹿雕塑。 三米高,鹿头朝南,鹿角分八叉。雕塑底座是黑色大理石,四角各嵌了一枚铜钱纹的圆形暗扣。 铜鹿居中聚气,八叉鹿角对应八卦方位引导来路气脉。 他往大楼正门方向挪了几步。 门两侧各摆了一对石鼓,石鼓上的花纹是咬尾蛇形制的连环纹。 咬尾蛇纹锁住大门两侧的气口,只进不出。 他又抬头扫了一圈楼前的绿化带。 四棵修剪成圆锥形的罗汉松。 位置从空中俯瞰下去,正好落在铜鹿雕塑的四个对角线延长线上,构成一个菱形包围圈。 四棵松在四隅位形成“困”字封锁阵型,把方圆三公里內所有同行业的財气和本源气运全部往这个中心点虹吸。 简单,粗暴,有效。 標准的风水夺运局。 三环套一局,专吃同行血。 林朔的林记开在这个虹吸范围之內,生意越好,气运越旺,被这套阵型抽走的就越凶猛。 难怪翻台率破四的同时,人眼看著一天比一天虚。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的鼎盛logo,笑著摇了摇头。 “这局也太照本宣科了,不会是从什么地摊秘术里照搬的吧?” 他收回视线,两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也太小看我了。” 第190章 反制 江枫在鼎盛广场站了不到三分钟。 铜鹿、石鼓、罗汉松,三环套一局的运作原理他已经看透了,没必要在这儿多待。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步子不快,脑子里已经在排布反制方案。 十四分钟后,车停在地下街入口。 江枫沿台阶走下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林记店面方向传来爭执声。 走近了才看清楚,靠门口最近的三號桌,两个中年男人正对著服务员拍桌子,声音大得整条主通道都能听见。 “你们这空调到底开没开?热得跟蒸笼一样!” “我这汗都把衬衫浸透了,这饭还怎么吃?” 服务员是林朔临时雇的一个小姑娘,被吼得脸都白了,手里端著的菜盘子一直在抖。 江枫没理这两个人,直接掀开后厨门帘走了进去。 林朔站在灶台前。 脸色比两小时前又差了一大截。 江枫退出后厨,对著店面方向喊了一声。 “老陈。” 老陈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清场,所有食客全部请出去,已经上了的菜打包送走,没上的全额退款。” 老陈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开始执行。 不到五分钟,店里的食客被有礼有节地送了出去,最后那两个拍桌子的中年人也在老陈递过去的免单说明面前闭了嘴。 老陈在店门口掛上了一块手写的硬纸板。 “设备检修,歇业半日。” 店內只剩三个人。 江枫走回后厨,林朔正靠在灶台边缘,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人像虚脱了一样。 “江大师,到底怎么回事?”林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几天我越做越累,一开始以为是没歇好,但昨晚我睡了七个小时,早上起来比没睡还困。”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而且客人的脾气越来越大,菜没变,料没变,我的手艺没出任何问题,但他们就是会发火。” “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在你头顶上插了一根管子,你生意做得越好,他抽得越狠。” 林朔眼睛瞪大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对你下了风水局,专门吸你的气运和財运。你在这儿拼命顛勺,赚的每一分钱都在给別人输血。” “谁?” “鼎盛。” 林朔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老陈站在门帘外头,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气运不气运的,但林朔那张脸的变化他是亲眼看著的。 一周前进场装修那天,这小子虽然瘦,但两只眼睛是亮的,走路带风。 七天不到,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抽乾了一样。 这不正常。 江枫从腰包里摸出罗盘,单手托在掌心。 磁针在地下街里依然不稳,但这次他不是在找方位,他在看磁针的偏转方向。 针尖颤了三颤,指向东北。 上次勘测九宫的时候,东北方向对应的是“生门”,也就是林记现在所在的位置。 但此刻磁针指向东北的姿態不是“匯聚”,而是“外流”。 气往外跑。 地面上那套风水局的虹吸效应已经把防空洞原本独立的气场格局给牵扯住了。 林记这个“生门”位的气机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向鼎盛总部所在的方向。 江枫收起罗盘,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老陈,去旁边那家五金店,帮我买九枚大號铁钉,越旧越好,最好带锈的那种。再找一捆红线,要老式的那种棉线,粗一点。” 老陈转身跑了出去,三分钟后提著一个塑胶袋回来,里面哗啦啦响。 九枚黑乎乎的大號铁钉,每一枚都裹著一层厚实的铁锈,一捆大红棉线缠在纸筒上,粗细跟鞋带差不多。 江枫把铁钉在地上摆了一排,挑了挑,满意地点头。 “出去看著,谁都不许进来。” 老陈带著门帘出去了。 后厨里只剩江枫和林朔。 江枫闭上眼。 脑海中的九宫格重新浮现,八门方位,九宫节点,每一条气脉的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拿起第一枚铁钉,走到后厨西北角的墙根处。 蹲下,对准地面瓷砖和墙体的接缝,抄起旁边一把铁锤,一锤砸了下去。 铁钉入地三寸,只留一截钉帽露在外面。 第二枚,正北方向,灶台底座的左前脚旁。 第三枚,东北方向,后厨出口门框的下沿。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一路往店面前厅走。 林朔拖著虚软的身子跟在后面看,越看越心惊。 每一枚钉子落下去的位置都不是隨便选的,江枫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感受脚底的触感,有时候会左右移半寸,有时候会往前挪一指宽,然后才下锤。 第七枚,第八枚,第九枚。 九枚铁钉全部钉入地面,分布在林记两百平的空间內,组成了一个標准的九宫网格。 江枫拿起红线,从第一枚铁钉开始缠。 线头在钉帽上绕了三圈,打死结,然后拉向第二枚钉子。 红线贴著地面走,每经过一枚铁钉就绕三圈,按照九宫的特定轨跡首尾相连。 林朔在旁边看著红线在地上拉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后背的汗毛確確实实竖了起来。 最后一根线头回到起点,闭合。 九枚铁钉,一条红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截气反煞局”。 铁锈闭气,棉线引导,九宫定位。 框架有了,但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过来。” 林朔走到阵局中间。 江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捏住林朔的右手食指,针尖抵在指腹上。 “你生意好的时候,鼎盛抽你的气运。你气运被抽光的时候,就是替死鬼。这个局要破,得用你自己的血开锁。” 针尖刺入。 一滴血从指腹渗出来,暗红色,饱满。 江枫引著林朔的手,把那滴血精准地滴在红线交匯的中宫节点上。 血珠落在红线上的那一刻,地面上那套红线构成的图形像通了电一样,整个空间里的气场走向在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从林记往东北方向外流的气机被红线截断,气流在铁钉锈层构成的封闭节点上撞了一个回头。 截断,回弹,倒灌。 气机沿著原来被抽走的那条通道反向涌了回去,裹著防空洞深处固有的阴寒之气,一路往鼎盛总部的方向逼了过去。 林朔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脑袋里那种持续了好几天的昏沉闷胀,在这一秒里像被人一把扯掉了。 胸口的那股堵塞感消失了。 呼吸一下子就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了。 他抬头看向后厨墙上的不锈钢反光面,隱约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灰败正在一点点褪去,血色重新爬上来。 “江大师……” “安静。” 江枫的注意力不在林朔身上。 他看向店面外的方向,向著东北,向著三公里外那栋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 截气反煞。 他不光把管子拔了,还把管子里残存的脏东西全给倒回去了。 第191章 察觉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鼎盛广场上。 市民们照常经过那座三米高的铜鹿雕塑,没人多看一眼。 但在广场西北角巡逻的保安听到了一声 闷响。 声音不长,就那么“嗡”的一下。 保安停下脚步,歪著头盯著铜鹿看了十几秒。 雕塑还是那个雕塑,鹿角冲天,底座纹丝不动。 “见鬼了……” 二十分钟后,保安队长接到了绿化养护组的报告。 广场上四棵修剪成圆锥形的罗汉松出了问题。 绿化养护组的老李头蹲在西南角那棵松树底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队长你快来看,这不对吧?” 保安队长小跑过去。 罗汉松的树冠上部,大约占整棵树三分之一面积的针叶,正在发黄。 “早上巡逻的时候还好好的。”保安队长翻了翻值班记录,“八点半园丁浇过水,十二点午巡的时候没报异常。” “午巡到现在才三个小时。”老李头掰了一小截枯黄的枝条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三个小时就黄成这样,要么有人往根部浇了药,要么这棵树从根上就废了。” 保安队长拿不准主意,只好上报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带著检修人员气喘吁吁地赶到广场。 检查完罗汉松,又去看铜鹿。 绕著底座转了两圈,检修人员蹲在西北角,用手电往暗扣的缝隙里照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经理,你来看这个。” 物业经理凑过去。 铜鹿底座西北角那枚铜钱纹的圆形暗扣,从中间裂了一条缝。 扣面上的铜钱纹路原本严丝合缝,现在沿著纹路的纵向,整个暗扣错位了大约两毫米。 物业经理不懂风水,但他懂一件事。 这座铜鹿雕塑和四棵罗汉松的布局,是马振坤前不久花了大价钱请一位高人专门设计的。 施工图纸被列为公司最高机密,存放在董事长私人保险柜里。 当时布局完工后,马振坤亲口对管理层说过一句话: “这个广场上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许动。松树死了原样补种,铜鹿掉漆立刻修復。谁敢擅自改动布局,直接开除。” 现在暗扣裂了,松树黄了。 物业经理擦了一把汗,掏出手机往楼上打电话。 三十二楼,董事长办公室。 马振坤坐在转椅里,桌面上摊著那份標红了“林记”两个字的舆情监测报告。 他盯著报告看了一下午,心里越琢磨越不对味。 他正想叫助理进来查一下这家店的各种信息,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稳定在二十四度,窗户密封,门关得严实。 但后脖子像被人吹了口凉气,凉颼颼的,顺著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钻,钻到腰那儿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 物业经理的號码。 “马总!广场上出事了!铜鹿底座的暗扣突然裂了一枚,西南角的罗汉松叶子也枯了三分之一!” 马振坤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他放下电话,在通讯录里翻了十几秒,找到了一个备註为郭先生的號码。 拨了出去。 嘟嘟嘟,三声。 对方没接。 马振坤正准备打第二遍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简讯进来。 “情况已知。” 发信人:郭旭。 ...... 京海市郊外四十公里,青云观。 这座道观藏在山坳里,外人轻易找不著,也没什么香火。 后殿的静室里,郭旭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红木法案上摆著一个老式罗盘。 罗盘的磁针在三分钟前开始不对劲。 先是慢转,然后越来越快,最后磁针像发了疯一样在刻度盘上打旋,带著轻微的“嗡嗡”声。 旁边倒茶的小道童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师父!” 话音没落,磁针尖端断了。 半截针尖从罗盘面上弹起来,落在法案边缘,转了两圈才停住。 郭旭睁开眼。 他五十岁上下,面相清瘦,一双眼长而窄,眼尾往上挑。穿一件灰色对襟棉麻衫,头髮束在脑后,手腕上缠了三圈黑檀木珠串。 这根磁针跟了他二十七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他闭上眼感应了三秒钟,再睁开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都绷紧了。 鼎盛花钱让他做的局被人破了。 而且还是暴力截断加反向倒灌。 对方用的手法极其蛮横,完全没有给他留任何迴旋的余地,直接一刀切了气脉,然后把阴煞之气顺著原来的通道倒灌回去。 铜鹿暗扣裂了,说明阵眼受到了衝击。 罗汉松枯叶,说明四隅封锁已经出现缺口。 磁针断了,说明他本人通过阵法与鼎盛建立的感应链路被从中间斩断了。 “好霸道的截气手法。” 他站起身,棉麻衫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备车。” 小道童听到命令立马跑了出去。 郭旭走到法案侧面的木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条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铜尺,一枚黄铜令牌,以及三张摺叠整齐的黑色符纸。 他把盒子塞进隨身的布袋里,大步走出了静室。 ......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青云观后山的土路驶出,併入省道,往京海市区方向压了过去。 郭旭坐在后座,目光从车窗外掠过连绵的山丘。 手机屏幕上是马振坤发来的第三条未读消息:“郭先生,你到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花这么多钱就请了你这么一个骗子?” 他没回復。 他的注意力不在马振坤身上。 虽然做这个局不是他的本意,但马振坤给得太多了。 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局被破了,他还略微安心一点。 郭旭此行並不是为了给马振坤一个交代。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破局的人。 他没算错的话,破局的人使用的是奇门九宫的方法。 能布出奇门九宫截气局的人,放眼整个京海乃至整个华东,他掰著手指头都数不出三个。 而且对方选的突破口是铁锈闭气,是一种极古老的封气手法。 现在会这个的人,已经很少了。 “难道是他?” 想到这,郭旭摇了摇头,嗤笑著直呼不可能。 轿车驶过高速收费站,前方是京海市区的天际线。 郭旭的目光越过高楼,落在城市中心偏南的某个方位。 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跟他过不去。 第192章 震惊! 林记歇业半天后,第二天上午重新掛出了营业的牌子。 门一开,等在台阶口的食客顺著人流涌了下来。 店里的情况跟之前判若两样。 没人无缘无故发火了。 没人嫌热了。 没人吃著吃著突然胸口发闷要走了。 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筷子碰碗的声音和低声聊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后厨飘出来的油烟裹著猪油和花雕酒的香气,瀰漫在整个店面里。 林朔站在灶台前,右手握著铁勺,稳得跟钉在手心里一样。 气色回来了,眼窝不塌了,嘴唇上的干皮也退了。 翻勺的动作行云流水,该走大火的时候猛火催到底,该收汁的时候手腕一抖就把火候卡得死死的。 这才是那个林记第四代传人该有的样子。 老陈站在店门口,手里拿著对讲机,一边盯著排队的食客一边扫著过道两头的出入口。 他对著店面里忙碌的景象看了几秒,转头走到斜对面。 江枫站在店铺的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甚是满意。 “老板,我不懂你那套东西,但林朔今天的状態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老陈在旁边站定,“你昨天到底对那店面做了什么?” “治病而已。” “什么病?” “风水病。” 老陈咂了咂嘴,没再往下问。 跟著江枫这么久,有些事他学会了不追根刨底。 问多了答案更玄,不如不问。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 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对了,鼎盛那边有动静了。”老陈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安排的人在鼎盛总部外围盯梢,物业经理带了一帮人在广场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又是检查铜像又是看树。” “哪棵树?” “西南角那棵松树,听说叶子枯了一大片。” 江枫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西南角是坤位。 截气反煞的阴气倒灌回去之后,阵法四隅封锁中最薄弱的那个环节首先承压,坤位的罗汉松首当其衝。 叶子枯了,说明反噬已经开始生效。 这套三环套一局本来就是照本宣科的地摊货,布局者的水平不算差,但手法太教条了,一旦气脉被掐断倒灌,整个体系的容错率低得可怜。 “继续盯著。” “明白。” 上午十一点四十。 江枫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上的鼎盛餐饮集团公开资料,余光扫到了地下街主通道入口方向走来一个人。 走路的姿势跟普通人不一样,每一步落地都很稳,脚跟先著地,前脚掌再慢慢压实,步幅匀称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江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 那个人沿著主通道缓缓往里走,目光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盯著头顶和墙壁之间的接缝看,偶尔停下来,用鼻子轻嗅一下空气。 他在循著气味。 铁锈的味道。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警惕地盯著他。 那人走过五金店门口,走过雨伞店门口,走过殯葬用品店门口,脚步的方向越来越明確。 直奔林记。 他在林记门口停了下来。 两只眼死死盯著门框左侧底部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枚生锈铁钉的钉帽露在外面,红线从钉帽上缠过去,贴著地脚线延伸向门內。 他蹲下去,没碰铁钉,但手掌在距离钉帽大约三公分的地方悬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顺著红线的走嚮往店內扫了一圈。 江枫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进入地下街时的探查色彩,变成了某种凝重的確认。 这个人看懂了。 不光看懂了截气局的框架,还看懂了九枚铁钉的九宫方位,看懂了红线的走向轨跡。 行家。 而且是那种一眼能把活儿拆到底的行家。 江枫煞有介事地吹了声口哨。 棉麻衫的男人,也就是郭旭,在同一刻抬起了头,循声望去。 两个人隔著过道对视。 郭旭鬆了一口气,眼前的人果然不是那个人。 不过,这个破他局的人这么年轻,也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被同行知道的话,他的老脸也不知道往哪放了。 “断不可大意。”郭旭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空气没有什么特別的变化,灯管还是那么昏暗,食客进出林记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著白汽。 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交匯处,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被绷紧了。 老陈站在旁边,后背的寒毛无缘无故地炸了一下。 他不懂风水,但他的战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穿棉麻衫的瘦子不是善茬。 郭旭迈步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 三步之內要走到江枫面前了。 但他突然停住,两条腿走不动了。 两人並没有暗中斗法。 只是郭旭单纯地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离得近了,他终於看清江枫的脸。 这他妈的也太像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真的可以逆天而行? 郭旭的肩膀塌了一寸,呼吸的节奏乱了,连握在身侧的手指都出现了细微的痉挛。 江枫看著这个人的反应,挑了一下眉毛。 他確认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但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江枫决定先礼后兵。 “你好,欢迎来到林记,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郭旭调整了呼吸,然后直摇头。 心中不断否定自己的想法,碰巧而已,只是自己嚇自己。 但还是有必要先確认一下。 “你……” “你不会姓江吧?” 第193章 单方解约 听到“姓江”这两个字,江枫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没回答,盯著郭旭,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但没能成功。 老陈已经嗅到味儿不对了。 身体往前错了半步,很自然地挡在江枫侧前方,右手自然下垂,五指微曲,隨时能发力。 江枫越过老陈的肩膀,重新看向郭旭。 “我是姓江。” “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五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郭旭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郭旭脚跟发软,连续往后倒退三大步,急促喘息,慌忙侧过身,根本不去接江枫的视线。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的布袋,把手伸进去,掏出一把半尺长的黄铜戒尺,还有三张叠成三角形的黑色符纸。 老陈见对方掏东西,立马绷紧肌肉,准备上前拿人。 “別动。”江枫低声喝止老陈。 江枫看懂了郭旭手里的物件,那是风水师用来断绝气脉、了结因果的法器。 郭旭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 他拿著那把黄铜戒尺,用力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然后把沾血的戒尺压在那三张黑色符纸上,嘴里快速念诵著繁复的咒言。 语速极快,音节模糊,全是不外传的秘咒。 念完最后一句,郭旭右手一攥,把那三张黑色符纸连同自己掌心的鲜血一起捏成一团。 用力一拋,符纸接触地面的剎那,直接冒出青烟,转眼烧成一撮灰烬。 郭旭还不罢休,將那把黄铜戒尺的两端抵在膝盖上,用力一折。 “喀嚓”一声脆响。 跟了他大半辈子的黄铜戒尺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郭旭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勉强用手撑住膝盖才站稳。 强行斩断自己亲手布下的风水局,等同於硬扛阵法反噬,伤及根本。 “你这是在干什么?”江枫看著郭旭的操作,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 郭旭用袖口隨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跡,语速极快:“这局我认栽,鼎盛的事我彻底撒手。这钱我会原路退回,一分不要。从今往后,我与鼎盛再无瓜葛。” 江枫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一个从四十公里外专程赶过来的风水高手,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我姓江”,直接自毁法器,强行断阵,连自己花大价钱布的局都当场宣布作废,寧可吐血內伤也要撇清关係。 这事很不合理。 “你认识我?”江枫往前走了一步。 郭旭嚇得连退两步,双手在身前拼命摆动,幅度大得夸张。 “不认识!我真不认识你!”郭旭的脑袋摇得飞快。 “那你为什么要自毁法器,断绝气脉?”江枫步步紧逼。 郭旭他低著头,看著地面,死活不肯抬眼看江枫。 “不要再问了。” “这因果沾染不得半分!这样对你好、对我好、对他们也......” 江枫停下脚步。 他害怕的是沾染因果? 他们指的是谁? 江枫刚想追问。 但郭旭不再给江枫开口的时间。 他把布袋重新繫紧,头也不抬:“权当今日你我未曾碰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千万別来寻我。” 说完这句话,郭旭转过身,大步往通道尽头走去。 脚步极快。 来的时候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走的时候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三秒钟后,人影在通道拐角处一闪而过,彻底消失。 老陈站在原地,盯著郭旭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看江枫。 “老板,这人跑得也太快了,要不要我带弟兄们去把他截下来?” “別追。”。 “为什么不追?他明显认识你。” “追上了也没用。”江枫若有所思,“他刚才寧可自损修为、折断本命法器,也不想和我沾上半点关係。这种人,把避祸看得比命还重。你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逼急了狗还跳墙呢。” 老陈咂了咂嘴,没再往下问。 江枫表面上不在意,內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一个素不相识的风水师,看到自己这张脸,联想到“江”这个姓,然后当场崩溃,不惜毁掉法器来划清界限。 能让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避之不及的因果,到底藏著什么玄机? 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的人。 也是一个不想提及的人。 这些事,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去查。 今天的事甚至让他抱有一丝希望...... 有些事,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但线索断在郭旭这里,强求不得。 总有一天,这些隱藏在迷雾后的真相会自己浮出水面。 最后,江枫暗自发笑,嘲笑自己的天真,自己在幻想些什么呢。 他收敛心神,目光往林记铺面方向扫过去。 危局解了。 那套三环套一局的气脉通道被截断之后,布阵人又亲口宣布撤手,甚至毁了阵基法器,等於从根子上拔掉虹吸的源头。 鼎盛总部广场上的铜鹿、石鼓、罗汉松还在,但没人维护的阵法沦为一堆废铜烂铁,翻不出任何浪花。 林记铺面里,食客们大声喊著服务员加菜,油锅翻炒的滋啦声透过门帘飘出来,盖过刚才那段短暂的骚动。 食客们根本不在意走廊里发生过什么,他们只关心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切恢復正常。 林朔站在灶台前,掂锅的动作流畅有力,整个人精神饱满,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被抽乾精气的萎靡状態。 江枫把目光投向地下街的出口方向。 “鼎盛那边的风水局已经废了,林朔不会再被抽气运,接下来该轮到第二步了。” “第二步是什么?” “等人放火。” “放什么火?要我安排人去点鼎盛的仓库吗?” 老陈作为退伍侦察兵,思路总是直来直去。 “不用我们动手。”江枫走到台阶前,迈步拾级而上,“陈志远的妻子拿了我的批语,她会去查鼎盛供应链採购帐目。“ ”算算时间,这把火也该烧起来了。“ “我们只需要坐在一旁看戏就行。” 第194章 內部起火 三公里外,鼎盛餐饮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二层。 马振坤把手机摔在桌面上。 屏幕上是郭旭的通讯录头像,通话状態显示“对方已关机”。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九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风水高人,阵被人破了不说,连个交代都没留就直接消失,电话关机,简讯不回,道观的座机也没人接。 “八十万!” “八十万请了个缩头乌龟回来!” 他抬手扯松领带,將喉咙里那团邪火往下压了压,重新抓起桌上那份標红的舆情监测报告。 “林记”两个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年了。 三年前他亲手把林记的招牌摘下来,菜谱锁进保险库,该吞的吞了,该消化的消化了,林朔那个小崽子翻身的可能性等於零。 结果三年后,林记在一个地下商业街里死灰復燃,翻台率破四,復购率百分之六十七。 这组数据比鼎盛旗下三家高端私房菜的平均水平还高。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进来。” 副总裁陈志远推门走进来,西装领口松著,领带歪到了一边,可见一上午都没消停过。 “马总,林记那边我已经安排公关部在做了,点评网站上的好评正在想办法压,供应链那头我也在联繫……” “联繫个屁!” 马振坤抓起桌上几份文件,头也不抬地砸了过去。 纸页在空中散开,拍在陈志远的胸口上,有两张滑落到地板上。 “你分管的供应链部门,连一个躲在地下室里的苍蝇馆子都压不住?” 陈志远顾不上副总裁的体面,弯腰將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拢起,连头都不敢抬。 “马总,这事不能全怪供应链,公关部那边的响应速度也有问题,消费者的情绪引导……” 话没说完。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有人在喊“你不能进去”。 有人在喊“我已经通知保安了”。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让开。”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陈志远的妻子就站在门口。 她身后跟著两个穿西装的律师,每人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表情职业到刻板。 马振坤的助理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刚走两步就被那女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摘掉墨镜。 眼睛还是那双熬了两周的红眼睛,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前些天坐在算命摊前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有犹豫,有残存的侥倖,有“万一搞错了怎么办”的退路。 如今那些退路和侥倖全都不见了,那双泛著红血丝的眼里满是鱼死网破的决绝,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你疯了!” 陈志远五官扭曲,三步並两步衝上前,伸手去抓妻子的胳膊。 “这是公司!你闹什么闹?跟我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妻子的手臂,一记耳光就呼到了他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在会议室里迴荡,连窗户边上那排百叶帘的叶片都跟著晃动。 陈志远被抽得偏过头去,左脸颊迅速浮起显眼的指印。 会议室里还坐著三个部门总监和两个分区经理,刚才还在低头翻资料的人全都停了动作,一个比一个坐得直,一个比一个不敢出声。 “陈志远,你摸著良心说。” 女人的嗓音稳得出奇,跟脸上那种狠劲反差极大。 “我给你三秒,自己交代,还是我来替你交代?” 陈志远捂著脸,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秒过了。 女人打开手包,从內侧暗格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全是散页,上面盖满了某审计机构的红色公章。 她举起那叠纸,反手砸在陈志远的脸上。 纸页散落,在空气中翻飞了两三秒才陆续落到地面上。 最上面一页滑到了马振坤的脚边。 马振坤弯腰捡起来,视线扫到了表格正中间的数据栏。 海外匯款流向,收款帐户是一个註册在东南亚某国的离岸公司,金额一栏的数字后面跟著六个零。 他的手抖了一下,又从地上捡起第二张。 这张更详细。 材料採购部过去两年半的供应商回扣清单,每一笔进出帐的金额、日期、对应的採购合同编號和收款人信息,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马振坤看到了第三行里一个熟悉的供应商名字。 就是三年前用来切断林记调料供应链的那家。 陈志远当年报给他的方案是“独家买断產线,成本可控”。 但这回扣清单告诉他,陈志远在买断產线的同时,以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签了阴阳合同,差价全部流进了离岸公司的帐户。 换句话说,陈志远当年那把替鼎盛切断林记命脉的刀,顺手也朝鼎盛自己身上剜了一刀。 而且不止一刀。 马振坤越往下看表情越沉。 他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手指捏著纸角的力道大到纸面出现了褶皱。 一年前鼎盛收购的那家连锁火锅品牌,陈志远经手的供应链整合方案中,有超过三千万的採购差价不知所踪。 流向跟林记案用的是同一条通道。 同一个离岸帐户。 “陈志远。” 马振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的到底吃了多少?” 陈志远嘴唇惨白,弯腰去抢地上的纸,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 “马总,这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她在诬陷我!请你相信我,马总!给我点时间......” “假的?” 他妻子举起手机,屏幕上开著高清录像模式。 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陈志远那张惨白的脸和他手忙脚乱抢纸的狼狈姿態。 “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是假的?你那个离岸公司的註册资料也是假的?要不要我把你跟那个女人在新加坡买的公寓的房產证也亮出来?” 陈志远的动作彻底停顿。 马振坤的咆哮声从会议室里传了出来,震得走廊里的行政助理们集体往后缩了两步,谁都不敢靠近。 鼎盛的权力中枢,在这个下午彻底乱成了一团糟。 第195章 舆论发酵 老陈从星辰安保大厦顶层走下来,手里夹著一个平板电脑。 他在江枫的算命摊旁边坐下,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消息证实了。” “讲。”江枫拨弄著几枚硬幣。 “下午三点零五分,陈志远老婆带了两个律师,直接闯进三十二楼会议室。当著马振坤和五个高管的面,给陈志远补了一巴掌,审计报告全砸他脸上了。”老陈语速很快。 “陈志远回扣吃了多少?” “能直接对上帐的,四千万往上。实际数目只多不少。” “马振坤怎么处理的?” “叫安保把陈志远的办公室门锁了,电脑和手机全部扣押。陈志远老婆走后,马振坤在会议室里砸了两个茶杯。” “录像留了吗?” “陈志远老婆全程双机位录製,收音很清楚。” 江枫把硬幣收进口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火候够了,添柴吧。” 老陈打开平板备忘录。 “你之前收集的材料,马振坤做局吞林记的全套文件,原始对赌协议,独家买断合同,催债团伙打人的验伤报告,加上今天陈志远的財务缺口,全打包。”江枫竖起三根手指,“分三条线发出去。” “第一条,京海本地五家主流財经媒体,挑有深度报导版块的,匿名投送完整材料包。” 老陈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记录。 “第二条,餐饮领域和商业观察类的头部自媒体帐號,选粉丝量大的,同样匿名发过去。” “第三条线呢?”老陈问。 “走举报渠道。陈志远的回扣明细涉及几千万资金体外循环,这是刑事案件。让陈志远老婆自己去递实名举报材料。” “她有这胆量吗?” “她连带律师闯会议室的事都干了,递个材料有何难。”江枫看著街边的行人。 老陈点头同意。 “十分钟內安排好。”他站起身,往大厦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老板,这三条线放出去,鼎盛接得住吗?” “就是要他接不住。”江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陈转身上楼。星辰安保的情报网全速运转。 四十分钟內,十几份匿名邮件通过不同代理伺服器发出,附件包含录音、財务报表截图、阴阳合同扫描件和脱敏验伤报告。 一小时后,星辰安保的信息战初见成效。 京海本地最大的財经门户网站头条更新,大黑体字標题掛在首页正中:《餐饮巨头吃绝户:鼎盛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发家史》。 文章用近八千字篇幅,逐条还原马振坤设计对赌协议、买断供应链、强行过户林记资產及催债团伙动用暴力的全过程。 文章未点名林朔,用“某百年老字號第四代传人”代指,但细节精確到年份和金额,发布十五分钟,转发量就已经破两千。 半小时后,三家自媒体跟进发布深度分析文章。 有从商业伦理切入的,有分析供应链垄断的,还有一家直接拉出鼎盛过去五年併购清单,逐一比对“入股吞併扫尾”操作流程。 每个案例的手法都跟林记一模一样,评论区全是声討的。 至此,鼎盛公关部开始行动。 舆情监测系统预警后,公关总监带团队开会,砸钱撤热搜词条。 第一轮撤词在四十分钟內完成,主词条从热搜榜消失了十二分钟。 隨后,陈志远在会议室挨巴掌的现场视频被放出,画质清晰,收音极佳。 视频在四十五分钟內播放量突破五百万,热搜词条以三倍势头重回榜单前十,公关部再也压不住了。 舆论热度烧到线下,傍晚六点开始,大量网民涌入鼎盛旗下各级连锁餐饮店的点评页面打低分。 评论区高度统一:“吃绝户的钱做的菜,咽得下去吗?” 位於市中心商圈的鼎盛高端私房菜馆,订满的包间在三小时內收到超百分之八十的退订电话。 大堂经理不断接到电话。 “你好,我们家的订餐取消。” “请问是什么原因呢?” “你们自己上网看。” 掛断,下一通。 “明天十二人包间不要了。” “先生,按我们的退订规定……” “规定?你们老板对別人用哪门子规定?” 次日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两辆掛著官方牌照的商务车停在鼎盛总部大楼正门前。 工商和税务联合检查组七人,拿著实名举报材料和立案审批文书,进入大厅。 目標为材料採购部过去五年的全部帐目,包括合同原件、付款凭证及关联资金往来记录,从上午九点封存到中午十二点。 下午,三家与鼎盛有信贷合作的银行风控部门召开紧急会议。 结论得出:鑑於鼎盛集团涉嫌高管职务侵占及財务造假,即日起暂停发放三笔共计一点二亿元过桥资金,直至风险评估完毕。 授信冻结通知函下午五点发到马振坤邮箱,抄送財务总监和法务总监。 办公桌后,马振坤盯著屏幕上的退回邮件提示。 他连拨了七个关係户的號码,全都是忙音。 手里的茶杯被他用力砸在落地窗防爆玻璃上,茶水顺著玻璃蜿蜒流下。 距离周一开盘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开盘钟敲响时,数十万手拋单会压在卖一位置,將鼎盛股价钉死在跌停板上,市值一上午就会蒸发数亿元。 三公里外的地下防空洞商业街,从上午十点开始,食客顺著台阶涌下来,队伍从林记铺面门口排到主通道拐角,又排到台阶入口,最后排到地面上。 多数人是衝著“被资本逼到地下还能活下来”的故事来的,但吃下一口红烧肉后,食物本身的味道征服了他们。 老陈站在台阶入口处,用对讲机下达指令。 “一號二號到入口处拉警戒线,控制进场人数,一批放二十人。” “三號四號在通道中段维持秩序,別让队伍堵住其他商铺门面。” “告诉林朔,今天的量翻倍备货,不够的话通知我,我安排人去採购。” 一旁的江枫把保温杯拧紧,抬眼看向台阶上方。 马振坤的牌打完了,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