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公子到人联武圣》 第1章 自古嫡子身如金,命似野火炉中活 烟囱高耸的钢铁巨舰,像一座山碾开江面,伴隨著响亮的汽笛声驶入奉先港。 臂膀黝黑汗流浹背的苦力,穿汗衫掛毛巾的黄包车夫,身著洋装提著行李的旅客……人们步履匆匆,神情惊慌不安。相较往日人潮涌动的景象,今日的港口略显萧条。 江左是一片混乱拥挤的棚户区,悽厉的哭嚎和嗩吶声,引得甲板上的人纷纷投去视线,指指点点。 只因棚户区正在办丧事,十几口棺材整齐排列在入口处,棺材悬空放置,弹了墨线。 一队披头散髮的昊天神教修士,头戴冠冕,手持十字架,口中念诵: “光自昊天,沐照眾生。以道治恶,而行於世。 肉身腐朽,终归厚土。灵返昊天,光明永存。” 刘策站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船有些晃。 贴身侍女小鱼抓著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惊呼:“哎呀,有蛇,好大的蛇!” 小鱼穿淡青色荷花襦裙,体態娇小而丰饶,天生一张娃娃脸。 浑浊的江水里確实有很多蛇。 晃眼一扫就是十几条扭动的蛇影。 “砰——!!!” 枪响炸响。 一条手臂粗细,五米来长,正在向江岸游动的大蟒,脑袋猛然爆开。 高大矫健的汉子跳下长堤,朝著蟒蛇大步奔去。 他穿一身红色直裰加明制步鎧,脚上是油光鋥亮的厚实牛皮靴。腰间悬著一柄雁翎刀,背上是一把毛瑟98步枪。 他將蟒蛇装进袋子里后,还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墨镜。 旅客们一时寂静,看汉子的目光满是敬畏和信赖。 “是太平圣兵!”小鱼的眸子亮晶晶的。 刘策盯著汉子身上那套甲冑。 科院发明的第四代符文太平甲,仿明代明光鎧,能防劈砍,防弹,五个標准心电才能驾御。 “少爷!” 一个戴八片帽,穿黑色西装搭配马甲的青年,快步来到刘策跟前,低声匯报, “十天前,金菊籍疾风丸號上面发现蛇妖,上面好几百人都被害了。” “蛇妖!” 刘策眼眶微微收窄。 “报纸上说,警备司令部已经派人解决了。” “解决?呵。” 江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太平圣兵把守。 江左搭建了一座百米长、四十多米高的巨大竹棚,上面蒙著一层隔绝视线的黑网。 虚眼看去。 隱约有黑气从竹棚里瀰漫出来,显得极其阴森。 “这么说多半只是为了安抚人心。” 青年压低声音,“先前江面封锁了整整三天, 金菊国大使去府里拜访了好几次,李夫人才答应放开的。 现在每天都还有人被蛇咬死。” 刘策拧著眉头:“出海口航道繁忙,侯府不可能拖这么久不解决,奉先城的大拳师没出手吗?” 奉先城是太平神皇庚午年下令修建的新城,位於广东道珠江口以西,佛山以南。 千年商都,再添门户,通商万国,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因蛇妖导致航道封锁、市面萧条,每天將损失数百万大洋。 十天都未曾彻底解决,必然已经惊动天京。 “肯定派出了大拳师,甚至是宗师。看来这次作祟的蛇妖十分棘手,咱们或许回来得不是时候。” 青年是他的警卫队长,名叫韩栋,说话时神情凝重。 “少爷,江上风大。” 小鱼將一件风衣抖开,披在刘策肩上。 刘策冲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轮船缓缓停靠在岸边。 有人推著舷梯过来与轮船接驳。 一支骑著边三轮、背著步枪的警卫队,將一辆黑色轿车簇拥在中间,停在舷梯正前方。 刘策牵著小鱼的小手,迈步下船。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头,小跑几步上前迎接,眼含热泪:“少爷,您瘦了。” 刘策道:“平伯,麻烦你来接我。” 老者笑著抹泪:“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咱们这就回家,现在这港口可不是什么善地。” 等一行人上了车,车队立刻启动,迅速驶离。 …… “这破地方!” 刘策坐在车厢里,默然望著窗外的景象。 古旧,破败,脏污。 赌坊里兴奋的吼声。 烟馆静悄悄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鸡在叫。 行人穿著补丁摞著补丁的衣衫,脸颊凹陷,神情麻木,眼睛里毫无光彩。 高天之上,一艘通体仿若金属浇筑的飞艇,拖著“李氏百货开业大酬宾”的醒目横幅,缓缓飞过。 这片大陆名叫东胜神洲。 甲子年,神皇改元太平帝国,定鼎南方。 北方旧朝垂死挣扎,军阀割据。东洋虎视东北,厉兵秣马。西洋列强舰炮通商,搜刮民財。 天灾人祸不断肆虐,鸦片、邪教、匪盗、水灾、旱灾、妖魔、天渊…… 唯有拳可通神的武圣能够镇压一方。 “似是而非的民初背景就算了,还高武加妖魔。” 想起港口上见闻的刘策心情烦闷。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的,睁开眼就已经是武侯刘昭的嫡长子了。 刘昭,帝国十大武侯之首,封號:温侯。曾得到第三代神皇“神通胜奉先,一戟镇三广”的讚誉。 但他这个武侯嫡长子,处境並不好。 刘策自幼患有脑疾,时常头痛,难以自控,因此被父亲不喜。 好在母亲和胞兄对他极好,可谁想到…… 七年前,一年內,母亲病逝,胞兄战死在北方。 同年,刘昭將二姨太李氏扶正,李氏掌权后,立刻以刘策多病为由,让他学文。 还给他安排了最严厉的教习,教他四书五经。 后爹无视,后妈偏心,教习打压,养成了刘策猖狂自大又极度自卑的性格。 十天前,刘策参加学校舞会,一杯酒下肚,稀里糊涂侵犯了一名女同学。对方哥哥还是大拳师。 温侯勃然大怒,要將他发配敢死营,李氏却派人將他送上了前往香江的船。 刚到香江,原主就遭遇了一场“食物中毒”。 送进医院时,心跳都已经停了十分钟,刘策这才觉醒。 “我身边有內鬼,想要活,就必须回来!” “我毕竟是嫡子,在刘昭眼皮底下,李氏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刘策心中念叨了两句“李氏,李氏”,心中涌动著恨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过世第二年除夕夜,给奶奶拜年后,因为自己的红包比李氏儿子厚,便遭到抢夺,进而演变成扭打,李氏不问缘由抽了他二十下,还训斥:“作死的小孽种,爭抢財物,不敬兄长!” 打输了的孩子,捂著肿起稜子的手,被扔进冰冷的祠堂里罚跪,听著外头震天的爆竹声,蜷缩在蒲团上,哭著睡著了。 十岁的刘策身躯狠狠一震,猛地抬头。 昏黄的光线下,已经十七岁少年清俊坚毅的面庞,与稚嫩无比满脸涕泪的孩童模样,在虚空中无声重叠。 隨之,孩童惊恐的瞳孔被一双平静的眼睛覆盖。 “乱世,枪炮,妖魔……所以,我必须练武啊!” “练武就要吃资源!我当年幼小,亲娘留下的嫁妆,那价值至少上千万大洋的產业,全被李氏掌控。” “我先在侯府苟住,等武道有成,就考武备大学堂,然后远离奉先发展。” 思绪至此。 刘策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睁开眼睛,已然换了天地。 他站在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之前。 千级阶梯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古朴庄重的道观。 有一手持拂尘的老道端坐大位,白髮,白眉,麒麟相。 山道旁是一面光可鑑人的岩壁,上面浮现出了两行古文——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ps:新书启航,我是萌新。 第2章 桩与劲,菊与刀,家宴 老道士神光耀体,呈现星辰环绕五行轮转的异象。 神光在他身后凝结成一百零八颗大星,演化出万千道法,一起將老道士簇拥在中央。 老道士望著刘策,漫声说道: “玄门之要,首辨根性。非先天异稟者不传无上道,非道心至诚者不授长生法。故设天罡、地煞二关,试尔根基,炼尔心性。过此二关,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门。” 话音落下。 眼前所有景象如幻影般消散。 光影扭曲间,刘策眨了一下眼睛,恍惚看见老道士脸上闪过了一张毛茸茸的猴脸。 岩壁上,金色古文已经发生了变化。 【刘策】 【境界:凡夫】 【精:0.6】 【气:0.7】 【神:1.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枪械射击(入门52/100)】 “师父还挺与时俱进的。” 刘策的金手指,是一份传承,一项考验。 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的道场。 三年教出个大闹天宫的弼马温。 这份教学实力,堪称诸天万界天花板级別。 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也叫灵台空间。 据他所知,武道通过“八练大成,气血十变”修完肉身秘境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灵台秘境”,即是意识进入心灵,构铸灵台內景、寻心炼神。 並且,只有突破二十个標准心电,意识才能进入灵台。 至於他一个还没练武的普通人是如何进来? 刘策猜测多半与他从小头痛有关。 自从进入了灵台方寸山,他的头痛症就没有再发作了。 至於考核……这两套“天阶功法”各具神妙,就是太高深了。 刘策研究了十天,完全看不懂。 没有师傅领进门,不亚於让连加减乘除都不会的人,去研究钱学森力学手稿。 试著修炼了几次,每次都疼入骨髓。 询问隨行警卫? 他先失控后中毒,队伍里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最关键的是,这些废物不一定能看懂。 “天阶功法有了,可没有名师指点,照著练都可能练错,从而伤筋动骨。” “练武,资源、名师缺一不可。最好还有一件道器,才能迅速武道筑基。” 一切,都要从回侯府开始。 …… 温侯府宽三十米、高二十米的大门缓缓开启。 车队在警卫的注视下驶入侯府,一路向前,停在一栋中式小院前。 院中下人列在门口两侧。 “恭迎少爷回家。” 一名瓜子脸少妇过来拉开车门。 “阿朱姐姐。”小鱼欢快的叫了一声,率先跳下车。 阿朱是李夫人送给刘策的贴身丫鬟,二十四五岁,穿绣宝相纹的旗袍,细眉杏眼,很有温婉少妇的气质,端庄中透著一丝嫵媚。 跟小鱼站在一起,容色难分轩輊。 刘策进了客厅,阿朱柔声道:“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沐浴吧。” 刘策嗯了一声。 回家第一件事,乾乾净净去见奶奶。 管家站在一旁:“老夫人已经备好晚宴,等少爷过去就开席。” 半小时后。 刘策身上焕然一新。 他一米七的个头,面容清俊,一身宝蓝云锦的圆领袍衬得身形修长,气度文雅,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 等小鱼將玉佩和金炼怀表掛在他腰带上,刘策这才向著內宅走去。 温侯府是神皇御赐,由工造司督造,属於半军事建筑。 因此整座府邸视野开阔,气象森严,少有花木点缀。除了內宅,大部分区域都是水泥钢筋浇筑的坚实洋楼,冷硬而规整。 刘策刚到中庭,迎面走来两人。 打前是一名斯文青年,戴金丝圆框眼镜,穿蓝灰色西装,梳油亮分头;边上一名矮个中年,穿黑色燕尾服,手持文明棍。 两人压低声音用金菊语交谈,余光扫见刘策,立刻收了声。 刘策认识这个眼镜男。 李夫人的表侄陈汉升。 北俱芦洲花旗国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会七国语言,是李夫人的秘书。 但刘策听说,陈汉升跟黑羽堂、忠勇社等帮派牵连颇深。 还利用身份之便,走私菸土、药品,更是將难民当猪仔卖去花旗国修铁路。 此人好色如命,偏爱幼女,更是打起了侯府丫鬟的主意。 这些本与刘策无关。 可陈汉升有一次见到刘策贴身丫鬟小鱼后,像是著了魔,数次央求李夫人赐婚。 后来还是刘策用酒瓶给陈汉升开了瓢,这才作罢。 这傢伙不记打,之后只要刘策不在,陈汉升就会找藉口接近小鱼。 刘策抬眼,正好跟陈汉升目光对视在一起。 陈汉升一怔,竟带著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刘策心中一沉。 陈汉升身边的矮子,看气质明显是金菊人。 太平帝国虽然废除了旧条约,但为了发展工业,还是许了西洋诸国诸多便利和特权。 事关外交,干係大,麻烦多。 陈汉升將他往自己身边引,不安好心啊。 “哟,四爷。” 陈汉升朝著刘策拱手,阴阳怪气,“听说您吃鲍鱼中毒住院,我可是替您担心了好久,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嘲讽,丝毫没有高学歷带来的涵养,只有奸诈和傲气。 一条狗而已,刘策直接无视。 他看向矮个中年,开口便是流利的吉利语:“我是刘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上辈子大学时他为了练习口语,交了一个金髮女友,学了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当前国际环境,吉利国是全球霸主,更是金菊国的宗主国。 用宗主国的语言跟鬼子说话,好使。 果然,矮个中年的神情立刻一肃,深鞠一躬,同样用吉利语回答: “德川次郎见过殿下。” 刘策满面笑容:“原来是德川先生,我最喜欢跟金菊人交朋友了。” 德川次郎面露惊喜:“这太荣幸了。海棠和金菊的文化同源,好似手足兄弟,我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德川先生是哪里人?” “我来自大阪。” “章鱼烧、四天王寺。” “殿下竟然对大阪如此了解。” 德川次郎脸上的惊喜直达眼底。 刘策点头笑道:“大阪人杰地灵,真想跟德川先生聊一聊大阪的风物。不巧,我刚回来,正要去拜见祖母,只能失陪了。” “殿下恪守孝道,在下敬佩之至,您请。” 无视脸色阴沉的陈汉升,刘策穿过中庭,路过侯府图书馆,来到后院一栋两层阁楼前。 “奶奶。” “老夫人让四爷进来。” 听到楼內传出的苍老声音,刘策迈步而入。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轩厅。 头顶悬掛巨大的水晶灯,神龕供奉著一尊两尺高的白玉大天尊像,檀香繚绕。右侧长案上摆放著手摇电话机和黄铜色留声机,表面符文繁复。 大圆桌前已经坐了四个人。 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素雅旗袍的美妇人;西装青年和长裙少女。 几人背后,是等候使唤的丫鬟婆子。 “奶奶,我回来了。” 刘策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太太笑容慈祥:“奶奶好著呢。大孙子你饿不饿?快坐下吃饭吧。” 刘策看向老太太身边的美妇人,二姨娘,李秀珠。 她脸颊白皙如婴儿,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坐在老太太身侧,雍容华贵,一双丹凤眼透著凌厉威严。 太平帝国女子也能做官。 李秀珠不仅掌管著侯府內务,还是广州道市舶司正四品的海关司丞。 “见过姨娘!” 李秀珠淡淡道:“你犯下大错,不好好待在香江读书修身养性,回来做什么?” 刘策说道:“得知奉先妖魔肆虐,我身为刘家儿郎,回来与家人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四弟,你这话未免——” 穿法兰绒西装的青年讥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太太打断,不悦道: “好啦!没听到我大孙子说饿了吗?坐下吃饭。” 刘策来到老太太右侧的空位坐下。 “奶奶,开席吧。” “神念?你要吃蹄髈啊,奶奶给你夹。” 老太太再次答非所问。 她已经聋了好几年了,眼睛也不太看得清。 家宴开始一刻钟,李秀珠便放下筷子,取出手绢擦拭嘴角,准备走了。 “姨娘,我有话说。” 刘策放下筷子。 李秀珠用眼神示意他赶紧。 “此次我在香江食物中毒,感觉身体太弱,想练武锻炼一下。” 刘策看向李夫人,“还望姨娘准许。” 李秀珠望著他:“你是嫡子,我还能拦著你练武不成? 只要你自己不怕將来文不成武不就。 按照侯爷立下的规矩,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道器筑基。 每月可以去药房领取三份宝药,然后自己去找杨教头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这些珍稀资源,身为嫡子药膳可以无限吃,每个月还能去帐房支取两千大洋当花销。 刘策陪奶奶吃完饭,又陪著老人家聊了会儿天,这才出了阁楼,向演武场走去。 刚到中庭,就看见陈汉升在迴廊里训斥下人。 两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丫头,被骂得直抹眼泪。陈汉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两人。 刘策感到一阵厌恶。 他不想节外生枝,只当没看见! “等下!” 陈汉升突然喊住了他。 “四爷,小鱼我是真心喜欢,她也喜欢我,看我都脸红呢。” 他盯著刘策嘿嘿直笑,“你就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得了。我给你五百大洋。” “你又想被开瓢了。” 刘策眼神一厉,继续往前走。 “一千,一千成了吧。”陈汉升还不死心。 刘策来到演武场,狠狠吐出一口气。 第3章 脊椎如龙首尾崩,重心垂落寒毛炸 刘策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座封闭的演武场前。 侯府有四个演武场,每一个占地数千平米。一號演武场,是刘氏子弟以及奉先城眾多天才练功的地方。 场馆中,约莫有上百名学员,有站桩的,有练拳练兵器的,也有用槓铃练力气的,还有对练的,年纪最小的只有八九岁,大的已经三十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男人,女人只有十几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號的健身房。 这群人都有一个师傅,也是刘策要找到的杨教头——一个头髮乌黑,留著八字鬍的高大中年人。 他悠閒地斜靠在一台留声机旁听曲。 旁边茶几上摆放著黄酒、花生和小石子。 谁练功出了错,一粒看不见影的石子便呼啸而去。 一只金丝猴蹲在他旁边安静吃花生,中年人的一只手搭在猴颈上,轻轻抚摸。 刘策来到八字鬍身前,恭敬的行礼:“杨师傅。” 中年人抬眼冲他笑了笑,眼角鱼尾纹明显,眼神沧桑: “四爷,放著舒坦日子不过了?” “杨师傅,我已经下定决心练武,请您指教。” 刘策態度诚恳地回答。 眼前这位名叫杨占魁,南海水师第一总教头,没战事便在侯府调教后辈。看上去四十多,实际至少七十。 据刘策所知,杨占魁是北方形意拳大宗师李老能的亲传弟子,武圣郭云深的师弟,在形意门中辈分极高。 能得这样一位大拳师教导,自己肯定能彻悟桩劲之妙。 杨占魁看著刘策,沉声道:“这世道,就得练武。穷苦人改命,得练武。富家子弟守业,也得练武。世人眼皮子浅,说什么学拳十年不如子弹一颗,却不知千锤百炼的肉身坚不可摧。” 他右拳猛然握紧,发出一声雷鸣:“国术,国术,护国之术。这半壁江山不靠我辈武人支撑,难道靠那些通敌卖国、抢著给洋人当狗的文人?” 刘策赞同道:“杨师所言在理。” 杨占魁凝望了刘策片刻,才点了点头:“你还真明白。十七岁,不算晚……” 接下去的两个小时,杨占魁没教他任何功夫,反而说了许多江湖往事。 告诉他何为桩与劲?何为练法求功打法求效?以及何为肉身秘境? 皮、肉、筋、骨、气、膜、脏、髓,八大练,完成一项成就可称拳师。据杨占魁说,从拿捏气血开始,之后每一练大成,都能引发一次气血蜕变。气血十变,单臂一晃,力气能达数万斤。 杨占魁还给他摸了骨。 很遗憾,他不是什么天才,根骨只能算中下等。 刘策对此虽然遗憾,但心中早有预料。 …… 华灯初上。 刘策回到小院,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管家站在门口唉声嘆气。 小鱼缩在角落,双眼红肿,阿朱在旁边安慰。 见到刘策回来,小鱼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他: “少爷……我爹不见了,他出事了!” 刘策心中一沉:“好好说,怎么回事?” “警务司来人,说黄兄弟失踪了。他早上去佛山谈生意,有人在路旁发现了车,上面有很多枪眼。”管家满脸担忧地讲述。 刘策默然。 管家韩平和小鱼父亲黄锦泰,是母亲留给他的两个得力助手。 尤其是黄锦泰,管理著他名下的生意,是他的钱袋子。 他还没开始练武,有人就要断他经济。 “我知道了!平伯,你带上两千大洋去警务司,请警队所有人吃宵夜。只要找到黄伯伯,奖励五万大洋,当场兑现。通知各大帮派帮忙一起找人。还有,让府中警卫团出动。” “老奴这就去!” 刘策取出支票本,签好,递给韩平,看著他脚步匆匆地没入夜色。 小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著刘策不鬆手。 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上次少爷差点就死了,现在轮到她爹了,小鱼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策拍著小鱼的后背,默然不语。 侯府警卫来得很快,拿著电筒,背著步枪。 全都骑著自行车,黑压压五六十人。 陈汉升带队。 “小鱼妹妹,我来了。” 陈汉升走进小院,望著小鱼稚嫩俏丽的面容,满脸肃穆: “伯父现在只是失踪,这其实是好消息。 如果只是遭人绑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联繫咱们。 小鱼妹妹你要保重身体,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小鱼缩在刘策身后,声音低不可闻:“多谢陈秘书。” 听著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陈汉升双眼放光,点了点头,转身呼啦啦带著人离去。 全程竟然都没跟刘策说一句话。 刘策知道,现在,他在侯府之外,能用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还是得练武,一切都得靠自己。” 刘策將小鱼交给阿朱照顾。 他上楼洗漱完毕,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喃喃: “我中午从香江出发,黄伯伯跟著就出事了……” 月上中天,管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陈汉升那边也没有消息。 刘策靠著床头,回忆著白天自己的一言一行,確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关了檯灯到头就睡。 “轰隆——!!!” 夜空惊起一声雷鸣。 刘策惊醒过来。 只见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窗帘乱舞。 他走到窗口。 只见南方的夜空,铅云低垂,雷鸣电闪。 “奉先港著火了吗?” 奉先港仿佛著了大火。 一道耀眼夺目的赤红烟柱,笔直衝上千米高空,將方圆百里都映照得通红。 烟柱之中似有蛟龙游动,似有大戟穿梭,还隱隱传来巨兽嘶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这是武圣的阳刚气血!” 刘策立刻有所判断。 那片红光並非真正的火焰,而是武圣的生命本质太过强大,阳刚精气太盛。 爆发出来后犹如纯阳烈日,化作烟柱,形成了这铺天盖地的效果。 “这股气息……是父亲。他对疾风丸號动手了!” 刘策关上窗户,不想再看。 小鱼被动静惊醒。 她抱著枕头泪眼朦朧地衝进房间,过了大半个小时,奉先港的动静停歇,小鱼才再次睡去。 等天边微曦,管家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没能带回任何好消息。 刘策换上练功服,前往一號演武场。 他现在没实力,没势力,李夫人要断他经济,他只能隱忍。 好在他有灵台方寸山传承。 …… 太阳未升起,演武场中已有呼喝声传出。 “师傅。” 刘策来到杨占魁身前,恭敬行礼。 “跟我来。” 杨占魁將他领进一间独立的练功房。 “你今后就在这里练功,等拿捏住气血,再出去开筋,练力气、练拳脚。” 杨占魁望著他,“还记得我昨天教你的东西吗?” 刘策道:“我们这一脉是形意门,奉岳飞为祖师,脱枪为拳。三体式为形意拳之本,也是武道中最基础、也是最稳固的桩功。故而才有『万法源自三体式』之说。” 杨占魁嗯了一声,右手一伸,瞬间扣在刘策肩头上。 劲力微吐,刘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杨占魁將他头颅摆正,肩肘下沉。抬手在他胸口一拍,使他含胸拔背。抬脚连踢,將他双脚分开,腰胯后坐,脊柱中正舒展。勾住他右脚往后一带,重心后移。 “別动……脊椎如龙首尾崩,重心垂落寒毛炸。” 杨占魁身形一转,一指点在刘策后颈脊椎上,顺著大龙一节一节往下轻推。 刘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正在飞快挺直。 最后,杨占魁一指点在他的尾椎骨上。 下一秒,刘策全身重心全都垂到了脊椎末端。 整个人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汗毛炸起,浑身鸡皮疙瘩凸显。脚掌十趾一扣,脚心空悬,稳如山岳。 “记住这种感觉。” 杨占魁声音响起,“从头到身,再到尾。头、身、尾,三式一体。动物有尾巴,人没尾巴,所以动物的协调性、敏捷度、爆发力远超人类。三体式,就是要凭空站出一条尾巴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多了一条尾巴,这门桩功就大成了。” 刘策感受著浑身力量拧成一团的奇妙状態,不敢说话。 生怕一开口,状態就散了。 一下子得到了要领,第一次站桩他就坚持了二十分钟。 “呼!” 刘策大口喘著气,大汗淋漓的跌坐在地。 全身酸麻,像跑了十公里。 杨占魁双手一背:“所谓练形生血,调息养气。这个气不是空气,也不是呼吸,而是人运动產生的热气。人一运动,消耗后天之精,全身发热流汗,这就是炼精化气!等你能做到热气充盈周身,隨时闭合全身毛孔,气血合一,就是气血一变。否则就算体內有再多精气,都会隨毛孔散发,犹如竹篮打水。” 刘策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炼精化气。” “拿捏气血,锁住精气,是武道最基础,也是最精深的东西。” 杨占魁道:“今天你先练四个小时,然后循序渐进。中午让鬼佬来给你测心电,好给你准备专门的药膳。练武,三分在练,七分在吃。休息一下,继续。” 杨占魁走后,刘策將意识沉入灵台,发现石壁上的文字没有任何变化。 刘策並不气馁。 “三体式非常基础全面。学会了,就掌握了练武的入门工具,就能自行摸索修炼『地煞炼圣桩』了。” 一念及此,刘策感受到无穷的动力。 休息了片刻,他爬起来继续站桩,直到中午。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杨占魁领著一名洋人进来。 白大褂,金髮碧眼,五官深邃,典型的日耳曼白人。手中提著一只银白色手提箱,那是心电测试神机。 “阿尔伯特先生,麻烦你了。”刘策上前与他握手。 莱昂·阿尔伯特,普鲁士帝国落魄贵族,医生和营养学家,侯府聘请的顾问。 “四少爷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莱昂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条鐫刻了符文的金属腕带,缠在刘策手腕上。 滴!滴!滴! 隨著手提箱中绿色指示灯亮起,一个数字錶盘,开始向上跳动起来。 几秒钟后,数字停住—— 1.2。 …… 阁楼,檀香,一壶茶。 李秀珠坐在五楼窗口,神情优雅地喝著茶。 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一號演武场。 “我刘氏子弟,既然要练武,不说登上天人榜与环球天骄爭锋,也要远超同辈才行。去告诉杨占魁,放心大胆上强度,侯爷的子嗣,都是响噹噹的硬骨头。” 李秀珠淡淡说道。 “是,夫人。” 帘子外,传来婆子的回应。 第4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姨娘勒脖颈 “心电是一种由生物电流与脑电波融合而成的生命能量现象。普通成年人平均心电值是1。四少爷你从小进补,1.2个標准心电,偏弱了。” 莱昂帮刘策取下腕带,眉头微皱,“四少爷既然要练武,肯定是要练出名堂的,接下去最好严格按照我给的食谱吃东西。” 莱昂的汉语极其流利,听不出半点口音。 刘策点点头:“听你的。” “很好。”莱昂正色道,“你今年十七岁,身体处在高速发育期,潜力巨大。只要坚持锻炼,补充营养,加上每天六个小时以上的高质量睡眠,一年后,你的身高至少涨十厘米,力量增长十倍。” 十分钟后。 小食堂。 刘策將一碗龟蛇养元汤呼嚕嚕吞进肚子,顿时就感到全身发热,身上的酸痛迅速没了五六成。又吃下一斤牛肉,一盘三文鱼,两个鸡蛋,一些土豆和蔬菜,最后还喝了半斤牛奶。 接著,刘策走进休息室,一名膀粗腰圆的悍妇已经在等他了。 刘策褪下练功服趴在床上,任由悍妇用暗劲將他全身乳酸揉散,放鬆肌肉和筋膜。 侯府培养了许多按摩师。 他们对劲力的掌控达到了暗劲的程度,掌心好似带著细微电流,又像是银针,每次揉搓,劲力都能渗透毛孔刺激肌肉皮膜震颤,將训练伤害降到最低。 睡了一小时,下午两点,刘策回到训练室继续站桩。 “呼——!” 下午四点,刘策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修炼。 站桩看似不动,实际上消耗巨大。 他又饿了。 於是,又是一份龟蛇养元汤药膳,一份营养餐,外加暗劲按摩。 这就是侯府嫡长子朴实无华的练功方式。 即便他在府中不受待见,但只要他明確表现出想要上进,李氏就不敢阻止,更不敢剋扣最基础的修炼资源。 这就是宗族礼法! 刚回到小院,就听到小鱼的哭声。 “少爷。” 管家韩平满面愁容地迎了上来。 小鱼扑进刘策怀里,大声痛哭。 “黄伯伯有消息了?”刘策看向韩平。 “陈汉升来过了,说警卫队在江边芦苇丛发现了韩老三和韩大龙的尸体。黄兄依旧不见踪影,也没收到勒索信。” 韩平满面愁苦。 刘策心中一紧。 母亲韩盈是盛海『华盛行』韩家大小姐,嫁到奉先时,嫁妆装了八十八艘轮船,还包括了韩家在三广的所有產业。 陪嫁中还有两百多名帮韩盈打理產业的家生子,这批人三分之一都是忠心耿耿的护卫。 韩老三和韩大龙就是其中之二。 韩平沉声道:“少爷,厂里管事打来电话。工人得知黄兄失踪,都没心情工作了。” 刘策深吸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慌。 主心骨慌了,就全完了。 “悬赏提高到十万大洋!韩老三和韩大龙的抚恤金每人一千大洋,厚葬。给他们的家人安排清閒活计,子女读书婚嫁我包了。至於工厂……” 母亲留下的產业被李氏接管后,黄锦泰用刘策的私房钱另办了两家工厂和几间商铺。 一家纺织厂,一家橡胶厂,员工七八百人。 每个月黄锦泰能给他上交七八千大洋的纯利。 现在黄锦泰失踪,產业无人掌舵。 “李氏断我財源,今后我做任何事都要看她脸色。但工厂是我私產,她会怎么做,才能夺我產业呢?” 想到这里,刘策看向韩平:“平伯,眼下只能靠你出面主持大局了。你带上十名警卫在身边听用,万事小心。” 韩平一愣:“可是少爷,老奴走了家里怎么办?你的安全怎么办?” 我最近练功,不会出府。何况不是还有韩栋、韩梁他们嘛。” “誒,老奴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韩平匆匆回屋。 刘策上楼签了两千大洋,转身下楼递给他。 韩平已经收拾妥当,还换了一身西装,又叮嘱了阿朱等人几句,这才带著警卫,坐车走了。 刘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丫鬟警卫。 五名丫鬟婆子。 八个警卫。 其中,韩栋和韩梁是韩平的两个儿子。另外六个则是母亲嫁入侯府后陆续招揽的心腹。 八人中数凌云飞的实力最强,肉身秘境大成,即將突破灵台秘境。 刘策安抚了眾人几句,独自上楼进了房间,沉默地坐下。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紧迫。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先將桩功入门,然后去枪道馆练枪。我必须马上拥有一定实力。” 刘策起身,再次站起了三体式。 夜深了,收功,略作洗漱后,刘策上床沉沉睡去。 翌日。 刘策站在阳台上,看著后院晨练的警卫,高声道:“凌云飞,陈基,上来见我。” 其中两名青年闻言,互望一眼,快步衝上二楼。 刘策打量著两人。 都是面容坚毅,眼神锐利的好汉子。 八年前,剑南道连降大雨,爆发洪灾,无数难民南下,涌入广东道。 凌云飞和陈基是同乡,两人一起南下討活路。凌云飞更是背著他老娘走了三千里。 到了奉先城,是母亲韩盈收留了他们。最近几年两人还娶了妻,生了儿子。 在刘策眼中,这两人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有件事要你们去办,会有一定危险。”刘策说道。 “赴汤蹈火啊少爷。” 陈基当先回答。 凌云飞郑重一抱拳:“少爷有事只管吩咐!” “好!你们帮我盯死陈汉升,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刘策將桌上两百大洋推到两人面前,“活动经费。” 两人离开后,刘策吃完早点,前往演武场。 他决定分三步走,一,练武,练枪。 二,选择一些人去信任,警卫不可能全是內鬼。他要將內鬼挖出来。 三,盯死陈汉升。他是李氏左膀右臂,盯他也能起到效果。 这一天训练量依旧是四小时。 接下去三天,依旧如此。 黄锦泰依旧没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没有绑匪送信。 小鱼在院门口等了四天,每隔一阵就给警务司拨电话,每次都是失望,她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韩平打电话回来,告诉刘策,工厂商铺人心已经稳定下来。 他还亲自去帮派催促过,但之前对他出门相迎的帮派头目,现在要么找理由推脱不见他,要么不在——他已经见不到那些人了。 似乎一切都有了变化。 刘策知道,是他的地位下降了! 倒是陈汉升每天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不断对小鱼嘘寒问暖。 刘策已经对黄锦泰活著不抱任何希望。 他同样清楚,自己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地位只会一降再降。 就像是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 难道非要等喘不过气才反抗吗? 第五天凌晨四点。 刘策早早起来,阿朱和小鱼一左一右服侍他穿衣洗漱。 他看著神情憔悴的小鱼:“我已吩咐管家,將你母亲接到府里来住,你多陪陪她。” “谢谢少爷。”小鱼用力点头,小脸倔强。 刘策没再说话,来到演武场,开始站桩。 他一掌按在腰腹,一掌平推出去,平视前方,浑身劲成一股,不断调整重心,整个人好似一位端著大枪准备廝杀的战將。 身躯並非静止,而是微微一起一伏,好似骑马。 起时劲到脚掌,双脚十趾如虎爪抠地,牵动下肢劲力——呼气,收腹。 伏下时,脚掌鬆开,腰脊重心后移——吸气,腹鼓。 这五天,刘策已经演练了上千遍三体式,已经极其熟练。 从躯干到四肢,热气越来越多,却又从毛孔消散。 以至於全身都开始冒出了蒸汽。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姨娘勒脖颈……是时候了拿捏气血。” 刘策用吐槽的方式来缓解压力。 等到全身上下蒸汽腾腾,刘策忽然浑身一震,胸腹一挺一收,脊椎隨桩功起伏如大龙,重心迅速下移。 啪! 全身重心精准落在尾椎上。 此刻,刘策感觉自己多了一条尾巴。周身筋骨酥麻,皮肤鸡皮疙瘩暴起,毛孔紧紧闭合。 体內热气无法散发,开始在体內积蓄,疯狂衝撞起来。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气吹胀的气球,即將爆炸。 心臟咚咚狂跳,头脑开始昏沉。 “稳住!” 一声低喝,杨占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 “擒龙伏虎丹田镇,气血雷鸣奇穴鼓。敛气入腹,拿住气血!” 第5章 肉身秘境,武斗经,气血一变 听到杨占魁的声音,刘策心头一定。 修炼已经到了最紧要的一步,若是热气冲开毛孔导致冲关失败,体內精气就会跟著溃散! 当即,刘策腰胯扭转,双足分开,立地生根。 双手猛地提到眉心,缓缓虚按下来,要把全身热气全都按进小腹內。 双掌按到腹部,小腹鼓起,发出咕嚕咕嚕雷鸣般的响动。 咚咚!咚咚! 心跳如鼓。 这一刻,体內热气与周身奔流的血液仿佛凝成一团。 让他隱隱有种能够控制气血流动的感觉,只有一丝,却极为凝炼,隨著呼吸流遍全身,一部分气血猛衝上脑袋。 脑袋跟著一胀。 紧接著,刘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好像鼓了一下。 “这就是拿捏气血。” 刘策心里由衷升起一股喜悦。 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感到精力如此饱满充沛,精神奕奕,视野清晰。 心情大好,信心膨胀,一改穿越以来的惊惶忧虑。 “只是入门就有这样的神效。” 继续修炼桩功,气血会逐渐蜕变,开始滋养肉身,大壮筋骨,大涨力气。 意识沉入灵台。 刘策再次看到了菩提祖师,当幻影消散时,祖师脸上又出现了一张猴脸。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0.8】 【气:0.8】 【神:1.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三体式(精通2/100)】 “精增长了0.2,气增长了0.1,三体式进入精通级別。” 刘策双眼微闭,继续搬运著气血,心中愈发坚定。 半小时后。 “呼!” 刘策將一口浊气笔直吐出,收起桩功,朝著杨占魁恭敬一礼,“多谢师傅。” 杨占魁含笑而立。 他的脚下,蹲著那只乖巧可爱的金丝猴,捧著一个橘子,津津有味地吃著橘子皮。 这猴子真让我欢喜。 “不错。” 杨占魁点头,“寻常人站桩三年才能拿捏气血,资源充足,这个时间可缩短百倍。你五天拿捏气血,今后诚心正意,自当有一番成就。万法源自三体式,初学者要练,大拳师也要练,就算成了宗师武圣还是要练。常练常悟,常悟常新。” “弟子谨记。” “你已经正式踏入肉身秘境,而磨练肉身,目的是打破人体极限,超凡入圣。肉身秘境之上,还有灵台、五行、化龙、武圣四大秘境。” 杨占魁郑重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要记住,气血武道的源头是洪武大帝。洪武帝创《大明万世拳》,永乐帝加以完善,记载於《永乐大典·武斗经》中。大明崩塌后,武斗经遗失海外。我海棠武者,必须以找回全本《武斗经》为己任。” 刘策默默点头。 “从今天起,你每天喝三碗龟蛇养元汤,继续壮大气血。 早上和上午练桩功,下午练五行拳。 每天修炼时间延长到八个小时。” 杨占魁说话间,將袖子挽上去,来到练功室角落的铁人拳靶面前,隨意摆了个架子: “接下去,为师教你五行拳。形意拳有五套基础劲路——劈、崩、钻、炮、横!” 只见杨占魁身形倏然一动,拳影如斧下劈,铁人拳靶的胳膊应声断裂。 腰胯一转,双拳如开弓射箭,铁人拳靶胸膛炸裂。 驀然又是身形微伏,拳成凤眼,劲力由下至上,轰然钻出,疾速无比,铁人拳靶下顎瞬间碎烂。 下一秒,一拳如炮,猛烈刚健的拳头落在铁人拳靶上,钢铁扭曲,留下三寸深的拳印。 杨占魁腰腹一扭,脊椎大龙起伏,劲力旋转横出,数百斤重的精钢拳靶,轰然断成两截,平飞出去,將墙面砸出道道龟裂。 一声声空气被撕裂后悽厉的音爆,在刘策耳边接连炸响。 劲风扑面,麵皮生痛。 当一切停止,再看地面。 只见杨占魁脚步踏过的地方,好似被液压机碾过一样,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这还是人?!” 刘策吃力地咽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直面大拳师的锋芒。只感到毛髮悚然,身心战慄。 又仿佛与猛虎同笼,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杨占魁慢条斯理放下衣袖: “为师未曾调动气血,只用肉身本来的力量。拳发明劲,如雷鸣炮轰。打飞拳靶,用的是化劲中的爆炸劲。脚下踩踏,发的这是暗劲。” 刘策震撼,问道:“师傅,你说的明劲,暗劲,化劲? “炼精化气,蓄养气血,是求功。反覆锤炼劈、崩、钻、炮、横这五路母拳,磨练劲力,这是求效。肉身强不代表实力强。劲力境界的高低,才能决定一个人的战力。” 杨占魁略作沉吟,继续道,“气血和劲力的关係,就类似汽油和发动机。” 刘策恍然大悟。 这位老爷子,总是能用浅显易懂的话语,詮释拳术的深刻道理。 杨占魁谈兴正浓,又道: “劲力有六重境界,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入微。 自从西洋拳师推崇的超人拳在海棠大行其道后,我海棠武人经过总结、整理、反推,在这六重境界之外,又增加『真力』这个境界。这是一种解放人体限制类似自爆的运劲方式,你了解一下就行了。” 刘策感兴趣道:“超人拳很厉害?” “练超人拳的,配合药剂,几年就能肉身大成,但不到四十岁必然精气溃散。一旦停药,境界会迅速跌落。这就是一门急功近利的速成邪道。” 杨占魁神情不屑:“好了。你看看我的手。” 他將手抬起,平伸过来。 刘策凝神看去,发现他掌心有一层薄汗,其余地方一片乾爽。 “这就是劲。” “对咯。发劲,就是闭住全身毛孔,在出手的剎那鬆开手上的毛孔。” 杨占魁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形意拳讲究內外三合。外三合容易,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內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就难了。需要明悟拳意,拳由心发。科学讲,就是心电、气血与劲力的高度统一。” 他看了刘策一眼:“再讲简单点。人生气的时候会浑身冒汗,好似著了火,力气变大,打人感觉不到痛。在拳经里,这叫『遇敌好似火烧身』,八卦门大宗师程廷华也说『打人时急在手上』,就是这个道理。” 刘策若有所思:“愤怒的心意与气血、劲力相合,所以力气变大了。这就是拳意?” 他想著李氏的嘴脸,忽然震身出拳。 啪! 空气震盪炸响。 杨占魁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拳头,讚许道:“很不错,勤练五行拳,你有望一个月內突破明劲。” 刘策很兴奋。他两辈子对武道的认知,还没有今天一早上多。 杨占魁正色道: “练五行拳的同时,还得开筋、练力气。五行拳练熟了,再练形意十二形,最后进兵器。別忘了去药房领一份龙骨淬筋油,辅助开筋。” 刘策抱拳道:“是,弟子记住了。” 下午六点。 刘策吃完药膳,享受完按摩后,走在前往枪道馆的廊道中。 枪道馆是近年才从西方传过来的新事物。 一部分武者將传统功夫和枪械射击融合,形成杀伤力惊人的“枪道”。 这,就是刘策要学的枪。 “成功进入气血一变,是时候去宝库挑一件道器筑基了。可最好的道器是刘昭的私藏,由李氏掌管……要不等刘昭回府后找他要?练武嘛,不寒磣。” 他脑海中浮现学堂歷史课的內容—— 大乾至正二十一年,星坠西北,北海妖魔出,天下乱。 妖魔现世后,凡人武夫可以食用妖魔血肉增强自身,武道成圣,拳可通神。 洪武大帝是有史记载的第一尊武圣,他驱逐韃虏,镇压天下妖魔。永乐大帝亦是武圣,编纂《永乐大典·武斗经》,正式划分武道五大秘境。 甲申年,明朝亡。一鯨落,万物生。 即便是武圣,也无法改逆天命。 伴隨武道一起出现的还有符文。 在妖魔材料上鐫刻符文,打造成【法器】,以心电催动,能让武者发挥类似道法的手段。 【道器】是最特殊的法器。 武道强者將法器炼化收入体內,长年用拳意灌注,死后残躯会遗留类似舍利子的东西,这便是道器。 用道器武道筑基,可继承前人的神意传承,练武功事半功倍。 此外,还有一种利用符文结合科技製造的器物,叫做【神机】…… “练武不用急於一时,学会开枪,却能让我立刻拥有掀桌子的实力。” 枪道馆和武道馆互相歧视,因此两馆分別位於侯府的东西两侧,刘策要穿过整座侯府。 就在他路过侯府大门时,突然听到整齐划一的吶喊声: “草菅人命,还我同学!” “八条人命,追究到底!!!” 第6章 抗议,枪道,白虎 刘策循声走去,只见大门外一片混乱。 数百名穿校服的青年男女,以及留短髮穿襴衫的老师。 他们高举著横幅,在一名中年人的带领下振臂高呼。 一张张年轻的、充满热血的、愤怒的面孔,同仇敌愾地衝著温侯府吶喊,大声示威。 大门內侧,侯府警卫结成人墙,如临大敌地与这群抗议者对峙。 这是一幅所有画家和电影都无法復刻的画面。 “呼!” 刘策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只觉得热血沸腾。 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说过我是太阳,是花朵。 遭遇不公就要斗爭,勇於斗爭,斗爭到底。 “喂,怎么回事?” 看了一会儿,刘策突然冲一名警卫问道。 警卫见是刘策,立刻走了过来。 “都是广信公学和执礼公学的,他们学校失踪了八个学生。不知是谁谣传是我们侯府抓了人,就来抗议。带头的叫蔡永丰,是广信公学副校长。” 警卫非常生气:“大总管亲自去跟他们交涉,还被人用石头砸了脑袋。这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刘策默然。 不明真相,他不会胡乱说话。 这里面肯定有事。 这群老师学生不会无的放矢。 敢堵侯府大门抗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时,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上百名举著盾牌、手持拐棍的警卫大步跑来。 陈汉升跟在队伍一侧。 他满脸疲倦,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草药与焦油混合的气味。 是鸦片。 刘策面显厌恶。 陈汉升经过刘策身边时,忽然投来一道玩味的目光,旋即衝过。 “驱散他们,將领头的老师和学生全部抓起来!” 大门轰然敞开,警卫们凶神恶煞地扑了出去。 刘策不忍再看,听著身后棍棒敲击皮肉骨头髮出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走向枪道馆。 …… 阁楼,檀香,一壶茶。 李秀珠坐在五楼眺望台上,一身黑底孔雀纹海派旗袍,衩开到大腿根,精致的瓜子脸昂起,手里拿著一支翡翠烟枪。 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平日不曾有的嫵媚和妖嬈。 “那个小孽种竟然突破了气血一变,好得很,林佳,你將那件通灵道器给他送去。我这个做主母的,对待前房嫡子得大度。一件通灵道器,够大度了吧。” 站在一旁的婆子,笑道:“整个岭南,谁不夸夫人贤良淑德处事公允。只不过,白虎魔兵煞气极重,四少爷要是承受不住,就只能怪他自己练武意志不坚了。” 李秀珠悠然道:“我刘家儿郎早晚要上战场。白虎兵煞加身,磨练的是精神意志,经受住了,便能驾御道器中的心电,铸就完美武道根基,点亮灵台神光。经受不住,至多疯魔一阵,修养些年月也就好了。” 婆子躬身:“是。” 李秀珠斜靠在窗台上,旗袍包裹著她曲线诱人的身姿:“侯爷马上就要回府了,门口那些碍眼的都驱散了吗?” 婆子道:“陈秘书已经將几名带头的学生和老师关押了起来。就是媒体那边闹得厉害,不太好办” “这好办,盛海京剧名角程彩衣不是到奉先了吗?你觉得他跟总督私会这件事,被记者知道,会不会引起轰动。” 先是一愣,接著笑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 “砰砰砰!” 枪声响彻射击场。 十米外人形枪靶不断传来鐺鐺锐响。 一个弹夹打完,刘策飞快换上新弹夹,再次打完十五发子弹。 前方的人形枪靶已经碎了。 开始打量手中的枪械。 枪身暗黑,经过哑光处理,透著冰冷的金属质感,防滑枪把用了两块刻了细网格的樱桃木,握在手中手感极佳。 这把枪,威力大得出奇,堪称手炮。 “白朗寧雷霆,花旗国柯尔特雷明顿公司威力最大的单兵防御手枪,里面鐫刻了六个加速和三个破甲符文。二十米內,肉身秘境没有大成,打中要害就死。当然,前提是你能打中。” 说话的是枪道馆首席枪械教官庄良,脸上戴墨镜,穿交领战术服,腰带左右各插了一把手枪。 “好枪。” 刘策由衷讚嘆。 在这个筋骨和枪炮爭锋的时代,一把大威力枪械確实能给刘策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他保险柜里就有一把,大哥送的。 刘策將枪放下,朝著庄良拱手:“我想跟庄教官学枪。” 庄良双手抱臂,嘴角勾起:“先问少爷一个问题,你觉得枪是什么?” “人类发明的最具效率的杀伤性武器。” “可以交流。人是最擅长使用武器的动物,热兵器和冷兵器都是武器,为什么不用威力更大的呢?” “我很好奇,武功修炼到什么境界才可以挡子弹?” “气血二变练皮大成就能抵挡普通手枪射击了。毕竟符文枪械每一把都是天价,普通人用不起,那些骄傲的符文师也不屑炼製。” 庄良声音放缓,笑容变得肆意,“所以,能杀高手的枪才配叫枪。而用枪杀高手——看著他们临死前那副『我居然死在一颗子弹下』的不甘,很爽。有种时代的碾压感,我保证你试过一次就会上癮。” 刘策一直在观察这个庄良。 分不清他现在是在耍帅,还是单纯的心理变態。 “可以交流。”刘策道。 庄良冲他一笑,迈步走进射击场,站在刘策对面: “练枪第一步不是瞄准、练臂力,是练枪感。来吧,向我开枪。” 刘策心头猛跳。 “你不想感受一下子弹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吗?” 庄良微笑著,像是一个引诱人墮落的恶魔。 刘策,想。 他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五米外的庄良左踏半步,侧身,偏头,右移半步。 简单移动四次,轻鬆躲开前面三颗初速超千米每秒的子弹。 第四颗子弹,庄良不闪不避,子弹轰碎了他的战术服,却在胸膛上撞成碎片。 我靠,子弹时间加钢铁之躯……刘策一脸震撼。 相比起武道,来自现代社会的他更了解枪,枪械的威力对他来说更加直观。 庄良道:“肉身秘境是开发人体潜能的过程。气血一变,力量、速度、反应力就超出普通人许多倍,加上一把符文枪械,足以横扫大多数人。至於挡子弹,这很傻。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气血再强,劲练得再好,也挡不住大威力枪械。” 刘策注意到,庄良挡住子弹的剎那,胸膛上浮现出了一层厚实的古铜色角质层。 “庄教官,咱们开始吧。” …… 打手枪一直打到晚上九点,刘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 “少爷!” 刚进院,小鱼和阿朱立刻就迎了上来。 “少爷练功辛苦了,小鱼燉了玄武白虎汤,小鱼餵你喝。” 小鱼端来一碗汤餵他。 玄武白虎汤,是练功进补的老方子,採用百年龟壳、东北虎、三两重的野山参等名贵药材熬製,喝一口,浑身立刻热气腾腾,不仅能够养筋骨,还能涨力气,增强耐力。 阿朱拧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然后给他按肩。 刘策眯著眼,一边享受服侍,一边今日所得。 “少爷,不好了!” 忽然,凌云飞大步衝进客厅,脸色凝重至极的叫道。 “你们先下去。” 刘策朝小鱼和阿朱挥了挥手。 等两人离开,凌云飞压低声音道:“侯爷一个小时前回府了,没多久,陈汉升求见,说少爷你私下会见金菊国大使,举止失礼,言语轻佻。” “父亲怎么说?” 刘策心中一紧。 德川次郎竟然就是金菊国大使。 “侯爷什么都没说,但面色不虞。” 刘策默然。 记忆中,很小的时候,刘昭就对他非常冷淡。 每次打仗回来,都会將兄长高高举起,扛在脖颈上、背在背上。 他什么都没有。 刘昭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带著失望、愤怒和不耐烦。 母亲和兄长相继去世,李氏被扶正,刘昭对他就更加冷淡了。 “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再退了!我回来是为了苟住练武,现在却苟不住——所以,掀桌子吧,赌上我的一切!” 这时,院门口传来两道沉重的脚步声。 “少爷,大总管和林嬤嬤来了。”小鱼衝进来报信。 刘策抬眼看去。 前面是一个白髮苍苍、穿黑色锦衣的老头——侯府大总管,刘家老太爷在世时的书童,如今只对刘昭一人负责。 身后跟著乌髮盘头,手捧锦盒,踩小碎步的中年婆子,正是李氏贴身丫鬟林嬤嬤。 刘策坐在椅子上没动:“大总管,半夜来我这小院有什么事?” 刘大总管笑容温和:“策少爷,侯爷回来了,让我给你带句话。顺便通知你,明天是端午佳节,晚上记得去老太太那里。” 整个侯府,只有这位刘大总管对他的態度始终如一,称呼也是“策少爷”。 “什么话?” “策少爷禁足半年,扣半年零花钱。” 刘策微微頷首,这就是处罚了。 他看向林嬤嬤,用眼神示意她有事赶紧。 “夫人得知四少爷武道入门,特地赐下一件通灵道器,好给四少爷武道筑基。” “通灵道器!!” 刘策满脸意外。 一件通灵道器至少价值百万大洋,李氏会这么好心送给我? 林嬤嬤走上前,將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锦盒里是一柄一尺来长,通体雪白,刀柄形似虎头的匕首。 大总管望著刘策: “这件道器名叫白虎,是极其罕见的通灵之器,威力远超寻常。它也是一件绝世魔兵,若意志不坚者贸然融合,必然会被白虎兵煞反噬,导致心神崩溃,陷入疯魔。策少爷完全可以去宝库另选一件普通道器。” 刘策看了一眼林嬤嬤,沉默了一阵: “留下吧。小鱼,帮我送一送大总管。” 大总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这次回来,策少爷似乎变了许多。 比之前更有主见了,眼底多了一股狠劲。 走出院子,大总管忍不住回身望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厅中已没有了刘策的身影。 第7章 不吃牛肉,陈汉升急性铁中毒 翌日,五月初五,黄昏。 结束一天的训练,刘策在演武场洗漱后换了衣服,来到了老太太所在院落。 后院布置得很是热闹—— 处处张灯结彩,窗户悬掛艾草与菖蒲。 宽敞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桌上放著粽子、雄黄酒。 阁楼大厅中另摆了几桌。 今日是端午佳节,因此来的不止刘氏这十几口人,还包括了刘氏族亲,李氏亲眷,侯府属官,警卫团团长、营长,以及负责打理侯府生意的大掌柜,包括演武场教头、教习等等。 马上就要开席,丫鬟下人们端著美酒佳肴,穿梭往来。 “策哥。”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策扭头。 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色圆领袍,身材修长的清秀少年,正朝他走来。 刘宇,刘昭三姨太所出庶子。 值得一提的是,庶子是没有炼体宝药供给的,每个月只有药膳和两百大洋的花销,待遇与嫡子天差地別。 刘昭有十七个儿女,其中十三个都是庶子,刘宇排行第五。 刘策笑起来:“跟我进去拜见奶奶。” “好。” “学校怎么样?” 刘策和刘宇都在广信公学就读。 “除了失踪几个学生,家人到学校闹事,其他都挺好。” 刘策点点头。 他其实想打听一下那个被他伤害后犹如受伤小鹿的女孩,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刘宇望著他,突然说道:“策哥,生辰快乐!” 刘策一愣:“谢谢。” 他出生甲午年五月初五,端午节正好是他生日。 两人走进阁楼,抬眼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语盈盈。 “奶奶,端午安康!”刘策上前行礼。 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笑容:“是我大孙子来了,奶奶好,奶奶都好。快坐到奶奶身边来。哎哟,我大孙子都瘦了。” 刘策笑著点头,扭头看向坐在老太太身侧的中年人。 这个人,身形魁伟雄奇,一身华丽的金色蟒袍,玉带缠腰,头戴紫金冠。 左手大拇指戴一枚白玉扳指,右手食指、中指分別戴著两枚戒指。 他斜坐在大椅上,面向老太太,仪態雍容而温和。 五官粗糲呈古铜色,双目开合间精光隱现,那种骨子里的傲然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无法直视,只能低头。 他就是帝国十大武侯之首,擎天白玉柱,武圣,温侯刘昭。 “爹。”刘策躬身拱手。 刘昭冷淡开口:“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练武?” 全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刘策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来到老太太面前,盯著一名坐在老太太身边的英俊青年。 刘玄,李秀珠长子,刘氏中排名第二。 刘策平静答道:“武道才是通天大道,家里练武的条件世间少有,我自然要练。以前不知怎地,放著通天大道不走,反而学什么四书五经,之乎者也。” 李秀珠眼睛眯了眯。 以往刘策在侯爷面前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今天居然敢如此隨意,还拿话点她。 “是嘛?我听人说,你在府中遇到金菊国大使,主动上前攀谈,言及对金菊国风物感兴趣,还要跟倭人交朋友。是也不是?” 刘昭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但眾人分明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谁都知道,侯爷为人宽仁,不拘小节,却对倭人和西洋蛮夷视如仇寇。 有一次,李秀珠长子刘玄因为將一名金菊国绝色艺妓养在外宅中,被刘昭得知后,下令將其打断双腿,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养好。 刘策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汉升。 陈汉升跟他平静对视,嘴角似乎勾了勾。 “嗯——” 见刘策不答,刘昭发出不悦的一声鼻音。 大厅內更显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就连大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些胆小的下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吃完饭再说咯。” 刘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一点不怕,也没感受到什么威压,看著老太太,笑道:“奶奶,开席吧,我想吃蹄髈。” 说完,继续直勾勾地盯著刘玄。 老太太瞪了刘昭一眼:“耍威风別在老娘这里耍。没听见我大孙子饿了吗?开席……乖孙儿,奶奶给你夹个大蹄髈。” 慈祥的声音,打破了僵凝的气氛。 温侯只能微笑以对,冷冽的眼神也缓和了下来。 紧接著,眾人就看见刘策望著刘玄,冷冷道:“这个位置是我的。起来。” “四弟,我是你二哥!” 刘玄心中大怒,没想到刘策当眾对他发难。 “你去翻翻族谱,咱们谁的名字在前面。”刘策非常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 刘玄顿时脸色通红。 李秀珠闻言,眼神瞬间阴厉。 “刘策,你放肆!我是嫡子,更是你兄长!”刘玄神情威严,摆起了架子。 “子凭母贵,我没说你不是。”刘策直视他,“但这个位置,是族谱排前面的人坐的。” “你……” 刘玄极其难堪,他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在看他,慈祥地笑著,不说话。 刘玄又看向温侯,再看了眼李氏,见两人都不说话,只能狠狠一咬牙,起身坐到了下首。 “下次懂点规矩,別让我再提醒你。”刘策穷追猛打。 刘玄双拳紧握,几乎將牙齿咬碎。 他身为侯府年纪最长的嫡子,修为精深,战功赫赫,这次是专门乘飞艇回来过节的,没想到被刘策当著家人和下人的面,如此羞辱。 端午宴终於开席。 眾人先敬老太太,再敬温侯,接著敬夫人。 举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叮!叮!” 突然,刘策用筷子一下接著一下敲起了空酒杯,脆响声立刻引来了眾人的注意力。 “今日端午,又是我生辰,怎么能没有面呢?我突然想吃麵了。” 刘策朗声说道。 “四爷,奴婢去给您煮麵……”林嬤嬤恭敬说道。 “誒,不用你。” 刘策指著坐在门口一桌的陈汉升:“陈秘书,你坐在门口,方便,去帮我煮一碗牛肉麵,记住,不要葱花。” 陈汉升愣了一下,向李秀珠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秀珠不清楚刘策究竟想闹什么么蛾子,只是面无表情。 “怎么,让你去煮碗面都不行?”刘策皮笑肉不笑。 全场安静。 “可以,当然可以。” 陈汉升站起来,拱手赔笑。 他心中冷笑鄙夷。 刘策这么做,不外乎借这个重要场合,用这种低劣的把戏挽回一点嫡子的尊严。 “记得啊,不要葱花。” 刘策望著他的背影,笑盈盈地叮嘱道。 酒宴继续。 刘策看向对面的刘玄:“二哥,你说陈秘书会不会放葱花?” “你是嫡长子,你说了不放,他肯定不会放。四弟,一家人难得团圆,小脾气闹一闹就算了。”刘玄声音温和地说道。 “你说他不会放葱花,我却觉得他会故意放很多葱花。”刘策笑了笑。 很快,陈汉升端著一碗麵笑呵呵回来,放在刘策面前: “四少爷,您要的牛肉麵,按您的吩咐,没放葱花。” 他將四少爷三个字咬得极重。 只见碗中,几大块厚切的红烧牛肉,燉得酥烂,泛著油润光泽,让人很有食慾。 没有葱花。 刘策微微摇头,忽然肉笑皮不笑:“我不吃牛肉。” 下一秒,陈汉升看到刘策右手在腰间飞快一抹,再一提。 他瞳孔捕捉到了一把枪。 “啊!” 陈汉升尖叫一声,仓皇闪避,却哪里躲得过去。刘策拔枪后毫不犹豫对著他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 嘭——!! 第三枪,刘策是对著陈汉升的头打的。 这套动作,他在脑海中演练了一整夜,现在完美復刻了出来。 陈汉升,死。 寂静。 死寂。 眾人呆呆地望著浑身喷血的陈汉升。 李秀珠、刘玄等人震惊地望著刘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下人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惊呼声四起。 四少爷杀人了! 他居然当著侯爷和老太太的面,杀了李夫人最看重的秘书。 刘昭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刘策,你敢杀人!”李秀珠脸色铁青,死死盯著他,怒火衝天地指著他。 “稳住,稳住啊。” 刘策抬起双手微微下压,看向李氏,眼神冰冷: “我不止敢杀人,我还要诛他的族。算算时间,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什么!” 李秀珠瞳孔剧烈收缩。 第8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金钟湖。 奉先城最负盛名的西洋別墅区,位於城南,与公共租界毗邻。地价寸土寸金。 金钟湖西南角,一座占地五亩的花园別墅內正举办端午家宴。 陈汉升父母坐在主位上,享受著族人的恭维……他们的好儿子毕业不到三年就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族人也跟著沾光 此刻,两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別墅外的隱蔽处。 凌云飞、陈基、韩栋、韩梁及另外四名警卫相继下车。 清一色黑袍黑甲,背上是李恩菲尔德步枪,腰间悬著雁翎刀。 “阿飞,这里好像是陈秘书的別墅吧,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名身材粗壮的警卫望著凌云飞,皱眉问道。 凌云飞听著別墅內的动静,淡淡道:“少爷吩咐,陈家別墅,鸡犬不留。” “什么!开什么玩笑!少爷居然让我们来杀陈秘书全家!?” 身材粗壮的警卫惊呼道:“绝对不行,陈秘书可是李夫人身边的红人……” 噗嗤! 一柄带血的尖刀,猛然从他胸口透体而出。 陈基满脸杀意,握著刀柄狠狠一拧。 “张伟!” 一名警卫低吼,拔出了手枪。 凌云飞用不善的目光,冷冷望著那名警卫:“谁在这时候犹豫谁就是叛徒。叛主者,死!” 面对杀气腾腾的凌云飞和陈基,其余人眼神一阵闪烁,最终默不作声。 韩栋冷冷道:“张伟死不足惜!阿飞你带一队,我带一队,立刻行动。” 七人分成两队,翻墙进了別墅。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是“噗嗤噗嗤”兵器刺穿血肉的声音。 紧接著,枪声大作。 等枪声停了,別墅里忽然又传出陈基一声短促的尖叫。 前后不过十分钟,就有两名警卫提著三只藤条箱先行撤出,上了汽车后,飞驰而去。 …… 温侯府,阁楼內外,空气几乎凝固。 陈汉升的尸体还冒著热气。 刘策將枪丟在桌上,看向老太太:“奶奶,有没有被孙儿嚇到?” “傻孩子。”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脑门,大笑,“奶奶当年跟隨西王娘征战沙场,杀过的奇人洋人不知道多少,这场面算什么?” 祖孙俩的问答,听在李秀珠耳中,让她眼中掠过一道凶光。 旋即,恢復雍容仪態,寒声道: “刘策,你从小学文,最是温良恭俭。可最近先是欺辱同学,又在今日端午宴上公然拔枪杀人,如此不敬长辈、不敬祖先,一定是受人挑唆。说,谁教你这么做的。” 噗嗵! 一名穿深色锦衣,掌柜打扮的老者,突然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来到桌前跪道: “侯爷,夫人,是韩平!一定是韩平挑唆策少爷!侯爷您明察秋毫,策少爷胆子小,这一切都跟策少爷无关啊。”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停给刘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认罪求饶。 “他是谁?”温侯沉声问。 “仁济药行大掌柜,韩松年。”刘大总管回答。 温侯点点头:“哦,当年跟隨盈盈一起过来的老人了。” 韩松年心中此刻无比焦急。 少爷,快认错啊! 把罪责全推到韩平身上,我们这些老人才能保下你啊! “侯爷,陈秘书忠心耿耿,为侯府兢兢业业……侯爷要为他做主啊!” “四少爷胡乱杀人,无法无天!” 李秀珠的几名亲信果断参团 “侯爷,属下提议立刻將韩平抓来问个清楚。” 一名侯府长史站了出来,顺著韩松年的话大声道。 阁楼內吵成一团。 有哭喊著要严惩刘策的;有觉得刘策是被人蛊惑挑唆的;还有的认为陈汉升该死刘策无罪。 开团后,忠臣奸臣全都自己跳了出来,两方势力趁势站队。 刘策发现,昔年母亲留给他的班底,此刻要么沉默,要么倒戈。 偌大的厅堂內,支持他的不过八人。 对此,刘策选择大口吃肉,喝著雄黄酒,冷眼旁观。 就在李氏一系喊声震天、咄咄逼人的时候 一名气度儒雅的中年掌柜,踱步来到厅堂中央,端端正正站在温侯面前,深深一揖。 直起身时,他目光如炬,声音洪亮道: “属下韩世荣,拜见侯爷!今日大少爷因一时义愤拔枪杀人,在场诸公,或曰大逆不道,或曰受人蛊惑,唯独没有人问一句,陈汉升他该不该死?” 他嗓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我侯府立基岭南,靠的是什么?除了侯爷武勇,我看,还要靠百姓簞食壶浆民心向背!他陈汉升身为侯府秘书,昨日竟敢擅自下令殴打请愿学生,抓捕学堂老师!那些学生可都是我广东子弟,老师是传道授业的良师益友!陈汉升打著侯府旗號,行的却是掘根基、断民心的勾当!此事传遍三广,百姓寒心,各界无不譁然!” 韩世荣再次抱拳,一字一句:“侯爷,陈汉升不死,民心必散啊!” 阁楼內再次死寂。 “大胆韩世荣,蔡永丰聚眾闹事——” 李氏一系的一名管事正要反驳,从韩世荣身后突然站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 他大声道:“我父亲何时妖言惑眾了?莫非在你们眼中,安定民心稳固根基就是妖言惑眾?” 管事顿时哑口无言。 浓眉大眼的青年毫不畏惧地望向李秀珠,慷慨激昂道:“诸位口口声声陈汉升兢兢业业,我倒要问一句,夫人的一个秘书,就能替侯爷做主?一个秘书,就能替侯府失民心?” 他又面向温侯,有种豁出一切的坦然: “侯爷!大少爷今日杀人,不是为私怨,而是为侯府除害;不是逞凶斗狠,而是为奉先锄奸!大少爷杀陈汉升,是为侯府基业背骂名、担干係!”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李秀珠用看死人的目光望著韩世荣父子。 刘策同样震惊地看著这对父子。 他妈的甘…… 温侯端坐上首,问道:“他又是谁?” “韩世荣是广盛银行大掌柜,年轻人是他长子韩真。”刘大总管的声音平静如初。 刘昭目光在韩世荣、韩真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刘策脸上: “策少爷长本事了,枪打得又快又准,还有这韩家父子做你的刀和盾。” 一句平淡的话语,让楼內所有人噤若寒蝉。 刘策微微点头。 韩世荣父子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今日居然不惜一切摆明车马的维护他。 当然,韩松年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帮自己推卸责任,也是忠心可嘉,就是菜了点。 刘策与温侯对视,平静说道:“我是爹的儿子,我吃我娘的奶长大,我是你的嫡次子,如今事实上的嫡长子,自然天生就带著几分本事。” 从昨天定下计划,他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心中坦然,所以无惧。 他非常清楚,自己站在了悬崖之上,不能再退了。 接下去,自己的命运將走向何方,全看这位温侯。 处死不太可能,大概率会被重罚……至於李秀珠,她的名声从今天就要开始发臭了。 “策少爷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本侯在等你一个解释。” 温侯脸色阴沉地盯著刘策。 一个秘书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不能因为一碗牛肉麵就被打死。 “兄长在北方牺牲后,我就是嫡长子了。” 刘策望著温侯,淡淡地说道,“身为嫡长子,对爹、对奶奶我得孝顺,对兄弟姐妹我得谦让。 先生每天对我耳提面命,动輒重罚,灌输温良恭俭让的道理。 姨娘说我根骨不好,只能学文,先生也告诉我,学文是学万人敌。 我爹是温侯,肩上担著三广亿万百姓。 我作为爹的儿子,得帮爹的忙,不能给爹添乱。 所以一切的一切我都默默受著,忍著,我太能忍了。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父亲爱护,姨娘公正,兄友弟恭,家庭和睦!” “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究竟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从小没了娘,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对你,给你请了三位最好的先生教你读书,盼你成才。你却在背地里怨我不公,你还杀了我侄儿!” 李秀珠脸都绿了,丰盈的身子气得发抖。 刘策没有理她,只是忽然提高了嗓音: “我是侯府嫡长子,哪个姨娘当家敢剋扣我的吃穿用度? 三位先生?三个从北奇逃难过来连举人都考不上的酸儒秀才,天天之乎者也,住別墅玩妓女,也配教我? 陈汉升,一条吃里扒外的狗罢了。 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平日对我多有轻慢,阳奉阴违,满嘴喷粪! 这些,我都可以忍,我忍久了,忍习惯了。 我特么就该老老实实忍气吞声,我特么就该在侯府里夹著尾巴做人,我特么就该学四书五经磨没了血性,我特么就该在学校被人下药在香江中毒,然后悄无声息地死了! 谁让我从小患有脑疾,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还死了母亲兄长,父亲又忙呢!! 死了也好,至少父亲还念著我是他的儿子。 但陈汉升这畜生,千不该万不该,竟敢跑到爹面前搬弄是非,说我主动找金菊大使攀谈结交。 如此离间我和爹的父子之情,这我不能忍,也没法忍。” 刘策拍案而起,激动地挥舞著右手,额头上青筋都迸出来了。 这一刻他简直张牧之、马邦德、胡万附体,声嘶力竭地叫囂:“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9章 犁庭扫穴,绝其种族,我很害怕 天大地大,帽子最大。 刘策一顶顶帽子飞过去,砸得李秀珠嗖嗖嗖血条狂掉,破了她的不败金身。 话音落下,刘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静等著温侯的处置。 陈汉升无关紧要,杀他是为了看清温侯对待自己的態度。 如果刘昭厌恶自己,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只有一种结局……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刘昭还当自己的嫡长子,心底对自己还有期待,杀陈汉升,灭其族,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杀伐果断。 整个阁楼內鸦雀无声。 老太太给刘策夹了一个肘子,於是就响起了刘策啃酱肘子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韩松年、韩世荣,微微侧头看了刘策一眼,眼中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李秀珠紧抿红唇,她盯著刘昭面无表情,但紧拽在一起的手,显示出她此刻內心极不平静。 刘玄看著刘策,又看向温侯,然后低著头沉默不语。 其余人全都不敢说话。 他们內心全都是懵的。 今天的刘策,他疯了吗? 几乎相当於当眾打李夫人的脸,逼侯爷表態。 “逼迫太甚,疯了,疯了。” 刘大总管暗自嘆息。 策少爷几次三番遭遇算计,在香江更是差点被毒死,黄锦泰又无故失踪,才有了眼前如此疯狂的举动。 不过,侯爷心底究竟如何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好啦好啦,这饭还吃不吃啦。” 老太太面露不悦,声音平静而沉稳,“岭南多蛇鼠,这大族人家,阴湿角落难免藏了白蚁毒虫。 趁这端午佳节,正好驱一驱毒虫,避一避瘟疫,辟邪消灾挺好的。” “哎——!” 一声长嘆,温侯眼眸里似有冷电绽放,忽然开口: “刘策品行不端,禁足一年在家思过,不得外出。 陈汉升,走私鸦片,通敌卖国,夷三族。 警卫团三营长李嵩阳,护卫不力,行为暴虐,废除修为,发配奉先港看守仓库。” 温侯府不管陆军,但负责监管南海水师,此外府內还有一个直辖警卫团,人数五千人,分十个营,轮换负责侯府警卫。 这个月负责侯府警卫工作的就是三营。 昨天镇压示威学生的人,就是陈汉升和三营长李嵩阳带的队。 刘昭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颤抖了一下。 一瞬间,喜欢焚香喝茶的李秀珠俏脸煞白。 刘玄,刘淑,刘洪,大总管刘全无,警卫团团长田三耕,武道教头杨占魁,枪械教头庄良…… 楼內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他们不敢置信。 侯爷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策少爷屠了陈家,却对他轻拿轻放,更是进一步坐实了陈汉升的罪名,还反手废了李秀珠安插在警卫团中一名亲信营长。 侯爷这是公然承认刘策就是嫡长子,就是侯府世子。 刘策同样不敢相信。 眼下这种情况,几乎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一时间,他心中三分惊,三分喜,还有四分疑惑。 而还跪在地上的广盛银行韩世荣,仁济商行韩松年,眼底涌动著狂喜之色。 侯府,要变天了! …… 饭后。 刘昭留在阁楼陪老太太说话。 刘策出了后院,站在小花园里跟大总管刘全无交谈。 “策少爷,之前的问题,你还未做答。” 刘策知道,刘全无说的是关於金菊国大使的事。 他思索了少顷,不答反问:“如果有一天,帝国北伐成功,率领水师东征金菊国。 我爹他准备杀多少人来维护那里的统治?” 刘全无一愣,看了阁楼方向一眼,说道: “甲午年,奇国海战败於金菊国,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 消息传至奉先城,侯爷气得怒摔碎了他最爱的玉如意。” “甲午年,我刚好出生。”刘策道。 刘全无道:“侯爷当时在书房写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万千儿女万千兵。狂涛难洗甲午恨,敢率虎賁踏东京。 所以老奴斗胆猜测,若有那么一天,金菊皇室、贵胄、大姓一个都逃不了,恐怕会伏尸百万。” “才百万。哼!” 刘策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金菊国有七千万人。若有机会,自当犁庭扫穴,绝其种族。” 刘全无感受著他话语中冷冽狠绝的杀气,不由得怔在当场。 …… 回到小院。 刘策直接钻进二楼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心中惶恐、发堵。 他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今天的计划,出乎预料的顺利,谁也没有想到,他敢在端午家宴上发飆,直接打了李氏一个措手不及。 他之前在脑海中反覆模擬了上百次,真动起手来,过程比想像中还要轻鬆。 陈汉升也练过武,有气血三变的修为,可在他两枪身子一枪头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杀青了。 我杀人了! 我可是,杀人了啊! 我怎么能…… 一点都不害怕呢? 刘策站起来,停止喘息,呼吸立刻恢復平稳,自然顺畅。 他想让双手颤抖起来,但稳定得可怕,就连刚才的颤抖都异常稳定。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想让自己哭出来,就像正常人那样,却没能做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杀人后,会恐惧,会呕吐。 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內心像冰一样毫无波澜。 刘策被自己的这种状態弄得有些恐惧。 我是一个正常人啊! 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父母爱著,被女朋友喜欢著,是汲取了温暖和阳光长大的接班人啊。 难道,才短短几天,自己就接受了军阀大少的身份,彻底融入这个吃人的乱世了吗? 不——! 刘策很害怕。 害怕居然自己不害怕。 “陈汉升走私鸦片,抽大烟,炼铜,还暴力镇压学生,更是覬覦小鱼,死有余辜。 没错,我是为民除害,我是正义的。 我內心没將他当人,所以不怕。” 刘策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很快,他就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陈家別墅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叛徒,行动顺不顺利……” 刘策思索间,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洗手。 这是乱世。 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天灾人祸不断。 我不想死,那就只能让別人去死。 不想被杀,就要杀人。 这个吃人的世道,人不狠,站不稳。 半个小时后。 刘策换了一件道袍,神情平静地转身下楼。 不得不说,太平帝国恢復汉家衣冠这一点做得很好,就是穿衣服太麻烦,梳头太麻烦。 客厅里,韩栋和一名叫周元清的警卫,已经等候多时。 “少爷,我们回来了,一切顺利。 只是,我们有一些额外的发现。” 韩栋沉声说著,他满眼的血丝,脸色很是有些难看。 第10章 黄金,蛇神雕像 刘策此刻面色平淡,眼神深邃。 因为刚泡过澡,脸颊显得红润富有光泽。 听到韩栋的匯报,他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到韩栋两人状態有些不对,问道: “没受伤吧?” “没有,就陈基受了点轻伤。” “他们人呢?” “我们商量了一下,让凌云飞、陈基、韩梁他们几个守在陈家別墅,那边有重大发现。 至於陈家人,属下数了一下,五十二口,一个不留。 我们在陈家二楼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的东西不少,事关重大,所以属下先將东西送回来给少爷过目。” 韩栋说话间,將三个藤条箱放在刘策面前,將箱子接连打开。 刘策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一口箱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黄鱼,目测恐怕不止一百公斤。 还有一叠叠红色纸幣,这是太平帝国发行的纸幣。 太平帝国实行金本位,发行了面额一百、十、五、一的纸幣,以及金元、银元、铜元三种金属硬幣。 对於纸幣,底层百姓认可度很低。金元流通不多。流通量最大的还是银元和铜元。 一块金元,等於一百块银元,等於一千铜元。 这口箱子里的黄金和纸幣加起来,价值几十万银元。 刘策神色郑重起来,起身来到第二口箱子前。 藤条箱里又是两只木箱和十只同样规格用棉花包裹起来的瓷瓶。 瓷瓶上写著『气血』『回神』等字样,然后是『仁济』的款识。 这表明里面装的是气血丹和回神散,这两种丹药,一颗三百大洋,一瓶二十颗。 其中一个木箱里放著一卷卷金元、银元,花旗国美元和英镑。 另一个木箱中,首先是总督府內务司签发的房屋地契、商铺地契,足有十七张。 两本护照,还有匯灃银行存摺,上面有八万英镑。 此外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些购买股票的凭证。 “这陈狗,来侯府没几年就捞了这么多钱,真该死……这都是我的钱啊!” 刘策目光冰冷,继续看向第三只木箱。 里面不是什么財物,而是一些表面鐫刻著符文,在灯光下散发著淡淡光芒的器物。 这其中最显眼的东西,是一尊高一尺的怪物雕像。 人身,赤目竖瞳,双头四臂,头颅是狰狞的蛇首,全身布满鳞片,显得极其凶恶阴邪。 除了雕像,还有金轮,降魔杵,头盖骨做的酒杯,腿骨做的號角,指骨做的佛珠等物,诡异又惊悚。 “少爷,这些邪门的东西看上去都是法器。”韩栋神情凝重。 “在哪里发现的?”刘策问。 “陈家別墅的地下室。” 提到发现这些东西的过程,韩栋脸色更加白了,手也有些哆嗦,“我们翻墙进了陈家別墅,见人就杀,过程很顺利。 可当我们来到地下室时,却遇见了两名黑袍人。” 刘策注意到,韩栋提到黑袍人时,脸皮剧烈哆嗦了一下,露出了惊恐后怕的表情。 “什么样的黑袍人?”刘策声音平静如常。 “少爷请看,这是照片。” 韩栋从怀里取出了一叠照片,递给刘策。 刘策接过照片翻看起来。 全是彩色照片。 这个世界,由於符文的存在,科技水平相当於前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洋彼岸,新教中有一个【机械教派】,他们生產的神机,属於这个时代的黑科技,使得部分科技的水平能达到四五十年代。 韩栋等人外出执行任务,用来记录的照相机,就是机械教派的外销產品。 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將照片洗出来。 这一叠照片足有三四十张。 前面十几张,都是陈家族人的各种死法,男女老少,或刀杀,或枪决……韩栋等人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后面的照片就有些惊悚了。 只听韩栋说道:“那两个黑袍人身上很臭,是那种肉腐烂后的臭味。 我们没有贸然靠近,先开了几枪, 结果那两人只是被打退了几步,就再次扑了上来,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流血。 然后我们丟了手雷,將弹夹打光,那两人还躺在地上动弹。 陈基第一个衝进地下室,立刻就嚇得尖叫了起来,还被其中一个人偷袭,用刀刺中了胳膊。 那两个黑袍人不是人,他们根本就杀不死。 我们將他们的头彻底砍了下来,他们才彻底不动了。” 韩栋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喘著气,神情惊恐,心有余悸。 刘策看了看照片,抬头看去,发现韩栋双目无神,没有焦距。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恐惧失神之中。 他是真的在恐惧! 刘策看向另一名叫做周元清的警卫,三十多岁,脸颊方正,神情沉稳坚毅。 “周元清,你继续说。” “是。” 周元清大声应是。 他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陈基受伤后,立刻退了出来,我们继续开枪,保持火力压制。 我站在队伍后面,看到陈基受伤的胳膊迅速变黑,且扩散得很快,然后我就帮他將那一整块肉都挖了出来。 然后我们进了地下室,这才看清那两名黑袍人的样子。 他们脑袋后面有鼠尾辫,很明显的奇国人特徵。 他们的皮肤呈青黑色,没有水份,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珠子都不见了。 有一些小蛇正在他们脑袋里、胸膛里爬进爬出。” 刘策继续低头看著照片。 上面的內容与周元清描述的一般无二,但更加直观、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在另一个房间,我们发现了二十几具尸体。 大部分都是小孩子的,还有孕妇的。 他们身体里全都是蛇,耳朵里,嘴巴里,肚子里,全都是。 少爷,你是知道我们的,北伐老兵出身,尸山血海都见过,可当时我们都被嚇到了……” 周元清这个汉子说到这里时,眼角抽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也在恐惧! 刘策翻看著照片,双眼圆睁,只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下意识重心一沉,毛孔炸起,仿佛一只受惊炸毛的猫。 这还只是隔著照片…… 可想而知,韩栋等人当时亲眼看到这一幕,精神遭受到何等可怕的衝击。 这世道。 这就是乱世。 刘策將照片放到一边:“是妖吗?” “不,不是妖!” 韩栋深吸一口气:“再厉害的妖我都不怕, 因为妖虽然强大,但它们会受伤,会流血,被杀就会死。 拳师能够正面搏杀妖兽,只要弹药充足,再厉害的妖都能堆死。 那是魔,魔是不死的,哪怕最弱小的魔,也杀不死!” 他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周元清正色道:“最近城中因为疾风丸號的事情,弄得风声鹤唳。 还有一个名叫『蛇神会』的邪教,在暗中大肆招揽信徒,矇骗百姓,谋取暴利。 这件事干係太大了,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建议少爷立刻上报。” 刘策点点头。 他从小就听说妖魔的恐怖,妖还好,发现了可以杀了吃肉。 而魔,这方世界,无论哪个地方发生魔灾,那里就会变成一片绝地。 唯有武圣才能镇压。 直到此时,刘策才知道,这次疾风丸號爆发的不是妖灾,而是魔灾啊! 而且,还跟北方奇国,以及金菊国有关。 第11章 野猪,歹毒,云和水 “韩栋。” 刘策沉声吩咐:“你立刻去大总管那里一趟,让他马上过来。” “好的少爷。” 韩栋步履匆匆地走了。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一片沉重的脚步声。 刘全无带著二十几名警卫大步走来。 刘全无身旁,还跟著几名身穿明黄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神秘人。 这些都是昊天神教的苦修士。 甲子年,神皇立昊天神教,拜昊天上帝,並宣称:西方上帝为昊天上帝化身,神皇为上帝嫡次子。 昊天神教是国教。 侯府东南角就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教堂。 星期天,或是做了亏心事,就可以去教堂向昊天上帝大天尊祷告认错。 在来时的路上,刘全无就已经从韩栋口中知道了一切。 进屋后,他沉凝地望著地上的第三口箱子。 “策少爷,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刘全无道:“这口箱子老奴就带走了,其余两口就由策少爷处置。” 他话音落下,就有一名青衣罩体的神秘人上前,手掌包裹著一层清光,清光中符文流转,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合拢,提在手中。 刘策多看了此人几眼,想到了一个神秘的职业。 符文师。 专门製造和驾驭法器的人! 另一名神秘人,拿著一面八卦罗盘,来到刘策身边,朝著八卦罗盘一点指。 罗盘上刻画的符文被点亮,上面的符號、指针一起转动起来。 俄顷,那名神秘人衝著刘全无说道: “策少爷身上没有沾染魔物的气息。 这两名警卫的心电有轻度污染,去教堂侍奉天帝一段时间,即可净化。” …… 金钟湖。 偌大的陈家別墅,已经被警务司的人团团包围。 凌云飞、陈基、韩梁等五名警卫,跟警务司的人交接后,才悄然离去。 就在小队五人走后不久。 两个西装男,在一名司长的带领下,施施然走进了別墅地下室。 “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两位大人速度要快些,侯府那边的车已经往这里出发了。” 司长是个中年胖子。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位奉先城警务司第一长官孔祥森孔司长,竟然冲这两个西装男点头哈腰。 其中一人迅速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神情难看地出来。 “蛇神雕像不见了,神使都死了。” “她来过这里,屋里眾多小蛇没有爆发就是证据,这也说明她一定还在奉先城附近,必须將她找出来。” 为首的西装男语气沉重。 “按照之前查到的线索,她確实受了重伤,陈汉升至少得到了一滴神血,才能布置这座祭坛。” “必须赶在侯府前面找到她,蛇神雕像,一定要想办法夺回来,碰过的人全都要死。” “嗯!” 不多时,两人出了侧门,西装男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这才坐上了一辆停靠在阴影中的小轿车。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拧动钥匙。 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中,黑色的小轿车沿著水泥路滑入黑暗。 轿车开动,掀起的气流激得绿植一阵摇晃,同时拂过了正在眺望汽车的中年人的裤腿。 不远处,侯府来人正在跟警务司司长孔祥森交涉。 杨占魁若有所思。 小野猪,终於逮到你了。 …… 阁楼,檀香,一壶茶。 “砰!” 一只造型古朴雅致的青瓷茶盏,被人狠狠砸在墙角,摔成粉碎。 “啪!” 一只釉色莹亮精光內蕴的高颈花瓶,紧跟著砸落在地,碎片四溅。 地面上,已经一片狼藉。 李秀珠发泄够了,终於坐回椅子上。 她双眼发红,眼神狠厉,不復之前的优雅和嫵媚。 “娘,消气了吗?没消气咱们继续砸。” 高大英俊的刘玄与温侯有三分相似,笑容温和,眼神锐利,说话间,又给李秀珠递过去一只花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秀珠手指直戳刘玄脑门:“你爹就差请旨封那孽种为世子了。” “娘,別说这么难听嘛,四弟怎么说也是父亲原配之子,父亲对他有些特殊感情是正常的。” 提及刘策,刘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 有愤怒,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至於世子……” 刘玄洒然一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四弟占了名分大义,母亲出身平遥李家,诗书传家,礼法如此,不得不尊。 不过,当今寰宇,无不以力慑服天下,四弟是君子豹变,立志学武,但能否练成还是两说。 若是练不成,这侯府上下,大江南北,他可没法服眾啊。 此外,每个人的资质都是有上限的。 像去年被获准进入一號演武场的岳峰,前期勇猛精进,被冠以天才之名, 结果消耗了三份宝药,都无法领悟拳意暗劲,气血二变,只能黯然退场。 四弟他,天生体弱。” 李秀珠也慢慢恢復了平静:“我儿说得在理。” 这天下以力为尊,若没有超凡入圣的武力,如何服眾,侯爷再支持都没用。 练武还得看个人资质。 资质好,即便出身贫民窟,也能成才。资质不行,资源再多都没用。 融合道器可以弥补天资的不足。 但是,刘策若是选择普通道器,以他的资质,又是十七岁才开始练武,最终只会沦为一个庸人,武道难有大成就。 而她拿出来的白虎魔兵,绝不是那么好收服的。 这是最顶级的通灵道器,一旦融合失败,白虎兵煞反噬,刘策就会变成疯子,沦为废人,今后別想练武了。 李秀珠捋了捋额前一缕髮丝,恢復从容: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先前那小孽种未近女色还罢了,现在嘛,知好色则慕少艾。 他能用五日之功气血一变,如今既然想当嫡长子,站在耀眼处,就要面对比往日多百倍的诱惑。 但愿他还能继续用百日功,千日功。” 沉吟了片刻,她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我记得莱昂·阿尔伯特有个姐姐对吧?” “是,名叫薇薇安,五年前入府,在洋人中也属於万里挑一的大美人,精通八卦掌、超人拳和圣环格斗术,气血九变修为,已经完成骑士八项中前五项……” 刘玄正说著,突然,他表情一变,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震惊地望著李秀珠。 侯府世子,可以卑鄙无耻,可以伤天害理,但绝对不能跟外族诞下杂种。 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出了阁楼,回到自己的小院,刘玄神情骤然变得阴沉,再无刚才的洒然和从容。 他只感到自己火气很大。 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角落,一个正拿著麻布擦桌子的中年僕妇身上。 她的体態丰腴,两瓣儿屁股看上去有石磨那么大。 “王妈,我房间柜子有点脏了,去打扫一下。”刘玄淡淡吩咐。 “誒,奴婢这就去。” 中年妇人闻言,表情羞赧,双眼露了一丝春意。 …… 刘策目光如刀,从站在身前的七名警卫脸上一一扫过。 韩栋,韩梁,凌云飞,陈基,周元清…… 去时八人,归来七人。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凌云飞声音鏗鏘有力:“张伟临阵退缩,已经被当做叛徒处死,如何处置,还请少爷示下。” 韩栋等人神情紧张,凝神听训。 端午宴已经散了,刘策当眾打死陈汉升兄妹的事,已经传开。 短短两个小时不见,刘策在侯府的地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策看著七人,笑道:“什么叛徒不叛徒。这偌大的侯府,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为父亲效力,没有叛徒。张伟他只是对我不忠而已。” “!!!” 第12章 贪念,白虎兵煞,齐天大圣 屋內一片寂静。 面对刘策清澈锐利的目光,韩栋、凌云飞等人都感到脊背冒汗。 身为贴身警卫,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罪名了。 不等几人说完,刘策就一摆手:“按照正常抚恤走就是,不要为难张伟的家人。” “韩栋代张伟多谢少爷。”韩栋拱手说道。 “你们今晚劳苦功高,记二等功一次,可以凭战功在我这里兑换炼体宝药一份。此外,每人再奖励一千大洋。” 刘策话音刚落,韩栋、凌云飞几人,心中狂喜,呼吸顿时就有些急促。 他们月薪不过二十块。 要知道在帝国,一块银洋可以买三十斤精米或者七八斤猪肉。 一个底层苦力或女工,月薪约八块大洋。 一千大洋,能在城中买一栋不错的宅子。 炼体宝药,一份就价值两千大洋,而且根本有价无市。 尤其是侯府的宝药,是用古方改良而成,採用蟒骨、虎骨,搭配玉参、雪莲等名贵中药材熬炼而成,出了名的温和无毒害,只有立下大功才会被赐予。 这跟西洋公司生產的、容易成癮的药剂相比,简直是炼体神药。 拿到黑市都是加价出售,一份三千大洋以上,如果走私到西方,价格更是能直接翻十倍。 韩栋、凌云飞两人在警卫中修为最高,已经卡在瓶颈好几年,眼下有了这份宝药,他们就能肉身大成了。 “今晚的端午宴你们没吃成,我让厨房烤了两只全羊送过来。” 刘策示意了一下偏房:“你们吃饱了,再去教堂吧。” “谢谢少爷。” “对了,帮我把箱子搬到书房去。” 小院有两个保险柜。 一个在地下闭关室,非常隱秘;另一个在书房,院內下人都知道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书房里。 刘策將黄金、地契放进保险柜,望著韩栋和凌云飞离开的背影,他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他身边绝对不止张伟一个內鬼。 想要將其余內鬼一一找出来,要么等他主动露出破绽,要么主动出击。 他故意表现得如此大方,让警卫都知道黄金藏在那里,就是为了勾起內鬼的贪念。 “对我不忠,加上贪慾作祟,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他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 在侯府里,没人敢动他。 今天这场杀鸡儆猴,让他获得了莫大的好处,刘策心里却没有多少畅快的感觉。 回到房间,他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喝著茶。 陈汉升一家已经被他拋在脑后。 此刻,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照片上那些肢体蜷缩扭曲、体內器官被蛇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张皮的孩童和孕妇。 他们被当成了培养皿,当成了某个魔神的祭品。 刘策无法想像,他们临死前经歷了怎样的痛苦?! “恨不能杀尽这些披著人皮的妖魔! 我先苟上几年,慢慢积蓄实力,几年后就去找他。 然后倾尽一切,全力以赴地追隨他,登上那艘船。 在这之前,我要儘量提升武道修为。” 刘策將林嬤嬤送过来的锦盒取出,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缕缕好似寒雾般的白光映照了出来,瞬间刺得他眼睛生痛。 但很快,他就適应了过来,打量著这把白虎匕。 镶嵌在虎头上充当眼珠的两颗金色宝石,好似融化的黄金。 金色的虹膜好似在流动,带著活物的气息,瞳孔中央是一圈深邃的黑色。 它是活的! 那瞳孔中的金色在律动,在燃烧,在呼吸。 似乎在打量他。 “啪嗒!” 刘策抬手將锦盒盖上。 我没看错。 一把匕首,竟然是活的! 这也太邪门了。 通灵道器,还是一件杀戮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的魔兵。 我必须得谨慎对待,不能急。 而且,我现在是无可爭议的嫡长子,可支配的资源变多了。 道器应该不难获得,不一定非要选择这把诡异的匕首。 想到这里,刘策將锦盒放在书架上,转身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间,他终於睡著了。 睡得很不安稳。 他眼前不断浮现那些乾尸孩童和孕妇的画面。 突然,又有小楼那么高的白虎追咬他,锋利的虎爪不断撕扯著他背上的皮肉。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他疼得撕心裂肺,喊得震耳欲聋,却又醒不过来。 浑浑噩噩间,刘策突然听到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 最开始有些像是有人在磨牙,隨著声音渐渐放大,听在刘策耳中,就变成了骨骼被人拧断碎裂的声音。 他豁然睁开眼睛,向著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此刻,朦朧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窗帘上映出一个毛茸茸的瘦小身影,手中还举著一根棒子。 “!!!” 刘策嚇得亡魂大冒。 不好,是李氏派人来杀我了,他正要呼喊。 “別喊,別喊!”窗台上响起一个桀驁不驯,灵动与野性並存的声音,“小师弟,是我啊。” “谁?” 窗帘被人掀开。 刘策借著昏暗的月光,赫然看到窗台上站著一个身穿鎧甲,手持铁棒,浑身金毛的猴妖,正满脸笑容地望著他。 “你是,杨师傅养的那只金丝猴!” 猴妖提著铁棒,从窗台上跳下来:“我是你大师兄,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美猴王,被师父赐名孙悟空。” “啊!?” 刘策坐在床上,先是一脸懵,接著恍然,然后又惊又喜:“猴哥!齐天大圣!是师父派你来的?!” “师父察觉到你有难,特地派我来助你!”猴妖招了招手,“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刘策飞快穿好衣服,套上靴子。 李氏就算想要派妖魔来杀我,也不会找一只自称孙悟空的猴子吧。 灵台方寸山这件事,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猴妖又跳上窗台,回头道:“將那只盒子拿好,跟上。” 刘策將装著白虎匕的锦盒拿在手中,跟著猴子跳上了窗台:“猴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猴妖看了他手中的锦盒一眼:“这头老虎精快逃出来了,乾脆找个地方將它放出来,也好让你看看俺老孙的本事!” 说完,他抓著刘策的胳膊,一起跳了下去。 第13章 西方凶神,岁阳,站擼 直到这时,刘策还不敢相信,孙悟空从灵台方寸山中出来了。 他心中思索。 看猴哥这样子,既没有锁子黄金甲,也没有如意金箍棒,看来不是真身降临,而是附身在了杨占魁的金丝猴上。 “猴哥,侯府里有很多武者。”刘策小声提醒,“咱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会不会有事啊?” 孙悟空笑道:“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俺老孙只许略微施障眼法,他们便看不见了。” “厉害!武功不敌神通,凡人与神仙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別!” 刘策竖起大拇指,为大师兄提供情绪价值。 猴哥穿著一套符文太平甲,將铁棒扛在肩上,昂首阔步,走出个虎虎生风,在八名警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出了侯府。 刘策亦步亦趋的跟著,他还专门到一个警卫面前挥了挥手,结果对方目不转睛,果然看不见他。 或许是感受到身前气流变化,警卫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扫视一圈后,又重新恢復平静。 刘策跟著孙悟空来到大街上,沿著人行道一路往前走。 现在是凌晨一点,但街上还是能看见不少行人,以及一些开在深夜的酒楼、大舞台、武斗场。 只因这条街叫金田大街,这片区域属於奉先城cbd,是整座城最繁华的所在。 入目处七八层高的洋楼比比皆是。 一些黄包车夫蹲在街边等客。 一对老夫妇在深夜的街角支了一个麵摊。 刘策扭头看向孙悟空,想了想,问道:“猴哥,你这是……取经回来了?” “取经?灵台方寸山的经书任由俺老孙翻阅。” 孙悟空浑身一震,隨后挠头:“只是藏经阁里,许多经书写得云里雾里,看不懂看不懂,烦死了。需得听师父讲道,才能有所领会。” 刘策沉吟片刻,又问:“猴哥在山上学艺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 孙悟空面露思索之色,“烂桃山上的饱桃,已经吃了好多次。 我正在修炼,师父察觉到你有难,特地派我来助你。 你要小心,妖精非常狡猾,惯会蛊惑人心,发现后就要毫不犹豫地將其打死,不然就要被它逃走了。” 不对劲,刘策心中思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这个猴哥似乎还在灵台方寸上学艺,没有大闹天宫,也没有西天取经,而且原著中他只在山上待了十年,眼下却肯定不止十年。 对於想不通的问题,刘策懒得深思,等跟猴哥混熟了,再去问他就是。 “呔!” 冷不丁,孙悟空突然大喝一声,嚇得刘策一激灵。 “好个猪妖!”他指著斜对面:“这些野猪精,竟敢鱼目混珠,真是气煞俺老孙。” 刘策见他怒目切齿,显然气急了。 扭头看去,那是一家深夜开门的赌档,门口站著两个彪形大汉。 野猪精? 难道是我肉眼凡胎,看不清妖精的偽装? “呼……呼——” 孙悟空气得不断哈气,怒道,“若非这只是我的一道化身,气力弱小,俺老孙定要上前將这群妖怪一一打死。”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猴哥再次气得抓耳挠腮,盯著前面道: “这里竟然有一座鬼窟,里面全是吃人肉的厉鬼,吸人精气的美艷倀鬼……” 刘策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一家金菊人开的妓馆,名叫『菊鼓庵』。 昏黄的灯光下,门口坐著几个留月代头的浪人武士。 窗边靠著几个身穿和服、酥胸半露的艺妓。 “……” 这些人总不会全是妖魔吧? 这猴哥,怕不是有点不正常哟。 刘策转念一想,这些人还真是妖魔。 一念及此,胸膛中杀机不由汹涌,眼神也瞬间变成了看死人的眼神。 猴哥一路骂骂咧咧,来到一处僻静荒宅时,他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小师弟,將老虎精放出来吧,有俺老孙替你掠阵,那妖怪绝对不敢造次。” 刘策闻言取出锦盒,將盒盖打开,直接丟了出去。 “吼嗷——” 白虎魔兵不等落地,就释放出一大片白雾,然后在一声虎啸中极速化形,眨眼间变成了一头高约七八米的庞然巨虎。 浑身光滑油亮的白色毛髮,融金般的冰冷瞳孔,黑色的纹路犹如深邃长夜烙印在全身上下,尾巴犹如长鞭在虚空中盘旋。 这头巨虎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它缓缓踱步,垂首。 它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孙悟空,一股暴虐、威严的恐怖灵压,瞬间笼罩而来。 气势如狱。 刘策瞳孔收缩,身躯僵硬,心跳加速。 但很快,刘策就从恐惧中挣脱了出来,恢復镇定……他有靠山。 下一秒,他就被猴哥推了一把: “去吧,小师弟,降伏了这头妖魔。” “啊!我?” 刘策发懵地指著自己,“不该是猴哥你先上去將它打个半死,我最后补刀吗?” “你可是师父的关门弟子,灵台方寸山的小师弟,一只小妖魔定能对付。” 猴哥將铁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笑道:“上吧,小师弟放心,有我哩。” 不是,师门的桩和劲,我都还没入门呢。 好吧好吧,上就上,猴哥总不会看著我被小脑斧咬死吧。 他有些僵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动,发现白虎只是盯著猴哥,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刘策一咬牙,摆好拳架,啪,全身重心瞬间落在尾椎上,毛孔紧紧闭合。 他脚下一动,抬手就是一记炮拳。 拳头仿佛落入了一层柔软的棉花里,毫不受力。 “白虎是西方凶神,五行属庚金,岁阳名【上章】,性情刚猛凶煞,主兵戈杀伐。却又能借庚成兑,阴阳相济,兑金生水。”孙悟空的声音在刘策耳边响起,“继续打。” 刘策继续挥拳。 他气血有限,打了十几拳后就气喘吁吁。 拳头包括整条胳膊都变得湿淋淋,全是出拳发劲打开的毛孔带出来的汗液。 眼前这头巨虎,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体內不断逸散出一团团白光,被刘策吸入体內。 很快,他又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继续运转气血,在白虎身上演练五路拳劲。 …… 一公里外,一栋洋楼的天台上。 三道人影两站一蹲,正紧盯著刘策所在的荒宅。 一身道袍的温侯刘昭,大总管刘全无,以及一名全身罩在斗篷里的昊天神教修士。 接到警卫的匯报,他们立刻赶来,然后一路尾隨刘策来到这里。 就看到刘策紧闭著双眼,穿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甲冑,一手提著铁棒,一手將杨占魁养的金丝猴抱在怀里,无视沿途的警卫,还挑衅般地朝著站岗的警卫挥手,接著大摇大摆地出了侯府。 他一路来到了这座荒宅,直接將那把白虎魔兵丟在地上,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把通灵道器居然被他打得剧烈震颤,不断冒出白光,刀刃上更是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少爷……他这是融合成功了,还是疯魔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斗篷下传出昊天神教修士茫然的声音。 “他这种情况老奴从未见过,他一直闭著眼睛,有些像是夜游症,这种情况不能贸然叫醒他。 本以为少爷要等气血二变之后才会尝试融合道器,哪知道……” 刘全无忧心忡忡:“眼下,这把魔兵已经被少爷压制了。” 刘昭眼神有些焦灼,声音威严:“这种情况,不像是煞气反噬导致的心电崩溃。 他看上去气色很好,行为也很有目的性,甚至还能打五行拳,比他在演武场还要熟练许多。” “如果无事的话,可以善加引导。” 昊天神教修士说著,突然闷哼一声:“我伸过去探查的心电被斩断了!” “嗯?!” 刘昭目光灼灼,面露困惑:“斩断你心电的应该是白虎魔兵的道力,这么说,他能使用白虎魔兵的力量了!” 第14章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救命猴毛 残月西沉,已经是凌晨四点。 白虎毫无反抗,站在原地,任由刘策一点点將它从七八米高的体型,打成了一只尺许大的小虎咪。 最终,白虎发出一声哀嚎,整个化作一团白光,钻进了刘策体內。 “小师弟。”孙悟空跳到刘策身边,笑呵呵道,“你成功降伏了一只妖怪。” “多谢猴哥护法,好累,咱们回去吧。” 刘策只感觉浑身酸软,手脚无力,眼前发黑。 刚才他打累了,就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打,如此重复数十次,可把他累坏了。 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快凌晨四点。 他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怪。 “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些。” 孙悟空望著刘策,说道:“妖魔是天地大害,也是修炼资材, 等多降伏一些妖魔,你將来一定能跟俺老孙一样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走了。” 孙悟空扛著铁棒,转身回去。 刘策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面,跟了上去。 这个猴哥虽然有问题,但还是很厉害的。 白虎从头到尾都没敢跟他呲牙。 这件通灵道器,居然就这样被他花了两碗米饭的力气就轻易降伏了。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刘策意识沉入灵台,突然一惊。 灵台中,幻影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光禿禿的岩壁。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显现。 “怎么回事?” …… 一公里外,天台。 刘昭三人沉默注视。 “大名鼎鼎的通灵道器,四象魔兵之一的『白虎』,就这样被他融合了?” 被斗篷罩住半张脸的昊天神教修士,发出嘆息般的呻吟,喃喃道: “道器的主要功能是传承, 一般武者融合道器,十个標准心电才能初步完成融合,二十个標准心电才有可能彻底融合。 而且,这可是通灵道器啊,融合了妖魔心电和大宗师拳意,已经诞生了灵智,融合要求还要翻好几倍!” 刘昭和刘全无都没回应。 这些他们岂能不知。 刘昭看著远处那道双眼紧闭、抱著猴子、从容躲避各种障碍物的身影,眼角一阵抽动: “楚信,你今后寸步不离的跟著他,时刻注意他的心电波动。 白虎凶厉嗜杀,让杨占魁给他训练量排满些。” “是,属下遵命!” “是,侯爷!” 刘昭转过身,身形无端悬浮而起,道袍衣袂飘飞: “杨占魁传来消息,发现奇人萨满开坛祭祀邪神, 这家里大了,是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他心中一片冷然。 想要北伐成功,一统山河,难度超乎想像。 死而不僵挟洋自重的大奇帝国,野心勃勃金菊国,不惜一切赚取利益的太平洋公司,机械教派,想要与海棠武者爭夺正统地位的圣环骑士团…… 还有哪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妖魔怪物…… 以及持续扩大的天渊…… 这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时刻给奉先城、给帝国带来巨大的威胁,也牵扯著他的精力,同样牵扯著太平帝国北伐的步伐。 刘昭收敛心神,脚下驀然浮现出一圈半透明波纹,將楚信和刘全无托起,平平飞入夜空之中。 …… 刘策带著疑惑,回到了侯府小院。 然后他看著孙悟空將身上的符文太平甲脱下,又將铁棒放在上面。 “小师弟,这根猴毛你收好。” 孙悟空扯下一根猴毛递给刘策:“若是遇到危险,便將它捏在无名指里,大喊一声『齐天大圣』我就来救你。俺老孙去也!” 说完,他身上响起咯嘣咯嘣的骨骼爆裂之声。 身躯从五尺,缩小成两尺,退化成了一只普通的金丝猴。 金丝猴晃了一下神,见到刘策后,顿时嚇了一跳,立刻吱吱叫了两声,转身几个纵跳,消失在黑暗中。 刘策恍惚了一阵,然后动手將太平甲叠好,跟铁棍一起收了起来。 这才转身將自己摔到床上,决定睡十分钟就去演武场。 “咚咚!” 迷迷糊糊中,两声克制的敲门声传来。 “少爷,你今天还去演武场吗?已经七点了,韩世荣和韩松年等几位伯伯,已经在客厅等你了。” 小鱼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刘策猛然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臥槽……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小鱼,快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刘策高声吩咐。 他掀开被子,准备迎接疲惫的降临。 然后,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此刻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哪有体力消耗过度,才睡三个小时的样子。 尤其是胸膛之內,气流吞吐,左右转动,顺畅至极。 双眼之中,更有两股热流在流转。 “啊!少爷,你的眼睛!?” 刚推门进来的小鱼,发出一声惊呼。 “別大惊小怪的,快去放热水。”刘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镇定。 “噢。” 小鱼闻言,立刻就不吃惊了。 她也知道道器筑基的事情,没想到少爷一晚上就成功了,少爷真厉害。 她又看了刘策好几眼,这才小脸微红,扭著呼之欲出的磨盘,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 卫生间,刘策盯著镜子。 “!!!” 镜子里的人,那双眼睛不再是黑白分明,瞳孔变得好似熔金般熠熠生辉,好似两团燃烧的黄金。 纯粹。 威严。 暴戾。 这不是他的眼睛。 这是白虎的眼睛。 “臥……槽!” 刘策凑近镜子,下拉眼皮,反覆观看这双正在律动的、漂亮的黄金瞳。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视力变得极其清晰。 他甚至通过镜子的反光,瞧见身后几米外的小鱼趴在浴缸上面,正吃力地拧著水龙头,挺翘饱满的磨盘尤其显眼。 小鱼体態娇小,精致的巴掌脸,却天生臀胯很宽,有著黄金比例的腰臀比,鼓胀胀的胸脯撑得衣袍很是立体,整个人给人一种微胖的感觉。 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小鱼挽起的手臂上有一只花蚊子。 他能清晰看到米粒大小的蚊子身上的白点,以及比头髮丝还细小的口器。 这一切在他眼中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高清微距摄影。 “这就是通灵道器带来的神异!” 刘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感受到半点不適。 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金光缓缓收敛。 一双眼睛虽然没有了刚才的神异,却乾乾净净,黑白分明,成年人眼中的杂色沉淀,一点都没有。 除此之外,刘策感觉自己全身最显著的变化,不是眼睛,而是呼吸。 一呼一吸,悠长得如大海潮生潮落,气息变得绵长厚重。 每一下心跳都犹如鼓点,却非常沉缓有力。 气息愈深,心跳愈静。 不仅如此,刘策敏锐地发现。 隨著呼吸,体內气血自然而然被呼吸所引动,沿著玄奥的轨跡线,左升右降,一气周流,循环往復。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个小时內,长高了两三厘米。 浑身筋骨肌肉变得好似钢铁一般,膨胀了一圈。 体內气血更加强大,皮肤更加坚韧,五感更加敏锐,身体更加协调,浑身充满爆发力。 片刻后,刘策躺进了浴缸里,任由小鱼帮他搓洗。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灵台。 云雾,高山,阶梯,道观……种种景象再次出现。 刘策看了一眼岩壁不断浮现的文字,心里鬆了口气。 “原来是升级啊。” 第15章 师父啊师父,加点,超人拳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1.2】 【气:1.1】 【神:1.8】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三体式(入门12/100)、形意五行拳(入门6/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精增长了0.4,气增长了0.3,神则是劲增0.8。” “没有练武的普通人,极限应该是1……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极限。” 人之三元:精、气、神。 精为命根,是血骨皮肉之精华,决定体魄强弱,力量大小,寿元长短,更是体质、免疫力、自愈力、適应性等多者合一。 气为命能,是流转周身之能量,主宰气血、速度、敏捷、爆发力等。 神为命主,是意识思维之本源,统御感知、悟性、意志、协调性、第六感等。 “融合一件通灵道器,真是赚大了。” 刘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充沛到爆炸的力量。 “我还获得了一门神通。” 刘策將注意力集中在【兑金(採气)】上面。 立刻,一些信息自动灌入脑海。 他得到的信息是—— 兑金(採气):使用后,十分钟內肺功能翻倍,体力、气血、伤势等恢復速度翻倍,皮膜防御翻倍。 “我记得,肉身秘境中练气大成名叫『周天採气』,可以极大加强心肺能力。这兑金採气,应该就是类似功能的神通。” 简单来说,有了这个神通种子,自己虽然不会得到数值上的加强,但身体的供血和供氧能力將会变得极其恐怖,会更加耐操,耐力和恢復力都会远超普通人。 这也意味著,遇到同境界的武者,他將占尽优势。 至於皮膜防御翻倍。 在中医理论中,金主肺,肺开窍於鼻,又主呼吸、皮肤毛孔、声音等整个呼吸系统功能。 此外,金可生水,庚金可生肾水,肾又主骨,因此还能强化骨骼。 不过这些附加的好处,信息中並没有体现出来。 “李氏……你没想到吧……我有掛! 你將这件魔兵送来害我,反而造就了我!” 刘策神情嘲弄,接著又咬牙切齿地想道:“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了,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虫。 你依靠权术掌控侯府,进而掌控广东道军事、经济、民生。 而我有猴哥,只要他再次出现,我就能以绝对的暴力,攻击你的权力基础。 甚至,直接杀了你!” 这时,刘策忽然注意到,自己灵台之中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幻影並没有消散乾净,岩壁之前,留下了九级阶梯。 刘策伸手碰了碰,顿时,一种真实不虚的触感传入脑海。 他惊呆了。 沉吟了片刻,刘策眼睛一亮: “我就说,一件通天道器,怎么可能才让自己增长这点力量。 原来,大部分力量,都被灵台方寸山吸收了,让部分景物由虚化实了。 这样的话,只要持续不断的吸收道器,整座山峰、道观都將在我的灵台中真正构筑出来。 到时候,师父、猴哥他们也会真正降临。 到个时候,我的力量又將会增长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除了九级台阶,刘策还在岩壁正上方,看到了两颗不起眼的小光团。 视线刚锁定。 两段信息立刻涌入意识。 【精0.1。】 【气0.1。】 刘策愣了一下。 这……这不是自由属性点么? 怎么滴? 打败了白虎后没有直接融合这些属性,还单独爆出了属性? 刘策整个人一下子僵硬了。 激动的。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山野中和城市里到处都是妖魔。 而他身处的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太多。 这些人和妖魔,根本不给他成长起来的时间,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可能死於一场意外。 刘策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来。 他开始將注意力,放在岩壁上的一行行文字上面,不断研究、揣摩。 很快他就发现。 每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到精和气两条数值时,最后面就会浮现一个很小的『+』號按钮。 “加点! 是了,它可以加点!!” 刘策狂喜。 当他將注意力放在『+』號按钮上时,整个岩壁都仿佛被触动了。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可以掌控岩壁上数值的增加。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掌控自己的身体。 刘策心中又是一喜。 之前没有发现这种变化,是因为他没有得到额外的『精』和『气』。 结论:精气神確定可以加点。 境界、功法、神通则不確定,如果同样能加点…… “那我就能宣布,我就是人间之神!” 刘策心中激动。 他朝著菩提祖师消失的位置,拜了三拜,感动道:“师父啊师父,弟子拜谢师父。” 师父真是太贴心了。 知道我没有悟空师兄那样的根脚,专门给我安排这个类似加点面板的东西。 我要稳住。 先不急著加点,现在,先试验一下融合道器后,精气神暴涨带来的变化。 “少爷。” 这时,刘策耳边传来了小鱼的声音:“今年生辰,你的礼物好像少了一份,很重要的礼物。” “什么重要礼物,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刘策睁开眼睛,一开口他就感觉自己声音变得不同寻常了。 嗓音沉厚有力,清越透亮,自然而然的鼻腔共鸣极具穿透力,辨识度极高,还带著“环绕立体混响泉水音”的质感。 “咦,少爷你的声音……” 小鱼望著刘策,眨了眨眼睛。 刘策笑了笑,只是问道:“嗯,什么重要礼物?” 小鱼脸蛋红了红,立刻就不好奇了,少爷无论出现什么变化,都是少爷。 她抿了抿唇,说道:“就是白姨的礼物啊,往年都是提前几天送到的,今年小鱼问了好几次邮局,都没有。” “……” 刘策默然。 小鱼口中的“白姨”是母亲韩盈的结义姐妹。 一个很漂亮很厉害的鹅蛋脸大美人,名叫白玉真。 母亲走后,白玉真离开了海棠,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去了北俱芦洲。 只会在每年的五月初五,也就是他生日那天,准时给他寄来一件神秘礼物,外加一封信。 刘策曾经也想过,如果这个自己喊小姨的女人,这些年回来看他一次,自己在侯府的日子也许会好过许多。 还有外公一家。 不知什么原因。 母亲去世后,两家人直接就断了联繫。 小鱼还在絮絮叨叨: “小鱼想著,咱们被欺负好久了,这次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些年,要是白姨回来看看少爷就好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咱们。” “好了,一份礼物而已。人家在花旗国功成名就,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靠不了任何人人,终究得靠自己。”刘策声音平静。 他对白玉真的记忆,对外公、舅舅等亲人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他们全都有权有势,但是他一点都靠不上。 “可是少爷,小鱼害怕。” 小鱼突然一个带球衝撞,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声音颤抖著:“爹爹不见了……母亲整日哭……小鱼害怕,小鱼……想跟少爷好。” 说著,她探出手,直接伸入水中,一招擒龙手。 同时低下头,胡乱亲上刘策的唇。 “少爷……” 房间里变得火热。 刘策心中深深嘆息。 这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童顏超巨萝莉……如果不是我前世树立的三观仍在,就要犯错误了……刘策浅尝即止,果断將她推开:“小鱼,我给你表演一套超人拳怎么样?” “少爷已经学会超人拳了吗?少爷真厉害。” 小鱼脸红如醉,灯光下,格外娇艷。 “你起来,我表演给你看。” 小鱼脸红红的退开两步,满脸崇拜地望著刘策。 按照母亲教她的內容,只觉得少爷这是要跟她玩情趣。 然后…… 小鱼就看到少爷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超人推地球,嘿咻,嘿咻。” 第16章 吾未壮,三条规则,这个弟弟我喜欢 “一,二,三,四……” 刘策一连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胳膊和胸肌却感觉不到半点酸涩,气息依旧平稳悠长。 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了一个维度,这点抗阻力训练完全起不到测试的效果。 “小鱼,你坐到我背上来。” “啊?少爷,不行,不行的……” “快点,还听不听少爷的话了。” “哦。” 小鱼闻言,只好坐在了刘策背上,磨盘丰腴绵弹的滚烫触感让他心潮一涌。 “坐上来点,盘腿坐好。” 小鱼闻言,只好抬起双脚,盘膝坐实了。 “一,二,三,四……” 贴身丫鬟小鱼看上去小小的一只,但其实有一百二十斤的体重。 刘策双掌外扩,腰背挺直,用双臂和胸肌发力,克服自身和小鱼的体重带来的阻力,推动地球。 跟之前的状態相比,他的精和气虽然只提升了0.4和0.3,但对他体力、气血的提升不是一半,而是直接提升了两三倍。 连续做了三分钟的伏地挺身,刘策才感到肌肉开始酸涩,並且越来越酸麻胀痛,二头肌、胸肌变得滚烫。 接下去的每一次伏地挺身,都是一次痛苦的肌肉撕裂。 伴隨著小鱼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娇呼,汗珠从刘策额头上不断滑落,直至力竭。 一组二十个,他总共做了二十组。 刘策趴在地板上,气喘吁吁,感觉肺部著了火,浑身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已经到了极限。 “少爷,还来吗?”小鱼扭了扭挺翘的臀儿,意犹未尽。 “改吃兔兔吧。” “……” 刘策看了一眼比他还热的小鱼,鼻端闻到一股腥咸:“去拿浴巾了。” “哦。”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的效果在此刻显露无疑。 短短十几秒,强化过的心肺功能就让呼吸变得顺畅。 才两三分钟,身体力量就开始急速恢復,暴力无氧运动製造出的大量乳酸正在被快速分解。 肌肉酸痛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 神通种子的效果,很惊人。 是时候进一步测试0.1的属性值,会给肉身带来的变化了。 “灵台方寸山……给我……加点!” 【精1.2】→【精1.3】!......... 下一秒,他全身皮、肉、筋、骨就被一股温和无害又霸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然后冲刷、调整。 尤其是肌肉群,肉眼可见的微微膨胀。 刘策只感到一股热流融入四肢百骸,身躯上下传来火辣炙热的酸麻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分多钟就彻底平息,全身变得一片舒爽通泰。 刚刚做完伏地挺身所带来的肌肉酸痛感和体內的疲惫已经完全消失了。 “看来属性点不仅能提升身体素质,还能恢復状態。” 刘策心中沉吟,“肉身八大练,每一练都需要先气血充盈,才能开始进行。” 刘策心念一动,选择加点0.1的气。 顿时,脊椎深处,一股炙热的阳刚气血汹涌而出,与原本的气血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我只要不断获取道器,得到属性点,就能快速提升气血,修完肉身秘境。” 刘策有些炙热的盯著灵台中的岩壁,一时之间,信心膨胀,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他了。 道器嘛,家族宝库里就有。 他去过好多次,道器足有十几件之多,去拿就是了。 但马上刘策就冷静了下来。 戒骄戒躁。 我这样的身份,放在小说里就是主角成长路上专门爆金幣和秘籍的boss。 我又不是主角。 因此,刘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三条规则—— 不惹事,不怕事,没有大哥带队我就练功,绝不单独行动。 …… 书房。 韩世荣、韩松年等七名中年人,都是负责打理母亲嫁妆的大掌柜。 此刻,他们全都望著刘策,眼神或感慨,或期待,或怀疑,神情精彩万分。 原本刘策的性格狂傲尊大,自卑又自负,在外面虽然不至於伤天害理,但也做了不少蠢事、恶事,而在侯府李氏面前,则表现得懦弱可欺。 因此,他们这些小姐留下的老人,才会远离刘策。 这其实也是对他的一种隱性保护。 但在昨日端午宴上,刘策那般表现,让韩世荣等人感到又惊又喜。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韩平或者某位谋士的主意。 结果回去一调查,刘策身边並没有这样一个人。 不过,无论怎样,少爷都已经摆明了车马,要爭世子之位,他们这些下属自然不能再隱藏坐视了。 刘策看著眼前这七人,他们分別管理著一个大商行。 至於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刘策暂时懒得去管。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沉吟说道:“吾未壮,当以练武为先。 姨娘既然管著家中財权,维护三广经济和局势稳定,那就维持原貌不变。 就算她现在交权,咱们也掌控不住。 更何况,父亲事忙事重,我不能牵扯他的精力。 至於你们自己怎么做事,我不管,也没精力去管,自己投票商量著办吧,我这边全力支持。 帮我做两件事就行了: 一,今后七大行的帐本,每个月抄录一份送到我这里来。 二,吩咐警务司和各大帮派,全力搜寻黄锦泰的下落。十天之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阳奉阴违,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名单。 好了,我话说完,各位叔伯,一起下楼吃早点。” 既然已经开始爭了,自然没有打一枪就往后退的道理。 不过,眼下他实力低微,羽翼未丰,无法跟李秀珠正面爭斗。 而且勾心斗角,只会牵扯他的精力,让他无法专心练武。 他很清楚自己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又有猴哥护法,完全可以等他实力强大了,再碾压平推。 快到八点,刘策才赶到演武场。 刚走进练功室,抬眼就看到杨占魁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金髮蓝眸的大美人。 周遭的空气便仿佛凝滯了。 她高一米八几,沙漏身材,丰润的胯骨撑起一道陡峭而饱满的腰臀比,往下还有一双饱满笔直的酒杯腿。 她穿著宽鬆的训练服,却將挺翘饱满的臀儿以及颤巍巍的恩物,勾勒得裂衣欲出。 整个人站在场中,自信,从容,健美,双眼冰冷且锐利,宛如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矫健雌豹。 简单讲,丰乳肥臀。 刘策目光一转,灼灼目光垂落在两人脚下,正在啃苹果的金丝猴身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金髮女子注意到刘策的目光,嘴角勾起……这真是一个美少年啊。 尤其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金髮女子望著刘策,嘴角不受控制地抿紧上扬,原本冷冰冰的俏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这个弟弟我喜欢。 第17章 薇薇安,开筋,奖励 刘策大步上前,当先向著杨占魁行礼: “让师傅久等了。” “小策,你已经成功融合道器了?!” 杨占魁何等修为,只打量了刘策两眼,就看出他修为一夜之间大进。 面色红润,双目神光隱现,脚下龙行虎步暗合三体式,双臂摆动有力……这些无一不是刘策体魄大涨,气血勃发的表现。 刘策笑道:“说起来,多亏了姨娘给的通灵道器。 这把匕首与我似乎格外契合,我刚拿在手中,它便主动认主了。” 他没有隱瞒。 大拳师气血浑厚磅礴,犹如大江大河,耳听八方,观察入微,他身上的变化瞒不过杨占魁,不如大方承认。 杨占魁闻言一愣,竟然是通灵道器主动认主。 这种事,往往只发生在身怀大气运、大福源之人身上。 他含笑感慨:“道器通灵,择主而事。 有这件道器打底,你未来的成就至少是一名顶尖的大拳师。 眼下你肉身强悍,气血大涨。 开筋练力我估计要不了三个月就能完成,然后我再传你形意十二形。 半年之內,进兵器,然后尝试练皮。” 刘策点头:“一切听师傅安排。” 杨占魁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金髮女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策少爷好,我是薇薇安·阿尔伯特,汉名沈薇。 今后负责辅助策少爷的锻炼,同时教授你八卦掌和超人拳。” 沈薇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说话时未语先笑,宛如寒冰溶解,魅力勾魂,还主动朝著刘策伸出手。 “今后还请沈教习多多指教。” 刘策伸手跟她握了握。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心被挠了一下。 诧异看去。 沈薇嘴角此时抿出了一抹若有深意的弧度。 刘策一愣,心念电转,旋即与沈薇相视一笑。 轻鬆拿捏。 沈薇非常自信……十七岁的少年每天早上一定硬得像钢铁,面对她这种性感女生,刘策毫无抵抗力才正常。 话说太平帝国只有十五个爵位,武侯的权势相当於別国的王爷。 好了,我搞定了一个王子,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沈薇又主动鬆开手。 杨占魁笑道:“沈教习得了程派八卦掌真传,是通过了骑士八项中五项的奇女子,你要好好跟她学。” “等下,师傅。” 刘策喊住欲要离开的杨占魁,他指了指金丝猴:“这只猴子,我瞧著很是喜欢。” 杨占魁不在意地笑道:“喜欢就送你了,这是用来练骨用的。猴骨与人骨近似,熟悉猴骨有助於练武。” “多谢师傅。” 刘策喜不自禁。 送走杨占魁后,他立刻朝著迎上来的沈薇走去。 突然身形一矮。 两步来到猴子面前蹲下,一把將它抱在怀里:“猴哥,嘿嘿嘿。” 眉清目秀的猴哥不搭理他,吃著苹果,安静而专注。 沈薇:“???” 刘策又说了几句话,猴子还是没反应。 刘策皱眉,看向沈薇:“沈教习,麻烦你帮我拿一些猴子喜欢吃的瓜果来,谢谢。” 沈薇愣了几秒,突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你所愿,少爷。” 伺候好猴哥,刘策才开始站桩、练五路拳劲。 等到下午一点,刘策才正式开筋练力。 “想要练力,然后练身法打法,最后进兵器,这些都需要先开筋,活骨。 筋骨松活了,才能隨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身体,精確无误的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 策少爷,『龙骨淬筋油』你准备好了吗?”沈薇站在刘策身前,神情严肃。 “我已经命人送了一份过来。” 刘策示意了一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只檀木盒子,跃跃欲试:“我该怎么做,从压腿开始吗?” “no!” 沈薇听得直摇头。 她来到刘策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往墙边推:“压腿是普通人的修炼方式,效率太低,太浪费时间了。 而您,我高贵的王子殿下,您有特別的修炼方式,龙骨淬筋油可以为您节省百分之九十的时间。” 话语落下。 她突然右脚一动,左右连踢,瞬间將刘策双腿分开。 刘策察觉到不妙,正要开口喊停。 突然—— 他感到肩膀上有重力袭来,犹如泰山压顶。 双腿瞬间被压著向两侧极限分开。 一字马,瞬间成形。 “咔嚓!!” 刘策双眼瞬间圆睁。 沈薇嘴角一勾,用膝盖顶在刘策后腰上,不让他挣扎。 然后挺身前压,贴在刘策耳边,让刘策痛並著快乐。 “高贵的王子殿下……” 沈薇在他耳边吐息,“我和我哥哥的工作是李夫人安排的,我很感激她。 所以面对她让我狠狠训练你的要求,我没办法拒绝。 但无论怎样,你都是侯府嫡长子,我並不想得罪你。 接下去,如果你能在武道上不断突破,我一定会狠狠奖励你。” “够坦白,你很聪明。” 刘策忍著痛,声音平静,“只要你能尽职尽责地辅导我修炼,我不会怪你,反而会感激。” 沈薇闻言,心中鬆了口气,她嘴角勾起: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奖励吗? 一年內,只要你能完成气血二变,我帮你…… 气血三变,就將奖励升级为…… 如果你天赋毅力特別突出,能够气血四变的话,我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將成为我终生效忠的主人。” 沈薇表示,她可以梭哈。 很大胆。 刘策就吃这一套。 这种奖励,无疑给他增加了额外的动力。 “你放心,我知道你们海棠人非常重视贞洁,我是受过洗礼的隱修派修女,奉行独身守贞。”沈薇继续给自己加注。 刘策有些不信。 我要验牌。 …… 阁楼,檀香,一壶茶。 刚结束午睡的李秀珠,猛地翻身坐起,盯著林嬤嬤: “你说什么?刘策融合白虎魔兵成功了?” 林嬤嬤低垂著脑袋:“是,薇薇安传来的消息,奴婢已经反覆確认过了。” “確定是白虎魔兵?” “是,萧供奉用千机盘远远看过,策少爷体內確实多了一道凶煞之气。” 李秀珠下了床,鞋也不穿,来到窗口,眺望一號演武场。 “难道,那小子的命格恰好与白虎魔兵相合? 该死,费尽心机才得来的通天道器,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她冷眸如电,望著林嬤嬤: “去告诉薇薇安,无论她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爬上那小孽种的床。 只要她怀上了小杂种,我保她成为刘夫人。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宝库里道器法器宝药,任何人不准隨意支取。” ps:求推荐票! 第18章 苟在侯府,明劲,气血一变 刘策自然对李秀珠的谋划一无所知。 关於沈薇的奖励,刘策心中其实:暗爽。 不过他虽然喜欢大洋马,但眼下他一心练武,无意女色。 更何况,从早上开始,刘策就察觉到整个侯府对他的態度都已经截然不同。 侯府中的下人、警卫,开始表现得对他又敬又畏。 一些貌美的丫鬟侍女,则对他暗送秋波。 那些获准进入侯府修炼的年轻天才,有不少都是英姿颯爽的女子,也对他投来羞赧的眼神。 在刘策看来,沈薇只是其中之一。 从这一天,刘策开始了每天苦练的日子。 每天四点准时起床。 一天用十二个小时练武。 两个小时练枪械射击。 两个小时吃饭休息。 剩余时间睡觉恢復。 练习最多的是形意五行拳,每一拳都遵循三体式,缓慢的淬炼肉身,打熬筋骨。 同时击打人形拳靶、沙袋,偶尔跟沈薇对练,跟她学习八卦掌和超人拳,全当放鬆。 此外,刘策气血一变后,就能食用对於普通人是剧毒的妖兽肉了。 气血因此增长得飞快。 几乎每隔三四天,刘策就能通过岩壁石板,看到自己的精或者气,以0.1为单位上涨。 渐渐的,练习五路拳劲的时候,刘策发现他的形意拳发劲变得极其刚猛迅疾。 同时,隨著体魄的强大,他的毛孔闭合得更紧。 能够在体內锁住更多的精气,发劲时毛孔凸起,犹如一粒粒铁疙瘩。 出拳时毛孔开合,爆发力更强,每一拳打出,开始能撕裂空气,打出震响。 杨占魁郑重地告诉他,他进入到了“明劲”的境界! 就这样练了大半个月,刘策只感觉,自己深吸一口气,小腹立刻鼓起,坚硬得宛如铁块。 搬运气血,搬运到哪里,对应部位就会变得坚若钢铁。 尤其是三体式小成后,重心转换,气血垂落尾椎,已经变成自然而然,瞬息完成。 沈薇告诉他。 这是功夫上身的跡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量的药膳,加上持之以恆的锻炼,刘策的身体也愈发强壮起来。 身高从原本一米七,拔高到了一米八二。 皮肤变得坚韧、黝黑、粗糙,拳面上全是打人形拳磨出来的老茧。 与此同时,他开筋大成,全身大筋柔韧如弹簧。 能轻易完成下腰,一字马,能隨时一抬脚,就將腿踢上肩膀。 杨占魁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传了他形意十二形。 即,形意门的十二种象形身法:龙,虎,猴,马,鸡,鷂,燕,蛇,鼉,駘,鹰,熊。 “形意门就两套拳术,一套劲路,一套身法。师父领进门,各人有各人的领悟。” 杨占魁给刘策调整了训练內容。 他教刘策如何將五行拳的劲路融入到十二形中, 各种身法、步法的配合, 以及劲力传导转换的要点。 气血如何搬运使用,等等,全都一一讲透。 刘策学了十二形之后,才终於感到自己对桩和劲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於是他开始尝试修炼『地煞炼圣桩』。 结果,让他大受打击。 他確实能看懂一点皮毛了。 但依旧没法完成修炼。 三体式只有十二个核心要点,只要不笨,勤加练习就能学会。 而地煞炼圣桩分为六式,每一式都有三十六个动作,七十二种核心要点。 所有要点需同时满足,层层关联,浑然一体。 此外,练功时还需要在脑海中观想七十二颗地煞星辰,並与周身七十二处窍穴对应共鸣。 模仿桩功的形很简单,但桩功必须做到形正、气顺、劲整、神凝。 往往调整一处,立刻就会牵动全身,从而导致失败。 “之前看不懂,看地煞炼圣桩犹如井中窥月,如今终於看懂了皮毛,看地煞炼圣桩犹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我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对身体、对气血精细入微的掌控力。也就是杨师傅经常提到的,暗劲。” 在紧锣密鼓的修炼中,时间悄然流逝。 孙悟空没有出现,刘策就真的不出侯府半步,一心苦练。 李氏掌管侯府,经营奉先多年,明暗势力极大,关係网盘根错节。 刘策对此心知肚明,因此警惕心一刻都没敢放鬆。 以前结识的所谓“世交”、“好友”、“青梅”、“玩伴”,无论这些人如何邀请,他都一律婉拒。 即便是一位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关係深厚,得到过母亲讚扬,对方家族还跟李氏势同水火的一名童年好友,真心上门邀请他参加“洗尘宴”,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位绝色美人,刘策也硬著心肠,以需要静心练武不近女色为由坚决推辞,哪怕因此让对方感到不快。 在刘策的观念里,所谓面子、人情,乃至这一世的亲情、友情,在关乎自身小命以及前程命运这些根本利益时,都可以放在一边,无足轻重。 对於练武,他內心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那是前世身为一个平庸者,对超凡力量报復性的渴求。 上辈子,面对重病的母亲,他拼了命覥著脸去筹钱……太弱小了,太无力了。 这一世,他看到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他要掌控这股力量。 这种掌控感让他狂热,欲罢不能。 他绝不会因为一时抹不开脸面,贪图表面上的人情、美色,让自己暴露在不可控的风险之下。 刘策知道许多案例,许多宏伟大计往往毁於一时的大意、疏忽、侥倖。 赴宴和开会,更是大忌! 这种谨慎到近乎偏执的作风,一贯彻就是半年的时间。 “呼!” 天还没亮,刘策便来到演武场,开始练功。 站桩热身后,整劲迈步。 他姿势並不优美,身形升降起伏,时而沉稳浑厚,时而迅疾狠辣,全身都在蹭动,弹抖,崩炸。 劲使到了每一处地方,好似一头扑食的凶兽。 他已经不在练功室单独练武,而是在大厅中与大家一起练习。 此刻他周围,有许多刘氏子弟和上百名天才学员,有的在独自练功,有的用器材练力气,有的用铁砂磨皮练皮,还有的在捉对切磋。 这日復一日的修炼,刘策也不觉得乏味。 相反,这种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一天天变强的感觉,让他感到很安心,很上癮。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2.7】 【气:2.6】 【神:2.2】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小成17/100)、枪械射击(精通91/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半年,我用了三份炼体宝药: 龙骨淬筋油、龙虎壮骨膏以及熊胆大力丸。 昨天莱昂给我检测,神机显示,我的心电已经达到了5.2。 杨师也说,我如今的体魄,即將到达气血一变的巔峰。 对明劲的掌握,已经无比熟练,只差火候就能大成。 “精和气,涨了一倍多。神却是最难练的,原本最高,半年才涨了0.4。” 想到这里,刘策握了握拳,鼓了鼓手臂肌肉,感受著里面强大的力量,满意点头。 …… “宇弟,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休息喝水的空档,刘策注意到刘宇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握著几份报纸。 旁边,一名二十许岁,唇红齿白的青年,闻言大声嘲笑:“还能怎么,炒股输惨了,从昨天就开始消沉,哈哈哈。” 说话的,是杨占魁的亲传弟子,五师兄沈崖。 这半年来,在一號演武场,刘策跟刘宇、沈崖已经走得非常之近。 其次,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刘允和弟弟刘潜。 刘宇有看报纸的习惯,一开始是刘策蹭他的报纸看,后来刘宇每天专门给他带几份报纸。 接触后,刘宇发现,他这位四哥,跟以前相比,变得沉稳踏实,坚定不移,守信重诺,对南北风物,时局形势,乃至国际局势都有一番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来二去,刘宇倒是真將刘策当做自己的四哥。 而刘策也很欣赏这个性格坚韧上进的五弟,同时他也需要一个『爱护兄弟姐妹』的好人设。 至於沈崖,他比两人大几岁,经常教他们练功。 “我买的股票昨天又跌了四个点,那是我上大学堂的钱啊!” 刘宇放下报纸,神情悲戚。 “又是奉先船舶?”刘策放下水杯,拿起毛巾擦汗。 “现在哪支股票不是大跌。”沈崖在刘策边上坐下,嘆了口气,“魔灾一天不解决,还得跌。” 第19章 魔灾暗流,,校长病逝 太平帝国五十一年,盛海成立了第一家证券交易所。 开市以来,股票交易极其火爆,每天成交额都在千万大洋以上。 太平帝国五十五年,奉先证券交易所成立,市场同样火爆。 五年发展下来,许多人都养成了购买股票投资的习惯。 不过,最近大半年,因为魔灾持续肆虐,受到影响的何止船舶航运,整个广东道相关產业链都受到巨大影响。 这也导致奉证指数不断下跌。 许多商人趁机沽空,赚得盆满钵满。 广东道股民损失惨重不说,许多工厂倒闭了,失业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止奉先船舶!还有我买的广南橡胶,大新机械,锦云织绸,一片绿啊!我的钱,我的钱啊!” 刘宇声音悲伤,不断哀嘆著。 刘策抬头时,赫然发现刘宇已经泪流满面。 他双手紧紧拽著自己的裤腿,整个人都在颤抖,显得伤心极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刘策笑了笑,因为庶出的缘故,刘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確实很喜欢钱。 不过,今天他的表现未免有点夸张了……他到底投了多少? 沈崖大声嘲笑:“赌狗不得好死,我之前就劝过你的。” 刘策默然,他丟下毛巾,隨手拿起一份《奉先日报》看了起来。 头版头条就是几个异常醒目的大字—— 《抗击妖灾:军民同心,三千警卫团再出征!》 普通百姓並不知道魔的事情。 刘策认真读下去: “自五月妖灾爆发以来,本城及周边地区遭受前所未有的蛇类妖魔侵袭。据不完全统计,已造成上千民眾死伤,民生凋敝,人心惶惶。然而,在温侯的坚强领导下,奉先军民展现出无畏的勇气与团结,筑起了一道抗击妖灾的血肉长城。” “危难之际,平凡人中涌现出无数英雄。其中,尤为令人动容的是,一批热血青年为从源头遏制灾情,主动请缨,毅然登上已被妖气笼罩的『疾风丸號』邮轮,执行封锁任务,最终壮烈牺牲。” “……” “为彻底遏制妖灾扩散势头,保障奉先主城区安全,温侯於昨日下达指令,派遣其麾下警卫团三千官兵,发起第三次大规模清剿行动……” “目前,南城大环山附近已进入战时管制状態,军民一心,共抗妖灾。温侯在记者招待会上强调:『妖灾虽厉,但我奉先人之意志坚不可摧。警卫团出征,不仅为消杀妖魔,更为彰显我城护佑百姓、恢復太平之决心!各部门务必保障物资调配、医疗防护与民眾安置工作有序进行。』……” 哗啦。 刘策翻开第二页,接下去的版面內容是: 《武道宗师鄺佐治刺杀奇国海军大臣未成被捕!》 《间岛协定曝光!奇国同意金菊修建吉会铁路!》 《鼠疫席捲东北……》 刘策一目十行,將报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在第六版右下角不到十厘米的区域,一份讣告的標题,瞬间吸引了刘策的注意力。 《广信公学副校长蔡永丰病逝!》 “蔡校长……” 刘策低声喃喃。 震惊。 愤怒。 惋惜。 他扭头看向伤心不已的五弟刘宇,突然明白了什么。 刘宇是在为蔡永丰而哭。 刘宇是庶子,他不敢得罪李秀珠,哭都只能找藉口哭。 蔡永丰是一位真正关心学生的好校长、好教员。 原主在公学,打老师,欺负同学,別人敢怒不敢言。 只有蔡永丰敢大声呵斥他,还屡次试图规劝他。 蔡永丰给他的印象,是那种学识渊博、性格温良谦和的学者形象。 上次在侯府大门前带人抗议,匆匆一面,没想到他竟然病逝了。 报导內容很简单,先说了蔡永丰的生平,最后说他於半年前生病,一直未好,於今日病逝,数千学生赶去弔唁。 “陈汉升,我还是让你死轻鬆了啊!” 从时间上判断,蔡永丰肯定是在抗议那天,被陈汉升带人殴打受了重伤,一直没好。 刘策看向刘宇:“你去过了吗?” 刘宇擦乾眼泪,沉默摇头。 因为这件事,因为他的身份,他在学堂已经被同学排斥了。 刘策去到休息室,从橱柜里取出钢笔和支票本,签了一行数字,回来递给刘宇: “仅代表我个人为蔡校长的家人捐赠五百大洋。” “策哥?” 刘宇握著支票,看著上面的数字,愣住。 沈崖也反应过来,没再说话。 刘策心中长嘆了口气,默然了下来,心中涌动著一股难言的情绪。 仿佛有一股悲愴正从灵魂深处涌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了,只是那眼白泛起了一根根血丝。 整个早上的训练,他都显得极为沉闷。 蔡校长是风雪中的抱薪者,是荆棘中的开路者,是黑暗里的执火者,更是昂然立於铁门前不惧强权的吶喊者。 这样的一个学者,却死在了一次暴力镇压之中,这是时代的悲哀。 直到上午,刘策才调整过来。 “等会开始练打法,杨教头让我先给你做一份详细的测试。” 身材高大修长,一身修身练功服的沈薇,踩著猫步,向著刘策款款走来。 她怀里抱著一个记事本,下巴微扬,脸上一副“本小姐知道自己超美”的不可一世表情。 “好。” 刘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来到一条长一百米的跑道前。 他此时2.7的精,2.6的气,这將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一个远超普通人的层次。 上一次测试是在半个月前。 他的拳力是802公斤,衝刺速度14.2米每秒。 “准备好了吗?” 沈薇来到刘策身侧,打开跑道边上的“速度测试神机”。 “呼,呼!” 刘策站在跑道出发点,调整著呼吸,重心垂至双腿,脊椎仿佛大弓一般绷紧。 旁边,速度测试神机发出“滴”的一声锐响,同时绿色指示灯亮起。 这一秒,刘策双腿在地面猛然一蹬,身形宛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嗖! 他身形好似离弦之箭,带起一阵狂风,短短几个呼吸,刘策就衝过了一百米长的跑道。 身形突兀停了下来。 “多少?”刘策笑著走了回去。 “少年人的身体就是棒啊,策少,你又进步。” 沈薇崇拜地望著刘策,语气中透著欣喜。 她低头在记事本上记录,浅笑道:“你自己过来看啊。” 第20章 拳力速度,打法,再临 刘策走过去,神机上的机械数字錶盘上,显示—— “16.4”。 单位当然是米每秒。 进步很大。 接著刘策又来到拳力测试神机面前。 形意拳五套劲路已经被他练成了本能。 整个人一沉一震,剎那间完成外三合。 全身脊柱大弓、上肢双弓、下肢双弓,身与手足相合之总弓,六张弓一起蓄劲,轰然爆发,力量节节贯穿。 一记刚猛无儔的炮拳,撕裂空气。 “轰!”的一声巨响,瞬间砸在拳靶正中心。 拳力测试神机剧烈晃动。 机械錶盘上的数字疯狂向上翻动,然后定格——“826”。 单位是公斤。 “不错,相比上次提升了24公斤,你的明劲掌握得更加醇熟了。” 对於这个结果刘策还是很满意的。 西方骑士协会对武道各大境界的拳力和速度,制定了一个大致的標准。他们很喜欢干这个。 其中气血一变的合格標准是: 拳力800公斤,速度15米每秒。 “杨教头还没来,你是要继续休息,还是来几组力量训练?”沈薇笑盈盈地说道。 “训练。” 刘策来到练力气的器材区,坐在臥推凳上。 两名杨占魁的记名弟子,已经调好了槓铃片。 “上次你的臥推极限是615公斤,那就先来500公斤,做三十次热热身。” 陪练了半年,沈薇太知道这个小男人的耐力有多恐怖。 三十次,真的只够热身。 她来到刘策头顶位置,双腿岔开,丰腴圆润的臀儿翘起,双手放在槓铃杆下方左右两侧,做保护状。 刘策抬头看了一眼,心想:“胸真大!” 注意到刘策眼神变化,沈薇笑意更深了几分:“策少,锻炼要专心哦。” 热身结束。 520、540、560…… 槓铃很快被加到600公斤,刘策已经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压迫在他双臂和胸肌上。 但这种力量並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精和气的提升,给他的身体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即便面对这种超大重量的臥推,他也没有感受到半点不適。 並且,融合通灵道器后带来的超级肺功能,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更多的氧气,血液中含氧量更高,为他提供更强大的耐力,身体不易疲劳,体力恢復和新陈代谢的速度更快。 同时,高含氧量的血液,让他的大脑更加专注,意志力更加坚定。 最后,臥推重量达到635公斤时,刘策才停了下来,將槓铃稳稳放回位置上。 接著,刘策来到一个力量训练架下面,用斜方肌顶住槓铃杆,开始练习深蹲。 600公斤,秒起。 620、640、660……一直加到720公斤,刘策才脸色发红,感到吃力。 这一次,沈薇贴在他身后,双手放在刘策小臂处,隨时准备应变。 所以她身躯靠得很近,每一次深蹲起落,后背的触感对刘策都是一种摄人心魂的考验。 这女人半年来一直在钓他。 刘策一开始对她不假以辞色,却並不排斥她的小动作,结果这女人发现这点后,立刻变本加厉。 刘策越是不回应,这女人就越大胆,越来越放肆,並且乐此不疲。 刘策只当这是一个休閒小游戏。 当一名清秀小丫鬟偷偷向刘策告密,说沈薇私底下经常跟林嬤嬤匯报他的事情,这场游戏就变得有趣起来。 “臥推635公斤,深蹲720公斤,不错。” 隨著杨占魁的声音响起,沈薇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帮刘策放好槓铃。 “师傅。”刘策翻身站起,活动著双肩。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 杨占魁上下打量著刘策,满脸笑意:“短短半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脱胎换骨。 气血、拳劲方面,那些练了十几年、二三十年的拳师,到顶也不过如此。 大部分拳师,没有资源,没有师承,更是一辈子都到不了你这个境界。 气血一变,是超凡脱俗的第一步,单臂一晃,就有千斤之力。 这等力量速度非常之恐怖,已经能够与奔马角力,可以徒手跟虎豹搏杀,反应迅疾如电,遇敌一动之间,可扑杀人於三丈之外。” 刘策听得暗自点头,我现在空有力量和速度,却还不会运用。 相当於空有体质的顶级运动员。 果然,只听杨占魁又道: “你现在缺的只有打法、杀法。 只要將这一身力气整合在一起,天下大可以去,九成九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说著,他往场馆中心的擂台区走去。 刘策急忙跟上,身后还跟著杨占魁的十几名徒弟。 说是徒弟,其实大部分都是记名弟子。 杨占魁只收了五名亲传,有的在南海水师服役,有的在天京武备大学堂读书,演武场中就只有一个五师兄沈崖。 刘策心想,这个时期,全球人口十六七亿,海棠汉族就占了四亿多。 其中有资格练武的人不过百分之二,能达到气血一变比例更小。 確实!我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武人的顶点! “功夫修炼到了这里,已经来到了一个分水岭。” 杨占魁高人背手势,漫声说道:“进一步打磨气血,让劲力功夫再深一层,进入暗劲。 暗劲,无声无息,举重若轻,能够对劲力精细入微的控制,深入皮膜筋骨,从而將气血搬运到皮肤上,开始练皮。” 听到这里,刘策对杨占魁所说的“暗劲练皮”更加期待起来。 练皮,是肉身秘境第二重大关,也叫气血二变。 原本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道器,他就能復刻上一次的经歷,从而获得神通和属性点,实现实力上的快速积累。 进入练皮再简单不过。 可自从端午宴后,李氏就对宝库严防死守,每个月只允许他按照规矩领取三份宝药。 道器、法器,则以他年幼力弱为由,一件都不允许他领取。 法器刘策还可以自己买,一件最顶级的法器,价格在十万大洋以上,他还能买得起一两件。 可道器就贵了,拍卖会上,每次出现,价格都会被抬高到五十万大洋以上,而且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因此,刘策对宝库里的东西眼馋至极。 自己明明可以靠加点就变强,却因为反派的阻挠,无法如愿。 这是阻道之仇! 可偏偏,他视为大靠山的师兄孙悟空,已经半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时,杨占魁回身看向刘策以及一眾徒弟: “所谓练法求功,打法求效。 求的是什么效?攻击敌人最脆弱、最痛苦的要害,生死一搏,一击必杀!” “刘策上来。” 刘策依言上前。 杨占魁继续道:“练法和打法,是两套东西。 练法求慢、求稳、求根基扎实。 打法,只讲三个字,快、准、狠。” 杨占魁说话间,他步法如环,绕著刘策滴溜溜转动。 拳出如骤雨疾风。 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阳刚气血勃发。 “脖颈,眼睛,咽喉,太阳穴,下顎,后脑,前胸,后心,腰腹,襠部……哪里最脆、最要命,就打哪里!” 话音未落,刘策身上已接连炸开十数个湿漉漉的拳印。 杨占魁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刘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一股冰凉的颤慄感从尾椎直衝头顶,背上不禁直冒冷汗,深深感到国术的毒辣。 杨占魁收势,朗声道:“打法不求好看,只求一效。这个效,就是『杀』。 不留余地,不讲原则,用最高效率,最毒辣的方式,彻底瓦解敌人。 这,就是杀人技。” “来,打我一拳试试。” 杨占魁朝著刘策示意。 刘策先是抱拳一礼,然后搬运气血,“啪!”的一拳打向杨占魁的胸膛。 这一次杨占魁放慢了速度,一边慢悠悠的跟刘策对练,一边帮他调整姿势,告诉他形意拳打法的诀窍。 怎么运劲,怎么移动,什么时机攻击什么部位,如何寻找和製造敌人的破绽。 此外,杨占魁还教他怎么躲敌人的攻击,往哪边躲,怎么躲最好,躲开后又该怎么反击,面对武器又该怎么应对。 等等等等,整整一个白天,刘策都在被灌输各种杀人技巧。 气血武道才几百年,国术发展却已经几千年。 各种杀人技巧早已经成熟,现在杨占魁一股脑全部传授给了他。 按照他的说法,打法杀法也是要训练的,要將杀人技练成肌肉记忆,练成条件反射,一遇到敌人时,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晚上,刘策中断了持续半年的枪法练习,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 刘策先跟金丝猴玩耍了一会儿,增进感情。 这只小猴子刘策给它取名“小熏”,乖巧又懂事的小傢伙,很是討人喜欢。 最后,刘策在小鱼和阿朱的服侍下洗漱完毕,一躺上床,很快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沉眠中,刘策突然听到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 刘策一个激灵,瞬间弹身而起:“猴哥!你终於来了!” 他太想进步了。 可这半年来,金丝猴都养胖了好几斤了,猴哥却一直没有出现。 为了方便猴哥的到来,时值寒冬,刘策甚至拒绝了小鱼和阿朱给他暖床的请求。 定睛看去,只见漆黑的房间中,床位处站著一个五尺出头,身穿符文太平甲,手持铁棒,浑身金毛的身影。 果然是猴哥。 孙悟空满脸笑容的望著他:“小师弟快起来,隨俺老孙降妖除魔去。” 第21章 杀穿宝库,我也想修仙,我太想修仙了 刘策赶紧跳下床,迅速將衣服穿好。 绑紧靴子,扎紧护臂,又抓起他提前准备好的一把唐横刀。 刘策跟著猴哥从阳台跳了下去,溜出了小院。 他看了宝库方向一眼,然后凑到猴哥身边,压低声音: “猴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去大闹东海,借取如意金箍棒的事情?” 孙悟空闻言一愣,思索片刻,嗯道: “倒是有些印象……小师弟,你想做什么?” 刘策笑起来:“降妖除魔,怎能没有披掛兵器。” 孙悟空点头:“说的也是。此界妖魔眾多,咱们师兄弟却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刘策哈哈一笑,伸手一指前方,说道: “猴哥,你瞧那处地方,可有什么不同?” 孙悟空顺著刘策手指的方向看了几眼,忽然喜不自禁:“那处地界宝光冲天,定有眾多宝物,咱们这就过去,向主人家借上一两件兵器。” 刘策却是摆了摆手,豪气道: “说什么借,这里是我家。 走,猴哥,我带你去宝库。 你看中什么你就拿什么,隨便拿。” “多谢小师弟,俺老孙就不同你客气啦。” 有猴哥施展障眼法,刘策当即大摇大摆,带著猴哥向宝库走去。 …… 与此同时。 一道暗金色斗篷罩住全身的身影,尾隨在刘策身后百米远的夜空中。 在楚信眼里,刘策又穿上了那套沉重的符文太平甲,肩扛著几十斤重的铁棒,另一边肩膀蹲坐著那只金丝猴。 他双眼紧闭,脚下却能毫无差错地绕开地面上所有的杂物和障碍。 以一种平滑的、非常清醒的步態,目標明確的向著前方走去。 他眼皮下的眼球飞速颤动,像是在用另一种视觉“看”路。 时不时还扭过头,嘴巴囁嚅几句,似乎在跟金丝猴说话。 “又是上次那种诡异状態。” 楚信看著刘策这种状態,取出了一面玉石质地,表面鐫刻了八枚符文的罗盘。 上面浮现出了一层类似全息屏幕的显示界面。 “心电反应很活跃,却又非常纯粹,没有丝毫被污染的跡象。” 这时,一道身影无声落下。 楚信看了一眼刘全无:“安排好了?” “值夜的教习、警卫、下人,全都已经通知到位。” 刘全无盯著刘策的背影,突然咦了一声,“策少爷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两人一路跟隨,一路观察。 很快,一栋由高强度水泥钢筋建造、门口站著数名持枪警卫的建筑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是宝库。” …… 夜色如墨,路灯昏黄。 宝库大门口,一人一猴並肩而立。 “这府中高手到处都是,一路上都看不见我们,猴哥的障眼法真厉害。”刘策笑呵呵恭维道。 “嘿嘿。” 孙悟空將铁棒顿在地上,脑袋微侧,眼珠瞥向斜后方: “小师弟,你家里真是臥虎藏龙,虾兵蟹將眾多,还有神通广大的蛟龙和乌龟,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正藏在远处偷看呢!” “嗯?!发现了?” 刘策一愣,不由得看向身后黑暗,却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感应到什么。 只听孙悟空又道:“他们既然不愿现身,那就不管他们。” “好,不管他们。” 刘策心中暗想。 眼下毕竟只是猴哥的一道分身,被侯府內的大高手看破障眼法,並不奇怪。 无视看门的警卫,他带著猴哥走进宝库大楼。 正前方是一张大理石桌,左侧有一道坚固的钢门。 刘策来到大理石桌前,冲正在值夜的一名管事道:“开门,我要进去拿几件法器。” “……” 那管事身宽体胖,正在跟同事聊天,对刘策的到来视而不见,对他的话更是置若罔闻。 “咚咚咚!” 刘策敲了敲桌面,同时目光紧盯著对面两人。 听到敲击声,两名管事浑身紧绷,瞬间弹身站起。 两人用锐利而警惕的眼神扫视整个大厅。 俄顷,两人似乎没看到任何人,又面露疑惑地要坐回去。 刘策分明注意到,这两人的视线明显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次,疑惑的表情做作,略显浮夸。 “呵呵。” 刘策气笑了,演我是吧。 啪! 一个笔筒砸在胖管事的脸上。 胖管事一个哆嗦,再次站了起来,大声道:“谁!?” “还装是吧?我再说一遍,打开宝库,我要进去拿点东西。”刘策盯著胖管事,面露不善。 望著眼前双眼紧闭的四少爷,两名管事齐刷刷咽了口唾沫。 一秒。 两秒。 第三秒……胖管事表情一垮,哭丧著脸道:“策少爷恕罪,我们只是看门的。 宝库钥匙在马司库和王司库手里,而且有规定,晚上不让开宝库。” 刘策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人:“你去叫人,给你五分钟。” 等另一名管事逃似的跑掉,刘策冲眼前的胖管事淡淡道:“看你的样子,进侯府有些年月了吧?” “誒。”胖管事陪著小心,“属下是帝国五十一年进的府,算起来到现在已经九年了。” “老资格了啊,还能被调来看守宝库,看来是有靠山啊。” 刘策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音,喝道:“难怪你敢怠慢我,阳奉阴违!” “啊!!” 胖管事瞬间嚇得魂飞天外。 他想起陈汉升一家人的下场,嚇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属下对侯爷,对少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敢怠慢分毫!” “是吗?” 刘策冷笑,“那是谁让你这么无视我的?” “是大总管!他不久前派人来吩咐属下,如果看到少爷,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当做没看见。” 胖管事直接將刘全无卖了个彻底。 刘策嗯了一声,他还注意到,对方一直没怎么注意孙悟空。 我猴哥那么拉风的造型,在凡人眼中绝对会被当成妖魔,居然没有得到关注。 这不对。 沉吟少顷,刘策又问:“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如实描述一遍。” “少爷你现在闭著眼睛,扛著一只猴子,穿著甲,拿著铁棒。” “???” 刘策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看来,除了他自己,別人看不见孙悟空。 猴哥的障眼法还是有效的,直接扭曲了別人的认知。 也对,我灵台方寸山可是修仙的。 话说障眼法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其他法术还了得,等下找个机会问问猴哥。 我也想修仙! 我太想修仙了! 这时,两名中年人脚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小跑著来到刘策跟前: “策少,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属下马镇山、王大器,拜见策少……” “您是要领取宝药吗?属下马上给您登记,明天一早稟告夫人后,立马就给您送过去。” 刘策闻言,眼睛瞬间微眯了起来。 这两人已经知道他的来意。 现在,他们表面恭敬,但话的意思就三个字:办不到。 刘策抬手,指了指左侧的大钢门:“我现在就要进去。” 马镇山陪著笑:“策少爷说笑了,这侯府里,什么人都得讲规矩,没有例外。 按照规矩,晚上,除了侯爷和李夫人,以及发生紧急事態,谁也不能打开宝库。 您高抬贵手,別为难我们几个小人物呀。” 王大器冷笑一声:“策少爷深夜来此,也算是紧急事態了。 不如这样,属下这就派人去请示一下夫人,如何?” 两人说话间,从大门口一连衝进来八名气质冷硬,手指紧扣步枪扳机的宝库警卫,目光不善地盯著刘策。 第22章 杀鸡儆猴,入微,对峙 看到这一幕,藏身大门外黑暗中的楚信,再次看向旁边双手抱臂的刘全无: “他不仅发现了我们,还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刘全无思索道:“夜游症,外加清醒梦。” “不是这么简单。” 楚信双手並指,在罗盘上不断掐诀、点动。 上面八枚符文不断流转,一个个数值正在光幕上不断跳动: “少爷正常状態下是5.2个標准心电。 但现在这个状態下,他的心电反应是213.8。” “怎么会是这样?!” 刘全无大吃一惊。 213.8標准心电,这已经超过了五行境武者的心电標准。 他看了看罗盘,又看向刘策,一脸不解和担忧,充满了凝重。 这种心电暴涨的情况,一般只出现在走火入魔的武者或者疯子身上。 “不对,又有变化!” 就在这时,楚信脸色豁然大变。 两人同时看到,他手中检测心电的八卦罗盘,上面的数值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 “哼!” 在两人眼中,刘策突然冷哼一声,浑身阳刚气血一炸,浑身筋骨暴涨数分。 就在刘马两名司库愣神的剎那,他手中六尺长、拳头粗的铁棒忽如荒狂孽龙般暴起。 爆炸劲灌注,棍身一震,在空中掀起层层棍影,天塌地陷,瞬间砸在马镇山脑袋上。 这位老拳师有灵台境修为,已修满性功,进入修命层次。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便碎裂开来。 “轰!” 劲风爆炸。 刘策瞬间旋身,腰腹拧转,刚猛霸道的铁棒撕裂空气,向著王大器脖颈扫去。 见到老友被一棒打死,策少爷还要杀自己,王大器嚇得面容都扭曲了。 他爆喝一声,双掌提起十二分的力道,双掌如捧莲,以掌迎棒,狂暴內劲鼓动之下,双臂肌肉都被膨胀了一大圈。 双拳之间,更是激起一串爆豆子般的脆响。 隱约间,有一头火焰繚绕的大蟒从他袖子里衝出,咬向刘策的面庞。 落在刘策眼中,这条火蟒显得太虚幻了! 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精神。 刘策不闪不避,突然后撤半步,重心一沉。 铁棒猝然改扫为点,劲力轰然爆发,棒影唰的一闪,犹如毒蛇,钻天一噬,瞬间点落在王大器脖颈上。 王大器瞳孔一缩,只觉脖颈一痛,面露惊愕。 下一秒,眼前人影已经抽身后退,而他脖颈轰然炸开,大好头颅离开了颈项,飘然升空。 断颈血柱冲空,四溅开来。 …… “他出手的瞬间心电反应超过了300……这怎么可能!” 大门外的黑暗中,楚信和刘全无看到刘策连杀两名灵台境,已经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从手中八卦罗盘的屏幕上,楚信更是赫然看到,上面的数据,在刘策两次出棒的剎那,心电反应数值疯涨。 刘全无凝视著刘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武道才入门的少年,真实心电不过5.2,居然能够爆发超过六十倍的力量,杀两名灵台境拳师如杀鸡,出手刚猛迅疾到了极点。 即便是他,將气血压制在刘策这个境界,也绝对做不到如此高的爆发,十分之一都难做到。 “哪是什么棒法?” “不是棒法,第一棒是形意拳中崩拳的发劲,第二棒则是钻拳!” “那两下的威力,都快赶上五行境中期的大拳师了吧!” “入微级!那两棍的发劲,绝对达到了入微之境!绝对错不了!” 楚信又惊又喜,激动地看著大厅中沐浴鲜血的年轻人。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刘全无同样激动,眼底的担忧却更深刻了。 宝库大楼內。 八名持枪警卫,眼见他们的直属长官,在他们眼前暴死,全都应激地举枪对准了刘策。 一场更大的衝突即將爆发。 …… 大理石桌前,刘策没想到自己才跟两位司库说两句话,猴哥就按捺不住,两棒子就將人给打死了! 肉身秘境大成后的拳师,骨髓如霜,血如汞浆。 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碎了,汁浆爆裂。 刘策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 眼看孙悟空又要挥棒打杀两个已经嚇得呆住的管事,以及身后不远处的八名警卫。 他急忙上前一步,拉著猴哥的胳膊,急切道: “猴哥,住手! 你怎么突然动手了?再有几句话我就能压服他们了!” “哼!” 孙悟空此刻凶相毕露,眼中红芒隱隱: “俺老孙来了老半天,这两个挡路夜叉,竟然拿话搪塞我,如何不该打死? 小师弟,你还是不是此地的主人了?” 见猴哥生气,刘策其实也很生气。 但他觉得这两位司库罪不至死,而且两人都有功夫在身,不是陈狗那样的纯垃圾,活著还能二次利用。 此外,他本能地觉得,猴哥这样的行为,他应该制止。 “算了,这次杀了就杀了。” 刘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神情严肃道,“但下次不准隨意出手杀人知道吗?妖魔你倒是可以隨便杀。” 孙悟空心如赤子嫉恶如仇。 但也性情暴烈,出手狠辣,但凡有半点轻视、侮辱和挑衅,都將被他一棍扫灭。 杀人的是孙悟空,但在障眼法的认知扭曲下,世人只会觉得杀人的是他。 所以,若是任由孙悟空这般胡乱杀人,这侯府上下,除了对他敬畏之外,早晚会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反对他。 正是察觉这样的苗头,刘策才冒著惹得猴哥恼怒的风险,出言告诫,加以约束。 “哈!” 孙悟空闻言,豁然转头对著刘策呲牙,目露凶光。 带著浓鬱血腥的煞气扑面而来,四颗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 “哼,只是打杀了两个夜叉,你就在俺老孙面前聒噪,你做事好不爽利! 今后遇到这等敢嘲笑我的小妖,俺老孙还是照样一棍打死,让他瞧瞧我的手段,嘿嘿,你待怎样?” 刘策眉头紧皱,却勇敢地与孙悟空对视: “那今后我便不跟你一起行动了! 师父座下弟子眾多,就算来一位樵夫,也一样能帮我。” 孙悟空听得大怒,呲牙喘息。 过了一阵,他突然收了凶相,嘻嘻一笑: “小师弟勿恼勿恼,俺今后听你的便是了。” 刘策也跟著笑起来: “猴哥雅量,不愧是师父座下得道高徒,不仅学了师父的通天本事,还学了师父的虚怀若谷,小弟佩服。” 他急忙送上一通奉承彩虹屁: “猴哥,今后妖魔你隨便杀,杀得越多越好哩。” 他心中大鬆了一口气,心臟咚咚狂跳,刚才他差一点就先服软了。 在胖管事等一干人眼中。 刘策暴起杀人后,抓住肩膀上的金丝猴擦了擦血,然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刘策不耐烦的声音:“开门!” 胖管事哪还敢怠慢分毫,他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去,在两具尸体上,分別摸出一把钥匙。 然后飞快地衝过去打开大钢门,战慄道:“策少,请跟小的来,宝库就在里面。” “猴哥先请。” 刘策跟在孙悟空身后朝通道走去,面露崇拜地说道:“猴哥你那棒法好厉害啊! 能当上司库,在侯府这里也算是高手了。 可你刚才那样唰唰两下,就把他们打死了,这两下有什么奥妙?” “嘿嘿,你想学俺老孙的千钧棒法?好啊。” 孙悟空一眼就看穿刘策的企图,“等你將地煞炼圣桩和天罡万象劲练成,我教你便是。” 刘策神情一僵,有种身在宝山自己却身无分文的感觉。 心下决定,等会一定要恳请猴哥给他上上课。 走进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合金钢门。 趁胖管事上前打开防盗门,刘策意识沉入灵台。 只看了一眼,他就锁定了山壁上方的几个小光团,他先是一愣,然后心中大喜。 【精0.2。】【精0.3。】 【气0.2。】【气0.3。】 【神0.3。】【神0.2。】 六个光团顏色並非纯白,而是泛黑、泛白、泛赤,分別代表精、气、神。 “誒,这跟我原本想的不一样。” “目前看来,有两种途径可以获得自由属性点:一,收服道器,二,杀人。” 咔嚓,咔嚓~ 伴隨著机械的旋钮声,宝库大门缓缓开启。 刘策定了定神,与孙悟空一起走了进去。 第23章 不悲不苦不虚冲,天地万物杀一空 过了不到一刻钟,当两人重新出来时,模样已经大变。 只见孙悟空—— 身著黄金甲,头戴凤翎冠,手持盘龙棍,脚踩踏云履。甲冑兵器皆是符文縈绕,精光內蕴,行走间威仪自生,沉凝如岳,又桀驁瀟洒。 又见刘策—— 內罩暗金明光鎧,外披宝蓝文武袍,腰间是墨色狮蛮蹀躞带,脚下是乌黑飞云靴,双臂上一对漆黑护臂。脸上戴一副青面獠牙的狰狞儺面,颈项上佩一枚宝光隱隱的玉佩。 手持丈二点钢枪,左腰悬暗红鞘的横刀,右腰掛摺叠连弩,又別著一把鐫刻了繁复符文手枪,肩后背一把重型霰弹枪,肩上掛著弹药链。 此外,他手里还提了一只紫檀宝箱。 “把箱子和长枪送我书房去,少了一点,呵呵。” 刘策將箱子丟给胖管事,大步走出了宝库。 今晚的夜,还很长。 刘策准备跟猴哥继续降妖除魔。 箱子里有二十份宝药,不便带在身上。 而长枪。 他还没学会,用起来不如刀顺手。 此刻,刘策心里感觉很不爽。 刚才在宝库里,他一连融合了七件道器! 可结果,除了灵台空间中一些景物由虚化实外,他居然並没有额外获得属性点。 这种情况,又跟他的猜测不符。 “上次的属性点是怎么来的?是融合了通灵道器之后,难道白虎魔兵也有精气?” 刘策皱著眉头,暗自推敲。 “这次杀人获得的自由属性点,跟灵台境武者本身拥有的精气神相比,太少太少。 这意味著,不是全部吸收,而是遵循某种机制。” 刘策想不通,但这並不妨碍他准备带著猴哥出去大开杀戒。 目標他早就选好了。 菊鼓庵! 原因有三个:一,多混一些自由属性点; 二,试探一下李秀珠和金菊人的关係; 上次自己刚回侯府,就偶遇为了疾风丸號上门拜访李秀珠的德川次郎,回头就被陈汉升诬告……小小试探一下,如果没有发现,就当是找了个副本刷。 三,菊鼓庵作为距离侯府最近的金菊人聚集点,人多,实力却不强,如果李秀珠跟金菊人有合作,这里绝对是一个联络点。 这一夜,还很长。 …… 看到刘策从宝库中出来,门外阴影里的楚信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刘全无,似在求教般说道: “一次融合七件道器,同时装备十八件顶级法器……他怎么做到?” 刘全无嘴唇囁嚅著,疑惑地自语: “他为什么一定要带著那只猴子?” 在他们眼中,刘策此刻穿了两层甲冑,脖颈上和腰间掛著琳琅满目的符文法器。 並且通过心电感应,宝库中的七件道器,在刚才短短一刻钟內,全部被刘策融合了。 一个刚气血一变,还未正式淬炼肉身,心电不过5.2的武者。 是如何融合七件道器,还能装备十八件顶级法器的? 要知道,融合道器、驾御法器,对心电都是有要求的。 彻底融合一件道器,至少要求拥有二十个標准心电,一旦融合完成,这部分心电就会被道器占据,学名“心电位”。 祭炼法器也是同样的道理,同样消耗心电位。 然而刘策当著他们的面,却打破了心电位的限制。 七件道器,十八件顶级法器,加上他身上原本就有的一件通灵道器,一名普通武圣的心电位都不一定有这么多吧?!! “將这里的情况通知侯爷,让他立刻赶回来。” “里面那些人,全部关押,等侯爷回来后再做处置……所有知道策少爷夜游的人,全部关押,严禁任何人问询。” 刘全无言简意賅的下达命令,迈步向著刘策离开的方向追去。 楚信早已经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是!” 黑暗里,传来一个冰冷男子的声音。 …… 刘策站在天台的边缘,打量著街对面半年前曾经路过一次的金菊艺妓馆。 门口的铭牌上写著“菊鼓庵”三个金菊汉字。 主楼高四层,每层五米,雕栏画栋,装潢极为气派典雅,是典型的日式仿唐制古建筑,占地十余亩。 六名浪人武士守在屋顶露台上,正围在一起烤火喝酒。 长久以来太平无事,让他们有些懈怠。 大楼门前栽种了一棵巨大的迎客松,喷泉哗啦啦喷涌著。 一群锦鲤在暖池中欢快游动。 穿著浪人衣袍的武士跟门口风姿卓越的艺妓小声调笑著。 妓馆隱隱传出鼓乐之声,以及客人的笑闹声。 门前停著一排排小轿车,三三两两的保鏢聚在一起抽菸。 不远处是在深夜寒风里瑟瑟发抖的黄包车夫,卖烟的小商贩,期待著有客人出来,好赚点辛苦钱。 街角有一个麵摊,有人在吃麵,一对老夫妇在摊位前忙活。 刘策嗅了嗅冰寒空气里吹来的炭火烟气,脂粉酒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 视线移动。 远处黑暗中是隱约可见的破败棚户区,房屋低矮,杂乱。 狭窄的街道上坑洼遍地,污水横流,犹如这座城市丑陋的伤疤,偶有几个深夜討生活的身影佝僂著走过,衣衫单薄、襤褸。 於是,刘策又嗅到了腐朽的味道,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飢饿、疾病、寒冷和麻木的气息。 抬头看向远处,那是靠近南海的区域,帝国为外国划定的公共租界,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三块区域,涇渭分明,在这片黑暗中形成刺目的对比。 刘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肺里酝酿了一阵,才缓缓吐出。 当他睁开眼睛,眼中已经血丝密布:“猴哥,这就是我的国家……山河破碎,群魔乱舞!” 刘策声音依旧平静,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再次望著眼前的艺妓馆:“我既然练武,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些想做的事。不悲不苦不虚冲,天地万物杀一空!” “嘿嘿,这群厉鬼,俺老孙上一次就想將他们全部打杀了。” 孙悟空杀气腾腾的望著下方,怒目圆睁,“这栋楼里好多的冤魂,俺老孙当年只在狮驼岭见过。嗯,还有一股隱藏得极深的妖气。” “把不是人的,全杀了!” 刘策诧异的看了孙悟空一眼,眼神忽然一厉,脚下一动,名叫『飞云靴』的顶级法器符文亮起,带著他一掠五十几米,落在对面露台上,直扑一名浪人武士。 腰间横刀驀然出鞘,寒光在夜空中一过。 那浪人武士只觉恶风扑面,完全来不及反应,六阳魁首已经“唰”的拋飞而起,断口血喷如吼。 这便开杀了! 不等头颅落地,刘策已经扑向另一名武士。 “噗!” 孙悟空速度比刘策还快,他身形一跃,在空中舒展身体,落地的瞬间,盘龙棍將一名浪人武士脑袋砸烂,身形借力纵起,棍影重重,又將另一名浪人武士头颅打爆,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两人合力开团,不过三五秒,就將十二名浪人武士击杀。 接著,毫不迟疑,衝进楼道,迅速向下衝杀而去。 第24章 当年初出茅庐,我跟著猴哥嘎嘎乱杀! “心电反应再次飆升!” 另一个天台上,楚信拿著玉石罗盘,低声叫道:“少爷正在大开杀戒,速度好快。” 在肉眼可见的视野中,一道身穿两层甲冑、略显臃肿的身形,速度宛如虎豹奔袭,一步七八米。左手横刀,右手盘龙棍。所过之处,刀擦著就裂,棍落下就死。掀起一片腥风血雨,鲜血不断飞溅在屋內层层叠叠的障子上。 刘策的刀和棍,快而密。 每一次挥出,都简单直接,带著浓烈的杀伐煞气。 每一击用的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將劲与势,加上意,全部凝聚於一点爆发。 这让他的杀戮效率快到了极点。 前一秒还在左边的窗口,將两名身穿和服的老者连同两名艺妓暴杀。 下一秒身形撞破隔间,出现在右边的窗口。 杀人后,又冲向了更深的地方。 艺妓馆里的人,无论主人,还是顾客,在遇到刘策的瞬间就被撕碎。 刘策就像一台恐怖的绞肉机,在咆哮、破坏、碾碎一切。 楼上血肉横飞,偏偏楼下鼓乐声声,歌舞醉人,没有丝毫察觉。 “入微级的发劲!” 楚信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影子,向著菊鼓庵扑去,口中叫道: “这么强的爆发,少爷坚持不了多久。快!” 刘全无一言不发,只是盯著刘策。 “楼內有三个新阴流剑道高手,少爷消耗气血太多,恐怕会遭到偷袭……” “……” 两人潜入楼內,抬眼就看到一名手持打刀胸膛塌陷的剑客飞了过来,砸倒了一片障子。 刘策的身形一闪,周围便是几名壮汉变成碎烂的尸体。 两名手持打刀、头顶气血形成云烟的剑客一左一右扑向刘策。 刘策身形猛地一侧,右侧那名剑客胸膛顿时炸开,唐横刀旋转飞出,又將左侧的剑客拦腰斩断。 在三名灵台境新阴流剑道高手的围攻下,他居然一对三,像杀路边一条,一视同仁,一下一个。 …… “哈哈哈!” 此时此刻,刚杀到三楼的刘策,心里痛快,口中发出舒畅至极的大笑,眼中闪动著暴戾而疯狂的目光。 四楼杀了五十九只,三楼才杀了一半,整座楼的金菊武士都反应了过来,衝上来围杀他。 刘策面对的攻击,是挥砍过来的无数把钢刀! 感知中,这些人任何一刀砍中他,都会给他造成无法逆转、非死即残的伤害。 並且,他在怀著一腔热血连续挥出数十刀后,只觉得一阵乏力,胳膊越来越酸涩…… 好在无数刀锋砍在他的甲冑上,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刘策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不停涨缩的风箱,然而他出刀,却愈发狠辣凌厉。 他已经完全忘了平日的拳劲招数,完全凭藉本能的挥刀,朝著敌人要害招呼。 “唰!” 刘策迎刀而上,又斩一只。 他身形一动,侧翻奔出,杀向另一只,横刀斜拖在身侧,刃口血珠滚落。 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兑金採气,开!” 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洪流从肺部迸发而出,好似火山喷发一般灌注进他的每一个肺泡。 刘策大口一张,疯狂吞吐著掺杂了血腥的空气,气息凶猛,好似猛虎入腹。 气血之力,开始以每秒百分之二的速度,飞速恢復。 剎那间,刘策双眸张开,熔金般的瞳孔精光凝聚。 他只感觉筋骨百骸之间,飞快生出了一股股气血之力,让他疲倦的身躯猛然大震。 体內宛如枯井,喷涌新泉,平添了无穷活力,气血沸腾咆哮间,刺激得他肝部隱隱作痛。 下一秒,他身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身形急掠,再度杀向人群。 还有猴哥! 开杀后,孙悟空双眼凶光毕露,嘶叫连连,越杀越兴奋。 他身形保持著高速衝锋,身躯不断借力,犹如猿纵,腾空而起之际,盘龙棍如狂风骤雨般扫出。 身形向前衝去,突然跃起,躲过一枚射来的子弹,来到了一名金菊老者身边。 “嗤啦……” 他伸手抓住了金菊老者的脖颈,顺势一扯,头颅折断带出了一截脊骨。 杀到二楼,这里的金菊客人更多。 楼上惨烈的廝杀已经惊动了他们,正在纷纷向著四面八方逃命。 有的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有的连滚带爬的冲向楼梯,却被人踩在脚下。 每个人都丟掉了片刻前的优雅。 然后,他们在楼梯口,与刘策撞个正著。 “想跑?” 刘策眼中全是暴戾与兴奋交织的神色,目光一扫。 人太多来不及砍杀,刘策瞬间將横刀插回刀鞘,抬手將背后的符文霰弹枪拿在手中。 “咔咔!” “轰——!!!” 隨著刘策扣动扳机,枪声上符文亮起,枪口猛然喷吐出一道五米来长的放射状岩浆。 炽热、爆裂、无可阻挡,犹如巨龙吐息! 挤在楼梯口的二十几只,身躯猛然被撕裂、引燃,汁浆涂墙。 “轰!!!” “轰!!!” 刘策对著二楼大堂交错开了几枪,入目处就没有剩几个活人了。 “支那猪,你竟敢屠我大和子民?” 就在这时,一道粗糲的嗓音在二楼一个房间中炸响。 一头好似小山一般壮硕的人形生物,將大堂右侧的一个房门撞碎,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浪人武士服、浑身肌肉虬结堆积的人形生物。 它长著人头,脸颊赤红,却有著一张鸟脸,浑身长满细密羽毛,还有一对短小的翅膀。 它的头几乎顶到天花板,身躯比刘策宽了三倍不止,大步朝著刘策衝来,巨大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铺陈。 凶蛮荒狂,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气息,衝击而来。 刘策瞪大了眼睛,满脸兴奋。 妖! 这就是妖! “妖怪!” 刘策冷笑一声,硕大的盘龙棍狠狠砸了过去,毫无半点花哨,粗暴乾脆。 一大一小,两道不成比例的身影轰然相撞,棍头落处,鸟头妖怪皮烂骨碎,炸出一个窟窿。 它庞大的身躯,居然直接倒飞了回去,將墙壁砸得裂开。 鸟头妖怪痛得嘶吼发狂,浑身冒出猩红血光。 刘策的神情,变得更加狰狞和兴奋,狂衝上前去,绕著鸟头妖怪不断挥棍。 他的体型力量明显跟鸟头妖怪有巨大差距,因此绝对不能让对方抓住,否则立刻就要丟了小命。 但他速度极快,迅捷灵巧,简单轻鬆的数次躲开鸟头妖怪的扑击,好似猫戏老鼠,棍子总能落在对方身上,每一次挥棍,都是碗口大小的一个血窟窿。 他在虐杀这头妖魔! 鸟头妖怪全身骨头不断碎裂,它变得无比暴躁,也无比恐惧,无论它怎样激烈反抗,都碰不到刘策的衣角。 刘策的身形好似鬼魅变形,不断敲碎它一根根骨头…… 鸟头妖怪嘶吼声越来越悽厉,周围到处都是它飞溅的血肉,与臟腑碎片。 这头妖怪嚇得魂飞魄散。 绝望之中,它向著窗口爬了过去。 但下一秒,刘策却拉著它的大腿,將它硬扯了回来,翻了个面。 突然,刘策丟下手中盘龙棍,一双手掌左右划拉,在恐怖的“咯吱”声中,他居然將鸟头妖怪胸膛肋骨给撕了开来,露出一颗硕大的、不断跳动的妖魔心臟。 紧接著。 刘策疯狂大笑著,將头猛地埋进了对方胸膛里,对著那颗心臟大口撕咬吞咽起来。 “不,不!饶命啊!饶了我!啊————!” 极度的恐惧,让鸟头妖怪悽厉求饶起来。 它拼命挣扎,已经断裂的胳膊在地上拼命拍打著。 刘策一边恐惧,一边异常享受。 他舒畅的、快意的看著这头妖魔越来越弱的挣扎。 这一幕,看得隱藏在不远处的刘全无和楚信,头皮一炸,面露骇然。 片刻后。 刘策抓起盘龙棍,转身从二楼跳下,手中霰弹枪再次喷吐出岩浆。 这把符文枪械名叫“龙息”,表面鐫刻了二十八个符文,再搭配特製的龙息弹,即便刘策只能动用它一两成的威力,也没有妖魔能直面它的暴躁。 龙息霰弹枪,搭配著手枪使用。 不到三分钟,菊鼓庵一楼从大门口到后院,到处残肢断臂,火焰熊熊燃烧而起。 第25章 偽装,小八嘎的鸡脚,旗袍与飞剑 “那只猴子!!” 一声惊呼,在刘全无和楚信眼里,刘策吃掉妖魔心臟后,不慌不忙地重新戴上儺面,然后將盘龙棍递给肩膀上的猴子,然后与猴子兵分两路。 他自己拿著龙息霰弹枪,跳下一楼,展开屠杀。 而那只站立起来不到四尺高的猴子,拿著盘龙棍,气势变得极其凶狂。 好似逃出笼子的猛兽,身形起,落,翻,纵,犹如狂龙升天,犹如猛虎啸林,犹如蜻蜓点水…… 一个个金菊武士被它砸碎身躯,身形灵活到了极点,诡异至极的在剩下的人群中左右穿插,棍法大开大合,化繁为简,不断屠戮。 “这猴子不对劲!” 楚信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八卦罗盘,满脸骇然。 “这只猴子,我记得原本是杨占魁养的吧,它的心电是多少,变异没?” “心电0.6,跟原先一样,但它身上还有另一股心电,高达198!” “是策少爷给它灌注的?心电外放?这可是化龙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刘全无吃惊道。 这又是一件诡异至极的发现。 …… 刘策走进宽敞的后院,入目是標准的日式枯山水亭布局。 地面上铺著淘洗乾净代表纯洁的白色砂石。 正对面是一个铺满榻榻米的敞厅。 一个身穿和服,面容乾瘦的威严老者,跪坐在一张矮几前。 他神情从容淡定的望著刘策。 身后的案台上供著一把狭长的武士刀。 “啪啪啪!” 老者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双手间响起沉稳有力的掌声。 刘策注意到,老者身边不远,有一台砸烂的电台,火盆里是一些纸质文件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 “好法器,好杀意,出手当真狠辣。 原本以为是侯府警卫团杀进来了,没想到是一个年轻人。” 他淡然地举起茶杯:“新阴流柳生千鹤有礼了。 按照武圣们制定的规则,化龙宗师以上修为不得隨意出手, 足下还是坐下喝杯茶……” 他话音未落,突然眼前出现两个黑洞洞的枪管,火焰岩浆轰然爆发而出。 和服老者大惊失色,急忙一个翻滚,想要躲开龙息的攻击范围。 但已经躲闪不及了。 龙息擦过他双腿,超过两千度的恐怖高温,以及狂暴的衝击力,瞬间將他双腿打断,一片焦黑,半边身都被点燃。 和服老者惨叫著,摔倒在地,撞翻了供台,他大吼著去抓地上的武士刀。 刘策上前一脚將刀踢飞。 又抬脚狠狠跺在对方的襠部。 老者双眼怒睁。 在爆蛋和燃烧双重伤害下,他发出了悽厉绝伦的惨嚎。 他活不成了。 刘策毫不理会,面无表情继续往里走,一脚踹开里间的大门。 瞬间,他的目光就被一侧墙壁上敞开的保险柜所吸引。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很明显……里面原本装满了东西,此刻已经被人带走了。 房间角落,蜷缩著一个相貌甜美可人、身上和服半遮、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此刻正惊恐万状地看著他。 刘策打量了她两眼,开口道:“汉人?” 少女泪眼朦朧,怯怯地点头。 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回答:“我……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我想回家……大侠救救我。” 刘策嗯了一声,忽然换上日语:“卡哇伊,阿姨洗铁路,一库一库。” “啊嘞?” 少女闻言一愣。 下一秒,寒光掠空而过,刘策身形从少女身侧冲了过去。 身后,少女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线,不断放大…… 孙悟空不知从何处跳了下来,与刘策一起屠戮整个后院。 此刻,后院中到处都是混乱奔逃的金菊人,两人匯合在一起,迅猛扑杀,很快杀出了后院。 “俺老孙好久没这般痛快过了。” 猴哥將盘龙棍扛在肩膀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还打了个饱嗝。 刘策笑道:“这世界妖魔鬼怪多得是,就怕哥哥你杀都杀不过来。” “那就慢慢杀,早晚打杀乾净。” 孙悟空一番杀戮,吃饱喝足,这时候显得非常和气。 他一把搂住刘策脖颈,笑道:“今后也要像今天这般,小师弟你负责寻找魔窟,哥哥我只管动手,可好?” 刘策喜道:“好啊,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孙悟空眼珠转了转:“我的好师弟,咱们这下可是说好了。你可不能悄悄找其他师兄弟,坏了俺老孙的兴致。” 刘策心中一动,原来你怕这个啊……正要说话,却看见孙悟空脸色一变。 “哎呀不好,有人要过来了,咱们快走。 有三只厉鬼逃走了,咱们正好前去追杀。” 刘策一愣,急忙大步急奔,一头扎进黑暗的街巷之中,飞快离开了这条街道。 那名和服老者,以他气血一变后五感的敏锐程度,加上融合白虎魔兵后的强悍目力,一进门就看到对方额头有细密汗珠,左手紧紧抓著膝盖,分明是在故作镇定。 那人砸了电台,烧了重要文件,还让人带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留在最后恐怕是为了拖延时间,但又不想死,於是灵机一动故意装出从容不迫的高人风范,还故意提到宗师,打算用言语拖住他。 可惜,他太想当然了。 至於那名少女……相貌跟和服老者有几分相似,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逃……而人在恐惧紧张之下,下意识地反应是做不了假的,这是个小八嘎无疑。 此外,广东道本地人说汉语会带一些口音。 就是不知道她跟那名和服老者是什么关係? …… 菊鼓庵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火焰焚烧著满地的残肢和血污。 一些侥倖活下来的人,亡命般地逃离这片区域。 他们大多都是艺妓馆聘请的厨师、服务员等下人。 门口的黄包车夫也倖免於难,许多人嚇得连滚带爬,眼中的恐惧几乎要从心灵中溢出来。 楚信已经跟上了刘策。 刘全无还待在楼內。 他看著一具具碎烂的尸体,以及那头胸口有著巨大狰狞伤口、已然支离破碎的鸟头妖怪,胸腔里的心臟已经不翼而飞,鸟头妖怪脸上极度恐惧的表情早已经定格。 刘全无虚著一双苍目,脑海中浮现出刘策趴在这头妖身上,大口吞噬妖心的可怖场景。 “二阶顶级的鸟天狗,倭岛最具代表的妖类,一头就能屠杀一只全副武装的太平军小队……却被轻易虐杀!” 他练武才半年,武道刚入门,对劲力掌控却已达到入微级,还能同时驾驭二十多件道器、法器,一个照面就能越阶灭杀强敌。 “策少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刘全无喃喃自语,今晚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震惊了。 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嗖嗖嗖嗖!” 这时,破空之声接连传来,最先到来的是一名身穿黑底绣孔雀旗袍、外罩朱红风衣的女人。 她踩在一柄飞剑上面,悬浮在离地三丈高的空中,好似一位“民国风”的剑仙。 紧接著,数名黑衣人飞掠而至,落在楼顶各处。 “侯爷派我来处理此事,大总管,这是哪位大拳师出手了?” 旗袍女人看著满目狼藉,问道。 “交给你了。”刘全无没有回答,只是吩咐一句,闪身遁入黑暗。 “哼!老东西。” 旗袍女人眉头微皱,冷哼一声。 第26章 兴之所至,隨意为之 夜色寒清。 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员,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向著菊鼓庵驶去。 “头儿,前面枪声停了,咱们是不是加快一些速度。” 一名皮肤黝黑满脸麻子的中年人,对著一名身形瘦削的俊朗青年,赔笑说道。 俊朗青年冷眼一横:“黄老三,你要想赶著去舔倭寇的屁眼子,好討些赏钱,只管带著你的人去啊。” “头儿说笑了,你是大队长,我是副队,这齣任务,我自然全听你的。” 黄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提议,三井商社每年给司里捐款十几万,是在司长那里掛了號的,咱们要是出警速度慢了,兄弟我担心大家吃掛落。” 听到“三井商社”“司长”这些字眼时,俊朗青年脸上浮现明显鄙夷和厌恶。 “菊鼓庵距离侯府只隔了两个街区,是三井商社在奉先城第二大艺妓馆。 有人敢在深夜对菊鼓庵动手,逼得金菊人报警求援,这会是一般事件? 现在枪声虽然停了,但你知道人家走没走,没走我们赶过去送死不成? 是吃点掛落好,还是让兄弟们丟了小命好?” 听大队长如此一说,队伍中所有人全都暗自点头。 一个月十块大洋,拼什么命啊? 见状,一心立功的黄老三,只能偃旗息鼓。 功劳重要,自己小命更重要。 况且,这位大队长秦飞武学天赋堪称变態,没资源没背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拳师,更是硬钢温侯府还安然无恙的狠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黄老三嘿嘿乾笑了两声,正要说话,突然,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引擎咆哮声。 秦飞一听就知道,这是小轿车全力衝刺,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的惨叫。 “警戒!” 秦飞刚下达命令,就看到长街尽头一辆黑色老爷车急速驶来,速度快到极限,仿佛身后有恶魔在追击一样。 “22號车牌,是三井先生的座驾!” 黄老三发出惊呼。 他们这些人,对大人物的车牌,牢记在心。 下一秒。 一道棍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老爷车的车头上。 “轰!!!” 老爷车的车头被粗大的盘龙棍贯穿,直接钉在地上。 车身因为惯性高高翘起,金属发出剧烈的扭曲之声。 钢架、玻璃四分五裂…… 紧接著,一个身穿黄金甲的身影从天而降,將车顶踩得塌陷。 那人周身灵光隱隱,看上去极其魁梧雄壮,从头到脚掛满了各种法器,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在秦飞、黄老三等人骇然的注视下,那人举起一把超出普通手枪两倍大小的符文手枪,对著车內“砰砰砰”连开数枪。 子弹穿透车顶,精准射杀了里面奄奄一息的几人。 然后跳下车,一把扯开车门,探身抓出了一只沉重的手提箱。 最后拔出盘龙棍,深深望了这边一眼,目光在秦飞身上停顿了两秒。 突然他身形一纵,凌空滴溜溜翻了个筋斗,竟一下跃起二十多米高,落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跟著再次跃起,几个起落后,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 “哗啦啦!” 刘策在屋顶上一路飞驰,每一次跃起都能跨过数十米距离,轻轻落下后,继续跳跃。 这让他感觉自己成了某个在深夜行侠仗义的都市好邻居。 一口气跑出好几条街,停在一处高楼上,刘策转头看向艺妓馆方向。 只见这么短的时间,火焰就已经被扑灭,每条街道上都是黑色吉普车和边三轮,载著身穿甲冑荷枪实弹的太平军,朝著艺妓馆所在方向赶去。 一队队警员也出现在路口,快速设起路障,配合军队將艺妓馆所在街区封锁了起来。 这是警备司令部被惊动了! 警备司令部掌管著广东道所有陆地上的武装力量,包含了太平军,警务司,宪兵等,还拥有战时统一指挥权。 刘策看得有些后怕。 “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反应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柳承祖跟菊鼓庵后面的人,有利益牵扯吧?” 刘策心中喃喃自语,充满恶意地揣测警备司令柳承祖中將。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孙悟空。 他此刻站在天台边缘,脸上带著笑意,手指摩挲著手中盘龙棍,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刘策將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根有些磕伤的香蕉,走过去递给猴子:“给。” “……” 孙悟空愣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当我是山里野猴呢。就这?” 刘策衝著他一笑:“回去后再请哥哥吃大餐喝美酒。” “这还差不多。” 孙悟空一把將香蕉抢过去,剥开皮,狠狠咬一口,神情带著几分严肃: “这具化身只是普通野猴,我能施展的实力有限,今晚可真是累死俺老孙了。 所以你要快点强大起来,我是以你为媒介施展神通降临此界的。 你修为越高,我的实力自然就越强。” 原来是这样……刘策嘆息道:“惭愧!小弟也想快点强大,无奈,拜入师门已经半年,也算精学苦练,可小弟资质有限,比不得哥哥你五彩石孕育而生的根脚,这地煞炼圣桩一直无法入门。” 他满脸希冀地问:“哥哥,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孙悟空隨手丟下香蕉烂掉的部分,拍了拍手,打量了刘策两眼,然后摇头道: “俺老孙倒是有法子让你速成, 可那是拔苗助长,练成了也有巨大隱患, 师父知道后要责罚的,我可不敢惹师父生气。 练功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来。” 刘策心中嘆了口气,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 紧接著,他又目光灼灼地盯著孙悟空,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哥哥,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不能教我一些粗浅法术,小弟也好有些自保之力。” 孙悟空再次摇头:“別想了,这一界没有灵气,只有妖魔气,无法修成道行,所以无法延寿。 不过,你也彆气馁,据俺老孙观察。 此界无法修炼法术,却可以修炼武道神通,一样可以飞天遁地,肉身成圣,飞升成仙。” 刘策闻言,心中先是被莫大的失望情绪笼罩,但很快又因为孙悟空的话重新燃起希望。 “武道神通,武道神通……”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既然没法修仙,那就练武。 地煞炼圣桩,天罡万象劲,光听名字,就让我联想到了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 他默然片刻,说道:“咱们回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孙悟空突然从天台边缘跳了下来。 他將盘龙棍丟了,然后飞快退下盔甲,又脱了靴子,然后瘦削却挺拔的身躯一震,体內立刻传出“咯嘣咯嘣”的声音,躯体开始急速缩小起来。 他看著刘策,笑道:“有一位地仙过来了,你自己小心应对吧。” 刘策急了:“等等,带我一起走啊!” “小师弟,你保重。” 孙悟空促狭的一笑,身形彻底化作一只金丝猴,茫然的蹲坐在地上,然后眼睛一翻,晕厥了过去。 “……” 一阵寒风吹来,刘策无端打了个激灵。 突然,他只觉得身上一沉,仿佛有数千斤的重物一下子压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刘策被瞬间压倒在地。 恐怖的重量让他任凭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臥槽,这是怎么回事?” 刘策大惊失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重量来自他身上的法器。 不止甲冑。 横刀,腰带,玉佩等等法器,这些东西的重量加起来至少三四千斤。 好在他躺下后,一部分重量作用在了地上,他的手勉强还能移动,只要將甲冑解下来,他就能脱困。 怎么会? 之前在宝库中,自己拿起这些法器,明明很轻鬆的。 刘策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猴哥在我身边的时候,给我加了buff。 刘策吃力地移动手臂,刚放在绑缚甲冑的绳子上,便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问道: “为什么要杀人?还一次杀了三四百!” 刘策停下动作,淡淡开口: “首先,我没有杀人。 其次,杀几个踏神州的倭寇,不需要理由。 非要说一个,大概就是,兴之所至,隨意为之。” 话音落下。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双靴子出现在刘策眼前。 第27章 今晚父子局,心电污染 是刘昭。 与往日见到的模样不同。 此时的刘昭身穿一套色泽暗沉、通体由铜钱大小的暗金色鳞片打造的宝甲,胸口镶嵌一面蛟龙浮雕的护心镜,外罩一件百花战袍,长发束以凤翅紫金冠,整个人带著一种统御三军、镇压当世的霸道铁血之气。 他的甲冑破损。 从左肩到右肋,有三道狰狞的、仿佛某种利爪造成的伤痕。 其余地方也有一些类似重锤砸过的凹陷。 身上还有一些诡异的绿色酱汁,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 刘昭整个人眼神睥睨,杀气腾腾,看上去像是一头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钢铁怪兽,霸道而凶恶。 刘策说完,就抬眼与刘昭对视在了一起。 自从上次端午家宴过后,他已经半年时间没有见到刘昭了。 从小到大,记忆中刘昭一直很忙,特別忙,一年到头都见不著几次。 眼前这幅全身著甲,杀气狂飆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策心中暗暗吃惊,刘昭是武圣,身前三尺无敌於世。 谁能近得他的身? 还能伤得他的战甲? 大总管知道自己半夜出门,专门吩咐侯府中看到自己的人视而不见,同时通知了刘昭——刘昭是从某个战场临时赶回来的!? “唉!” 刘昭嘆了口气,抬手一招。 地上的甲冑、横刀、飞云靴等法器,表面符文倏忽亮起,然后自行脱离,犹如飞鸟投林,纷纷钻进刘昭右腕的一个玉鐲內。 最后飞起来的,是地上的手提箱。 “储物法器?” 刘策双眼放光。 他捏了捏刚才被甲冑压得发红的肩膀,笑道:“爹,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唄。” 刘昭有些意外刘策此时的冷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起他刚才听到的匯报: “你还吃得下?……楼下不远有一个麵摊,陕西油泼麵能吃得惯吗?” “嫽扎咧。” 刘昭点头,转身的瞬间,右手在身前一划。 他身上甲冑瞬间脱离躯体,滴溜溜旋转间,急速缩小后被收进了储物鐲中。 刘策看得眼馋不已,他来到昏迷在地的金丝猴身边,將它抱起。 金丝猴靠在他怀里嚶嚶两声,有气无力的样子。 刘策给它检查了一下,发现它身上没伤,只是累晕过去了,这才安心,快步跟了上去。 他老老实实地跟著下了楼。 此刻,楼下空无一人,父子俩走在昏暗僻静的街道上,四周寂静,迴荡著他们的脚步声。 两人都没有急著说话。 走了五六分钟,刘昭带著他穿过了一条小巷,来到了更靠近菊鼓庵的一条街,能看到黑色制服的封锁线,不远处有一对老夫妇正在匆忙的收摊。 一张桌子被打烂在地上,瓷器碎片和汤麵洒了一地。 老头子在收拾小推车,老妇人拿著扫帚扫地,偷偷抹泪。 “老乡,先不忙收摊,煮两斤油泼麵嘞。”刘策上前道。 “真是对不起,前面出事了,我们……啊,侯爷!!!” 老头子下意识地点头哈腰,谦卑地推辞,却突然注意到刘策身后的刘昭。 那张脸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因此他这个升斗小民也认识温侯。 “老乡,煮两碗面,多放辣子。”刘昭满脸笑容。 “誒,侯爷快坐,老汉这就给您煮麵去。” 老头子满脸喜色地搬桌子,擦凳子,请温侯和刘策入座,又大声招呼目瞪口呆的老太婆: “老婆子,快去洗手,侯爷要吃咱们煮的油泼麵。碗筷、杯子要拿开水烫过,將黄酒温上……” “誒!誒!” 父子俩在一张桌子前对坐。 不远处的封锁线后面,警员不知何时撤走了。 整条长街空空荡荡,似乎只剩下忙著揉面烧水的老夫妇,以及刘策父子。 “你这种情况,上一次我就知道了,这次似乎更严重,具体有多久了?” 刘昭拿起將一颗蒜放在刘策面前,自己拿起一瓣蒜剥起来,很平静地询问。 刘策微微点了一下脑袋。 得知刘大总管在演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上次猴哥过来,他就已经被演了。 自己恐怕刚溜出小院,就被警卫匯报了上去。 在障眼法的作用下,看到自己的状態形同梦游,立刻有所安排,並没有打扰自己。 这半年以来,每隔一个星期,除了莱昂会给他做一次心电检查,教堂里的修士也会给他做一次检查。 面对一尊武圣,任何谎言都是无效的。 因此刘策决定实话实说:“半年了。” “呼!” 刘昭吐出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担忧:“只有两次?” “就这两次。”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我一直很清醒。” “……” 刘昭沉默,突然道:“还记得心电的概念吗?” 他自顾自地说道:“心电,是生命的自然现象和反应,是生物电流和脑电波集合显化的生命综合能量场。 这是西方给出的定义,通俗易懂。 而在咱们海棠,通常將心电视作元神的外在显化,承载著神魂之力、自我意识和生命本源。” 刘策嗯了一声:“一个描述表象,一个描述本质。” “我给你简单说一下这个世界吧!” 刘昭將一颗剥好的蒜放在碟子里,声音平静道: “歷史书上记载:大乾至正二十一年,星坠西北,声震寰宇,北海有妖魔出。 事实上,不是什么天外流星坠落,而是天上开了一道口子,一群妖魔携带著海量的魔气降临此界。 凡是人畜沾染上一丝,就会被同化成妖魔! 我们將那道口子,称之为:天渊。” 刘策眨了眨眼睛,隨手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酒杯和黄酒,低声说了声谢谢。 接著,先倒了一杯酒推到刘昭面前,自己再倒一杯。 天渊! 听到这个词,刘策大脑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关於天渊的记忆浮现脑海。 天渊是这方世界的百姓谈之色变的灾害。 它每一次出现,往往伴隨著魔灾、异族、邪教、绝望、惨绝人寰等等词汇。 据说,天渊后面,是无边无际的蛮荒世界。 蛮荒世界中居住著无数吃人的蛮荒异族,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入侵这片天地。 “武者通过吃妖兽肉,既可以壮大气血、超凡脱俗,还能净化魔气。 几百年来,镇守天渊抵挡天外异族入侵,清剿天下妖魔防止蔓延,对那些崇拜妖魔的邪教予以抹除,抵抗西方圣环骑士和机械教派的入侵,加上谋求北伐山河一统,清理细作汉奸,发展工业民生经济,都是我辈武者在干的事!” 刘昭缓缓说著,他端著酒杯,拇指摩挲著杯子粗糙的质感。 “气血武道发展了几百年,时至今日,神州魔气浓度已经很低,已经不会影响百姓正常生活了。 可一旦沾染上,还是会成为疯子,再进一步,就会身体异化,成为人形妖魔! 这种情况,往往是从心电开始,我们称之为——污染!” “嗯。” 刘策再次点头,对於心电污染他並不陌生。 从小到大,总能听到一些消息……某某意志不坚,拋弃人类信仰,甘愿墮落,心电遭到严重污染,经昊天审判庭裁决,执行火刑。 昊天神教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不过刘昭今天说的,跟他知道的有些不一样。 最近一次接触,是韩栋、凌云飞等人在陈汉升別墅地下室,见到蛇神祭坛后,心电遭到轻微污染,去教堂净化了三个月才清除乾净,同时也导致几人气血大损。 “污染。” “污染!” 刘昭重复了一句:“轻度心电污染可以净化治疗。 中度心电污染必然发疯,但能治好。 重度心电污染治不好,还会成为污染源,好似瘟疫,会传染他人。 不过跟瘟疫相比,心电污染是悄无声息的,更加隱秘,传染性也更强。 上次你歪打正著发现的蛇神祭坛,就是一处人为布置的重度污染源。 今天之前,污染了三千二百三十五人! 还有你刚才截获的那口箱子,里面是另一个蛇神雕像!” “!” 刘策心中嚇了一跳。 蛇神祭坛居然污染了这么多人,还有那口箱子,居然又有一个蛇神雕像。 金菊人和通古斯奇人在幕后合作。 他们联手引发疾风丸號魔灾,是想要干什么? 瞬间,他就联想到了跌了半年的股市,以及受到巨大影响的广东道经济。 刘策按下发散的思维,斟酌了一下: “你怀疑我心电遭到污染? 嗯,心电被污染,会有哪些症状?” “会成疯子。” 刘昭望著嫡长子,双眼中满是担忧。 突然,他用宽厚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刘策放在桌面上的手掌。 刘策上次见他表现得这么情绪化,还是很久以前。 “心电污染一开始不会让人身体异化,被感染者只会持续耳鸣,变得狂躁。” “渐渐的会听到一些轻微的囈语,囈语声会不断放大,变得疯狂,撕扯感染者的精神。” “隨著心电污染加重,大脑防御机制会失效,气血会在短时间內暴涨,变得力大无穷。” “再进一步,会出现幻视,並且越来越真实。” “感染者看到的幻觉並不相同。” “有的是日思夜想的家人。” “有的是幻想自己当富家翁、皇帝、成仙做祖。” “有的则坚信自己见到了神明……” “邪教徒將这三个阶段,称之为神启、神諭、神临,从而蛊惑苍生。” “一旦进入第三阶段,心电污染將变得不可逆转,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第28章 孙悟空是不存在的?但我能证明! 刘昭的讲述过於平静了。 仿佛是一种因重复过无数次而產生的、彻底的平静,以至於让刘策首先感到的是一种疲惫,而不是担忧。 他更是清晰地感受到,刘昭握著他的手,在不自觉的收紧。 手背被抓得有点痛。 再看刘昭的双眼,眼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些血丝。 感受到刘昭的担忧,刘策开始仔细回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很快,刘策便有所结论。 跟刘昭说的內容一个都对不上,所以我是正常的! 刘策正色道:“那我没有被污染。 没有耳鸣,没有狂躁,没有幻听,也没有幻觉。 跟你说的一条都对不上。” “每一个心电被感染的人,都坚信自己没有被感染。” 刘昭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痛苦,望著刘策:“若是做体检,生命体徵一切正常。 但心电却已经被污染,认知遭到扭曲,元神受到了严重损害。 这半年,我去看过你数次,你的心电检测確实一切正常。 可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正常吗?” 刘策的眼神坚定,黑白分明,清澈温润: “正常啊,我太正常了。 恩怨分明,练功刻苦,除了有点记仇。 你究竟觉得我哪里不正常了?” “……” 刘昭闻言,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变得更加痛苦:“那七件道器在哪里?” 刘策道:“我给融合了,就在灵台里,可惜没什么用,或者暂时用不了。” “这就是关键。” 刘昭端起酒杯,將黄酒一饮而尽,痛苦道: “你能降伏白虎魔兵,可以解释是你与其命格相合。 对劲力的掌控达到入微级,可以说你是天赋异稟,是被埋没的妖孽。 可七件道器,不仅是七件神兵,还是七门传承,覆盖了剑、弓、枪、锤、鐧、钟、印。 融合一件道器,就需要消耗一个甲级心电位,你现在已经融合了八件道器。 可我在你身上,只感应到了白虎魔兵的气息。” “???” “你还能同时驾御十几件顶级法器,这连为父也做不到。” 刘昭诉说著,深深凝望著刘策:“这种情况,我也只在一尊魔身上见过,它生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同时驾御六件道器。” “天赋异稟……” 刘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灵台方寸山是他最大的秘密,孙悟空是他师兄,他实在不想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可刘昭铺垫了这么多,告诉他这个世界妖魔的凶险,指明他的异常,就是想让他坦白。 望著刘策的神情,刘昭没有催促,给这个儿子时间思考。 在自己见过的所有疯子中,眼前这个能够正常交流,时刻保持理智,言行举止全都说明他很冷静、很正常。 可他之前的行为,却又是极端的疯狂。 这样的疯子,他见多了。 但,眼前这个疯子,是他的儿子。 “呲啦——!!!” 一勺热油浇在铺了生蒜、辣椒麵、葱花、芝麻、花生的麵条上,激发出浓郁油润的混合香气。 老头子端著两只海碗过来,脸上带著卑微的笑: “侯爷,还有这位少爷,油泼麵好了,你们慢慢吃。有什么……只管吩咐。” “谢谢,麻烦盛一碗原汤。” 刘策拿起筷子,顺时针和面,等面和透,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眼睛顿时一亮。 劲道、油润、香辣。 比他上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油泼麵也不遑多让。 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汤来了,少爷您慢用,不够还有。”老头子端著汤过来。 油泼麵得边和边吃,刘策和著面,隨口问道:“老人家的油泼麵很正宗啊,听口音,你们是陕西道过来?” 准备转身的老头子,闻言站定,佝僂著脊背,陪笑道:“誒,回少爷, 老汉是奉詔带著一家人逃难南下的汉民,算起来都快小二十年了。” 当下陕西道还未解放。 帝国三十一年,神皇颁布《劝抚北民南迁詔》,號召北方汉民南迁,每人给房屋一间,良田二十亩,免税三年。 至於老汉一家,为什么没有种田,这多半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看老人家六十好几,这天寒地冻的,晚上又危险,怎么想著出来卖面?” 刘策扯了一下凳子,笑道,“坐下说,咱们諞閒传。” “可不敢,可不敢。” 老头子连连摆手,回答道:“也是没办法了。 原本老汉儿子儿媳都在轧钢厂上班,可最近厂里效益越来越不好,他们就被辞退了。 家里还有三个娃要读书、吃喝,还有房租。 我们老两口没啥用了,好在面做得还成……” 话匣子一打开,老头子说了许多,反应过来后又连连告罪。 “辞退,厂里没有给赔偿吗?”刘策问道。 “没……”老汉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连连点头:“给了,给了的。” 刘策眼神一沉,却没再多问。 刘昭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寒夜里,路灯下,父子俩对坐吃麵。 刘策喝了一口原汤,放下碗继续和面,接著聊刚才的话题:“重度心电污染一定要死吗?” “先看会不会失控。” 刘昭將一瓣蒜放进嘴里,一边吃麵,一边说道:“心电一旦被污染,就会源源不断地吸纳空气中的游离魔气,污染的程度只会越来越重,最终走向异化。 失控就会异化,成为新的污染源,造成杀戮和新的污染。 所以,如果暂时能控制得住,就会被送去天渊城。” 刘策哦了一声,默然了下来。 刘昭也低头吃麵,他一直观察著刘策每一个微表情,感知著他的心电变化。 始终趋於平静。 没有太过明显的波动。 眼神也非常自信。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我失控了,你杀了我就好了。 至於今晚这些事情……” 刘策抬起头,神情郑重地望著刘昭,说道:“我一个才气血一变的小拳师怎么可能做到,不是我做的,没这个实力……” 刘昭眉头紧锁。 是准备强行狡辩吗? 他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他刘昭的儿子,不应该是这样。 然后他就听见刘策道:“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啦,刚才都是他做的。” “孙!悟!空!” 刘昭瞳孔收缩,一字一句。 沉默了片刻,他嘆息道:“第三阶段。” 刘策也看著他,沉声道:“不是心电污染,是障眼法,一直都是他和我一起行动!你们肉眼凡胎,看不见他。” 刘昭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沉声说道:“真性幻觉!你看到的孙悟空是你臆想出来的! 他能跟你交流,你甚至感觉自己能触碰到他。 但这一切確实都是假的,孙悟空是不存在的!” 刘昭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加重了语气。 说话间,瞳孔绽放出蓝芒,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著刘策,仿佛要看穿他的肉身,直达心灵深处。 刘策也真切感受到了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却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刚才他还在,不想见你,但我可以证明自己没疯!” 面对这个难题,刘策平静地说道:“人都有认知边界。 人的所有外在行为,无论理智还是癲狂,都是他內在认知结构的投射与变形,无法做到无中生有,凭空知道他以及世人都不知道的知识。这点你同意吗?” 刘昭略一沉吟:“有道理。所以呢?” 刘策道:“孙悟空传了我一套武功,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武道,等我把它练成你就知道了。” 他居然在用一种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状態和语气,试图证明,並说服自己去相信孙悟空是存在的。 刘昭张了张嘴巴,望著刘策身边的空处,眼神失焦,怔然了片刻。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心电感染者,更是亲手处理过许多。 癲狂的,诡异的,假装正常的,他早已经见怪不怪。 但这一刻他感觉很怪。 刘策太清醒了,太认真了。 认知边界一词,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並且这是他儿子,他不得不慎重。 难道真有孙悟空……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时,隨著破空之声,一名身穿黑色旗袍外罩朱红风衣的漂亮女人,御剑而来,在刘昭跟前瞬间剎停: “侯爷,在菊鼓庵地下密室发现蛇神祭坛,司魔监已经就位。” 刘昭没说话,继续吃著面。 刘策却是一下子跳起来,目光火热的冲向旗袍女人。 女人身段浮凸,脸蛋冷白,仿佛冰雪雕琢的玉人,五官精致柔美,唇瓣丰润。 不好判断她的年纪,像是忧鬱少妇,又感觉是刚满三十的轻熟女,再认真看,又好像是熟的滴出蜜汁的贵妇人,散发著一股清纯与妖嬈杂糅的奇特魅力。 刘策开始绕著旗袍女人打转,目光火辣的上下打量。 口中还不断发出“真颯!”“真好!”“太美了!”之类的感嘆,伴隨著吞咽口水的声音。 而旗袍女人见到这一幕,咯咯直笑,捋了捋头髮: “策少爷,干嘛这么盯著奴家,看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下一秒,就见刘策抬头看了过来,眼神狂热地叫道: “臥槽!飞剑,这竟然是飞剑!武道世界也有飞剑啊!太帅了! 姐姐,你这飞剑哪里买的?我以前没见过啊! 操控要求高不高?气血供能还是心电供能?速度最高能飆到多少?能不能突破音速?极限升限能到平流层不?” 旗袍女人嫵媚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僵硬……该死的小鬼。 见她不说话,刘策指著飞剑,扭头看向刘昭:“爹,我要这个,你快给我买。” 刘昭放下筷子,表情认真看向刘策:“你先回去。” “我要这个,你给我买。”刘策眼神坚定。 “这是古道器,需五行之力操控,你用不了。滚吧!” 刘昭说著,挥了挥手。 “行吧,別忘了把我东西还给我。” 刘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心也放进了肚子。最后叮嘱了一句,抱著金丝猴,向著侯府方向走去。 “刚才那番对话,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担心我,为我的情况而著急、愧疚。” “以他的修为,情报能力,可谓洞察入微,这些年我在府中受的委屈他肯定知道,可是为什么不维护我,引导我,不让我习武,任由我荒废岁月?” 刘策离开那边街区后,心中便开始沉思起来,揣摩著刘昭对他的真实態度。 “不对劲。” 刘策脑海中回忆著刘昭的一言一行,总感觉他对自己的態度很怪异,很拧巴。 他猛然回想起刚才刘昭提到自己融合了八件道器时,感受到的一阵寒意: “我没有感应错,那是杀气! 引而不发的杀气!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 麵摊。 老夫妇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昭独自坐在长条凳上,满脸温柔,凝望著对面刘策原本坐著吃麵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身穿素白长裙,外罩狐裘大氅,气质端庄温婉,五官绝美,眼神格外灵动的女子。 女子正满脸怒容的望著刘昭,说著什么。 不远处,是一对正在嬉笑打闹的兄弟俩。 第29章 武圣无情,加点,惊慌 弯月被乌云遮挡,窗外寒风凛冽。 刘策躺在床上,想著不久前麵摊的一幕。 虽然最后刘昭让自己离开,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刘昭对自己的杀意非常坚定。 如果不是自己提到认知边界,准备证明自己心电没有被污染……刘策怀疑,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抓去那所谓的天渊城。 很大的可能,是直接杀了自己。 毕竟他是侯府嫡长子,要是传出心电污染的消息,將会成为影响侯府威信的丑闻。 此外,刘昭著重提到了他的职责。 他是武圣,是十武侯之首,是七参议之一,为了天下苍生,他真可能对自己动手。 更何况,古今成大事者,居高位者,修成大神通者,要么心怀赤诚,要么奸诈狠毒。 前者百中无一,剩下的全是无情狠辣。 加上武道需要打磨拳意,心志坚定是大前提! 而且,这类人的资质心性天生远超凡人,又修成了武道神通,已经超脱凡俗。 五感灵觉,看待事物的高度,甚至是时间观念都已经跟凡人不同。 心电外放之下更是可以感知人心。久而久之,自然对凡俗產生淡漠之情。 刘昭平日对自己不管不顾,或许也跟自己不学武功,不是他的同道有关。 那些关心、著急、愧疚,恐怕也只是片刻而已。 想到这里,刘策闭上双眼。 心中一片冷然,寒意森森。 他明白,先前在刘昭身上感受到的些许温情,只是虚假的幻觉。 如果自己修不成地煞炼圣桩,將证据拿出来,刘昭隨时都可能杀了自己。 刘策镇定心神,意识缓缓沉入灵台。 他朝著最上方虚幻的祖师,庄重地拜了三拜。 最后一拜抬起时,幻象如烟散去。 眼前的台阶多了三十八级,合计四十七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阶两侧,並非空白。 只见淡淡墨痕犹如活物,自主蜿蜒,勾勒出嶙峋的山石、摇曳的草木与舒捲的云霞,好一幅气韵生动的写意山水画。 目光沿阶而上,就在第三十六级台阶处,地形豁然开阔。 那里多出了一方平台,悬於云海悬崖之畔。 平台之上,悄然立著一座八角小亭。 它毫无巍峨压迫之感,也没有繁复的雕樑画栋,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静。 刘策拾阶而上,走进小亭,转身望去。 天地。 豁然变得开阔。 光滑如镜的山壁,在视野中放大,放大,再放大,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山壁上方,密密麻麻悬浮著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团,这让他冰冷的心变得暖融起来。 刘策不由得想起宝库中的场景。 七件道器,他刚一触碰到,就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然后他將气血搬运到手掌,道器瞬间就消失在他手中。 跟上一次融合白虎魔兵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属性点不说,还不涨精气神,更没有凝聚神通。 刘策做了一下盘点。 精总共三十六颗,最大1.5,最小0.1,加起来6.2。 气总共三十四颗,最大1.2,最小0.1,加起来5.5。 神最少,只有二十一颗,加起来4.7。 其中体积最大的三颗光团,来自鸟头妖怪。 “明明是猴哥杀的boss,我也能吸收到精气神?” 刘策喜笑顏开,这下高兴了。 这是团战混到经验了啊。 “对啊,我是混经验的……算上我自己杀的几十只,这属性点的数量比预想中要少!杀了三四百人,我才得了这么点?” “此外,眼下可以確定获取属性点的途径有两个,一,融合通灵道器,二,杀人和杀妖魔。” “普通道器不加属性点,只会让灵台中的幻象由虚化实。” 刘策收敛心神,开始加点。 【精2.7】→【精2.8】 【气2.6】→【气2.7】 【神2.2】→【神2.3】 下一刻,体內深处浮现出一股股温和无害的能量,迅速流转全身,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无数热流,左升右降,融入大脑、脊椎、躯干,让他只觉得浑身如泡温泉,短短几分钟就让他辛劳了一夜的疲惫尽数消除,更是让他的体魄、气血迅速提升起来。 “心电污染,真性幻觉,呵呵……” 刘策心中冷笑:“我加点就变强,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十分钟后,感觉自己的状態恢復到了巔峰。 刘策思索了片刻,决定继续加点。 加精和气,会导致肉身与气血,在短时间內发生巨大变化。 这太惹眼了。 所以,刘策决定先加神。 神为命主。 神旺,能够更高效率地统御精与气,能够帮助他更快领悟暗劲。 “我加!” 【神2.3】→【神3.5】 刘策只感觉大脑变得一片清凉。 仿佛一汪寒泉在他脑海中喷发,冲刷著他的大脑皮层,格外的舒服。 又像是有一双姑娘的清凉小手,温柔地给他做头皮按摩。 “呼——!” 许久许久,刘策清醒过来,豁然睁开眼睛,虚室生白。 不同了。 完全不同了。 刘策只感觉脑袋仿佛蒙尘的珍珠,忽然被水洗过了一般。 眼、耳、鼻、舌、身、意,一起被激活。 黑暗的房间,在他眼中变得犹如白昼,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晰通透。 他的精神力变得格外旺盛、灵动,充满生命力,还可以辐射四周。 一眼扫过,整个房间內的一切事物纤毫毕现的在脑海里还原。 方圆十几米內的动静,清晰无误地传入耳中,他听到了窗外寒风抚过玻璃的声音,以及树叶隨风飘下落在地上发出的极微弱的沙沙声,毫不费力就捕捉到了院外巡逻警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切尽在掌握。 刘策再次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被重新激活,跃然眼前。 “从神突破3开始,就完全不同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光是神的蜕变,就让我获得了巨大的好处,练功也能事半功倍……” 刘策知道,加点提升,只是让他数值得到提升,想要真正变得强大,还需要学会运用,去磨练功夫打法,去不断领悟劲力。 想通了这一点,刘策心中很快安定了下来。 “神提升到3.5后,再怎么发出指令,都无法再加点了。” “这种情况,要么是受到精气两项数值的制约,要么就是神的强度已经达到了肉身当前的承载极限。” 揣摩了一阵,刘策想到明天还要跟杨占魁练岳武穆十三枪,於是平心静气,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凌晨四点。 精神饱满气血旺盛的刘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早点。 刘策刚吃没一会儿。 抬眼就看到凌云飞、陈基、韩栋、韩梁等七名警卫分別提著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有明显的血跡,身上还散发著硝烟的味道。 “嗯?不是,你们一大早干甚去了?!” “少爷,我跟阿基出去了一趟,將马镇山和刘大强两家人给屠了。” “这是从他们家搜出来的,光存款就超过了三十七万……” 凌云飞將箱子放下,一脸杀气的说道。 马镇山和刘大强就是看守宝库的两名司库。 刘策闻言,眼睛倏然睁大:“你们把他们两家都屠了?” 凌云飞眨了眨眼睛,大声道:“是啊!两家人总共四十七口,全给杀了,老规矩,拍了照片。” 说著,凌云飞从腰间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叠彩色照片,上前两步,放在刘策面前。 最上面那张,是一个脑袋被打破、死不瞑目的老头。 刘策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呻吟道:“你们他妈干活还真利索啊。” “多亏了少爷栽培!” 上次他们遭遇心电污染、气血大损,从教堂出来后,少爷每人给他们奖励了一瓶气血丹。 如今不仅气血补了回来,修为还更进了一步,只差一份宝药,就能进阶了。 “我那是在夸你们吗?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刘策怒吼。 杀陈汉升是为了站稳脚跟,屠了他们的家人是为了立威,可马镇山和刘大强本就罪不至死,再杀了他们的家人就有些过分了。 这样杀下去,老子还要不要名声了!? 陈基诧异道:“少爷,不是您让我们下手的吗?” 刘策懵了。 韩栋也说:“是啊,少爷,是你让我们动的手。” 刘策更懵了。 难道,我失忆了? 难道,我既拥有金手指,又受到心电污染,或者患有精神分裂,孙悟空是我幻想出来的第二人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刘策整个人都有些惊慌起来了。 第30章 死士,心髓,蟑螂 凌云飞见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昨晚少爷从外边回来,用冰冷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还瞥了一眼外面。您忘记了。” “……” 你麻辣个。 刘策狠狠瞪了凌云飞一眼,想要骂人。 他昨晚抱著猴子回来,就看见韩栋、凌云飞几人站在院门口等他。 想到上一次这几个傢伙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恐怕就是他们报上去,於是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们几眼。 结果,他们过度领会,坚决执行。 韩栋道:“少爷上次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杀陈汉升那次。” 加上我们得知了马镇山和刘大强被您处死的消息。 所以一合计,觉得您是在暗示我们去斩草除根……难道不是吗?” 说到最后,韩栋都有些害怕了。 “臥槽,造孽!” 刘策忍住捂脸的衝动。 上次重赏之后,你们的主观能动性也他妈强了。 我好像养出死士了。 “等下!刚才你们说什么,马镇山和刘大强的存款就超过了三十万……” 刘策还想骂几句,但他目光落在手提箱上时,眼神突然就清澈了。 “花旗银行大户存单,三十七万美元。还有上百公斤的黄金,各种珠宝、钻石。” 回答的是韩栋。 他一边说话,一边將箱子一一打开,显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时,周元清指著几个瓷瓶,说道: “少爷,我们还找到了十三份宝药,以及一些炼製宝药的珍稀药材。 除了箱子里的东西,还有许多在外面的车里!” 韩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银白色金属盒子,放在刘策面前:“少爷,你得看看这个。”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开。 里面是五支玻璃管,盛装著一种奇异的银灰色液体。 它並非静止,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明灭、游移,液体本身呈现出金属的厚重质感,內蕴著无穷生机,就仿佛活物一般。 “!!!” 刘策轰然起身,低头仔细打量:“这是什么?” “少爷,这是心髓,帝国管制资源。这玩意,论克卖的,一克就价值一万大洋。这里面一管是二十克。”韩栋说道。 “这就是心髓……” 刘策瞬间回想起有关心髓的记忆。 心髓是最重要的法器原料,是所有符文造物的神经中枢。也是机械教派崇拜的圣物之一,所有的神机製造都离不开它。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刻画符文,製造能够传导心电和气血的通路。 在任何一个国家,心髓都是战略物资,受到严格管控。 走私一克就要判七年,十克斩立决,五十克夷三族。 在全球已经探明的心髓矿中,海棠占据了全球心髓矿储量的六成以上,而重工业又是太平帝国重要支柱產业,因此在高纯度心髓的提炼上,太平帝国的技术水平独步天下,占据了全球绝对主导地位,是全球心髓原料的最大供应国。 这些年来,花旗国、吉利国、金菊国等工业强国穷追猛赶,大肆掠夺心髓矿產,对人才巧取豪夺,符文科技发展迅猛,已经严重威胁到太平帝国心髓第一產业国的地位。 刘策將一管心髓拿在手里,大声咆哮道: “姨娘管家,她就是这么管家的! 家里出了大硕鼠了她都不知道?! 一百克心髓,就是一百万大洋。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是他们的同伙? 他们又是怎么骗过警卫的盘查带出侯府的? 最后打算卖给谁?!!” 他愤怒地声音洪亮无比,远远地传出了小院。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低著头。 “当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就说明蟑螂已经多到藏不下了! 这家里,必须狠狠打扫——!” 依旧没人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刘策放下心髓,开始一一检查其他箱子里的东西。 越看越是吃惊,他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铁青。 太平银元兑换美元的匯率非常稳定,是一比二,三十七万美元等於七十四万太平银元。 俄顷,他坐回到椅子上:“我记得总管的工资才一百大洋,马镇山和刘大强是司库,工资是不到这个数字的。 心髓、存款、黄金、地契、商铺、宝药,这些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两百五十万银元! 他们真该死啊!” 刘策目光冰冷:“凌云飞,你跟韩梁马上去通知大总管。 韩栋、周元清、蒋杰……你们几个帮我把黄金和这些宝药搬到书房去,其他的別动。 再去把车里的东西全部搬进来,就放在客厅里,怎么处理听大总管安排。 还有,今后有什么行动要听我命令,不要自己揣摩,更不能私自行动。 不过,你们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每人奖励五百大洋,记三等功一次……” 吩咐完,刘策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转身上楼,来到书房。 昨晚他让人搬回来的法器长枪和一整箱宝药,正放在书桌上。 刘策当著眾人的面,打开墙上的保险柜,示意几人將东西放进去。 只见保险柜左侧,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玉瓶玉盒,足足四十七份宝药,其中包含他半年来在药房领取后剩下的十四份宝药,涵盖练皮、练筋、练骨等每一个修炼部位。 这批宝药足以让一名武者將肉身秘境修炼至大圆满,成为大拳师还绰绰有余。 刘策如今强大的神魂修为,让他五感敏锐到能听清蚊虫震翅的声音。 此刻,他清晰听到了韩栋、周元清等人急促的呼吸声。 “你们还有一等功没用,要兑换宝药,记得提前跟我说。” 刘策眼神深邃地看著几人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 上次他用黄金打窝,结果钓了半年,还是空军。 身边的內鬼一直不咬鉤。 这一次,他用宝药打窝……没有几个武者能够拒绝这份诱惑。 “少爷,下去吃饭吧,都要凉了。” 一身浅绿荷花裙、领口有蕾丝绣花的小鱼,站在门口甜甜地说道。 “你吃吧,我直接去演武场,你把保险柜锁好。” 刘策將钥匙丟给小鱼,然后扛著大枪,往外走去。 找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有黄锦泰的消息,如今小鱼也不问了。 刘策一直掛著高额悬赏,可依旧一无所获,得到的情报也很少,都没什么用。 小鱼懂事,知道她和母亲唯一的依靠就是少爷。 现在少爷飞速崛起,她这个贴身丫鬟的吃穿用度,比外面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都要好,这让她愈发有安全感,最近都胖了,於是小鱼也开始练武。 小鱼锁好保险柜,小跑著追上来,站在院门口,衝著刘策的背影喊:“小鱼晚上燉好汤,等少爷你回来喝。” “好。” 刘策抬手,朝后挥了挥。 他很喜欢这种每天都在变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感觉。 第31章 本夫人在此声明 刘策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往演武场的道路上,他对今天的课程充满期待。 杨占魁要教他岳武穆十三枪,因此他专门將这柄名叫“惊蛰”的大枪带上。 惊蛰枪属於具装骑兵用的重型破甲枪,长一丈二尺,刃长两尺呈八面汉剑形,重达一百三十二斤,表面电镀了一层金属铬,看不出有鐫刻符文的痕跡,一旦激发这件法器中的符文阵法,枪身重量將暴涨十倍。 此外还有两个旋钮,可以拆分成三节。 刘策背著枪,一路穿廊过院,沿途遇到下人、警卫,全都停住脚步,低头行礼,不敢与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 等刘策走远,才继续前行。 刘策能感觉到,侯府下人看他的眼神中蕴含的东西。 相比起昨天他们投来的视线,敬畏之中,多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以前,敬畏的、討好的不少,漠然的、嫉妒的、鄙夷厌恶的更多。 此时,这些人投过来的目光,开始带上了比以往更重的分量。 他的地位在侯府中再次提升。 “见过策少!” “大少爷早上好!” “见过师兄……” 走进演武场,早起的卷王们,纷纷向刘策行礼,態度比往日热情了不少。 这些人都是桀驁不驯的天才学员,心性毅力远超常人,此刻注意到刘策的眼神,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穿过场馆,刘策明显感觉自己走在哪,那里的人就会停下手上的动作,投来目光,隨著他的步伐而移动。 不同了。 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杀陈汉升灭其族,这些一號演武场中的“骄兵悍將”,只会对他有所忌惮,因为这些只要有权有势就能做到。 而今晚,不知內情的人,將马镇山和刘大强的死算在了他头上。 一个气血一变,能打死两名灵台境拳师,即便是依仗了通天道器,这也是实力的象徵。 实力层次,与大多数武人已经拉开了质的距离。 身份、权势、手段、实力,这些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侯府中人,在心中真正將他放在了侯府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上。 …… 阁楼,檀香,一壶茶。 “小畜生,该死的小畜生!” 李秀珠將桌面拍得砰砰响:“他竟敢擅闯宝库,还依仗魔兵之利,杀我的人!” 她呼吸急促,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此刻,二十几名侯府总管、长史、司马、警卫团营长,以及演武场几名教习,齐聚一堂。 他们得知刘马两名同僚被杀,急忙赶了过来,听候大夫人的吩咐。 实在是这次刘策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今天能闯宝库,肆意打杀两名司库,明天就能一样杀他们。 而且马镇山和刘大强所处的位置,关係重大,油水丰厚,谁接替他们也需要討论。 “小畜生,好狠毒的心肠。马镇山和刘大强是太平圣兵出身,参加过北伐,守卫过天渊城,立下赫赫战功,伤残后才安排在府里做些轻鬆的活。” 李秀珠眉眼含煞,声音冰冷:“更何况,谁不知道马镇山和刘大强是本夫人一手提拔的人!” 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她下过严令,宝库里的东西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隨意支取。 刘策昨晚,根本就是公然打她的脸。 “夫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四少爷隨意杀人,犯了国法,臣深感痛心。所谓国有国法,若不加以严惩,恐怕难以服眾。侯爷镇守天渊,不在府中,还请夫人下令,抓捕四少爷归案。” 一名穿青色儒衫,戴著圆框眼镜的文士,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 其余人纷纷附和,要抓刘策,送去警务司法办。 过了片刻,李秀珠看向警卫团三营新营长,寒声道: “段宏,你带人缉拿刘策。给孔祥森拨电话,让他派一队警员过来领人。” “是!” 一名身形板正的青年,应声出列。 李秀珠又嘆息一声: “策儿变成现在这幅暴戾的样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责任。 从今日开始,本夫人会斋戒三个月,同时去教堂向上帝祷告,宽恕策儿的罪过。” 青衫文士抱拳,感嘆道:“夫人持家以严,待己以苛,慈威並济……” 他马屁还未拍完,门外忽然传来无数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鏗鏘的甲冑碰撞声。 眾人愕然,扭头看去。 就见大总管刘全无带著一群身穿符文太平甲,外罩黑色文武袍的甲士,气势汹汹的大步冲了进来。 这些人,赫然是侯府警卫团一营的人,也叫“亲卫”。 领头的,正是一营营长刘安民。 旁边是刘安民的老父亲,大总管刘全无。 李秀珠脸色一沉,心中怒意升腾。 “刘全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通报,就带人直闯棲霞殿。”青衫文士横跨一步,忠心耿耿的挡在刘安民面前。 “见过李夫人。”刘全无恭恭敬敬的行礼。 “刘大总管,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李秀珠声音低沉,威严的盯著刘大总管:“如果是为了策儿求情,还是回去吧。” 刘全无保持著恭敬姿態:“李夫人,侯爷回来了。 锦绣大街发现了一头妖兽,杀了不少人,正在处理。 侯爷让老奴先回来,是府中出了一件大事。 策少爷的人在马镇山和王大器家中,发现了五支心髓,总共一百克。 黄金、美元,以及各种宝药、法器等,初步核算不下两百八十万银元……” 李秀珠威严的表情猛然变得僵硬,露出不敢置信之色,拢在身前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寂静! 全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俄顷。 李秀珠才声音乾涩的开口:“本夫人在此声明:马镇山和王大器这两人,是由老侯爷的书童黄总管举荐进入的侯府,与我並无关係。本夫人受他们矇骗了!” 顿了顿,见所有人面无表情。 她才神情严肃的说道:“马镇山和王大器值守宝库多年,监守自盗,这肯定不是第一次。 他能將东西带出去,必有同伙。 我的意见是,一查到底!” …… 演武场。 刘策练了一早上的桩功,等到杨占魁到来,便將他直接带进了练功室。 岳武穆十三枪,是形意门核心秘传,属於闭门功夫,由师傅口口相传,因此不在大庭广眾之下教学。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枪乃白兵之王,来如风,去如箭,扎人头,捅人面。 枪法难学难精,想要有所成就,没有十年二十年苦功,根本不可能。 你做好一辈子侵淫枪道的准备了吗?” 杨占魁神情无比严肃。 刘策同样神情郑重:“弟子道心至诚,欲以枪法磨练心性,还请师傅倾囊相授。” 杨占魁望著刘策的眼神,讚许道:“好好好,你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心诚,但愿你今后莫要忘了这份初心。” “形意拳是脱枪为拳,练拳就是练枪的基本功,崩、钻、炮、横、劈,无一不蕴含著枪意。” 说话间,杨占魁来到墙边,那里靠著一桿鹅卵粗细的牛筋木大枪。 他左手一伸,握住枪桿中央,悬提而起,右手握住枪尾,重心一沉。 一瞬间,这杆牛筋枪仿佛有了灵性,化作一条条毒龙朝著四周狂噬。 杨占魁驀然转身,侧对刘策,双手一转,牛筋枪在空中划弧而过,隨后当头猛劈。 “轰!!!” 大枪劈得空气炸裂,如同炮鸣。 杨占魁目光凌厉,腰腹发力,枪身一震,大枪宛如毒龙,“嗖”的一声直刺而出,枪尖刺破空气发出风啸之声,衝击波四面衝击开来。 杨占魁一边舞枪,一边说道:“岳武穆十三枪,是战场枪法,没有固定的招数,而是十三种用枪的核心技法与劲路。” “扎枪,枪法之本,直线刺击,力贯枪尖,快、准、透,对应崩拳直刺穿透劲。” “劈枪,如刀斧下劈,势大力沉,对应劈拳的下劈沉坠劲。” “缠枪,枪尖成圆,化解敌人的劲力,也可控制敌人兵器,想要练成先要学『听劲』。对应横拳的螺旋劲。” “挑枪,自下而上枪尖猛力上挑,可用於反击,或者防御下盘。与钻拳的上钻劲相通。” “崩枪、绞枪、拨枪、带枪、崩掛枪、点枪、崩扣枪、穿枪、拖枪……” 杨占魁口中不停,手上更不停。 每演练一种枪法,便事无巨细,將形意门先辈总结出来的枪法诀窍,揉碎了传授给刘策。 刘策站在一旁,专心致志的记忆。 十分钟后,杨占魁停下动作,问道:“记住多少?” “全记住了。” 刘策实话实说。 他如今神念强度达到3.5,悟性、记忆力、思维速度远超普通人,如今已经能轻鬆做到过目不忘。 寻常武者,恐怕只有將灵台秘境修至大成,才能有他这么强大的神。 “哦?” 杨占魁眉头一挑,將大枪拋给刘策:“练一遍给为师看。” 刘策握著枪,想了想,“呼”的一声,大枪在他手中端成了一个三体式。 紧接著,腰腹发力,脚下腾挪,身法走著十二形,大枪舞出五行拳,劲风呼啸间,或势大力沉,或迅猛毒辣,或杀机暗藏…… 刘策竟然將杨占魁刚才演练的岳武穆十三枪,復刻了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差哪里了?”刘策演练完,虚心地向师傅请教。 “你小子……” 杨占魁打量著刘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通过这半年的观察,他早就看出刘策勤奋、刻苦,而且悟性极高。 从最初几天磕磕绊绊,在融合道器后突然像是开了窍,之前三体式、五行拳、十二形还好说,但现在的岳武穆十三枪已经属於形意门的高级技法,刘策居然看一遍就能记住並领悟,这无疑说明他的武学天份真的很高很高。 如此天份,却荒废了整整十七年,简直暴殄天物! 杨占魁痛心疾首:“之前谁让你去学文的,简直是误人子弟! 要是你从小就练武,没准现在已经是五行境的大拳师了。” 刘策笑道:“哈哈,我没办法。” 杨占魁烦躁:“行了,再练一遍。” 刘策这一次演练,杨占魁开始上手,不断让刘策暂停,然后帮他调整姿势角度,以及筋骨肌肉的发劲,將他的错误一一指正。 杨占魁直接告诉刘策,一旦发劲错了,要么力量不够,要么扎不死人,要么就会给自己留下暗伤,以及怎样出枪才最省力气,最快的捅死敌人。 这其实才是名师最重要的作用,他直接弥补你的“差一点”。 练功时差一点,生死搏杀时就是天差地別。 两人一个教得起劲,一个练得起劲,这一天的时间飞快过去。 …… 晚上,刘策从庄良师傅那里学完枪械后,回到小院,已经疲惫不堪。 喝完小鱼鸡汤,又在院子里温习了一遍枪法,將精力彻底耗尽了,刘策这才上楼睡觉。 黑暗中,刘策打著呼嚕。 时间推移,月上中天。 刘策想要等的猴哥没来,却等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心中嘆息:“终於咬鉤了……” 第32章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小院后花园。 两名黑衣人身手轻盈地翻上二楼的阳台,眼中满是紧张。 先用小刀顶开窗户插销,两人迅速掠入房间,落地无声。 房间里,刘策鼾声如雷。 其中一人躡手躡脚的摸向床头,另一人手按刀柄,负责把风。 沙沙沙…… 隨著轻微的响动,上前那人拉开了抽屉,打开了左侧暗格,找到了保险柜钥匙。 『这么轻易就得手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冲同伴点了点头。 两人打开房门,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来到书房,径直向著隱藏保险柜的书架走去。 “嗒!嗒!嗒!” 就在这时,突然,书房,过道,整个小院,忽然灯光通明。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刚转身就看到房门口站著几名手持枪械、腰悬长刀的警卫。 窗外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除此之外,武道教头杨占魁和枪械教头庄良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两位,是你们自己体面的投降,还是我打你们一顿再投降?”庄良双手抱著胳膊,懒洋洋的说道。 两人浑身颤抖,怒吼著向著窗外衝去。 啪啪—— 杨占魁脚下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竟然后发先至,鬼魅般移动到窗口,然后举起巴掌,接连落下。 啪!啪! 两名黑衣人,像苍蝇一样被拍翻在地,气血溃散,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不久之后。 客厅。 看著软倒在自己脚下的两人,刘策一阵感慨。 “太强了,杨师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大拳师,打周元清和蒋杰就像是大炮打蚊子……” “在速度、力量等各个方面,毫无反抗之力。” 刘策看了一眼无聊得直打呵欠的庄良。 两个大炮。 上一次,黄金进书房,刘策就请了杨占魁,有师徒名分在,杨占魁一听说是为了抓家贼,直接满口答应下来。 结果,杨占魁悄悄坐镇小院等了好几晚都不见动静,只好作罢 这次刘策故技重施,连同庄良一起请。 这么劳师动眾,但愿能从周元清两人身上挖出重要线索。 这时,大门处传来动静,刘策剩下五名贴身警卫被放了进来。 凌云飞当先衝到近前,指著跪在地上脸色灰败的两人,怒斥道: “周元清,蒋杰……你们居然背叛少爷!背叛温侯!” 韩栋、韩梁、陈基、以及剩下那名叫赵庸的警卫,站在一旁,脸色都很难看。 今晚的行动,他们这些贴身警卫根本就不知情。 他们中间出了叛徒,所有警卫都有责任。 尤其是身为警卫队长的韩栋,咬牙切齿,看神情,恨不得將周元清蒋杰两人撕碎。 刘策目光淡淡,將警卫们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背叛?呵呵。” 周元清跪在地上,冷笑道:“原本打算偷一笔宝药,从此远走他乡的。 既然被发现了,我无话可说,杀了我就是了。” 刘策望著周元清,诧异道:“你还理直气壮、慷慨激昂起来了。 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工资、奖金、宝药、前程,我全都给你们了。 可你们做事太不讲究啊。” “呵呵呵。” 周元清冷笑不止:“少爷,你確实对我们很好,但是太慢了。 我是走捷径突破的暗劲,卡在气血五变已经三年,毫无寸进,一份宝药怎么可能够? 再过两年,我就四十了,等我攒够了突破用的炼体宝药,气血都开始衰退了。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你一个天生富贵命从小锦衣玉食练功不缺资源的大少爷,永远不可能明白!” “我明白的。” 刘策深深点头:“所以……你就甘愿被人收买,给我下毒,要我的命。” “……” 周元清愣住了。 嚇得战战兢兢的蒋杰,闻言突然大叫起来:“没有!我们没有给少爷下毒!冤枉啊!我们只是想要偷点东西!” 周元清也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少爷,我没有!” 刘策一直盯著两人的微表情,慢慢的,他眉头紧皱起来。 他声音转冷:“不说。以为你们背后的人能护得住你? 现在,还是为你们的家人多考虑一下。 多年的交情了,我允许你们再说三句话。” 周元清和蒋杰嚇得亡魂大冒。 四周眾人看著刘策,也感到一阵心里发毛。 这半年,刘策已经消了好几家人的户了。 周元清急切道:“少爷,我不该鬼迷心窍来偷东西,可我真的没有被人收买害你,今晚是我和蒋杰两个人谋划的。” “不是这句。”刘策摇头。 周元清想了想,说道:“四月二十那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其实离开了五分钟。有一个叫蓉蓉的女生勾引我,我没忍住,就跟她去了厕所。” 四月二十,就是广信公学举办舞会他喝了一杯酒失控的那天。 刘策沉吟片刻,平静道:“也不是这一句。” 周元清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神情惶恐: “那天是我和韩队长在学校轮值。我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少爷!” 韩栋怒吼:“狗日的,你说什么,不是你难道是老子?老子可是姓韩啊!” 刘策摆了摆手,看向杨占魁和庄泉:“这两人,就交给两位师傅审问了。” “这两个孽障……好吧。” 杨占魁嘆息一声。 这侯府里的警卫大半都是他教出来的。 周元清和蒋杰也算是他的记名弟子,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脸上也无光。 “阿飞,阿基,你们去一趟教堂,让那边派两名鉴心修士过来监测心电,辅助审问。” 刘策目光如刀,扫过所有警卫和下人:“这院里所有人,都要审查一遍。”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巨震。 一些人脸色都白了。 鉴心修士,是昊天神教中最特殊的苦修士。 他们沉浸在灵台秘境中不肯晋升,认为肉身终將腐朽,心电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能见到昊天上帝,从而位列天国,证得永恆,因此对其他境界不屑一顾。 而“鉴心”这种类似他心通的能力,不过是追寻上帝脚步道途中的小小馈赠。 看著周元清和蒋杰被带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人,刘策眉头依旧拧著。 两人具体是什么下场,要看他们具体参与有多深。 刘策看著眾人,目光深邃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有的玩忽职守,有的吃里扒外,有的勾结外人。 念在多年情分,你们等会自己来向我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说完,也不看人心惶惶的眾人,转身上楼。 外面灯熄了。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 厨娘刘婶第一个敲开了刘策的房门。 她羞赧的说道:“少爷,对不起。 您西服上那枚红宝石袖针是我偷的。 我还將厨房的食材偷出去卖钱,我对不起少爷,您罚我吧。” 刘策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温和道: “刘婶,你犯了错误,能来找我认错,我很高兴。只要诚心悔过,保证今后不再犯,就连上帝都会原谅你……” 刘策不仅没有责怪刘婶,反而一通安慰。 最后还给刘婶涨了两成的工资,让她缺钱了、有困难了就找他,最后才將惭愧无地不停抹泪的刘婶送走。 没过多久,凌云飞和陈基鬼鬼祟祟的敲响了刘策的房门。 “噗嗵!” 两人二话不说先跪了。 “少爷,上次在陈汉升別墅抄家,我们一人私藏了一块金砖,这次在马镇山和王大器那里也是。” 凌云飞说著,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刘策面前。 “我多拿了一颗钻石。” 陈基说著,从口袋里取出鸽子蛋大小的一颗蓝色宝钻,放在地上。 寂静中,刘策笑起来:“能够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並加以改正,今后还是好同志。起来,快起来。” 刘策將两人扶起。 感受到刘策眼神的真诚,凌云飞既惭愧又感动:“少爷,你不怪我们?” 刘策笑道:“我让你们主动来认错的目的,好像医生治病一样,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把人整死。更不是否定你们啊。” “少爷~~” 凌云飞和陈基当场热泪盈眶。 太深刻了。 少爷的恩情还不完,还不完。 两人走后,警卫赵庸、园丁柳伯、丫鬟小糖,都来向刘策懺悔自己的罪恶,让刘策充分体验了一把当上帝的快感。 韩栋、韩梁两兄弟……没有来。 一觉睡到快凌晨三点,房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策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芒掠过。 自从他的神魂超过3点后,五感变得极其敏锐,精神更是变得旺盛至极,睡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復全部精神体力。 因此动静才响起,他就有所反应。 此刻,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房间。 阿朱穿著一身旗袍,踩著猫步,正朝著他款款走来,月光下,浑圆挺翘的臀儿,鼓胀胀的胸脯,显得格外婀娜浮凸。 “少爷,奴婢想了一夜,决定还是来跟您坦白。” 平日里的温婉端庄,此刻尽数化作入骨的柔媚,丰腴的腰胯左右扭动,跪倒在刘策面前,胸前深邃的雪白晃得刘策眼晕。 要是这里有打瓦的,多半已经开始叫妈妈了。 “李夫人將奴婢安排在少爷身边,是为了给她传递消息。奴婢对不起少爷,今晚就將一切献给少爷。”阿朱抬起修长的天鹅颈,仰望著著刘策,神情中混杂著柔顺和柔媚。 “……” 別人都是来认错的。 但阿朱这个人,刘策看不透。 隨著神魂超过3点,刘策开始隱隱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 阿朱爬过来,凑近,生涩的的封住了他的嘴。 刘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默默搬运气血。 阿朱变得更加大胆,檯灯亮起,房间里帘帷轻轻晃动,响起一丝痛苦地呜咽。 “现在说吧,你都给她传了哪些消息?” “嗯……” 第33章 双面间谍,杀招:龙虎合击 兰麝细香闻喘息,綺罗纤缕见肌肤。玉体偎人情何厚,雨散云收眉儿皱…… …… 终於,府中鸡鸣,下人掌灯,已是凌晨。 “少爷,奴婢什么都跟您交代了。” 阿朱靠著刘策胸膛,满脸柔顺。 刘策望著眼前温婉迷人的女子,原本他不太注意阿朱的长相,此刻却发现她温婉中透著一股娇媚,红梅初绽,新月生晕,香酥入骨。 “你能来找少爷交代,少爷很高兴。今后你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以后,李氏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但事后要原原本本的跟我说。 你是个聪明人,对吧?”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阿朱嗯了一声,显得很顺从。 刘策起身,伸了个懒腰。 “刚刚出了汗,我这就给少爷放热水,洗一洗……” 阿朱急忙起身,热情洋溢地忙著帮刘策穿衣服,然后自己穿上衣物,整理床铺。 然后钻进卫生间放水,准备牙刷,浴巾,洗脸巾,她已经非常清楚刘策的习惯。 小鱼就住在刘策隔壁小房间,小丫头喜欢睡觉,刚过四点,就打著哈欠推门进来。 “少爷,你屋里进老鼠了吗?咯吱咯吱了一整夜。” “不是老鼠是猫。” “哦。” 小鱼揉著眼睛,过来给他梳头。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阿朱穿著浴巾出来。 “耶!阿朱姐姐你怎么在少爷房里?” “我……我先出去了。” 看著涨红著脸的阿朱逃似的衝出房间,小鱼疑惑的挠了挠脸颊。 她一边给少爷梳头,一边哈欠连天。 某一刻,小鱼忽然呆住了。 俄顷,刘策耳边听到了她难过的啜泣声。 …… 三日后。 四九寒天,又逢雨夹雪,底层百姓日子愈发不好过。 但想到奉先城接连发生的两件震动三广的大事,他们就骄傲地昂起了头。 一件是锦绣大街菊鼓庵发现邪教祭坛,太平圣兵从中起出尸体数百具,捕杀妖蛇无数。 温侯震怒,下令彻查金菊国在三广境內各大商社驻地,包括公共租界在內,总共搜查到七座蛇神祭坛,抓捕相关凶犯两千四百余人。 广东道震惊! 帝国上下震惊! 环球万国震惊! 鸿臚寺卿奉示召见金菊国大使,提出严正交涉,责令其在规定时间內做出相应解释! 一时间,金菊人在帝国境內人人喊打。 第二件大事,则是侯府召开新闻发布会自爆家丑,正大光明的透露府中多名高层贪腐,已经捉拿並押送警务司。 此案还涉及侯府旗下的多家商行高层,跟国外势力勾结,大肆走私。 温侯勒令警务司、督察司协同侦办,从严从重予以量刑。 並且,温侯决定开展专项行动,严查广州、广西、广南各大机构、各大国商的贪污腐败犯罪问题。 两件大事,在《奉先日报》头版上轮番刊登。 寒冬腊月里的奉先城,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坚决支持温侯的英明措施和决心。 …… 与此同时,侯府一號演武场。 两个光著上身的人影正在凶悍缠斗。 一个身姿修长如松的年轻人,脊背线条开阔而流畅,腰身却陡然收束,筋骨精炼如弓弦,能在瞬间完成拧转、下腰、挺身等动作,爆发出全身力道。 双臂挥动,仿佛攻城大锤一般沉重,撕裂空气不断发出炸响,双腿则如蓄力的弹簧,每一次蹬地都让他的身形骤然突进或闪避,灵巧而迅捷。 对面一人,年纪明显要年长许多。 身材魁伟粗壮,气势彪悍,但毫无笨拙之感。 宽阔黝黑的背肌在动作间如蝙蝠展翼般滑动,一双大腿粗壮如梁木,肌腱犹如钢筋,赋予了他鬼魅般的步伐与速度。 静时如標枪直立,动时则似熊羆出击。 偶尔运起一手鹰爪,精准异常且狠辣刁钻。 两人对练,大多都是年轻人主攻,黝黑大汉不断格挡。 他仿佛跟不上年轻人的速度,只能被压著打,额头渐渐冒汗,两只拳头都红肿起来,疼得齜牙咧嘴。 擂台周围,围著一群人,正在大声喝采。 “打得好!” “策少爷厉害……” “少爷的虎拳猛,猴拳灵,熊拳沉,这形意十二形已经是练到家了。” “少爷一连打了二十多拳,拳拳如放炮,这是明劲大成啊!” 听著越来越夸张的拍马声,刘策越打眉头皱得越紧,下手也越重。 他突然一拳轰在黝黑大汉的胸膛上,將他打得踉蹌后退,脚下一错,身形直进,拳头不断落下,口中大吼道: “裴七!四练大成就这样了吗?给我打真的,打真的! 陪练一场一块大洋,打贏我,直接奖励一颗气血丹! 出手啊,你武者的骄傲呢——” 名叫裴七的黝黑大汉,一直抱著头挨打,闻言,他神情挣扎了一瞬,突然张口吞吐气息,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吼啊!” 一声虎啸在刘策耳边炸开。 下一秒,裴七浑身一震,气血爆发,整个人凶悍至极地將刘策撞退。 接著大步直进,出拳如电。 龙虎合击! 老猿掛印! 刘策瞬间就被一拳打散了架子,跟著裴七脚下一踏,身形如老猿腾空,膝盖如大印盖上,撞在刘策的下巴上。 刘策只觉得一股大力直衝头顶,整个人离地而起,重重砸落在五米外的地上。 “啊!少爷!” “不好了,少爷被打死啦……” “……” 裴七嚇呆了,僵在原地。 他刚才那两下完全是下意识的。 “谁他妈胡咧咧!” 刘策只感觉眼前发黑,即便他神魂强大,大脑也空白了好几秒,听到有人胡喊,不由气得破口大骂,一个蛟龙盘柱翻身而起。 他站在原地,有些懵。 他拿话激將裴七时,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对方认真起来,竟然瞬间用暗劲衝撞、抵消他的明劲,撞散了他的气血,导致空门大开。 刘策能感受到,裴七从头至尾都没用全力,始终压著气血,保持著跟他差不多的力量和速度。 最后那一下龙虎合击,加老猿掛印,顶到他下巴时,还收了七八成的力量,否则他下巴都已经碎了。 看著一步步来到自己身前的刘策,一脸惶恐:“少爷,我、我……” 周围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傻子,策少爷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翻脸无情,他的话你都信? “打得好,很有精神!” 刘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后就是我的首席陪练,只要打败我一次,就奖励一颗气血丹。” “啊!?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裴七感觉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 一颗气血丹,三百大洋。 “你等我想一想,咱们再打一场。” 刘策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喝水,一边思索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练。 在这之前,所有人对他出手都是畏手畏脚,生怕伤了他一根汗毛,故意让著他。 往往打得有来有回,呼和有声,最终无一例外,都是刘策贏得非常漂亮。 但……刘策参加过实战,杀过几十只鬼子,亲身感受过真刀真枪想要杀死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些人没有气势,没有战意,更没有杀意。 因此两三场下来,刘策就回过味来,这帮傢伙不敢打真的。 於是才有了眼前这“千金买马骨”的一幕。 让刘策疑惑的是,他出拳明明已经用上了“內外六合”的功夫,是將裴七想像成金菊大佐的,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结果还是瞬间就败了。 哪里出了问题? 过了一会儿,刘策感觉自己完全恢復过来,他再次跳上擂台,向裴七发起挑战:“来吧。” 啪啪啪! 砰砰砰! “轰——!” “啪嘰!” 短短一个小时,除去中间休息和思考的五十分钟,刘策接连败了四次。 周围拍马的人,瞪著诚惶诚恐的裴七,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连喝彩声都小了。 这傢伙,一个小时,赚了一千五百大洋。 …… 下午。 刘策练完一路枪法,来到休息区喝水。 刘宇很自然地走过来,將几份报纸递给刘策: “今天十二点,蛇神会会长骨干等八十九人,包括二百九十六名核心成员被斩首於北门外。” 刘策接过报纸翻看。 有汉语报纸,也有租界区洋人的吉利语报纸,《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 好几份报纸都用大篇幅报导了处决蛇神会的事情。 汉语报纸一片讚扬。 吉利语报纸则是褒贬不一,甚至有一份《吉利先驱报》公然指责温侯此举是“刽子手行为”“野蛮人的刑法”“毫无人道主义的杀戮”。 “哥,你怎么看,蛇神会真的被杀乾净了吗?” 刘宇望了刘策一眼,貌似隨意的询问。 刘策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吉利先驱报》第二版:“咯。 你看这条《奉先港棚户区又现惨剧!妖灾何时停止?》 疾风丸號魔灾是蛇神会引发的,如果蛇神会真的被彻底解决了,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而且,你不觉得这次挖出七座祭坛,將蛇神会中高层一网打尽,太顺利了么?” “!!!” 刘宇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34章 甲午谜团,听劲,瓶颈 刘策没再说话。 关於外面的魔灾,他有自己的判断。 在陈汉升別墅里,在菊鼓庵中,两次发现蛇神雕像和蛇神祭坛。 刘策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巧合……但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两次发现,其实是一种必然! 原因很简单。 蛇神会在这座城市的许许多多节点都布置了祭坛! 结合上辈子知道的一些解密资料: 金菊人从明治维新后,就制定了完善的大陆政策,並將这份侵略计划作为主要国策去推动,每年拨付巨额资金执行这一战略。 金菊参谋本部等机构,每年都会派遣了大量间谍进入海棠,绘製精密地图,调查水文、资源、兵力部署。 甲午之后,金菊获得了巨额赔款,开始了对海棠进行全面渗透,並在海棠扶植了大量军阀、官僚、买办,开办了大量学校。 这次的魔灾,源头是疾风丸號,又在菊鼓庵发现蛇神祭坛,已经確认这就是金菊和通古斯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 所以刘策毫不怀疑,奉先城上下已经被金菊渗透,许多关键位置都被金菊人收买。 这次之所以这么顺利,恐怕是背后的金菊人和通古斯故意拋出来的弃子。 弃车保帅,是为更大的图谋掩人耳目。 刘策翻开了报纸第三版。 《三名1894年生少年离奇失踪,系第19名1894生失踪者!》 刘策望著標题出神了一阵。 他想起了蔡永丰校长。 这段时间,他通过刘宇,了解到了一些內情。 当初那八名学生的失踪,是被教导主任从学校领出去的,好几天都没回来,家长到学校找人,蔡永丰才知道。 教导主任被逼问得急了,只得透露学生是被侯府秘密徵召走了,要协助做什么事情。 蔡永丰先是带著失踪学生的家长去警务司报案,无果。 又先后去了民政司和总督府,最后才是侯府。 一名总管用言语搪塞,拒不透露学生下落。 事情闹大了,蔡永丰才发动学生到侯府门前抗议。 刘策看过这些失踪学生的资料。 他们有两个共同点。 一,都有至少气血二变的修为。 二,他们都是1894年生人。 这一年,正好是甲午年,刘策对这一年很敏感。 “侯府究竟是要做什么?” 刘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侯府收罗甲午年出生的少年,一定跟这次魔灾有关。 侯府高层竭力隱瞒,国外报纸却追踪报导,双方一定都知道其中的內情。 …… 练功室中。 杨占魁看完刘策演练的枪法,摆了摆手: “行了,岳武穆十三枪的技法你已经完全掌握了。 缺的只是对敌经验,这个不急,今后可以慢慢磨练。 你今天对练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还是连战连败吗?” 刘策点点头:“我有些猜测。 首先,裴七已经掌握暗劲了。 此外,他好像能瞬间摸清我的劲路,甚至能提前预判我的出招,然后瞬间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难道裴七拥有类似『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天赋?!” 杨占魁哈哈一笑:“秋风未动蝉先觉,不闻不见,就能感应到冥冥中的危险,这是化龙宗师內外天地交融、共鸣,天人感应后才拥有的武道神通。” “裴七用的技法很简单:听劲。” “听劲?” 刘策抱拳:“老爷子,还请指点。” 杨占魁微微一笑,將刘策放在一旁的惊蛰枪拿起,將三节枪身旋拧上,隨意而立,右手平伸。 “呼!” 只见他五指抓著大枪的枪柄末端,手腕轻轻一抖,一记中平枪迅猛刺出。 一百三十二斤的大枪,就这么端著,手臂、枪身、枪尖,纹丝不动。 很好,这是外科手术中的顶尖人才……刘策暗自佩服。 杨占魁道:“无论什么兵器,都是人身体的延伸。所以要感受枪的力量,將它当做你身体的一部分。” “明白开了,人枪合一。”刘策点点头。 杨占魁说道:“不错,枪道也就二十四个字:腰为主宰,力达梢节,人枪合一,意动枪出,以意导体,以体导枪。 当你能练到枪尖上落下一只苍蝇都能清晰感觉到时,就能顺势达到暗劲了。” 刘策问:“我该怎么做?” 杨占魁回答:“搬运气血,让全身內筋骨和外皮膜贯通,感知力自然大涨,变得灵敏无比,便能勃发暗劲。 为师这里再教你太极的大枪桩,这门桩功是最顶级、最高效的练枪方法,能够培养听劲与粘劲。 掌握了太极听劲,锻炼到极致,上了战场,与人兵器碰撞的一剎那,就能立刻顺著对方的劲路,宛如毒蛇一般將枪尖滑入对方身体。 所以真正的高手,遇到实力比自己弱的,杀敌,往往只需要一招,就如同裴七打你那样。” 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刘策这下明白了。 接下去,杨占魁仔细教了他太极的大枪桩,如何抖大枪,如何扎枪,如何与呼吸配合,去感知和驾驭枪桿。 刘策端著一柄重达二十斤的白蜡枪,这一练就是一个月。 ……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一变)】 【精:3.1】 【气:3.1】 【神:3.5】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小成94/100)、枪械射击(小成45/100))、太极听劲(精通98/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演武场,墙边的椅子上,刘策双眼微闭,查看自己的属性数据。 形意拳熟练度又涨了,听劲距离大成只差一步之遥,但刘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二十天前,他按照每隔三天,加点一次的频率,將精和气加点到了3.1,真正达到了气血一变的巔峰。 然后……『+』號按钮消失了! 接下去的这段时间,他的修为没有丝毫变化,始终无法突破暗劲。 他遇到瓶颈了! 休息了一阵,刘策端起一百三十二斤重的惊蛰枪,继续练习太极听劲。 最开始半个月,他练功用的是二十斤重的白蜡枪,但很快他就发现,枪太轻了。 於是直接换成惊蛰枪,又觉得太重。 但好在,兑金採气神通,让他的耐力和恢復力变得极其惊人,他勉强能用惊蛰枪练功,並且听劲的进度涨得更快。 “怎样才能从明劲练到暗劲?” 刘策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他再次跟杨占魁谈话的场景。 “想要让气血贯通內筋骨和外皮膜,达到暗劲外放……嗯,你小子给我记住咯,外放的是暗劲,不是气血!气血是你炼精化气的成果,一旦外放,次数多了,就会伤到根本,器官是会衰竭的。” 杨占魁神情无比郑重:“暗劲外放,喷劲如针,就能做到打人如针刺,开碑裂石都是等閒。 这急不来,需要时间慢慢积累,去领悟,功到自然成。 暗劲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內三合共同做功的结果。 心和意是暗劲的源头,所以想要修成暗劲,要先明心见性。 就是找到自己的心意,问问自己为何练武,为何出拳? 有的人练了一辈子的拳,始终在明劲上面打转,就是不能明心见性。” 刘策又问:“如何明心见性?我想从老爷子你的经歷中,得到一点启发。” “我啊……” 杨占魁神情有一剎那的恍惚,突然长嘆了一口气: “当年神皇在天京復生,奇人重兵围城,形势岌岌可危。 我们几个年轻人得知消息,不顾师父的阻拦,带著几个师兄弟毅然南下。 怀著满腔义愤,遇贪官杀贪官,遇土匪杀土匪,遇富商杀富商,拉起了上万人的队伍,最终渡过长江,与太平军会师。 我的拳术,就是在南下途中不断杀贼从而大成的。 心意,心意,形意拳的前身就叫做心意六合拳啊……” 刘策回忆著杨占魁的话,想起重生后见到的一切。 那些生活在地狱里的百姓,奉先港满天飞舞的纸钱,歌舞昇平的艺妓馆…… 他心中一定,继续按部就班地修炼大枪桩。 第35章 旧人走新人来,爆闪电击器 上午。 “哥,这是今天的报纸……” 刘宇来到刘策身边,將几份报纸放下,没说两句话,转身急匆匆走了。有些反常。 穿著紧身练功服的沈薇,蹲在刘策身边,正在给他测量心电。 “5.8个標准心电!少爷好棒,快要突破气血二变了。” 沈薇看著神机上的数据,一脸崇拜的说道,俏脸微红,“到了气血二变,就有奖励了哦。” 刘策由衷道:“都是沈薇老师教的好。” 沈薇仰望著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眼波好似碧蓝荡漾的湖水:“那少爷现在狠狠奖励我呀。” “如果沈薇老师非要,你可以自己来,我实力是不如你的,反抗不了。” 面对进攻,刘策以退为进。 他目光却落在了门口,那里正有几名提著行李准备离开的学徒,刘宇正站在门口跟他们说著话。 “又走了三个……”沈薇突然嘆息一声。 “是啊,又走了三个。”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號演武场,每个月月初,有人离开,也有人进来。 离开的都是卡在瓶颈许久,被多名教习共同判定,突破无望潜力已经耗尽的学员。 人的潜力是有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年纪越小,潜力越大。反之则越小。 到了岁数,筋骨就会彻底定型,还不能突破,武道就走到头了。 在这里,每天吃著大补气血的药膳,每个月还有一颗气血丹下发,这都无法突破,离开后突破的希望更加渺茫。 能够锁住精气,三十年不退转並保持巔峰,六十岁以后还能保持五六成的气血,这就算好的了。 当然,这些从一號演武场出去的人,侯府都会重用。 或进入警卫团,或进入商行当护卫,亦或是外地当武官…… “我还有几个月就满二十二了,如果还不能进入练髓,我就得去北方战场或者天渊城了。”沈薇声音少见的变得沉重。 刘策沉默著,心中也有一股紧迫感。 他已经十八岁了,才气血一变,相比李秀珠的三个儿女,他起步太迟太迟。 那几个傢伙,修为最弱的刘洪都已经气血七变,六练大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人,差不多二十二岁上下,骨骼就会停止发育,全身彻底定型。 练骨是肉身秘境的第四步。 刘策现在连第一步练皮都还没达到。 不仅如此,刘策现在才知道,肉身秘境有【五练】和【八练】之分,两者之间有著天差地別。 五练即皮、肉、筋、骨、气。 八练则是刘策所熟知的,加上后三练膜、脏、髓。 五练大成也能进入灵台秘境。 但五练突破灵台,气血无法连成一体,浑然如一。肉身秘境有缺。若是战场廝杀中,被高手听劲感知到罩门,是有可能被一击瞬杀的。 八练大成,才是真正的完美武道筑基。 选择五练,是因为根骨资质不足,或资源不足,不得不如此选择。 “我身为嫡长子,怎么能选择五练,怎么能一练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刘策沉默的起身,端起白蜡枪,继续练习听劲。 沈薇看了刘策一会儿,也自顾自的来到一个沙袋旁,戴上拳套,练起了超人拳。 不一会儿,刘宇也回来了,同样沉默地开始练功。 得益於从小练武,刘宇已经气血六变,练气大成,但依旧感到非常紧迫。 在一號演武场,每个人都非常卷。 没过多久,杨占魁领著两个新人进来。 最显眼的是一个身穿西装,身形修长,面容白皙俊朗的少年。刚一进门,就有好几名学员迎了上去,將他簇拥在中间,热络地与他攀谈。 另一个则是皮肤黝黑、满脸凶狠的小姑娘,只有十二三岁。 下午时,刘宇过来告诉他情况。 新来的两人,男是名叫李巍然,是李氏的亲侄儿,十七岁,有气血六变的修为。 刚转校到广信公学,高山一班。 已婚。 妻子是百盛洋行的大小姐,柳南意,比李巍然大三岁。 小黑妞名叫刘小妹,是警卫团一营长刘安民推荐进来的天才学员。 经过杨占魁的检测,直接就带来了一號演武场。 这两人不仅根骨好,悟性和意志力也远超普通人。 尤其是刘小妹,教她东西,一遍就会,二遍就精,练功简直不要命。 杨占魁如获至宝,每天都乐呵呵的,不到三天就宣布收刘小妹为亲传弟子。 …… 这一天傍晚。 刘策独自来到后勤仓库。 “属下柳逢春,见过少爷!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得知刘策来了,后勤仓库的司库柳逢春,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衝著刘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刘策眼见面前这个中年人弯著腰,汗都要下来了,不悦道: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反派,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 “属下不敢……不,没有……属下没有害怕。” 柳逢春语无伦次,都快哭了: “属下对少爷只有敬仰之情,只有一颗赤胆忠心。少爷里面请……” 刘策背著手,迈步进了仓库。 温侯府有三个后勤仓库,功能各不相同。 这是三號仓库,足有五六千平,二十多米高。 里面分成数个区域,堆放著废旧甲冑,拆卸下来的机枪部件,等待维修的內燃机,还有各种妖兽骨架,废弃的发报机、电话机、废弃轿车等等。 一眼看去,全是些值几个钱、丟了可惜、修起来费劲的玩意儿。 整座仓库就像是一个死气沉沉、脏污不堪的废品回收站。 “少爷您慢点,这仓库有点乱,呵呵……” 旁边,柳逢春小心翼翼跟在刘策身后,陪著笑。 他心里不断嘀咕,这位大少爷没事来这个破地方做什么? 谁不知道,这里是侯府养閒人的地方,平常老鼠都不爱来这边。 “唰!” 突然,一张纸递到了柳逢春面前:“这些东西有吗?” “电线,大功率灯泡,电池……” 柳逢春念著清单,点头道:“有的有的,仓库里就有电线,银质和铜质的都有。 灯泡和电池也有,不过都是从废弃神机上面拆下来的。” “带我去看看。” 柳逢春带著刘策来到了一个货架前。 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拆卸下来的神机部件。 刘策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电池。 “这块电池有巴掌大小,重三斤多,不知道电量有多大?”刘策心中喃喃。 柳逢春在一旁介绍道:“这块电池是从一辆福特车上拆下来的碳锌乾电池,是北俱芦洲博格思公司的產品,採用了第二代神文电力储存技术,有8200毫安时的容量。” 刘策见他这么专业,隨手將电池放下,问道:“有没有更小的,容量可以小一点。” “这个。” 柳逢春打开一只铁盒子,里面有一堆指头大小的电池:“博格思n39,电容2400毫安时,八成新。” “给我选三个成色好的。再带我看一看电灯,我要神机灯泡,体积越小越好,流明越高越好。” “少爷请移步……” 自从上一次覆灭艺妓馆,体验了各种冷兵器加身的感觉后,刘策一直在思考克敌制胜的办法。 现在,他暗劲暂时突破不了,可猴哥隨时会来。 为了混更多的经验,他必须从其他方面入手,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武功是一回事,手段又是另外一回事。 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奇胜。善之者,出奇无穷。 因此,枪械、暗器、石灰、毒粉、强酸这些都得准备上。 此外,若是遇到高手,半点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败亡……最近,刘策枪法渐入佳境,所以他准备对惊蛰枪做一点小改造。 加一个爆闪电击器!! 上辈子他大学学的是电气工程学,本就擅长手工,只要找到合適的材料,做一些小改造轻轻鬆鬆。 很快,柳逢春为刘策介绍了几款神机灯泡,但都不尽如人意。 紧接著,刘策又找到了升压变压器,是从一台废弃电报机里拆出来的,同样利用了西方的神文技术,小巧、稳定。还找到了合用的倍压器和铜芯线。 最后,刘策在柳逢春的欢送下,抱著一箱子材料,外加两台测量工具和焊接工具,离开了这间后勤仓库。 回到小院后,刘策便一头扎进书房,开始鼓捣起来。 第36章 我知道你很急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枪道馆,射击场。 “砰砰,砰!” “砰砰,砰——!” 充满节奏感的枪声,响彻场馆。 一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身影,宛如矫健的猎豹,在错综复杂的模擬房间中疾速穿行。 这个训练场,逼真地復刻出了城市街巷遭遇战的典型环境。 昏暗的室內,二楼窗口肉眼看不见的阴影中,突然弹出一个人形靶,黑衣男子猛然抬起枪口。 “砰砰”两枪击中躯干,紧接著將枪口略微抬高,枪口火舌喷吐,第三枪命中人形靶的脑袋。 黑衣男子將身体贴在墙壁上, 咔嚓! 空弹夹弹出,熟练地换弹,轻拉枪机目光瞬间扫过枪膛,再释放。 上膛確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衝杀。 “砰砰,砰!” 迅捷、精准、凌厉、致命。 每一枪都直击人形靶最脆弱的地方。 十分钟后。 黑衣男子冲了出来,將弹夹退下。 “不错,比上次快了三十五秒,进步巨大。” 庄良拿著一块怀表,用火热的目光望著刘策: “近距离遭遇强敌,优先攻击敌人最容易命中的心肺部位,然后观察评估,再视情况射击头部,击杀目標。 这套射击理论,在面对力量和体型远超自己的敌人时,尤其有效。 只要反应跟得上,一把符文手枪,足以屠杀所有肉身秘境。 小策,杨老鬼说你悟性惊人,让我不要耽搁你练武。 但我要说,你他妈真是个射击天才!” 刘策放下枪,笑道:“我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概念,全靠你补充完善。老庄,你他妈才是真正的射击天才。这套射击理论,今后就叫『庄良射击法』好了。” 这可是开宗立派的机会! 庄良呼吸都急促了,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电流穿梭,手臂上鸡皮疙瘩凸显。 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一想到今后这套以他名字命名的射击法被推广出去,凡是枪手都要尊称他一声祖师爷,那將是何等的……臥槽。 俄顷,庄良深深嘆了口气: “我他妈真是谢谢你了,本来不想参合你跟李夫人的破事。算了,今后有事,只管招呼。” …… 这一个月,无论是功夫还是枪械,刘策都更加刻苦地的修炼。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但! 精气神纹丝不动。 眼下,形意拳距离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太极听劲则每天都在进步,但暗劲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只能耐著性子磨练武功。 这天早上。 又有两名被判定潜力耗尽的人,提著行李离开。 同时也有学员突破暗劲,获得气血丹、宝药等奖励。 刘策抑制著心中的烦躁,继续刻苦修炼。 只有突破暗劲,才能练皮,引发气血二变。 没有这个步骤,就无法练肉、练筋、练骨……这是千百年来无数武人总结出来的由易到难的过程。 “哥,我听到一个消息,刘小妹在今天早上领悟拳意,突破气血二变了。” 刘宇来到刘策身边,坐下,喝了一瓶葡萄糖补剂,长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李巍然练气大成,正在衝击气血七变。” “好,改天让他给我擦皮鞋。” 刘宇愣了愣,突然哈哈爆笑。 刘策在决定要练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练武天才。 但他自恃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加上勤能补拙……可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跟真正的天才相比,不是勤奋二字就能弥补的。 如果没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没有师父给他安排的岩壁面板,他真要泯然眾人了。 “玄门之要,首辨根性。 非先天异稟者不传无上道,非道心至诚者不授长生法。 故设天罡、地煞二关,试尔根基,炼尔心性。 过此二关,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门。” 刘策心中喃喃念叨著这句告诫。 灵台方寸山的考验,如果轻易就能通过,就不叫考验了。 “李巍然来者不善,他如今在学校耀武扬威。 前段时间,学生会副会长突然主动向他退位让贤。 昨天上午,他找藉口指点刘允和刘潜,还公然侮辱我,言语不敬……我忍不住出手,败了。” 刘宇再次说起李巍然,一脸怒容。 刘允是刘宇的胞妹,有气血五变的修为。 刘潜则出生四房,才十六岁,修为比刘允稍弱。 跟刘宇一样,刘允和刘潜都是最近半年,跟刘策走得比较近的兄弟姐妹。 李巍然对刘策的敌意是不加掩饰的。 很显然,他是李秀珠专门安排过来的,是冲他来的。 “先不管他。” 刘策神情平静,心中压力却更大了。 很快,又过去了五天。 晚上十点,刘策在庄良处练习完特种射击,终於忍不住,来到了杨占魁的小院,再次向他请教如何突破暗劲。 “明劲到暗劲是一条鸿沟,跨过去了,武艺就成了道艺,才能真正掌握国术的精髓。” 杨占魁正色说道:“侯府四个演武场,五百多名学徒,每年真正能进入暗劲的人不超过五人。 你之所以始终无法突破,是因为你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內三合,心不纯,意不坚啊。” 刘策眉头拧起,愕然道:“我心不纯,意不坚?” 杨占魁目光深邃的望著刘策,若有深意道: “小策,我在你的拳中能感受到愤怒的意,你似乎对一切都非常愤怒。 你心里像是有一团火,要燃尽一切。 但是你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练武,为何出拳? 心意不寧,內三合便无法真正相合,筋骨皮膜也施展不开,气血劲力自然无法贯通。” 刘策默然。 他练武只是为了自保。 他不想死。 愤怒是因为看不惯。 他什么都看不惯,也总是看不惯,所以总是愤怒。 只听杨占魁又道:“愤怒是一种很极端但威力绝伦的拳意,但你首先要让自己静下来,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愤怒,然后驾御这股心意。否则任由愤怒蔓延,只会伤人伤己。” 杨占魁的话,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我一直都有些害怕面对这个世界,只是一味的厌恶、逃避。” “现在,我確实该去好好去跟这个世界打声招呼了。” 一念及此,刘策只觉得豁然开朗,及时醒悟。 大道门槛,遥遥在望。 只是,明白是明白了,这份领悟只是让他看到了一条通往高峰的阶梯。 想要功夫上身,还得自己亲自爬上去才行。 刘策眼神一定,朝著杨占魁恭敬抱拳:“老爷子,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出了小院,刘策只觉得通体舒畅清爽,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晰。 …… 回到小院,已经十一点。 刘策脑海中全是杨占魁对他的谆谆告诫。 心不纯,则意不坚。 练武当至诚。 诚於拳,诚於己,诚於心。 確实,这些我都没有做到。 我很愤怒,却没有让愤怒落到实处,更没有付诸行动。 我心里有一团火,却没有让它点燃什么,照亮什么……如今的状態,犹如蜡炬空耗。 我在练武,却不知是在为什么事、为什么人练武? 刘策迈进客厅,小鱼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少爷。” 刘策隨手將背包递给小鱼,背包里装了水杯、丹药、毛巾、拳套等物品,等小鱼接住,他顺手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今晚是什么汤?” “雪参虎筋汤……哎呀少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鱼脑袋一扭,躲开刘策的抚摸。 刘策一愣,等汤端上来的时候,刘策又忍不住捏了捏小鱼肉肉的脸颊。 “少爷!” 小鱼气鼓鼓地盯著刘策,像条生气的小金鱼。 她表情认真看著刘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 刘策点了点头,说道:“帮我把那本《天渊妖物志》拿过来。” 他有吃饭看书的习惯,上辈子吃饭看手机留下的后遗症,能舒缓精神。 等小鱼拿来书,刘策挥手道:“行了,你先去睡觉吧。” 小鱼打了个哈欠,有些不甘心,第三次重复:“少爷,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啪!” 挺翘丰润的臀儿猛颤,刘策笑容促狭:“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去吧。” 小鱼脸蛋通黄,逃似的上了楼。 喝完汤,刘策將书拿起,上楼继续看书。 水晶灯照得主臥通明。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阿朱穿著一身轻薄纱裙,手里拖著一盘鲜嫩多汁的水果,身姿摇曳的朝著刘策走来。 灯光下,浅绿色的纱裙摆动,曲线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现,赤著雪白晶莹的脚丫,来到刘策身侧坐下,拈起一颗葡萄,剥开皮,送入刘策口中。 “少爷……啊!” 刘策张口接住葡萄,看了阿朱一眼。 阿朱有一张国泰民安的圆脸,外表端庄秀丽,內里天生媚骨,实乃绝佳伴侣。 “林嬤嬤上午召见奴婢,问起了少爷最近状况,奴婢按照少爷您的吩咐,都告诉了林嬤嬤。” “嗯,好,今后照做就行了。” “林嬤嬤看出了少爷与我的关係,还给了一包苏合香……她让我……让我使劲消耗少爷的精力。” “哈哈哈,我气血一变有成,每天进补,精气神旺盛,消耗一点体力算什么。” 刘策將书放下,低头在她唇上一吻,笑容变態道:“今晚,少爷教你一点新东西。” 说完,他急步走向床头,打开柜子。 “少爷,您就会捉弄奴婢。” 阿朱声音低不可闻,俏脸飞霞,害怕又期待。 啪嗒! 刘策回过身时,突然一抬手,伴隨著扳机保险打开的声音,一把刻满符文的手枪顶在了阿朱额头上。 “你是谁?!” 房间里,刘策声音冰冷。 第37章 小姨白玉真,心理学女博士 “咯咯咯,才说两句话,你就断定我不是阿朱啊?” 被枪指著脑袋,阿朱不仅不怕,反而突然娇笑起来,声音变得甜润清脆。 她的鼻腔共鸣非常强烈,很有美人的质感。 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刘策,笑容娇媚而放肆。 刘策將枪口往前顶了顶,冷笑道: “很简单,阿朱没有你骚。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咯咯咯,我確实不是阿朱。” 女人笑容收敛,神情倏然变得清冷起来,眼中也透露出杀意: “我是来杀你的,既然被你认出来了,开枪吧。” 刘策望著她:“除了四月那件事让我问心有愧,我自问没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来杀我,无非是为了侯府爭权夺利,唉—— 姑娘你青春貌美,大好年华,就这样送了命实在可惜。 如今天下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你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为统一海棠出一份力,为人民尽一份心。 你走吧,千万不要让我看见你的脸。” 刘策说著,突然將枪口垂下,然后打开了阳台大门,示意女人离去。 “这是哪来的怪物? 她给我的感觉,比那天的鸟头妖怪还要可怕十倍、百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枪根本对她没用……只能用话语稳住她。” 刘策在心中破口大骂,更是毛骨悚然,脸上却是一副不忍之色。 这时候,他绝对不能慌。 他左手已经伸进了怀里,那根救命猴毛被他用胶布粘住贴身存放。 猴哥,救命啊! 妈的,我身边难道没有人保护吗? “嘻嘻,嘿嘿,小策,是我呀。” 突然,女子咧嘴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拂,隨著一团云气涌动。 眨眼间,眼前的阿朱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一身月白色的华美长裙拖曳在地,曲线诱人的女人。 她容貌清丽脱俗,好似一朵濯而不妖的莲花,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清澈如水,艷丽中难掩温婉与华贵。 一头乌黑如瀑的髮丝,梳成了简单的螺髻,斜插著一支绿意盎然的碧玉髮簪。 她很美,是那种让人喘息不过气来的美。 灯下看美人,就如同欣赏一幅韵味悠长的绝美侍女图。 “你是,小姨?!” 刘策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驀然浮现出一道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他的神情变得又惊又喜。 “嘻嘻,我刚才跟你开个玩笑,考验考验你。 不过你这臭小子,才几年不见,真的长大了啊。 体魄强大,气血旺盛,神魂更是了得,五感灵觉强悍无比。” 女人说话间,笑嘻嘻的上前抚摸著刘策的头:“不愧是姐姐的儿子。” “小姨,真的是你。” 刘策呆住了,心中各种念头急转。 俄顷,他忽然將手枪一丟,大步上前將白衣女人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小姨!” 无数记忆涌上心间。 母亲韩盈还在世时,刘策当时才几岁,有一个喜欢穿白衣服的女人经常来府中做客。 给他买玩具。 带著他到处疯玩。 教他跳交谊舞、跳探戈,並在生日宴上跟他一起起舞。 陪他练钢琴,一起四手联弹…… 再后来,有一次母亲双手扶著他的肩膀,神情郑重地与他对视,严肃告诫:“策儿,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一定不能再跟小姨见面,如果见到了,也不要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这个世上,只有妈妈不会害你,妈妈爱你。” 年仅十岁的男孩点了点头,心里本能地排斥,问道:“为什么?” 母亲没有回答。 没过多久,母亲真的就不在了。 曾经双眼茫然的男孩,稚嫩的脸庞已长成坚毅俊朗的少年面孔。 双眼一片温热,右边的耳朵,仿佛再次听到了那个温柔慈爱的声音。 恍惚间! 刘策的左耳边,响起了另一个他熟悉至极、温暖、沙哑而慈祥的呼喊声,仿佛迴荡在极遥远极遥远的虚空之中。 两道声音不断交织环绕,疯狂撕扯著他的精神。 “小姨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小策最乖了。” 白玉真满脸温柔,轻拍著刘策的背脊,柔声安慰。 刘策只觉得大脑一片清凉,迅速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便宜父亲靠不住,我太需要一个粗大腿抱了。 他清晰感受到,有一股温暖无害的心电波动,覆盖在他的心电上,好似一双温暖的手掌,抚慰著他的心灵。 俄顷。 刘策退开一步,脸上有些羞赧:“对不起小姨,看到你我实在太激动了。” “我可是你小姨,你小时候就非常粘我。” 白玉真拉著刘策的胳膊,上下打量,桃花眸里满是喜悦:“不错不错,已经长成帅小伙了。” 两人来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刘策语气埋怨,说道:“小姨,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回来看我?” “我去北俱芦洲了嘛。” 白玉真望著刘策,语气微沉: “我回来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来马上就要来看你,结果又被一些麻烦事拖住。 还是刘昭告诉我你出事了,我才丟下手头的事情临时赶过来的。” 刘策嘆了口气,失望道:“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啊。” 八年不见,岁月没有在白玉真脸上留下丝毫痕跡,只在她身上沉淀出成熟女子的韵味,像一杯愈发浓烈的醇酒。 “不要生气嘛,我给你带了礼物哟。” 白玉真微笑著,玉手伸到了刘策面前,羊脂白玉般的手掌中托著一把钥匙:“噹噹噹噹,看看这是什么……benz 360k跑车,我特地从普鲁士帝国给你买的,就停在外面。” “benz 360k!” 刘策眉开眼笑,接过钥匙:“谢谢小姨,我太喜欢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说起一些往事,唏嘘不已。 旋即,白玉真收敛了笑容,端正坐姿,严肃道:“小策,你的情况刘昭都跟我说了。 他描述得有些夸张,我看你精神力虽然强大得过分,远超肉身秘境,但表现出来的心电非常纯粹纯净。 而且,你生辰是甲午年五月初五午时三刻,八字为甲午、庚午、甲辰、庚午,是天干地支四柱全阳的纯阳之体,心电污染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概率很小。 不过,你爹都那样说了,我还是要对你做一下心理测试的。” 刘策脸色明显变得不悦起来,低头把玩著手中钥匙,一言不发。 白玉真取出了一副眼镜戴在脸上,又取出了一个记事本和钢笔。 整个人瞬间变得知性起来。 “別这么抗拒嘛,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关係,你可以完全相信小姨哦。 重新介绍一下,本小姨是天京武备大学堂心电科的甲等毕业生。 西牛贺洲剑桥大学心理学和神文学双料博士。 如今是北俱芦洲哈佛大学特聘终生荣誉教授。 所以,小策你如果有任何问题,小姨都能帮你。” 迎著对方灿烂明媚的笑容,刘策似乎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备,点头道:“好吧。” 白玉真翻开记事本,轻声说道: “接下去,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不能说谎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可以不说话。” “好。” 第38章 心理侧写 “你认为一只猴子有可能成为人吗?” “如果你说的是《达尔文进化论》,那科学家至今没找到猴子进化成人的中间物种,这是进化链条的缺失。如果你说的是妖,通过修炼化形成人,我认为这算是一种特殊的进化,如果他同时拥有人的外貌、人的道德,以及对人类身份的认同,这当然是人。” 【记录:思维敏捷,知识储备良好,能建立自洽框架,倾向理性主义。】 “灵智已开对人类无害的动物,善良的妖,作恶的王侯,通古斯人,金菊人,南洋人,白人,黑人,这其中哪些不是人?” “三、四、五不是。一和二的话,在没有达到我刚才回答的三点要素之前,不能直接给予其人权。而且,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判断一个人能否称之为人需要多方面考量,不能这么简单划分。” 【记录:回答反应时长为0.15秒,有强烈的道德主体意识和认知筛选机制,將自身居於裁判位,且警惕性高。】 “盘古、女媧、三清、昊天上帝、唐僧、孙悟空,这些你觉得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都是假的,神话故事罢了,凡人寄託精神意志的偶像。原本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但现在,我確定孙悟空是真的,其余诸天神佛我不確定。” 【记录:存在精神图腾,有反抗型浪漫主义倾向。需关注其潜在精神投射。】 “你的好朋友如果遇到危险,同时有一个一步成为武圣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选什么?” “能问出这问题的人,既没有真朋友,也不是武圣。” 【记录:彻底解构问题预设,价值观稳固,攻击性强烈,对虚偽命题极度不耐。】 “……” 半个小时后。 白玉真將记事本合拢,笑道:“小策,你很正常,能够融合八件道器,或许是因为心电变异。” 通过这些心理测试题,我现在都有点相信孙悟空是真实存在的了,毕竟在天外蛮荒世界那么多古遗蹟都证明了……” 她话语突然顿住:“我差点忘了,这些事情过早让你知道,对你今后构筑灵台不好。” 刘策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没病。 他现在一心练武,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玉真告诉了他一个电话,让他有事联繫。 “小策再见。” “再见小姨。” 白玉真最后冲刘策一笑,走到阳台上,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团虚影,消失在夜空中。 站在阳台上,刘策保持著笑容。 一分钟。 五分钟。 他的脸色终於变得面无表情起来,眼神冰冷。 白玉真的到来,固然让刘策感到惊喜,更多的却是惊嚇。 白玉真能不惊动任何人,假扮成阿朱潜到他身边,別人自然也可以……如果来人是李氏派来的杀手呢? “不对啊,我跟猴哥行动了两次,两次都被侯府发现,尤其是上次,刘昭可是高度重视!” 刘策心中喃喃,思索著:“我身边,绝对有高手暗中保护才对。” 他默然片刻,突然看著夜空,声音冷淡地开口:“出来见我!” “……” 没人回应。 过了几秒,刘策冷冷道:“我说,出来见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呼! 刘策只感到一股清风颳过,眼前仿佛跳帧一般,突兀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名身穿暗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昊天神教修士,凌空悬浮在阳台外三尺距离上。 “楚信,拜见大少爷!奉侯爷之命,暗中护卫少爷左右。”楚信很有逼数,当先躬身,抱拳一礼。 化龙宗师! 刘策內心猛震。 五行境大拳师,能施展轻身提纵之术,短暂滯空,从而凭藉五行之气腾挪於数百米高空。只有化龙宗师,才能真正腾空飞行。 眼前这名昊天神教修士,竟然是一名活生生的宗师。 即便如此,刘策目光、语气,都极其不善,冷冷道:“刚才那人进我房间,你知不知道?” 楚信闻言一愣,眉头微皱。 他一直在房顶上打坐,心电感应自然散发,笼罩附近数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楚信盯著刘策看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少爷,你这次看到了谁?” 刘策眉头拧起,心中大怒。 他是刘昭亲口承认的嫡长子,凡侯府所属,他都不惧。面对强者他自然应该保持尊重,可眼前这名宗师,竟然放任白玉真潜到他面前,不提前稟告。 刘策喝道:“我以侯府嫡长子的身份命令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楚信眉头一抬,藏在斗篷底下的双眸露出诧异之色。 “少爷,刚才並没有人进你房间。” “嗯?!” 刘策心中怒火更甚,脸色却愈发冰冷。 “千真万確,少爷的房间一直在属下心电感应之下,没有任何人来过。” “……” 刘策见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敷衍或者讥讽。 他一指茶几上:“车钥匙是哪里来的?” 他再一指院门口的benz跑车:“车又是哪里来的?” 楚信顺著刘策手指的地方,前看后看,上看下看,又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先是茫然,紧接著瞳孔剧烈收缩,毛骨悚然。 …… 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金田大街上。 车厢后座。 白玉真握著一支金笔,在记事本上快速书写,为刘策的心理侧写做总结。 【记录:目標心理特徵,初步判断为高度理性的功能性偏执架构!其所有“正常”反应,来自其坚不可摧、结构精妙、毫无破绽的孤岛型逻辑思维和自我敘事。可能与现实世界存在系统性错位……小概率为个体意识全面觉醒,加心电变异。】 【结论:暂不干预,但需纳入甲级长期隱性观察名单!】 “姐姐……” 合上记事本,白玉真喃喃自语了一句,接著又微微摇头。 “小姐,刘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开车的司机开口询问。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身著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 白玉真笑道:“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听说他前几年,性格孤僻偏激,狂妄自大,刚才我看他並没有这方面的毛病,倒是存在好几种其他心理疾病的前兆……” “能胜任吗?” “四柱全阳的纯阳之体,八字又硬,原本是进入天渊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可惜去年,他被人算计破了纯阳之身。现在他只有气血一变巔峰的修为,如果不能突破气血二变,进入天渊只有死路一条。” “小姐,奉先天渊的情况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再过不久就会彻底稳固,届时魔灾一旦爆发,我族担的干係就太大了!” 白玉真手掌一翻,记事本和金笔消失在她手中: “此事因我而起,小策又是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我再想想,再想想。” …… 翌日,清晨。 至尊骨比刘策先一步醒来。 该死,昨晚梦见白玉真了。 刘策洗完澡,然后翻出要一身普通衣衫换上,穿上战术枪套,將符文手枪插在腋下,又將一把下品法器匕首插在腰间方便拔出的位置,然后又將两枚手雷揣进口袋里。 想了想,又將他这段时间做好的装满大杀器的特製腰包背上,高压脉衝电击器戴在右臂內侧,用宽敞的袖子掩好。 最后在外面套上一件宽鬆夹克。 紧接著,刘策来到武装仓库,领取一把军用摺叠连弩,最后戴上一副时兴的护目镜。 当然,石灰,毒粉,气血丹和解毒丹也不能少。 做好一切准备,刘策径直走向侯府大门,溜达著就出了门。 后爹禁足一年的命令,早在无形中作废了。 “今天给你们放假,都別跟著了。” 刘策冲韩栋、凌云飞等警卫摆了摆手,自顾自沿著街道,大步离去。 “……” 一眾警卫看著刘策的背影,面面相覷。 第39章 欢迎来到人间炼狱 奉先城是东胜神洲排名第二的国际大都会,常住人口三百六十万,城市规模全球排名第六,在帝国仅次於盛海。 远洋贸易、工业与移民,造就这片土地。 毗邻温侯府的金田大街最是繁华热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无论是富贵逼人的外地豪商,穿著洋装游玩的公子小姐,自詡现代议会制民主开创者的吉利人,大洋彼岸灯塔的建立者花旗人,乃至覬覦海棠千年,三十年前与帝国建交,最近身陷风口浪尖的金菊人,甚至是留著老鼠尾巴的奇国人。 一眼扫去,全都是衣冠楚楚的文明人。 大街上的百货商场、酒楼、拍卖场、银行、金楼、剧园子,看得人目不暇接。 更有號称远东第一销金窟的“太平武斗场”。 三栋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排在一起,气势十足,吸引了无数中外武者、富豪和赌徒。 刘策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耳边传来留声机里舞女的靡靡之音,混同著自行车铃声以及电车的哐当声,目光不自觉地被马路对面的巨幅海报吸引。 海报上画著一个双手抱臂、体格彪悍的大汉,胸膛上纹著威风凛凛的过肩龙。 对面是一个身高两米三四、身材异常魁梧、肌肉鼓胀几乎要爆炸的白人壮汉。 一白一黄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那名白人壮汉很明显经歷过殖装改造,一条右臂被替换成了符文密布的机械臂,五根手指是锋利的合金利爪,整条脊椎也被换成了某种银白色神机,能够看到一些嵌合在皮肉中的神经连结构件。 最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印刷体写著—— “神机义殖超人拳大师克拉克,对战佛山合一门大师兄王志磊! 本次武斗將於帝国六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於太平武斗场泰山拳馆举行,谁是英雄?” 海报下面,围著一大群人,各自拿著一张报纸在分析。 那是《武斗报》,类似香江的马报,属於赌经,教人怎么下注的。 “克拉克完成了骑士三项,黑阎罗安排王师傅跟他打,这不是想要他的命么!?” 一名西装男大声喊道。 “王师傅去年衝击气血四变失败,这才过去几个月就上擂台,太衝动了。” “这不公平,很明显克拉克贏定了。” “说的好,那你买谁贏?” “当然是克师傅,阿拉直接梭哈,太平武斗场有侯府的乾股,不怕赔不起……” 津门有生死擂,佛山有打通街,奉先有武斗场。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武斗已经成了时下最火热的博戏,並催生出了一条庞大的產业链。 加上太平武斗场的战绩受到世界武道协会和骑士协会的认可,许多想要扬名的武人不顾生死参加武斗,或是为了那巨额奖金上台拼死搏杀。 许多热衷此道的贵人不惜花费重金,培养拳手,为其提升实力,赚取利益。 武斗报、神机义肢、武道天才、各门派绝学杀招,成为市民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这条產业链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博彩,有押注、彩票等多种玩法。 那名【黑阎罗】就是这座武斗场的幕后大老板。 大门前的人彼此爭论,交流著心得。 站在远处的刘策看了一阵,便感觉无趣,转身离开了。 合一门在佛山开了几十年,名声不小,一个突破失败伤了根基的內门大师兄,被那位黑阎罗逼著上擂台,这“阎王”的绰號就没叫错的。 而黑阎罗背后是侯府。 刘策知道父亲一般不管家里的琐事,黑阎罗显然就是李氏养在外面的恶犬。 “少爷,您是要用车吗?” 刘策站在街边,刚看了两眼,就有一个黄包车夫冲了过来,堆起一个憨厚的笑容。 刘策没说话,目光透过茶色护目镜打量著眼前一人一车。 车很破,人很年轻,眼睛很亮,透著真诚。 穿一件青灰色对襟粗布褂子,洗得发白,却很乾净。 下肢尤其发达。 看肌肉线条,有些像演武场那几个练腿法的师兄。 察觉到刘策的眼神,青年车夫咧嘴一笑: “这位少爷,我这车是破了点,但我拉车已经八年了,对奉先大街小巷都熟,跑得快,还稳当,保管你坐在车上喝茶,就不会撒出来一滴。” 刘策笑了笑,抬脚坐上了车。 “先走。” “好嘞,您坐好。” 青年车夫精神一振,急忙上前,双臂把住扶手,黄包车被他缓缓抬起。 “咕嚕嚕——” 车缓缓转动,青年车夫小跑起来,进入大街。 “去南城蚂蚁巷,多少钱?”刘策问。 “二十文。”青年朗声回答。 二十文,就是二十个铜元。 一块大洋兑换一百铜元。 两文钱能买一个巴掌大的肉包,十几文钱就可以买一斤猪肉。 从北城金田大街到南城蚂蚁巷,有近三十里路,二十文这个价格,太实诚了。 黄包车果然如青年所说,又快又稳。 青年那两条腿仿佛安装了两台发动机,竟然让黄包车的速度保持在每小时30公里左右。 看了几眼,刘策就知道青年是气血一变的修为,谭腿已经有了一定火候。 一路走过,越往南高楼越少,街面上迅速变得破败混乱起来。 行人不再衣著光鲜,大多穿著补丁旧袄,顏色多为青、灰、黑三种顏色,显得死气沉沉。 前两天才下过雨,天气湿冷。 坑洼泥泞的街道上,几个老妇人蹲在屋檐下卖菜。 旁边跪著几个头上插了稻草的孩童,一名相貌凶狠的男人正在大声叫卖,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挑挑拣拣,面露嫌弃。 一家包子铺中冒出滚滚热气,伙计端著喷香的大肉包、白面馒头,摆在炉灶上,守在门口馋得直流口水的几名孩童,正在遭到驱赶。 不远处躺著一名神情麻木瘸了腿的老乞丐,正用手捧著泥水往嘴前送。 一个壮汉拉著大水牛走在路中间,旁边的老苍头拉著他的手苦苦哀求,然后被一脚踹翻在地。 沿街路过的百姓、小贩、学生,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噠噠噠噠!” “闪开!快闪开!” 响亮的马蹄声,几名太平圣兵骑著高头大马,从街面上奔驰而过。 惊得一辆装满土豆的独轮车歪倒在街心,土豆滚落满地,引得路人哄抢。 米店门口,人群推搡拥挤著,撞倒了一名矮瘦妇人,米从袋子里洒了出来,混进泥里。惊得矮瘦妇人跪在泥水里捧米。 街边停著一辆轿车,车里的富家小姐穿著洋人公主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神情优雅的吃著巧克力。 黄包车的轮子撕开水洼,没有丝毫停留,沿街而过。 道路两旁的巷子口站著一些脸色蜡黄的女人,身上穿著发白的旧衣服,有的脸上抹了红,听到脚步声经过,便会抬头看一眼。 刘策看见一个比小鱼还小几岁的女孩蹲在台阶上,头髮枯黄得像野草,长期飢饿的脸又干又瘦,注意到刘策的目光,便冲他笑了一下。 刘策却被狠狠烫了一下。 来自和平年代的他,自带善良的天性。 他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苦难。 “欢迎来到人间地狱!” 刘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 “都看过来!” 刘策站在包子铺前,將几张金元放下:“家母诞辰,本少爷请这条街所有老弱妇孺吃包子,每人两个,吃光这家店存粮为止。” “真的假的?” 一个脏兮兮的孩童走上前,大著胆子接过伙计递过来的包子,自己咬了一口,马上递给旁边的小女孩,大叫道:“好香啊,是真的,有大善人请咱们吃包子!” “好吃,锅锅,包子好七。” “別抢,排好队,大家都有,老人排前面!小孩女人排前面!” “大人別来,滚滚滚!” …… 街尾,刘策重新坐上了黄包车。 请这些人吃一顿饱饭,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呢?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刘策愤怒起来,一股暴虐的愤恨在心底横衝直撞。 他愤怒这个稀烂的世界,愤怒自己的弱小,愤怒明明这个帝国叫太平却如此虚假。 胸膛里好像流淌著一团热流,四周很冷,只有自己热得仿佛著了火。 路过一条巷子,刘策忽然注意到了一间破屋的墙角。 那里蜷缩著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童,她没有衣服,双手抱著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胳膊里,一动也不动。 皮肤是冰冷的青黑色。 她已经死了。 “停下!” 刘策的心臟再次被狠狠一刺,心底积蓄的怒火和不忍,宛如火山喷发。 眼前小小的身影,击中了他隱藏起来的道德底线。 “少爷,这里是苦水街,再过去几里路才是蚂蚁巷。” 青年车夫停住车子,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场景,声音沉闷地说了一句。示意刘策別管閒事。 刘策跳下车,双脚踩进泥泞里,就要往那栋破屋走去。 只见两个壮汉拉著一辆板车,从破屋中出来。 其中一人,抓起墙角的女童尸体,隨手丟在板车上,像是丟一只死掉的老鼠,神情隨意轻鬆,口中还笑呵呵地跟同伴聊天。 刘策脚步猛然僵住,定定地望著板车。 那上面是两具皮肤发青的尸体。 一个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枯瘦女人,不成人形。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女孩,那么小小的一只,脸上同样是皮包骨,灰白的眼睛望著天空。 又是两个死人。 三个死人了。 明明已经开春了。 她们还是冷死了,饿死了。 刘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愴,混合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整个时代的苦难,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满城遍地哀鸿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了。 去走先辈们的老路。 “喂,干什么的,別多管閒事知道吗?快滚!快滚!”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凶狠的驱赶声。 第40章 黑羽堂做事一直这样 刘策回头一望,只见喊话的是一个膀粗腰圆的络腮鬍壮汉,腰间配著短刀,正恶狠狠地盯著这边。 他脸颊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整个人透著一股与普通人迥异的凶恶气息。 看此人的穿著,跟另外两人一样,都是黑衣黑靴,左胸上印著显眼的羽毛图案。 “少爷,快上车,他们是黑羽堂的人,惹不得,快走!” 青年车夫一见三人,顿时像是见鬼一般脸色大变,急忙扯了一下刘策的衣角,低声招呼他离开。 刘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上车。 青年车夫急忙抬起车架,朝前狂奔而去。 森寒的巷子口,络腮鬍大汉倚靠在墙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远去的黄包车。 “不对!” “八爷,什么不对?” 一名青皮立刻问道。 络腮鬍大汉盯著黄包车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味不对,那小子的味不对,文质彬彬的,打量人的眼神像是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假鬼佬,怀里腰间还鼓鼓的。” “啪!” 另一名青皮福至心灵,一拍手掌:“记者,一定是记者。” “妈的,” 络腮鬍大汉脸色一厉,咬牙切齿:“叫人,追!” …… 黄包车跑出了一段距离,刘策看著青年车夫,语气温和道:“朋友怎么称呼?” “少爷,您叫我阿吉就成。” “看你呼吸平稳,腿脚落地生根,练过功夫?” “您见笑了,只是跟著同院的师傅学过几路粗浅腿法。” “那你师傅人还挺好。” “是啊,易师傅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我们都很尊敬他。” “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通常四五角,运气好能到一块。扣掉车行的租金,落到袋里也没剩下几个子了。”阿吉说话间,还回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阿吉口中的角,叫银角子,又叫毫洋、小洋,属於银辅幣。 十角等於一块大洋。 这年头货幣体系混乱,大量移民会將银元、银两剪成小块,按重量计值,也叫做银角子,当然这种做法是遭到帝国禁止的,但屡禁不止。 “行。今天你这车我就包了,你就拉著我到处转转,我给你五块。”刘策道。 “五块大洋!” 阿吉猛地一愣,连带车都跟著晃了一下,他双手一沉,瞬间將车稳住,有些不敢置信。 五块大洋! 他一个月死命拉车,扣掉车租,到手也就十块大洋,再扣掉一家人吃用,能攒下两三块大洋就不错了。 五块大洋,还不用他交租,相当於他攒两个月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出门遇財神啊。 下一秒,阿吉只听那高贵漂亮的少爷又说了一句: “拉得好了,再给你五块的赏钱。” “得嘞!少爷您坐好咯!” 阿吉回过神来,兴奋地大叫一声。 一天十块大洋,这让他离买一辆崭新闪光的黄包车的目標更近了。 他脚下一下子像是著了火,身上更有劲了。 铺垫结束,过了一阵,刘策问道:“给我说说黑羽堂的事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放心,咱们谈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神鬼不知。你只管放心。” “少爷,规矩我懂。” 阿吉想了想:“只是,我老在街上跑,知道的消息虽然多,但不一定保真。” “没事,就说你知道的。” “誒。” 阿吉应了一声,放缓车速,说道: “黑羽堂是奉先第一帮派,也是云间居、仙庐、霓裳馆、海天大酒店等十几家窑子的幕后大老板。” “哦。” 刘策问道:“看刚才那样子,他们似乎跟那三个人的死有关?” 阿吉嘆了口气:“那对母女很明显就是被黑羽堂逼死的。 经常听说,谁家的媳妇闺女长得水灵,黑羽堂的人就会上门威逼,让她去窑子里接客。 从了还好,不从,黑羽堂就会想方设法让她家破人亡,欠下贵利,再逼她就范。 再不从的话,就是刚才那对母女的下场。 黑羽堂不许別人雇她干活,不许商铺卖给她东西,病了不许药铺给她抓药。 在城里,没吃没喝,又能坚持几天?” 阿吉声音沉闷,又说道:“还有那个小女娃,应该早就被卖进了黑羽堂,性子多半倔强,不服嬤嬤管教,不肯低头,然后就被扒光衣服丟到那对母女门外冻死,杀鸡儆猴。 唉,她们就算死了也是不得安生啊。” 刘策脸色无比阴沉:“怎么说?他们將尸体拉走不是去埋吗? 停一下,慢慢说。” 阿吉依言放缓车速,然后將黄包车停在街边一处僻静无人处。 “是拉去做『风铃肉』的。” 说到这里,阿吉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嗯?”刘策下顎咬肌鼓起。 “就是把尸体的皮剥了,然后高高吊起来,岭南郊外野兽多,晚上很快就会有大量野兽来啃食,但因为尸体吊在树上的缘故,並不会被完全啃乾净。这边天气湿润温热,会吸引大量的苍蝇蚊虫,很快就会长出成千上万的蛆,尸体没两天就彻底腐烂了,上面的肉会掉落下来,露出骨头。尸体没有了肌肉的支撑,骨头之间全靠一些筋膜拉著,被风一吹,骨头碰撞、摩擦就会发出脆响,像是风铃一样……” 阿吉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著刘策的表情。 只要发现这位少爷露出噁心的表情,他就准备立刻住口。 可当他说完,刘策始终面无表情,平静异常,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某种压抑到极限的情绪,犹如实质般在他体內翻涌。 “就没有人管吗?” 刘策声音有些嘶哑。 逼良为娼不成,就处以极端恐怖和凶残的私刑。 这说明,奉先城职能部门存在系统性的失职。 简而言之,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管?怎么管?” 阿吉露出一丝讥讽:“黑羽堂背后可是『三广魁首』黑阎罗,关係通天。 也有豪侠摸黑上门的,可听说黑羽堂內养著妖魔,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哦,对了,听说有个叫飞龙的大侠,前段时间大闹黑羽堂总部红花镇,动静很大。 大家私底下,没有不拍手叫好的,但是吧,没什么用,黑羽堂做事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车轮声传入耳朵。 刘策感到一阵心悸,豁然扭头望去。 阿吉紧跟著也望了过去,脸色顿时一白。 只见片刻前才见过的三名黑羽堂帮眾,以及另外三名帮眾,骑著自行车,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衝来。 “是他们……” 来者不善! 刘策眼睛微眯,扫过这六名帮眾。 黑羽堂帮眾身上都带著野兽般的气息,尤其是之前呵斥他们的络腮鬍壮汉,带给刘策很大的压力。 这六个壮汉,周身气血勃发,煞气腾腾,望过来的目光非常警惕,绝对不是普通帮眾可比。 他们是有功夫在身,好勇斗狠的实战高手。 刘策在菊鼓庵艺妓馆中,跟著猴哥大杀四方,只要是肉身秘境都敢衝杀,但那是有猴哥buff加持。倘若在普通状態,正面遭遇一名气血二变以上的暗劲高手,刘策只怕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而这里,络腮鬍壮汉很可能就是气血二变的高手。 其余五人则是气血一变! 而且他们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刘策从前到后,將这些黑羽堂帮眾分別標记为:黑一黑二黑三,以及黑四黑五黑六。 这些人的气息,跟演武场的气血二变学员相比,略有不如,但给刘策带来的危险感觉,却犹有过之。 尤其是络腮鬍壮汉,也就是黑一。 此人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上杀气浓烈,手上肯定沾染了多条人命,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高手。 这些人一出现,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刘策。 他们怀疑刘策是记者,一追上来,视线就落在他身上,半点都不挪开。 作为黑羽堂的清道夫,他们经验太丰富了。 刘策这种文质彬彬眼神清澈的傢伙,看著似乎没什么威胁,但如果一不小心,对方就很可能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六名帮眾,眨眼间就衝到近前,將刘策和阿吉团团围住。 “相机呢?马上把相机拿出来!” 黑一盯著刘策,激动地大声叫嚷:“你是哪个报社的记者,啊?敢偷拍我黑羽堂的事,信不信我让你冚家铲!” 其余几名帮眾,则纷纷抽出腰间的钢刀,指著刘策两人。 面对死亡威胁,阿吉顿时嚇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刘策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好汉!有话好说……我不是记者,我就是隨便看看……这样,我赔钱,我赔你们钱好不好。” 刘策已经注意到,四周除了他们,再没有別人。 黑一离他,七步距离。 刘策一边说话,一边哆嗦著掏向怀里,黑一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刘策飞快摸出了一根金晃晃的小黄鱼。 剎那间,六双目光死死盯住了刘策手里的东西,眼冒金光,面露贪婪。 “给你!” 下一秒,刘策忽然一抬手,將小黄鱼朝著黑一丟了过去。 黑一所有注意力瞬间全都被空中翻滚的小黄鱼吸引,他奋力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起双手去抓。 “噗嗤!” 小黄鱼入手的剎那,黑一猛然眼睛圆睁如核桃,只见一柄通体绽放毫光的匕首从他左边太阳穴插入,刀尖从他右边太阳穴冒出,寒光凛凛。 黑一神情错愕,嘴唇微微囁嚅,似乎是“扑街!!”两个字。 第41章 SSR人才,血刀老祖和蝙蝠侠 黑一,死! 一名拳师,一双手占了一身功夫的八成以上。 黑一明明有一身实力,双手却被刘策控制,瞬间就丟了小命。 一击得手,刘策左手在腰间飞快地一抹,然后一扬,一蓬白灰闪电般横飞而出,黑二和黑三瞪大的双眼被石灰狠狠糊住,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黑。 啊!!! 两人下意识双眼紧闭,將手中的钢刀团团乱舞。 刘策理也不理两人,左手伸入怀中,抓出一把摺叠军用手弩,一甩一抖,军弩卡扣合拢。 “嗖!”一根十厘米长的精钢箭矢闪电般射入黑四的脑门,强大的劲力,让箭矢没入了脑袋一大半。 黑四,死! 阿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悽厉的惨叫,正自抬头向这边看来,只看到鲜血飆射,人影狂舞…… 黑五和黑六目眥欲裂,他们一直防著刘策突然掏枪,却没想到刘策敢近距离扑杀他们的老大,一匕首捅死了八爷,又用石灰迷住了两名同伴,接著用弓弩杀死一人,这让他们怒不可遏,怒火滔天。 在奉先,从来只有他们黑羽堂杀人,今天却被小家雀啄了眼。 “杀了他!” 黑五和黑六目露凶光,朝著刘策衝来。 军用手弩威力虽然大,穿透力强,动静小,缺点是单发,此刻根本来不及重新上弦,刘策直接丟下手弩,腰胯拧转,右臂大弓发力,法器匕首脱离黑一的脑袋,带出一抹鲜血,脱手飞出,呼的一声风啸,匕首从阿吉的头顶划过,瞬间穿透了黑五的胸膛。 黑五,死! 刘策目光一厉,身形疾进,整个人仿佛一匹纵腾起来的扬蹄奔马,又快又猛,拳成凤眼,轰向黑六的咽喉。 “啊!” 黑六眼见黑五被杀,怒吼一声,手中钢刀朝著刘策当头劈下。 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大部分人都会心慌意乱,本能地闪避。 刘策却异常冷静。 说来也怪,他动手之前,只用了半分钟分析利弊,制定好了战术,內心变得无比平静,发动后,每一次动作都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战术行动,又快又准又果决,仿佛杀人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 此刻面对钢刀,刘策已经提前精確无误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刀劲,脑海中瞬间推断出黑六后两招的应对。 刘策侧身闪避开劈砍下来的钢刀,右手中指內收勾住了某个按钮,然后拳头一探,小臂瞬间贴在了黑六的胳膊上。 一瞬间,强光爆闪,数万伏特的高压脉衝,將一击不中正要变招的黑六电得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电流灌入大脑,摔倒在地。 下一秒,刘策右脚抬起,践踏而下,黑六颅骨碎裂。 他七窍血管爆开,双眼瞬间充血,视线一黑,大脑变成了一片浆糊,顷刻死亡,没有任何痛苦。 黑六,死! 刘策不慌不忙地將高压脉衝电击枪收起,捡起地上的摺叠弓弩,慢条斯理取出一支箭矢,拉弓上弦,咔的一声,扳机復位。 却见黑二和黑三,此刻正背靠著背,朝著四周挥舞著钢刀,口中同时大吼大叫。 他们快要嚇疯了! 八爷第一个被杀,剩下三名同伴,顷刻间就没了动静。 他们看不见,双眼传来火烧一般的剧痛,只能背靠背,绝望地防御。 阿吉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杀人如麻的一幕,疯狂衝击著阿吉的精神,既让他感到恐惧,又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崩!” 隨著扳机扣下,箭影一闪,黑三的喉咙被一箭贯穿! 黑三,死! 剩下的黑二显得更加慌乱,他突然丟下手中钢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別杀我,我上有八十岁……” 噗嗤! 黑二话还没说完,胸口突兀冒出了一截刀尖。 下一秒,刀尖消失。 只见阿吉浑身颤抖,满脸煞白,正拿著一把滴血的钢刀急速后退。 他居然捡起了一把刀,混了刘策一个人头。 黑二,死! 短短一分钟,六名黑羽堂精锐帮眾,全部被杀。 “!??” 刘策意外地看向阿吉。 “少爷,趁这里还没人发现,咱们快走。” 阿吉说话间,將刀一丟,连滚带爬地扑到六具尸体身上,一阵翻找,很快就摸出了几个钱袋子。 他打开其中两个,將里面的银元、铜元洒得到处都是,剩下的钱袋揣进怀里。 紧接著,阿吉示意刘策上车,並飞快地来到黄包车前。 刘策这下是真的感到有些意外了。 他將法器匕首拔出来,同样飞快地跳上了黄包车。 刚坐上车,黄包车立刻飞似地向前狂奔起来。 “……” 刘策盯著阿吉的背影。 这个其貌不扬的黄包车夫,居然有这样的胆气,这么快就回过神来,选择在最后关头出手! 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有所反应,这份智慧和决断,非常惊人。 这意味著,自己和阿吉的关係,已经从老板和服务者,升级成了“同伙”。 这一系列举动—— 阿吉是在担心,自己再杀完黑羽堂帮眾后,进而杀他灭口! 最后洒钱的举动,则是为了让发现尸体的附近居民,为了抢夺银元,破坏线索。 这样的布置,很简陋,但非常有用。 短短一分钟,一个没怎么受过教育的黄包车夫,能想到这么多,並且执行下来,这无疑说明阿吉的智商很高,远超常人,执行力惊人。 莫非,我遇到ssr人才了!? 阿吉拉著黄包车,全速奔跑了十分钟,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前,阿吉才主动停了下来,大口喘息。 刘策下了车,笑容轻鬆:“不用担心,刚才那几个人纯属找死,杀了就杀了,我的人会处理好首尾的,不会牵连到你头上。” 阿吉看著刘策,见对方没有要杀他灭口的意思,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而且,这位少爷脸上半点恐惧和害怕都不见,始终一片从容平静。 又回想起刚才刘策的雷霆手段……功夫很高,底子扎实,法器眾多,连军弩都有,出手全是奔著一击致命的要害去的……他的功夫显然经过了名师指点,並且出身不凡。 再一想他上车的地方,在金田大街。刚才又一掷百金,请穷人吃饭。 阿吉立刻不那么怕了,他竖起大拇指,笑起来: “少爷,你是真厉害! 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六个人乾净利落全给解决了! 不知道您在哪家武馆学的武艺,等我攒够了钱,也去学几个月?” “盘我道吶。” 刘策望了他一眼:“血刀老祖和蝙蝠侠。” “啊??” 阿吉愣了一下。 他每天都在街上討生活,也算得上消息灵通,没听过广东道有这两號人物啊。 见他呆愣住,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刘策不好意思欺负老实人,摆了摆手: “算了,我骗你的,血刀老祖和蝙蝠侠並不存在。 我的功夫是家里一位北拳宗师教的,有机会让他教你几手也不是不行。” 阿吉闻言,心中一惊。 家里,宗师……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多谢少爷,刚才的事太过凶险,如果不是少爷出手,小的凶多吉少,今后有事,您只管吩咐阿吉。” “以后再说吧。” 刘策重新上了黄包车:“走吧,今天不去蚂蚁巷了,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原本是想去见见那个被他伤害的女孩。 上次菊鼓庵行动时见到她哥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吃人的世道。 黄包车再次出发。 刘策沉声道:“刚才哪种情况,咱们就只看了几眼,黑羽堂的人就这么追上来喊打喊杀了?” “看我们是生面孔唄,少爷您又长得像读书人,还俊俏。 他们这几年跋扈惯了,许多来南城游玩的少爷小姐,只要身边没下人跟著,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谁都知道是黑羽堂乾的,但没人管,也管不了。” 阿吉说著,然后故作轻鬆地说道: “少爷您也別忘心里去,如今神皇在位,这世道已经很太平了。 听易师傅说,以前广州奇城还在的时候,那日子才真叫一个难如登天。 官府的赋税一层层加码下来要人命,咱们除了要缴官府的税,还得给帮派上供,真是刮皮剔骨敲骨吸髓啊。 每年都有大灾、大飢,人相食,还有吃观音土拉不出来被活活撑死的人。 一县一县的人被逼得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然后奇城大门一开,里面的人骑著马衝出来,直接屠个一乾二净。 想要读书考功名,那是达官贵人的专属。 穷苦人家生了个机灵孩子,想要识几个字,可那字复杂得像画符没法自己学,得去乡绅门前磕头喊老爷称奴才,当牛做马二十年,才能將字认全换个体面的差事。 想要学武谋个出身,那简直是个无底洞,做梦吶。 去当兵更是送死,那些奇人把咱们汉人送过去给洋人杀啊。 想学门手艺吧,各行各业都有龙头压在上头,要入行,就得砸锅卖铁借钱,拖人担保,然后拜师,这些都得花钱,三节两寿还得给师父上孝敬。 要是没有中人担保,没拜师,私自入行,那是抢饭碗,被打残打死都常有的事。 最好的出路是去商行当学徒,能吃饱饭,还有乾净衣裳穿,熬到四五十岁或许就能当个小管事。” 他换了两口气,总结道: “现在的日子真的已经很好了,神皇设公学,让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功夫练,只要肯卖力气就有饭吃。 以往每年冬天都要冻饿死好几千人,现在只有一点零头了。 帮派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收税了,只要本本分分的,躲著点,不招惹他们就行。 各行各业也放开了,龙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压榨咱们这些苦命人。 好多老人都说,盛世来了,咱们这一辈算是赶上啦。” “……” 刘策默然,看著四周的破败景象,心里再次涌上悲哀之情。 在这个比烂的乱世里,太平帝国取得了胜利。 第42章 人间如狱,我既朝阳 日落西山。 刘策跟著阿吉回了他的家,位於城南的乌欖街。 阿吉一家住在一栋大杂院的东厢房,两间屋子,不到四十平。 阿吉姓梁,名阿吉,家里有五口人。 父亲叫梁大勇,是个老实本分的码头苦力,前几年扛货扭伤了腰,如今已经干不重活了。 母亲梁程氏,一个满脸沧桑笑容朴实的妇人,在南郊养鸡场干活,每天走路两个小时上下班,能赚两角钱,还要给家里洗衣做饭。 弟弟梁阿水很爭气,是广信公学的特招生,如今读高三,瘦瘦高高的,沉默寡言。 还有梁阿吉的乾爹梁实。 那是一条相貌敦厚、黄毛白脸,表情显得忧国忧民的田园犬。 据阿吉说,小时候梁实救过他的命,然后梁大勇就拍板让阿吉拜了这条狗当乾爹。 一家人见到刘策这样一位客人上门,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刘策。 一盘黄鲤鱼鱼生,半只滷鹅,一盘蔬菜,一盆糙米饭。 然后一家人站在一旁望著刘策,显得很紧张。 穷苦人家,破天荒第一回有一位少爷来家里做客。 “叔叔阿姨,来得突然,惊扰了……都坐下吃啊。” 刘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让阿吉一家都有些畏惧的看著自己。 除了梁实,还有它的狗崽子——一条五黑田园犬。 “可不敢跟少爷坐一桌,家里饭菜粗陋,少爷你不要嫌弃就好。”梁大勇陪著笑。 刘策笑道:“还是一起吃吧,我是客人,哪能让主人站在一旁看著的道理。” 见刘策坚持,阿吉只好出声说道:“爹、娘、阿水,还是坐下一起吃吧。咱们不落座,少爷是不会动筷子的。” 阿吉一家人这才侷促地落座。 梁实后退一蹬,也跳上了凳子。小五黑蹲在它爹椅子前,嚶嚶嚶。 一家人面面相覷。 “乾爹,下来,快下来!”梁阿水终於反应过来,一下子急了。 “没事,我喜欢咱们海棠的田园犬。” 刘策摆了摆手,他是真稀罕这条黄毛白脸金不换。 梁大勇哆哆嗦嗦的要去给刘策拿碗盛饭,却哆嗦得拿不住碗。 阿吉便伸手接过,给大家分了饭。 “吃吧。” 刘策端起碗,大吃了一口,忍不住赞道:“香啊!” 这米,不像侯府的米,用机器剥了两层壳雪白精细,这米吃起来粗糙,但米香要比侯府的精米还要好。 刘策大口吃著糙米饭,夹了蔬菜下饭,两三口就將碗里的饭吃了一多半。 阿吉示意了一下鱼生,说道:“少爷,您吃这个,我娘切的鱼生在这一片都有名。” 刘策夹了一片品尝。 “刀工好,配菜新鲜,鱼生也清甜爽口……” “少爷喜欢就好。” 吃完一碗糙米饭,刘策刚放下筷子,阿吉一家人立马跟著放下了筷子。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多谢款待,我该回去了。” 刘策看向阿吉,站起身来。 阿吉急忙跟著站起来:“我送少爷回去。” 出了屋子,刘策掏出十块大洋,递给阿吉:“明天还在老地方等我。” “好勒,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拉车。” 阿吉说著,向著黄包车快步走去。 他要將刘策拉回北城。 “不用了,我有车。你歇著吧,走了。” 刘策笑了笑,然后一拍阿吉的肩膀,转身离开。 一名头髮花白孔武有力的国字脸老者,正好与他擦肩而过,后者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眼。 俄顷,身后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吉,听说你家来客人了,还切了鱼生滷鹅,等会记得给后院老祖宗送一份过去。” 刘策走在乌欖街乾净的青石板路上,面带回忆之色。 他吃完了碗中的饭,也明白了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 他与底层百姓格格不入了。 他清晰地记得。 上辈子小时候家里很穷,住的是泥墙瓦屋,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吃得最多的就是糙米饭,偶尔有几片腊肉,或者一个鸡蛋就非常满足了,那时候吃东西香,睡得也香……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就变了? 刘策怀恋著,品味著,思索著,越走越远。 …… 整整七天。 刘策包下了阿吉的车,走遍了奉先城的东西南北,还去郊外看了几座县城。 曾经在歷史书上读到的文字,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画面,如今全都鲜活而真切地一一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了这片土地上已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即將发生的苦难。 歷史文字再触目惊心,影视画面再逼真残酷,都没有他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来得震撼。 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痛彻骨髓、感同身受的震撼。 这一切,不再是歷史长河中的故事,而是现实。 那些备受欺压、痛苦挣扎的人,一个个全都是活生生的,是跟他流著相同血脉、说著相同语言的同胞,是他灵魂深处认定的本源根基。 为什么会这样? 最重诗书的民族目不识丁,最喜华服的民族衣不蔽体,最爱美食的民族食不果腹,最敬气节的民族沦为奴隶。 黄包车已经在港口上停了许久。 浑浊的江水里,依旧有许多蛇,只是比上次见到的数量少了许多。 不远处,混乱拥挤棚户区內,依旧飘荡著金银纸燃烧后的气息。 悽厉的哭嚎声和嗩吶声,响彻大江两岸。 自从蛇灾爆发以来,棚户区每天都有人办白事。 能搬走的早就搬走了,剩下的全是离开了港口就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风中传来了昊天神教修士充满韵律的诵经声: “光自昊天,沐照眾生。以道治恶,而行於世。 肉身腐朽,终归厚土。灵返昊天,光明永存……” 刘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抗拒情绪。 我汉人何时真正崇拜过神明?! 他目光看向江堤一角。 那里有一座香火繚绕的小庙。 一群人正排队,虔诚的祭拜妈祖。 当年帝国为了推行昊天神教,让全民祭拜昊天上帝大天尊,不得再祭拜其余诸神,这个政策在沿海地区遭到强烈抵抗…… 不让祭拜妈祖,呵呵。 那一年,光是广东就战死了几千人。 年末,帝国退让,册封妈祖为“天国圣后”,允许沿海渔民继续祭拜这位“航运与战爭女神”。 妈祖是沿海人的信仰。 我的信仰又是什么呢? 是那颗太阳! 答案是毫不犹豫且显而易见的。 下一秒,诵经声在他耳边远去,刘策的心灵好像一下腾飞了起来,回到了遥远的时空。 他身体一震,自然而然站了一个三体式。 无形的气势从他体內爆发开来……那是心灵和意境正在升华! 不远处,阿吉忽然浑身汗毛一炸,瞬间向后跳出老远,震惊的望著刘策。 七天的相处,他自然看出这位少爷身怀武功。 但他没想到,这位少爷此刻爆发出来的气势,比他那位易师傅还要强大。 刘策脑海中,一边是上辈子广袤的疆域,金色的太阳,变革的征程,安定的环境,復兴的民族,乱战的全球…… 另一边是这一世破碎的山河,肆虐的妖魔,列强的枪炮,权贵的压迫,哀嚎的百姓…… 一边是阳光普照战天斗地的人间天堂。 一边是苦难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人间炼狱。 刘策的眼神也在剧烈变化。 那无数的苦难,像是一团星火,点燃了他心底无尽的悲愴和愤怒,燃烧出两团截然不同的意境。 “人间如狱,我既朝阳…… 我本来就是他钦定的朝阳,是他的接班人! 先埋头发展十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然后再去追隨他的脚步。 既然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那我就將那个世界在这片大地上重现出来。” 刘策心绪激盪,激情澎湃。 “至於,那些带来丑恶的,那些欺压人民的,那些披著人皮的孽畜……” “杀!” “杀!” “杀!” 三个杀字,每一个字都带著硝烟和血的味道。 以杀止杀,以血还血,杀戮眾生。 这一刻,他心中同时涌起了金色骄阳照耀四方的暖意,以及疯狂又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刘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瑞凤眸中只有平静和坚定,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觉醒宿慧后,他心灵上的迷雾彻底散去,变得澄澈明净,犹如冬日海面升起的朝阳。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何练武,为何出拳! “呼——!” 刘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脊背瞬成大弓,右手成拳,左脚踏出半步,“啪”一声,拳如开弓射箭。 体內气血內劲瞬间贯穿了筋骨皮膜,连成一片。 身形舒展间,用木簪插著的长髮散开,好似触电般炸起。 全身气血如激流奔涌,带著一股磅礴的內劲,朝著拳头奔腾而去。 当內劲凝聚在拳头表面时,刘策將毛孔一张,顿时好像是扣下扳机的枪炮,劲气从毛孔喷涌而出,拳头同时落在江堤上。 “轰!!!” 出拳无声,落处雷鸣。 石块崩飞,水泥钢筋浇筑的堤坝被刘策一拳打出了一个面碗大小的凹陷。 凹陷內布满了密密麻麻仿佛钢钉穿刺出来的小窟窿,掺杂著一些湿漉漉的水汽。 刘策抬手看了看拳面,毫髮无损。 “这就是拳意,终於成了!” 喷劲如针,是为暗劲。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一刻,刘策的拳术真正登堂入室。 第43章 暗劲初成,十盗九伤,百盗一成 “噗通!” 见到刘策收拳,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阿吉,突然快步衝到刘策跟前,双膝重重地跪下,朝著刘策膜拜了下去。 “少爷,恭喜少爷突破暗劲,我……我……” 阿吉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咬了咬牙:“我想跟著少爷做事,求少爷收下我,我能吃苦,我什么都愿意干。” 相处七天。 阿吉看得出来,这位少爷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以及对社会的无知,无不透露著他出身尊贵,与他们这些底层贫民格格不入。 但偏偏,这位少爷身上没有半点傲气,对他说话始终温言细语,对底层的遭遇充满怜悯和同情。 北城那些贵人看他们这种人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条狗。 而这位少爷,看他的眼神,则是在看一个人。 此刻,阿吉亲眼看到刘策领悟拳意,打出暗劲,再也忍不住,决定抓住机会拼一把。 听到阿吉的话,他上前將阿吉扶起来,笑容温和,道: “不要跪。想要跟著我做事可以,但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一定要想清楚再做决定。” 阿吉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啊? 仿佛初春的晨曦穿透云层,不刺眼,却带著温暖,直抵人心,驱散一切距离与阴霾。眼睛里带著光,亲切而真诚,好似父兄,好似久违的朋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因为靠近他,就靠近了光的源头。 “少爷,我不怕,我想跟著你,做什么都好。”阿吉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阿吉,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是大事,我看不要急著做决定。” 刘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跟家人多商量,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今天就不去你家吃饭了,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说著,刘策取出一张纯金名片递给阿吉,然后转身大步朝著江堤下走去。 马路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敞篷跑车。 经过七天的接触,刘策觉得阿吉是一个可靠的人,值得培养。 阿吉今年二十三岁,从小练武,有不错的底子。 为人聪明,忠义实诚,口风严实,做事踏实、稳当,憨厚中又带著底层小人物的谨慎与狡黠。 常年拉车,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消息灵通。 他缺少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刘策则正好缺这样一位给他提供大眾消息的手下。 此外,刘策去他家里做客了两次,知道他是个大孝子。十四岁就出来拉车养家,还要供弟弟读书,將来上大学堂。 阿吉在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来了,他会培养出一个得力的手下。 不来,刘策也能理解,他留下的黄金名片就够阿吉买一辆崭新的黄包车,也算是全了这段缘分。 阿吉拿著名片,看著刘策冲他挥了挥手,钻进轿车,疾驰而去。 “刘策,金田大街28號……这是……侯府!” 等轿车驶远,阿吉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纯金名片,质感极佳,钢笔字跡用笔恣肆,狂放中浑然天成,下面只有一个地址。 阿吉瞳孔倏然地震! …… 突破后,刘策立刻將意识沉入灵台,查看岩壁面板上的数据。 结果,与之前降伏白虎魔兵时同样的情况出现了。 灵台中的幻影不见了。 只剩下云雾,阶梯,平台,小亭这些由虚化实的东西。 岩壁上没有任何文字显现。 “看样子,这是又要升级了。” 有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刘策显得非常淡定。 回到侯府,已经是傍晚,刘策直接来到杨占魁的小院。 一见刘策,杨占魁顿时大吃一惊。 那双饱经沧桑的深邃苍目,一眼就看出刘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已经跨过了那道鸿沟。 得了国术的精髓。 杨占魁更是感应到,被刘策融合进体內的白虎魔兵,变得更加凶厉,杀戮的气息隱而不发。 眉心却另有一道炙热、阳刚、堂皇的神韵。 “看来,你悟道了。” 杨占魁笑起来:“这几天你在外面瞎逛,原本我还担心你会做无用功。 想著如果还不能突破,就用盗天机之法,让你观摩神意图,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盗天机?”刘策疑惑地问道。 “就是人为製造极致的危险,在生死压力下,强行激发人体潜能,实现突破瓶颈或者修为大涨的手段。 方法五花八门,都是置於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 所谓『十盗九伤,百盗一成』,用这种极端的办法修炼,成功者是极少数的,失败则会付出惨重代价。” 杨占魁说完,挥了挥手:“来吧,让为师看看你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见老爷子发话,刘策也不客气,脱下鞋袜,演练了一遍形意十二形。 身备六张弓,步法交错,身形升降起伏间,拳如弩炮,不断轰出。 刘策一连辗转了十二步,步法轻盈,拳势迅疾无声,掀起的动静却犹如微风拂面。 大理石地面上,石板未裂,但上面却留下了十二个凹陷半寸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印出了他脚底板的纹理。 “好!好!好!” 杨占魁毫不吝嗇地称讚,眉眼带笑:“我的东西,在你身上的味道算是对咯,啊哈哈哈。” 教导刘策,是杨占魁这个教头的职责。侯府的少爷小姐基本上都是他打的根基。尽职尽责,却又敷衍了事。 刘策能够这么快领悟拳意,完成內三合,踏入暗境,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在他看来,刘策天生根骨就有些弱,即便后天调养进补,也只能算中下等。 领悟拳意,以刘策前面几年表现出来的性子,绝无可能。 卡在瓶颈上,时间一长,就会忍不住用气血冲开膜络,走上捷径……到了那时候,他就算完成了教学任务,刘策就跟他没关係了。 可刘策,从明劲巔峰,到领悟拳意,只花了七天。 这份悟性,让见过许多天才人物的杨占魁,都感到了一丝惊艷。 “形意门北拳南传,你是我在南方,教出的第七个拳术入暗劲的亲传弟子。 有你们这一支在南方开枝散叶,我可以放心了。” 刘策闻言,心中也很是开心。 知道老爷子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认可了自己。 他闭目调息了好一阵,才睁眼道:“不对吧,老爷子举义南下快五十年了,才收了七个亲传弟子?” “你以为暗劲是什么?靠自己领悟就能突破,做到劲如潜流,喷薄如针,拳中藏意,哪一个不是普罗大眾眼中的天才?” 杨占魁道:“大多数人困在明劲一生,只能强行炼体,然后以气血贯通內外膜络,从而进入暗劲,这等人不过只是庸才罢了。 而且此法简单,容易留下暗伤,所以你很难见到几个长寿的武者。 你是侯府嫡长子,是要继承侯府偌大基业的,我自然不能教你这等凶险的练法。 通过感悟拳意,心意相合,暗劲自然勃发,才是正道。” 刘策点了点头。 他平日接触最多的就是这种暗劲拳师,就比如侯府专门培养的按摩师,他们掌握的暗劲威力虽然不差什么,但隱患很大。 “难怪我之前见过的大多数武者到了老年,功夫退步得厉害,一些人甚至满身疾病,比普通人还不如。 而真正的功夫大师看上去却非常年轻,始终保持在巔峰状態。 这应该就是强行炼体和领悟拳意自然突破的区別。 此外,强行炼体的武者,我猜,他们出拳时,气血会不自觉地流失。 不仅如此,气血在体內搬运,高速流转时,没有心意调和,气血不仅会流失,还会冲刷筋骨、五臟。 就是老爷子你之前说的,出拳用劲和用气血的区別。” “对咯。” 杨占魁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神情。 第44章 形意可通神,岳武穆破阵图 杨占魁继续侃侃而谈: “肉身秘境,炼体、气血、劲力三位一体,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更是我汉族先民从茹毛饮血时就开始提炼总结出来的妙法。” 刘策听得心中一动,却没有插话。 只听杨占魁又道: “明以前,没有妖魔,没有气血武道,却有武者,並总结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境界。 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够以神完美驾驭自己的肉身,刺激周身诸多窍穴,犹如主宰自己身体的神明,实现肉身的完美和不朽,成为真人、佛陀,因此才有道家一百零八相,佛门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这等境界的武者,即便活到寿终正寢,气血劲力也不会退转分毫,死后身体洁净,肉身不腐。” 老爷子说话间,刘策在他旁边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上茶水。 杨占魁喝了一口,继续道: “走捷径,气血贯通內外,会伤筋膜,这是自损根基。 解剖学中,筋膜包括了浅筋膜、深筋膜、內臟筋膜、腱膜、骨膜、关节囊等结缔组织。 骨骼、肌肉產生力量,犹如小兵; 筋负责传导和爆发,犹如传令兵; 膜络则是將这些小兵整合集中编练成军的统帅。 练膜大成,全身筋膜网络贯通,浑然一体,就能將全身力量瞬间整合,拧成一股绳,传递到任何想要爆发的攻击点上,从而使得力量倍增,爆发凶猛。 膜络包裹肌肉、骨骼、內臟,好似一层层保护五臟六腑的盔甲,遭遇重击,就能缓衝、分散衝击力,避免內伤。 你现在还只能做到暗劲从手脚喷出。 当你能做到,內劲贯通全身筋膜,全身处处都喷劲如针,就是化境了。” 刘策沉吟著,开口道:“膜最重要的作用,还是锁住精气。 走捷径,伤了膜,肉身就有了漏洞,锁不住精气,就会在战斗时泄漏出去。 敌人就会趁机感知到破绽,一击毙命。” 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此外,练听劲其实就是在练膜。 感知敌人的劲路,原理就是通过碰撞的瞬间,力量在膜络的皮下传导。 再则,之所以会有五练大成和八练大成的区別,就是因为伤了膜。 强行炼体的武者,不是不想八大练,而是练不了。” “对咯!” 杨占魁大笑。 有这样一位能举一反三的徒弟,真是一件让人心情舒畅的美事。 刘策也很高兴,老爷子三言两语,不仅说透了武道本质,为他解开了许多疑惑,还为他指明了直通化劲的道路。 “功夫到了这一步,为师能教你的就很少了,接下去的路需要靠你自己磨练,这条路並不好走。为师在这里给你三个忠告。” 杨占魁竖起一根手指:“一,暗劲消耗的是心力,不能轻发,除非练髓大成。” 刘策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刚才他连发十二拳暗劲,消耗了八成心力,体內气血变得萎靡不振,宛如一汪失去活力的泉水。 杨占魁竖起第二根手指:“二,化龙不可亲近,武圣定要远离。” “啊?” “啊什么啊,记住咯,照做就行了。有一天我成了宗师,你也不要再信我。”杨占魁语气严厉。 “三,对敌人一定要狠辣无情,不择手段,竭尽全力使其失去战斗力。打不过,就跑!” “……” 刘策点头:“我记住了。” 杨占魁起身道:“大半年时间,气血二变,修成暗劲,很不错。 你现在功夫登堂入室,已经能做到『行走坐臥皆可行拳』,不用再按部就班地苦练了。 但一名武者的实力是多方面的,修为境界是一方面,胆魄,临敌经验,反应,心性,又是另一方面。 你如今空有一身修为,没有经过生死磨练,还算不得高手。 遇到厉害些的明劲拳师,或者不讲规矩的符文师,你肯定不是对手。 今后要多跟人对战、廝杀,才能將修为沉淀下来。” “我记住了,今后一定多跟人对战。” 刘策疑惑道:“老爷子你提到了符文师?符文师不就是在材料上鐫刻符文製造法器的人么?他们也能战斗?” 杨占魁眼睛忽然一眯,深吸口气,突然破口大骂: “真正的符文师,都是畜生……一帮子畜生啊! 他们一些人自称修真者,哼,我呸,还妄想学上古炼气士修道长生。 一个个都他妈快疯魔了,曾经造成过巨大的动盪,让帝国损失惨重。 不过,符文师中还没有武圣等级的强者,不足为虑。” 杨占魁很是不屑,还不断撇嘴。 但他话语中却满是对符文师的忌惮,而且他似乎不愿多提,简单说了两句,便住口不言了。 刘策却是瞬间来了兴趣。 畜生……说明符文师的手段阴! 自称修真者,妄想学炼气士修道长生……这说明,这些符文师有传承,有手段,也有目標,並且还付诸了行动……这是一条还没有走通的长生路啊! 刘策眼睛都亮了。 杨占魁带著刘策来到地下室,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走了进去。 两丈长宽的房间里,摆放著一些箱子、杂物。 杨占魁打开其中一口箱子,从里面拿出两本书,递给刘策: “拿著,这是我领悟罡劲后写的一点东西。” 他淡淡道:“这上面记载了形意拳进阶炼法,是炼气化神和炼神返虚的法门,以及关於炼虚合道的一些猜想。 今天我把它传给你,算是还了当年韩夫人赐药救命的恩情。” 刘策低头,翻开这本牛皮书籍,只见第一页用毛笔小楷写著——《形意通神》。 第二本则是——《巨鹿腾云术》。 杨占魁指著巨鹿腾云术,得意地笑道: “这本轻身提纵术,是我当年在西牛贺洲游歷,观摩驼鹿腾空,观形取意,创出的得意之作。 依靠此术,帝国三十八年冬月初九,我成功从一名北奇的半步武圣老太监手中逃得一命。呵呵呵呵。” 记得这么清楚,看把你骄傲的……刘策郑重道: “多谢老爷子,我会好好爱惜的。” “什么爱惜,看完要还回来的,我还得传给你小师妹吶。” 杨占魁白了刘策一眼,然后来到一张长桌前,將一只密封严实的檀木盒打开。 里面放著一个画轴。 “这是我形意门最高传承,是你师祖『神拳』李洛能,突破武圣后,亲手绘製的岳武穆十三枪的神意图,《岳武穆破阵图》,又叫『破阵枪法』。” 杨占魁说著,將画轴请出,放在一旁供架上。 接著,杨占魁退后一步。 只见他双手高举至眉心,对著画轴拜了下去。 刘策见状,也急忙整理衣冠,跟著跪拜。 第45章 气血二变,烙印神意图 “形意门不肖弟子杨占魁,拜见师父!” 杨占魁拜了三拜,这才朗声道:“有奉先城良家子刘策,乃形意门第三代传人,不肖弟子杨占魁的第七亲传弟子。 得授真功,开拳一年,拳术登堂入室。 今日弟子带刘策来拜见祖师,传授他《岳武穆破阵图》。” 说完,又拜了一拜,杨占魁这才起身,拿起画轴,转身望著刘策,说道: “南宋时期,岳爷爷在朱仙镇率领五百背嵬军精骑,大破金兀朮十万铁浮屠,得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威名。 你师祖便是取其神、锐、破、势、变、整六大意境,绘製成图。 这幅画,只要你能坚持得住,看多久都可以,但只能在这里看。” “多谢老爷子。” 刘策双手接过,庄重道谢。 “小子,要量力而行啊。” 杨占魁冲他笑了笑,然后以高人背手式,转身出了密室。 这幅神意图,是李洛能在刚突破武圣时期绘製的。 肉身境拳师,往往看一会儿就会头晕脑胀。 而想要在上面有所感悟,至少要观摩十次以上。 想要完全领悟上面的岳武穆破阵枪枪法,至少得五行境中后期修为。 杨占魁拿出来给刘策观摩,不过是想让他见见高山而已。 …… “岳武穆破阵图!” 密室內。 刘策將两颗气血丹嚼碎吞下,感受著气血之力缓缓恢復,然后动手將画轴缓缓打开。 顿时,一幅浩瀚广阔、血火交织、杀气腾腾的画卷,轰然撞入刘策心神。 深邃暗黑的铅云之下,身穿银灰色甲冑的背嵬军,带著锐不可当、破灭一切的气势,宛如一支利箭,刺入数十倍於已的漆黑铁浮屠军阵之中。 天空上是一道道杂乱的雨线,地面上是血液般浓厚的暗红,沉重,粘稠,充满了死亡和决绝的意志。 军阵最前方的银甲神將,长枪如龙,眼神坚定如电,一人一马,面对万千兵锋毫不畏惧,令人头皮发麻。 刘策一下子沉浸在画卷所描绘的意境中,心神下意识在脑海中临摹描绘。 过了许久,刘策才从画卷中挣脱出来,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我才观摩几分钟,神魂心力就被大量消耗,支撑不住。” 刘策露出沉吟之色。 这神意图蕴含了武圣枪意,无疑是一件至宝。 如果能將其临摹刻画在灵台中,日夜对照练功,绝对能事半功倍。 可想要將其完整临摹下来,以他现在的神魂修为根本做不到。 “不过,我有掛!” 隨著意识沉入灵台。 灵台方寸山的幻影出现,消散,岩壁上不仅重新浮现出了文字,还有一副残缺的岳武穆破阵图。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二变,练皮:28%)】 【精:1.8(3.2)】 【气:0.6(3.2)】 【神:2.9(4.5)】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大成1/100)、枪械射击(小成56/100)、太极听劲(大成1/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境界变了,还多了一个练皮的进度。 刘策眼神微动,练武是磨练肉身整体,所以进度直接是28%而不是0%。 以此类推,他的肌肉、筋骨、五臟进度必然都不是0%。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加点,直接提升练皮的进度。 他尝试著將精神念头集中到练皮进度上,立刻,刘策神情一喜。 进度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號。 念头一动,练皮进度立刻有所变化。 【练皮28%】→【练皮29%】 下一秒,皮肤上传来了麻痒的感觉。 “可以加点!” “精被消耗了0.1……这倒是正常,精本就是血骨皮肉之精华凝聚,现在单独用来练皮,自然可行。” 1%的进度,消耗了0.1的精。 这意味著,他只需要再消耗7.1的精,就能直接练皮大成。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瓶颈,在精够多的情况下,整个肉身秘境我都可以直接加点,瞬间八练大成。” “等於是变著法子鼓励我斩妖除魔啊!” 刘策看了看悬浮在岩壁上的光团,多少有些无语。 自己杀了几十个人,结果还不够他练皮的消耗。 此外,精、气、神的数据也有了变化。 稍微一琢磨,刘策就知道,括號里的数据是他当前的极限值,括號外则成了他的状態数据。 刘策试著给气加了0.1。 结果他发现,隨著光团的消耗,他的状態恢復了少许,但极限值没有增加。 “这么看来,想要实现之前的效果,必须保持状態圆满才行了。” 这样一来,自己战斗时体力不支,倒是可以瞬间回血回蓝。 想了想,刘策打消了现在就消耗属性点,恢復状態的想法。 一来,状態通过吃饭休息就能快速恢復,没必要浪费宝贵的属性点。 二来,突破暗劲,进入气血二变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对营养和气血的消耗急剧增加。气血混同內劲,动念之间,轻易穿透筋膜,在气血的冲刷下,浑身器官都在飞快得到强化。 视力听觉成倍增长,感知更加敏锐,距离更远,肠胃等臟腑能力更强。 刘策感觉,每时每刻都有大量杂质从毛孔、呼吸中排出,骨髓造血的速度比以前更快、质量更高。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刘策明白了这一点,就更不著急了。 “练功讲究循序渐进,需要不断夯实根基,一步一个脚印,半点马虎大意不得。” “现在就这样,等蜕变完成后,再加点临摹神意图。” 刘策乾脆將岳武穆破阵图收起,转身出了地下室,拨电话让厨房送几份大补的药膳过来。 他饿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吶喊,他要吃! …… 三天后。 密室。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二变,练皮:28%)】 【精:5.0(5.0)】 【气:5.2(5.2)】 【神:9.0(9.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大成22/100)、枪械射击(小成56/100)、太极听劲(大成18/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三天的疯狂进补,龟蛇养元汤、龙虎汤、熊胆十全汤等等补药轮换著吃,加上几十颗气血丹吃下去。 刘策身高又涨了三四厘米,筋骨肌肉都跟著大了一圈。 精和气,分別增长了1.8和3。 刘策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增长了三四倍,气感充盈,有手臂粗细。 在精和气的滋养下,他的神在这天早上增长到5.6,然后刘策直接给加点加到了9.0。 然后他一举將岳武穆破阵图烙印在了灵台之中。 意境、气势、神韵,全都一模一样。 “这岳武穆破阵图是武圣绘製,按照老爷子的说法,要五行境才能完全临摹下来……我的神魂修为,相当於跳过炼精化气,直接炼气化神,並且在数值上达到了很高的层次,算是取巧了。” 刘策心中感慨。 片刻后,確认灵台中的神意图,跟眼前这幅没有丝毫差別,刘策这才將画轴收起,退出了密室。 告別了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的杨占魁,刘策转身朝著小院走去。 他脑海中还迴荡著杨占魁的又一次告诫: “除了形意通神和巨鹿腾云术,你还需要专门练一下目力。 与人交手,一眼看清对方功夫路数,兵器种类,动作习惯,劲路罩门,身上有没有暗器。 只有看清了这些,才能预判对方出手,就能多几分胜算。” “否则,別人从远处放冷箭,你连对方位置都找不到,只能挨打等死。 练目力也很简单,练弓就行。 崩拳即箭,身体即弓,你本就有基础,上手很快。 练弓也是练拳,还能练准度、练心力,顺便还能练练骑马,哪点不比枪械强。” 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改正去庄良那里学枪这种不务正业的陋习。 “老爷子,时代变了。” 刘策心中嘆道:“我怎么感觉,变强后,自己反而越来越忙了,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啊!” 拳法,轻身提纵术,听劲,练皮,我自己的意境,岳武穆破阵图的意境…… 进入暗劲后我有信心去碰一碰地煞炼圣桩和天罡万象劲了。 此外我还要读书考武备大学堂,建立组织,寻找同志,开展工作…… “武道意境方面,我优先规划锻炼自己的意境。朝阳之意,杀戮之意还有巨大的发展空间,比如朝阳就包含了阳刚、变革、开创、王道、霸道等等意境……” 刘策心中不断揣摩,走进了自己的小院。 “老奴恭喜策少爷,领悟暗劲。”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刘策耳边响起,嗓音透著一股沉静安定的气息。 抬眼看去,大总管刘全无打扮一丝不苟、周身洁净,正含笑站在前方,冲他行礼。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捧著木盒的下人,脚边还摆放著几口半人高的朱红宝箱。 此外,李秀珠的贴身丫鬟林嬤嬤也在,身后站著两个娇艷可爱的小丫头,同样捧著东西。 “侯爷得知策少爷突破暗劲后,很是高兴,特命老奴送来诸多赏赐。” 刘全无说完,站著没动,转头看向林嬤嬤。 “四少爷练功刻苦,突破暗劲,不负夫人几年如一日的教导和勉励,特赐——” 林嬤嬤突然起了个高腔:“气血大壮丹十颗,龙虎壮骨丹十颗,两万大洋,电话神机一台,宝马赤阳追一匹,贴身侍女两名!” “……” 刘策脸色阴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感情老子全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实力,成了你教导和勉励的功劳。 “东西放下,去吧。” 刘策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走进厅堂,刘全无跟了进来,其余人则被屏退。 看著愈发高大挺拔的刘策,刘全无笑道: “策少爷愈发威武,老奴在此恭贺策少爷。” “略有所得,武道萌新。” 刘策也笑起来,问道:“父亲回来过了?” “侯爷还在天渊城,得知少爷你突破,高兴得屠了一百个异族祭天,喝了一大坛玉冰烧。” 刘全无说著,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刘策,同时压低声音: “这匣子里的东西,才是侯爷真正给策少爷准备的礼物。 尤其是侯府秘传的《大明万世拳》,少爷记熟之后,记得毁去。” 啪嗒,匣子打开,里面放著一本大部头。 刘策一瞧,脸色顿时一苦。 练不完,根本练不完! 第46章 发了!真正的练武资源 刘策苦恼归苦恼,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大明万世拳! 洪武大帝所创的拳法,记载於《永乐大典·武斗经》中…… 刘策將大部头拿在手中,诧异地问道:“武斗经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不是失传,是被偷了。甲午年,侯爷带队去了一趟金菊,突袭了京都皇宫,將大明万世拳肉身篇抢了回来,可惜,没有炼神篇、灵台篇等后续功法。这一本上面的炼神篇是侯爷博眾之长推演出来的。真正的武斗经,估计藏在梵蒂冈,或者吉利皇家图书馆。” 刘全无平静作答,神情始终保持著恭敬和谦逊。 刘策点了点头,开始翻阅拳谱。 “洪武开天拳,永乐闢地拳,嘉靖万化拳……三门拳法,从桩功到拳法成就,八大练,层层递进。咦!这套拳法竟然是以坤舆万国全图为神意图。而且最后面还提到了如何完美武道筑基,以及突破灵台的办法?” 刘策眼睛一亮。 粗略一看,这大明万世拳有些不同寻常。 竟然是纳坤舆万国全图入灵台,以大明疆土日月山河为拳意。 拳意宏大,大有可为,为所欲为。 “这份立意很高啊!疆域越大,拳意越强吗?我记忆中就有比坤舆万国全图精確清晰十倍的全球卫星图,还有太阳系各大星球的卫星图,包括运行轨跡,乃至银河系全景图……打住。” 刘策赶忙停止过度发散的思维,继续翻看拳谱。 “大部头最后,还记载了大明万世拳的三大杀招:礼仪之邦、万世一拳、大明混一造化神炉。” 刘策猛然將大部头一合,冷笑道:“父亲將家族核心传承都给我,怎么,不怀疑我是心电污染的疯子了?” “心电污染是无法通过领悟拳意突破暗劲的。” 刘全无正色道:“少爷领悟拳意,足以说明心电没有问题。 少爷身上出现的情况,有可能是万中无一的心电良性变异。” “……” 刘策默然了片刻,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面对曾经想要杀自己,並且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人,刘策很难將他带入父亲的角色,並且他心里充满了对刘昭的警惕。 刘昭不仅是超脱凡俗的武圣,还是位高权重的武侯啊。 “除了大明万世拳,还有道元丹一枚。” 刘全无说著,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刻著符文的玉盒,直接打开: “道元丹,是极其珍稀的三阶灵丹,一颗就价值百万大洋,能够持续不断地释放药力,循序渐进的助人洗精伐髓,筑道培元,还能增加悟性、记忆力,乃至对气血的掌控力。” “哦?道元丹。” 刘策盯著玉盒中弹珠大小,通体晶莹朱红,表面有著三道奇异纹路的丹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接吃吗?” “植入体內,以气血冲刷,道元丹的效果才能达到最佳。少爷,我来帮你。” 刘全无上前一步,扯开他的衣襟,指甲在刘策胸膛上飞快地一划,瞬间將丹药塞入其中,然后在附近穴位上连点了数下。 刘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炽烈如火的药力瞬间流转全身,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很快,这股药力就变得温润平和,开始缓慢释放。 药力不断匯入他的气血之中,流转全身,改善他的武道根基。 回过神来,刘策仔细感应,没有察觉任何不適。 低头看去,胸口被划破的地方竟然已经癒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真是灵丹! 刘策心中嘖嘖称奇,整理好衣襟,问道: “我的东西呢,他收走了,不打算还我了?” 刘全无道:“不能发挥顶阶法器的全部威力,再多也无用,侯爷为策少爷挑选了几件合用的。” 只留了几件……刘策皱眉:“行吧。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大总管。” 刘全无躬身:“少爷只管吩咐老奴。” 刘策郑重地望著他:“我要恢復学业,准备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专心备考。陈汉升那栋別墅就不错,我把地契拿给你,你帮我过户,顺便修缮一下。” “老奴亲自去办。” 刘全无直接应下,“一定会安排得尽善尽美。” “再给我请一些家教老师,国文、格物、数学,各国外语、各地方言,暂时就这些。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 刘策准备多学一些知识,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充实自己。 “老奴明白。” 刘全无心中一阵欣慰。 少爷的变化真是太大了,知道主动练功、读书,如果韩夫人和大少爷还活著,看到这一幕,知道会有多高兴。 顿了顿,他又道: “少爷,白玉真小姐回奉先了,不日就会过府看望少爷。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韩夫人已经不在了,你单独会见白玉真小姐时,一定要小心。” 刘策动作僵了一下。 刘全无不知道,白玉真已经来过了。 俄顷,淡淡挥手: “嗯,去吧。” …… 刘全无离开后,刘策让韩栋带人先將宝箱搬进书房,自己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愣。 白玉真,这个自己叫小姨的女人。 自己能借她的势吗? “少爷,这两个丫头怎么安排?”阿朱的声音传来。 刘策扭头看向林嬤嬤带来的两个小丫头。 十三四岁的年纪,身穿鹅黄衣裙,五官清秀,肌肤娇嫩,都是可塑性很强的小美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会些什么?” “奴婢月季,拜见四爷。擅长抚琴、吹簫。” “奴婢百合,拜见四爷。擅长养花和插花。” 两人盈盈行礼,声音细声细气,带著吴儂软语的口音,看刘策的目光,有几分恐惧,几分好奇。 刘策笑容温和:“別怕,都起来。” 既然姨娘把你们送给了我,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只要忠心隨我,没有人会欺负你们,还会给你们涨工钱。” “谢四爷。” “先给你们改个名字……你叫浮香。” 刘策先指著大的那个,然后指向小的那个:“你叫疏影。” “谢少爷赐名。” 两个丫头喜滋滋地道谢。 被主人赐名,表明被主人接纳,今后彻底属於主人。 “阿朱,你是大丫鬟,今后浮香和疏影就交给你带了。”刘策吩咐阿朱。 “是,少爷。” 阿朱柔声答应。 她一身苏派旗袍,这两个月被滋润得面如桃花,杏眼含春,在人前却愈发温婉端庄。 刘策冲她眨了眨眼睛,起身往楼上走去: “小鱼,跟我去楼上。” 来到二楼房间,三口厚实沉重的大箱子摆放在角落。 看刚才韩栋等人吃力的样子,显然份量都不轻。 小鱼拿著钥匙上前,挨个將锁打开。 第一口箱子,里面是刘策当晚在宝库抢的十八件顶阶法器中的几件。 猴哥的黄金甲、长翎冠、盘龙棍、追风履都在。 他的东西,只剩下宝蓝色文武袍,儺面、横刀……最帅气的暗金明光鎧没了,法器连弩没了,大杀器重型霰弹枪也没了。 符文手枪倒是给他留下了。 十八件顶阶法器,还回来八件。 还行…… 只是少了一件法器鎧甲,今后出去混经验的时候,我穿什么? 第二口箱子打开。 刘策顿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 只见箱子里,全是造型精美的骨瓷罈子,用陶瓷塞和白蜡密封,上面贴著標籤。 “鼉甲铁衣胶!” “龙筋虎髓酥!” “蛇胆明灵酒!” “玉参血魄丸……” 十几种规格不一的罈子,代表不同药效的炼体宝药,罈子上的商標很显眼。 这些都是仁济商行生產的炼体宝药,出口版本。 每一坛都是十份的量。 这些药胶、药膏、药酒,全都使用了珍稀动物和珍稀药材,然后经中医大师之手,精心熬製出来,是出了名的药性温和、稳固,且不伤身体,在全球武道界都属於高档货。 像是鼉甲铁衣胶,是选用体型超过七米的大鱷,將其皮整个扒下,按照一定比例加入名贵大药,慢慢熬製数天,成为胶质,然后放入陶罐深埋地下,沉淀三年,去其爆烈药性,才能取出使用。 练皮时,將药膏均匀涂抹全身皮肤,药力渗透真皮层,能使皮肤变得柔软、坚韧、结实;內劲一动,皮肤便如穿上铁衣般坚不可摧,散去內劲后又鬆软如棉。 原本需要数年练皮,使用了鼉甲铁衣胶这种宝药,可以缩短一大半的修炼时间,並且练皮效果比自己修炼的更好。 其余龙筋虎髓酥、蛇胆明灵酒,包括刘策曾经用过的龙骨淬筋油、熊胆大力丸等宝药,都有类似的神效。 这样的宝药,每一坛运到了西方,都是要上拍卖会的。 一坛宝药,帝国官方定价是两万大洋,运到西方能卖出两万英镑,至少十倍的利润。 堪称暴利! 这也导致大量走私者的出现。 为了得到宝药的配方,西洋、东洋等诸多强国,每年都会派出大量间谍、特工,费尽心机,企图夺取。 总之,这些宝药价值极高,这里足足有三十坛,装了满满一大箱子,足够三十个人完成肉身秘境的八大练;如果只是五练,则够五六十个人使用。 “我身上本来就有四十几份宝药,他又给我这么多宝药做什么?” 刘策有些不解。 但不管怎样,自己都发了,这是侯府真正的练武资源! 砰—— 第三口箱子打开。 刘策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口口带鞘长刀,总共五十把。 刘策隨手提起一口刀,唰的抽出。 寒光骤然掠空而过,只见刀身雪亮,血色波浪纹层层叠叠,也不知层叠了多少层。 “呀!这是太平刀!”小鱼发出一声惊呼。 第47章 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求月票) 太平刀是神皇发明的战刀,融合了雁翎刀、苗刀等名刀的优点。 刀身微曲、狭长,刀尖两面开刃,双手持握,是太平帝国武夫最推崇的杀戮利器。 最重要的是,它使用了特殊钢材。 刘策扯下一根头髮,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髮无声无息断成两节。 “这是奉先重工专门为太平军指挥官打造的佩刀。其中掺杂了科院研究出来的『庚金』,虽然庚金含量不足万分之一,但放在全世界也绝对属於神兵利器。只有立下战功的尉官、校官才有资格佩戴,通常作为赏赐。一口这样的宝刀,就足以当做传家宝了。” 科院是帝国上三院之一,主要职责是发展科技,研究符文与科技的结合运用。 值得一提的是,科院虽然在神机研发上落后於西方。 但在法器打造上遥遥领先全球,还研发出了庚金这种超越时代的超级合金。 像刘策手中这把太平刀,主体材料为『妖髓钢』,可以灌注气血,增幅威力,被誉为“活著的金属”。 刘策看著一整箱的战刀,突然醒悟了过来: “父亲给我这些,是想让我拿著收买人心,他在暗示我可以组建自己的亲卫队。 自古上御下,无外乎八个字:恩威並施,赏罚分明。 有了实力势力,如果只懂得威罚,是不够的,必须辅以恩赏,手下才会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他这是见我突破暗劲,领悟拳意,认可了我这个嫡长子? 还是想將我扶持起来,与日渐势大的李氏抗衡?!” 不走进民间,待在侯府中,刘策恐怕永远都不清楚李氏在奉先城、在三广的势力究竟有多恐怖。 警备司令部、税务司、市舶司、十三行、奉先银行、黑阎罗、黑羽堂、和义堂、忠勇社……从官面,到商界,再到帮派,到处都是李氏的触手。 想要跟李氏作对,不是仗著嫡长子的身份在侯府耍耍威风就行的。 刘策揣摩著刘昭此举,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制衡算计,亦或是两者都有。 不管怎样,眼下他有几百公斤黄金,数十万两大洋,再加上这些宝药、宝刀,用来赏赐下属,鼓舞人心,短时间內就能拉拢一大批忠心的手下。 “我要行的道,与刘昭註定不同。 他,教过我们,发展组织,先要武装思想。 武装思想的前提,是要先找到志同道合的同志…… 这也是我必须回到校园的原因之一。” …… 阁楼,檀香,一壶茶。 五楼眺望台,这里视野开阔,是李秀珠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她掌控整个三广棋局,推演太平帝国走向,布局整个海棠,影响环球万国的地方。 可是,最近,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多出了一颗碍眼的黑子。 偏偏贸然拿掉,会影响她这个执棋者的布局。 “怎么就突破暗劲了!” 李秀珠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这小孽种,如今真是让本夫人感到意外啊!” “明明从小体弱,废物了十七年,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达到气血二变,领悟拳意,突破暗劲。” “阿朱天生媚骨却无法让你沉迷,薇薇安身怀宝瓶含珠之器,你却能强忍了下来,意志之坚,世所罕见。” “小孽种,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非要跟我作对。” 她暗暗磨牙。 刘策短时间內,获得这么大进步,最近已经有人悄悄接触刘策,投效之意很明显,更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不当礽子。 说什么——刘氏血脉天生拥有练武的上乘资质,可策少爷却被某人放养了十七年,差点被教废了。 “娘。” 一身天青色旗袍勾勒玲瓏曲线瓜子脸精致的刘淑,站在一旁,正色道: “暗劲而已,武夫將功夫炼得再高又如何? 这世道,固然武道称尊,但谁能敌得过重炮集群轰杀?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又是靠武夫治理国家的? 真正执掌这天下神器的,还是权术。 娘亲你就是掌权者…… 一声令下,即便是化龙宗师也要俯首听命。” 李秀珠眯起眼睛,微微摇头: “你不懂,他突破暗劲,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 这几天,他私底下跟韩世荣、韩松年见了数面,商量筹建商行的事。 老的老,小的小,也敢联合起来造本夫人的反?” 韩盈当年留下的能人,这些年她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庸才。 那黄锦泰精明能干,又懂得隱忍,还时常给她送礼降低她的戒心。 但是……刘策中毒没死,还突然对武功感兴趣起来,还要回奉先……她便直接让人將黄锦泰活埋了,断刘策的財路。 她疯狂享受坐镇幕后主宰一切的感觉。 左右天下大势並非一定要武圣,她以女儿身,也能取敌首级於千里之外,她是真正的布局者。 她討厌武夫,武圣也不入她的眼,觉得他们粗鄙又无礼。 她更喜欢儒將,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她崇拜歷史中的诸葛亮、周瑜,觉得他们才是真正智勇双全的大丈夫,真男儿。 “侯爷给了你那么多资源,让你培植势力与我爭权。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翅膀硬不硬?” “原本你好好待在侯府练武,我还不好动你,现在嘛……” 说完,李秀珠不再看天边的云捲云舒,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大女儿。 “你最近跟莱昂走得有些近了,如果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来,你知道后果。” “……” 刘淑表情不变,“娘亲误会了,那蛮夷確实想当侯府女婿。我与他虚与委蛇,只不过想从他手中得到阿尔伯特家族收藏的永乐大典和精灵格斗术罢了。” …… 刘策深吸口气。 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他將太平刀放下,吩咐小鱼整理宝箱。 然后,他毅然下楼来到后院,练了一套拳,这才平心静气,將心境恢復到晴空骄阳纯净通透的状態。 “我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而且没有一个大高手坐镇。 虽然我猜到自从我第一次深夜出府后,父亲就安排了人跟在我身边,但终究还是自己的人用著放心……秦飞……秦飞我或许可以爭取一下。” 刘策再次想起两个月前,在街上远远看到的俊朗青年。 秦飞是大拳师,在警务司刑警队当大队长,也是他的大舅哥。 只要解开误会…… 嗯,一定要解开误会,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突然耳廓一动,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脑海,剎那间在脑海中组合成一副画面。 三十米外,凌云飞正迈开步伐向这边走来,腰间的长刀和裤腿不时磕碰,发出叮叮的声音。 双臂自然摆动,手臂与手枪枪套擦过,一副隨时准备攻击的姿態。 凌云飞身后跟著一名青年,呼吸急促,心跳过快,一滴汗水正在顺著他的额头滑落……他很紧张。 这是刘策实力大涨后刚获得的能力,方圆三十米內,他对各种声音、味道、煞气、杀意,甚至是他人的情绪,都能洞察入微地感应到,还能將感知到的內容分毫不差地呈现在脑海中。 超过三十米,就很模糊了。 这就是心电感应……十个標准心电以上的拳师,才能掌握的一门技能。 “少爷!” 凌云飞高声喊了一句,快步走开,手中握著一张黄金名片:“刚才门房来报,有一个叫梁阿吉的人拿著这张名片来找您,我给领到院里来了。” “带他去客厅,我马上过去。” 刘策笑起来。 阿吉来了。 第48章 地煞炼圣桩入门(求月票) 刘策从后门上了楼,换了件衣服,梳了梳头髮,这才来到客厅。 抬眼就看到阿吉神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没有碰过的茶。 他穿了一件乾净整洁的衣裳,头髮刚理过,刮过鬍子。 而且他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本笔记本。 “少爷,我……我,阿吉见过少爷。” 阿吉见到刘策,急忙起身鞠躬。 “阿吉,你能来,我很高兴。” 刘策加快脚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道:“坐,別客气。” 他在阿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身对著他。 阿吉依旧很拘谨,坐了半边屁股,激动道:“少爷,我想好了,今后我这条命就是少爷的了,您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 刘策笑道:“那你猜猜看,我打算让你做什么?” “……” 阿吉犹豫了一下,说道:“少爷让阿吉做什么,阿吉就做什么。” 不过,少爷前几天微服私访,问得最多的就是关於黑羽堂和帮派的事情。 所以阿吉就自作主张,收集了一些奉先城各大帮派的资料。 说完,他將身前一个指头厚的笔记本拿起,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哦,你还专门收集了情报,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刘策笑著接过,打开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 这一看,他眼神霍然一凝。 这份情报中,详细记录了黑羽堂的组织架构,各个重要据点的具体地址,从堂主到小头目的姓名、相貌、修为、品性……还包括了黑羽堂总部红花镇的情况,生意往来,以及黑羽堂控制下妓院、烟馆、赌坊、当铺等情况,甚至还有黑羽堂堂主雷大彪、副堂主徐太岁最近半年的行为习惯分析。 情报有点太详细了! 刘策笑容不变,继续翻看。 笔记本后面五分之一,是其他的情报,三教九流都有提及。 过了一会儿。 刘策將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阿吉急忙说道:“少爷,这些情报的来源有很多,大部分是跟风信子买的。 还有听车行里消息灵通的兄弟讲述,以及妓院里的窑姐,还有菸鬼,这些人给几角钱他们什么都说。 少爷放心,打听消息的时候,都是在晚上,我有仔细乔装过,应该没人注意到。” 我还没问,你就说得这么仔细……刘策暗自点头。 如果情报主体来自风信子,那这份情报还是值得作为参考的。 风信子,就是专门靠卖消息为生的人。 他们整日蹲守在茶馆、酒肆、饭店中,聊著南来北往的事情。 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黑白道上的消息非常灵通,谁家媳妇与养子谋害亲夫,哪家商行资金周转不开,那条街上帮派血拼后没钱发抚恤,他们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卖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报社、警务司…… 他们中的一些人,本就是各大组织养的线人。 刘策笑了笑:“你有心了,这份情报很有价值,对我有所帮助。 不过,你今后既然跟我做事,首先要做到忠义,何为忠义? 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对我说谎、隱瞒。” 他看著脸色骤然僵硬的阿吉,笑容依旧温和道: “阿吉,你告诉我,这笔记本里的情报,当真是你独自收集整理的?” 相处了七天,阿吉的基本情况他已经一清二楚。 虽然不是文盲,但也仅限於读写的程度。 做事踏实稳当,口风严,谨慎是他最大的优点。 这份情报上的字,虽然是阿吉的字,但太详细,太有条理了,这不是阿吉这个文化水平能做到的。 “……” 阿吉闻言,脸都白了。 犹豫了好几秒,他才一咬牙道: “少爷,收集情报的主意是我弟弟出的,也是他將情报整理后让我誊抄的,怎么说话也是他教我的。” “这就合理了。” 刘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瘦高高,皮肤黝黑,相貌普通的少年。 阿吉的弟弟梁阿水,刘策对梁阿水的印象就是那小子总是低著头。 现在想来,广信公学作为三广排名第一的高中,凭他的家庭条件能被特招进去,可见其智商很高。 “別紧张,我並没有怪你。你弟弟阿水还小,是要上大学堂的读书种子,掺和一些危险的事情,这不好。” 刘策冲阿吉温和一笑。 阿吉心中感动:“谢谢少爷,谢谢。” 刘策正色说道:“今后你就专门帮我收集消息,我暂时也没什么具体任务给你,你自由发展就行。但你要遵守三个原则:安全、隱秘、谨慎。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啊。” “少爷,我记住了,安全、隱秘、谨慎。” “好,拿著,不够了再来找我要。” 刘策取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一千大洋的支票,递给阿吉,然后他突然提高声音:“赵庸!” 过了一阵,赵庸快步走进客厅,目不斜视: “少爷。” “他叫梁阿吉,你今后跟著他,隱藏自身,低调行事,同时务必保护他的安全。” …… 让人將阿吉从侧门送走后,刘策又翻看了一遍笔记本。 阿吉是他为自己找的一双眼睛,让他不至於困在侯府,对外界什么都不知道。 实力强弱不重要,关键是忠心和踏实。 此外刘策也看到了阿吉那不甘平凡的心。 阿水则是意外之喜。 刘策感觉状態不错,於是换了衣服,重新来到后院。 他决定正式尝试修炼地煞炼圣桩。 气血二变,暗劲,加上9.0的神魂,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堪称精细入微……刘策准备跟这块硬骨头正式碰一碰。 他先站了一个三体式,等到將状態、心境调整至最佳,这才將意识沉入灵台。 很快,岩壁上开始浮现文字。 隨著刘策將注意力集中在地煞炼圣桩上,六幅动態的图案出现在岩壁右侧的空白处,演练著地煞炼圣桩的六式桩功。 地猛镇岳桩! 地强缚龙桩! 地灵烘炉桩! 地幽洗髓桩! 地灵通天桩! 地煞归藏桩! “这六式桩功,每一式都有七十二个核心要点,需要同时满足动作、呼吸、观想法,同时还要搬运气血刺激相应的窍穴,才能做到入门。” “只要入了门,就能从浅到深,从皮肉、筋骨一步步深入……这门桩功可是灵台方寸山传承,凡俗武道肯定不能比的,练成之后,我的肉身也不知会迎来怎样的蜕变!” “眼下,我只需要循序渐进,从最简单的地猛镇岳桩开始。” 想到这里,刘策仔细揣摩起来。 地猛镇岳桩主练皮和肉,需要观想地猛星、地镇星、地勇星等十二颗地煞星,同时刺激分布在四肢末端与体表的十二个“皮肉窍”,包括劳宫、涌泉、肘尖、膝眼、肩井、环跳。 这些窍穴都是气血运行至皮肉的枢纽,开启之后能大幅增强皮肉气血充盈程度,还能增加感知力。 观想法白天也能修炼,但最好是在晚上,引得星力坠落,犹如巨锤,反覆锻打皮肉! “动作、呼吸、窍穴位置,这类內容我已经揣摩了大半年,加上现在暗劲的控制力,我有信心能做到。” “而观想法……每次进入灵台,看到的菩提祖师幻影,其实就是一副完整的观想法。祖师身后神光凝结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地煞七十二星就在其中。” 刘策开始观想星辰,搬运气血,刺激窍穴,同时以三体式为基础,一点一点地调整为地猛镇岳桩。 凭藉强大的神魂,刘策分心六用,同时对照岩壁上的图案。 他早已尝试过无数次。 这一次,哪里动作不到位,刘策立刻用暗劲搬运气血强行调整。 观想星辰和刺激窍穴协调不足,就用强大的神魂强行驾驭。 务求做到分毫不差,一丝不苟。 但每每却总是差一点,这让他浑身酸涩,筋骨欲裂,体內气血更是有一种被阻塞的感觉。 如果不是兑金採气神通,让一部分气血按照玄奥的轨跡持续运转著,他现在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阿朱、小鱼等下人,见到刘策在院子里摆出怪异扭曲的姿势,也不知他在修炼什么秘法,根本不敢打扰。 时间流逝。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刘策突然浑身巨震,恍惚间他看到灵台中那副观想图,有十二颗星辰突然大放光明。 下一秒,阻塞许久的气血突然奔腾起来,宛如雪山崩塌,顺畅无比的一连冲开十二个皮肉窍穴,伴隨著筋骨发出“咯嚓咯嚓”的声响,动作呼吸终於顺畅。 此刻,刘策的桩功再没有半分怪异扭曲的感觉,反而充满了一种稳固厚重却又威猛狂暴的神韵。 形正!气顺!劲整!神凝! 地煞炼圣桩, 入门! 第49章 兔兔那么可爱,猴哥Buff回来了(求月票) 气血开始疯狂融入皮肉之中,使得刘策的皮和肉,开始飞速质变。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 “呼,呼,呼……” 刘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他全身气血被皮肉掠夺般的吸收一空,精元都变得萎靡不振。 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武者只要肉身足够强大,就能凝聚出足够的气血。这是因与果的关係——先有强大的肉身,才有强大的气血。 这也是精与气的关係,两者互相作用,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因此只要肉身精元不出问题,气血消耗一空后,很快就能恢復过来,服用补药灵丹,恢復速度更快。 “小鱼,气血丹!” 刘策哆哆嗦嗦,有气无力的吩咐。 早有准备的小鱼,急忙上前,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色泽赤红晶莹如玉的丹丸,送入刘策口中。 气血丹一吞下,搬运气血,短短十几秒,这颗丹药就被他消化吸收完毕! 刘策一连吃了三颗气血丹,才感觉状態开始恢復过来。 “吩咐厨房,端一些大补的药膳过来。” 刘策给小鱼投去一道安心的眼神,转身进了客厅。 躺在沙发上,刘策意识沉入灵台。 【刘策】 【境界:肉身(气血二变,练皮:31%)】 【精:1.2(5.0)】 【气:0.8(5.2)】 【神:2.5(9.0)】 【功法:地煞炼圣桩(入门1/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形意拳(大成22/100)、枪械射击(小成56/100)、太极听劲(大成18/100)】 【神通种子:兑金(採气)】 地煞炼圣桩终於入门了。 一次修炼,练皮进度就涨了2%。 这还是没有用宝药,用了宝药,练皮进度还会更快。 此外,我练皮的同时,也在练肉。 这样一来,我只需要一个月,我就能练皮大成,外加练肉大成。 刘策眼中闪动奇彩。 侯府的厨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燉煮药膳,许多都是现成的。 刘策吩咐下去不到一刻钟,小鱼就带著浮香和疏影,將十份药膳端了上来。 武人饭量巨大,刘策也不例外,一口气將十份药膳吃光。 到了饭后甜点和水果,进食的速度才放缓下来。 “恭喜少爷武功大进,小鱼给少爷按按肩吧。” 小鱼声音软濡的说著,一双小手放在刘策肩膀上,力道舒適的按揉。 刘策此刻五感强大,观察入微,侧头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小鱼,主动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啊。” “……” 许久都不见回答,突然就听小鱼有些哽咽道:“少爷,你以后会不会不要小鱼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刘策转身,看著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小鱼,將她拉到身前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要了阿朱姐姐,却不要小鱼。” 阿朱爬上了少爷的床,侯府內的丫鬟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鱼身为少爷的贴身丫鬟却没有被收房,小鱼自然开始担忧。 “少爷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刘策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小鱼听后,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她拉起刘策的手:“那少爷摸摸兔兔。” 她曾经无数次注意到少爷偷瞄这里,只有这样,小鱼才確信少爷真的不会不要她。 刘策盯著她。 兔兔那么可爱,当然是用来吃的。 “阿朱,去吩咐厨房,再做两道兔子端上来。” 说完,刘策拉著小鱼上了楼,很快,用雪白的膏油烹飪的兔肉端了上来,嫩滑爽口,点缀著红艷艷的辣椒,色、香、味、形,俱佳。 小鱼俏脸被辣椒辣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看著少爷吃完了兔兔,又吃了一个馒头,终於饱了,她的一颗心才踏实下来。 等小鱼走后,刘策搬运气血,消化药膳,不知不觉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 深夜。 半梦半醒间,刘策突然听到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 刘策猛然坐起,目光灼灼的看著黑暗中一身黄金甲,肩扛盘龙棍的身影。 “哥哥,你终於来了!” “嘿嘿,小师弟,才小半日不见,你就这么想俺啦?” 只见孙悟空蹲坐在沙发上,身材高大魁伟,足有一米八高,一身披掛衬得他的气势巍峨如山岳,桀驁得如同刚挣脱五行山的封印,眼中金光隱现,浑身每一根油光水滑的毛髮都散发著即將去踏碎凌霄的狂暴气息。 “小半日?猴哥,我这边都过去两个多月了。” 猴哥住的地方,跟这里时间流速不一样啊……刘策跳下床,先去打开柜子,端出来一只盖著盖子的银质托盘,献宝似的放在猴哥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堆他精心准备、每日一换的新鲜瓜果。 “哥哥,你先垫垫肚子,等我一会儿。” 刘策快步衝到三口宝箱面前,其中一口宝箱已经被打开。 他拿起文武袍开始往身上套,隨口说道:“猴哥,你长高了。” 孙悟空拿著一只水蜜桃吃得津津有味,隨口回答: “俺老孙本体原本矮小,高不足四尺。 后来学了师父的七十二变,肉身成圣,得了大神通,身体涨至万丈。 要是放进这一界,这方天地都装不下。 所以你啊,快快修炼,快快修炼,好让俺老孙能尽情舒展拳脚。” 刘策將横刀掛在腰间,又打开床头柜,將两把符文手枪插在枪套里,口中笑道:“今晚有大活。” “你可是发现魔窟了?”孙悟空眼中金光一亮。 “我发现了狮驼岭。” 刘策將儺面戴在脸上,眼神转冷。 黑羽堂,红花镇。 这是刘策这次定下的攻击目標。 理由有三点。 一,黑羽堂作恶多端,將其诛灭,是践行他心中的大道,可以增强他的拳意。 二,黑羽堂內有妖魔,有大量披著人皮的畜生,將其屠了,可以获得大量自由属性点。 三,最重要的一点,黑羽堂老板的老板是李秀珠,黑羽堂每年至少有三成利润流入了李秀珠手中。 经过刘策大致估算,这三成利润,至少价值两千万大洋。 覆灭黑羽堂,可以对李秀珠造成重大打击。 刘策的声音悄然间变得嘶哑低沉起来:“今晚猴哥你只管施展全力,不是人的,一个不留。” “俺老孙最爱降妖除魔了。” 孙悟空激动地跳上桌子,抓耳挠腮。 刘策来到孙悟空身边,压低声音:“猴哥,上次你说的蛟龙和乌龟,现在还在不在?” 孙悟空侧了侧脑袋,指了指头顶某处:“乌龟不在,那头小蛟就蹲在你这栋房子的屋顶上吶。” 刘策说道:“今晚的事,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哥哥你的障眼法,能帮弟弟一起瞒过对方的眼睛么?” “怎么不能,想当年,俺老孙施展一个障眼法,能够大摇大摆的过南天门,闯凌霄宝殿。” 孙悟空有显摆吹嘘的毛病,他哼哼道:“前两次,都要怪你。” “怪我?”刘策懵了一下。 “因为你是肉体凡胎,自古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此界本无天地灵气,我以化身施展法术,落在你身上,立刻就要打九成九的折扣。” 孙悟空嘻嘻一笑:“不过这次,你修为略有精进,地煞炼圣桩入了门,体內污浊祛除了一部分,九成九折扣变成了九成五。 只要你那地仙修为的父亲不在,谁也发现不了我们。” 刘策闻言,心中更有底气了。 最后,他提起了惊蛰枪。 他的精和气突破5之后,这把大枪,他已经能使用自如了。 並且此时的惊蛰枪,比起原来,多了两条蜿蜒向上,栩栩如生的龙形雕刻。 从枪尖红缨处,一直延伸到了枪尾。 枪身从鸡蛋粗细变成了鹅蛋粗细,红缨尤其浓密、蓬鬆。 重量也从原本的一百三十二斤,变成了一百三十八斤。 一件件顶阶法器穿戴在身上,刘策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猴哥降临,buff又回来了。 刘策收敛气息,让气血归於平静,眼神变得冰冷如刀:“好了,咱们走。” 嗖! 他打开阳台门,身形一动,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身形好似飞鸟穿林,瞬间掠出三十几米远,落在地上,迅速冲向围墙。 脚下一踏,身形已经翻了过去。 孙悟空轻鬆自如的跟在刘策身后。 侯府建筑群漆黑一片,天空月色暗淡,但在刘策眼中却亮如白昼。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速向著南城黑羽堂总部红花镇的方向逼近。 “嗯!?” 身穿暗金色斗篷,只露出鬍渣下巴的楚信,原本正坐在屋顶上假寐。 突然,他双眼睁开,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向著二楼窗口坠去。 就在刚刚,刘策的气息突兀地在他的心电感应中消失了! 此刻。 看著空空如也的二楼主臥,楚信脸色大变。 他急忙调动心电,凝神感应,精神力犹如精密雷达,瞬间蔓延开来,紧接著他身形横掠,升上半空,眺望四方。 他没有看到刘策的丝毫身影! 少爷凭空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化龙宗师,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化龙大宗师,但也能飞入千丈高空,沐浴雷霆,摘取星力…… 一个他贴身保护的,修为仅仅只有气血二变的小傢伙,就这样在他的保护下凭空消失了。 “遮!天!钟!” 楚信脸色难看,口中吐出三个字。 上一次,刘策融合了七件道器,遮天钟就是其中之一。 距离通灵道器只差一线之隔。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遮掩身形、隱匿气息。 当年,遮天钟的上一任主人,凭藉这件道器,在天渊数次遭遇异族大统领,都活著回来了。 而刘策,无疑激活了这件道器。 又要出大事了! 策少爷,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第50章 斩首行动,无能的老废物(求月票) 黑羽堂总部,位於南郊红花镇。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靠海,视野极其开扬,又与公共租界距离不足五里。 为了发展,城墙早已被拆除,山谷中矗立著十几栋功能各异的高大建筑。 其中,尤属五栋建筑最为气派惹眼。 高十二层的哥德式海天大酒店。 黑玫瑰大舞台。 极乐宫。 红花拍卖会。 以及太平武斗场分店。 分別承担赌、黄、毒、销赃走私、暴力等活动。 依靠这几门生意,黑羽堂吸引了大量的富人和洋人前来娱乐消费,每天可谓日进斗金。 交完重税,再给上面的人分走九成五,剩下的,黑羽堂每天依旧有数万大洋进帐。 黑羽堂堂主雷大彪,极为惜命。 尤其是年过四十之后,热血不再,加上最近有个外號『飞龙』的江湖豪侠盯上了他,已经刺杀他数次。 即便他是五行境,是掌握了五行之力的大拳师,也感到头痛不已。 因此雷大彪即便待在大本营喝花酒,也是穿著一身顶阶法器內甲,枪不离身,时刻防备著那个会飞的飞龙。 雷大彪搂著一名来自花旗国的大洋马,从黑玫瑰大舞台出来,身前身后跟著四名打手,向著自家的別墅走去。右手搭在大洋马的臀尖上愜意地感受著柔软丰腴的触感。 刚靠近別墅,突然,他无端打了一个激灵,觉察到不对,猛然抬头。 一道金色身影犹如绝世妖魔,已经扑到眼前,当头一棒。 “找死!” 雷大彪神情一厉,瞬间鼓动气血,大喝间,当先將大洋马推了出去。 法器內甲在心电的催动下,浮现出一层湛蓝宝光。 砰! 棍棒將大洋马打碎,进而砸在雷大彪头上。 宝光破碎,雷大彪的脑袋瞬间凹陷,身体向后倒飞而出。 才飞出数米远,金色身影便一闪身,挡住他的去路,又一棍落在他脑袋上。 咔嚓!!! 雷大彪头骨终於碎裂,宛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贯入別墅之中。 客厅正对面的墙壁剧烈一震,凹陷下去一个人形大坑。 大拳师强悍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他模糊的视线看到,那身影闪了几闪,自己精心挑选的四名精锐护卫就被打碎。 骇然之下,雷大彪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 寒光一闪,一柄横刀將他脑袋给斩了下来。 混到了! 混到了! 刘策眉开眼笑。 “猴哥高啊,这雷大彪是大拳师,被你两棒子就打死了。咱们的斩首战术已经成功了一半!” 刘策抖了抖横刀。 鲜血顺著刀刃滑落,立刻光洁如新。 他跟孙悟空潜入红花镇,直接摸到了这栋別墅附近,等著雷大彪回来,立刻痛下杀手。 黑羽堂总部有三名大拳师坐镇,除了雷大彪,还有副堂主徐太岁,以及一个外號“金爪雕”的供奉。 此外,还有情报中提到的可能存在的妖魔。 孙悟空提著盘龙棍,冷笑道: “小师弟你果然找到了魔窟,这里妖气瀰漫,还掺杂了魔气,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 野猪精、白骨精、蛇精、蜘蛛精,还有殭尸、厉鬼。 你赶紧將这件甲冑穿上,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身形一纵,杀向別墅中其余人。 刘策则在雷大彪尸体面前蹲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 伸手按了按雷大彪的皮膜筋骨,有的地方坚如钢铁,有的又鬆软如棉,敲击骨骼,隱隱有金铁之声。 “肉身秘境,灵台秘境,然后才是五行秘境,据说这个境界需要采炼阴阳五行之气,君臣佐使,共计五味大药,融入五臟。” “这样的肉身,放在古代绝对会被尊为道门护法、佛门金刚!” “换我来打,用刀砍雷大彪一天,他怕是都掉不了一根毛。” “跟著猴哥,有肉吃啊!” 刘策喜滋滋地开始舔包。 先將內甲扒下来,给自己穿上…… 刚才他都看见了,虽然是內甲,但催动后能护住全身上下,而且激发速度极快。 可惜遇到了棍法通神的孙悟空,一击告破。 紧接著,刘策又將雷大彪的腰带、靴子、翡翠扳指、戒指、髮簪全都扒了下来,往自己身上套。 “六件法器,发了。” 来不及细看,猴哥已经提著滴血的棍子回来了。 “呆子,你怎的还不將真正的宝物挖出来?”孙悟空嘿嘿一笑,笑容有些促狭。 “宝物,挖出来……” 刘策顺著孙悟空的视线,再次看向雷大彪,忽然心中一动,惊喜道: “莫非雷大彪体內有道器。哥哥,还是你来动手。” “你瞧好咯。” 孙悟空一抬手,指著地上的尸体,吹出一口清气。 尸体“轰”的一声,突然无火自燃了起来,眨眼间就在烈火中化作一团灰烬。 原地留下一颗银灰色宝珠。 道器! 刘策喜滋滋的上前將珠子捡起,念头一动,宝珠瞬间溃散成一缕缕光华,遁入灵台。 …… 此时还不到午夜,红花镇到处都是过夜生活的人。 中西结合的建筑鳞次櫛比,霓虹闪烁,舞女夜鶯般的歌声迴荡夜空。 街道上,卖小吃的,杂耍的,舞狮子的,打铁花的,热闹无比,欢呼声震天。 金爪雕是刘策今晚的第二个目標。 这位大拳师姓傅,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具体姓名不详,別人都叫他傅老先生。 情报中,金爪雕早年曾是太平圣兵,后来因为犯错被踢出军队,投靠了黑阎罗,因为擅长擒拿功夫,得了个『金爪雕』的绰號,如今被黑阎罗安排在黑羽堂当供奉。 刘策和孙悟空是十点多来的,他们先环绕著红花镇转了几圈,確认了三名大拳师的位置,以及镇內各大高手的数量,然后才选择先蹲黄大彪。 別墅区位於山谷最內侧,二十几栋別墅將一片小湖包围在中间,金爪雕住在二號別墅。 先前来时,老傢伙正在跟一名妙龄少女办事。 二號別墅距离小湖最近,孙悟空在小湖中发现隱藏了七道妖气,別墅里另有三道。 现在雷大彪已死,若再將金爪雕和几头妖魔杀了,群龙无首,黑羽堂剩下的人便任他和猴哥宰割。 虽然前来红花镇玩的顾客中,有那么几名大拳师当保鏢,但这种情况下,多半不会出手。 即便出手,他和猴哥也不怕。 “先清理屋子里的妖魔,然后將湖里的妖魔引出来杀!”刘策说道。 “屋子里的三头都是小妖,就教给小师弟你了。”孙悟空点点头。 两人简单商量完,翻过別墅围墙,別墅里的护卫正聚在客厅里吃肉喝酒。 笑闹的声音很大。 来到主臥下方,贴著大理石外墙,一个纵越,两人分別落在金爪雕的窗外。 窗户敞开,房间里传出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娇笑声。 刘策一愣。 都快两个小时了,眼睛不会干吗? 孙悟空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准备翻窗而入,结果了这对狗男女。 刘策突然扯了他一下,只因里面突然传来女人的咒骂声:“马鹿!无能な男!” 金菊女人! 刘策紧握横刀,悄悄移了一只眼睛,看清了房间里的情景。 一个曲线婀娜的女人,身上只穿了一套黑色渔网,手中拿著皮鞭,一只晶莹圆润的脚踩在一个禿头老者的脸上,威严地辱骂: “没用的老东西,老废物,才两次就不行了?你比我的丈夫还要无能,你这样的马鹿,怎么敢向我丈夫提出让我当你的奖励?” 第51章 狗,奴,龟(求月票) 是大瓜的味道! 刘策这一刻,既有看里番的既视感,又有吃到大瓜的激动,还有看到变態画面后的生理性不適。 “我是废物,我是马鹿,德川夫人,老奴知错了,您饶了我。” 被骂后,禿头老者呼吸反而愈发急促。 啪! 德川夫人狠狠一鞭子抽下。 她浑身雪白的肌肤柔软顺滑,泛起桃花般的红艷。 她的脚掌用力踩著对方的脸颊,然后又狠狠踩住他的脖颈,不断用力: “老废物,你就是一条趴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狗,你学两声狗叫,我就让你休息五分钟。” 金爪鹰满脸兴奋: “奴才心甘情愿做德川夫人的狗,您就是我的主人,您让老奴做什么老奴都愿意。汪!汪!” “好狗,好狗!” 突然,满脸酡红的德川夫人正色说道: “这几个月,温侯警卫团和司魔监一连捣毁了咱们七个普通祭坛,让刘昭以为咱们不堪一击,老狗,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为主子办差,老奴自然要尽心竭力,更何况还能与夫人这样的美人春宵一度,老奴死了都甘心……” 金爪鹰面露得意之色,一边说话,一边捧起了德川夫人的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房间中,躺在床上的金爪鹰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只见一根棍影从天而降,瞬间砸落,半截玉腿连带金爪鹰的脖颈被一棍砸烂。 “嗬!嗬——!” 断颈处污血溅射而出,喷薄如吼。 德川夫人不敢置信,一时间,还未感受到断腿带来的剧痛。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突然从窗外跳进来,一身黄金甲,外套文武袍,带著狰狞儺面具的高大身影。 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杀你们污我眼睛,杀了你们污我盘龙棍,你们当真该死。” 话音落,盘龙棍宛如乾坤倒转,棍尖捅进德川夫人的心口。 德川夫人身形倒飞出去,砸在墙上,血浆溅洒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房间里血腥味浓郁惊人。 “你们这帮……披著人皮的妖魔……都要死!”那人嗓音愈发冰冷。 在德川夫人绝望的注视下,悬在腰间的横刀驀然出鞘,將她头颅斩下。 …… 刘策正准备凝神听一听两人的后续谈话。 哪知道孙悟空已经按捺不住,跳將进去,两棍打死一人,打翻一人。 刘策见状,急忙跟著扑了进去,一刀將德川女王斩首。 又混到了! 感觉到灵台中又多了三团巨大的属性点,刘策喜不自禁。 金爪鹰是大拳师,还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就被猴哥秒杀,刘策没捞著属性点。 但这位德川夫人也是灵台秘境修为,杀了她后,刘策收穫的精与气超过了10点,神也高达7.8。 既然行动了,他也顾不得责怪猴哥急性,冲他一点头后,直接拉开臥室大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虽然是混团,但他也得担负起他的位置,不能站混! 客厅里的吵闹声变得清晰。 刘策没走几步,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一副犹如屠宰场的景象。 铁架子,铁鉤,被屠宰切割好码放整齐的肉。 各种新鲜的臟器被装在瓷盆里。 桌子上还放著几只大酒杯,里面是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块。 旁边的竹篮里,摆放著辣椒、洋葱、大蒜、茴香、盐巴等配肉的佐料。 三头超过两米高,身背龟壳,肌肉虬结,皮肤布满鳞片的龟妖,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衣衫,正各自捧著一截大腿,兴高采烈地撕咬著。 眼前的血腥、气息,不断刺激著刘策的脑神经。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握著横刀的手在疯狂发抖。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將刀缓缓插回刀鞘,取下惊蛰枪,慢慢拧紧。 视线移动,除了三头龟妖,客厅里还有五名青衣壮汉。 他们正一边喝酒,一边赌钱,对客厅中央的三头龟妖视若无睹。 角落里,有一个大铁笼,里面关著一个神情麻木的女人,蜷缩在笼子的一角,目光涣散。 一楼北面,有一条通道,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多名女子痛苦的叫喊声。 通道的地上,衣裙碎片洒了一地。 “……” 默然中,刘策退入了黑暗。 他不是没脑子的莽夫,那三头龟妖气息极其强大,心电波动带来的压迫感十足,跟那晚遇到的鸟头妖怪强度相近,属於二级妖兽。 那五个人散发的气息也十分强大,心电扭曲,凶厉,但虚浮。 至少也是五练大成进入灵台境的修为。 並且,他们在客厅里屠宰了一个人,地上却没有多少鲜血,说明下手的人手艺非常好,很熟练,刀法庖丁解牛,极其可怕。 不能强攻,必须使用战术。 “嘭!” 一个空房间传出爆响,火花四溅。 整个別墅电力瞬间短路,陷入黑暗,房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草!” “又停电?” 几名黑羽堂帮眾早已经习惯了停电,此刻全都大声抱怨起来。 客厅黑暗中,传来了龟妖不满的嘶吼。 一楼的房间里,也响起了金菊人咒骂“八嘎”的声音。 “不对,外面有电,老四去看看是不是哪里短路了?赶紧让电工来修,老五你去仓库拿蜡烛出来点上。” 几人说著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叮!叮”两声金属碰撞声。 紧接著就有东西从天而降,滚落在五人中间。 “不好,是手雷!”有人狂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桿枪尖绽放出幽光的大枪,宛如孽龙裹挟著千钧之力,从黑暗中自上而下地猛然噬出,瞬间將一头龟妖身躯刺穿,恐怖的力道带著它倒飞而出,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下一秒。 “轰!” “轰!!!!” 手雷在黑羽堂帮眾脚下炸开,顿时人仰马翻。 一道身影从空中跃下,手中双把白朗寧雷霆,火舌不断喷吐。 一枚枚子弹旋转著脱膛而出,符文在锥形子弹上闪耀著灵光,精准的贯入目標胸膛。 “砰砰!砰砰!——” 庄良反覆告诫过他,面对功夫高手,要先打躯干要害,使其陷入僵直,限制其移动速度,然后再补枪击杀。 刘策练了大半年的枪法,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五个人,在灯光明亮的环境中待久了,瞬间陷入黑暗,几乎跟眼瞎差不多,紧接著每人胸口都被急速命中两弹,一身实力立刻去了八成。 刘策在落地的瞬间,接连打出五枪。 “砰砰砰砰砰……” 枪口火舌喷薄,五名黑羽堂脑袋中枪,倒头就死。 “吼啊!”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身影,带著腥风恶气,將地板踏出几个浅坑,朝著刘策的背影狂冲而来。 五根利爪如刀锋,狠狠向著刘策的后心抓下。 然而! 整个客厅內的一切动静,早已在刘策脑袋中清晰呈现。 两头龟妖一前一后刚有动作,刘策就已经锁定了它们的一举一动。 此刻,爪风还未及身,刘策浑身汗毛一炸,瞬间“听”到了对方的劲路。 因此,刘策在落地的瞬间,以马形卸力,一边开枪,同时向前滑出一丈。 他单手在地上一撑,接著这股力道,以猴形揉身,身形倒转而回的瞬间,枪口接连喷出两枚子弹。 鐺鐺! 两枚子弹分別撞在龟妖脖颈和小腹甲片连接处,均是火星四溅,化作无数碎片溅射开来。 刘策直接拋下手枪,人如鷂鹰一般,凶猛迅疾地扑向龟妖。 第52章 卑鄙的人类(求月票) “嘭!” 拳与腕相撞,劲路更加清晰。 刘策身形先是一矮,躲开对方利爪,然后如龙升天,拳如凤眼,剎那间印在龟妖小腹处三块甲壳的连接处。 龟壳坚硬如铁,却也有极细微的窍穴,並且妖类的力量虽然刚劲凶猛,高达万斤,但却粗糙而分散。 龟妖自恃防御力,刀剑枪械都不怕。 然而拳头落下,它只觉得肚子像是被针扎一样。 一股拳劲携带著阳刚正大碾压一切的意境,在它腑臟之间轰然爆发。 它冰冷、黑暗的妖魔气血,宛如冰雪见日,瞬间溃散。 妖魔之躯剧烈一震,险些跪倒。 “大拳师!” 龟妖认出这是大拳师的暗劲,刚要惊呼,刘策拳发寸劲,拍、点、崩、钻……眨眼间在龟妖腹部连击四下,拳拳弱点,劲透內腑,轰击內臟。 左手同时截击龟妖右臂腋窝,右脚戳向对方踝关节。 下一秒,刘策右手瞬成鹰爪,扣住了龟妖要缩回的脑袋,横刀出鞘,架在龟妖脖颈前。 “住手!” “你敢!” 两声呼喝同时在客厅中响起。 一时间,房间內陷入寂静。 从龟妖扑杀,再到软成一滩烂泥被扣头擒拿,这一切兔起鹰落,不过两秒。 第三头龟妖反应也快,见兄弟被抓,敌人凶猛,立刻一个闪身,抓起了关押女人的铁笼子。 只要它稍微一用力,钢筋就会瞬间折断,里面的人也会被它抓成肉泥。 “放开我弟弟!” 龟妖眼中闪动著嗜血的红光。 刘策冷冷注视,一字一句:“我会將你的龟壳拆下来,將你的心肝挖出来吃了。” 女人蜷缩在笼子里,紧紧抓著钢筋,眼神依旧茫然无神,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 听了刘策的话,龟妖眼神变得更加凶厉。 它们一家是黑羽堂请来的家神,总共就十头。 它们一家好吃好喝,待在红花镇,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从不招谁惹谁。 它们三兄弟年纪最小,才开智没多久,只不过晚上肚子饿,上岸加加餐,两个兄弟就死了一个,被抓了一个。 “吼——!” 龟妖发出悽厉震天的咆哮,开始召唤族长。 紧跟著,它赫然看见,刘策右手一按一拉,横刀的刀刃绽放出幽光,在心电催动下,轻鬆切开了龟妖的脖颈。 污血喷薄,龟妖在刘策手中剧烈挣扎起来,却在下一刻被按著脑袋轰然砸入地面。 这一刀已经割断了它的动脉和颈椎,万难活命。 第三头龟妖不敢置信,口中吼叫声愈发悽厉。 两个兄弟接连在它眼前丧命,本就不多的理智,被瞬间衝垮。 它暴怒中一脚將铁笼踹飞,同时脚下一踏,朝著刘策扑来。 嘶吼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刘策凝眸盯著空中袭来的庞大妖魔,举刀朝前一斩。 就在即將碰撞的瞬间,刘策忽然错开刀锋,以鷂形侧身闪避,瞬间跟妖魔换了一个身位,扑到了惊蛰枪面前,然后不慌不忙地收刀,一把將大枪提在手中。 龟妖身躯撞在墙上,在飞溅的碎石中身形一折,再度扑来。 刘策双臂一拧,大枪一崩,正欲出枪,突然,他脚下猛然一蹬,凶猛发劲,身形横挪三尺。 “叮!叮!叮!” 三枚黑色十字鏢从通道黑暗中飞出,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闪而过,深深扎入身后的墙壁之中。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飞鏢,如雨点般射来。 刘策脑海中,浮现出四道身背打刀,双手不断朝自己挥舞,射出一道道暗器,並且有些模糊的身影,正从通道里疾冲而来。 “忍者!四个!” 刘策眉头一挑。 与此同时,龟妖瞪著猩红如血的眼眸,张口吐出一滩黑水。 紧接著,一缕缕黑水从它的七窍之中钻出,张牙舞爪,形成了一根根触手。 这些触手散发著诡异的寒气,森寒刺骨,宛如蛛网般,朝著刘策捲来! “妖法!” 刘策心中涌出一丝惊讶,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妖是会法术的! 这还是刘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法。 心念电转间,不清楚威力,刘策选择暂避锋芒。 一切都只是在眨眼间。 刘策脚下一踏,左手猛然一扬,一大蓬石灰激射向龟妖…… 他身形猛然衝进了通道中,手中惊蛰大枪一盪,化作点点寒星,將迎面飞来的十字鏢精准击落。 他一步两丈,又占了长兵器优势,一式中平枪,快如闪电,凶猛如龙。 崩枪! “轰!” 枪尖点在最前面的忍者身上,身隨声飞,劲力犹如一颗炸弹,破甲,开膛,碎骨。 忍者胸膛崩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身形倒飞而出。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刘策身法不停,枪身大开大合,向左一掛,格挡住左侧默然出现的一道诡异迅捷的刀光,暗劲顺著枪身喷薄如针,瞬间崩碎了对方的长刀。 忍者猝不及防被大枪抽在头上,身躯摺叠撞墙。 大枪跟著一抖,猛然向右平拨,贴住了另一柄切斩而来的长刀。 枪尖紧贴对方刀锋,顺著对方传导过来的劲路,螺旋一穿! 右侧的忍者来不及反应,就被枪尖点在喉咙上。 再杀一只。 刘策身形急进,枪尖一收,將忍者的尸体拖得向后飞出。 一崩一掛一穿,眨眼间解决三个,惊蛰枪在刘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形意拳本就是战场功夫,六合大枪更是这门功夫的最高体现。 悟道之后,刘策如今行拳出枪,无不內外六合,周身各个部位协调统一,以气血催动內劲,以心电催动法器。 刘策此刻出手,是真正的『六合之境』,將体魄、气血、劲力、法器、杀法运用到了极致。 境界不够,气血不及他的人,挡不住他一枪。 境界不够,气血超过他的人,同样挡不住他一枪。 除非境界和气血全都超过他,才能与他一战。 惊蛰大枪咆哮再出,点在第四名忍者刀身上,枪身弹抖,力贯枪尖,暗劲勃发,崩炸劲的凶猛爆发! 然而! 刀枪碰撞的瞬间,刘策只觉另一股更加凶猛的暗劲,混同一股冰冷诡异的气血,从长刀上传来,竟然將他爆发的暗劲衝散、抵消。 枪尖之上,力道一炸,忍者的武士刀被崩成数截,刀片激射。 霎时间,刘策被震得倒飞而回,斜砸在通道墙壁上,撞得墙壁龟裂。 与此同时,身后客厅中,龟妖原本瞪著铜铃大的眼睛认真施法,却突然被石灰糊脸,双眼顿时火辣辣的剧痛。 但它天性凶残,一边嘶叫后退,一边毫不停歇地继续催动妖法。 一副不將刘策击杀誓不罢休的架势。 转瞬间,就已经施法完毕,身形再次朝著通道方向衝去。 那诡异的黑水散发出来的寒气,仿佛要將人冻结成冰,似乎还有影响人神志的效果。 黑水触手向著通道中延伸而来,瞬间將刘策拋出去的忍者尸体包裹。眨眼间,尸体就被覆盖上了一层冰霜,落在地上,尸体直接碎裂开来。 只是,龟妖的眼睛剧痛无法视物,没办法精准操控黑水,让刘策险险避开数道黑水触手的拍击。差一点就冻成冰雕。 “该死的人类,卑鄙的人类!”龟妖不由得破口大骂 “轰!”“嗷吼——” 就在这时,二楼之上传来轰鸣巨响,声音震耳欲聋,伴隨著一声声龟妖的嘶吼。 整座別墅都跟著剧烈一震。 龟妖被引诱上岸了! 猴哥开杀了! 这巨大的动静,让客厅中的龟妖浑身战慄,冲向通道的方向也有了偏差,轰然撞在通道一侧的墙壁上。 第53章 九头龙闪VS战术暴闪(求月票) “!!!” 脑海中感知著这些画面,刘策心头大振,却也没时间让他多想。 这时,一道寒光在眼前黑暗中爆闪,第四名忍者腰间的第二把武士刀已经出鞘,身法宛如鬼魅幻影,迅速逼近刘策。 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刺,右刺,左切上,右切上,逆风,突刺! 忍者竟然在一瞬间连斩出九刀,在通道中形成九个不同方位的刀网,迅疾如电,威猛如雷。 刀刀震盪空气,传出风雷交加之声。 刀刃之上,灵光绽放,锋锐无匹。 这是一个肉身大成、暗劲大成的上忍,如果没有猴哥buff的加成,刘策自然是一个照面就死。 但此刻他有多件法器护体,还有顶阶法器惊蛰枪。 因此,刘策虽然在不查之下尽失先机,却不后退半步。 他此刻灵台一片清明,心湖平静到了极点。 豁然,刘策腰腹一拧,双臂一沉一抬,枪尖抬到自己心口,全身劲力一下凝聚到了极点,隨后心臟一蹦,脚踩马形,身形猛然起伏,手臂犹如狂龙出涧,枪尖直扎硬捅,盪开了九道密织成网的刀芒,直扎向对方胸口。 刘策这一式,又是中平枪。 古代无敌猛將,战场衝锋,一人一马,一桿大枪,马踏连营,大枪扫过,鬼哭神嚎。 这是何等一往无前的霸气和武勇。 刘策此时的心境与岳武穆破阵图的神意高度契合。 他拳术已经大成,在看到忍者爆发出绝技的一刻,他就明白,战场廝杀有进无退,有敌无我。 古战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瞬间的反应,被刘策这一式最简单的『中平枪』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人一枪,破军杀將,生死置之度外。 若不能建功,他的一双手臂先断,脖颈后断。 忍者一下抢到上风,心中算计……眼前这个敌人,暗劲不含气血,周身无漏,气机中暗含阳刚堂皇的神意,显然是一流武道天才。 他先用“九头龙闪”封锁上层空间,只要对方不想死,就只能低身后退,重新进入客厅,而他的气血劲力那时也將凝聚到极点。下一秒,他就能凌空跳起,轰然爆发,施展金菊剑道中最凌厉的“迎风一刀斩”! 他曾经在瀑布下练剑,从高处一跃而下,剑劈瀑布,能斩断水流,剑势笼罩之下,无人能挡。 “迎风一刀斩”是真正的雷霆一击,以高斩低,就能斩杀眼前这个天才。 胜利就在下一秒。 可刘策偏偏不闪不避,用中平枪与他搏命,直接击碎他的所有算计。 “板载!” 忍者疯狂挥刀,刀芒不断撞击在枪尖上,却无法阻挡这霸道凶猛的一刺。眨眼间,武士刀崩碎,他心智坚韧冰冷,並不为算计落空而生出任何失望,反而愈发冷静,身形犹如一片樱花,顺著枪身游动,朝著刘策高速逼近,手按在腰间的胁差上。 他眼睛死死盯著刘策,准备施展拔刀术。 对方绝对躲不开! “嘶啦!嘶啦!” 突然,蓝紫色的电弧从长枪的红缨中狂暴地跳跃而出,发出炸裂般的噼啪声。 强光爆闪!!! 忍者身躯先一僵,接著双眼被一片刺目耀眼的白光覆盖。 刘策后撤半步,枪尖横扫,爆发凶猛力道,瞬间掠过了忍者的脖颈。 一蓬鲜血溅落在墙上。 三合速杀! 刘策脚下在地上一蹬,身形揉身折返,大枪改拿为拖,扑向客厅里的龟妖。 枪尖上电弧还在跳跃,上下流动,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电压。 驀地,刘策浑身劲力灌注右臂,猛地掷枪而出。 苍龙贯日! 龟妖奋力瞪大了血红的眼睛,看著离自己的法术只剩下半米距离的敌人,似乎下一瞬就能將这卑鄙的敌人冻结,可突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突然拉远,黑水也隨之溃散开来。 因为它的小腹被枪尖贯穿了。 庞大的身躯被带著从通道中飞了出去,落回到客厅里,被大枪钉在墙壁上,四肢在空中扑腾挣扎,惊恐的望著一步步走来的人类。 “不要杀我,饶了我,饶命啊!” “……” 刘策看向墙角。 那里,铁笼已经碎裂。 里面的女人脖颈弯曲著,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再次看向龟妖,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冰冷而扭曲:“我说过,我会將你的龟壳拆下来,將你的心肝挖出来吃了!” 他拔出横刀,心电催动,激发出三寸长的刀芒。 身形一扑,刀锋已经插入了龟妖甲壳的缝隙。 隨著刘策不断下刀,龟妖的龟甲被活生生扒了下来。 它还活著。 刘策一刀劈开它的胸膛,在怒吼中,双手扒开它胸前的血肉,露出一颗因为恐惧激烈跳动的妖魔心臟。 “不,不,救命——” 在悽厉的惨叫中,刘策將头埋进了龟妖的胸腔里。 黑暗中,传来了恐怖的撕咬声,咀嚼声,以及吞咽的声音。 龟妖的哀嚎渐渐虚弱了下去,仿佛风中的残烛,转瞬熄灭。 吃完一颗妖魔心臟,刘策突然耳廓微动。 他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 擦了擦嘴角,他起身,闯进了通道深处的一个房间。 宽敞的房间里,几名被忍者凌辱后遍地鳞伤的女子,正簇拥在一起,哭泣著。 刘策的到来,让哭声戛然而止,空气里瀰漫著压抑和恐惧交织的气息。 刘策看得双目喷火,他移开目光,沉声道: “已经没事了,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真是来救我们的?” 感受著刘策身上温暖的气息,一名女子颤巍巍地问道。 “是。別墅里有许多值钱的东西,你们赶紧去拿上一些,走吧。” 刘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光自昊天,沐照眾生。以道治恶,而行於世。肉身腐朽,终归厚土。灵返昊天,光明永存。” 肃穆的吟唱声响彻房间,紧跟著传来了惊喜交加的声音:“感谢上帝!太好了,我们得救了,上帝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刘策身躯一僵,回身看了过去:“你们说什么?” 所有女子都在双手合十。 其中一人满脸虔诚地说道:“我们在感谢上帝啊,刚才我们一直在祷告,恩公,你一定是得到了上帝的指引,来这里救了我们。” “???” 刘策默然片刻,面朝这几名女子,重新端起了惊蛰大枪。 下一秒,枪如恶龙,劲风呼啸,轰然杀去。 “该死的金菊女人,竟敢冒充我的同胞,接受神罚吧!” 第54章 黄金神髓(求月票) 轰! 房屋巨震,客厅一整面墙壁猛然化作碎块,衝击波犹如狂潮,尘土和碎石四溅。 一只比圆桌还大的龟妖头颅,砸进客厅,脖颈处血肉模糊,还连著一段森白的颈椎。 二楼巨大的战斗动静,很快转移到了楼外湖畔。 更多的龟妖发出了死亡前的哀鸣。 这一切,丝毫不影响刘策吃饭。 不多时,屋外的声音停止了。 俄顷。 一道脚步声在客厅中响起:“饱了吗?” 地上是三幅龟甲,三只被开膛破肚的龟妖,胸膛里的心肝已经空空如也。 刘策坐在椅子上,正拿著毛巾擦拭嘴角:“这点怎么够?” “砰!” 孙悟空將一颗篮球大小的妖魔心臟丟在桌子上,又將手里提著的一只包袱放下。 “赶紧吃,吃饱了咱们继续杀妖。” 孙悟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血肉拼盘,又看了刘策一眼,然后咧了咧嘴: “妖魔之恶,是因为它们天生就是吃人的妖魔;人心之恶,是內心扭曲成了妖魔想要吃人,两者都是一样的。 这种事情,得你自己去习惯,遇到了,杀了就是。 嘿嘿,刚才你那几枪耍得不错,让我想起了一位擅使长枪的故人。” 刘策抓著妖魔心臟就吃,张口撕下一块血肉,锋利的牙齿一磨,肌肉纤维立刻被磨碎,吞下肚子。 妖魔心臟中蕴含了妖魔精血,普通人沾上一丝,都会气血沸腾,暴血而亡。 此刻刘策大口吞咽,每吞咽一口,之前消耗的气血之力和体力便恢復一分,一股凶煞逼人的压迫感与爆炸感在他体內酝酿。 闻言,他心中一动,不知道猴子说的故人是二郎还是魔丸。 “猴哥,这里盘踞著一窝龟妖,不会没有古怪,你有什么发现没?”刘策问道。 “嘿嘿。”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天生一对破妄金瞳,早看出此地有一座魔神祭坛,之前咱们捣毁的鸡窝里也有一座……你瞧好!” 说罢,他突然高高跃起,身在空中滴溜溜翻了个筋斗,盘龙棍猛然砸落。 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水泥地板,轰然炸成齏粉,坍塌而下,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股浓郁到极致,几乎呈现出实质感的腐臭味,瞬间从下方喷发而出。 刘策来到边缘,探身朝下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祭坛! 成堆的,或新鲜,或乾枯的尸体。 无数小蛇、大蟒寄居在这些尸体之中,以尸体为巢穴,不断钻进钻出,让人毛骨悚然。 正中央的祭坛上,是一尊一丈来高的蛇神雕像。 赤目,六瞳,三头六臂。 比他之前见过的雕像多了一头二臂,雕像手中持有的法器也多了两件,明显比他曾经见过的更加高级。 不仅如此,心电感应中,这尊蛇神雕像周围居然散发著一道道暗红扭曲的心电波动。 才感应了片刻,刘策大脑突然感到了略微刺痛。 “这次攻打黑羽堂总部,居然又发现了蛇神祭坛……情况跟我原先猜测的一样,奉先城已经到处都是祭坛了。之前捣毁的蛇神会分部,抓获的蛇神会中高层,真的只是弃子。” 刘策心中发沉。 再回想金爪鹰甘愿给金菊女人当狗,那奴性十足的表现,还有他的禿头,后脑勺还是有一些头髮的。 两相一结合,金爪鹰很可能是通古斯奇人的奴才。 “走吧!” 孙悟空百无聊赖的瞥了一眼,扛起盘龙棍,向著別墅外走去。 刘策果断转身,提起包袱里的战利品,跟了上去。 院外,从別墅到小湖,躺著七具庞大的龟妖尸骸。 不到两分钟,身后的別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鐺鐺鐺——” “走水啦!” “救火啊,快来人啊。” 原本就因为別墅区的动静,正在赶来的黑羽堂帮眾,一下子沸腾起来,呼喊声四面响起,別墅区各处都传来了敲锣示警声。 …… 红花镇南面,海天大酒店顶层,被布置成了雅致的一座高空苏州园林。 园林中堂,点燃了一根根蜡烛,照耀十方,將氛围衬托得非常之高雅。 这里一点也不像帮派蛮横霸道的风格,反而像是世家大族的做派。 “尊敬的安德森先生,好几年不见了,这次终於又能再次合作。你第一次来奉先,感觉如何?”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形魁伟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暗红色圆领锦袍,像一个懒散的富家翁。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黑羽堂副堂主徐太岁。 “这里太富有了!奉先是帝国南方经济中心,已经和平了四十年,积累了庞大的財富,你们与金菊人、奇国人的计划非常巧妙,而我们的加入,则可以让计划变得更加完美。” 徐太岁对面,坐著一个很有特点的白人。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有著一头漂亮而张扬的金髮,髮丝中掺杂著一缕白髮,面容英俊,留著小鬍子,將一张脸衬得狂放不羈。 “有贵组织加盟,我们一定能取得伟大的利益。” 徐太岁举起酒杯,与金髮男子碰了碰。 “徐先生,咱们之前就有过合作基础,我就直接说我方的条件了。” 金髮男子优雅地说道:“首先,无论参与者有多少,我方都要拥有一次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力。 其次,关於股市利益的分配的问题,最好是成立一个由多方监管的基金会,並且我方至少要占三成份额。” “安德森先生,以贵组织的实力,优先挑选战利品当然没问题。” 徐太岁说道:“但是,三成份额,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的。 咱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给你透个底。” 徐太岁正色说道:“我的主人最多只能给你们10%。此外,这次的计划毕竟是我方主导,想要入场……” 金髮男子突然一摆手,打断道:“等等!10%的份额太低,这点利益还不值得让我们冒著得罪那位神皇的风险押注。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先搁置。” 徐太岁嘴角一勾:“贵方能够获得的,可不止一份带来巨大收益的投资份额,还能藉此结识我们的盟友天蛇族,我没有说错吧?” 金髮男子没有反驳,转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的主人想要什么?” 徐太岁成竹在胸地笑道:“一瓶黄金神髓,外加一件通灵道器。” “徐先生,黄金神髓可是铸造完美之体的至宝,还能增加突破四阶的成功率,每一滴都非常珍稀。”金髮男子皱眉。 “黄金神髓虽然珍稀,但相比咱们的利益,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贵组织可是拥有一座神墓,一瓶黄金神髓对你们来说不是问题。”徐太岁道。 “你听谁说的?”金髮男子皱眉:“一座神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徐太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条件是上面定下来的,我没有权限更改,若是贵组织无法接受,那我只能代表主人,向安德森先生您表示遗憾了。” 金髮男子眼睛微眯。 他心中反覆权衡。 徐太岁说的很对,对於他们来说,这次计划如果能够成功,他们获得一笔伟大的利益。 这將会是组织五十年来赚取的利益中最为丰厚的一笔。 “可以……不过通灵神器太稀有了,我们组织也没有几件,就用两瓶黄金神髓作为入场费好了。” 说著,金髮男子一挥手。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两瓶拇指大小呈淡金色的水晶瓶飞了出来,落在桌子上。 徐太岁神情郑重,拿起一只水晶瓶,打开瓶塞。 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下一秒,一头三寸大小类似猿猴的金色虚影,从瓶中浮现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神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几滴神髓,竟然就能够化形!” 徐太岁心中震撼,这种光是闻一口,就感觉肉身有略微增长的神药,让他心中无比渴望。 金髮男子神情平淡,举起酒杯:“什么时候安排我跟伍先生见面?” “三天后。” 徐太岁道:“安德森先生应该清楚,我的主人身份敏感,盯著他的人有很多,时间需要协调……” 这时。 “堂主!不好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堂外传来,“有高手潜入红花镇,別墅区大火,堂主、傅老先生和龟仙一族全都没有动静。” 哐当! 徐太岁身形一动,宛如鬼魅变形,瞬间推门而出,两三步就来到了一名精瘦青年面前: “现在什么情况,德川夫人呢?”徐太岁脸色铁青,低吼道。 “不清楚,还在救火。但有人已经杀进了极乐宫,使棍,我们猝不及防被杀了很多兄弟,雷老大正带著兄弟们围攻他,但那人速度很快,手段根本用不上。” 精瘦青年满脸惶恐:“阿京衝上去,结果被那人一棍子砸碎了脑袋。” “一棍子就死了!”徐太岁脸上的横肉狠狠抽动。 阿京是他手下头號红棍,虽然是依靠药剂堆出来的大拳师,但战力绝对能排进黑羽堂前五,居然被一棍砸碎了脑袋。 “安德森先生,堂中来了个不长眼的毛贼,我先去处理,失陪一下。” 徐太岁客气地冲金髮男子抱了抱拳。 “徐先生自便。” 金髮男子点了点头。 外面动静很大,他已经提前感应到了。 金髮男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如果这位临时合作伙伴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不介意让手下出手一次,从而在后续谈判中获得一定优势。 “嗯!” 徐太岁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大红披风。 心电一催,那披风便似有灵性一般飞上他的肩头,自动繫上,猎猎作响。 徐太岁又一伸手,攥住了手下躬身呈上的一柄长杆朴刀。 刀柄入手,刀身猛地一顿,连四周空气都跟著一沉,变得粘稠。 紧接著,徐太岁身后的大红披风无风自动,陡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血光,竟將他的身形凌空托起。他脚下跟著释放出一白一黄两团璀璨光晕,带著他的身形旋转升空。 只见徐太岁身形微俯,如蓄势的奔马。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气爆炸响,他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撕裂长空,朝著极乐宫方向激射而去。 远处,火光冲天,爆炸声与喊杀声,已然震碎了半边夜空。 第55章 当八卦滚手刀遇到战术大师(求追读) 黑羽堂。 凶名赫赫的奉先城第一帮派,有三名大拳师坐镇,背后有多家大商行、大官宦做靠山,关係直通温州府,平素只有他们杀人放火,逼良为娼,走私菸土,什么时候被人闯进总堂来撒野过? 今晚, 不仅有人来撒野, 还杀人, 屠杀! 极乐宫是黑羽堂专门为毒虫修建的极乐皇宫,吸引了无数毒虫来这里吸食。 每天都有几吨烟土从公海直接运抵红花镇,也有从云南、四川运来的高档货,加工成鸦片后直接售卖,然后一点点掏空毒虫的家產和血汗。 极乐宫每天產生的利润,都超过了五十万大洋。 因此,看守极乐宫的黑羽堂帮眾是最多,且是最精锐的,超过了三百人。 刘策带著孙悟空,从大厅直接破门杀入,才杀到三楼,源源不断的黑羽堂帮眾就从各个通道围杀了过来。 整个红花镇,至少有两千核心精锐帮眾。加上他们私自持有弓弩、枪械,以及甲冑。整体力量完全可以与一个全副武装的標准步兵团相当。 当杀到五楼时,刘策已经身陷重围。 上面、下面全都有人涌来。 “没想到,黑羽堂帮眾进行过专门针对大拳师的训练!” 刘策心中暗凛。 他身形犹如游龙,绝不在一地停留超过一秒,避开数道激射而来的强酸,手中大枪斜扫而出。 拨草寻蛇! “噗嗤!噗嗤——” 三名枪围之中的帮眾,大腿猛然撕裂,身形拋飞而出。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激射而来,刘策反应更快,好似先知先觉,身形忽然一窜,一去七八米,大腿如鞭,將一名帮眾踹成残废,然后借著反震之力,忽又电射而回。 刘策腰腹一拧,大枪崩弹间弯成大弓,瞬间横飞而出。 枪身將两名持枪帮眾砸得筋骨崩碎,枪身上一股『螺旋劲』爆发,大枪跟著倒射而回。 刘策大步一踏,犹如猛虎穿林,接住大枪,身形或粘或走,大枪或开或合,点点寒芒在人群中掀起朵朵血莲。 他身形迅捷无比,力道沉雄劲整。 每踏一步,必定有一人或多人命终。 血肉横飞四溅,犹如割草机在碾碎杂草。 帮眾,毒虫,没有一合之敌。 “轰隆!——”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刘策扭头一望,那处的天花板被破开一个大洞,一身黄金战甲的孙悟空,身形朝上一纵,声音跟著传了过来: “小师弟,快点跟上。” “马上!” 刘策一式凤点头,將这一层最后一名帮眾击杀,毫不迟疑,直扑第六层的楼梯。 只要是跟猴哥组队。 別说是面对区区黑羽堂几百人,就算让刘策去血洗武圣和宗师多如狗的奇国紫禁城,他都敢跟。 “噗嗤,噗嗤——” 楼梯中,五六名手持兵器的帮眾,大喝著冲向刘策,却在下一秒,被刘策一一解决。 就在即將踏入六楼大门时! 刘策突然眉心狂跳,手臂上的汗毛猛然炸竖,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 他想也不想,整个人仿佛受惊的大猫,瞬间含胸拔背,劲贯双足。 无数次重复练习的形意十二形,在脑海中闪过。 形意猴形! 拧腰转胯! 刘策一口气息吞入腹,脊柱犹如龙蛇弓起,身形猛然弹步后侧。 整个人犹如一头轻盈老猿! 在一瞬间,竟然生生向后挪出了一尺距离。 “唰!唰!” 下一秒,两道刀光犹如毒蛇,从六楼大门內刺出,又阴又狠,不带一丝风声,戳向刘策双肾。 刘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一口气息提到了大脑,太阳穴一鼓,双眼微眯,盯著从门內衝杀出来,手持双刀,形如病鬼的中年人。 刘策从感知到危险,炸毛,弓脊椎,弹步,后侧,只是一剎那的功夫。 电光火石间,只挪移了一尺,也只来得及挪移了一尺,刚好躲开了对方的双刀刺杀。 刘策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再度后撤。 对方的路数,是八卦滚手刀! 八卦掌脱胎於刀法,毒辣,阴狠,杀伤力极大。 其中滚手刀为短刀刀法,刀在手中灵活地缠绕,旋转,刀隨人转,人借刀势,自然比空手更狠,更毒,更黑。 眼前这人持刀一正一反,一阴一阳。 杀进楼道后,身法,步法,刀法,犹如滚轮,形成连绵不绝好似旋风般的刀网,疯狂向著刘策碾压而来,杀机尽显。 刘策腰腹猛震,抬枪直刺疾点,崩枪! 可是,枪尖频频与双刀磕碰,毒辣迅疾的刀网,裹挟著上万斤的雄浑力道,压得刘策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肉身大成,周身无漏! 暗境拳师! 刘策听不到对方的劲路,对方儼然是一位浸淫八卦掌多年的老拳师。 走的还是领悟拳意由明入暗的路子,没有半点取巧……对方一副鸦片侵入骨髓的病鬼模样,气血劲力却没有退转多少。 而且对方非常擅於收敛气息,若不是刘策的神魂强大,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杀气,刚才那一下就已经重伤。 病鬼刀客眼中闪动著寒光,就要人刀合一,结果了这人。 忽然! 只见眼前这人单手控枪,右手在腰间一抹。 剎那间。 “砰砰砰砰!” 枪口火舌接连喷吐,病鬼刀客突觉自己胸口如遭重锤。 一颗颗铭刻著“破甲”符文的子弹,不断轰击在病鬼刀客的胸膛上,居然只能钻入对方的皮肤半寸,却也打得病鬼刀客身躯僵直,气血溃散。 略微停顿,刘策抬高枪口,对著病鬼刀客脑袋连扣三次扳机,將他脑袋炸开三个窟窿,倒在地上。 “卑……卑鄙!我师父会为我报仇的……” 刘策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劲贯右足,对著病鬼刀客的脖颈猛力踏落。 “咔嚓!” 颈骨应声碎烂,彻底將其击杀。 务必补刀,不留余地。 “谢谢。” 刘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他立志做一个战术大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没有丝毫停顿,將手枪插回腰间,足下发力,身形如龙一纵,冲入六楼。 ps:求追读,求追读,不要养书,再养就真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