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消失,顾总哭红眼全球疯找》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躲什么?” 男人低头蹭过孟疏棠的唇,力道带著克制的狠,“刚才吻我喉结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孟疏棠长裙下匀称白皙的双腿,被死死按在男人身上。 她轻颤著,湿漉漉的清眸紧盯著眼前骨相立体、妖孽俊美的男人。 “別……这里不行……” 她手无力抵在他胸口,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邀请。 他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修长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髮,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疯狂攫取她的呼吸,仿佛要將她揉碎在方寸之间。 逼仄摇晃的车內,理智早被拋到九霄云外。 短暂闪过一道红光,照亮了她紧闭的双眼和他脸上那抹近乎疯狂、不顾一切的神情。 好似三年前,她和顾晋行的订婚宴上,他一身黑衣,踏著玫瑰满身戾气闯进来,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亲在她唇上,而后一字一顿对顾晋行到,“我从不和你抢东西,但她,除外。” …… 车內。 激烈缠绵后,孟疏棠香汗淋漓。 她窝在顾昀辞怀里,被他紧紧抱著。 她快要被融化了,转身回抱住他。 “昀辞,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结婚三年了,除了房事上他比较热衷之外,顾昀辞平时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 她想跟他说,她想给他生个孩子,他们像普通夫妻那样,好好过。 “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先说。” 男人將她推开,从车控里拿出一份文件。 “古珠文旅小镇项目合作一结束,我们就离婚吧!” 孟疏棠猝不及防,拼命控制才让自己坐稳,“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顾昀辞苦笑,伸手摸住她脖颈下色泽暗沉、纹路模糊的古珠项炼。 这条项炼,他之前在顾晋行房间见过。 他给她买那么多天价珠宝、全球孤品她都不屑一顾,却对这个一点儿不起眼的项炼情有独钟。 还有每次和他缠绵都紧闭双眼,原来是心里一直装著他弟弟,在念旧人。 男人穿上西装。 劳斯莱斯车门被从外面打开,西裤下鋥亮的皮鞋落在道路地面上。 夜色里,轻薄雨丝被路灯映照出倾斜弧度。 身高頎长的男人从车里出来,雨雾落在他挺括的高定西装上,泛起一层雾光。 特助秦征撑起一把黑伞,伞面精准罩住身前的男人,半点雨丝都没漏进去。 “搬到楼上客房,別让慈嫻不舒服。” 孟疏棠拼命忍住眼泪,从车窗探出头来,她就要开口挽留。 红色保时捷缓缓驶近,车里被雨雾阻隔的朦朧面庞透著熟悉,刻进孟疏棠的瞳孔。 “白慈嫻。” 白慈嫻是顾昀辞的前女友,白月光。 佣人李嫂絮叨过,她空降入职顾氏集团,可以越过经理,直接向顾昀辞汇报。 眼睁睁看著顾昀辞走向白慈嫻,又弯身坐进她的车,孟疏棠再也控制不住,痛哭起来。 心绞痛的她胃里翻涌,扶住车窗,才勉强站稳。 冷雨斜斜砸下来,她指尖死死抠著车身冰凉的金属漆面,纤薄身体在雨幕里颤抖得像一片落叶。 泪水混著雨水滚落,砸在地面晕开细碎的水花。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 司机老张看著心疼。 往日,孟疏棠对他不错。 孟疏棠抹了一把泪,苦笑。 她弯身坐进车里,“张叔,我们走。” 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和她胸腔里闷钝的疼共振著。 她陷入深深的痛苦中,包里的手机就在此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她伸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提醒后,眉眼转柔,压下刚哭过的沙哑,“外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慈爱的声音,“棠棠,接到昀辞没?” 孟疏棠顿了顿,“接到了。” 李秀云,“接到就好,你昨天跟我说今晚昀辞回来,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还订了帝王蟹,花了我整整一个月退休金! 得空了,你们来家里吃饭。” 孟疏棠听著,眼圈骤然泛红,“不用买,他不稀罕。” 李秀云笑,“闹彆扭了?他稀不稀罕是他的事,我准备,是我的心意。” 孟疏棠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外婆,你最近好吗?” 外婆微顿,但笑著回应,“好,我又没什么事。” 孟疏棠,“我妈呢?” 李秀云半晌没说话,“棠棠,我作主把你妈从特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那地方一天就要小一万,还有进口的促醒特效药,我也给停了。 这些年,虽说昀辞这孩子一直帮衬著出大头,可咱不能一直指望他啊! 你把工作室挣来的修復款填进去,我也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把你妈转到普通病房……她,用不了多久,就不会遭那么多罪了。” 外婆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孟疏棠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难道……顾昀辞要停费用? 结婚的时候,她和顾昀辞签署过一份协议。 那是一份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协议里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孟疏棠母亲的治疗费用由顾氏全额承担。 但孟疏棠和李秀云心里过意不去,只让秦特助每月按时缴纳治疗费。 一些零零碎碎的费用,她们从来没有说过。 除此之外,协议还规定:顾昀辞有权隨时终止协议,但孟疏棠提离婚,需要支付违约金10亿。 10亿啊,对顾昀辞来说是毛毛雨,对孟疏棠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面对这样的不平等婚姻协议,她毫不犹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爱他,能嫁给年少时仰望的高岭之花,於她而言,是撞碎漫天星光的幸运,满眼都是奔赴的欢喜。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枷锁。 电话里嘭的一声响,拉回了孟疏棠的思绪。 “棠棠,风吹开了窗户,雨潲进来了,我去收衣服,你和昀辞好好的,別总操心我。” 叮嘱完,李秀云匆匆掛断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孟疏棠攥著手机的手指驀的收紧。 顾昀辞一声不响的断了她母亲的医药费。 也是,他们就要离婚了,他自然不会管一个毫无关係的外人。 重新打开手机,翻到顾昀辞微信,浅浅回了一个字,“好。” 50天后,顾氏文旅小镇项目合作就会结束。 那个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第2章 昀辞那晚留下的 浅水湾。 二楼主臥。 “少夫人,顾总都决定要离婚了,你就別占著主臥了,赶紧搬走吧!” 门口传来脚步声,孟疏棠转眸,看到李嫂斜倚在门框上,眼神轻蔑。 李嫂过来时,孟疏棠已经在收拾了。 只是在那件没拆吊牌的黑色真丝裙面前犯了难,这是顾昀辞给她买的,她一次都没穿过。 现在,她要把所有属於这里的东西都丟掉,唯独这件,让她指尖发紧。 李嫂见她迟疑,“你在这房间住了三年,除了摆弄那些不值钱的破珠子,还留下了什么? 哦不……留下了兄弟反目、祸起萧墙的笑话,够顾家人笑话一辈子的。” 李嫂说的是顾昀辞和他弟弟顾晋行的那场决裂,那场因她而起,几乎毁掉顾家的风波。 她將真丝吊带裙掛进柜子里,將银行卡塞到了钱包。 婚后,顾昀辞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 孟疏棠平时消费都是刷自己的卡,她日常消费不高,但每次逛街,看到有適合他的衣服鞋子、领带袖扣等,都会给他买。 但刷的是这张卡里的钱。 卡里没剩下多少,也就一百来万,够她母亲治疗一个疗程。 她要带走。 李嫂又要说什么,张妈脚步轻轻径直越过她,伸手接过孟疏棠手里的拉杆箱。 她没看李嫂,只对著孟疏棠低声道:“少夫人,顶楼阁楼我一早打扫过了,朝阳,可亮堂了。 你平时看的书和珠子,我也都提前给你搬上去了。” 李嫂撇撇嘴,“张妈你就是心太软,有些人就是搅家精……” “李嫂,”张妈头也不抬,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压人的力道,“顾总让帮少夫人收拾,没让你在这儿多嘴。厨房煨著汤,你不去看著,是想让汤烧糊了挨训?” 李嫂被噎了一下,狠狠白了孟疏棠一眼,悻悻然走了。 张妈温厚善良,平时少言寡语,不知为何,今日话却多了起来。 “我是顾家老人了,太太在世时就雇了我,我是看著顾总和二少爷长大的。 顾总他……和二少爷打小就不对付,有些事搁在心里太久,疙瘩又解不开,慢慢……就成了恨。” 来到三楼阁楼,张妈帮著孟疏棠一起放衣服,“关於他们兄弟和太太的死,你有啥想知道的,只管来问我。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张妈离开之后,孟疏棠坐在狭小的简易单人床上,慢慢摩挲著手上的婚戒。 她想起订婚宴那天,顾昀辞好似地狱里来的修罗,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从顾晋行身边拽走。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他抢她来,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报復。 现在报復够了,连主臥都容不下她了。 孟疏棠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就要签字。 可是脑海里浮现出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和协议里“离婚即停止治疗费”的条款,手抖得签不下去。 她仓皇將离婚协议放到床头柜里,披上风衣拎包下楼,张妈见了,“少夫人去哪儿?” 孟疏棠,“有事出去一趟,晚饭你们自己吃,不用等我了。” 江城医院。 住院部走廊。 小护士,“孟小姐,我正要联繫你呢,这一期的费用顾氏打过来了,但你外婆做主把你母亲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你说我们怎么治疗?” 孟疏棠手里攥著那张卡,没有任何迟疑,“麻烦帮我母亲转到特护病房。” 小护士,“可是老太太说……” 孟疏棠,“听我的。” 两个人办理手续的时候,孟疏棠问起了费用的事。 小护士边忙活边嘟囔,“之前都是提前打过来,但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我们催了好几遍才会交。 按道理来说,顾总不应该缺这个钱……” 话还没有说完,她猛地意识到吐槽对象不是同事,而是孟疏棠,紧急捂住嘴,冲孟疏棠尷尬笑了笑,低下头不再吱声了。 忙完,已经是后半夜。 孟疏棠坐在病床边,看著被白色被褥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的周星帆。 她闭著眼,安静躺在那儿,像一枚被岁月尘封的古珠。 十年前周星帆发生车祸,成为植物人。 三年前情况恶化,要不是顾昀辞出钱將她转到特护病房,用珍贵的药品餵养著,她坟头的草都青黄好几茬儿了。 孟疏棠握住周星帆冰凉的手,喉咙间堵著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妈妈,你一定要醒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在病房。 因为除了这儿,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去工作室? 修復古珠需要耐心、细心、专心,她现在根本不具备。 去外婆那儿? 她现在的状態,李秀云见了只会跟著担心。 第三天,孟疏棠撑著站了起来去工作室。 她穿上素色褂子,戴上薄如蝉翼的白手套,走到工作檯前,开始工作。 中间,闺蜜兼合伙人陈曼打来电话说这次孕检不太好,医生让臥床一个月,往后让她和顾氏对接。 她说好,让她好好照顾身体,不用操心工作室。 中间说到她老公晋升,陈曼让她代替他们两口子感激顾昀辞。 “说实话棠棠,到现在咱班的女同学还羡慕你呢,你家世平平,性子也淡,怎么就入了顾昀辞这样天之骄子的眼呢? 要知道他可是顾氏集团掌舵人,跺跺脚就能让商圈震三震。” 孟疏棠,“我们就要离婚了,他提的。” “什么?为什么?” “他前女友回来了。” 陈曼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对顾昀辞的崇拜碎得一乾二净,“顾昀辞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说好的护你一辈子,怎么能將你丟在半路?” 顿了一顿,“那女人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三年前他们会分手?” 因为太激动,她开始假性宫缩。 孟疏棠听出来她不对劲,“別生气了,我都不生气,你不说有个群吗,拉一下我,別影响工作。 你多休息,不用操心我。” 掛断电话之后,陈曼將她拉入顾氏文旅群。 还將一份顾氏文旅部的催办函发给她。 她点开看了一遍。 “安安,你看著店,我出去一趟。” 她去了顾氏,在七楼遇到了白慈嫻。 “孟小姐,你好,我是白慈嫻,我们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你知道我对吗?” “白小姐有事?” 这是孟疏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著白慈嫻。 她们眉眼之处很像,更別提两人都是青丝披散、长髮及腰。 单看背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昀辞说,跟你结婚这三年,他从来没有真的开心过。 你总是忙著古珠修復,连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不一样,我知道他喝咖啡不喜欢加糖,也知道他睡觉不喜欢关灯。” 说著,她慢慢走近,“他还说,跟你结婚,不过是一时糊涂,他爱的人是我。” 孟疏棠心一阵阵揪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但她目光淡淡,平静得像一潭湖水,人也好似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慈嫻见了,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条领带,纤细指尖捏著领结,轻轻摩挲上面的褶皱。 “昀辞那晚落下的,麻烦你帮我带给他。” 第3章 霸总,你要不要掛个男科 孟疏棠看著那个熟悉的领带,心口骤然窒息。 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你们的关係应该用不上我替你转交。” 白慈嫻笑,“一会儿我要坐飞机到深城出差,两天后才能回来,所以还是要麻烦你了,昀辞很喜欢这款领带,”说著,她塞给孟疏棠。 眼神似不经意瞥见她抱著的文件,伸手去拿。 孟疏棠直接侧身,用胳膊护住怀里的文件袋,避开对方后退了一步。 这是泄密文件。 比起这场无谓的挑衅,按时高质量完成顾氏的设计工作,才是她此刻以及未来48天,唯一放在心上的事。 “你拿过来,就是给我看的。”白慈嫻笑的轻柔。 孟疏棠一愣。 白慈嫻,“之前对接工作的是陈小姐是吧?她没跟你提起过我?” 孟疏棠想起来,陈曼是说过顾氏文旅部空降一位主管,青春靚丽,还说跟她长得像。 顾氏那么多员工调动,孟疏棠从来没往这边想。 思忖间,白慈嫻直接拿过她的文件,漫不经心翻起来。 “孟小姐,我听说你是业內老手,师从什么什么老师傅,但你这方案跟我们文旅部的定位太不搭了。 我们要的不是『修復』,而是『卖点』。” 她將文件扔给孟疏棠。 “下次见面,我希望看到新的版本,不然这个合作,真的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说完,她一甩头髮,转身离开。 孟疏棠看著自己辛苦做出来的方案,被白慈嫻三言两语否决,心疼的滴血。 但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是甲方代言人。 孟疏棠垂眸看著怀里的文件,沉思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映入眼帘的便是数米远的透明电梯,载著白慈嫻款款而下。 中间停顿,一群员工上来,有男士想站到白慈嫻这边,一旁的顾昀辞见了,直接走过来,挡在白慈嫻面前。 两个人贴的很近。 小小的她,好似一朵楚楚动人的白茶花,在顾昀辞的庇佑下,大方得体,娇羞轻颤。 男人单手插兜立於玻璃前,宽肩窄腰,腰线利落如刀刻,整个人透著矜贵的冷感。 孟疏棠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她內心平静了许多,已不似雨夜那晚翻涌澎湃。 回到工作室,孟疏棠推翻现有的,重新写方案。 可是写了几个开头,都不满意。 下班时间到了,阮安等不及跟她打了一声招呼离开,她还在写,一直到深夜。 写好,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拨出一个电话,“博物院文创部『文物新生』文创產品,我们【繁星阁】也想做。我先设计,半个月后,我拿著设计稿过去找你。” 那边停了半晌,“疏棠,你缺钱了?” “我……没有。”孟疏棠咬了咬唇。 那边冷淡,“上次文创团队找上门,你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这会儿,怎么又想起来做这个?” “如果我这次爽约,以后我都不会再见你。” 那边没说话,缓了一会儿,直接掛断。 孟疏棠知道,他这是同意的意思。 她淡淡笑了笑。 孟疏棠转眸看窗外。 夜空中没有一丝云絮,墨色天幕好似被打翻的砚台。 第4章 床是你的了,顾少夫人 老太太话音落,孟疏棠转眸看了一眼顾昀辞,对方抿唇没吱声。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咳咳……”,老太太乾咳了几声。 老太太身体素来不太好。 她有肺癌,做过三次手术。年轻时挺富態,现在瘦的皮包骨。 一年前的那次手术,更是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这几年她一直住在东华山,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潜心念佛。 孟疏棠猜不准她为什么突然回来,看到她咳嗽,不免心疼,“奶奶,您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事,老毛病。” 老太太素来报喜不报忧,但今天例外,“前阵子甲状腺不舒服,又做了个小手术,到了我这个年纪,任何一场手术,都是跟死神赛跑。 但我谁都没有告诉你们,说了白白叫你们跟著担惊受怕。” 孟疏棠,“奶奶,您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著。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告诉我们。 我知道您不说,是心疼我们,可我们更心疼您啊。现在手术做完了,您好好养著,有什么不舒服的,千万別再瞒著我们了,听见没?” 她紧紧攥著老太太的手,软乎乎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 老太太欣慰的笑,“这次是奶奶不好,下次一定叫你们陪著。其实,”她话锋一转,將顾昀辞的手搭在孟疏棠手上,“你和昀辞赶紧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儿,我天天抱著逗著,心情一好,病自然就好了!” 说罢还不忘瞪一眼顾昀辞:“听见没?臭小子,別光顾著忙你那破公司,生孩子可比签一百个亿的合同重要!” 顾夜衡不这么认为。 儘管孟疏棠是业內公认的古珠修復大师,说到底不过是个混饭吃的手艺人! 顾昀辞什么身份? 能站在他身边的,得是门当户对、能帮衬他前程的世家千金。 孟疏棠,差得远呢! “饭布好了,別只顾著说话,老太太,我们吃饭吧!”顾夜衡招呼到。 吃饭间,老太太杏核眼看了看顾昀辞,又瞅了瞅孟疏棠,淡淡笑著,没说话。 饭后,老太太和孟疏棠说了一会儿知心话,又隨便找了个藉口,將顾昀辞叫到楼上,开口便是,“我知道你心里盘算什么,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的孙媳妇儿只能是疏棠,想离婚,先过我这一关。 还有,离白慈嫻远点儿,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说最好的前任就是死了。 那她现在这是什么,诈尸吗?” 顾昀辞垂著头,神情有些悻悻然,“我的事,您別管。” 说不上身康体健,但还算自食其力的老太太一下子虚弱起来,扶住桌子勉强站稳,“我有肺癌,前阵子又做了手术,你別刺激我。” 说著,她剧烈呛咳起来。 顾昀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我知道了,您休息吧!” 说完,他將老太太扶到床上,带上门离开回了臥室。 他一走,虚弱的老太太眼可见的精神矍鑠起来,“哼,这个白慈嫻,我非得给她点儿教训不可。” 说著,她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楼下,孟疏棠正要帮佣人收拾,她一直是个勤快人,在浅水湾,也会帮张妈、李嫂他们做事。 可是还没到厨房,顾夜衡叫住了她。 “疏棠,你过来一下。” 翁媳两人站在门口的廊下,风有些大,顾夜衡雪白衬衫被吹的鼓盪。 “当初要不是老太太胡搅蛮缠,打死我也不会同意昀辞娶你,他配得上更好的妻子。” 顾夜衡將这些年挤压在心底的不满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去,“这三年,我们顾家没有亏待你吧,既然签了离婚协议那就是离婚了,今晚昀辞去接你,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还是你心里,故意拖延著,要折磨我?” 结婚以来,顾夜衡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一直毕恭毕敬,从来不敢忤逆他。 折磨他,她敢吗? 心猛地一阵阵揪疼,孟疏棠攥紧手,“这桩婚姻是我能左右的吗?当年您看到了,是您大儿子拉走了我! 还有如今的离婚,也不是我说了算!” 顾夜衡抬手,想要给孟疏棠一耳光。 可是突然想到什么,手又紧紧攥在一起,语气也软了几分。 “这三年,晋行吃了不少苦,每每想起他在非洲,我就难受的睡不著觉。 他从小锦衣玉食,那边粗糙的饭菜他吃的惯吗?” 孟疏棠从来不知道顾晋行在非洲。 婚后,她安心做顾少夫人,从不过问除了顾昀辞之外的任何男人。 但她对顾晋行是有歉意的。 “您不用心急,我们会离婚的。” 她离开这个家,顾晋行就能回来了,顾昀辞也能娶到他心爱的女人,皆大欢喜! 她语气平淡,眼中隱隱含泪。 顾夜衡听了,微微点头,“你跟昀辞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你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和晋行的仇恨越来越深。” 说完,他侧身离开。 说了这么多,孟疏棠觉得最后这句才是顾夜衡最想说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张妈的话,顾昀辞和顾晋行从小就不对付。 是的,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她从头至尾就是顾昀辞復仇的工具。 现在用完了,她也要被丟了。 回到房间时,顾昀辞已经在床上躺著了,她简单收拾也上了床。 刚坐下就听到男人说,“下去。” 孟疏棠环视只有一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的房间,“我不在床上睡,到哪儿?” “自己解决。” 孟疏棠没有听话照做,这三年,她够听话了。 她直接將枕头放到床铺中间,“顾总別多想,只是应付奶奶。” 说著,她和衣躺下。 刚躺好,“顾总,我看离婚协议你还没签字,你……” 孟疏棠刚起了个头,顾昀辞那边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慢慢起身。 目光看向孟疏棠这边,侧脸线条透出一股凉薄的冷硬。 是白慈嫻打来的。 “昀辞哥,我出了车祸,你过来照顾我好不好?” “好。” 男人掛断电话,起身穿衣,离开之前来到孟疏棠身边將她拽到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捏她下巴,唇角冷淡一扯,“床是你的了,顾少夫人。” 他的动作一如往常的强势温柔,只是话语冷的好似寒冬腊月的一桶冰水,將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她凝眸静静看著他。 男人离开后,她抬手把身侧薄毯往上拉了拉,死死盖住半张脸。 第5章 还是让孟老师跟我一起去吧 翌日。 孟疏棠吃完早饭便离开老宅,有文件在浅水湾,她先回了一趟家。 结果在玄关处撞见就要出门的顾昀辞。 张妈和李嫂在收拾,一看就是在家吃了早饭。 她有些吃惊,他不该在照顾白慈嫻吗,怎么会在这儿? 想法一闪而过,她没有深究,换了鞋子噠噠噠去了楼上。 张妈问她吃了没有,她说吃过了。 拿了东西下楼,顾昀辞还在那儿。 她预感不好,只觉得他有话要跟她说,果然,两个人坐上车。 男人不紧不慢开口,“你很有手段,一边在我这儿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一边又找老太太当靠山。 为了踩掉慈嫻,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原来昨晚,老太太当面数落完他之后,又悄悄让管家给了白慈嫻一点儿教训。 管家做事素来稳妥,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让白慈嫻知道顾昀辞是已婚人士,顾家的门不是谁不谁都能进的。 白慈嫻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被“不小心”撞了一下。 放在杯架里的保温杯倾洒,滚烫的热开水泼到她腿上,烫出一片红肿的燎泡。 顾昀辞赶到现场,管家早离开了。 白慈嫻则抱住顾昀辞,“昀辞哥哥,我的腿被烫伤了,看来外地的会议,我是主持不成了。” 孟疏棠听后一脸错愕,她根本不知道老太太的安排,“顾总,你误会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说著顾昀辞转过头来,眼神阴鷙鷙的,“老太太昨晚交代过我,叫我暂时不要跟你离婚。 所以不用这么心急,顾少夫人的名头,暂时还是你的。” 孟疏棠只觉得窒息,“顾总,顾少夫人的名头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不想要?一个月前为什么那么努力爭取跟顾氏的合作?” 孟疏棠没再吱声,只是委屈的低下了头。 “今天的文旅小镇会议,你要是敢出任何差错,或者让慈嫻受半点儿委屈,这个项目,你就不要做了。” 孟疏棠攥紧了手里的策划案,眼里又酸又涩。 繁星工作室坐落在顾氏大楼裙楼的角落。 当时之所以选址在这儿,就是为了离顾昀辞近点儿。 不管在办公室还是工作区,她抬眼就能望见顾氏的 logo,亦或者深夜加班时,还能盯著他办公室的灯傻乐。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蠢的可笑。 未来47天,她恐怕都要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的深情与曖昧。 她没有回工作室,直接去了顾氏七楼。 未进会议室,远远就看到白慈嫻和大家说话。 有些寒意的深秋,白慈嫻上衣穿了一件白色修身针织衫,胸部微微隆起。 下身是驼色裙子,裙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小腿。 昨晚被热开水烫伤的红痕,若隱若现。 “白主管,你也太拼了,受伤了还来上班!” “白主管的腿真好看,怪不得白主管一去食堂,男人们一双双眼都跟黏了胶水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腿。” 孟疏棠走进来时,看到有个同事正拉著白慈嫻的工牌看。 “白主管,这是哪儿,你老家吗?好大一棵槐花树!” 听到槐花树,孟疏棠心咯噔一下,她微微偏头瞥了一眼。 当看到那张照片,脚步不经意顿了一下。 这是孟家老宅花园,白慈嫻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白慈嫻余光瞥见她,轻描淡写从同事手中拿过,“我妈说这房子她以前常去,帮我拍照留的纪念。” 孟疏棠听了疑虑打消,奶奶生前那几年臥床不起,脾气暴躁,家里时常换佣人,也时常有人过去看望。 可能白慈嫻是哪个亲戚的女儿吧! 孟疏棠抱著电脑来到角落坐下,少顷,顾昀辞也进来。 间隔的时间好似两个人约定好一前一后一样。 他进来便在主位坐下,上位者的气压让热闹的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孟疏棠看著他,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平时这个项目他是不管的,全权交给文旅部。 文旅部经理休了產假,其实决策者是白慈嫻。 “他今日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將我踢出局吧?” 孟疏棠忐忑不安的暗思忖。 她还指望著这个项目挣钱给母亲看病呢! 和她恰恰相反的是白慈嫻。 白慈嫻看到顾昀辞过来,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几乎扬到眉梢。 “可以开始了。” 男人手指轻轻叩击会议室桌面,看著白慈嫻。 白慈嫻微不可察瞥了一眼角落的孟疏棠,咬著唇起身,在助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演讲台。 那模样,柔弱的好似风中的茶花。 偌大屏幕上写著“顾氏文旅部季度项目推进会”几个大字,白慈嫻自信美好,侃侃而谈。 最后,她评价道:“我们顾氏立志於做文旅小镇的爆款打卡点,可这方案倒好,通篇都是介绍古珠包浆修復工艺、星象纹样溯源。 游客到我们这儿来,是游玩的,不是上考古课的。 改了这么多次,我看孟老师还是没有搞懂定位!”说完,她转眸看顾昀辞,“顾总,我建议再选择其他工作室合作吧?” 顾昀辞没吱声,转眸看向角落里的孟疏棠。 大家看顾昀辞的眼神,立即看出他不喜这个设计师。 “我觉得也一般,没有亮点,就是科普知识,听得我云里雾里。” “繁星工作室是不是想借顾氏的平台,给自己镀金啊?” 孟疏棠没反驳,迎著眾人的视线,缓步走到台前。 不卑不亢从白慈嫻手里接过雷射笔,“现在市面上的很多打卡点,都是曇花一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差异化』。 『千年星熠』的优势,就是白主管刚刚所说的考古感。” 说著,她指向星纹:“这枚古珠的星象图,刚好对应汉代的二十八星宿, 我在这个区域做了互动展,游客扫码就能查到自己的星座对应哪颗古星,还可以亲自尝试古珠拓印,这是不是別人抄不走的卖点?” 顿了顿,“至於包浆修復工艺,我们会做成透明展柜,现场演示修復过程,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活动本身也很吸睛。” 白慈嫻脸色骤然发白,孟疏棠没有给她发难的机会,走到窗前直接拉了窗帘,回来时抬手啪的关了会议室的灯。 她按了一下演示稿,陈列架上沉寂的古珠忽然亮了起来。 “设计灵感来自冰雪大世界,冰雕入夜遇光会折射色彩,这些古珠的纹路,其实藏著一样的玄机。” 紫的浓烈、白的莹润、红的熔金、粉的柔和,明明灭灭,在黑暗里织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 白慈嫻的脸色更加难看。 台下响起细碎的赞同声。 “这一刻我才理解王经理为什么执意和繁星合作,真是慧眼识珠。” “是顾总吧,我怎么听说是顾总定的繁星。” …… 孟疏棠的声音在会议室再次响起,“这样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文旅小镇客流都会源源不断。” 白慈嫻又要开口反驳,主位上的顾昀辞忽然抬手,指尖轻叩桌面,“不错。” 白慈嫻呼之欲出的反驳之词紧急剎车咽了回去。 恰此时,秦征推门进来,“顾总,文旅小镇那边来电话,说发生了意外,让您过去看看。” 白慈嫻,“顾总,我跟你一起过去。” 顾昀辞,“你走了,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有乔茉他们,再说了,孟老师也在这儿。” 反正顾昀辞刚才都夸孟疏棠了,她也顺水推舟,展现自己的认同。 “不用了,”男人转眸看向台上的孟疏棠, “还是让孟老师跟我一起去吧,孟老师是专业人士,对古珠展陈的落地更有经验。” 说完,男人单手插兜,走出会议室。 孟疏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男人会带她去。 但很快反应过来,抱著电脑离开。 白慈嫻的笑僵在脸上,用一种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声音,“孟疏棠,別得意太早!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6章 饭桌上,他的身边,不是我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没多久,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响,白慈嫻轻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昀辞哥,孟老师是不是落了份补充资料?我整理好了,要不要现在给你们送过来,免得耽误工作?” 孟疏棠微微抬眸,撞进顾昀辞看过来的视线里。 什么落了资料,什么怕耽误工作,分明就是想借著送资料的名义,硬挤进这次出差。 但孟疏棠觉得顾昀辞不会同意。 她太了解他了,他向来工作至上,公私分明到近乎冷酷。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绝不会为儿女情长开绿灯,哪怕是白月光提出的这种明显夹带私心的请求,他也不会同意。 下一秒,男人咬著烟,声音无波无澜,“过来吧!” 孟疏棠握著签字笔的手微微蜷缩。 原来有些事只是对她,白慈嫻是偏爱,什么原则都可以碎一地。 三个小时后,文旅小镇项目基地。 负责人张楠语气急切:“顾总,非遗手工区的主展架塌了!工人布展已经很小心,可还是出事了。” 男人眉头骤然拧紧。 “实木架塌了还能重搭,可好几件非遗大师的展品都磕坏了。明天游客团、迎夏集团都要来考察,今天修不好,整个体验区都得封!” 男人目光落向孟疏棠。 她只淡淡一句,“我去看。” 十分钟,孟疏棠便查出问题—— 展架拼接处的膨胀螺丝不合规,施工方还擅自改了承重分区。 望著满地碎裂的珍贵古珠,零星游客围过来指指点点,孟疏棠只简单向顾昀辞说明情况。 “展架让张总加固,古珠我现在修復。你协调游客改道,修復前,这里禁止任何人进入。” “好。” 顾昀辞应声,转头看向张楠,语气冷得刺骨: “展架交给你,再出问题,直接滚。” 张楠后背一凉,连声应下。 顾昀辞离开后,孟疏棠立刻取出工具,低头投入修復。 从正午阳光,到暮色染满天边,她终於將所有受损古珠一一修復完好。 张楠看在眼里,由衷嘆道:“孟老师做事,是真稳妥。” 顾昀辞不知何时站回一旁,神色淡漠,没什么情绪。 这时,一道娇柔身影走近。 白慈嫻一身粉裙,裊裊而来,甜甜唤了声:“顾总。” 周围人立刻热情招呼,分明是极熟的姿態。 她將糕点、奶茶分给眾人,语气乖巧,“大家辛苦了,顾氏不会亏待各位。” 最后,她走到满头薄汗的孟疏棠面前,笑意浅浅,话却带刺。 “周总他们一向稳妥,好好的展架怎么会塌? ……会不会是孟老师给的展品重量有误呀?” 张楠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他刚夸完孟疏棠,加入孟疏棠做事稳妥,这事故岂不是他的责任? 他偷偷看向顾昀辞,见男人脸色阴沉,目光落在暮色里的孟疏棠身上,也替她捏了把汗。 顾昀辞向来严苛,失职必罚,此刻谁被指到,谁就是背锅侠。 可顾昀辞什么也没说,单手插兜,转身就走。 白慈嫻立刻跟上,回头对孟疏棠柔声道:“孟老师,我们先去餐厅等你,忙完过来呀。” 刚才还围著孟疏棠、说要跟她学修復的工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慌忙散开。 谁都不敢和她沾边。 暮色四合,孟疏棠独自站在空荡的展区,心头一片荒凉。 事故发生在她负责的展区,在事故原因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爭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想起来一件事,今日工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这件事一定有蹊蹺,得让人调查清楚。 她不能,就这么白白背锅。 又忙了一会儿,才去餐厅。 为的就是避开顾昀辞和白慈嫻。 哪知道刚走进去,就看到白慈嫻和张楠在说话。 张楠,“今天,谢谢白小姐。” 白慈嫻,“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离得远,孟疏棠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她转身要走,因为她看到顾昀辞在不远处坐著。 还没转身,白慈嫻热情招呼她,“孟老师,忙活一下午,一起吃吧。” 走到长桌边,白慈嫻很自然的在顾昀辞身边坐下。 孟疏棠在他们正对面坐下。 吃饭间隙,白慈嫻和顾昀辞打趣,“我来这儿,也不全是为了你……们”,说著,她转眸看了一眼孟疏棠。 “我爸爸过几天生日,他酷爱兰花,文旅小镇的兰花举世闻名,我刚好买一盆送给他。” 孟疏棠听了手一顿。 她父亲孟志邦过几天也过生日。 她要不要也给他买一盆兰花,他也很喜欢。 可是转念一想,不用,他应该早忘了她这个女儿了。 周星帆出车祸之后,他以父亲照顾女儿不方便为由,將她送到周家。 一开始只给极少数的钱给周星帆看病,后来,一分也不给了。 她去找过他,但每次都被助理拦在门外和公司外。 再后来,她再也没有找过。 叮,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孟疏棠拿起来接听,“李护士。” 李护士,“孟小姐,这期还有点儿小费用,我发到你手机里了,麻烦看到之后交一下。 还有,提醒一下顾总那边,治疗费用提前交,不要老让我们催。” 说完,李护士便掛断了。 少言寡语的男人扔了筷子,看著孟疏棠剑眉皱了皱,“你妈的治疗费用,拖延过?” 他叮嘱过秦征这件事,秦征做事一向稳妥,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紕漏。 他看孟疏棠就是故意的。 孟疏棠见了,反正都生气了,那她不如趁此机会提醒一下。 毕竟他们还没有离婚,他需要按协议按时支付治疗费用,离婚了,她绝不无理提这个要求。 可她话还没有开口,白慈嫻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水杯,水沾湿了男人的袖口。 她忙不迭的拿纸巾,“对不起,我太笨了。” 给顾昀辞擦完,她转眸瞥了一眼窗外,“下雨了,我没带伞,这可怎么回去啊?” 说完,她偷偷瞄顾昀辞,语气软乎乎的。 顾昀辞抬手招呼女服务员,“麻烦拿把伞。” 说完,转头对白慈嫻道:“我送你,顺道。” 两个人起身,白慈嫻“不小心”撞了孟疏棠的椅子一下,隨即似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脸无辜看向顾昀辞。 “昀辞哥,你送我了,那孟小姐怎么办?她不是也没带伞?” 第7章 他弃之敝履,別人惊为天人 顾昀辞视线在孟疏棠脸上停顿一秒,隨即移开,“她有腿。” 说完,男人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白慈嫻立即跟上,“昀辞哥,雨好太,我们慢点儿走,別淋著。” 白慈嫻语气温柔,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孟疏棠坐在那儿,看著顾昀辞和白慈嫻撑著一把伞走进雨幕,伞明显偏向白慈嫻那边,他半个身子都在雨里。 两个人的背影,格外亲密。 纤细指尖滑过手机里母亲的病床照,翻涌到胸口的腥甜,又慢慢咽了下去。 文旅小镇项目一结束,收回款,她就能自己给母亲看病了。 到时候,再也不用依仗这个男人。 他和她,也会彻底了断。 吃完饭,孟疏棠又去现场巡查了一遍。 明天迎夏集团有领导过来实地勘察项目,以便后续长期合作,展区这边不能再出紕漏。 忙了两个小时,她才浑身湿透的回来,玄关处灯有些暗,她甩了一下头上的水。 转过身脱衣服打算进浴室泡澡,才发现男人穿著浴袍站在那儿。 他长身而立,周身氤氳著水雾,发梢的水珠滴落,砸在线条流畅的腹肌上。 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 他看著孟疏棠进来,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隨手扯过搭在门边的纯白浴巾擦头髮,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 孟疏棠慌乱,倏然转身打算往外走。 可是手放到门把手的一瞬间,想起过来时一楼大厅人声鼎沸,都在要房间。 她又迟疑了。 文旅小镇並未真的开业,现在的零星游客都是慕名而来,又恰逢大雨,酒店一定没有多余的房间。 她走了,住哪儿? 她打算安心住下,可是身后的声音又让她的心一点点儿沉下去。 身后,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怎么回事?我的房间怎么会有其他人进来?” “顾总,大雨之后客人一窝蜂的涌过来,开放的房间全部住满了人。 您看要不要我们重新给您安排个房间?” “不用了,”男人冷脸掛了电话。 孟疏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进浴室。 刚把衣服脱一半儿,猛然想起来没拿换的,瞬间僵在那儿。 清眸扫过顾昀辞搭在旁边的白衬衣,眉头微蹙了一下,咬了一下唇將刚脱下来的衣服又一件件穿上去。 湿冷的布料黏著肌肤,她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切穿好,才轻手轻脚的开门去拿。 陷在真皮沙发里慵懒抽菸的男人听到动静,微不可察的转过眸子,看著她狼狈湿著头髮,穿著凉湿衣服的样子。 薄唇轻抿,绷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眼底,平静似湖,没有任何情绪。 孟疏棠性格温吞,但干活极其麻利,她洗完澡,又吹了头髮,换了一件白色针织连衣裙,拿出纸笔开始做和故宫博物院合作的文创方案。 方案做到了產品线构思,因为是首饰类的,她想將新中式元素嵌入其中。 赋予首饰新的卖点和故事。 小小的她坐在窗前,纤穠有度,螓首蛾眉,整个人好似一朵悄然舒展的白芍药,美艷不可方物。 她一直忙到很晚,才微微打著哈欠起身。 起身时,才看到男人一身西装坐在正对自己的地方,脖颈下衬衣解开两颗扣,慵懒又欲。 只是眼神不聚焦,不似在看她,在看其他什么东西。 她也没看他,直接在床上躺下了。 她占了很小一个空间,蜷缩著,和那日一样,薄毯半遮面。 顾昀辞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发烫。 西裤下的长腿微微绷紧,仿佛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从尾椎窜上脊背。 他猛地將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像是要以此来克制住心底那股衝动,隨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阔步走了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孟疏棠微微睁开眼。 刚才她看到了他的眼,她知道什么意思。 要是以前,她一定很乖的走过去,坐在他大腿上,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他。 其实,他们结婚这三年,除了生理期,顾昀辞没有一天放过她。 嬉闹时,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就喜欢看著你红著脸、颤著声,跟我求饶的样子。” 现在,他又被那股无名的燥火折磨的焦躁,身体里藏著的那头永远餵不饱的野兽,唯有……白慈嫻,才能给他安寧吧! …… 这一夜,孟疏棠睡得还算安稳。 吃完早饭,她提著公文包到项目基地去,刚进电梯,就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在里面。 顾昀辞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白慈嫻开怀大笑。 但她一进去,白慈嫻又不笑了。 她挤出一抹体面的微笑,站在角落,只等电梯一开,立即离开这个尷尬之地。 可是真的到了一楼,她又不是第一个出去。 白慈嫻按著电梯,“昀辞哥,你先走。” 孟疏棠就要迈出去的脚缩了回去,她还以为他们俩会在电梯里忍不住亲密一会儿,原来是她想多了。 他们到基地时,迎夏集团的王总已经到了。 白慈嫻小跑著过去,和他打招呼。 王总拉著白慈嫻的手,一个劲儿夸白慈嫻人美能干。 可是余光瞄到顾昀辞,立即鬆开白慈嫻的手,“白小姐,顾总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王总快步迎了上去,“顾总,我是迎夏集团的王强,奉总公司的命令来参观文旅小镇。” 顾昀辞握住他的手,摇了摇鬆开,“会议室备好了清茶,温度刚合適。王总一路过来辛苦了,要不要先稍作休息?” 王强摇头,“不用,直接看吧,一会儿还得回去。” 一行人走到基地参观,路上,王强,“顾总,您在行业內的传奇事跡如雷贯耳,尤其上次您主导设计的“这有水”文商旅古风小镇,把山水搬到室內,真是教科书级別的操作,我们整个部门都特意组织学习过! 这次过来,既是参观,又是学习,希望和顾氏能够建立长期友好……” 清风吹拂,送来阵阵清香。 循著香气来源,王强转眸看向孟疏棠的方向。 看到白慈嫻,他只觉得赏心悦目,但看到孟疏棠的一瞬间,便觉得惊为天人。 一眼望去,便让人窒息。 第8章 45天后,关係会结束 孟疏棠一袭白色长裙,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摇曳。 肤若凝脂,眉眼清冽如画,墨染长发並未过多修饰,只是简单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的天鹅颈格外修长。 她站在那儿,周身自成一方天地,衬的大美人白慈嫻也黯然失色,俗气不堪。 白慈嫻见他看孟疏棠失神,提醒道:“王总,王总……” 王强回神。 白慈嫻,“签几年?”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问的,顾氏文旅小镇这个项目似一坛好酒,再深的巷子都不怕。 看看过来的游客就能看出来,这还没有正式开始,要是开业了,那场面,堪比长城、黄山。 “多了不敢说,但顾总在这儿,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顾昀辞也看到了他看孟疏棠,淡淡轻嗤,“王总不当家,口气倒是挺大。” 王强吃了一瘪,但没敢回应。 参观完,孟疏棠去洗手间。 王强应付完顾昀辞,跟著去了。 等到孟疏棠一出来,在过道里被王强堵住。 “你是顾氏的员工?” 孟疏棠看出他眼里的不怀好意,微微摇头,打算离开。 王强伸手拦住,“我是迎夏集团负责文旅板块的,迎夏集团的老总是我姐夫,我姐就我这一个弟弟。 你跟了我,保管你往后养尊处优,再也不用风吹日晒。” 说著,他撩拨了一下孟疏棠的头髮。 孟疏棠后退,“你別碰我。” 王强舔了一下嘴唇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我的床?” 王强人底子是不赖,属於男人中,有几分姿色那种。 所以他说这话,应该有几分真。 “还是……你跟江城其他女人一样,梦想著有一天嫁给顾昀辞?” 孟疏棠看著他,僵在那儿。 王强见说中她心事,“你没看出来嘛,顾昀辞眼里心里只有那个白慈嫻。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顾昀辞怎么想的,身边放著这么一位美人儿,居然喜欢白慈嫻那款的。” 说著,他凑近,胳膊肘蹭孟疏棠胳膊。 孟疏棠抡起包打他,“你滚开,別碰我。” 王强並没有停下,甚至有意变本加厉。 咳! 一抹頎长身影骤然走近,停到两人中间,侧身一挡,將孟疏棠护在身后,“王总,茶杯空了,我又让人给你新添了茶水。” 王强敛起色眯眯的笑,“那真是太感激顾总了。” 说完,他又看了孟疏棠一眼,转身离开。 孟疏棠见王强走了,转身看著顾昀辞,“谢谢你。” 顾昀辞眉峰冷蹙,视线没落在她身上,转身走了。 晚上,文旅小镇办公室,白慈嫻和秦征拿著文件走过来。 白慈嫻,“顾总,王总刚刚来电话说,对我们文旅基地十分满意,这是合作意向书,你看一下。” 男人看著她递过来的合作方案,翻都没翻,轻轻推开,“不用谈了。” 白慈嫻震惊,转眸看秦征。 秦征也是一副不知道为什么的样子。 这是白慈嫻走马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大单,还是迎夏集团的,她必须签下。 “为什么?” 男人起身,抓住西装外套往外走,“资质不符,理念不合,理由多的是。彻底拉黑吧,这样的公司,不配跟我们合作。” 白慈嫻凝在那儿。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会突然变卦? 她给王强打了电话,“王总,我们合作暂时……签不了。” 王强,“可是……” 白慈嫻,“没有可是了,等等,等文旅小镇正式开业。不过我想问问,你怎么得罪顾总了?” 王强,“我没得罪他啊,哦,我想起来了,今天在厕所门口我堵了一个小姑娘,白白瘦瘦,天仙似的,顾总过来了……就是一普通员工而已,顾总不至於吧!” 如果说签不了协议是令人震惊,那知晓顾昀辞护著孟疏棠就是匪夷所思。 他不爱她呀! 他们都要离婚了! 白慈嫻掛了电话。 “一定是昀辞哥哥占有欲在作祟,”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当王八,更何况是人中龙凤一般的顾昀辞,“这个王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还得从长计议,从新谋划!” 白慈嫻只觉得头疼。 …… 忙完文旅小镇的事,孟疏棠回到酒店收拾东西。 正收拾著,外婆来了电话。 孟疏棠拿起手机接听,“外婆。” 外婆,“棠棠,出差回来了吗?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晚上来家里吃饭。” 孟疏棠迟疑了一下,“昀辞还没回来,一会儿我问问他有没有其他安排,再回覆你。” 她掛了电话,收拾完,坐在床上等顾昀辞。 等了一会儿,他没回来,便给他打了电话。 他没接。 她起身打算去找他,还没到门口,门吱扭一声开了。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脸上转开。 孟疏棠迟疑著,“外婆刚打了电话,让我们过去吃饭,你一起去吗?” 男人脱外套的手微顿,薄唇微启,似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孟疏棠见了,“不去的话……也没关係。” 男人头都没抬,微微点头,“一会儿要见合作方,我就不回去了。” 孟疏棠点头,转身拎起行李箱,离开房间。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商场。 灯火璀璨中,她看到男人陪著白慈嫻在一家首饰店挑选手炼。 还以为慌神看错了,摇下车窗寸许。 顾昀辞一贯冷著脸,但比跟她待在一起好看太多。 孟疏棠刚升起的一点儿心慢慢沉了下去。 “我不过是他復仇的工具,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所以才会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45天后,他和她会彻底结束。 往后,她不该有任何幻想。 第9章 碰不到 孟疏棠回到外婆家,已经是半夜。 外婆没睡,桌上还温著她爱吃的菜,可她一口都吃不下。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顾昀辞陪白慈嫻的画面,他们明明之前还很好的呀,为什么一下子成这样了呢? “怎么,和昀辞吵架还没和好?”老太太看出她不开心,淡淡问道。 孟疏棠不打算將离婚这件事告诉李秀云,她不想老太太跟著自己一起为周星帆的治疗费发愁。 等她拿到项目款,和顾昀辞离婚了,她会毫不犹豫的將这件事给老太太说。 “不是,就是有些困了。” 李秀云是过来人,她早看出来了。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磨磨嘴皮正常,但不能记仇。” 顿了一顿,“棠棠,他是不是想要孩子,有次逛街,我看他在母婴店站了很久。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只顾著挣钱给你妈看病,不生孩子。” 生孩子这事,还真不能怪她。 婚后三年,顾昀辞贪极了夫妻间的亲近,分寸每次都拿捏的死死地,从不留一点儿怀孕的可能。 就算有几次情到浓时没做措施,他也会在紧急关头紧急剎车。 她提过两次生孩子,但都被他否决了。 最近这次,他直接提了离婚。 “外婆,我们感情很好,你別多想了。” 见她不说,李秀云再没多问,便让她去睡了。 孟疏棠虽然结婚了,但家里一直有她的房间。 棉被什么的,隔三差五老太太会抱到楼下晾晒,为的就是她回来了睡得舒服。 在周家,孟疏棠確实睡得安稳,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因为是周六,李秀云也没有叫她。 起床后,她吃了午饭,陪著李秀云到楼下遛弯,又到附近超市买了蔬菜水果,將冰箱塞得满满的,添置齐了其他必需品,才回浅水湾。 张妈见她回来,笑的一脸温厚,“少夫人,我给你燉上燕窝,一会儿好了,给你送上去。” 孟疏棠將买给佣人的礼物拿给张妈,“好的,这些,给大家分了。” 隨后,她噠噠噠的去了三楼。 孟疏棠住的阁楼是半开放式的储物间改造的小臥室。 尖顶逼仄,高处和其他房间差不多,但矮处得弓腰行走,稍不留意就撞上横樑。 空间不算大,房顶有面小天窗,屋子里光线很差。 这都不算什么,就是入夜有些难熬。 阁楼隔音不好,深秋入夜极凉。 在这儿住的第一夜,被子薄,她缩成一团,才勉强睡著。 这次回外婆家,她將大厚棉被抱过来了。 另外,还將阁楼装点了一番,摆上了绿植鲜花,布置的柔和又温馨。 这就是接下来44天的落脚处了,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刚收拾好,张妈就敲门送燕窝来,看到阁楼被她装扮的焕然一新,“少夫人,你手真巧。” 说著,她巡视四周,“从前太太在时,就很喜欢这个房间。 她最喜欢有阳光的时候,在这里画画。 那时候这屋子整日开著窗,顏料味飘得楼下都能闻见。 顾总……就坐在这儿等她,母子俩一待就是一下午。” 结婚三年,孟疏棠知道婆母楚芙是顾家禁忌。 她像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物一样,儘管她生养了顾昀辞和顾晋行两个儿子。 从来不会有人主动提及她。 但近来不知为何,张妈第二次说起她了。 好似她的死和她这段就要落幕的婚姻有关似的,其实有什么关係呢,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她不爱顾昀辞,和顾晋行订婚那日不跟他走,或许…… 孟疏棠不想再想,从托盘里拿起燕窝盅,“张妈,太太生前是个画家?” 她记起来在公司,有人说过白慈嫻也很喜欢画画。 张妈见孟疏棠主动提及,高兴地点头,“太太很有天分,还开过不少画展,在故宫博物院,在中霖大厦,每次都是顾先生帮她筹办的。 太太手巧,画什么都好看,就是性子太烈,眼里揉不进沙子。” 孟疏棠,“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太太的画作?” 张妈,“……烧了,先生都烧了。” 她说的先生,是顾夜衡。 说著,她慨嘆一句,“少夫人,我先下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孟疏棠坐到復古雕花的木桌上开始办公,喝燕窝的时候似不经意瞥了一眼楼下,看到张妈下楼时,抬手拭了拭眼角。 接下来几天,顾昀辞都没有回来。 阁楼很安静,除了张妈每日上来送水果和她说几句话。 孟疏棠还听到李嫂和张妈的谈话,李嫂说,“还是白小姐好,要是当初大少爷娶了白小姐,哪有这么多事。” 张妈,“在家里不要提白小姐。” …… 有日,孟疏棠早早吃完饭,去了工作室。 忙活一上午,中午时,阮安提醒她,“棠棠姐,下午我们得去中霖大厦领奖。” 这是很早之前参加的一个项目,她们工作室拿了第一名。 “我知道。” 阮安,“顾总之前说,领奖那一天陪著你去,时间还来得及,你要不要给他打电话问一下。” 孟疏棠手微顿,“算了吧!” 家都不回了,还会在乎她这么一个小奖项。 阮安知道他们在闹离婚,但他们俩郎才女貌又有夫妻相,哪能真离啊! “姐,去不去是他的事,你如果不说万一碰到……不太好。” “碰不到。” 顾昀辞要么在顾氏大楼,要么陪著白慈嫻,不可能閒得去那儿。 阮安抿了抿唇,拿著手机偷偷溜了出去。 之前秦征说过,他们有什么事,联繫不上顾昀辞,就找他。 她打给了秦征,“秦特助,『古珠修復与文保传承项目』我们拿了一等奖,之前顾总说陪棠棠姐一起领奖的,他方便去吗?” 秦征,“你稍等,我问一下。” 两分钟后,“阮小姐,麻烦你告诉少夫人,顾总在忙,就不陪她去了。 但顾总定了花,会让人送过去。” 阮安很开心,这说明顾昀辞心里明明超在意,不过是个嘴硬王者,一直端著架子呢! 有她这个金牌助攻,看他们离得成! 她兴冲衝来到孟疏棠身边,却见孟疏棠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好似一潭深水。 “花,不用送了。奖,我自己领。” 第10章 给白月光办画展 中霖大厦。 颁奖现场。 伴隨著主持人的一句,“荣获本次古珠修復技术创新奖的是:繁星工作室。” 掌声中,孟疏棠妆容精致、步履从容走上颁奖台。 “感谢评委会的认可,古珠修復,修的是古珠,也是沉淀在古珠里的年轮岁月。 这份荣誉,属於我们团队,也属於每一个守住匠心的人。” 说完,她高高举起奖盃。 她在雷动的掌声中走下台,阮安將一捧顶配香檳玫瑰塞到她怀里。 “棠棠姐,顾总嘴上说著没空陪你领奖,转头就让人把这么一大捧花送到现场。 这可是你最爱的品种,你的喜好,顾总一直记著。” 两个人从颁奖大会离开,边走边说,可是抬眸撞见对面展厅前的热闹,脚步重的僵在那儿。 对面展厅正在举办画展,入口处,白慈嫻一身长裙温婉站在顾昀辞身侧。 顾昀辞一身黑西装,身姿挺拔,正將她引荐给圈內几个知名画家。 旁边站了几个过来帮忙的顾氏员工。 窃窃私语顺著秋风飘过来。 “白主管年纪轻轻,还是业余画家,却能在中霖办展,真了不起。” “中霖的办展多难拿,还不是顾总一手操办的,一定砸了不少资源。” “顾总对她真上心,这牌面,业內一流画家也不一定有!” “那当然了,白月光嘛,当然用心了。” ……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落在孟疏棠心里。 她整个人凝的似白瓷雕塑,抱著奖盃的手猛地攥紧,杯身的凉意沁进心里。 他从不在意她喜欢什么,却会为业余画画的白慈嫻办画展——只因为他母亲楚芙是画家,便也对白慈嫻多了几分另眼相看吧! 白慈嫻余光瞥见她,眼波一转,走近顾昀辞几分,“昀辞哥,孟小姐领奖回来了,你要不要过去恭贺一句?” 顾昀辞眸色沉了沉,骤然转过来,视线先落在她怀中的奖盃上,最后死死盯著她倾国倾城的小脸。 秦征见了,疾步走过来,“少夫人,恭喜哈!” 孟疏棠没看顾昀辞,脸上平静如湖,抬手將怀里的玫瑰猛地塞给秦征,力道不轻亦不重,语气淡的似冰,“秦特助做事一向稳妥,但今日这花恐怕是送错了人,该送到对面展厅去!” 一句话,周遭瞬间安静了。 白慈嫻唇角的笑,僵在脸上。 顾昀辞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想说什么,却又深深卡在喉咙。 *** 离开后,阮安一个劲儿的安慰孟疏棠。 “顾总怎么可以这样,还没有离婚呢,怎么就和白小姐纠缠不清? 棠棠姐,你別难受,看不见你的好,是顾总眼瞎。” 走到地下停车场,孟疏棠给阮安开车门,“快进去吧,带你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工作室本就她、陈曼、阮安三个人,陈曼养胎,最近一个月都不会来。 除了修復古珠这些专业工作,其他大活小活儿都落在阮安瘦弱的肩头。 孟疏棠没精力去想那么多,挣钱、让母亲活下去,才是她最大的目標。 可是路上,老太太打来电话。 “棠棠,明天是你生日,你们来老宅,奶奶给你过。” 想到顾夜衡,孟疏棠拒绝了,“奶奶,不麻烦了,还是我和昀辞过吧!” 老太太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还是我们家棠棠乖巧懂事,识大体。 好,明天你们吃蛋糕的合照发奶奶一张。” 说完,老太太掛了电话,但立即又给顾昀辞打了过去。 “滚回来!” 顾昀辞单手插兜,眉心微皱,不动声色掛了电话,“慈嫻,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事,给秦征说。” 白慈嫻见他要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昀辞哥,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嘛! 里面都是我的呕心之作,还有……我暗恋你时,偷偷亲你……” 顾昀辞挣脱开,“有事,我得回老宅一趟。” 说完,他转身离开。 刚进老宅別墅,一杯热茶就砸了过来。 “顾昀辞,你出息了?” 老太太声音不高,拐杖杵的地板噠噠响。 “棠棠今天领奖,你不陪著,转头砸钱堆资源捧一个外人,还动用关係让她在中霖大厦办展,你让棠棠的脸往哪儿搁?” 其实,他们婚姻三年,算是隱婚。 顾氏集团除了几个高层知道孟疏棠是顾昀辞的太太,其他员工根本不知情。 “我当初同意你娶棠棠,那是看中了她的善良和通透,你可倒好,把自己媳妇儿晾在一边,跑去给一个基本功都不扎实的业余画家撑场面,你是眼瞎,心也糊了。” “我再说一遍,姓白的那个女人,不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你適可而止,再惹棠棠伤心,传到我耳朵里,我饶不了你。” 说完,老太太抡起拐杖捶了他一下。 “明天棠棠生日,她答应了我让你给她庆祝,明天下班早早回家,发一张床照给我。” 说完,老太太端起茶盅慢慢品,完全不看顾昀辞。 顾昀辞凑近,趴在桌上,“床照?奶奶,你这么大了还有这癖好?” 嘭,老太太將茶盅扔到桌上,茶水四溅,濡湿了顾昀辞的袖口。 “滚!你要是发不过来,我就给你掛男科。” 顾昀辞喉间溢出低笑,语气里带著点儿傲娇的揶揄,“奶奶,还记著呢,你孙子不需要。” 说著,他慢慢起身,“还是发蛋糕照吧,床照就算了,免得您看了眼晕,到时候怪我不孝。” 说著他转身离开。 老太太,“別忘了。” 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 孟疏棠带著阮安到一家很有格调的火锅店。 这个小店位置很偏僻,还是婚后不久顾昀辞带她过来的。 他说这是他上大学,常来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吻著她的手,抬眸一瞬不瞬看著她,一字一顿对她说,“我走过的所有地方,都会带你去。” 孟疏棠有阵子很牴触这个地方。 因为来这儿,总会想起顾昀辞。 但现在不会了。 红本本终会换成绿本本,那些磨人的过往,也会被锅里翻滚的红油煮得烟消云散。 两个人吃的酣畅淋漓,出来后路过甜品店,孟疏棠又给张妈她们买了点儿回家。 她没想到顾昀辞会在家。 这还是她搬到阁楼,第一次在家里正式遇到他。 她没说话,垂眸换鞋。可爱的兔子拖鞋蹭过地板,轻的没声。 换完鞋她便走到张妈身边,“这是给你们买的。” 说完,她刻意绕开他身侧的位置,连余光都没有给,转身离开。 顾昀辞认出那甜点是火锅店隔壁的,见其他人都有,就他没有,声音里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涩滯,“去哪儿了?” 孟疏棠脚步没停,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跟你无关。” 顾昀辞喉结滚了滚,从沙发上起身,直接跟了上去。 孟疏棠听到动静,在阁楼门口停下,“顾总,有事?” 顾昀辞停在楼梯上。 一直以来,都是他睥睨她,不管床上还是其他地方。 这种站姿,还是第一次。 顾昀辞只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他抬腿走到门口,和孟疏棠面对面站著,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进屋说。” “在这儿说就行。” “怎么,这意思,是不想让我进了?”他单手插兜,人看起来有些斯文败类。 孟疏棠脊背挺直,眼底冷的似没半分温度,“你把我从主臥赶出去,不就是让我离你远远的嘛?” 第11章 今晚记得回来 男人看著她,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儿。 少顷,声音压得很低,似在克制,“是你告诉奶奶,我给慈嫻办画展的?” 孟疏棠苦笑。 她说不是,他会信吗? 上次白慈嫻出车祸他都能联想到她身上,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 “明天我生日,奶奶说想要一张我们的合照。” 她不想和他囉嗦了。 “我会买蛋糕,也会做好菜等你,你记得回来就行。” 说完,她拧开阁楼门,闪身进去,又嘭的关上。 顾昀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眸色深浓,直到白慈嫻的电话打进来,他才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下楼来。 “昀辞哥,迎夏集团还是很渴望跟我们合作的,我觉得……” 听著顾昀辞脚步声渐行渐远,孟疏棠背抵著门板滑坐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鼻尖一阵阵发酸,温热的泪珠从她指缝漏出。 从年少就喜欢的人啊,明明已经放下了,却在对视上的时候,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翻涌。 孟疏棠上了楼,就没有下来。 连张妈叫她下楼吃饭,她也说不饿没吃。 做了一会儿方案,她看了一眼表,起身伸伸懒腰打算收拾睡觉。 出门洗漱的时候,听到顾昀辞在楼下打电话。 男人一身矜贵陷在沙发里,指尖夹著份合作协议,眉峰微蹙,周身裹著冷意。 “先这样,一会儿我问问她。” 男人掛了电话,就要给孟疏棠打,听到动静,转眸往楼上瞥了一眼。 当看到她一身诗意出现在过道晦暗的暖光里,他带著公事的直白,“孟疏棠,过来。” 孟疏棠本打算低头避开,没想到他会叫她,但还是走过去,“顾总。” 顾昀辞將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文件,指尖翻动纸页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看的极其专注,周身只剩沉敛的工作气场,一看就知道是审阅,而不是刻意刁难。 孟疏棠站在一旁,瞧著他这副惯常的严苛模样,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心尖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侷促。 可是听到他的问题,她悬著的心又安定几分。 “张楠说你修改了修復周期,比原定缩短了四天,这风险太高。” 他翻到第四页,冷声道。 孟疏棠看到他手里的这份方案是之前的,当下掏出手机来到他身边坐下,“我协调了团队,也做过闭环实验,技术层面可行。” 她將最新方案翻出来,递给顾昀辞看。 顾昀辞接过。 两个人之间隔著半米的距离。 “文旅小镇的d展厅下个月要举办菊展,古珠展必须提前收尾,这也是你之前说的优先级。” 男人盯著手机,眸色依旧深沉,“可控不代表什么,真出了问题,文旅小镇的声誉会受到影响。” “方案里有预案,责任划分的很清楚,真出了问题,由我们繁星承担。” 孟疏棠凑近,划拉到某一页,停下用力点了点,“你要是觉得这些也不行,我明天让阮安对接顾氏法务,修改之前的条款。”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想早些结束文旅小镇项目是吧?” 说著,男人起身。 他身形頎长,將客厅的光完全挡住,孟疏棠小小一只完全被笼罩其中。 她抬眸看著他,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男人没有深究她到底是为了早点儿离婚还是拿到尾款,扬了扬手机,“今晚看完给你答覆。” 孟疏棠看著他一步步往楼梯走,猛地起身,“顾总……” 顾昀辞转身,长身立於楼梯上,身形挺拔如松,下頜线绷成冷硬的弧度,黑眸沉沉睨著走过来的她。 “你拿的,是我的手机。”迎著他淡漠疏离的目光,孟疏棠伸手拿了过来,“明天吧,我列印出来,让阮安给你送过去。 有任何问题,你可以跟她说,让她对接法务……也可以。” 男人周身漫开的低气压,微微嗤笑,“好。” 转身回了房间。 孟疏棠在空荡的客厅又站了一会儿,才抬腿回了楼上。 人影还未消失在楼梯深处,李嫂刻意压著的话音从楼梯飘上来,碎碎两三语,字字扎在她心里。 “是的白小姐,顾总今晚回来了,但那个搅家精住在三楼阁楼里,不和顾总一个房间。” 孟疏棠脚步一顿,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这个家,连做饭的佣人,都成了別人的眼睛。 她唇角扯了个嘲讽的弧度,面上没半分波澜,继续往上走。 主臥。 顾昀辞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张楠拨了过去。 “张楠。” “顾总,你问了孟老师了吧?” 男人薄唇微抿,没吱声。 张楠见电话里没回应,忐忑不安的说,“其实举办菊展这个想法是白小姐提出来的,孟老师一开始反对,两个人在群里还硬邦邦呛了两句,是大家觉得白小姐主意好,纷纷站到白小姐这边,孟老师才低了头。 不过这孟老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她迅速调整方案,將修復周期整整缩短了四天。 这对我们顾氏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知道了。”男人掛了电话,將手机扔到一边。 他起身洗澡,打开柜子看到那件未拆吊牌的黑色睡裙,伸手拉了自己浴袍下来,又將柜子门关上。 翌日。 两个人到餐厅吃饭,气氛莫名尷尬。 除了餐具碰撞磁碟的轻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孟疏棠吃得少,匆匆吃了几口吐司,又喝了牛奶,便起身,“我吃好了。” 她去门口换鞋,换好出门之前叮嘱顾昀辞,“別忘了,今晚记得回来。” 第12章 这手炼,你哪儿弄得? 孟疏棠去了工作室,第一件事就是列印出来修改后的方案,让阮安抽空给顾昀辞送过去。 阮安也没有耽搁,忙完手里的活儿就过去了。 去到28楼总裁办公室门口,她不似往常一样轻敲三下,而是敲了一下,等到里面回应,直接冷硬的推开门进去。 “顾总,孟总让我给你送东西。” 小姑娘小太阳一般的人,平时很爱笑,但今日硬邦邦的,生人勿近。 顾昀辞正埋首批阅文件,抬眼瞥见她脸色不对,“放这儿吧!” 阮安没应声,弯腰將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离顾昀辞较远的地方。 隨后垂眸,视线盯在自己脚尖。 顾昀辞余光看到她没走,“有事?” 阮安,“您看看,看看我需不需要去找你们顾氏的法务,別一会儿我走了,再说我们繁星耍赖皮,占你们顾氏的便宜。” 顾昀辞听了,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文件翻看。 秦征看她一进来就气鼓鼓,字字带刺的样子,“阮小姐,我们顾氏没有得罪你吧,你怎么这个態度?” 阮安,“秦特助,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在谈工作,你居然说我態度不好。” 话锋一转,“是,你態度好,昨天捧著那么一大束香檳玫瑰塞到我怀里,说送给棠棠姐……我们孟总的, 谁知道,居然是走错门送错人。 顾氏这么大一个公司,”说著,她转眸瞥了一眼顾昀辞,“你是这么大领导的助理,工作做成这样,你不觉得可耻嘛! 反正我不像你,职场上,其他人跟我接触我只谈工作,才不管什么態度,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秦征脸色冷沉,但他又没法反驳。 顾昀辞替他解了围,他將文件合上,起身递给阮安,“回去转告你们孟总,方案没问题,不用找法务。” 阮安笑著接过,“谢谢顾总,还是顾总好。” 说著,她白了秦征一眼,“不像某些人,东西都能送错。” 说完,她一蹦一跳地走了。 办公室里,秦征一脸懵然,委屈巴巴的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的样子可爱极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昀辞眉峰微松,唇角压著点儿没藏著的笑,斜睨了秦征一眼,眸底翻涌著无奈,但又掺杂著戏謔。 孟疏棠调教出来的人,还真有趣。 可是脑海里浮现出孟疏棠的面庞和她脖颈间那串古珠,唇角笑霎时僵住,坐了下来,继续一丝不苟的工作。 阮安回到工作室。 “棠棠姐,方案送过了。顾总很满意,还客套地说让我白跑一趟。 不过那个秦征可是个没眼力见的,白瞎这么白这么帅的一张脸。” 孟疏棠能想像得到刚才顾昀辞办公室的一幕,笑笑没说话。 中午,孟疏棠到附近商场吃饭,阮安有事,没有跟著去。 很不巧的,刚进去就看到了白慈嫻。 孟疏棠下意识转身要走。 “孟小姐,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吧!” 白慈嫻起身,主动邀请。 这一天,总要来。 孟疏棠短暂思忖,大大方方在她对面坐下。 白慈嫻给孟疏棠拿筷子,“我刚从昀辞哥办公室出来,他说那个方案改得特別好,尤其加菊展这个巧思,真是太厉害了。” 孟疏棠淡淡一笑,眼皮都没抬,“可不嘛,方案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改的,顾总眼光確实不错,夸的都是该夸的人。” 白慈嫻脸上笑意微僵,“我看孟小姐这几天下班都很早啊,我下楼时,你们工作室灯都熄了。 方案是拿回家改的吗?” 孟疏棠点头,“对,在三楼阁楼。” 白慈嫻抿唇轻笑,纤细手指端起精致茶杯,抿了一口。 女服务员过来,问她们点什么菜。 两个人各自拿了一份菜单,白慈嫻淡淡瞥著孟疏棠,“说起来,这家私厨还是昀辞哥带我过来的,他们家的铁板豆腐可是一绝,我猜孟小姐应该没有吃过吧? 毕竟,昀辞哥说,除了我,他再没带其他人来过这儿。” 这份炫耀是明晃晃的,要是以前,孟疏棠听了一定心头涩然。 但现在,她笑意凉薄,“他是没带我来,因为铁板豆腐放了辣椒,我吃不了辣。 倒是白小姐,他带你去了哪些地方都记这么清,看来他带你去的地方还是不够多。 不像我,多的想记都记不起来!” 女服务员见多识广,此刻已经听出了这是小三叫板正宫娘娘,被深深扎心。 她看热闹似的看著白慈嫻。 白慈嫻脸色白了几分,面子有些掛不住,她简单点了几个,便將菜单给服务员了。 “不说这个了,” 说著,她抬手將碎发拂到耳后,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手炼。 孟疏棠还以为她要显摆那日在文旅小镇商场,顾昀辞给她买的。 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可这一眼,她瞬间愣在那儿。 手炼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就是一个有些年代的普通手炼。 手炼上有一枚磨边的银质小茶花吊坠。 她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那是她父亲孟志邦的旧物。 吊坠的茶花瓣有个缺角,而白慈嫻的吊坠,缺角位置和那个分毫不差。 她当时问过,孟志邦说是年轻时,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她还逗孟志邦,“是定情信物吗?” 孟志邦没吱声。 她笑著起身,“我要去告诉妈妈。” 孟志邦拉她。 她笑著搂住他,“我逗你呢,我怎么会告诉妈妈,不过你要收好,別让妈妈看见。” 这么多年了,她几乎忘了这个东西。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白慈嫻手上看到。 难道,白慈嫻是孟志邦旧情人的女儿? 难道,孟志邦这么多年对她和周星帆不闻不问,是在温暖旧情人? 孟疏棠不敢想,也不愿相信,一把抓住白慈嫻的手腕,“你告诉我,这手炼,你哪儿弄的?” 白慈嫻没有被她突然举动嚇住,对上她那双要灼烧人的眼睛,还似往常娇柔,“我自己的啊!” “你胡说八道,”孟疏棠起身,气场全开,“你告诉我,到底哪儿来的?” 白慈嫻起身,手撑桌子的时候不慎放到了茶杯里,烫得她深吸一口冷气。 白慈嫻和孟疏棠一样,都是冷白皮。 剎那间,纤细手指红了一片。 她猛地推开孟疏棠,“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拎包离开。 孟疏棠转身,目光幽深盯著白慈嫻仓皇离开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 那是孟志邦的手炼,她绝不会看错。 她慌忙找包拿手机,打算给孟志邦打电话问问。 就在这时,江城医院李护士的电话过来。 “孟小姐,你母亲……快不行了。” 第13章 衬衣领口的口红印 孟疏棠来不及给孟志邦打电话质问,也没有吃饭,將手机放进包里,急匆匆的离开了。 女服务员端著菜过来,发现人走了。 急忙到吧檯问301桌是不是结帐了。 吧檯,“结了,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儿结的。” 女服务员,“看吧,还是我们原配大气。” 吧檯,“什么?你说先走那女孩儿是个小三?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跟人抢男人!” 孟疏棠开车去了江城医院。 周星帆还在icu抢救。 李护士,“你母亲卡痰,我们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就喊了医生,医生检查之后將她转移到抢救室,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对於植物人而言,卡痰是非常危险的。 之前周星帆卡过两次,医生委婉给她说过,说周星帆躺在病床十几年,这是正常现象。 孟疏棠站在病房门口,浑身僵冷,清眸死死盯著抢救室的灯,指尖攥得发白。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是李秀云。 原来李秀云和周星帆母女连心,“棠棠,我这一天心都不安定,刚才做饭,砂锅都摔了。 你妈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啊,还是她在怪我,怪我之前放弃她,將她从特护病房换到了普通病房?” 幸亏周星帆是在特护病房,24小时不离人。 要是普通病房发生卡痰,想都不敢想。 “没有,我妈好得很。外婆,你有没有伤著?” 李秀云,“我没事,就是手腕烧破了皮,用凉水冲冲就行了,你妈没事就行。” 说完,老人便掛了电话。 孟疏棠不放心,给顾昀辞打了过去。 “顾总……能不能帮个忙?” 电话里传来孟疏棠略带哭腔的声音,完全不似往日清冷,顾昀辞愣了愣神。 顾夜衡见顾昀辞在这么重要的集团会议上接听电话,冷脸,“昀辞,你干什么呢?” 顾昀辞对著话筒低声,“我现在跟董事局开高层会议,走不开,你先自己处理。” 说完,他直接掛了。 孟疏棠听著,迫不及待道:“顾昀辞,你別掛断,我外婆受伤……” 她刚开口,那边就传来嘟嘟的掛断声。 所以她说什么,顾昀辞也没有听到。 李护士看她著急,“要不,我看著这儿,你回去?” 孟疏棠摇头,隨后给阮安打了过去,“安安,我外婆受伤了,我有事走不开,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 阮安也在忙,但听了立即放下手头工作,“棠棠姐,你別哭,把外婆地址发我,我现在马上打车过去。” 一个小时后,周星帆脱离了危险,被从icu推出来。 刚到特护病房安顿好,阮安这边发来微信,是在外婆家里,她小心翼翼帮外婆处理了烫伤,还一直守著老人。 孟疏棠见了,淡笑著给她回復,“安安,谢谢你!” 周星帆这边料理好,孟疏棠离开了医院,马不停蹄去了外婆家。 她已经麻烦了阮安一下午,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她,过来之前,便让她回家了。 李秀云看到她过来,还有些吃惊。 今天是她生日,结婚后,都是顾昀辞陪著她过的。 但她也没细想,也只是觉得孟疏棠担心她,过来看看。 可是看到她进厨房做长寿麵,突然拦住,“你今天,要在这儿吃饭?” 孟疏棠点头,“陪陪你。” 孟疏棠干活很麻利,两碗长寿麵,几分钟搞定。 吃饭的时候,外婆夸了阮安,说她乖巧懂事。 孟疏棠听著,“是,她挺懂事的。” 外婆见她闷闷不乐,“是不是你妈不好?” 孟疏棠摇头,“没有,”顿了一顿,“外婆,我爸除了我妈,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 老太太一愣,“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孟疏棠,“我遇到一个女孩儿,她有个手炼,很像我爸的。” 李秀云给她夹菜,“你妈病了这么多年,帮不上什么忙。你爸一个人撑著偌大的孟家,也不容易,快別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她眼神飘了飘,没敢看孟疏棠。 孟疏棠,“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觉得也没有,那个女孩儿只比我小三个月,我爸才不会那么渣。” 说完,她胡乱扒拉几口麵条,起身。 李秀云跟著起身,“你去哪儿?” 孟疏棠有些迟疑,但还是佯装娇羞道:“昀辞在家等我,回去晚了,他又该闹脾气了。” 李秀云笑,“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她笑著说著,看著孙女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落寞的坐下来,看著孟疏棠刚才坐的地方。 孟疏棠回到浅水湾。 和去年一样,亲手做了饭菜和生日蛋糕等顾昀辞。 左等右等顾昀辞不回来。 还好她在外婆家吃了饭,肚子也不饿,便拿了纸笔开始绘製。 张妈儿子回来,今日请了假。 只剩李嫂一个人服侍。 她见天都黑透了,顾昀辞还没有回来,走到孟疏棠身边,“顾总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少夫人,要我说,女人光长得漂亮是没用的,得学会抓男人的心。 你看看人家白小姐。” 孟疏棠慢慢起身看著她,语气淡淡但没温度,“收拾东西走吧,你的工资,我给你两倍。 顾昀辞回来之前,別让我在这房子里再看到你。” 三年来,李嫂只觉得孟疏棠温吞好欺负,隨便人拿捏揉圆。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总不会同意的。” “我们还没有离婚,我依旧是他的太太,这房子是我跟他共有的。 我让你走,就够了。” 说完,她坐下重新工作。 李嫂抽抽噎噎回房间墨跡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 晚上,快九点时,顾昀辞还没有回来。 孟疏棠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 微信发过去,石沉大海。 九点半时,顾昀辞依旧没有回家。 孟疏棠犹豫著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催一下,毕竟这个点了,一会儿老太太收不到照片再杀过来。 閒著刷朋友圈,刷到了顾昀辞发小沈端的动態。 配文:【尽兴不设限】 孟疏棠点开照片,看背景像什么高端会所,纸醉金迷的环境。 顾昀辞矜贵陷在真皮沙发里,西装外套脱了,脖颈下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领口微敞著,多了几分慵懒散漫。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能看到顾昀辞交叠修长的双腿,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指尖鬆散夹了根烟。 白慈嫻一身白裙子温婉挨在他身边,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 孟疏棠关了朋友圈。 今晚,美人在侧,顾昀辞应该不会回来了。 奶奶那边还得应付,孟疏棠在蛋糕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比耶打算自己拍个传过去。 嘭,门开了。 顾昀辞一身酒气的进来,衬衣领口的口红印格外刺眼。 第14章 离婚倒计时41天 “张妈,张妈,”顾昀辞边换鞋子边喊。 久喊不来人,才留意到站在客厅里的孟疏棠。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的纤穠有度,清瘦修长。 他愣了一下。 “张妈儿子今天回来,她请假了。” 孟疏棠看著他,慢慢解释。 顾昀辞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到旁边的蛋糕上。 他喉结滚了滚,脚步虚浮的走过来,在桌子旁坐下,“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映著灯光,孟疏棠又看到了他衬衣上的口红印。 那抹红真刺眼,有那么一刻,她的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闷又酸。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婚后第一年,他给她过生日的场景来。 他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带她去了济州岛。 在那里用无人机和烟花为她庆生,面对一眾人,他大声喊,“我的丫头又长大一岁。” 说完,他將一个全球孤品钻石项炼戴在她脖子上,抱住她转圈圈。 那天他喝醉了,一遍遍的跟她说,“今年,是我摘得月亮的第一年。” 可现在呢? 他忘了她的生日,还带著其他女人的痕跡回来。 “时间不早了,过来给奶奶拍照发过去。”顾昀辞见她傻傻站在那儿,微转眸喊她。 原来他都记得,只是……不爱了。 孟疏棠走过去,面对冷了的饭菜和凉了的蛋糕坐下,在顾昀辞按下快门的前一瞬,转头面向他,隔空俏皮给了他一个吻。 顾昀辞怔愣著转头看她。 孟疏棠笑的淡然,“为了老太太开心。” 顾老太太多聪慧啊,顾昀辞刚提离婚,她就得到消息了。 不亲近,恐怕矇混不过去。 酒意翻涌上来的疼意找上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按著眼角,眉峰皱成一团,蔫蔫的没了半分往日的神气。 戏做完了,孟疏棠本想抱著东西上楼。 可是看到他这样子,又停下脚步。 她小时候听说过有人喝酒宿醉,身边没有人餵水和照顾,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了。 於是,她放下东西,“走,我扶你上楼。” 顾昀辞没有推辞,在她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臥室。 她將他放到床上,本想给他换衣服,又看到那个口红印,没再管。 “你在这儿等著,我给你煮醒酒汤。” 醒酒汤是张妈教她的,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顾昀辞,她学的很用心。 青出於蓝,比张妈煮的还好。 十分钟后,她端著一碗葛花醒酒汤上楼,顾昀辞接过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他歪在那儿,沉沉睡去。 孟疏棠看著那张半点儿酒气不显的脸,曾经觉得这张脸温柔得能溺死人。 直到现在,某个瞬间,她也觉得,顾昀辞应该是爱过她的。 正是被那么热烈的爱过,她才会在明知他只是將她当做復仇工具,还依然会有这样的错觉。 她好想走过去,拽起顾昀辞,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碗里的醒酒汤,顾昀辞只喝了一口,好像他对她的態度。 孟疏棠想,他从来就是一个薄情的人,那一口的热情也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她没有什么特別,结局只有一种可能——被倒掉! 她又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顾昀辞。” 男人慢慢睁开眼,没接她的话,只是静静望著她。 那双清眸澄澈明丽,淡的好似浸了凉的秋水,就像她这个人,穠丽又乾净,让人看了就岁月静好。 而她看向他的目光,温柔繾綣,藏著浓厚的眷恋。 她有段时间没用这种目光看他了。 亦或者,她从来就没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她脖子上戴的古珠项炼不捨得取下来,工作室里也没有一丝他的痕跡。 他最在意的甜宠男主,从来不是他。 但看到这个目光,他淡漠的心尖,还是浮现出一抹说不清的微光。 “这么深情看著我,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我走了。” 孟疏棠转身离开之前,淡淡笑了笑,那笑没什么含义,是客套,也是体面。 看著她,顾昀辞脸上的笑一点点儿淡漠下去,意味不明盯著她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睡去的不清楚,顾昀辞是被渴醒的。 他坐起来,端起床头柜的水一饮而尽,又要喊张妈,突然想到她不在,便喊了两句李嫂。 李嫂也没回应,他便自己挣扎著起身,下楼倒水喝。 屋子里静的可怕,好似母亲从楼梯上滚下来那一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喝完水回去,去浴室冲澡的时候,才看到衬衣领口上的口红印。 他抓起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楼上,孟疏棠从床头柜里拿出小檯历。 每一页都用金黄的马克笔,划掉了逝去的日子。 今天的这一页,旁边写著——离婚倒计时:41天。 翌日。 孟疏棠起来做早餐。 顾昀辞听到动静也下楼了。 他从晨光里缓步走来,周身裹挟著清冽又疏离的气场。 一夜休整后半点倦意都无,丰神俊朗,骨相卓绝,俊美得极具辨识度, 他在孟疏棠对面坐下,“昨晚和沈端他们出去玩,领口不小心蹭了东西,人多太乱没注意。” 孟疏棠没看他,“什么人……会蹭到你领口?” 顾昀辞语塞,硬著头皮回了一句,“就是意外,你別多想。” 说完,他急忙转移了话题,“张妈回家了,李嫂呢,怎么也不见人?” “我把她辞了!” “为什么?” 孟疏棠抬头看著他,“她做事不上心,留著碍眼,我就辞退了。 你要是有意见,等离婚手续办完,你再把她叫回来。” 李嫂是这半年才来浅水湾的。 她来浅水湾的时候跟白慈嫻回国的时间刚好吻合。 也是从那个时候,顾昀辞开始冷淡她。 半年来,李嫂对她明里暗里冷嘲热讽,她不信顾昀辞一点儿不知道。 包括最近,李嫂好几次给白慈嫻打电话嚼舌根,她不信顾昀辞也浑然不知。 他怎么对她,看在这么多年为母亲支付高昂的治疗费,她忍了。 但一个佣人,想蹬鼻子上脸,她不忍。 顾昀辞听著,没吱声。 少顷,他站起身,“我吃好了。” 说完,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孟疏棠是在他离开一会儿,才出门的。 街心花园。 李嫂看著白慈嫻应该起床了,才敢打电话说她被辞退的事。 白慈嫻听了,真想骂她蠢货,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李嫂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放心好了白小姐,我什么都没有说,她根本不知道是你让我去的。” 白慈嫻,“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昀辞哥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李嫂,“不知道,每次给你打电话,我都是故意避开顾总的。” 白慈嫻,“好,一会儿把钱给你,暂时去其他地方吧,有需要了,我会再联繫你。” 李嫂,“好,谢谢白小姐。” 白慈嫻打完电话转身,看到白怜月站在她身后,骇得一惊,“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怜月,“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爸还在家呢,你就提名带姓的叫那个女人?” 第15章 让孟疏棠到我办公室 白慈嫻冷笑,“这都多久了,我爸从来没有提过她们母女,你放心好了,他早把她们忘了。” 说著,垂眸看到白怜月手里的链子,拿了过来,“这是什么,怪好看的!” 白怜月,“这就是孟疏棠得奖的作品,与周星帆相比,青出於蓝。 女儿,你遇到了一个更加强劲的对手。” 白慈嫻一听,將链子重新扔给白怜月,“仔细看看,也没什么特別之处,蛮普通的。” 白怜月淡笑,“正视对手,才能看到她的强处和缺点。 別牴触她的东西,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白慈嫻接过,认真看了几眼,又赌气似的將链子扔到桌上。 她知道孟疏棠的实力,从繁星工作室力压一眾对手从顾氏文旅小镇项目中脱颖而出就能看出来。 当时,她做了很多努力,就是为了让繁星拿不到这个项目。 谁知道最后,顾昀辞一锤定音,选了她。 白怜月看著女儿发愁,將她垂落的头髮拂到耳后,“你说说你,三年前为什么置气离开? 你本来可以不这么难,可你偏偏……妈妈走过的路,你又走一遍。” 白慈嫻看著桌上的手炼。 “妈,她母亲是你的手下败將,她也会是我的。” 白怜月,“你这么想就好。” …… “棠棠姐,你猜的没错,我让我的同乡私底下问问文旅小镇那天展架突然坍塌怎么回事。 你猜怎么著,有个叫王斌的人,连工钱都没要,当天便走了。 同乡把他老家的电话给了我,我打过去,老家人说王斌没有回去。 我猜啊,王斌一定是躲起来了。” 阮安一大早就对孟疏棠说到。 孟疏棠点头,“好,你让你同乡继续调查著。” 展架的设计图,孟疏棠看过。 就算放水泥上去也该没问题才对,怎么可能放几个古珠上去,就塌了呢! 所以,一定是人动了手脚。 “一会儿的顾氏藏品展会,需要我跟你一起过去吗?”阮安將资料整理好,递给孟疏棠。 想到一会儿要见到顾昀辞,孟疏棠就头疼。 要是陈曼在这儿多好,至少可以替她一下。 但阮安只是个小学徒,这种场面,她根本应付不了。 “不用了,你把昨天我教你的不同朝代鐲型和工艺辨认温习一下,一会儿回来,我要考。” 阮安点头,做了个立正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孟疏棠拎包去了顾氏藏品展会中心。 还未走近,远远就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並肩而立,她淡眸扫过去,心內已经毫无波澜。 展会还没开始,她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温习一会儿要讲解的內容。 藏品展会讲解员是她的一个兼职。 她对这些熟稔於心,但一丝不苟是她的职业习惯。 不管大小上台,她永远都是无限热忱,当做第一次来做。 十五分钟后,秦征过来,“孟老师,顾总叫了。” 孟疏棠走过去,顾昀辞將她介绍给今日到场的贵宾,“王局,庞老,张董,这位是繁星工作室的孟疏棠,也是我们这次藏品展会特邀的古珠品鑑师,她专业知识很扎实,也刚刚在很权威的古珠赛事拿了一等奖。 接下来,让她来为诸位做专属讲解。” 说完,他又转向孟疏棠,“疏棠,这位是省文旅局管非遗的王局,这位是文物收藏界的庞泰斗,这位是晏城私人博物馆的创始人张董。” 孟疏棠微微点头,礼貌和各位前辈打招呼,“各位前辈好,我是孟疏棠,接下来由我为各位讲解,有不周之处,请多指教。” 她自信大方,侃侃而谈。 顾昀辞看著她绽放光芒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白慈嫻站在顾昀辞身侧,乖巧微笑,但明眸眼底,却藏著算计。 半年前,她回国的时候就听说,顾昀辞要离婚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都半年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离成。 上次,她本想借著菊展,让繁星和顾氏的合作在这个月就结束。 孟疏棠这个贱人,缩短了修復周期,却只是仅仅四天。 “不行,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孟疏棠,她不能再这么频繁的出现在昀辞哥哥面前。” 等到孟疏棠讲解古珠的时候,她从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接过。 充当了孟疏棠的临时助手。 孟疏棠在她靠近的瞬间,本能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看到白慈嫻扶托盘的同时,一指尖轻敲碰鬆了珠串卡扣,另只手托低了托盘。 她联想到什么,下意识去护。 可事发突然,根本没有给她补救的机会,珠串瞬间滑落,嘭的一声,珠璣四散一地。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疏棠也傻在那儿。 这是她从业以来,犯得最大失误。 白慈嫻机灵的將一颗颗珠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回托盘中,“孟老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我们馆藏珍品。 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这么不在状態?” 孟疏棠看著她,“是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打断,“不好意思各位,突发状况,讲解马上补位。” 说完,他冷眸看著孟疏棠,“你下去吧!” 孟疏棠站在那儿还想解释,白慈嫻走过来,从她身上取下小蜜蜂,“孟老师,多说无益。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犯了错,解释只会让昀辞哥觉得你推卸责任,更討厌你。 我要是你,就会聪明的赶紧走。” 白慈嫻虽然使坏,但孟疏棠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她没再解释,转身离开了。 秦征找了讲解补位上来,但她看了古珠一眼,便对顾昀辞说,“顾总,我对这颗珠子不太熟悉……” 白慈嫻见了,柔声细语到,“顾总,我来试试吧,別耽误了业务。” “你讲的清?別添乱!”男人沉嗓一句,从她手里拿过小蜜蜂戴在身上,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托盘,走到几位前辈身边,“这组古珠出自南宋,珠体沁色是典型的水沁、土沁交融,刚才滑落一下,实则无甚损伤……” 他语速平稳,从珠料质地到製作工艺,字字精准,很快將大家的注意力从刚才那场闹剧拉回正规。 孟疏棠本来走到门口,听到他熟稔的讲解,微转眸短暂回望。 白慈嫻一脸崇拜的看著顾昀辞,余光確认孟疏棠离开,抿唇淡淡笑了笑。 讲解结束,顾昀辞送几位前辈离开,还说今日招待不周,日后定然赔罪的事。 几位坐车一离开,他立即冷脸,“让孟疏棠到我办公室。” 第16章 刚才吵架的硬气呢? 总裁办公室。 顾昀辞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弄著文件,头都没抬,“今天,怎么回事?” 孟疏棠站在办公桌前,姿態端正,“我好好讲解著,白慈嫻突然过来,我亲眼看到她用指尖轻敲,解开了古珠卡扣。 还一只手故意放低托盘,让珠串滑落。” 男人猛地起身,抓起手里的文件嘭的摔到桌上。 “孟疏棠,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一听王局他们过来,我也是疯了,首先会想到你。 你不知道好好把握,反而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让我丟脸,事后不知反思,还將责任推到慈嫻身上。” 孟疏棠,“我没有,我说的是实情。 好好地,她不站在你身边来我这边干什么,她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你明明就是吃醋诬陷,以为昨晚我和她在一起,领口的口红也是她弄得。 所以今天她一过去,你分心走神,才坏了展会的讲解。” 孟疏棠,“我知道你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於事无补。 展会不是有监控嘛,你调出来,看看便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 男人根本没有查的意思,“往后所有展会讲解,你不用过来了,出去吧!” 孟疏棠欲言又止,微微攥了攥拳,转身离开。 回到工作室,阮安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棠棠姐,你不用自责,你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错。” 其实孟疏棠心里也很自责。 这还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犯错。 这种感觉,真的痛不欲生。 尤其对於古珠修復这种行业,干什么都得精益求精,容不得半分错误。 这已经成了刻进骨髓的职业惯性。 她也一直铭记母亲、老师傅的话,从不敢怠慢。 今日的过失,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自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有些有气无力,“他们怎么说?” “我只是听几个路过的员工说,顾总……对你是真的好,格外宽容,要是其他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犯错,非得让她卷著铺盖……滚蛋。 还有,他们还说上次在文旅小镇展架坍塌的事,按照顾总以往的工作作风,那次之后,他就不会再重用你。” 说著,阮安弯下身子,“姐,你別难过了,他是你老公,宠著你是应该的。” 孟疏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被人做了局,被冤枉,顾昀辞听都不听她解释。 但他又没有让她立即滚蛋,是他的报復还没有结束对不对? 孟疏棠整理了一下情绪,喝了口水,打开电脑写了一份復盘报告,“安安,你离开的时候,记得锁好门。” 阮安,“你去哪儿?” 孟疏棠,“去找顾昀辞。” 她不能失去藏品展会讲解员的工作,她母亲还在特护病房躺著,她必须努力挣钱。 顾氏大楼。 秦征看到孟疏棠过来,“孟老师,有事?” 孟疏棠,“我过来找顾总。” “顾总他……”说著,他转眸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面露难色,“ 白小姐在里面。” 孟疏棠眉眼淡淡,在旁边的茶歇区坐下,“我在这儿等他。” 秦征,“你要喝点儿什么吗?咖啡还是果汁?” 孟疏棠摇头,“不用了秦特助,你去忙吧!” 总裁办公室。 白慈嫻磨著咖啡,“昀辞哥,听说你把孟疏棠的藏品展会讲解工作停了,其实今天,也不能全怪她,我当时在旁边,也没帮上忙,也怪我……” 顾昀辞在批阅文件,头都没抬。 白慈嫻忙著手里的活,“昀辞哥,藏品展会这边出了岔子,之前文旅小镇的展架也出过错,孟小姐……好像也没外界说的那么稳重靠谱呢!” 男人手微顿,没接话。 白慈嫻將冲泡好的咖啡端到他面前,男人没看她,“放这儿,出去吧!” 白慈嫻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她很快又笑,“我也想起来还有点儿工作,先出去了。” 秦征见她出来,进去跟顾昀辞说,“顾总,少夫人来了。” 男人头都没抬,迟了一会儿,“让她等著。” 孟疏棠看到白慈嫻出来,起身去到门口。 等来的却是秦征,“孟老师,顾总在忙,你稍等再进去。” 孟疏棠点头。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亲眼看到人力资源部总监和策划部总监先后进去。 她微微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继续等。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秦征看不下去了,“少夫人,顾总在忙,先不要等了……” 孟疏棠摇头,“不,我等顾总忙完。” 秦征离开后,白慈嫻拎著包过来,“孟小姐,你还没有进去啊!看来这次,你是真的闯了大祸,惹怒我们霸总了。 昀辞哥心细,对工作要求高,你跟在他身边三年,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孟疏棠安静坐著,根本没有看她。 “刚才在办公室聊展会后续,昀辞哥说只信得过我,让我往后多盯著点儿藏品的事。 你现在过来是道歉的吗?” 说著,她瞥了一眼桌上的展会復盘报告,“你也別著急,昀辞哥现在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说说他。” 说完,她假意拍了一下孟疏棠的肩膀。 孟疏棠抬眼,眼神冰冷,“拿开你的手。” 白慈嫻笑容僵了僵,努努嘴,扭著杨柳腰离开了。 孟疏棠垂眸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下午五点,她已经等了两个半小时。 坐得有些累,她站起身来到窗边,看著暮色笼罩大地,群鸟归巢。 一抬眼,便看到错层高台上的顾昀辞。 28楼是复式办公区。 下层是秘书区和茶歇休息区,高台是总裁办公区。 平时秘书、助理匯报工作,都是通过中央阶梯上去。 孟疏棠看到,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正看向她这个方向。 她也突然发现,她这个位置,顾昀辞往下看是能看到的。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外面,却还是让她苦苦的等。 她重新乖乖坐了回去。 想著顾昀辞既然看到她看他了。 很快就会叫她进去。 没有,秦征又接连领著三个合作方进去,待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才走过来和她说,“顾总叫你。” 孟疏棠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儘管等了数个小时,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狼狈,有的只是沉稳端正。 她来到办公桌前,面对男人站著,“顾总,我来为今天展会工作紕漏道歉, 这是我做的工作復盘报告,你看一下。” “现在知道道歉了?刚才吵架的硬气呢?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学会低头了?” 男人没看她,只是用力翻著手里的文件,好似心情烦躁一般。 孟疏棠,“我刚才的確衝动,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起身,端起茶杯麵向落地窗站著,单手插兜,“復盘报告留这儿,出去吧!” 男人没听到脚步声,眉峰微蹙,却也没回头。 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余光扫过落地窗上清瘦身影,“又有什么事?” 第17章 她要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做他的女人! 刚才在外面等,孟疏棠接到医院的电话。 因为卡痰,这次医生评估周星帆身体状况,她情况不太好,又给她加了好几种药。 这几种药不在医保范围內,全部自费。 一种还是国外的,十分昂贵。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给秦征说。 但现在,离婚的关口,她开不了这个口。 刚才,她也认真想了。 故宫博物院的文创合作,能不能谈下来,还两说。 丟了顾氏藏品展会讲解这个身份,相当於直接少了一个外快。 让她去跑外卖?亦或者跑滴滴? 她跑半年,都不如在这儿一次讲解。 所以这个工作,她不能失去。 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药品费用清单,她仰起头,“顾总,藏品展会讲解的工作,我还是想做。” “你等这么久,又是道歉,又是低头,都是为了工作是吗?” 男人冷笑,看著落地窗上她白瓷一般的瓜子脸,淡漠开口。 “我需要这份工作。” 果然还是为了利益。 男人垂首抿了一口茶水,以前没发现,这茶水这么苦。 温热的触感,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雋眉峰拧了一下,眼风扫过落地窗前纤腰楚楚的影子,“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出错,直接滚蛋!” “好。”孟疏棠恭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孟疏棠从总裁办公室离开之后去了秘书室,“你好,我过来拿明天展会的流程。” 小秘书,“白小姐拿走了。” 孟疏棠没有客套,“顾总让我拿的。” 小秘书,“你今天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顾总会让你……” 秦征过来,“给孟老师。” 孟疏棠拿到,朝著秦征感谢,“谢谢。” 她没再废话,直接走了。 她回到工作室忙碌了一会儿,才回浅水湾。 她到家时,顾昀辞已经洗完澡在客厅看电视了,她也没打招呼直接上楼。 在公司,他是顾总,她尊敬他。 但在家,他也就是她待离的丈夫,他们平等。 回到阁楼,又温习了两遍讲解稿。 她约莫著顾昀辞应该睡觉了,才轻手轻脚的下楼洗漱。 一开始和顾昀辞分开,孟疏棠还有些不適应。 毕竟这三年,几乎每天她都是在顾昀辞宽厚胸怀中醒来。 但分开这些天,她慢慢適应了。 觉得住在阁楼也挺好,安静,没那么多事。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阁楼没有洗漱室,她需要到二楼来。 可是刚下来,就听到楼下有动静,她权当没听见,进到客房洗漱。 出来时,又听到了动静,还是从厨房发出来的。 张妈还没有回来,李嫂被她辞退了。 她猜想是顾昀辞饿了,在做吃的。 可他根本不会做饭,孟疏棠上了阁楼。 刚躺下,脑海里全是他忙了一天,下午过去赔罪时,秦征说他没有吃午饭,这晚上又没有吃…… 陌生人见了尚且应该搭把手,更何况同床共枕三年。 孟疏棠起身,噠噠噠的下楼来,来到厨房。 一进去就看到顾昀辞正为做饭急的满脑袋冒汗。 孟疏棠噗嗤乐了。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孟疏棠敛起笑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也没有客气,“清汤掛麵。” 以前听男人说这个饭,她从来没有多想,但今天,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在公司,顾昀辞的味蕾被顶级食材养的极为刁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私人主厨是从巴黎米其林五星饭店挖来的,每日空运和牛、松露、鱼子酱…… 法餐工序繁复,牛排的精准熟度,他都有严苛的要求。 菲力必须四分熟,多一分火候都要整盘撤下。 餐前酒要年份精准的勃艮第,醒酒时长也要恰到好处。 可回到家,卸下西装领带,他最贪恋的,却是这碗素净的掛麵。 清水煮沸,將掛麵放进去,只放一点点盐,滴两滴香油,撒上葱花和芫荽,连鸡蛋都省了。 做饭的时候,孟疏棠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他安静坐在餐厅,面前放著一杯水。 好似水里有什么动人的故事似的,他凝眸看著,一分都不捨得分开。 做好,她端过去,“吃完了放这儿,明早我刷。” 男人头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 孟疏棠起床下楼,顾昀辞已经走了,她去餐厅,碗已经刷了。 她简单给自己也做了一个清汤掛麵。 倒不是觉得这个饭多好吃,就是觉得省事。 吃饭的时候,张妈回来了。 看到她做的饭,“顾总吃的也是这个吗,这可是顾总最喜欢的饭,他心里一定温暖极了。” 孟疏棠好奇,“顾总,最喜欢吃这个饭?” 张妈用力点头,“太太没有少夫人手巧,不会做饭,就会下个麵条。” 顿了一顿,“顾总有次说,你做这个饭,像极了太太在世时做的味道。 还有咖啡,只有你磨得最好,其他人做的,他从来不喝。” 孟疏棠心里咯噔一下。 回想起昨天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一杯冷掉的咖啡,他喝的,是茶。 她起身收拾,“我吃好了,张妈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做一碗?” 张妈摇头,“我在家吃完了过来的,” 看到孟疏棠拿著碗回厨房,她立即接过,“少夫人我来刷,你去忙吧!” 孟疏棠去门口换鞋,突然想到李嫂,“张妈,跟您说声,李嫂那边我辞了,往后家里琐事我打理。 你不用操心,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说。” 张妈微愣了一下,隨后笑,“好。” 孟疏棠离开家便直接去了顾氏大楼,今天藏品展会还有一场讲解。 昨天是给大腕级別的人讲,她出了错。 今天面向民眾,她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讲解之前,她先將自己分內的藏品认真检查了一遍,还叮嘱旁边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不展示藏品,所以不用动了。” “不让大家近著看会行?孟老师该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既然这么胆怯,就不该再接这个活儿?” 听著白慈嫻的声音,孟疏棠款款转过身来,“我就算再胆怯,也比白小姐一个门外汉强一百倍! 白小姐对古珠有多少研究? 我想,顾总之所以愿意把今天的讲解权又交给我,可能也是想到这一层吧。” 白慈嫻也不掩饰了,“你……” 孟疏棠,“白小姐,藏品展会有监控,360度无死角,昨天顾总不愿意查,今天我如果再犯个什么错,我想他未必不查。” 顾昀辞只要查,就会知道昨天是她动了手脚。 如果让顾昀辞知道,她爭风吃醋在昨天那么重要的场合使绊子,他再联想之前的文旅小镇展架突然坍塌……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要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做他的女人! 第18章 顾总很欣赏你 白慈嫻从孟疏棠那边离开之后,便来到顾昀辞这边。 “昀辞哥,你也是不放心孟老师才过来盯著的是吧?你放心,我刚才过去安慰她了,相信今天,她会发挥出正常水平。” 顾昀辞没看她,也没吱声。 孟疏棠今天確实正常发挥,满堂喝彩。 藏品展会一共十几位讲解员,各个优秀,但因为他们当中有几位没接触过古珠修復,有些內容讲解的比较皮毛。 但孟疏棠不一样,不仅讲解古珠,还讲解古珠背后的歷史和文化。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掌声雷动。 跟著其他讲解员听得,纷纷倒戈,来到她这边。 展会负责人周松岩一看,来到顾昀辞身边,“顾总,既然大家都喜欢孟老师,就让孟老师一个人讲吧!” 白慈嫻可不乐意这么大的彩头落到孟疏棠头上。 “孟老师只温习了南宋那几个古珠,南陈和魏晋这几个,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周松岩笑了,“白主管有所不知,孟老师可是师从业內知名老师傅,这几个藏品,对她而言都是幼儿园知识。” 白慈嫻最不喜欢听到大家说孟疏棠师从什么老师傅。 到底哪个老师傅,说出来让她见识一下。 “周总,昨天孟老师可是出了个大岔子呀,我觉得她的能力不像你们吹捧的那样。” 周松岩脸颊一红,“昨天应该……纯属意外,好好的珠串,卡扣不可能突然解开。 可能是年代久远,也有可能有人恶意搞破坏。 所以事后我认真查看了珠串,发现明显被人动过手脚,这人真居心叵测,居然想搞砸我们的藏品展会。 了解了这个事,展会復盘报告中,我跟顾总说了,还申请调取监控,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白慈嫻心头一紧,手指微微攥紧。 “顾总说……不过是件配饰,传出去大题小做,不让再提了。” 白慈嫻听了,悬著的心慢慢放下,攥白的手指也鬆了劲儿。 “但我敢肯定,这件事跟孟老师没有关係,我们共事许久,她是第一次碰那个东西。” 周松岩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打断。 “好了松岩,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周松岩点头,“好的,顾总。” 离开之前,他还笑嘻嘻补充了一句,“整个会场,只有疏棠做事,我最放心。” 接下来,成了孟疏棠的专场,她如同月亮一般,而藏品展会的古珠就是繁星,一个个深情捧著她。 白慈嫻吃醋,“昀辞哥,昨天说好的让我讲解,我为了这个事通宵达旦,废寢忘食。 可最后还是没能帮到公司……还是孟老师人缘好,我真羡慕她能这般被你和周总信任。” 男人看著展会中心的孟疏棠,语气有些冷,“她是她,你是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不用跟她比。” 白慈嫻听到周松岩离开的时候顺嘴喊了孟疏棠的名字,“昀辞哥,你说周总对孟小姐是不是有意思啊,他那么古板一个人,来公司这么久,我可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人爭得面红耳赤。” 顾昀辞脸上没什么神情,“他结婚了,就是惜才,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男人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白慈嫻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但她不是看孟疏棠,而是观察周松岩。 周松岩这个人,人如其名,既沉毅如松,又篤定如岩。 明明昨晚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顾昀辞答应的好好地,但周松岩进去一趟,孟疏棠再进去,今天的讲解员便又是孟疏棠了。 还有,周松岩觉得她不学无术,空降顾氏集团,明里暗里对她看不惯。 她也一直將周松岩视作眼中钉,但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周松岩的好来。 “看看周松岩看孟疏棠的眼神,要是没有点儿其他意思,谁信啊?” 白慈嫻冷笑一下,双臂抱胸,慢慢离开。 今日藏品展会举办的很成功,结束之后,周松岩对孟疏棠大加讚赏。 其他讲解员也知道孟疏棠的真实水平,纷纷表示祝贺。 “疏棠,你今天讲解的太好了,尤其讲到虢国墓地玛瑙珠,有个游客问了个冷门知识,我真害怕你答不上来。 没想到你信手拈来,你这水平,毫不夸张的说可以开专题讲座了。” “疏棠最绝的就是她不照本宣科,她能把文物背后的歷史、典故和美学讲活,就算是第一次接触古珠的人,也能领会古珠的价值。” “刚才好几个游客都在议论,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再讲解,还想来听。 他们不是江城人,过来要坐飞机呢!” 周松岩看著眾人围著孟疏棠,走过来,“下班了,都別在这儿挤著了,快忙完回去休息!” 有个小同事,“周总,我们展会忙了这么久,举办的这么成功,什么时候举办庆功宴?” 要是往年,肯定是在展会结束的一天后。 但今年,因为昨天珠串滑落一事…… 周松岩,“时间定下来,群里通知大家。” 大家走后,孟疏棠走到周松岩身边,“周总,昨天真的不好意思,我很自责……” “不用自责,跟你无关。”顿了一顿,“疏棠,你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蜻蜓眼、翡翠朝珠那段,连我这个天天接触文物的都听得津津有味,我就说嘛,所有大型活动,还得你出马,哈哈哈……” 孟疏棠也笑的很开心,“还是周总栽培的好,要不是周总慧眼识珠,我也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呢。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周总將我引荐到顾氏。” “哎,说这见外的话,我也因为你工作出色,这些年不少受到嘉奖。” 咳! 顾昀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周松岩身边。 “聊这么开心?不工作了?” 周松岩,“顾总,现在是下班时间,”说著,他掏出手机,“刚才我把疏棠讲商晚玉管珠那段录下来,一会儿发给你。 你不是要学嘛,今天这段,绝对权威。” 孟疏棠本来垂著眸子,听后微微抬眸看向顾昀辞。 周松岩见了,“疏棠你不知道吧,顾总很欣赏你,私底下没少向我问你。 昨天你走了之后,后面那段就是顾总给几位领导讲的,跟著谁学的?你啊!” 顾昀辞听了莫名有些烦躁,也不是烦躁,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们聊,我先走了。” 周松岩,“疏棠,你跟同事们一起收拾,我去问顾总我们庆功宴的事。” 孟疏棠还没回应,周松岩已经跑没影了。 她转身拿著抹布和大家一起擦拭,隱隱听到乔茉和同事们嘀咕,“你们还吹捧她,昨天那是多大的糗事啊! 我来顾氏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么丟人! 还庆功宴,明天的大会上,顾总不批评我们就不错了。” 第19章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是小三! 孟疏棠收拾完出来,看到顾昀辞和周松岩站在廊下抽菸。 廊下风有些大,两个人的风衣被吹得衣角翻飞。 周松岩在很用力的陈述什么,男人单手插兜神色平淡站在那儿,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最后皱了一下眉。 孟疏棠心里发沉,默默转身离开,回了工作室。 晚上。 顾昀辞到家,见到张妈回来了,很高兴。 “鹏鹏在美国还好吧,一年没回来,又长高了吧?” 张妈点头,“长高了,也胖了,我们母子都很感激顾总,要不是您,我一个女人,可供不起他到国外读书。” 顾昀辞摆手,“张妈不用这么客气,你在顾家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成了亲人。 鹏鹏將来有出息,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说著,他想到孟疏棠辞了李嫂,“李嫂不在这儿,你一个人厨房要是忙不开,再给她说,让她再请一个人来。” 她指的是孟疏棠。 张妈笑,“少夫人是会过日子的人,厨房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 以前我没说,我也觉得,两个人挺浪费的。” 这么多年,张妈温厚寡言,懂分寸,知进退。 但这次为孟疏棠说话,他还是挺意外的。 他眉头微动,眸色沉了沉。 但手里忙著,也没时间深想。 他正在做果汁,双手因为刚才出神沾染了果汁。 今天穿的衬衣领口有些紧,尤其低著头,勒的脖子疼。 他想松领口,但双手都占著,只能僵著姿態,喊张妈,“张妈,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衣领。” 嘀的一声,门开了。 孟疏棠抱著一叠东西进来,玄关处的灯落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衬得她美目盼兮,气质沉静。 张妈见了,“少夫人,你回来了。” 孟疏棠,“张妈。” 张妈转眸看向顾昀辞,“顾总,我刚扫了地,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还是让少夫人帮你解衬衣扣子吧!” 顾昀辞纯冷性子没琢磨张妈的意思,淡淡頷首,“行。” 孟疏棠听了,也不敢怠慢,走过来將文件放到桌上,“顾总让我干什么?” 顾昀辞语气寡淡无波,带著点儿习惯的吩咐,“最上面两颗扣子,帮我解开。” 孟疏棠点头。 他身高一米九,孟疏棠只有一米七。 两个人整整差了一个头。 她面对他踮起脚尖,解扣子时才发现最上面那颗扣子紧紧勒著他的喉结。 他的喉结真顶。 陈曼说,男人喉结大,说明那个强。 这个確实是实话。 这三年,除了生理期,顾昀辞几乎天天哄著她在床上,弄得她不是这儿红了,就是那儿肿了。 她犹记得,有次情到浓时,她哭著求他,他都不停。 许是陷入回忆,孟疏棠忘了动作。 男人以为她个头太矮,够著费劲,直接在一旁坐了下来。 孟疏棠见了,很自然的站到他两腿之间,微微弯腰帮她弄。 从张妈这边看,那个姿势曖昧极了,她淡淡一笑,轻手轻脚退到厨房。 孟疏棠纤细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蹭过他温热的喉结,竟莫名舒坦。 许是扣子太紧了,孟疏棠俯身的动作里,膝盖不经意抵上他的襠部,轻微的触碰猝不及防。 男人身子一僵,喉结轻滚,呼吸也沉了几分。 微抬眸凝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周遭的空气都似惹上了几分热意。 孟疏棠尚未察觉,解开之后,她抱著文件离开。 许是走的太急,最上面那张纸飘落在顾昀辞脚边。 他本想捡起来还给她,当看到是兼职排班表的时候,手僵了一下。 他简单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公司附近的小时工,端茶送水之类的。 他听到过白慈嫻说有次在粤港茶餐厅见过孟疏棠,还听张妈反应说,最近她晚上回来晚,周六日也出去,不知道忙什么。 思忖完,將纸悄悄放到橱柜上。 晚上,张妈喊吃饭。 孟疏棠姍姍来迟,张妈见她坐在餐桌前点眼药水,“少夫人,你最近在忙什么,我看你整天在电脑跟前捣鼓,回家也忙,” 孟疏棠笑,“故宫博物院有个文创產品,我想试试。” 张妈笑,“少夫人天分高,一定能成。” 孟疏棠笑,“希望好运眷顾我。” 顾昀辞安静听著,没有吱声。 孟疏棠吃完饭帮张妈忙了一会儿便上楼了。 张妈要关客厅的灯,才发现顾昀辞坐在落地窗前看夜景,“顾总,客厅的灯关吗?” 顾昀辞,“关了吧!” 张妈关了主灯,“我帮你把射灯打开?” 顾昀辞,“不用,张妈,你去休息吧!” 张妈离开。 少顷,顾昀辞听到噠噠噠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他转眸,看到孟疏棠捏著手机打光,目光焦灼扫过餐厅桌面, 在桌上桌下著急寻找,连餐椅缝都扒看了遍。 没寻到,又来到橱柜这儿,终於在柜面看到那张兼职纸,她鬆了口气,拿著上楼。 翌日。 孟疏棠在工作室门口碰到周松岩。 周松岩,“疏棠,今晚六点在云上餐厅举办庆功宴,带上你的小助理一起去啊! 还有,顾总说季度奖每人比往年多两万,犒劳我们最近的辛苦。” 孟疏棠昨晚看到顾昀辞在廊下冷著脸,还以为他没同意。 她心里负罪感很重,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害得大家今年拿不到季度奖。 听到周松岩这么说,她还是蛮高兴的。 “周总,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就不去了。” 毕竟,她们不是顾氏员工。 周松岩快人快语,“一起去啊,都定了你们的位置,我可是把你们当自己人,你可不能跟我见外。 不止你们,还有其他几个工作室,也都去。” 说完,直接走了。 孟疏棠回到工作室,將这件事给阮安说了。 阮安很兴奋,她刚毕业,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嚷嚷著要去。 孟疏棠拗不过,一下班,便开车带她去了。 周松岩包了整个云上餐厅。 庆功宴主台悬掛烫金庆功横幅,灯盏轻垂,香檳塔层层叠叠,甜品酒水铺满米白缎面,一片暖光里,满室华彩。 周松岩做了开场,大家觥筹交错,开始热闹起来。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顾总来了。” 席间静了瞬,眾人目光齐齐投向入口。 顾昀辞和白慈嫻並肩走来。 男人骨相立体,身姿挺拔。 白慈嫻笑靨温婉,风姿绰约。 窃窃私语倏地漫开。 “集团一直有传闻,说顾总隱婚,白慈嫻该不会就是顾总的女人吧?” “我觉得是,要不然,为什么顾总去哪儿都带著她!” “你別说,两人还挺有夫妻相。” …… 正埋头吃蓝莓蛋糕的阮安听了,猛地起身,“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是小三!” 第20章 想不想……回主臥? 孟疏棠见了,起身拉住阮安。 但来不及,阮安已经喊了出来。 眾人目光纷纷看过来,阮安又要说话,乔茉举著酒杯衝著顾昀辞和白慈嫻,“顾总和白主管来了,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 职场上,白慈嫻风头正盛,谁都知道白慈嫻是顾昀辞眼前红人。 小三也好,正宫娘娘也罢,他们深知,就算白慈嫻是小三,这个场合也不適合议论。 大家举起酒杯,纷纷朝顾昀辞和白慈嫻举杯。 满堂掌声和鲜花,都给了他们俩。 阮安的气势完全被淹没在一声又一声讚美和恭维里,她落寞的坐了下来,“棠棠姐,我都替你委屈。” 孟疏棠又给她夹了两块儿蛋糕,“我不委屈。” 顾昀辞似是有所察觉,望了过来,视线落在角落安静坐著的孟疏棠。 白慈嫻见了,“顾总,你和周总他们聊,我去去就来。” 白慈嫻来到乔茉身边,“刚才进来时,孟疏棠小助理喊什么?” 乔茉看了看周围,“说你是小三。” 白慈嫻笑,好,很好! 她款然来到孟疏棠身边,“孟小姐,蛋糕好吃吗?” 孟疏棠微笑,“好吃。” 她想走,但白慈嫻不打算就这么饶了她,她要在今天,当著顾氏员工的面,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的小三! 孟疏棠刚移步,白慈嫻脚尖死死踩著桌布扯翻长桌。 伴隨著划破长空的一声“啊”,白慈嫻拉著孟疏棠一起摔倒在杯盘碎裂的狼藉里。 孟疏棠纤细胳膊被破碎的玻璃杯划破,她来不及吃痛,白慈嫻已经楚楚可怜朝旁边的顾昀辞伸手,“昀辞哥哥,帮我。” 顾昀辞转眸,看到她趴在地上,放下手里的杯子,將她拉了起来。 她没站稳,扑倒在顾昀辞怀里,泪眼婆娑,指著地上的孟疏棠,“孟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推我?” 一句话,將趴在地上的孟疏棠送到万眾瞩目的焦点。 乔茉,“孟小姐看著挺文静的,怎么这样啊!” 王丹,“怕不是嫉妒白主管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她摔得比白主管重多了。 最好摔到那张脸,让她破相。” 孟疏棠抬眸,看到男人眉头紧蹙,没质问也没关切。 又看到周松岩都面露迟疑,她知道没人信她。 她满身酒渍,狼狈趴在地上,只觉周遭的目光冷得扎人。 “秦征,把她拉起来。” 男人推开白慈嫻,冷冷到。 秦征还没走过去,阮安已经將挣扎著起来的孟疏棠搀扶起,“棠棠姐,你没事……啊,血。” 她胳膊上滑了很大一口子,鲜血如注,孟疏棠按住伤口,“你们玩,我有事先走了。” 她没有解释,也不爭辩,在一眾诧异又不解的目光中离开。 她去了厕所,简单冲洗,按住伤口离开。 车是不能开了,她坐了地铁。 路上,给阮安打电话,“安安,不好意思,没办法送你了。” 阮安,“没关係的棠棠姐,我可以坐地铁,直达,很方面。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孟疏棠垂眸看了一眼伤口,“只是破了皮,没事。” 浅水湾是富人区,这边不通地铁,她在最近的一站下车,然后又叫了车。 到家之后,也没有给张妈说受伤的事,便上楼工作了。 顾昀辞让秦征去买了药给孟疏棠,秦征买药后找了一圈没找到,便告诉顾昀辞,“少夫人走了。” 男人不顾周松岩和白慈嫻的挽留,找了个藉口离开,去了地下停车场。 启动车子时余光瞥见孟疏棠的车停在那儿,又硬生生把起火的车停下。 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都没看到孟疏棠下来,给张妈打了电话。 “是的,少夫人早回来了,上了楼一直没下来。”张妈说。 男人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到了家。 张妈见他回来了,“顾总,你不是说应酬,要晚些回来吗?” 顾昀辞没听到她说什么,“她还在楼上?” 张妈,“对,我给她送水果,但她关著门,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男人疾步上了楼,可是到了门口,突然又没那么著急了。 他敲了门。 里面传来孟疏棠清甜的嗓音,“张妈,我不吃,你收拾一下休息吧,不用忙活了。” “我。”语气没了冷怒,哑得发紧。 里面沉吟片刻,“顾总……有事?” 男人喉结轻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儿,他们明明就要离婚了。 但他只想看看她的伤,把药给她。 “开门。” 沉冷语气带著命令。 孟疏棠思忖半分,慢慢起身,开了门。 门缝不大。 她扶著墙蜷在门边,唇角磕出红痕渗著细血,纤细手指微垂著,从胳膊上渗出的血珠凝固粘在指尖。 小小一只楚楚可怜站在那儿,眼里蒙著层水雾,软声喘著气,我见犹怜。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男人。 他一贯的矜贵端方,丰神俊朗。 四目相对,隔著短短的距离,让人感慨万端。 “顾总,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孟疏棠迎著他的目光,慢慢道。 男人看著她,“给药。” 孟疏棠不想要,这会儿,伤口都癒合了。 但她知道,她不接,男人不会走。 她脸上挤出一抹体面的笑,拿了过来,“谢谢顾总。” 拿进来之后,她就要关门,男人突然伸脚挡住门。 孟疏棠黛眉微拧,有些不解。 “我想进去看看,以前,我不少在这里睡觉。” 孟疏棠鬆了门。 她没有看顾昀辞,將药隨手放到桌上,伏案开始画文创饰品。 男人手微蜷进屋,推开门便凝住。 阁楼逼仄漏风,樑柱斑驳,尤其昏光里的那张床,瞬间撞开儿时记忆。 年少时,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儿支画板画画。 笑著替他擦不小心弄到鼻头的顏料;坐在藤椅上和他一起数窗欞外的归鸟;偷偷將顾夜衡不让吃的糖果塞到他手心。 阁楼,是母亲生前最爱待的地方,也是他27年人生里,唯一被温柔填满、岁月最安澜的时光。 细数这里的一幕幕,眼底翻涌著疼惜与旧痛,让他矜贵的脊背微僵。 他弯身拿过桌上的药盒,“我来给你上药。” 孟疏棠,“不用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把结痂擦掉,重新流血吗? “是生长因子,防止落疤的。” 男人有些执拗,他拉起孟疏棠让她坐在床上,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轻轻为她捲起袖子。 他指腹微热,蘸著生长因子轻轻覆在她伤口上,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碰疼了她。 涂完又给她擦指尖的血,“这几天別碰水,自然落疤,疤落了之后贴这个。” 孟疏棠记得,男人最爱亲她指尖。 擦完,他故意低下头,“想不想……搬回主臥?” 他的声音有些小,但孟疏棠还是听清了。 她搞不懂顾昀辞为什么突然对她好,还问这个。 想不想回主臥? 她心里控制不住的有个声音,想扑进他怀里,抱著他大哭一场,眼泪浸湿他的衬衣,跟他说,她想。 她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把她当做復仇工具。 他为什么这么冷血,这么薄情,为什么选她,就因为她答应了顾晋行的求婚??? 孟疏棠的啜泣声惊动了男人,他微微抬眸。 逆著光,孟疏棠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很肯定,他是在做某种决定,“只要你把……” 他想说只要她把脖子上的古珠项炼扔了,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孟疏棠打断,“不想!” 她利落起身,来到外面的小露台。 离他远远的。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哭了是为了他。 让他误以为伤口疼,亦或者刚才的狼狈而哭,都行。 男人蹲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下楼喝水,看到张妈站在客厅,“顾总,你刚才去阁楼找少夫人了?” 顾昀辞点头,“她在那儿住的好吗?” 张妈点头,“少夫人住的很好,她也很喜欢那个地方。 露台她种上了花,只可惜现在是深秋,要是春天,就更美了。” 顾昀辞点头,“好。” 张妈,“顾总,你要不要和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男人苦笑,“他在意的,又不是我。” 说完,他仰脖將勃艮第一饮而尽,“张妈,回去休息吧!” “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 第21章 撞见她在茶餐厅当小时工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陈曼又去医院做检查,胎盘不低置了。 她閒不住,也知道工作室忙,便又过来了。 孟疏棠和阮安把体力活全部承包,只让她做一些很简单的交接工作。 某天中午,她约著孟疏棠到粤港茶餐厅吃饭。 陈曼一坐下,“我这么过来,不打扰你吧?” 孟疏棠摇头,“现在人少,给主管说了一声,可以陪你聊会天。” 陈曼说出自己的顾虑,“你来这儿做小时工,要是被你们家那位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你们还没离婚,他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传出去了,明事理的会觉得你是体验生活,攛掇事儿的,可就觉得他苛待你了。” 孟疏棠淡笑,“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我妈躺在特护病房里,一天小一万,我顾不了其他了。” 陈曼觉得话题沉重,转了话题,“最近怎么样,白茶花有没有为难你?“ 孟疏棠,“放心吧,我没事,她那点儿手段伤不到我。” 伤她的,从始至终都是顾昀辞。 “男人真的这么善变吗,我给我们家的说顾总提离婚,他都不信。 他说顾总多爱你啊,怎么可能!” 孟疏棠眉眼如黛,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动。 在没有被提离婚之前,她也觉得顾昀辞是爱她的。 可现在,她知道那些都是演戏,他不当影帝真是亏了。 “好了,不说他了。” 陈曼,“不说他说谁?顾晋行?” 孟疏棠有些无奈,上学时,陈曼就爱拿顾晋行打趣她。 她没吱声。 陈曼还是感慨她和顾昀辞。 “你从14岁在城西旧巷的藏品阁倾心於他,一爱这么多年,太傻了。” 14岁那年,孟疏棠到城西旧巷的藏品阁,一进去就看到一翩翩少年。 他倚在木柜旁看一串玛瑙珠,身形舒展,少年意气,白衬衣卷在小臂,阳光透过格窗落在他发顶,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好看。 孟疏棠愣在原地,直到他抬眼看过来,她才慌的转身逃跑。 连刚给外婆买的老花镜都遗落墙角。 那天的风,那天的阳光,还有那天的少年,从此刻进了她的年年岁岁。 这么多年,再也没有挪过心。 “往后我们不爱他了,心结也就解开了。” 陈曼的轻嘆,字字清晰撞进坐在屏风后的顾昀辞耳中。 他记得城西旧巷,也记得藏品阁,更记得那个午后。 他陪著顾晋行到里面看古珠和旧画册,结果到了,顾晋行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他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离开的时候,顾晋行跟他说,“在藏品阁见了个姑娘,慌慌张张撞到我怀里,眉眼如黛,可好看了。” 后来顾晋行上了大学,一回来又提了一嘴,“哥,你猜我碰到谁了?” 不等他回应,他就迫不及待的解释,“十四岁在城西旧巷藏品阁撞到我怀里的女孩儿,现在是我同学,开学第一天,我们还做了同桌。 那次匆忙没说话,今天算是正式照面。” 顾晋行还说女孩儿被认出来也很高兴,看著他,两眼放光。 顾昀辞只觉得喉间发涩,他坐在阴影里远远看了孟疏棠一眼,打算起身离开。 刚去完洗手间的白慈嫻裊裊娜娜的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子,“甜品还没有上吗?” 隨后朝旁边的服务员招手,“麻烦把草莓蛋糕上一下。” 陈曼有事离开,孟疏棠送完她回到吧檯,主管见她閒著没事,將糕点给她,“疏棠,送到402桌。” 孟疏棠浅笑盈盈走过来,看到客人是顾昀辞和白慈嫻的剎那,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顾昀辞看著她,还是吃惊。 没想到她真的出来干了兼职。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瞥见的兼职排班表,密密麻麻的,满满一大页。 此刻,看到孟疏棠端著托盘站在那儿,鬢角掛著薄汗,比排班表冰冷的字跡刺眼百倍。 他没做声,一直端著茶掩饰情绪。 白慈嫻却很震惊,儘管她体態很好,但还是掩唇惊讶。 “孟小姐,你还在这儿?” 说完,她转眸看了顾昀辞一眼,见男人眼底覆著沉鬱,又慢慢坐了下来,没再吱声。 孟疏棠看到服务对象是他们,吃惊不亚於白慈嫻。 这家餐厅很普通,顾昀辞不该来这里才对。 但想到之前白慈嫻和乔茉来过,又不觉得奇怪了。 她很快调整过来,大大方方走到桌前,將蛋糕放到桌上,“你们的草莓蛋糕,请慢用。” 说完,她转身要走。 一旁的服务员过来,对白慈嫻道:“小姐,你不是说要拍合照吗。这位就是我们店里最会拍照的服务员,让她给你们拍吧!” 孟疏棠將托盘递给同事,从同事手里接过手机,面上无波无澜,“先生往太太那边坐点儿,更亲密。” 顾昀辞默然坐著,没看孟疏棠,像是在配合一场无关紧要的流程。 白慈嫻见他没动,自己主动靠得近些。 孟疏棠拍完,將手机递给白慈嫻,確认她满意之后,才离开。 吃完饭。 顾昀辞回到28楼总裁办公室。 秦征將一份会议流程表递给他,“顾总,十分钟后七楼会议室,文旅小镇会议。” 男人疾步走向办公桌,一手接过流程表,一手扯开领带往沙发上扔。 手上失了准头儿,领带偏离位置,掉到了地上。 他看流程表的动作顿住,眼睛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有一盆海棠花。 这盆海棠之前开的繁盛,最近不知怎么了,花朵凋零,叶子也少了。 秦征走过去將领带捡起来放到沙发上,见他盯著枯败的海棠眉峰紧蹙,轻声上前,“顾总,这盆海棠蔫了几天了,放在这儿看著碍眼,要不我先挪到茶水间,等他们养护好了,再搬过来?” 顾昀辞喉结蠕动,还没来得及说话。 白慈嫻轻敲一下门,“顾总,新增了一个流程,我过来给你说一下。” 她走进来,看到顾昀辞一瞬不瞬盯著茶几那儿,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转眸看秦征。 秦征讳莫如深的递了一个眼神,白慈嫻看懂了,让她不要问、不要管、闭嘴安分。 白慈嫻聪慧乖巧,当下在顾昀辞身后站好,好奇顾昀辞看什么,循著望过去。 当看到他在看那盆海棠花,心里顿时不爽。 这盆海棠花在顾昀辞办公室很久了,从她第一次进来,它就在那儿。 她不清楚是谁送的,但她只觉得碍眼。 “顾总,这海棠花怕是救不活,扔了吧,我那边有一盆茶花开的雅致,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说著,白慈嫻將新列印出来的流程表给秦征,走到茶几边,端起海棠花就往外走。 “等等,”男人果断开口,来到办公桌旁,指著一角,“放这儿。” 白慈嫻愣住,她有些难以置信,“昀辞哥,这花都枯萎了。” “没听见嘛!” 男人眉峰微蹙,脸色冷沉。 第22章 顾总让她列席內部会议 自打回国以来,顾昀辞对她宠溺无度,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给她。 这么严厉,还是第一次。 但她清楚,自己还不是顾太太,不听话只会惹顾昀辞不开心。 下场就是孟疏棠,从主臥搬到四面透风的阁楼。 她当下盈盈粉泪,娇声疑惑,“昀辞哥,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它蔫成这样了。” 她小心翼翼將花盆放到顾昀辞指定的地方,“我一会儿就上网查资料,和你一起养护它。” “不用。” 男人掀眸,“把最新的流程表给我。” 秦征走上前,“顾总,这份。” 顾昀辞接过,“你们出去吧!” 白慈嫻不想走,但看了顾昀辞脸色,还是乖乖走了。 可是还没出去,又听到顾昀辞叫秦征,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將门掩上。 秦征来到办公桌前,“顾总。”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將坠欲坠粉白花瓣,“去花草市场请一位老师傅来。” 秦征,“我可以抱过去,让老师傅现在就看看什么情况。” 男人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领带系在身上,“不用,我亲自学,亲自养。” 说完,他往外走,“对了,通知孟疏棠,让她过来开会。” 秦征愣在那儿,这个会议可是內部会,让孟疏棠参加,合適吗?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苦逼的打工人,只能听命。 孟疏棠听到自己要参加顾氏文旅內部会议的时候也很吃惊,“秦特助,你是不是听错了?” 秦征正开车去花草市场,“没有少夫人,你快去吧,会议四分钟后开始,迟到顾总又该发脾气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孟疏棠掛了电话,二话不说。 脱了工装服,拿著笔记本立即去了顾氏七楼。 顾氏文旅內部会议。 与会人员名单上莫名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昀辞,一个是孟疏棠。 顾昀辞很少管这种细枝末节的事,连中层会议参加的都少。 怎么会参加一个小组会? 但自打白慈嫻空降文旅部之后,大家觉得奇怪,但也不至於说稀奇。 但孟疏棠……这,她又不是顾氏的人,凭什么坐在这儿? 人员名单上,她的名字哪怕只是占了小小一格,也是“惹人注目”的存在。 最震惊的就是白慈嫻,她本来笑逐顏开的和乔茉耳语刚才餐厅看到孟疏棠小时工的事,突然瞥见孟疏棠一头薄汗刺眼出现在视线里,立即怔住。 她倏然起身,“孟疏棠,你怎么会来这儿?” 孟疏棠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气喘吁吁打开电脑,似没有听到一般,有条不紊的准备会议。 电话里,她问了秦征,顾昀辞为什么莫名其妙让她参加一个內部会议。 秦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就差跟她说,让她自求多福了。 她不想失去文旅小镇项目,也不想失去藏品展会讲解的兼职,所以,不能得罪顾昀辞。 毕竟,顾氏的兼职,是她现阶段收入重要来源。 白慈嫻见孟疏棠不吱声,拉开椅子就要过去,“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文旅部內部会议。” “是我让她过来的。” 男人进来,將一摞文件啪的摔到桌上,“你们写的太差了,请位老师过来教教你们,不行吗?” 刚才还嘁嘁喳喳的办公室,此刻噤若寒蝉。 白慈嫻识趣的悄然坐下,垂著头,一句话不敢吭。 她觉得接下来一定是孟疏棠的高光时刻,毕竟是顾昀辞请过来的。 哪知道,下一秒,男人抬眼扫向坐在角落里的孟疏棠,语气淬著冰:“孟疏棠,文旅小镇藏品阁的陈列方案,你来讲一讲。”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文旅小镇藏品阁牵扯到文物定级、动线规划。 这不管哪一样,都是核心涉密內容,孟疏棠她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实情? 这不是……难为人嘛! 还有,这个內容是昨天才定稿归档,孟疏棠根本没接触过。 孟疏棠攥紧手,就要开口。 白慈嫻作为文旅部第一负责人,“顾总,藏品阁方案是核心机密,孟老师怕是没看过吧? 她不知道这些內容,万一讲错了,会耽误项目进度。” 她话音落,顾昀辞转眸看向她,“我问的她,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白慈嫻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觉得,顾昀辞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江城医院治疗费异常?文旅小镇展架突然坍塌?还是昨晚,她將孟疏棠推倒,又诬陷她? 不管哪个,都对她极其不利。 乔茉见状想打圆场,“顾总,白主管说的也是实情。” 顾昀辞眼刀封喉,“你们部门爱插嘴这个毛病,都是跟著主管学的?” 一句话,与会人员没一个再敢吱声。 顾昀辞拿起手机,看著孟疏棠,“现在给你一份精简版的方案,两分钟,错一处,罚你接下来一个月做我的专属助理,整理藏品阁溯源报告,24小时,隨叫隨到。” 孟疏棠之所以现在有时间出来做兼职。 就是顾氏藏品展会讲解暂时没有安排,文旅小镇策划设计这块儿也告一段落。 叮的一声,文件传输到孟疏棠这边。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手机开始瀏览。 100多页,两分钟,密密麻麻的字,一般人根本看不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为孟疏棠捏把汗。 而顾昀辞,丟下满室沉寂,单手走向落地长窗,頎长身影立在林立大厦间,周身冷硬气场久久不散。 桌子底下,乔茉戳了一下白慈嫻,“姐妹,你有危机了,霸总说让她24小时隨叫隨到。” “文旅小镇的藏品阁,那相当於发配。”白慈嫻笑。 乔茉反应过来,看了孟疏棠一眼,满眼都是同情的笑。 白慈嫻凑近,“那些事……” 乔茉,“我做事,你放心,一件……都不会掉底。” 白慈嫻悬著的心,慢慢落了下去。 一转眸,看到男人垂眸看腕錶。 时间过的真慢,才过了1分20秒。 两分钟,做一份方案,孟疏棠这是怎么得罪顾昀辞,会被这样当眾暴击? “顾总,我看完了。” 孟疏棠起身,脸上还掛著用心看文件染上的緋红。 不知是对她能力的满意,还是对她自负的轻嗤,男人淡笑著转过身,坐回椅子上。 “好,你说。”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著看孟疏棠的笑话。 机密文件,两分钟,他们不信这个非顾氏员工会做的比他们好。 孟疏棠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方案要点,又转眸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看笑话的与会人员。 心头翻涌,却还是挺直脊背,开口分析核心动线与藏品分区逻辑。 一开口,就让大家惊住了。 第23章 惊艷全场,百万逼局 “诸位,定稿的这份藏品阁方案的核心,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以藏引流,以文留客』吧? 核心框架很清晰,只是漏了藏品阁立足小镇的核心命脉。 我补充三个优化点:第一,藏品筛选应该贴合文旅小镇的本质,优先收录本地非遗手作孤品、本地世家旧藏,而不是堆砌外来藏品,其他地域的藏品收录再多,也不符合顾氏文旅『一镇一特色』的布局原则啊; 第二,展陈动线应该……” 孟疏棠话还没有说完,桌子上的人一个个坐不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谁告诉她的? 刚才顾总发过去的不是一份精简版的吗? 她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白慈嫻更坐不住了,这份方案是她苦心乏力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她以为自己猜中了顾昀辞的心思,结果还不如孟疏棠看两分钟的理解? 不,她不认命,她应该才是那个站在顾昀辞身边的女人。 “其实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个运营联动,文旅小镇附近有一所百年名校,你们应该对接一下,让文旅小镇作为研学基地,这都可以成为文旅项目的成功经验。” 孟疏棠说完,看著顾昀辞的脸色,慢慢坐了下来。 会议室很静,至少两分钟都没人吱声。 “都听清了?孟疏棠不是顾氏员工,只是因为几个项目,跟我们合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都能吃透文旅小镇的核心逻辑,弄懂藏品阁的定位,甚至集团的在地化布局。 你们呢,一个个拿著顾氏的薪水,做的方案一个痛点都抓不住。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態度?” 说完,男人抓起桌上的方案书,猛地摔到桌上,边角翻飞作响。 眾人纷纷看向白慈嫻,这份方案是她主笔写的,有人当时看了就觉得肤浅。 但她言辞灼灼说去问了顾昀辞意思。 会议没开始之前,她还显摆说,她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顾昀辞说明天带她吃什么什么的。 原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顾昀辞喜欢她,可能也就喜欢她那张皮相吧! “孟疏棠,跟我来办公室。” 男人说完起身。 孟疏棠只觉得委屈,她又不是顾氏员工,又不白拿顾氏一分钱。 她干嘛要干这些,今天得罪了不少人,往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心生怨忿给她使绊子。 但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很乖地抱著电脑,跟顾昀辞去28楼。 两人坐的总裁专用电梯。 透明玻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孟疏棠背对他站著,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站在她身后,是何神情、何种態度,她也看不见。 以往坐电梯,总觉得很快。 但今天,不知为何,从7楼到28楼,孟疏棠只觉得慢。 他们有阵子没有亲密了,她已经不適应和男人独处空间。 他气场太强,她招架不住。 所以电梯门一开,她也顾不得职场“地位尊卑”,迫不及待往外走。 男人被人礼让惯了,也是第一时间往外走,结果两个人实实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顾昀辞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14岁那年,年少的孟疏棠就是这样和顾晋行撞在一起的吗? 不对! 顾晋行说是撞在他怀里,应该比这亲密。 男人冷冽深刻气息縈鼻,丝丝入骨,孟疏棠一瞬间僵在那儿。 不论何时,烙印著顾昀辞个人標誌的味道,都能让她心猿意马,溃不成军。 她下意识后退。 一向矜贵的男人今日绅士泛滥,他后退的步子比她大,“你先走。” 孟疏棠几乎没有思考,抱著电脑便出来。 可是突然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办公室,在路上叫住他,“顾总,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在这儿说吧,我挺忙的。” “忙什么,忙著端茶倒水,递果盘?” 男人是懂杀人诛心的。 他继续往前走,“孟老师,文旅小镇的项目还没有结尾,你不能老想著挣外快!” 什么外快,一个小时才50块钱。 孟疏棠也不想。 可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她必须努力挣钱,否则,她母亲就会从特护病房被转出去。 男人进了办公室,孟疏棠迟疑了一会儿,也跟著进去。 男人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藏品阁下个月要办文旅特展,你负责展品溯源整理,薪酬……” 手指微微点著桌面,“比你做藏品展会讲解员薪酬涨三成。” 说著,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手。 孟疏棠有些迟疑,她母亲最近才卡痰,她要是去文旅小镇那儿一个月,还有外婆,年纪也大了。 “你不满意?” “我很满意,只是我中间能不能回来?” 男人好似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喉间低低溢出一抹轻嗤,却没了往日的冷硬,“我说的是城西旧巷的藏品阁,不是文旅小镇的。” 说著,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电脑,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她和顾晋行初相识就是在那儿。 她应该很开心吧! 听到城西藏品阁,孟疏棠微愣。 她没有想到,男人居然会说这个地方。 “藏品阁属於顾氏旗下?” “对,我们结婚那一年,全资买下的。” 他做事向来低调,但这件事,他让人宣传了。 她却毫不知情,跟他相关的,她都不上心! 男人抿唇苦笑。 孟疏棠看著他,又抬眸看了一眼城西方向,眸子里藏著太多旧光景。 那是他和她的过往,是她的青春执念。 只可惜,他不记得她。 孟疏棠转身要走,男人又叫住她,“我刚才看了一下文旅小镇项目,你们繁星阁只剩寥寥几个结尾工作是吧?” “对,陈曼回来了,她现在负责对接。” “你的水平我清楚,城西藏品阁对你也不是难事。 文旅部的水平你看到了,我想短期聘请你到文旅部工作一段时间,帮助他们整理一下方案什么的。 职位副主管,你意下如何?” 孟疏棠没吱声。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孟疏棠面前,“这里有10万。” 孟疏棠看了一眼卡,黛眉微蹙,似在为难。 男人见了,又拿出一张卡,“这里有20万。” 孟疏棠抿抿唇,垂下眸子。 答应了这个要求,就相当於再次在他的地盘上討生活。 一边是离婚的难堪,一边是躺在特护病房的母亲,她想拒绝,但她也需要每一份稳定的收入。 男人见她还是没有同意,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70万。” 闹到离婚这一步,其实尊严早已被碾得粉碎。 这是母亲的救命钱,她没有资格说不。 “我干,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得给我个期限,你也不希望我们都离婚了,我还在你眼皮底下晃悠吧?” 男人剑眉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期限?你还倒是心急! 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离婚的事,我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孟疏棠拿卡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句,“叫白慈嫻进来。” 她脚步一顿,后背僵了一瞬,微微回眸看了一眼,“好。” 孟疏棠去了七楼,“白主管,顾总叫你。” 白慈嫻靠近声音软乎乎,“谢谢姐姐,我去找顾总了。” 看著她裊裊婷婷离开的身影,孟疏棠只觉得她刚才那句“姐姐”,不是隨便叫的。 第24章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什么?昀辞哥,你说让孟疏棠临时到我们文旅部工作,还当副主管?” 白慈嫻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男人言简意賅,没有多言。 “孟疏棠愿意?” 可是在她手底下工作,孟疏棠不是自詡文人,清高孤傲,很有骨气吗?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抽屉,那里面有很多卡。 孟疏棠一开始是会不同意,但他会“加码诱惑”,加到她同意为止。 “一会儿让人给她找个办公室,她需要和你共同工作一段时间。” 白慈嫻有些不乐意,“办公室没有了,有工位。” 男人没吱声,白慈嫻闷闷不乐离开。 白慈嫻回到七楼,拍手招呼大家,“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有一位成员暂时加入我们团队,就是我们亲爱的孟老师。” 白慈嫻说完,孟疏棠上前一步,“各位同仁好,我叫孟疏棠,负责助理相关工作,今后请多指教。” 说完,她礼节性地微微鞠了一躬。 孟疏棠在顾氏本来就有很好的口碑。 儘管藏品展会那次讲解出了个岔子,但今天的高光时刻,大家都看到了。 大家对孟疏棠还是心服口服的。 工作对接中,白慈嫻故意刁难孟疏棠,她甚至主动提出,她不能越过她向顾昀辞汇报工作。 孟疏棠点头答应,“你放心白主管,所有工作,我都会向你匯报。” 两人正说著话,顾昀辞走过来。 白慈嫻见了,主动拿著方案走过来,“顾总,这是新写的,你先过目。” 顾昀辞单手插兜没接,“先问一下孟副主管,她比较有经验。” 说完,他阔步离开。 一会儿,他陪著一位老花农过来,后面跟著秦征。 孟疏棠脑海里浮现出顾昀辞办公桌上那盆枯败的海棠花,只是微微一念,並没有多想。 快下班时,陈曼打来电话,问她兼职是不是下班了。 孟疏棠將这一天的事简要给她说了一遍。 “我刚辞了其他所有兼职,安心在顾氏打零工了。” “你这零工值啊,一份方案,100万。” “我这人没什么骨气,为五斗米折腰,我做得来。” “我总觉得不是这样,你刚不是说顾昀辞撞见你在餐厅端茶倒水、刷锅洗碗吗? 他这人虽然薄情,但很惜才。他就是觉得你那双纤长乾净、好看的像玉件一般的手刷盘子可惜了。 你这双手,就该修復古珠。 他不想你最后,手粗糙了,匠心也没了。” 孟疏棠一愣,“陈曼,你倒是挺看的起他。”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乔茉叫她,孟疏棠掛了电话。 坐在电脑前,打字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也想起来,刚才办公室里,顾昀辞確实看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 孟疏棠从不主动对接顾昀辞,就算白慈嫻不在公司,她也只是走正式流程,等著白慈嫻过来对接。 加班时,也儘量避开顾昀辞。 包括回到家里,除了避无可避的餐桌碰面,她几乎不和他有任何接触。 顾昀辞时不时的来文旅部晃悠。 这让文旅部员工喜忧参半,高兴的是,顾总每次过来都会带茶点;担忧的是,工作不敢出错,也不能摸鱼玩手机,任务比平时重了太多。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顾昀辞来文旅部晃悠是为了见白慈嫻。 只有白慈嫻自己清楚,他频频来这儿,是从孟疏棠这个贱人过来才开始的。 孟疏棠,和她那个母亲一样让人生厌。 於是,在一次工作匯报中,她偽造了工作记录,想把失误推给孟疏棠。 顾昀辞工作严苛,眼里揉不进沙子。 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孟疏棠名气大於实力,那次会议室两分钟点评方案,不过是一时超常发挥,根本算不得她真正的水平。 顾昀辞看到孟疏棠工作出错,有些吃惊,“这个是她做的?” 白慈嫻得意点头,“嗯。” 男人就要批阅,目光落在末尾的签名上,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又核对前面,发现有数据修改的痕跡。 “数据对不上,重新做。” 男人將文件推给白慈嫻。 白慈嫻出来,乔茉听说顾昀辞没有处罚孟疏棠,也不是很吃惊。 “孟疏棠笔跡清雋风骨,你仿得再像,也不是她的笔跡。 顾总不好糊弄,慈嫻你得想想其他法子了。” 白慈嫻攥著文件的手微微泛白,进了电梯,按了7楼。 乔茉,“已经下班三个小时,还去7楼干什么?” 白慈嫻,“我想这一周把方案弄出来,让大家都累点吧!” 她可不想孟疏棠在她跟前晃悠一个月,那她要烦死了。 乔茉,“可是大家最近这几天连轴转,都很累。 还有,那个孟疏棠病了,还这么整下去,可不行。” 病了算什么,成为植物人或者死了才好呢! 白慈嫻离开后,顾昀辞想起来一件事,本想打电话,后来想想不如去文旅部直接跟她说。 结果刚出7楼电梯,在过道遇到孟疏棠。 孟疏棠控制不住的咳嗽,“顾总。” 顾昀辞看著她,“又是做方案,又是城西藏品阁藏品溯源,忙得过来吗?” 孟疏棠点头,“我很感激顾总给我机会,应付得来。” 男人点头,“別耽误事。” 他將一份文件递给她,“交给慈嫻。” 孟疏棠点头。 看著孟疏棠古井无波,面容平淡,顾昀辞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给秦征打电话,“去药店买一批咳嗽药,给今天所有加班的员工发一份。” 秦征点头,“好。” 他故意绕远去了一趟文旅部,发现只有孟疏棠咳嗽。 “是不是少夫人病了才让买的?之前別人生病也没这待遇啊!” 他自言自语道。 十分钟后,他买了药发给员工们,给顾昀辞復命。 “顾总,买的药都发了,尤其咳嗽的员工,亲自发到她手里。” 男人漫不经心听著,伸手划拉著朋友圈。 孟疏棠设置著权限,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腕錶。 又对秦徵到,“给文旅部加班的同事每人点一份宵夜,不要辣,不要花生。” 秦征眼皮微动,“顾总,这不是少夫人的口味吗? 要不要给少夫人点一杯温热蜜桃四季春,她爱喝。” “多嘴,我什么时候说给她点的!”男人脸色一沉,“统一標准,加班餐都按这个来,对了,每人加一杯蜜桃四季春,温热的。” 秦征,“……好,统一標准。” 秦征买了加班餐送到文旅部。 文旅部员工感动得都要哭了。 纷纷感激白慈嫻。 “白主管,你对花生过敏,顾总一直记得。” “爱屋及乌,宵夜也才有我们的份儿。” 白慈嫻嘴上说著客气,心里却暗暗生恨。 她总觉得这饭,不是顾昀辞为她点的,她爱吃辣,顾昀辞是知道的。 反倒是孟疏棠,她才不吃辣。 她抬眸看了一眼孟疏棠,她坐在工位上在乖乖吃东西。 此时,孟疏棠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白慈嫻对花生过敏。 其实,孟家人对花生都过敏。 白慈嫻跟她和孟志邦,一定有渊源。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第25章 爱在城西別墅 文旅部员工加班到很晚才下班。 一出来,看到顾昀辞站在廊下,指尖夹著未点燃的烟,周身气压比夜色还沉。 大家看看他,又看看白慈嫻,掩唇轻笑离开。 白慈嫻走过去,“昀辞哥,你还没走?” 顾昀辞微微点头,眼风似不经意往裹著风衣朝车边走的孟疏棠身上飘。 白慈嫻看见,掩饰著心里的难过,“我们部门会努力工作,爭取下周完成方案。” 顾昀辞点头,“那最好。” 说完,他转身坐进了车里。 孟疏棠有些低烧乏力,她开不了车,步行去地铁站。 还未到站口,劳斯莱斯不疾不徐停到路边,车窗摇下寸许,“上来。” 孟疏棠听到男人声音,微微弯下身子,当確定是他,有些迟疑。 男人单手控著,见她迟疑,“这个点了,你就算坐地铁,出了站,也不好打车。” 孟疏棠想想也是,没再迟疑,打开车门,坐到车后排。 车子启动,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脸色緋红,“你发烧了?” 她以前每次发烧,也是这个样子。 小脸緋红,蔫蔫的,温顺得像猫。 “要不要去医院?” 孟疏棠摇头,“秦特助送的药里面包含了退烧药,不必了。” 男人感慨,“秦征心倒是细。” 孟疏棠抿唇,没吱声。 回到家,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话,客套晚安,便各自上楼了。 翌日。 周六。 孟疏棠吃完早饭,去城西藏品阁整理藏品溯源。 张妈见她病了,“少夫人,人不能这么干,病了就得休息。 你先休息一天,等烧退了再出门。” 按照白慈嫻对她的厌恶,下周方案应该就能了了。 文创饰品这边她设计得差不多了,下周她打算去找一下陆深阳。 城西藏品阁这块儿的工作,只能周六日干。 幸亏顾昀辞没有强行要求她工作日整理,否则她分身乏术,顾不过来。 张妈又要说什么,顾昀辞走过来,从她们中间走过,“让她去。” 张妈,“顾总,少夫人病了。” 顾昀辞,“人吃五穀杂粮,谁不生病? 再说了,我支付了费用,她一直不去干,项目就黄了。” 孟疏棠没再听,抱著一叠溯源档案离开。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许是乘坐地铁吹了风,到城西藏品阁时,孟疏棠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脸颊也开始烧得发烫,脑子更是昏昏沉沉发懵。 她站在一排沉木博古架间,逐件翻看器物拓片与溯源卷宗,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她侧脸,衬得神情专注又沉静。 可这种状態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孟疏棠身体开始发虚,只有扶著柜架才能勉强站稳。 可只休息了片刻,她便又强打起精神,一字一句核对溯源记录,生恐出错。 可下一秒,眼前一黑软倒。 昏迷前,她只觉得一股力量自她身后將她接住。 不知错觉还是什么,她嗅到了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甚至还听到了男人的抱怨,“不让你强撑非嘴硬,现在好了……” 但孟疏棠觉得这都是幻觉。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城西藏品阁,从来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回忆。 再醒来,是在城郊別墅。 手上输著液,没法动,孟疏棠转眸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上寥寥掛著几颗孤星,更远处,隱隱约约佇立著青翠山的轮廓。 孟疏棠目光在那儿停留了很久。 城西別墅,算是她和顾昀辞的爱巢吧! 婚后,每年他们都会来这儿住一段时间。 在这儿的顾昀辞,比在浅水湾的更温柔,更会哄人,也更黏人。 顾昀辞外冷內热,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张妈都说他冷。 但不知为何,这三年,孟疏棠感受更多的是他的暖。 有一年冬天,他们来城西別墅度假。 刚到第二天就遇上百年一遇的暴雪。 山路被封,两人被困在与世隔绝的房子里。 没有佣人,没有信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昀辞,洗手笨拙为她煮羹汤。 有次,他將烤好的蜜薯递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口,甜香漫过舌尖。 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冷不冷?” 她摇摇头,继续织著怀中的毛线。 他瞥了一眼,挑眉:“给我织的?” 她点头,转身將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喜不喜欢?” 顾昀辞垂眸看了一眼,拉住她的手,亲吻她指尖,“喜欢。” “顾昀辞,”她小声喊他。 “嗯?” “他们都说我是只会摆弄不值钱珠子的花瓶。说我配不上你。”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们懂什么。”他的声音温柔似水,“我的顾太太,不用出身世家,不用会什么琴棋书画。 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后来他又说,“这场雪封山封得真好,”他低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语气繾綣,“这样,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再后来,他把她哄到床上,情到深处时,喘著气跟她说,“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大雪封山,封了整整半个月。 那半个月,他们就在城西別墅。 晨昏顛倒,食眠相伴,日子过得安稳又慵懒。 后来,山解封了。 顾昀辞因为工作提前离开,她一个人留在这儿收拾,为围巾做结尾工作。 害怕她孤单,顾昀辞让张妈过来陪她。 而此刻。 “少夫人,怎么不开灯!!!” 伴隨著开门声,张妈声音响起来,仿佛不同时光两道声音交叠结合在一起。 “你看看,药下完了,手都要回血了。” 张妈拔了针,又给孟疏棠按著,“身体舒服了吧,你整整睡了三天,往后可不能这么工作,身体再好的人,连轴转,也会累垮。” 孟疏棠也觉得身体好了许多,按了三分钟,张妈鬆手。 孟疏棠支撑著坐起来,“我何时退烧的?” 张妈,“顾总说,你输液第一天烧就退了。” 那就是说,烧退之后,她又沉沉睡了两天。 “张妈,我们回浅水湾吧!” “天黑了,我们留在这里一样的。” 深秋不会下雪,万一下个暴雨什么的,再封一个月、半个月的,她的工作全泡汤了。 “我在这儿睡不习惯,我们还是回去吧!” 张妈听她的,“好。” 她出去收拾,“少夫人,你给顾总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接我们。 这黑灯瞎火的,我们俩可走不出去。” “好,”孟疏棠拿起手机,看到手机电满格,拨了出去。 电话是迟了一会儿才被接通的。 里面传来白慈嫻娇滴滴的声音,“昀辞哥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 孟疏棠心里闷了下,隨后淡淡道:“我和张妈需要回浅水湾,麻烦他派人过来接我们。” 白慈嫻,“我给秦征打电话吧,让他去接你们。” 孟疏棠,“好。” 三十分钟后,秦征出现在城西別墅。 孟疏棠一上车,就闻到车里有白慈嫻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垂眸看到车里的围巾,那还是之前在城西別墅,她一针一线给他织的。 她拿起来塞到包里。 张妈见了,“少夫人,你拿这做什么?” 孟疏棠淡淡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她將围巾拿出来剪成抹布块儿,“张妈你不是一直抱怨家里抹布不好使吗,这个好用,吸水得很。” 张妈先愣了一下,將抹布放到显眼的地方。 第26章 失控,吻她 “昀辞哥,今晚……住在我这儿吧?” 白慈嫻香肩半露,纤细手指划过顾昀辞的胸口,打算在他怀里坐下。 顾昀辞推开她起身,“有份文件明天开会要用,我得回去取一下。” 白慈嫻眼眶泛红,但面对顾昀辞站著,还是委屈又懂事递上外套,“我就是有点儿怕黑,才会想让你陪。 既然你忙,那就去忙吧!” 男人离开后,她慢悠悠拿起他刚用过的高脚杯,红酒漫过杯底三分,指尖捏著杯身晃了晃,唇轻轻贴著他碰过的杯沿抿了一口,眼神勾著门口方向。 车上,顾昀辞接到顾夜衡的电话。 “我在老宅,马上回来一趟。” 顾昀辞,“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我现在,连见我儿子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二十分钟后,顾昀辞来到老宅花房。 顾夜衡站在落地窗前,余光瞥见他过来,捏著剪刀。 “你妈曾经也是一朵犟花,非要逆势开,最后落得枯败凋零。 可如今,这花房又多了一朵,明知开不出结果,却还是赖著不走,不剪,留著真碍眼!” 话音落,只听咔嚓一声,枝椏连带著花苞落在地上。 顾昀辞拧眉,手微微攥紧。 “晋行要回来了。你跟孟疏棠还不离婚,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让你弟弟永远进不了家门?” 顾昀辞看著他,字字发沉,“我妈轮不到你来骂,至於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离开。 顾夜衡在顾昀辞离开后,去找了老太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太太,“你为什么非得逼他们离婚?” 顾夜衡,“妈,他们俩走到今天这步,是我逼的? 我只不过看著他们彼此煎熬,推一把力而已。 三年前,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过,她跟昀辞不是一路人,她压根就配不上我们顾家。 她毁了我的大儿子,逼得我二儿子离家出走,她就跟昀辞那贱娘一样,毁了自己,还要拖垮我们。 你不要管了,这次,要么他主动离,要么我动手让那丫头彻底消失,你选?” 老太太慢慢坐下来,没再吱声。 顾昀辞回到浅水湾。 看到他的围巾在餐桌放著,心里一喜。 谁帮他拿进来的,居然放到这儿。 他抓起来打算拿回房间,突然发现围巾被剪断了,著急喊张妈,“张妈,怎么回事?” 张妈淡淡一笑,“哦,少夫人见厨房抹布不够用了,觉得这个吸水耐脏,便將它剪了让我用。” 说著,她拿起来回厨房,“顾总,你还真別说,確实比我买的那些好使。” 男人脸色冷沉,“孟疏棠呢,让她下来。” 张妈去楼上喊孟疏棠,“少夫人,你別怕他,张妈这次站你这边。” 孟疏棠下了楼,男人抓著围巾,冰冷眸光落在她脸上,“这是你剪的?” 孟疏棠心臟抽痛一下,一种窒息感瀰漫上来,让她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围巾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要是在意,让白小姐再给你织一条不就行了。” “我说围巾,你扯慈嫻干什么?”顾昀辞皱眉,只觉得她无理取闹。 “还不是你们不清不楚,你整天领著她招摇过市,你去公司问问,有几个人觉得你们俩清白?” 孟疏棠话虽然狠,但情绪一直很稳。 倒是顾昀辞,不知为何,自打发现围巾被剪,就是失控状態。 “我听出来了,你是说我们朝夕相处,上过床是吗?” 张妈站在一旁,“顾总可別这么说,少夫人没这么想。” 孟疏棠不想战火烧到张妈身上,“我就是这么想的,张妈你下去吧,不叫你,別出来。” 张妈看了一眼孟疏棠,又看顾昀辞,“好。” 张妈走后,顾昀辞,“谁告诉你我跟她上床了,你躲床底下看到了?” 孟疏棠站在楼梯上,纤细手指扶著栏杆,“领带、口红印,还有今晚……顾昀辞,你说你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你自己信吗?” “我不洁身自好,不守身如玉?” 顾昀辞被气笑了,“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心比身还野的男人是吧?” 孟疏棠垂眸看著他,“不是吗?” 如果不是下半身指挥大脑、一刻也閒不住,他怎么会让白慈嫻空降顾氏,还在公司和她勾勾搭搭。 如果不是精虫上脑,他怎么会在不爱她,將她视作復仇工具的情况下,还和她上床。 顾昀辞彻底气笑了,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后槽牙差点儿咬碎,“行,我不甘寂寞,见谁都想撩。” 爭吵后的空气还紧绷著,男人疾步走到孟疏棠身边。 一手抓住她手腕,一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直接將她扛在了肩上,动作粗暴又不容反抗。 “顾昀辞,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顾昀辞將人扛到主臥,將她扔到床上。 他粗暴地扯了领带扔到床上,目光灼灼看著她,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你说,我要干什么?” 说著,他俯身压下来,冷冽清香縈鼻,独属於男人的气息,將她深深笼罩。 孟疏棠伸手推他,反被他扣住手腕举过头顶箍在床上。 她又用脚踢他,他直接撑开她两条腿,趴在她身上。 另只手捏著她纤细脖颈,完全不让她动,冷吻覆下来。 孟疏棠拼命去躲,但她在男人面前,就像小白兔在大灰狼面前那样没用。 “顾昀辞,求你……” 之前在床上,孟疏棠不是没有哭著求过他。 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他总会暂时收了力道,耐著性子將她搂进怀里,吻著她脸上的泪痕,低声诱哄。 可这份温柔不会太长久。 等她哭够了,他便会重新扣住她的腰,將人重新按回床上。 刚才的所有克制烟消云散,会比之前更凶、更狠,更变本加厉,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给她。 孟疏棠失控哭了出来,“顾昀辞,別叫我恨你。” 男人身体一僵,“我没跟白慈嫻上过床。” 第27章 离婚备案生效 孟疏棠被迫仰著脸,温热的泪珠从她苍白小脸滑落,不断冲刷她的理智。 他没有和白慈嫻上床不代表什么。 他早就不爱她了。 他对她,从始至终就是带著目的的报復,她是棋子,从始至终没变。 男人见她闭著眼,默默流泪。 慢慢起身,在旁边坐下。 “城西別墅,是你把我送过去的?” 孟疏棠慢慢起身,整理衣服,但她没打算走,而是窝在床头,抱著之前她用的枕头。 听到城西別墅,顾昀辞脑海里浮现出那年他们在城西別墅,大雪封山,整整半个月,他们差不多都在床上。 连一次孟疏棠说要去外面看雪景,他都不捨得。 他心里到底起了一丝波澜。 波澜带起一股衝动,他有些不想离了。 可是想到顾夜衡的话,心里的那点儿波澜又慢慢湮灭。 “我们离婚吧!” 孟疏棠看著他,慢慢到。 男人转身,在她对面的脚凳上坐下,他从烟盒里嗑出一根烟,打火机咔的一声,火苗將他咬在唇间的烟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孟疏棠大病初癒,闻了掩唇轻咳一声。 他见了,將烟无声无息掐灭在菸灰缸里。 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凉风吹拂,人也清醒几分。 他站在落地窗前,夜幕將他深色眉眼衬得俊朗又有距离感。 “你有什么要求?我能给你的,统统都会给你。” 孟疏棠见他终於鬆了口。 只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笑顾昀辞,而是笑她自己,风起年少,十年的暗恋啊。 今晚,终於要画上阶段性的句號。 她眼里突然涌上潮湿,看著远处沉敛又稳重的男人,慢慢开口,“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男人微垂著头,没吱声。 “这算什么?算你把我……”差一点儿,她就说出他把她当復仇工具了,男人看过来,“当玩物的补偿吗?” “隨你怎么想,”男人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看向窗外,“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赶紧谈,我不是一个隨意挥霍时间的人。” 他们之前签过协议。 他可以隨时提离婚,不需要给孟疏棠任何补偿,这是白纸黑字写在协议里的。 他现在说这些,不过是顾念这三年床上的缠绵,是她唯一能被他记起的价值。 给她一点小小的补偿,对顾家掌权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 至於心里那点所谓的亏欠,半分也无。 他现在不过是打发一个用完即弃的物件,省得她碍眼,仅此而已。 孟疏棠沉默地坐在床头。 她性子看似温吞,实则跟她工作一样,很有韧性和匠心,她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就在顾昀辞觉得她又要反讽或者硬著骨头,似他早早过世的可怜母亲一般,她慢慢开口,提了一个要求。 “你不是说,顾氏全资收购城西藏品阁吗,我要你把它转移到我的名下。” 顾昀辞身体僵了一下,夜色幽深,他语气也晦暗不明,“为什么要这个?” 是为了顾晋行? “至於这些,顾总就不要管了。” 她將枕头放到原来的地方,慢慢起身。 “城西藏品阁太破败,我对它……有其他打算。” 他不给。 “城西別墅总可以了吧?” “你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城西別墅名是別墅,实则庄园。光物业费都够你累的,你承担得起吗?” 顿了一顿,“顾氏文旅小镇,还有市中心几套房產,我都给你。” 顾昀辞到。 顾氏文旅小镇是顾氏近几年大力开发的文旅项目,顾昀辞想给,但顾氏那群高层不见得会同意。 尤其顾夜衡,孟疏棠能想像得到她要是说要,顾夜衡能把她的皮扒了。 “城西藏品阁不想给我就直说,在你顾总眼里,它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项目吧?” “別闹了!”男人厉声到。 顾昀辞怎么就这么残忍, 城西藏品阁是他们初识的地方,就是在那个地方,她一眼看到那个白衣翩翩的意气少年。 他这么难以割捨,难不成,那也是他和白慈嫻一见钟情的地方? 孟疏棠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足够隱忍了,看著白慈嫻的挑衅,看著顾昀辞的冷待,她从来没有发作过。 她就算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惩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了吧! 他主动提离婚,又主动说让她提条件,她说了,他又觉得她闹。 “你想要一个藏品阁,和繁星阁形成项目联动,说实话,文旅小镇真的更適合你。 这个小镇,几乎可以说是你一人之力,设计出来的。 其他园景、构造,都是锦上添花。 城西藏品阁我不会给你,你死了这个心!” 说完,他转身朝外面走去,“你身体刚好,在这屋睡吧,阁楼风大,我去上面睡。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备案。” 孟疏棠坐在这儿,时不时听到顾昀辞和张妈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张妈,“顾总结婚之前一直在阁楼住,三年不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顾昀辞笑,“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习惯的?” 两个人似搬著东西往楼上走,张妈絮叨的声音又传来,“小时候,二少爷天天跟你抢阁楼,说视野好。” 顾昀辞淡淡回了一句,“小时候,晋行是喜欢跟我抢东西。”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张妈的声音又传来,“其实,我一直觉得,二少爷不是真的跟你抢,他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顾昀辞站门口停住,“张妈,你回去吧!” 翌日,吃饭时。 孟疏棠看著顾昀辞,“我不要文旅小镇。” 顾昀辞没看她,“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其他事,我来处理。” “市中心隨便的房子吧!”她要这些。 男人没再吃,退了碗筷起身离开,“我让秦征擬协议,九点,民政局门口。” 男人离开后,张妈走过来,“少夫人,都怪我,昨天你剪围巾,我该拦著的。” 孟疏棠也起身,“跟你无关。”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九点半。 民政局柜檯。 工作人员例行问话,他答得乾脆,她只轻轻点头。 最后签字时,他的笔顿了顿,她却写得毫不犹豫。 工作人员,“离婚备案生效,一个月內,两位后悔了,隨时过来撤销。 没有撤销,就可以领取离婚证。” 第28章 你不回家,要去哪儿睡? “女儿,恭喜你啊,孟疏棠终於和顾总离婚了。” 白怜月走到白慈嫻身边,手轻轻扶著她肩头。 白慈嫻却高兴不起来,“离婚了又如何,他又不愿意碰我。” 白怜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顾总人品贵重,在婚姻存续期间,不愿意碰你那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他们备案过了,他心里的那根弦,妈妈觉得应该会鬆动了。” 说著,她覆上白慈嫻耳朵,传授几句。 白慈嫻脸颊惹上緋红,“妈,这会不会……太主动了?” “男人靠近一个女人,就是图她的身子。 你以为顾总找你,是为了气孟疏棠?” “可是……”白慈嫻顾虑起来。 她忍不住偷偷想,顾昀辞那样的男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是喜欢温柔乖巧,嘴甜示弱,还是风情万种、会来事的? 至於那位清冷得像块冰似的孟疏棠……大概,从来都不是他喜欢的模样! 白怜月离开之前,將白慈嫻滑落的肩带轻轻扯了扯,指尖在她肩头停留片刻,抬眼时眼尾上挑,声音放软,“我就是这么把你爸爸钓到手的,男人似小猫,嘴馋得紧,你胆子……要大些。” …… 孟疏棠和顾昀辞办理了离婚备案,白慈嫻不再有任何顾忌,她对孟疏棠刻薄刁难,只希望她赶紧將方案做出来,从此在她眼前消失,不再碍眼。 孟疏棠攻坚,顶住白慈嫻的刁难改好方案。 一周后,白慈嫻將方案放到顾昀辞桌上。 男人很满意。 方案在文旅部內部会议上亮相,眾人也觉得很惊艷。 孟疏棠功成身退,当日便抱著收纳箱走出顾氏大楼。 28楼偌大落地窗前,男人垂眸看著她小小身影走出旋转门,融入楼前的人流里。 修长指尖抵著窗沿,周身是化不开的阴鬱。 身侧的办公桌上,那盆海棠花经过老师傅传授经验,已经缓过来,不似之前那般病懨懨。 但他和孟疏棠的关係,却更枯败了。 孟疏棠將收纳箱放到工作室,和阮安说了一声,便开车去了故宫博物院。 故宫博物院是华国最大的、国家级博物院。 在二楼行政区,见到了陆深阳。 孟疏棠三年前推掉的,正是他牵头的“古珠纹样文创系列。” 陆深阳穿著熨帖的深色夹克,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人斯斯文文的,清贵挺拔,一看就是体制內文化精英。 “疏棠。” 陆深阳为她倒了一杯茶,“最近怎么样?” 孟疏棠起身,双手接过茶杯,“挺好的,就是……要离婚了。” 陆深阳好似猜到了似的,並没有很吃惊。 掀眸淡淡看了看她,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聊,保持著体面的分寸。 “这次的文创项目,是国家文旅局牵头做的,还联合了20所高校开展古珠修復工作,活动开展的时候,国家文旅会全程跟踪报导。” 孟疏棠黛眉微动,“上次电话里沟通,不是说只是简单的设计文创饰品吗?” 陆深阳將一份文件递给她,“情况有变,我这边也是刚接到通知。” 在孟疏棠看的时候,陆深阳继续道:“主题还是设计文创饰品,但不能独家授权,要通过竞標才能拿到项目。” 孟疏棠听了面露难色。 这么大的项目,很多大公司肯定会竞相追逐。 “学长,像我们这种小工作室有参与的必要吗?” 她现在卡里有两百万。 文旅小镇项目结束还需时日,就算结束了,尾款可能也就四百来万。 周星帆的治疗费用是深不见底的,她必须马不停蹄地挣钱。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更好的项目,能够有这种千万级別的大进项。 陆深阳也不似电话里那般篤定,“我对你的能力从来不怀疑,但实话实说,想拿到这个项目,还需要费些心力。” 他听说顾氏集团和其他几个大中型公司也想要这个项目。 之前只是单纯文创饰品时,他们是看不上的。 但现在这么大一块儿蛋糕,谁不眼红? 繁星阁与这些大中型相比,確实处於劣势。 五菱汽车是奔驰的来时路,这些小企业、小作坊又何尝不是大中型企业的来时路呢! 陆深阳深知,孟疏棠的天分是行业內罕见的。 可是突然想到孟疏棠前阵子忙,“疏棠,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接了一个集团公司的大项目,忙完了吗?” 孟疏棠,“我之前接的是一个文旅小镇的设计项目,还有一些后期工作,但陈曼在对接,基本不用我管。” 文旅部白慈嫻带头的方案今日完工,城西藏品阁藏品溯源她教了阮安,她不想见顾昀辞,往后让阮安负责。 她现在完全可以全心全意专注故宫博物院这个项目了。 陆深阳,“那就好。” 两个人谈到很晚,陆深阳將一系列文件和资料给了她。 东西沉,他不捨得孟疏棠搬,便让王干事和他一起將东西搬到车里。 两个人热得满头大汗,孟疏棠將提前买的饮料,拿出来。 干事摇头,“职责內的事,孟总不用客气,东西我就不收了,违反纪律。” 说完,他对陆深阳到,“陆部长,我先回去了。” 陆深阳面对孟疏棠站著,秋风卷著寒意扑在她身上,她瑟缩了一下,好似一枝经霜的海棠,清冷又绝艷。 他脱下外套披在孟疏棠身上。 孟疏棠婉拒,“不用了,深阳哥。” “披上,身子要紧。” 他说话公事公办,就是那种哥哥关爱从小看著长大的妹妹,孟疏棠要是拒绝,反而疏远了。 她笑著穿好,“谢谢深阳哥。” 远处,劳斯莱斯车窗缓缓降下寸许,白慈嫻指著孟疏棠,“昀辞哥,你看,孟小姐和……一个男人。” 男人凝眸转过来,正好看到孟疏棠和人亲密的一幕。 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很欣然地接受了。 “这个男人叫陆深阳,是故宫博物院文创部项目负责人,也是文物修復顾问。” 顾昀辞,“你很了解他!” 白慈嫻一愣,隨后反应过来男人是吃醋。 她一手支颐,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顾昀辞,“我和陆部长只是正常工作接触,可不像孟小姐和他。” 男人伸手解开领带,哂笑,“我们早晚都会离婚,这段关係早就烂透了。” 白慈嫻听了,心里很开心。 她慢慢將大腿上的裙子往上褪了褪。 她会让顾昀辞知道,她比孟疏棠更懂他,更体贴,更温柔,更有女人味。 他迟早会知道,她白慈嫻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 她就要把手探向男人腰部。 下一秒,逼仄空间响起男人的声音,“砚沉回国,明晚给他接风,你陪我一起去,衣服鞋子,我让秦征送到家里。” 电话那端传来孟疏棠清丽的声音,“我今晚不回去,我给他发个地址,让他送到那儿吧!” 男人沉嗓,“大晚上,你不回家,要去哪儿睡?” 第29章 没领证,你就还是我太太 孟疏棠不想搭理他,直接掛了。 她给秦徵发了地址,將外套脱下来还给陆深阳,坐进车里。 “深阳哥,我走了。” 陆深阳將衣服抓在手里,“嗯嗯。” 顾昀辞在被孟疏棠掛断电话之后,便开车离开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白慈嫻看著顾昀辞周身戾气翻涌,怒极的样子,差点儿笑出声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娇滴滴道:“都怪我……刚才要是不提醒你孟小姐在路边,你也不至於这么生气。 不过说实话,孟小姐是真的没把你放心上啊。 你看看她刚才毫无耐心地掛断你的电话,迫不及待和陆部长说话的样,我都心疼你。” 说完,她伸手拉男人胳膊。 男人直接躲开,脸色更沉,“前面路口停,自己下去。” 白慈嫻以为他说的是前面路口停,一会儿他们找个酒店,反应过来不是,嘟著嘴哭唧唧,“昀辞哥,这么晚了,我不敢……” 男人直接打断,“別让我说第二遍。”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经將车停在路边,按下车门解锁。 白慈嫻狼狈下车,人还没站稳,他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路上,他给秦征打电话,“少夫人让你把衣服送的地址发我一下。” 秦征,“好的。” 男人將车停到路边,拿出手机目光灼灼等著秦徵信息发过来。 当看到地址是外婆家的时候,他沉凝的眉眼舒展了一些,整个人也不似刚才怒极时紧绷。 调转车头,单手控方向盘也轻快了些许。 来到吉祥胡同,他將车停远了些,亲眼看著秦征抱著衣服和鞋子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孟疏棠从单元门缓步下来。 纤腰楚楚,身姿娉婷,眉眼间洋溢著柔缓的笑。 他突然愣住。 之前,孟疏棠也是这样对他,比这还温柔。 但自打他主动提了离婚,让白慈嫻空降顾氏集团,並带著她招摇过市之后。 孟疏棠再也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 想到这儿,指尖攥著的烟顿了半秒。 秦征送完衣服,折身回来,不经意扫到路边的劳斯莱斯,直接走过来,趴在车窗口。 “顾总,你都过来了,为什么不自己送?” 身为助理,他这么问当然不是因为懒惰不想跑腿。 他是关心他们顾总,既然关心孟疏棠,为什么不直说。 男人语气硬得像石头,“我就是顺道过来,在这儿抽根烟。” 秦征忍不住笑: “行,你顺路,你就是路过,不是特意来的。 你坐在车里,千万別下车,免得少夫人看见您这嘴硬的样子。” 男人脸黑得像锅底,“秦征,这个月你奖金没了。” “老板我错了,我这就滚。” 走了两步,他接著吐槽,“顾总,你这口是心非的程度,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 孟疏棠坐在床上,看著盒子里的白色晚礼服和绝美水钻尖头细高跟,黛眉微皱。 她有些想不懂,顾昀辞身边明明已经有白慈嫻了,为什么还要她陪著去参加这种活动? 毕竟,这么多天下来,白慈嫻也成为他们小团体中的一员了吧,让她过去,是不是为了羞辱她? 想到这儿,孟疏棠拿起手机给顾昀辞发了微信。 【明晚有事,不去了。】 发完她便放下手机去洗澡了,根据以往经验,顾昀辞一般都是明天上午才会看到她的微信回復她。 洗完澡,孟疏棠又去李秀云房间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回自己房间。 睡觉之前她习惯看看微信,看有没有合作方联繫她。 一打开手机,便看到顾昀辞的回覆。 【没领证,你就还是我太太。这个场,你必须跟我去。】 她看了一下时间,发现顾昀辞几乎是秒回的。 捏著手机的指尖微顿,盯著屏幕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怔然,愣了一会儿才回神。 【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几乎下一秒。 【五点半,车停楼下,我不上去。】 翌日周六。 孟疏棠不去上班,在家里陪李秀云。李秀云知道她晚上有约,下午四点,就催著她收拾。 “一会儿昀辞过来接你,你別耽搁了。” 孟疏棠本就不想去,自然也不会放心上。 但经不住外婆反覆提醒,五点时,她起身简单冲了澡,吹了头髮,又简单化了妆。 套上裙子和水钻细高跟鞋,便下楼了。 刚走出单元门,站在车边的顾昀辞就看到了她。 一袭极简白礼裙衬得她纤穠有度,大气温婉。 肩颈线条利落又柔和,裙摆开叉弧度衬得双腿纤长笔直。 肌肤在午后阳光里莹润如玉,秀髮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精致的天鹅颈。 精致眉眼清艷,站在人群里,像株亭亭玉立的白芍药,美的张扬。 工作性质使然,孟疏棠平时都是工作服。 平时大家在公司就不少议论她身材很顶之类的。 所以今天他故意让设计师选了一款普通款,没想到她从上到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挑不出毛病,又觉得哪里不顺眼。 尤其她走过来时,身体似弱柳扶风一般,真是比露了还惹眼。 他想告诉她上楼重新换个什么衣服再去,恰此时,沈端的电话过来了。 “哥,就等你,快点儿过来了。” 他掛了电话,孟疏棠已经坐到后排,他走过去趴在车窗上,就要和她说。 突然想到坐不了一会儿便离开,卡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靠在澜亭雅筑別墅区。 顾昀辞下车来到孟疏棠这边,很绅士地为她开了车门,孟疏棠下车之后,他还站在旁边等她过来搂他。 顾昀辞这个人最爱面子,尤其在他兄弟面前,他应该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在闹离婚。 以他的性格,他会今天在眾人面前和她上演恩爱,全程做到客套体面。 离婚之后,神速扶白慈嫻上位,根本不会有空窗期。 可是进去之后,孟疏棠发现,事情根本不是她设想的那样。 第30章 宣誓主权 一进去,沈端就把顾昀辞叫走了,独留她一个人落寞地站在茶点区。 偌大客厅里,瞧见她的每一个人,意外都写在脸上。 “白小姐不是在楼上等昀辞嘛,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是昀辞把她带过来的?不该啊,这种场合,他会让两个女人同时在?” “不会是过来捉姦的吧?” 女人们议论著,纷纷同情地看著孟疏棠。 但男人则不一样了。 “真羡慕顾总啊,白慈嫻已是倾国倾城,可这位更是惊为天人,一眼便艷压全场。” “何止艷压全场,我看她比最艷绝的女明星都好看,你看看那小细腰,小屁股,不知道在床上被掐著,多带劲。” “我奉劝你一句,顾昀辞的女人看看就行了,他就算是扔了,也轮不到你来碰。” …… 孟疏棠听不下去,指尖掐进掌心,提著裙子就要离开。 一抬眼,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一前一后从二楼楼梯上下来。 顾昀辞步履慵懒,漫不经心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口。 孟疏棠认出他身上的衬衣不是刚才那件。 两个人,真是蜜里调油,就算半个小时,也得在楼上腻歪。 顾昀辞目光瞥过来,孟疏棠没和他对视,转身开门去了泳池边。 屋子里的氛围实在不適合她,格格不入。 刚站定,一抹清丽身影走近,白慈嫻来到她身边。 她穿著和她差不多同款的礼服,“孟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白慈嫻身上穿的这款,裙身上手工镶嵌52万颗细碎钻石,在灯光下闪到不行。 孟疏棠的看起来就朴素多了,她的美,全靠面孔和劲爆的好身材撑著。 看到她们在这儿,乔茉和其他几个女孩儿也走过来。 乔茉看著孟疏棠髮髻上別的玉簪,看著白慈嫻道:“我说孟小姐头上这枚白玉簪看著眼熟,这不就是慈嫻和顾总谈恋爱时戴的那支吗?” 另一个女孩儿接著道:“我记得当时慈嫻不小心摔了一跤,顾总紧张得不行,先一步扶住她。 怎么这会儿,到你头上了?” 孟疏棠头上的这枚白玉簪,是前年,顾老太太送给她的。 这支簪子的簪头有处细微的裂痕。 老太太说这是一支明代白玉簪,一直在她这儿,后来被昀辞要了去,不知为什么又还了回来。 还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她问是不是摔的,顾昀辞也没有吱声。 老太太说她修復古珠能力强,也能把这枚簪子修復好。 她拿到那一刻视若珍宝。 小心翼翼问顾昀辞,“会不会太贵重了?我怕我弄坏了。” 顾昀辞自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脖颈,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不用怕,裂痕是它的故事,就像你, 有点小个性我也喜欢。” 说著,他將簪子簪在孟疏棠头上,“这支簪子,只配我的棠棠戴。 等我们大婚那一天,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顾太太。” 三年了,她没有等来大婚,倒是等来了他的离婚书。 而簪子,既然送给她了,她做主没修復。 因为修復古物多了,在她眼里,裂痕也是一种美。 看著白慈嫻她们奚落的笑,孟疏棠眉眼淡淡,觉得没意思,转身想走。 白慈嫻拉住她,“走什么呀,再玩一会儿。” 孟疏棠甩开她的手,“我害怕一会儿你掉到水池里,说是我推的。” 白慈嫻一怔。 乔茉也愣在那儿。 这充分说明,上次在云上餐厅,白慈嫻假摔那次,乔茉知道实情。 孟疏棠不想纠结这些了,她转身进了屋。 一进去,又被王强堵住。 “孟疏棠,你怎么在这儿?” 孟疏棠脑海里浮现出上次在文旅小镇被王强拦住的场景,她下意识目光搜寻顾昀辞。 可是想到,人家这会儿说不定正想著怎么哄白美人开心呢,当下错身离开。 王强跟著她。 她不是顾氏员工,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合作方,他玩得起。 而且,他也要玩。 自打那日一见,他总忍不住想起她。 那袭白裙勾勒出的纤穠有度身段,不盈一握的腰肢,走动时裙摆的涟漪…… 他时常想,孟疏棠在顾昀辞床上会是如何的细碎哼嚀,是不是又轻又媚又婉转? 但在他的床上,他一定让她带点儿哭腔。 只有这样,他的夜晚才会潮热暖昧。 顾昀辞立在二楼露台,左手扶著栏杆,右手拿著电话。 日理万机的顾家掌权人,从去吉祥胡同接孟疏棠开始就电话不断。 他似不经意转眸往別墅里看,直到看到王强堵孟疏棠。 孟疏棠想避开,去了人多的茶点区,王强也跟了过去。 王强盯著孟疏棠,眼里蓄满色眯眯的流光。 目光从孟疏棠隆起的胸脯往下移,落至她的腰臀。 男人讲电话的语气不著痕跡地快了起来,字字都带著压不住的焦躁。 “这事后续让秦征对接,我现在没空,掛了。” 不等对方回应,指尖狠狠按断通话,周身戾气瞬间翻涌,大步朝別墅大厅走来。 王强见孟疏棠油盐不进,从桌上端起一杯香檳递给她,“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孟疏棠没搭理他。 他见了,伸手打算拉孟疏棠的手,將香檳塞给她。 下一秒。 一抹頎长高大身影走近,揽过孟疏棠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带到怀中。 “上次给你的警告不够是不是,非要我废了你,才长记性!” 王强看顾昀辞突然出现,还將孟疏棠拉在怀里,一瞬间好似被什么击穿了一样,僵在那儿。 孟疏棠不就是顾氏一普通员工吗? 他那天问了白慈嫻,白慈嫻不可能给他说错。 他看著孟疏棠那么清冷倔强,还以为她是什么贞烈女子。 没想到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和商k那些给了钱就可以领出来的女人一样货色。 他没再敢看孟疏棠,但仿佛知道怎么才能睡上她了。 他笑著说误会之类的话,又阿諛奉承几句,笑嘻嘻地离开。 顾昀辞见孟疏棠盘子里只有一个小草莓蛋糕,又给她夹了一块儿,“你不是喜欢芒果口味的吗?” 还没有放进去,孟疏棠就摆手制止了。 连带著那块儿草莓蛋糕也被她放到台上。 “顾昀辞,我不喜欢这里,我想走了。” 白慈嫻一直在泳池边跟乔茉说话,但她也一直盯著顾昀辞,看著他匆匆掛了电话,疾步来到孟疏棠身边,赶走王强,將她护在怀里。 她眼中碎芒盈动,拋下乔茉,拎著裙子走过来。 在顾昀辞就要开口回復之前,直接打断,“顾总,沈端说要打牌,让我们上去呢!” 孟疏棠心头浮现一抹涩然,拎起裙子要走。 顾昀辞一把拉住她手腕,“不玩了,陪老婆,回家。” 第31章 做局,让她脏了身体 听到顾昀辞喊自己老婆,孟疏棠震惊地僵在那儿。 结婚三年,他都没有这么喊过她。 在床上情到浓时,也不过喊她几声棠棠之类的,但她却让他喊他老公,她如果不小心喊一句顾总,那是要惩罚的。 轻则领带捆缚,重则红酒…… 想到这儿,孟疏棠突然五味杂陈,她搞不懂顾昀辞这是闹哪样。 明明都去民政局离婚备案了,他又喊她老婆。 纷繁思绪也是一闪而过,她挣扎开顾昀辞,提著裙子朝外面走去。 一到车上,她拔下玉簪塞给顾昀辞,“你的东西,还给你。” 顾昀辞云里雾里,“我的东西?奶奶给你了,怎么能说是我的!” 孟疏棠,“你的心上人刚才说,这枚簪子之前你给了她,她不要又还给你,你才又给了奶奶。 奶奶不知道你们之间转送过,才又把这簪子当做心意给了我。” 男人微微转身,“慈嫻说的?” 孟疏棠点头,“连簪子上细微的裂痕都一样,她总不至於撒谎。” 男人摩挲著白玉簪没吱声。 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压根记不起来自己送过白慈嫻这簪子啊! 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从来没有送过白慈嫻什么东西吧! 他僵坐在那儿,修长手指攥紧。 说到簪子,他不由得又想起来其他事。 白慈嫻没有空降顾氏集团之前,孟疏棠在业务上堪称完人。 没有人不说她好的,没有人不讚美她能干的,连他这个对工作严苛到极致的人都觉得,孟疏棠在古珠修復上天赋异稟,將来必定有一番建树。 但白慈嫻来了,一切都变了。 孟疏棠一下子从一个天分极高的匠心手艺人,成了一个愚蠢到极致、只会爭风吃醋的无脑人。 先是文旅小镇展架坍塌,又是展会讲解时珠串滑落,李嫂明里暗里说孟疏棠诸多不是…… 看来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了。 他开车將孟疏棠送回浅水湾,刚准备休息,白慈嫻的电话来了。 男人声音冷沉,“有事?” 白慈嫻,“昀辞哥,我刚才做了噩梦,嚇得不敢在屋里待。 还有,我胃又疼了,想起来你以前会照顾我,忍不住就过来了。 夜风好冷,你能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顾昀辞正想找她,一问究竟,“你等著。” 男人和白慈嫻打电话的声音,孟疏棠下楼洗漱,完完整整听见了。 她似没听见一般,在过道和男人走个头顶,淡漠地错开。 顾昀辞来到家门口,看著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白慈嫻,举起手里的白玉簪,“这个簪,我之前送过你?” 白慈嫻淡淡一笑。 她就知道,顾昀辞日理万机的,根本记不清这种小事。 “是的,有一年我生日,你喝多了塞给我的,还说我戴好看。 我一心想著出国,也觉得太贵重没要,还你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乔茉知道,不信你问她。” 男人没耐心问这种事,他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刚转身要走,手腕猛地被攥住。 下一秒,白慈嫻轻盈身体整个扑上来,自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楚楚可怜又虚弱,带著刻意的颤音。 “昀辞哥,別走……求你別走……” 顿了一顿,“当年我替你挡那一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医生都说再偏须臾就救不回来了……” 说著,她又搂紧了他,“刚才的噩梦,一慌又犯了……求求你,让我抱一会儿。” 楼上,洗漱完的孟疏棠回来,拉窗帘时看到这感人的一幕。 她面无表情,慢慢將窗帘拉上。 楼下。 白慈嫻扑过来搂住他后腰的时候,顾昀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將她推开,力道里带著明显的不耐。 “一开始说的就是演戏,你不懂契约的意思吗? 有分寸点儿,別做超出界限的事。” 她陪他演戏,他给孟氏机会。 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拿著簪子来到阁楼门口,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门。 孟疏棠开了门。 男人拿著簪子,“我刚问了白慈嫻,她说我是喝醉了送的,我记不清了。 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没刻意送过除了你之外任何一个女人东西。 这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將簪子递给孟疏棠,“你想怎么处理,隨你便。” 孟疏棠接了簪子,黛眉微蹙想了想,“好。” 说完,她嘭地关了房门。 將簪子收纳进首饰匣子里。 今日,月光不是很好。 孟疏棠躺在床上,透过纱窗看到点点繁星点缀在夜幕里。 她一直觉得古珠和星星有某种联繫,忍不住,起床来到露台看星星。 张妈说,楚芙喜欢这个房间,顾昀辞喜欢,顾晋行也喜欢,这一刻,孟疏棠好似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二楼的露台和三楼阁楼的露台是错落叠起的。 刚洗完澡,在楼下抽菸的顾昀辞一抬眼,就看到孟疏棠站在三楼露台上,独自仰首望著漫天星辰。 她双手扶著栏杆,素净睡裙被晚风微微掀起,勾勒出纤穠有度的身形。 看了一会儿,倦意来袭,她转身离开,看到楼下男人正看著自己。 高低对望之后,男人也没有闪躲。 目光好似越过她,在看朦朦朧朧的月光。 孟疏棠微嘆口气,也是,他刚才还在楼下和白慈嫻搂搂抱抱,心里怎么可能会有她? 他过来道歉,不过就是送错东西的体面歉意罢了。 没有什么额外的含义。 翌日。 孟疏棠因为一些事想不通,给陆深阳打电话。 打不通,便去故宫博物院找他。 陆深阳在开会,她便在一楼等他。 半个小时后,陆深阳出来。 孟疏棠问他事情的时候,被开车路过的白慈嫻看过。 白慈嫻没走,反倒在孟疏棠离开之后,进到故宫博物院。 “你好,那个挺漂亮的女孩儿过来諮询什么。” 工作人员很热情,將一张宣传单递给她,“故宫博物院的文创活动。” 白慈嫻看了,这不就是他们顾氏文旅最近在忙的事嘛! “这么大的项目,小小繁星阁想中標,別做梦了。” 白慈嫻根本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做。 顾昀辞无论如何不肯碰她。 她觉得这是因为他和孟疏棠明面上闹离婚,实则两个人夫妻生活还是正常导致的。 但如果孟疏棠被王强睡了,还被顾昀辞亲眼看到,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拿出手机,看著走向停车位的孟疏棠,“孟小姐,我胃不舒服,晚上花宴尊邸的项目餐敘你过去吧!” 孟疏棠,“白主管你打错电话了吧,我不是顾氏员工。” 白慈嫻,“这是合作方临时约的,还需要核对文旅动线规划、物料清单呢,你如果不去,影响项目推进怎么办? 哦对了,顾总也会去,你要是真的不想,可以跟他请假。” 孟疏棠想到400万尾款,咬了咬牙,“好,地址发我。” 白慈嫻掛了电话,又给王强打了过去,“王总,鱼儿我给你引到花宴尊邸了,她一会儿到,你在那儿等著就行。” 第32章 帮帮我……就这一次…… 孟疏棠到了花宴尊邸。 推开包厢门,觥筹交错,青烟繚绕,人声鼎沸。 圆桌上清一色的男人,目光如炬地盯著门口,她心头一紧,站在那儿迟迟不敢踏进去。 但想想尾款400万,咬了咬牙,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这种场合,一屋子男人,一个女人,尤其像孟疏棠这种貌若天仙的。 就跟小白兔误闯入狼窝没什么区別。 但也有男人矜持起来,更多的则是色眯眯盯著她,流哈喇子。 “嚯,这身段……这脸,顾总身边果然藏著好东西。” “还真是不错,皮肤白得晃眼,脸又纯又媚。” “真想按在床上揉揉,是不是跟看著一样软。” …… 孟疏棠低头走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就想著一会儿哪个老总要是提问,她能站起来回答就行。 回答完了,没她什么事,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坐在她对面的王强摩挲著下巴,盯著孟疏棠的目光愈发火热。 被顾昀辞上过的女人,在他这儿也是乾净得跟雏儿一样。 尤其她惊恐不安娇羞不敢抬眸的样子,就跟没开过苞的小姑娘似的,真让人稀罕。 他躁动地起身,来到孟疏棠身边,“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孟疏棠听到他的声音,尤其他咸猪手伸过来,倏然起身。 不是说顾氏不和迎夏集团合作吗,怎么王强会来? 在她思忖的时候,王强从桌上端了一杯酒塞到她手里,“今天这里面坐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孟小姐把这个喝了,隨便给你介绍个项目,保管你们繁星阁財源滚滚。” 孟疏棠不接。 王强搂住她,逼她喝。 有人看不过去,“王强,毕竟顾总的女人,差不多行了。” 王强,“她又不是顾太太,凭什么差不多得了。 她连顾氏员工都不算,顶多一个花钱就能领出去的商k女,你觉得顾昀辞会为她出头?” 王强伸手捏了一把孟疏棠的腰。 孟疏棠推他,“顾昀辞知道了,不会饶了你。” “不会饶了我?那得看看他会不会知道!” 孟疏棠拎包要走,“诸位失陪。” “站住。” 刚才那杯在挣扎中洒了,王强指著桌上的五杯酒,“知道你的犟脾气,你来之前就给你倒好了。 把这五杯酒都喝了,就放你走。” 孟疏棠看著桌上的酒,“我要是不喝呢?” “不喝?” 王强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白慈嫻打电话,说你把餐敘圆桌掀了,看你们繁星能拿到尾款。” 结婚三年,孟疏棠知道顾昀辞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会一身酒气回家。 她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到了他这个位置,还需要喝酒? 他笑著揉她头,“能不喝当然不喝,但有些酒局,不能不喝。 就算我这个位置,也不能免俗。” 这可能就是顾昀辞说的“有些酒局”? “好,我喝了,你就放我走?” 王强,“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孟疏棠从来没有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喝。 她抓起满杯烈酒仰头便灌,豁出去一般,辣味刺激著喉咙,灼烧著她的胃。 她硬是一声不吭,一杯接一杯,不过片刻,五满杯酒尽数落肚。 緋红爬上脸颊,身子开始发晃,眼神却依旧倔强得不肯示弱。 王强见了,真想將她扛起来,找个房间,好好蹂躪蹂躪。 可白慈嫻说了,不能这么做。 她会把醉醺醺不省人事的孟疏棠锁到一个房间,等一会儿他再过去。 毕竟圆桌这边这么多人,他不能太过火,失了分寸。 他是不吃这套的,但白慈嫻夸了他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恶俗。 他听了。 此刻,看著孟疏棠晕晕乎乎的走出去,他整个人虽然坐在那儿,但下半身是躁动和难以按捺的。 孟疏棠出来,一名女服务员过来,“孟小姐,我带你去这边休息。” 孟疏棠晕沉的厉害,身体也燥热不已。 女服务员將她领到一个房间,锁了门。 给白慈嫻回话。 白慈嫻知道之后,又给顾昀辞打了过去。 “昀辞哥,我胃不舒服,让孟小姐代替我参加一个文旅餐敘。 刚才听席上有人说,她跟一个男人去了包房,说是两个人聊项目什么的。” 话音落,男人暴怒却极隱忍的声音传来,“她在什么地方?” 白慈嫻心內欢喜,“花宴尊邸888房间。” 她又要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掛断。 而此时,王强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白大美人,还得多久顾总才能过来,我憋得快难受死了。” 白慈嫻,“顾总马上过去,王总稍安勿躁。” 王强,“不想等了,现在就想听孟疏棠又细又软的嚶嚀。” “急什么急?你忘了两年前燕云餐厅那个动了顾昀辞堂姐的混混了吗?被沉了江,到现在尸身都没有找到。 孟疏棠再不济,也是他豢养的鸟雀儿。 你现在进去,是想让他把你拆了餵狗?” 白慈嫻也顾不得王总周总了,劈头盖脸骂到,只是声音压得又冷又狠。 她真是想不明白,怎么男人一个个见了孟疏棠,就跟没了魂似的。 孟疏棠对男人,就那么大吸引力? 王强后怕,“还是你说得对,我再等等。” 白慈嫻点头,“这才对嘛,昀辞哥有洁癖,他进去一看孟疏棠衣衫不整的样子,扭头就走,绝不会停留。 往后,孟疏棠就彻彻底底是你的了。” 白慈嫻掛了电话,就等著顾昀辞一会儿打电话让她紓解。 哪知道,等来的是王强的电话。 “白大美人,你失算了。 顾总进去,再没出来,门还反锁了。 无论如何,谢你救我一命。孟疏棠,我是一点儿心思不敢有了。 往后关於她的事,別叫我。” 说完,他急急掛了电话。 白慈嫻再打,王强已经把她拉黑了。 花宴尊邸888房间。 顾昀辞踹门进来,看到孟疏棠躺在那儿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双手紧紧握成拳,恨不得衝上去质问她怎么这么不自重。 他们还没领离婚证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和其他男人…… 可他没有,本能地掉头就走。 下一秒。 “他们给我喝的东西不对劲……我好难受……” 孟疏棠挣扎著从床上起身,扑到他怀里,莹白如玉的小手嫻熟地从衬衣扣子间隙探进去,摸他的腹肌。 “別丟下我……” 她踮起脚尖,另只手勾缠上他的脖子,堵住他的唇。 “帮帮我……就这一次……” 第33章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 这个时候,顾昀辞才反应过来孟疏棠不对。 房间拉著窗帘,光线昏暗。 但他还是看出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她浑身发烫得厉害,药性下,声音软糯又破碎,带著哭腔般的轻颤。 明明在闹离婚,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此刻却如同新婚时,只肯依赖他一人。 他將她打横抱起,“別硬撑,我送你去医院。” 女人含糊地拽著他,“不要……不要医院……” 他抱著她去了旁边的浴室,將她放到浴缸里,蹲在她旁边,耐心到,“你等一会儿,很快就没事了。” 冰凉的水浇下来,孟疏棠窝在他怀里,身体抖的像寒风中的叶子,“不要冰水……就你……” 她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但此刻不知哪儿来的一股蛮力,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將他拉近。 双臂缠绕环住他的脖颈,將滚烫的身子贴近,逼著他无法抽身,只能顺著她,被她拉著一同沉沦。 “你知道,我是谁?”一瞬间,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侵略性,恨不得一口把她吃掉。 “老公。”她呢喃。 顾昀辞没再迟疑,踏入池中。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脚踝,拉向自己,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水花四溅…… 白慈嫻站在888房间门口,听著女服务员的讲述,“顾总彻底慌了,很生气地踹门进去,再没出来。” “够了,別说了。” 白慈嫻再也控制不住,破防地喊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通电话过去,顾昀辞放下一眾高层,火急火燎地过来。 孟疏棠都被脱成那样了,他看了居然没有怀疑,还替她紓解?! 她垂下头,闷闷哭了起来。 “他对她的心思,根本没断。” 女服务员看她哭得伤心,“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慈嫻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还没有了,她將女服务员拉到楼梯拐角处,“这个给你,顾总要是派人查,你就说,你看她晕晕乎乎站不稳,害怕她遇到坏人,才把她搀扶到房间, 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服务员点头。 翌日。 孟疏棠清醒,只觉得整个人好似被彻底揉碎又重新拼凑过,脖子也难受的可怕,好似被什么猛兽啃咬过。 这种感觉,特別像之前一番繾綣过后…… 想到什么,孟疏棠倏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硕大喉结,以及她被男人紧紧抱著,密不可分。 昨晚的一幕幕浮上脑海,她当下拿开男人的手臂,胡乱穿了衣衫,轻手轻脚离开。 半个小时后,顾昀辞醒来。 他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和枕头上孟疏棠的髮丝,失神了一会儿,隨后起身,去繁星阁找孟疏棠。 孟疏棠正在工作区修復古珠。 他视线扫过她颈间半遮的丝巾,內里隱约透出一枚枚草莓印。 男人笑的清风朗月,“昨晚,我们……” “我不怪你,”孟疏棠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也没看他。 但清冷疏离的模样,就差一句,让他赶紧滚。 顾昀辞只觉得刚才的笑是热脸贴冷屁股,他心里升起的那点儿热望又瞬间被浇灭。 可是昨晚,明明是她抱著他,摩挲他,勾缠他。 怎么到最后,好似他趁人之危了呢?! 但他不愿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昨晚我没……” 孟疏棠知道他想说什么,昨晚是她主动,不是他诱哄,也不是他辖制,更不是他趁虚而入。 从头到尾,都是她心甘情愿、缠紧了他不肯放。 但他们都要离婚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就把昨夜当成荒唐至极、醒了就翻盘的迷梦吧! “顾总,我在忙。” 男人被她的冷漠击穿。 他后退著往外走,甚至有些站不稳。 他在期待什么,她爱的又不是他,如果昨晚的男人是顾晋行,她此刻应该在笑吧! 所以昨晚的那一声“老公”,叫的也不是他。 “我就不该去,让你自作自受。”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顾氏,而是去了旁边的咖啡馆。 一坐下,便给秦征打了电话,“查一下昨晚在花宴尊邸会所,是谁给少夫人的酒动的手脚,半小时內我要结果。” 说完,他將手机放到桌上。 半小时后,一份名单和证据摆在他面前。 他拿起简单翻了翻。 秦征,“王强昨晚就出国了。” 男人哂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是一直仗著他姐夫是迎夏集团的老总欺负良家妇女吗,那就断了迎夏集团的资金炼。 还有王强,给国外的兄弟去个电话,说我想吃海参了。” 秦征点头。 “至於昨晚酒桌上的其他男人,” 男人看著名单上標註了当时的反应,有的“沉默旁观”,有的“偷笑附和。” “冻结他们在顾氏集团旗下金融机构的所有理財帐户,暂停他们在高端会所和私人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还有顾氏体系和合作方,一律不再与这些人有任何业务往来。” 当日参加酒局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成了圈里的笑柄。 他们既恼恨顾昀辞的狠辣,又不敢报復。 但他们都知道了,有个叫“孟疏棠”的女人,他们不能碰。 这些人处理完,顾昀辞指著名单上唯一的女人,“白慈嫻呢,她也跑了?” 秦征摇头,“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一会儿过来。” 话音落,一抹裊裊娜娜的身影站到顾昀辞身边,“昀辞哥,你找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掐著烟,打火机火苗颤了一下才点燃,深吸一口。 浓烟重重闷在胸腔里,再狠狠吐出,带著压不住的戾气。 “昨天是你给疏棠打的电话?” 白慈嫻不疾不徐,王强出国了,就算顾昀辞想做什么,这会儿也找不到实质的证据。 他生气的,无外乎就是她把孟疏棠弄到那个酒局罢了。 过来的路上,她给白怜月打了电话,白怜月说顾昀辞的雷霆震怒在江城富人圈已经引起了海啸。 很多人议论纷纷,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得罪这位爷。 又是谁这么好命,能够得到太子爷的庇佑。 “我胃不舒服,想著孟老师做事稳妥,便让她去了。 我没想那么多,要是知道会这样,打死我,我也不会让她去。” 男人霍然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重得恨不得捏碎了她,“你敢让她去那种酒局,谁给你的胆子?” 男人周身戾气翻涌,眉骨突突跳著,“我警告过你,她是我的底线,你当耳旁风? 幸亏她没事,否则你一百条命也赔不起。” 他猛地甩开她,白慈嫻踉蹌著撞在桌角,他却看都没看,只咬牙吐出一句,“往后再敢有动她的念头,我让你和你们孟家,在这圈子里彻底消失。” 白慈嫻心在滴血。 她虽然走了一条她母亲曾经走过的路。 但她怎么能和她母亲比呢? 她母亲,最起码有孟志邦爱啊! 顾昀辞对她,呵呵……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赌一把,她慢慢转过身,看著顾昀辞,捂著小腹慢慢蹲下来,脸色惨白地蜷缩在那儿,“昀辞哥,你別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听她解释,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 第34章 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流產! 男人脚步一顿,矜贵冷漠地转过身,“你確定是我的孩子?我根本没有碰过你!” 白慈嫻护著小腹,“刚回国那晚在酒店房间,你给孟小姐打电话,她忙著修古珠没接。 后来你喝醉了,我们……” 说著,她盈盈粉泪,怯怯望著他,满是委屈无措,“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医院流產。” 男人看著她,第一次对自己喝酒这件事產生了怀疑。 他向来自律有度,不贪杯,万事尽在掌控。 但白慈嫻却说,数年前,他醉酒送了她白玉簪,今又和她……露水情缘。 男人还要想什么,顾夜衡的电话过来了。 “刚才慈嫻的妈妈,你白阿姨打电话说慈嫻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这是天大的好事,还不快领慈嫻回来,给你奶奶看看。 你奶奶一直想要重孙儿,重孙儿这不就来了。” “知道了。”顾昀辞掛了电话,对秦徵到,“把她扶起来。” 说完,男人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繁星阁的时候,停步朝里看了一眼。 孟疏棠还在忙,清风吹拂,一缕头髮抿进红唇,她抬手轻轻拂去,嫻静温婉。 抬眼拿工具时,撞见男人的视线,微愣半秒,淡定挪开。 他凝眸看著里面,直到手机再次震动,他才收回目光,弯身坐上了车。 一会儿,白慈嫻也从咖啡店出来,坐到顾昀辞旁边。 劳斯莱斯慢慢启动,消失在巷口。 工作室內,孟疏棠刚捏起细毛刷,余光瞥见窗外动静,冷扫了一眼副驾驶位的白慈嫻,指尖的毛刷在古珠上轻轻一顿,很快又恢復了平稳的节奏。 她低头专注地拂去古珠罅隙里的灰尘,仿佛窗外的一切,跟她无关。 顾家老宅。 顾昀辞还没有到,顾夜衡已经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太太。 “我就说吧,是孟疏棠那丫头的问题,三年了,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慈嫻,也就一次,就中了。 看来,不是种子不行,是土地不行。” 老太太听了,气得差点儿背过去。 这对父子,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吹捧小三,一个婚內出轨。 老太太拿著笤帚开始扫地,“今天家里大扫除,就不留外客了,你们要是庆祝,找个地方,別在我这儿。” 顾夜衡坐著不动,“妈,你这就过分了吧! 慈嫻怀的是我们顾家子孙,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向著孟疏棠那个外人。” “我不知道什么外人內人,只知道自己端不来体面, 放她进来给我斟茶,我扔到地上不好看。 顾董,我这儿庙小,挪挪屁股吧!” 说著,她拿起扫帚开始打他。 顾夜衡也不敢和老太太硬刚,毕竟她身体不好,再有个好歹。 他起身离开,老太太心腹宋姨出来將门锁上。 半个小时后,顾昀辞他们过来。 白慈嫻见了顾夜衡比顾昀辞见了还亲,“顾伯伯,你没进去,是特意等我们的是吗?” 顾夜衡尷尬一笑,转眸看顾昀辞,“昀辞,敲门,我们……一起进去。” 老太太最疼爱这个大孙子,觉得他最像她老公。 顾夜衡觉得,顾昀辞敲门,老太太不忍心不开。 顾昀辞走过去,按了门铃。 五分钟后,门开了,只开了一条缝儿。 宋姨站在门口,“老太太有几句话要传。” 说著,她面对顾昀辞,“顾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昀辞,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奶奶,就別带不相干的人来碍眼。” 说完,她又看向白慈嫻,“姑娘,做人要本分。 顾家不收心思不正的,你走吧,別来惹我老婆子清净。” 说完,宋姨最后看向顾夜衡,语气加重,“顾夜衡,你閒得没事干是不是,人家怀个孕,关你屁事。 你要是真没事干,后院茅坑满了,你去把大粪挑了。 你往后要是再在我面前说一些不著调的话,我拉你到后院去,看看堵不堵得住你的嘴。 我不管外头什么说法,顾家的长媳,我只认棠棠。” 说完,宋姨要关门,突然想起来什么,衝著顾夜衡,“呸,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嘭的,门被重重关上。 三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 尤其白慈嫻,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顾夜衡不是说老太太最想要重孙儿吗,她怀了啊,怎么老太太这会儿又不认了? 还是,她想要的,只是孟疏棠怀的? 顾夜衡见了,安抚她,“慈嫻,你別难受,老太太人迂腐,过阵子会好的。” 说完,他又对顾昀辞道:“老太太今天这事办得不体面,一会儿你好好哄哄慈嫻。” 说完,他藉口还有事离开了。 顾昀辞安抚了白慈嫻两句,便將她送到家。 家门口,白慈嫻拉住他,“昀辞哥,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孩子……將来也得上户口。” 顾昀辞將胳膊拿开,“再说吧!” 再说吧,而不是承诺和孟疏棠离婚后和她结婚。 是不是说,就算他和孟疏棠离婚了,他也不会娶她? 只会將她金丝雀一般地圈养著,不给她名分? 白慈嫻不敢想,但她不害怕,她现在有了顾昀辞的孩子,顾家的大门,她相信终有一日,会朝她大开。 …… 天黑了,顾昀辞没见孟疏棠回来,问张妈,“少夫人……还没下班?” 张妈,“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张妈拿出手机,很有耐心地问孟疏棠什么时候回来。 孟疏棠,“张妈,我正要跟你打电话说,我去了江城医院看我妈。 一会儿回吉祥胡同给我外婆送点儿东西,这两天,我就不回浅水湾了。 麻烦给顾总说一下。” 张妈点头,“好的。” 张妈以为顾昀辞只是隨口一问孟疏棠,他倒了水就上楼了。 一转头,看到他单手插兜还在那儿杵著,骇得一惊。 “顾总,你没上楼啊?” 顾昀辞,“她怎么说?” 张妈安了安神,这位主儿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关心起少夫人了! “少夫人说去医院看看她妈,稍后再去吉祥胡同,这两天不回来了。” 男人眸色微敛,这样也好,他正发愁怎么给孟疏棠说白慈嫻怀孕的事呢。 第35章 餐厅修罗场 餐厅里。 孟疏棠看到顾昀辞陪著白慈嫻逛完母婴店进来。 两个人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秦征他们明明跟著,但他还是亲自拎。 可见,他对白慈嫻多关爱,对即將出生的孩子,有多在乎。 顾昀辞一进门,就看到孟疏棠了。 她白得发光,又美得惊艷,哪怕坐在角落,也是月亮一般的存在。 淡淡一瞥之后,他带著白慈嫻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他目光不自觉地往孟疏棠那边飘。 白慈嫻也看到了孟疏棠,但她佯装没看见。 “昀辞哥,你看什么呢?看得都忘了我在你对面!” 她说的笑语嫣然,乖巧又迷人。 顾昀辞轻咳一声,“没事。” 白慈嫻瞥了一眼,“原来孟小姐也来这儿吃饭了,真巧! 可这是情侣餐厅,她总不至於和小助理过来吃吧?” 顿了一顿,她可爱地笑,“让我猜猜一会儿哪位男士会走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顾昀辞直接打断,“好了,我们不管她。” 白慈嫻见顾昀辞冷了脸,及时收回话题。 这边。 阮安还在喋喋不休说著。 “棠棠姐,你知道顾氏现在在传什么吗?” 孟疏棠有些心不在焉,“在传什么?” “传顾总衝冠一怒为红顏,將行业內几个大佬,雷霆手段全收拾了。” 孟疏棠听了手微顿,阮安没看到,继续说到,“大家在那儿猜谁是那个女孩儿,白慈嫻首先就被排除了,因为那天她一整天都待在公司,后来去了医院,一直都有目击证人。 扒啊扒,大家发现那个人是你,因为你参加酒局之前,白慈嫻给乔茉说过这个事,乔茉不小心嘴漏说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搂著孟疏棠,“棠棠姐,顾总心里摆明了还是有你的。” 孟疏棠哑笑,看著桌上的古珠,微微出神。 他心里有她吗? 那天,他那么小心翼翼倾身过来为白慈嫻开车门,深情款款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今天,日理万机的他竟然抽时间陪白慈嫻逛街。 他会在乎她? 就算在乎,也是占有欲,不是真心。 孟疏棠觉得阮安只顾玩手机,一定没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进来,否则她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恰此时,陆深阳一身诗意进来。 孟疏棠看到,微微碰了一下阮安的胳膊,“深阳哥,这儿。” 阮安收了手机,和孟疏棠一起起身。 在陆深阳走过去的时候,白慈嫻端起水杯喝水。 眼睛却一直瞄著顾昀辞和那边。 旁边相谈甚欢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看得出男人心口翻涌的厉害,但只是死死沉著眼,一言不发。 她抿唇笑了笑。 陆深阳走过来之后,將风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孟疏棠过来拉椅子。 陆深阳在孟疏棠对面坐下,一脸温和,“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孟疏棠,“我想諮询一下招標项目,你放心,我不是要问机密,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又听说……好几个大公司参標,心里没底。” 陆深阳笑得坦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项目的基础要求,还是投標的注意事项?” …… 白慈嫻听了一会儿,“他们在聊故宫博物院文创產品那个项目。” 男人对项目不感兴趣,他手里百亿项目多的是,这个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个项目可不了得,拿下来之后,每年都会有数千万的非遗专项补贴,听说还能主导制定古珠鑑定的行业標准,看孟小姐神采奕奕的样子,是势在必得。” 白慈嫻继续解释。 听到数千万的非遗专项补贴,男人手微顿。 她离不开他,就是因为她母亲高昂的治疗费用。 她有了钱,还会……依赖他吗? 在顾昀辞愣神的时候,白慈嫻看到孟疏棠起身拿东西,看了一眼湿滑的地面,她也起身去拿纸巾。 故意和孟疏棠撞在一起。 “啊……昀辞哥,我的肚子……” 伴隨著白慈嫻的呼喊,顾昀辞扔下筷子去扶她,一脸紧张,看都没看旁边身形晃了晃,直接趴在地上的孟疏棠。 陆深阳见了,起身將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白慈嫻声音细弱发颤,带著哭腔往顾昀辞怀里钻,眼睛却怯生生看著孟疏棠,“孟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阮安见了,“白小姐,我看见是你撞的棠棠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白慈嫻一听哭泣起来,“阮安,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我一个孕妇,好好的,会主动去撞人?” 这话听起来合理。 一瞬间,男人冷了脸。 “孟疏棠你是看到我和慈嫻在一起吃醋,故意撞得她是吗?” 孟疏棠眉眼淡淡,“顾总,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吃醋吗?” 男人看到她对自己冷言冷语,却对陆深阳笑靨如花,心里一阵阵锥痛。 他不是要她道歉什么。 只是想让她承认吃醋了。 “你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男人看著孟疏棠,眼神狠厉。 阮安有些气不过,“顾总,我刚才还和棠棠姐说你的好,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她? 明明是白慈嫻这个绿茶婊装惨博同情,你都看不出来。” 她真想说他是不是眼瞎了。 但想到他是甲方爸爸,文旅小镇尾款还没结算,又哑了声 白慈嫻哭,“昀辞哥,我没有……” “我也看见,是白小姐撞得疏棠。” 陆深阳直接將孟疏棠护在身后,面对顾昀辞和白慈嫻,一字一顿到。 白慈嫻想反击,但想到他是陆深阳,故宫博物院文创部的负责人。 她得罪不起。 便窝在顾昀辞怀里,眼圈泛红,“昀辞哥,不是我,我没有……” 只要顾昀辞相信她就行,其他人什么態度,她根本不在乎。 男人看著陆深阳將孟疏棠护在身后,孟疏棠没有拒绝,还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眉心紧蹙,怒火中烧,他垂眸温柔看著白慈嫻,“我相信你,你怎么样?” 白慈嫻,“你护我及时,我没事。” 男人將她打横抱起,“我们走。” 走到门口,他控制不住回望一眼,看到陆深阳宽慰著將孟疏棠扶到座位上,不知道孟疏棠头上有什么,他小心翼翼將东西从她头上摘下来,还语气温软问了一句,“没扎到吧?” 一出餐厅,顾昀辞几乎是立刻鬆开了手。 白慈嫻踉蹌了一下,立即弱不禁风的扶住额头,“昀辞哥,我脚崴了……” 男人没吱声,掏出手机边往回走,边给孟疏棠打电话,“到我办公室去,我有话跟你说。” 孟疏棠语气很静,“我有事,要谈工作。” “嘟……” 电话被掛断。 第36章 小三揣崽上门挑衅 吃完饭,陆深阳送孟疏棠到繁星阁门口。 老榕垂荫,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们肩头,风轻叶摇,时光清浅。 “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 陆深阳今日没有穿皮夹克,穿了长款风衣,双手揣兜,清新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孟疏棠惨笑,“那个男人是顾氏总裁,我的老公。 女人你认识的,顾氏文旅部主管白慈嫻。” 陆深阳抿唇,想到顾昀辞紧张白慈嫻的样子,“白小姐是顾昀辞的……” “他的白月光,” 孟疏棠抿唇,將一缕垂落的头髮拂到耳后,“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我也……放下了。” 陆深阳看著她落寞的样子,只觉得心疼,“有人说,月亮不会发光,是其他的光芒折射到她身上,她才光芒万丈。 疏棠,你也是月光,但你又和天上的月亮不一样,你自带光芒。 这个项目你熬了这么久,心思和本事都在里头,只管放心去做。 別妄自菲薄,你值得所有好结果。” 孟疏棠去了工作室,没一会儿,门开了。 她以为刚才陆深阳在这儿坐了一会儿,落了什么东西,“深阳哥……” 一抬眸,看到是顾昀辞,她手停在半空中。 顾昀辞也没有多说,来到她身边,將白慈嫻那个茶花吊坠缺角手炼放到她面前,“慈嫻的手炼勾坏了,你修一下,下班时,我过来取。” 孟疏棠看著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顾总,我是修復古珠的手艺人。 这手炼是机器压铸的普通银链子,勾扣也是量產的,这个我修不来。” 顿了一顿,“也没什么可修的,外面的饰品店多的是,最贵的也就几百,犯不著来我这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顾昀辞,“重新买?孟总说的真轻巧。合著在孟总这儿,什么东西都能说换就换、说扔就扔唄! 量產的就不值当费心?这可是慈嫻爸爸给她的,就算是再便宜,她也会好好留著、念著,不会像孟总一样,亲人的东西也会当成不值钱的玩意,说扔就扔。” 孟疏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孟志邦的东西。 但她一直联繫不上孟志邦,群里之前护著她的孟家人也消失了一般,她问孟志邦去哪儿了,没一个人回復她。 “是她说的,这是她爸爸的东西?” 顾昀辞,“对。” 孟疏棠,“她爸爸是谁?” 顾昀辞,“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没打算告诉她,可看到孟疏棠孤零零一个人垂眸站在那儿,好似被亲人拋弃了一般,“她爸爸死了,听说在她没出生之前就死了。” 居然不是孟志邦,怎么会? 但这种事,白慈嫻不至於撒谎。 孟疏棠淡淡坐下来,“顾总,请不要轻贱我的职业,也不要拿无关紧要的东西来逼我。 要修,就去买;要念,让白小姐珍藏。 好走不送。” 顾昀辞只觉得孟疏棠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气鼓鼓地拿起链子离开,回到7楼將链子交给白慈嫻,“別修了,回头让秦征买新的给你。” 白慈嫻一脸珍视,“孟小姐手那么巧都说没法修,看来是真的坏了。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我一直很珍视。” 说著,她將手炼重新戴在手上。 但勾扣坏了,扣不上。 她便找来了绳子穿起来戴,一个人有些费劲,顾昀辞看到她这个样子。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楚芙,他为什么那么珍视阁楼以及里面的一切,不就是因为那里曾经有他母亲的痕跡嘛! 白慈嫻扣不上,“昀辞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昀辞愣了一下,帮她繫上。 这一幕,被办公区的乔茉拍下来。 顾昀辞帮她系好,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他给秦征说了给白慈嫻买手炼的事。 秦征问,“买什么样的?” 男人,“隨便。” 秦征离开,去商场买之前大概了解了刚才顾昀辞见了谁,知道白慈嫻坏的只是一个普通手炼。 於是他到中霖大厦一楼柜檯买了一个银饰,500元。 可是拿到白慈嫻面前,白慈嫻有些不满意。 “你確定,这是昀辞哥哥让你给我买的?” 秦征,“嗯,顾总说隨便。” 乔茉过来,“秦特助,顾总说隨便,你就买个几百块钱的便宜货糊弄我们未来的少夫人?” 秦征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 说完,他离开,照著之前给孟疏棠买首饰的標配买了送来。 白慈嫻还是不满意,但是听说之前孟疏棠收到的也是这样的,才作罢。 下午临下班前。 乔茉推开繁星工作室的门走进来,“孟老师在忙啊!” 孟疏棠正在和阮安讲古珠修復的细节,微抬眸看了一眼,没搭理她。 她將手机放到孟疏棠面前,“这是顾总將手炼拿回去贴心给我闺蜜带上,另外一张,是让秦征给她新买的。” 孟疏棠没看。 乔茉见了,收了手机,“我知道你听见了,也別装模作样搞你的设计了,我今天过来是替我闺蜜捎句话给你——” 说著,她慢慢弯下身子,看著孟疏棠,“我要是你,我会主动退出,绝不会占著顾少夫人的位置。” 孟疏棠情绪稳定,但阮安听不下去了,“这是谁家的狗忘了栓跑进来了,叫的声这么大,想配种吗?” 乔茉也是个炮仗,一点就著,“你骂谁呢?” 阮安,“谁搭腔我骂谁!” 乔茉,“你找死!” 她话刚出口,就被推门进来的白慈嫻打断,她眼尾冷冷一抬,“好了乔茉。” 乔茉一腔怒火憋了回去,指著阮安,“你给我等著。” 阮安轻蔑一笑,“好,等你。” 白慈嫻来到孟疏棠身边,“孟小姐。你別生乔茉的气,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嘴硬心软,她其实还是很尊重你的。” 孟疏棠放下笔,“所以我没搭理她。” 白慈嫻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新链子,但她將旧链子放到孟疏棠面前。 孟疏棠一开始怀疑她和孟志邦是亲属关係,但听说她父亲死了,不可能是孟志邦亲生的。 至於她的母亲和孟志邦什么关係,她已经不想管了。 毕竟,她和顾昀辞恩爱三年,都能像垃圾一样被丟,她母亲周星帆躺在特护病房这么多年,她也不能要求孟志邦不找新欢。 乔茉很看不惯孟疏棠这副清清婉婉清高的样子,“糖糖,我就说你太善良了,你就应该將你怀孕的事告诉她。看她还有脸占著顾少夫人的位置。” 听到白慈嫻怀孕,孟疏棠不是很吃惊。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尤其今天餐厅顾昀辞护著她肚子,她就猜到了。 阮安震惊极了。 她一直觉得顾昀辞和孟疏棠只是闹脾气,没想到顾昀辞和白慈嫻已经上了床。 看著她震惊的样子,乔茉得意起来。 “糖糖肚子里,可是顾家的种,她才是浅水湾未来的女主人! 这链子也是顾总刚才给她买的,七位数呢,眼都不眨一下,你们说他心里装的是谁?” 孟疏棠没吱声,阮安也在她旁边坐著,扶住她。 白慈嫻见了,怯生生道:“乔茉別这么说,孟小姐和昀辞哥哥感情也很好,我和昀辞哥哥只是……情难自禁。” 乔茉拍著她的手,“情难自禁怎么了?你怀了顾总的孩子,本就该名正言顺! 她孟疏棠占著位置不撒手,才是理亏!” 白慈嫻低下头,手轻轻爱抚著小腹,眼角余光却瞥著孟疏棠。 “孟小姐,我知道你还爱著昀辞哥哥,但我现在身怀有孕。 孩子出生之后,不能没有爸爸,我觉得昀辞哥哥也希望把孩子的户口上在顾家,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乔茉跟著附和,“听见没啊孟老师,糖糖都这么通情达理了,你还不滚? 难不成等著顾总亲自赶你走,你才乐意。” 叮的一声,孟疏棠手机闪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顾家家族群里。 从不露面,一直潜水的顾夜衡发了一条微信。 【家人们,跟大家正式通报一件事??:昀辞身边的白小姐怀孕了。 作为家里的长辈,我明確表態,支持昀辞,也认可这个孩子,白小姐及其家族会得到顾家应有的尊重和照料。 也叮嘱大少爷,务必尽心尽责照顾好媳妇儿和小孙孙,扛起作为丈夫和准爸爸的责任,一家人齐齐整整,携手同行!】 最后,还@了一下顾昀辞。 第37章 这座房子很快就会迎来它新的女主人 孟疏棠看了一眼,將手机放下。 她看著白慈嫻,“乔茉刚才叫你……糖糖?” 白慈嫻点头,“糖糖是我小名。” 乔茉的话伤不了孟疏棠。 白慈嫻亲自过来,也伤不了。 但顾夜衡的话和最后那个@,击溃的孟疏棠心痛到难以呼吸。 在顾家三年,她真诚侍奉顾夜衡,哪怕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最后那个@,显然是父子俩商量好的,故意给她难堪。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最最伤她的,是白慈嫻小名叫糖糖。 所以顾昀辞抱著她的那些夜晚,在她耳边温柔诱哄,一声声叫的到底是“棠棠”还是“糖糖”? 那些温柔话语,是说给她的,还是倾诉给白慈嫻? 他吻她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她,还是白慈嫻呢? 一阵窒息感从脚底蔓延上来,那种心碎的感觉瞬间將她紧紧挟裹。 她曾经还以为,顾昀辞至少是爱过她的。 儘管他將她当做復仇工具,但那些被热烈爱过的感觉不会错。 她一个人在被离婚之后,挣扎了这么久,表面一直坚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痛。 但今天,她彻底明白,她恍惚觉得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爱,其实都是给別人的。 顾昀辞,从始至终没有爱过她。 她的煎熬,她的痛苦,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替身,不管外貌还是名字,都是! 乔茉又要说话,工作室门吱扭一声开了。 顾老太太和宋姨走进来。 白慈嫻见了倏然起身,拉住乔茉,“別说了,老祖宗来了。” “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的孙媳妇儿滚,谁敢在我们顾家的地盘上撒野!” 老太太拐杖“咚”地敲在地上,声音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工作室噤若寒蝉,孟疏棠见了,起身扶住老太太。 一身贵气,眼神凌厉的老太太故意从白慈嫻跟前走过,又在她对面坐下,她拉住孟疏棠的手,就让她在旁边站著。 “白慈嫻是吧?怀了昀辞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我顾家的重孙,在你一个外人身上揣著?” 白慈嫻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奶奶,我……我真的怀了昀辞哥哥的孩子,昀辞哥哥和顾伯伯他们是认的…… “认?”老太太冷笑,声音带著豪门主母的威压,“顾昀辞认,顾夜衡认,我不认! 我们顾家的媳妇儿,看的是德行,不是谁会装可怜、谁能揣著肚子逼宫! 別说你现在怀的孩子还不知道真假,就算是真的,我顾家的门,也不是哪个阿猫阿狗揣著肚子就能进的!” 说完,她抬眼看乔茉,眼神更冷,“你是谁家的姑娘?跑到我孙媳妇的工作室来撒野。 还为一个未出闺阁、肚子就鼓起来的姑娘站台,你爸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乔茉被老太太的气场嚇住,不敢吭声。 白慈嫻更是浑身发抖,眼泪掉下来,想装可怜,“奶奶,我没有逼宫,我只是……” “闭嘴!”老太太打断她。 她握紧孟疏棠的手,看著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顾家的孙媳,只认棠棠一个人,谁要是再敢来招惹她,那就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 乔茉和白慈嫻听了,狼狈退出了工作室,连头都不敢回。 工作室里恢復安静,老太太捏了捏孟疏棠的脸,语气心疼,“难受了吧,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她们就不敢欺负到你头上。” 孟疏棠微微摇头,“我没有,反倒是劳烦奶奶跑一趟。” 老太太看著她突然这么客气,好似下了某种决定。 “棠棠,是昀辞对不起你。这种破烂玩意也往床上领,真是瞎了眼。” 孟疏棠,“不,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真爱。” 是她痴心妄想! …… 白慈嫻一出门,就哭著给顾夜衡打了电话。 “顾伯伯,我听你的话,去工作室找孟疏棠,可奶奶突然过来了,將我臭骂了一顿。 我受点儿委屈没什么,就是没有完成你的吩咐。” 顾夜衡安抚道:“这个老太太,就是爱胡搅蛮缠。 慈嫻別难受,我跟你法国的姑姑打了电话,她一会儿会给老太太打过去,今晚,老太太就去法国了。” 工作室。 老太太正看孟疏棠的手艺,两个人说话很投机。 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工作室,还说过几天再来。 正说著,手机响了。 老太太看到是远在法国的女婿打来的。 “媛媛怎么了?” “妈,媛媛刚化疗结束,但情况不太好,她化疗反应太厉害,突然高烧。” “既然高烧那就赶紧叫医生啊,我又不是医生!” “不是的妈,媛媛刚才清醒,她害怕……” 老太太手微微攥紧,“媛媛想让我过去陪她是不是?” 女婿,“对,我也害怕她抗不过去,不给你说,你將来埋怨我。” 老太太掛了电话。 將这件事告诉了孟疏棠,孟疏棠知道远在法国姑姑生病的事,“奶奶,你放心去吧,这边,我应付得来。” 老太太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等我回来。” 孟疏棠陪老太太回老宅收拾了东西。 去机场,是她和顾昀辞一起陪著去的。 离开之前,老太太再三叮嘱,“我去不了几天,你们好好的,不能离婚。” 看著老太太进去,孟疏棠淡淡笑了笑。 返程是一起回去的,但路上,顾昀辞接到沈端的电话,让他去喝酒。 电话最后,还有人问了一句,“白慈嫻来吗?” 顾昀辞没吱声,沈端替他回答了,“白小姐有身孕,昀辞不捨得。” 车里很安静,顾昀辞掛断电话之后,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 孟疏棠没动,只是安静坐在那儿,看著远方。 到了浅水湾,孟疏棠下车,劳斯莱斯车门沉闷关上,很快又消失在夜幕之下。 孟疏棠回到阁楼,开始收拾。 东西不多,十几分钟便收拾好了。 她拉著皮箱下楼,张妈看了连忙阻拦,“少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孟疏棠,“张妈不用挽留了,白小姐……怀孕了,这座房子,很快就会迎来它的新女主人了。” 说完,她拉著箱子离开。 真的到了这一刻,孟疏棠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要平静得多。 第38章 我要给我妈妈看病,也要……离婚 御宴宫。 顾昀辞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领口微敞著,慵懒散漫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修长好看,另只手隨性夹著烟。 有人看了凑过来,“昀辞,我早就说孟疏棠的肚子是盐碱地! 你看看,这一换人,立马有了……” “要不说不下蛋的母鸡呢,三年了,肚子愣是一点儿动静没有。” “不过她身材也確实顶,否则我们的顾总怎么会三年不捨得放手。” …… 啪,顾昀辞拿起手边的啤酒瓶往桌上一墩,酒瓶底座碎裂,“嘴放乾净点儿。” 哥们愣住了,“咋了,你们都要离婚了,哥们开个玩笑都不行?” 男人用力攥著酒瓶柄,指节泛白,沉嗓一句,“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说。 嘴里再不乾不净一句,我保证你会后悔认识我。” 沈端一看,立即过来打圆场,“昀辞別生气,他喝多了。” 顾昀辞又坐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听著他们逗弄旁边的小姑娘,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车里,孟疏棠应该听到白慈嫻怀孕的事,她为什么不发作,不质问他,却默不作声,跟没听见一般? 思忖著,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闷。 旁边穿著超短裙的女人见他闷,坐过来想给他解闷。 男人直接將手里的烟淹进酒杯里,拎起外套起身。 一旁的沈端见了,“现在走?” 顾昀辞一脸兴致索然,“还有文件没批,你们玩。” 他走后,短裙女人起身,“顾总的老婆,身材有多好?” 刚才被批的那个发小死性不改,“这么给你说吧,你们姐妹几个身材够可以的吧,但你们几个摞起来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她不仅仅只是身材好那么简单,关键是脸清纯,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意淫的, 是不是端哥……” 沈端嘭地锤了一下桌子,“你们耳朵聋了?刚才昀辞生气没看见? 往后,你们再敢背后议论嫂子,我跟你们没完。” 其实沈端也想不明白,不是要离婚吗,顾昀辞怎么那么护? 难道,还爱著?! 顾昀辞回到家,別墅里没开灯。 他在玄关处换鞋,张妈抹黑走过来,“顾总,少夫人走了。” 男人身子一僵。 老太太那句,“你们好好的,不要离婚”,犹在耳畔,孟疏棠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 他垂著头,“她什么时候回来?” 张妈哽咽,“她收拾东西,拉著行李箱走的。” 一种巨大的失去感侵袭他,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身体。 他脑海里全是19年前,顾晋行抱著楚芙的腿,但楚芙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旋转楼梯上滚下来。 他就站在门口,失控的嘶喊著妈妈,不顾一切跑过去,楚芙滚到他脚边。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便撒手人寰。 和今日的孟疏棠不吭一声就离开一般。 他喉结用力滚了滚,咽下浮上眼角的眼泪。 不知是没开灯他看不清,还是扶空了柜子,頎长身形往前倾了一下。 张妈扶住他,“顾总,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 顾昀辞摇头,趿拉著拖鞋往楼上走,“张妈,你睡吧!” 他到了阁楼,伸手啪地打开灯。 屋子里空空,从有孟疏棠的温暖一隅变回只剩楚芙旧影的空屋子。 他指尖轻抚过露台上那道浅痕,那是他母亲当年养花时,花盆磨出来的。 母亲走了之后,空了几年,后来他搬进来住。 但一直没有养过花,这地方一直空著。 直到孟疏棠住进来,在这儿种上了菊花。 秋风瑟瑟,菊花凌霜独绽,淡香漫过凉薄夜色。 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是他母亲楚芙曾经写在诗集扉页最爱的一句,“心有温软,岁岁安澜。”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顿住,心也似被什么蛰了一下。 以前,他总觉得这阁楼是独属於他和母亲的温软,是任何人都碰不得的禁地。 可孟疏棠住进来的这些日子,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復古雕花木桌上修復古珠、设计饰品。 竟让这沉寂了19年的阁楼,又有了烟火气。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容她在此,此刻才惊觉。 是孟疏棠的温软,悄悄填满了这阁楼的空。 而他,亲手把这份温软,推走了。 男人手指紧紧攥紧,薄唇上依旧是惯有的冷硬。 他心有些发空,像被风捲走了什么似的,他说不清。 连带著对母亲刻骨的回忆,都模糊起来。 他害怕这种感觉,转身走出阁楼,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阁楼的门。 那晚,二楼书房的灯亮到天明,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满满当当。 这是他母亲去世他接受之后,第一次,彻夜未眠。 …… 孟疏棠敲门,李秀云看著她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一身风霜。 “你这是……怎么了?” 孟疏棠先进了屋,没有再隱瞒老人,“一个月前,顾昀辞向我提了离婚。” 说著,她將包掛在衣架上,又將行李箱打开,將拖鞋拿出来换上,“他的白月光怀孕了,他父亲在家族群宣布的。” 李秀云气血翻涌,“不行,我要去找他算帐。” “外婆,”孟疏棠拉住她,“顾家为我母亲支付了三年治疗费,这就是人家將我扫地出门的底气。” 李秀云看著孟疏棠,泪眼婆娑,她早感知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是我无能,我应该早些把你母亲挪到普通病房,或者三年前,就不该將她推到icu。 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也一定不想看到你为了她,受这么多委屈。” 孟疏棠关上房门,隨手反锁,“我不委屈。” 她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但我不认命,我要给我妈妈看病,也要……离婚。” 孟疏棠觉得从浅水湾搬出来,应该不会再跟顾昀辞见面了。 文旅小镇的收尾工作有陈曼把控著,城西藏品阁的藏品溯源整理交给了阮安,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国家级非遗文化项目合作上。 这个项目如果中標了。 不仅能拿到每年数千万的非遗专项补贴,未来还能主导制定古珠鑑定的行业標准。 这是她母亲的心愿,也是她的。 她只等著离婚冷静期过了,顾昀辞给她打电话,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可是下一秒,她就在江城医院看到了他。 第39章 她疯了!竟砸碎他桌上的海棠花 產科门口。 白慈嫻穿著平底小牛皮鞋,一袭白色修身针织裙,小腹几乎不显,“昀辞哥哥,我就说了宝宝想让你陪,你一过来,我一早上都没有不舒服。” 她余光瞥见孟疏棠走过来,看著顾昀辞的眉眼都柔了几分,“宝宝虽然在我肚子里,但我总觉得他和你更亲。 说不定,生下来模样性格都像你,我只是个送货的。” 顾昀辞心不在焉听著,注意力都在对面走过来的孟疏棠身上。 自那天离开之后,他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他觉得她一定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哪知道,她唇瓣嫣红,鲜活明媚,根本不像一个要离婚的人。 他心拧了一下。 白慈嫻靠近搂住他,“昀辞哥哥,宝宝想吃蓝莓。” 男人甚至没察觉出白慈嫻的亲近,下意识回了句,“买。” 医院人多,尤其诊室门口,孟疏棠和他擦身而过。 白慈嫻眼中,慢动作两个人衣衫布料堪堪碰上,她心內暗喜,顾昀辞没有看到孟疏棠。 他眼里心里,都是她和宝宝。 下一秒,就在孟疏棠走过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身,不惜撞著她,一把攥住孟疏棠的手腕。 孟疏棠有些猝不及防,她以为男人没有看到她,她努力挣扎,不想再和这个婚姻存续期间,就將小三肚子搞大的男人再有任何瓜葛。 他见了,鬆开了她的手。 从兜里掏出一瓶小星星,那是他们在一起的初夜,孟疏棠折的。 她將星星拿给他,还给他说,“你也是我的星星,这是我攥住星光的第一天,也是想攥一辈子的第一年。” 他不清楚这个“也是”指的还有谁,顾晋行?还是古珠? 但那一刻,她对他是真挚的。 他至今记得那双眼。 “你那晚,落下的。” 那晚去阁楼,他发现孟疏棠收拾得很乾净,但落下了这个。 他想著,这是她不经意忘带走的。 毕竟,她將它从主臥带去了阁楼。 孟疏棠慢慢接过,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瓶子上刻著两人名字缩写的大写拼音,清晰可见。 她淡淡一笑,反手扔到了旁边的医用垃圾桶里,“顾总,东西早该扔了。” 顾昀辞手僵在半空中。 她没看,拎著东西往特护病房方向走去。 顾昀辞僵在那儿,听著身后噠噠噠的清脆高跟鞋声,每一声都似在和他划清界限。 白慈嫻见了,抱住他,“昀辞哥哥,你还有我和宝宝……”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推开了她。 径直走到垃圾桶边,弯身去捡垃圾桶里的星星。 白慈嫻震惊,“昀辞哥,那是医用垃圾桶,里面说不定还有传染病人用过的棉签……”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扒拉几下,拿到手了。 他转过身,白慈嫻看到他將瓶子紧紧握在手里。 “我让秦征过来陪你。” 说完,他便消失在人潮中。 白慈嫻看著毫不留恋的背影越来越远,泪眼模糊,她留不住他的身,也留不住他的心。 “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放弃。” 下午,白慈嫻主动去28楼总裁办公室找顾昀辞。 將孕检单放到他桌上,“医生说,孩子很好。” 顾昀辞拿起来,认真看了看。 白慈嫻在他眼里看到一点儿慈父的光,走近,指著一处,“医生说,这个小不点就是宝宝。” 顾昀辞將孕检单给她,“没问题就行。” 白慈嫻见了,扶腰轻声示弱,“昀辞哥哥,我最近总是失眠,我搬去浅水湾陪你好不好。 况且……宝宝也想离你近些。” 男人喉结滚了滚,打开抽屉想抽菸,可是想到白慈嫻怀孕,又將掐出来的烟送了回去。 白慈嫻见了,继续央求,“孟小姐搬走了,你一个人也很孤单,我和宝宝过去陪你,也更有利於宝宝生长。” 男人起身来到落地窗边,“我在外面给你安排个更好的住所,那个房子……算了。” 白慈嫻淡眸瞥了一眼桌上的海棠花,“好。” 可是她有些不死心,之前在商k包厢,她听沈端他们几个嘀咕过。 说顾昀辞和孟疏棠结婚之后,很喜欢去城西別墅度假。 他们没有闹离婚的时候,顾昀辞还带大家去那儿烧烤过,但自打他们闹离婚之后,城西別墅成了禁区。 任何人不让进了。 沈端还说,城西別墅环境很好。 小庄园,里面种满了楚芙生前最爱的烧汤花,还有西府海棠。 一到春夏,那里简直就是一片花海。 “那城西別墅可以吗?”她手紧紧攥紧,再次试探。 她不信,她加上肚子里的宝宝,还抵不过一个孟疏棠。 “那个房子也不行。” 男人几乎没有思忖。 白慈嫻突然有些失控,她直接来到顾昀辞身边,扶著小腹,“你们已经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备案,某种程度上,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去浅水湾不行,去城西別墅还不行。 这就是你应该有的反应?” 男人哂笑,將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我觉得,你的反应才有问题。” 他们一开始说的就是演戏。 就算有了孩子,这个关係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昀辞说完,拿起外套走了。 白慈嫻傻在那儿。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只是演戏,就算是上床了,她也该懂事的事后吃药,而不是怀了孩子? 白慈嫻怒不可遏,转眸看向桌上的海棠花。 “你守得住房子,我毁得了你藏在心里的念想。” 办公室一直有位保洁阿姨在忙活,她是老人了,顾昀辞很信任她,就跟信任浅水湾的张妈。 他和白慈嫻说话,並没有让她出去。 保洁阿姨听到白慈嫻恶狠狠的声音,转眸看过来,看到她要砸花。 急忙跑过来护住,“白主管,顾总很宝贝这花的, 这花前阵子都蔫了,顾总好不容易又养活,你万万不能砸了呀!” 白慈嫻脑海里浮现出沈端之前说的。 孟疏棠刚住进浅水湾的时候,办了一件大错事,那就是不小心伤了一株烧汤花。 烧汤花是楚芙生前最爱之物。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就等著顾昀辞发作。 哪知道男人笑著走过去,还问孟疏棠伤著了没有。 白慈嫻看著保洁阿姨,眼里含泪,一字一顿道:“为什么孟疏棠可以,我就不行?” 保洁阿姨心疼的声音大了几分,“白主管,这花真的动不得,您要是执意如此,我只能告诉顾总了。” 嘭的一声,花盆落地,一地狼藉。 保洁阿姨傻在那儿,“这……”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 给顾昀辞打电话,没打通,她便又给他发了微信,“顾总,白主管把你办公桌上的海棠花砸了。” 第40章 这个项目对你们来说,太难 白慈嫻砸的时候很有勇气,但冷静下来,她嚇哭了。 她难以想像一会儿顾昀辞回来,会是何等雷霆震怒。 她胆怯地坐到后面的沙发上,也没打算跑。 因为这次跑了,她很清楚,再也见不到顾昀辞了。 十分钟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顾昀辞火急火燎地回来,嚇得白慈嫻瑟缩了一下。 保洁阿姨也没有落井下石,一直拿著工具站在旁边,等著顾昀辞吩咐怎么处理。 顾昀辞看著地上的花,质问白慈嫻,“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海棠花?”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眼圈泛红,颤音带哭腔,“昀辞哥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孕吐难受,心里也难受,站起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小心將花碰掉的。 我知道错了,你別生气,我赔你一盆好不好?” 顾昀辞周身散出的寒意使得周遭空气都凝住,不过是抬眼瞬间,便带著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白慈嫻觉得,她的呼吸里都裹著男人生人勿近的慍怒。 “赔?你怎么赔?赔茶花吗?” 白慈嫻愣在那儿。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这种时候,不適合解释,不適合哭泣,她的存在都是错误的。 她扶住小腹,佯装孕吐难受弯下身子。 “我饶了你,不是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仅仅因为你是个孕妇。 滚,別让我再看见你。” 顾昀辞低声沉嗓,但比大吼大叫还瘮人。 白慈嫻离开,走到门口,她转眸看了一眼,看到他蹲在地上侍弄花,袖子、指尖沾著泥巴。 他是一个洁癖很重的人,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保洁阿姨见白慈嫻离开,在顾昀辞身边蹲下,“顾总,花根断了,恐怕很难养活了。” 顾昀辞蹲在花坑边垂著头,没吱声。 保洁阿姨看到他眼里烧著火,却硬生生压著,也很心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白慈嫻怀著孕,他又能將她怎么办呢! 白慈嫻一出办公室,便给白怜月打了电话。 “妈,我闯了大祸了,我把昀辞哥哥办公桌上那盆海棠花砸了。他很生气,让我滚!” 电话里沉寂一会儿。 传来白怜月的安慰声,“不见得是对孟疏棠爱意不灭,只是他在生气你乱动了他的东西。” 白慈嫻知道这是安慰话,心口翻涌起尖锐的醋意。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没领离婚证,始终是个隱患。 未免夜长梦多,妈妈觉得,还是赶紧让他们离婚。” 白慈嫻,“我搜肠刮肚,想尽了各种办法。” “其实还有一个,保管顾总逼著孟疏棠离婚。” 白慈嫻,“什么法子?” 电话里白怜月没说,“见面了说。” “妈,那这件事怎么办?” “没事,我一会儿给你顾伯伯打个电话,我们一起给昀辞道个歉。” 白慈嫻乖巧,“好。” “不过女儿,衝动是魔鬼,往后再不许这样了。” 白慈嫻,“我知道。” 砸的那一瞬间很爽,事后她发现无法挽回,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晚,顾夜衡组了局。 顾昀辞一进去看到白慈嫻转身想走,但顾夜衡拉住他,“慈嫻怀孕了,你想想要是你妈活著。 此刻,她是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男人喉结轻滚了滚。 顾夜衡见了,“女人嘛,爭风吃醋,我们男人,大度一些。” 顾昀辞並没有坐到白慈嫻身边,而是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坐。 白慈嫻见了,端起酒杯,“昀辞哥哥,我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其实,我每天看到你对著那盆花发呆,心里很难受,我砸了它,是想让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宝宝。 今天……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先干为敬……” 说著,她举起酒杯,顾昀辞看著无动於衷。 顾夜衡碰他,“孕妇可不能喝酒,容易畸形。” 顾昀辞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你怀孕了,別喝酒。” 说完,他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集团还有个会议,失陪了。” 说完,他仰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离开。 …… 白慈嫻怀孕的事在顾氏集团传开。 大家纷纷猜测,顾总那位隱婚少夫人,就是她。 被人问起,白慈嫻回答模稜两可。 而顾昀辞对於这种流言也没有解释。 一时间,纷纷扬扬。 阮安每次去顾氏,都是一肚子气,“棠棠姐,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孟疏棠反倒劝她,“莫生气,不值当。” 故宫博物院非遗文化项目招標会正式开始。 孟疏棠和陈曼她们抱著资料过去,在路上,刚好碰到顾昀辞和白慈嫻。 男人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眉眼清雋,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周身永远縈绕著淡淡的雪松冷香,衬的那副得天独厚的皮囊更显高不可攀。 举手投足间皆是久居上位的矜贵,单手插兜,隨意站著,也让周遭人不自觉敛声屏气。 孟疏棠见了,自动停下,先让他们过。 男人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別太在意结果,这个项目,对你们来说,太难。” 说完,顾氏几个人纷纷笑了。 陈曼一看,“顾总,我可是孕妇,要碰瓷吗?” 顾昀辞很绅士,“没有这个意思陈太太,你老公在顾氏这两年表现不错,我很看好他。” 说完,径直越过他们,甚至眼神都没给他们。 陈曼本来想骂。可他夸了她老公,有些看不懂他,“顾总已经这么有钱了,手里握著那么多百亿项目,明明知道我们在爭取,为什么还要横插一槓子呢? 夫妻一场,之前我还诸多看好他,真的……太凉薄。” 孟疏棠看著他俊朗背影,也有些搞不懂。 难道,他是在等著她求他吗? 求他退出,给她一条活路。 但想到这么凉薄绝情的人怎么会有同理心,算了,还是好好爭取吧! 故宫博物院的多功能会议厅里。 【非遗文化项目招標会】的横幅纹丝不动地贴在墙上。 白慈嫻身著剪裁得体的粉色职业套装,正低头与身旁的顾昀辞轻声交谈,笑靨如花里,噙著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作为文旅部负责人,她背后站著顾氏集团。 从资质审核到方案预审,一路绿灯。 陈曼瞄了一眼,对孟疏棠淡淡道:“看见了吗,评审席上几位专家的茶杯,白慈嫻都让人提前换成了顾氏旗下高端品牌的定製款。” 首先上台陈述项目方案的也是白慈嫻。 她裊裊娜娜的,没有一丝怀孕的笨重,但会时不时掩一下唇。 次数多了,陈曼问,“她这是干什么?” 阮安,“她怀孕了,唯恐天下人不知,这种场合还宣传,真是够够的。” 陈曼,“孕吐都能控制住,她不会怀了个假孕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疏棠看到在陈曼说了这句话后,顾昀辞往这边偏了偏头。 下一组,繁星工作室。 隨著主持人话音落下,孟疏棠深吸一口气,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职业套装,米白色细高跟,袖口挽到小臂,领子深v,隱隱约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坐在台下的男人看到她脖子上的古珠项炼,沉下眸子。 白慈嫻见了,只觉得快意。 陆深阳坐在评审席正中,作为文创部项目负责人,他今天穿了件皮夹克。 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透著专业的审慎,但在对上孟疏棠眼神的时候,还是递上一个鼓励的笑。 顾昀辞见了,喉结滚了滚。 第41章 十年暗恋的人,是他 “大家好,我是来自繁星工作室的孟疏棠。 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这个是我们团队在故宫角楼蹲守一年拍下的四季光影,这张是我绘製的文创草图,草图中我就青绿渐变融入古珠釉色……” 听了个开头,台下的白慈嫻已经坐不住了。 她垂眸看著桌上的方案册。 顾氏集团的设计堪称奢华,邀请了国际知名设计师联名,宣传计划里还包含了顶流明星和跨平台直播,单预算就比繁星工作室高出百倍。 但他们方案与繁星相比,除了贵,没有特点。 但繁星不一样,完全是用心和古韵。 思忖著,她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昀辞,男人一身黑西装,安静坐在那儿,看不出情绪,目不转睛盯著台上的孟疏棠,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复杂的波动。 有员工看到白慈嫻的紧张,安抚,“白主管,故宫文创需要的是市场影响力和品牌效应,而不是单纯讲情怀。 还有,我们顾氏的渠道那是全国推广,这是繁星这种不入流的小工作室难以企及的。 顾总亲自坐镇,放心吧!” 白慈嫻点头,“我知道。” 所有人匯报完,中场休息。 评审团到旁边的办公室去。 孟疏棠起身去卫生间。 参加竞標的一共有7家,4家大中型集团公司,3家工作室。 大家纷纷觉得,都是在为顾氏陪跑。 “不过说实话,繁星工作室那份方案可比顾氏的惊艷,孟疏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繁星这几年一直跟顾氏合作,羽翼丰了唄! 这是公开叫板,往后和顾氏分道扬鑣了。” “就算再好,我也不看好繁星,等著瞧吧,中標的一定是顾氏,顾昀辞都来了,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孟疏棠走过去,似没有听到一般。 从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白慈嫻走过来。 “孟老师今天做的方案確实不错,只可惜跟我们顾氏比,差的那就远了。 毕竟,文创產品要市场化,我们顾氏平台大,渠道多,这是你们怎么都比不了的。” 白慈嫻一开始觉得今天最大的竞爭对手是其他大中型公司,但看下来,她才发现,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的繁星工作室才是。 “玩玩可以,別太当真,输了也別哭。” 说完,她湿手拍了一下孟疏棠的肩头,转身离开。 “真没素质。”孟疏棠从旁边拿了纸巾,擦拭肩头。 一抹頎长高大身影走近,笼罩住她娇小身影。 “今天的方案不错,挺有创意。” 孟疏棠没理顾昀辞,转身走了。 白慈嫻本来走了,但看到顾昀辞往这边来,她停下脚步等他。 是最后和他一起进到会场的。 两个人刚坐下,秦征就靠过来。 “顾总,刚才听几个评审团的意思,这次招標会倾向於文化本位。” 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更青睞繁星。 白慈嫻震惊,“秦特助,你確定?” 秦征懒得搭理她。 这么多次招標,顾氏从不失手,就这次让白慈嫻负责,她洋洋洒洒写了几百页,全是炫富。 夸顾氏的平台、渠道、人脉,这些需要说嘛,是个华国人都知道吧! 白慈嫻也顾不得秦征什么情绪,她看向顾昀辞。 只要他开口,以顾氏的实力,不难扭转局面。 但顾昀辞听了,並不觉得什么大事似的,只是微微动了动身体,还是双腿交叠坐在那儿。 秦征见了,也坐下了,没再说一句话。 白慈嫻微愣。 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放水,让繁星捷足先登? 白慈嫻有些不死心,“昀辞哥哥,如果孟疏棠真的靠这个项目站稳脚跟,每年拿到上千万的政府补贴,往后就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了。” 男人目光锁在左后方的孟疏棠身上,女人淡淡笑著和阮安她们说哪儿的饭好吃,不管今天能不能中標,她都要请客。 “这件事对你很简单,你拨个电话就能解决。” 顾昀辞听著白慈嫻的絮叨,心里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慌,甚至可以说不安。 但他又是欣赏孟疏棠的。 刚才那份方案堪称完美,是执掌集团这么多年以来,看到的最惊艷的一份。 “全场肃静,接下来宣布中標结果,有请陆部长。” 陆深阳不紧不慢上台。 顾昀辞微微转眸,看到孟疏棠一瞬不瞬看著他。 “经评审团综合评审,本次竞標中標的公司是:繁星工作室。” 全场安静了半秒,才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眾人纷纷讚美评审团的不畏权贵,公正公开。 白慈嫻坐在那儿,只觉得脸掛不住。 刚才厕所门口,她信誓旦旦地挑衅孟疏棠,胜券在握的样子,她自己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丟脸。 陆深阳將中標书颁给孟疏棠的时候,还鼓励地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孟疏棠站在台上,“这个方案,始於我人生最珍贵的两段记忆。 14岁那年,我去藏品阁,碰到一个少年,那天落在他发顶的光影,成为启发我蹲在故宫角楼捕捉四季光影的重要契机。” 顾昀辞听了,手微微攥紧, 到这种时候,她都在想著顾晋行。 那这些年,他在她心里算什么?暖床工具? 顿了一顿,孟疏棠看向顾昀辞的方向。 顾昀辞心也微微僵住。 “其实后来,我们还见过面,那是我17岁,在一场非遗古珠修復展上。 我正对著一枚残破的汉代星纹珠侃侃而谈,他在我对面坐下,听了很久。 我那个时候心砰砰乱撞,但想著他在听,便欣喜又紧张地讲完。 而这段记忆,也组合成了想把青绿渐变融入古珠釉色的设想。 因为那一天,他手边放著一支钢笔,是青绿色的。” 顾昀辞手微微攥紧。 这段记忆,不属於顾晋行,只属於他。 因为那一天,只有他去了非遗古珠修復展。 那一年他20岁,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他坐在那儿旁听了很久。 临走,还买了一条孟疏棠手工做的古珠吊坠,到现在,那吊坠还被他藏在书房抽屉里,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心事。 “感谢那个给我这段记忆的人……虽然,我们即將成为陌生人。” 说完,孟疏棠微鞠躬,走下台。 但顾昀辞却彻底愣住。 孟疏棠最爱的一直不都是他的弟弟顾晋行吗? 怎么此刻听起来…… 他还没有想完,白慈嫻就打断他,“昀辞哥,我突然有点儿想孕吐,你带的薑糖汁在哪儿?” 顾昀辞反应过来,將包递给她。 评审结束后,陆深阳在门口被大家堵住。 “陆部长,顾氏的方案也不错啊,为什么会选比较小眾的繁星呢?” 陆深阳,“故宫文创的核心是『文化传承』,我们要的不是曇花一现的爆款,而是能真正沉淀下来的文化符號。” 待其他人走完 白慈嫻还是有些不服气,“陆部长,你敢说,这场评审,你没有一点儿私心?” 陆深阳,“孟疏棠女士的古珠修復技艺,经得住业內任何专业核验。 至於白主管说的,她是顾太太也好,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妹也好,是普通匠人也罢,在这个项目里,评审团只认她的作品。” 说完,他看向孟疏棠的方向。 看到顾昀辞扣住她手腕,將她拉到旁边的过道。 第42章 是她害得我流產 一群人围著陆深阳,孟疏棠也在那儿。 顾昀辞走过去,攥住她手腕,將她拉出人群,来到这边人少的过道。 孟疏棠脊背靠著墙,男人一手撑著墙,拉住她手腕的手也没松,將她桎梏在怀中。 “你今天,在台上最后一段发言,说的是不是我?” 当然是他,她爱了他十年。 这个傻子,到现在都没有明白! 但再过三天,离婚冷静期就到了,她不想再因为这个事节外生枝。 孟疏棠垂著眼,尝试著直接走开。 但男人將她拦住,“你说的那件事,只属於我们两个。” 孟疏棠终於抬眼,目光撞进他眼底的翻涌和焦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总,再过几天,我们就离婚了,过去的事,还有必要提?” 手腕上的手驀地鬆了力道,顾昀辞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儿暗下去,只剩沉鬱的哑然。 他又要说什么,陆深阳疾步走到这边,拉住孟疏棠,將她护在身后。 “早听闻顾总在商界雷厉风行,只是没想到,对人行为的方式,竟这么不拘一格。” 男人彻底僵在那儿,什么都没说。 陆深阳转眸问孟疏棠,“我们走吧!” 孟疏棠点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顾氏集团失去这次中標,在集团內部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顾氏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小小的繁星。 繁星的80%业务都来自顾氏。 这是翅膀硬了,彻底单飞了。 不过更多人猜测,这是顾昀辞的放水。 也是这个时候,很多人后知后觉,发现顾昀辞很在乎孟疏棠。 他对其他人铁面无私,对孟疏棠往往网开一面。 还有人想起来,送药、送加班餐,都是因为孟疏棠。 办公室里,白慈嫻急得坐不住。 今天確实太明白不过了,就是顾昀辞明显放水,他要是真想爭取,怎么可能有孟疏棠什么事。 “我不会放弃的,孟疏棠,你们一定会离婚。” 两日后是文旅小镇开业启幕盛典。 孟疏棠作为核心主设计,顾昀辞要求她必须到场。 她本来是拒绝的,但陈曼给她说。 “顾昀辞亲口说,只有你过去了,今日才能结尾款。” 启幕宴觥筹交错,不是这个总上台祝贺,就是那个总上台发言。 她也上去了,只是草草说了两句,便下来了。 而后一个人去了古珠展区,这是顾昀辞还没有提离婚时,两个人的设想。 她就要离开了,真想再最后看一眼。 白慈嫻见了,端了一杯红酒过来,她挽住孟疏棠的胳膊,“孟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孟疏棠有些不適应,拿开了她的手,“白主管,过几天我和顾昀辞就离婚了,你可以放心了。” 白慈嫻笑,“孟老师,你太谨慎了,我只是觉得这块儿风景好,想陪你一起逛逛。” 孟疏棠拒绝得很乾脆,“不必了。” 她转身要走,白慈嫻一拉拽住她,“別这么著急走,这里可是你的心血,这次离开,往后再也看不到了。” 孟疏棠感受到她的戾气,“白慈嫻,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白慈嫻换了语气,“不干什么,就是想陪你一会儿,好好看看你。” 孟疏棠开始挣扎,“你別拽我,你放开我。” 突然,白慈嫻一把攥住她,“孟疏棠,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逼的。” 她搂住孟疏棠,不让她走。 孟疏棠声音提高,“你干什么,你快鬆手。” 推拉中,白慈嫻突然停住,明眸狠狠看著孟疏棠。 而后猛地推了孟疏棠一把,脚下一歪,跌倒在地。 她捂住小腹,颤颤巍巍又胆怯地哭诉道:“孟疏棠,你別伤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血,好多血……” 孟疏棠诧异,“你干什么,你快起来。” 她的喊声惊动了周围人,眾人纷纷围过来,乔茉见了,呼喊著去叫顾昀辞。 顾昀辞跑过来,看到的就是孟疏棠站在旁边,呆呆的,看著白慈嫻不动。 白慈嫻小脸惨白,倒在血泊中。 白慈嫻见顾昀辞来了,伸著一只血手朝向他,“昀辞哥哥,我们的孩子……” 顾昀辞当下蹲下来抱住她,白慈嫻拉住他洁白的衬衣,指向一旁的孟疏棠,“是她,她推倒了我……” 孟疏棠看向顾昀辞,“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男人看了孟疏棠一眼,当即抱起白慈嫻去了最近的医院。 孟疏棠站在那儿,承受著来自所有人的奚落和指责。 医院。 经过半小时的抢救。 手术室门打开。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很遗憾,孩子没有保住,大人情况还好,不过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往后很难有孕。” 顾昀辞点头,“好,我知道了。” 病房里,白慈嫻甦醒过来。 她看到顾昀辞在病床前守著她,她很开心。 可突然意识到这是病房,又看到身上的病號服,当下问顾昀辞,“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顾昀辞宽慰,“好好休息。” 她抱住顾昀辞,“昀辞哥哥,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亲生骨肉没有了对不对? 孟疏棠,她为什么这么狠,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顾昀辞推开她,“不会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白慈嫻一愣,泪眼模糊,“顾昀辞,你不相信我?” 顾昀辞看著她,没吱声。 白慈嫻狠狠道:“她就是羡慕嫉妒我,才把我推倒,害得我流產。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偏袒她吗?” 顾昀辞看著她,“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城西別墅种了一排排的烧汤花,下大雨,烧汤花被冲了。 她冒著大雨一株株將烧汤花扶起来。 这样的人,不忍心看著一株花死,怎么可能会害人。 白慈嫻泪水涟涟,“你就这么信她?” 顾昀辞没再耽搁,“我让乔茉过来照顾你,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白慈嫻看他走,突然一把拉住他,“前几天,你不是问我,说我在国外是不是看错了,搂著晋行的那个女人不是孟疏棠。” 男人脚步一顿。 白慈嫻拿出手机,“如果不是她今天非要害死我们的孩子,我一辈子也不会拿出来。” 她打开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女人搂著男人,笑靨如花。 “你看看这张照片上面的男女,是不是你的弟弟和孟疏棠?!” 第43章 她有了他的孩子 顾昀辞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接了过来。 照片上,顾晋行比之前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清俊帅气。 孟疏棠穿著她最喜欢的白色裙子,衣角翻飞,脚尖点地搂住顾晋行,看向镜头时,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他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將手机扔给白慈嫻。 白慈嫻拿起来,又翻开其他照片,“这些都是这些年他们的书信往来。 昀辞哥哥,你把她放在心里,她却一直背著你出轨晋行,她不值得你这么爱她。” 顾昀辞站在那儿,没再动。 白慈嫻抹了一把泪,“就算我说这么多,你都不信,但有两件事是真的。 我爱你,和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 说著,她拉住顾昀辞的胳膊,大哭起来,“昀辞哥哥,这件事不能这么轻鬆的过去,我想要一个公道。” 顾昀辞脸色冷沉,“如果真是她做的,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挣脱开白慈嫻朝外面走去。 白慈嫻坐在床上,深深地绝望,深深地哭泣,但眼神也狠了狠。 文旅小镇酒店。 顾昀辞打开门走进来,孟疏棠见了,慢慢起身,“白主管,她怎么样了?” 他一把攥住孟疏棠的手腕,指尖用力发白,捏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你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一条人命!” 孟疏棠,“你弄疼我了?” 男人看到她手腕变红,下意识鬆了一些,但把她逼到墙角,盯著她,好似要把她拆了。 “你杀了一个孩子,现在高兴了?” 听到孩子没的一剎那,孟疏棠愣了一下,但还是苍白解释,“我没有推她,我真得没有推她。” 男人,“你是说,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诬陷你?” 孟疏棠没吱声,但她百口莫辩。 男人拉住她,“走,跟我去向她赔礼道歉。” 孟疏棠不去,“跟我无关,是她自己拉我又跌倒的。” 她只觉得一股噁心涌上心头,控制不止乾呕了一声。 男人见了,面露关切,“你怎么了?” 她乾呕的样子,很像之前白慈嫻呕吐的样子。 不。 白慈嫻有些装模作样,她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孟疏棠猛地挣脱开他,来到卫生间,好好吐了一番。 胃里舒服了,她直起身子,看著镜中的自己…… 顾昀辞没走,还跟过来了,“你怎么了,你是不是……” 她是不是怀孕了,毕竟不久前,她喝醉酒,他们发生了关係,但没有採取措施。 孟疏棠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事后我吃了药。” 一瞬间,顾昀辞心落到谷底。 她就这么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那你这……” 看到她刚才难受到要死去的样子,顾昀辞还是控制不住担心。 “应该是吃坏了肚子,”说著,她抬起眼,“顾总,我怎么样,好似跟你无关……” 顿了一顿,“白慈嫻流產,也跟我无关……” 顾昀辞厉声打断,“她是不是因为你跌倒的?” 一句话,孟疏棠哑口无言。 “好,我去。” 孟疏棠跟著顾昀辞去了医院,来到病房,看著白慈嫻,她不卑不亢,“对你今天的遭遇,我很遗憾,希望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了。 白慈嫻不满意,“昀辞哥哥,她就这个態度?” 顾昀辞冷眸一沉,“好了,你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门口,他以为孟疏棠先走了,哪知道她在门口等著。 “顾总,我按你说的来了,但我没害过人,信不信由你! 对了,明天我们离婚。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下午吧,上午我没时间。” 说完,他转身离开。 孟疏棠连夜离开文旅小镇回了家。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月事推迟,而且她呕吐的次数变多了。 进小区之前,她先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回到家里,二话没说,去了厕所。 当看到上面两条槓,她直接愣住了。 酒后乱性那天是安全期,她本来打算买毓婷吃的,可是太忙忘记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完全没有吃药的必要。 谁知道,就这么一大意,盼了三年的孩子竟然来了。 李秀云看她在厕所待那么长时间不出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敲门,“棠棠,你怎么了?” 孟疏棠將验孕棒慌张用卫生纸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我没事。” 出来之后,她故意若无其事地陪著外婆说了一会儿话才回自己房间。 可是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著。 她要不要把怀孕的事告诉顾昀辞? 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 可是,这个想法只闪现一秒,她立即打断。 “不行,他的身心都是白慈嫻的了,这个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会好好將她养大。” 这一夜,她几乎没睡。 到翌日东窗即白,她才闔上眼眯了一会儿。 早上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她便开车去了工作室,可是路上,吐得实在控制不住。 將车丟在一路边停车场,打的去了医院。 检查下来,一切都好,她问医生为什么会吐得这么厉害。 医生安慰,“这个分体质,不过你可以摸索一下哪些东西可以防止孕吐。 有的人是吃柠檬不孕吐,有的人吃苏打饼乾。” 她拿著孕检单出了诊室,正要思考自己下一步是回工作室还是商场超市。 一抬眼,看到秦征站在过道里打电话。 她愣了一下,佯装没看见就要离开。 “少夫人。” 秦征掛了电话来到她身边,“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吗?” 孟疏棠,“胃不舒服,拿了点儿药。” 秦征看著诊室门口的掛牌,“这是產前诊断中心。” 孟疏棠想起来手里的孕检单,慌得塞到包里,“不是的,我是过来替陈曼问点事。” 招標会那边,秦征和陈曼说过话,他知道她不是来这家医院產检。 “陈太太不是在省妇幼建档產检的吗?” 孟疏棠淡淡一笑,“她平时是在那儿產检,但招標会那天不是离这儿近吗,便来这儿。 后来有事走,我今天替她拿结果。” 秦征看了一眼她刚才著急忙慌塞到包里的东西,没再问。 孟疏棠转身走,突然想到什么,“记得提醒顾总,下午一点儿,別忘了。” 秦征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產前诊断中心,只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走过去问了问导诊,“这边一般都是32周之前过来检查,像你说的怀孕8/9个月的大月份孕妇,一般都是去產科了。 但也有来这边的,很少。” 中午吃饭时,秦征给顾昀辞汇报项目进展,提到了这个事。 “我在医院看到少夫人了,她从產前诊断中心出来,我问她,她说胃不舒服。” 第44章 领了离婚证 在文旅小镇,他因为怒极拉了孟疏棠一把,孟疏棠当即就呕吐了。 他紧著劲儿呢,根本没有太用力。 他当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掛了秦征的电话,他便去繁星工作室找了孟疏棠。 阮安告诉他,“棠棠姐身体不舒服,今天没过来。” 顾昀辞心头一紧。 酒醉那晚,他没採取措施,孟疏棠一直期待孩子,也不会吃药。 她一定是在骗他,她是不是……怀孕了? 有了这个想法,他当下给孟疏棠打电话。 孟疏棠在民政局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吃饭,她早上吃得少,上午又吐了不少回。 现在飢肠轆轆,看到一家不错的麵馆,便进来了,可是饭上来,她又吃不下。 顾昀辞给她打电话,她以为他是问她到了没有,没多想,当下接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哪儿?” 孟疏棠,“我在民政局旁边的小麵馆。” 顾昀辞,“你別乱跑,等我。” 孟疏棠掛了电话哂笑。 还不让她跑,怎么,害怕她不来离婚啊?! 二十分钟后,男人过来。 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深情了不少,他在她对面坐下,幽邃眸子一瞬不瞬看著她。 孟疏棠以为她脸上有什么,“怎么了?” 说著,她开始轻抚脸。 可並没有弄下来什么。 男人见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是看著,你这段时间瘦了。” 真像临死前的迴光返照。 孟疏棠避开他的手,“你饿吗,要是饿的话点点儿吃的。 要是不饿,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进去问了,中午不休息,可以隨时领证。”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蜷缩了一下,落在桌上。 “秦征说,在產前诊断中心看见了你。” 刚才还没有孕吐的感觉,自打顾昀辞过来,她心里就一直犯噁心。 左手不动声色扶住小腹,心里默念,“宝宝,別让妈妈孕吐。” 肚子里真是一个乖宝宝,就这样,好几次被她硬生生地控制住了。 否则以男人的洞察力和警觉,一定会有所察觉。 “对,我给他说,替陈曼拿检查结果。” 男人,“我给她打了电话,招標会之后,她根本就没有去那儿检查。” 陈曼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是他用了什么诡计,才套出了陈曼的话。 恰此时,陈曼的电话打了过来,想来是反应过来给她通风报信。 孟疏棠看了一眼直接掛断。 陈曼也没有再打。 “怎么,顾总是觉得我怀孕了?” 孟疏棠不紧不慢到。 顾昀辞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小腹,握住她的手,“是不是真的?” 孟疏棠將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人也起身,“我们在一起三年,我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一次就中標了呢? 我就是进去諮询一些事,根本没有怀孕。” 去產前诊断中心諮询什么,肯定是跟怀孕有关的事。 他们还没有领离婚证,她就这么急不可耐。 可是想到秦征说的,孟疏棠仓皇將检查结果塞到包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包里的……” “疏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深阳突然掀帘进来,看到他站在那儿,客套打招呼,“顾总也在啊!” 孟疏棠走到陆深阳身边,“这边还没有结束。” 陆深阳看著她,“那好,我去车里等你。” 陆深阳离开后,孟疏棠转身看著顾昀辞,“顾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她拎包先离开,他是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之前做过离婚备案,这次只是过来领离婚证。 很顺利,工作人员確认他们无复合可能,便將小绿本给他们了。 顾昀辞拿著离婚证,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但要说很失落,也没有。 他全程默默观察了孟疏棠,从进去民政局到出来,她冷冷淡淡的,对他毫无情绪,心里没有半分他的样子。 既然她都不在乎,他也应该无所谓才是。 可是在办公室,一贯工作效率很高的他,一下午工作战绩为零。 他满脑子都是两个人走出民政局,在门口,她礼貌地面对他站著。 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合作伙伴,“顾总,祝好。” 看著她眼里对这段婚姻没有半分眷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解脱时,向来矜贵体面的他,这次失態了。 他硬邦邦丟给她一个眼神,没有握手,转身离开。 所以,最后她是怎么离开的,她有没有站在那儿看他,他也无从所知。 想到这儿,顾昀辞只觉得窒息。 他有些口渴,想喝水,但水壶空了。 他喊秦征,秦征没应。 他又喊秘书室的人,也没人应。 待在办公室也索然,便索性拿了外套出去。 路过茶水间,听到秘书部的小周和王娇娇在低声聊天。 小周,“白主管在顾总面前柔得像水一样,对我们也说得过去,可对公司里的保洁阿姨和门卫,就太不好了。 不是甩脸就是恶语相向,要不是那天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她脾气这么冲。” 王娇娇,“我早看出来了,她就是外表纯良无害,骨子里精得很。 那次在秘书室,她就是假摔往顾总怀里扑。” 小周,“最噁心的就是她明里暗里说孟老师脾气不好,还偷偷改了报表数据,为的就是让顾总把孟老师逼走。 孟老师温柔又能干,真的帮了我们秘书部不少忙。” 王娇娇,“等顾总哪天知道他护的是条毒蛇……” 顾昀辞没再听,进了电梯。 他去了地下停车场,打算开车回浅水湾。 刚坐上车,顾夜衡的电话过来了,“昀辞,我在君宴定了包厢,忙完了过来!” 顾昀辞婉拒,“不用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顾夜衡,“你过来吧,见了面再说。” 二十分钟后,君宴茶花厅。 顾昀辞推门进去,看到顾夜衡脸色冷沉坐在主位上,白慈嫻一身素衣,脸色惨白靠在白怜月怀里。 看到白怜月他很抱歉,本想她会为爱女据理力爭,指责他。 哪知道,她双眼通红,“昀辞,阿姨真是对不住你,是我们家慈嫻没福分,没能留住你们的孩子。” 顾昀辞站在那儿,没吱声。 顾夜衡听了,突然狠狠,“怜月,这事怎么能怪到慈嫻头上呢! 慈嫻是多懂事的孩子,都是孟疏棠那个搅家精,要是她不去文旅小镇,啥事没有。” 说完,他冷冷转眸看向顾昀辞,“也怪你,点名要她去。” 顾昀辞听著刺耳,“爸,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服务员过来上菜。 顾夜衡没好气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顾昀辞没胃口,筷子都没动。 白慈嫻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放下筷子就要说什么。 桌子底下,白怜月拉住她衣襟,眼神示意她不要动。 她会意,拿起筷子重新吃。 顾夜衡见顾昀辞不吃,“怎么不吃,这都是慈嫻点的,全是你爱吃。” 顾昀辞,“我不饿。” 顿了一顿,“你想说什么?” 顾夜衡,“你和慈嫻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第45章 看到孕检单,他彻底疯魔 顾昀辞没吱声。 顾夜衡,“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你们还年轻,过不了几个月,还会有孩子的。” 顾昀辞手微微攥紧,“我不爱白慈嫻,也不会跟她结婚。” 包厢瞬间冷寂,白怜月难以置信看看顾昀辞,又看看白慈嫻。 她以为这么久,爱女笼络住这位大总裁了,哪知道,人家对她压根瞧不上。 顾夜衡,“她怀的是我们顾家的种,儘管现在孩子没了,但你也得担起责任,对她负责。” 顾昀辞,“她想要什么儘管开口,结婚,万万不可能。” 说完,他起身要走。 白怜月拉住他,“昀辞,你是在怪慈嫻没有能力护住你们的孩子吗?孩子,別怪她,她也很可怜了。 没了孩子,还差点儿死在手术台上,阿姨不是逼你,你把她留在身边吧,就当可怜可怜她那一片痴心。” 顾昀辞礼貌拿开白怜月的手,抬步离开。 刚走出房间门,突然被喊住。 “昀辞哥哥,”白慈嫻撑著虚弱的身体跑出来,“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什么都满足我嘛! 除了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 …… 顾昀辞从君宴餐厅出来,刚坐上车,顾夜衡的索命连环扣就过来了。 “昀辞,一个刚流產、死过一次的清白姑娘,你不娶她,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之前的婚事是你跟你奶奶定的,这次无论如何我说了算,你们契约婚姻。 三年之后,要是还不喜欢她,你们就离婚!” 顾昀辞听著,没吱声。 顾夜衡还以为他被说动,“相信爸,你们会幸福的。” 顾昀辞,“契约婚姻幸福?你和我妈幸福吗?” 电话里良久,都听不到顾夜衡的声音。 顾昀辞拿开,看到手机被掛断。 顾昀辞开车回了浅水湾。 张妈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不饿,让张妈自己吃。 他独自上了楼,本打算到浴室洗澡然后睡一觉。 打开柜门,当看到那件没拆吊牌的黑色睡裙,一瞬间,突然绷不住。 他脑海里浮现出孟疏棠穿这件裙子的样子来。 脖颈纤长,肩线利落,裙摆轻垂过膝,凝脂如玉的肌肤在暗光里泛著慵懒又透著致命的诱惑。 这裙子还是他们商量著一起买的。 后来他主动提出离婚,她才没有穿。 但她也没有带走,就这样孤零零地掛在这儿,像这段被搁置的婚姻。 他有些气急地关了柜门,又伸手扯开领带往床上扔。 手上失了准头,领带没有落在床上,而是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转身的动作也停住,目光定定落在旁边。 一枚铂金钻戒安静地躺在实木柜面上。 这枚婚戒和他的是一对,上面刻了他们的名字,顾昀辞走过去,拿起来。 今天去离婚的时候,孟疏棠还戴在手上,他看到了。 这是他这一天沉鬱的生活,唯一的慰藉。 这几十天,不管他们怎么爭吵,怎么冷战,她都没有摘下来。 所以,她真的走了! 哎,不对……他突然不管不顾地转过身,跑上楼,以为孟疏棠回来了。 可看到阁楼房门紧锁著,他又转身下楼,“张妈,张妈……” 张妈从房间出来,“怎么了顾总?” 顾昀辞有些语无伦次,“疏棠,她是不是来过?” 张妈,“少夫……孟小姐是来过,但没进家门,把婚戒交给我,便又走了。” 顾昀辞又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电话號。 他不想接,直接掛断了。 可过了一会儿,又打过来。 他无奈接通,里面传来陌生的声音,“你好顾先生,我是何记麵馆的老板娘,你今天过来吃饭,落下个东西。” 他不冷不淡地问了句,“什么东西?” 不重要的,送他们了。 “孕检单,上面的名字是孟疏棠,她是你老婆吧?” 消息入耳的剎那,顾昀辞僵了一下。 隨后浑身血液都像是瞬间烧沸,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应道:“对,她是我老婆。” 他攥著手机,深秋的夜里,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疯了般衝出家门,去往何记麵馆。 一路上,他都被近乎失態的狂喜翻涌著。 这一刻,他也才知道,真正的狂喜,是连他这样一贯冷静自持的人,都会撑不住的失控。 平时40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19分钟。 他跑著进到里面,“老板娘,我是顾昀辞。” 老板娘將一张医保卡和孕检单递给她,“下午打扫时发现的,知道你们从我们这儿出来之后去了民政局,我当下到里面问了。 工作人员给了我你老婆的电话,我打了好几遍没人接,便又要了你的。 本想直接给你打,谁知道店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我现在才想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顾昀辞接过孕检单,一字不差地將上面的信息看了个遍,连標点符號都没有放过。 他手抖得厉害,连声音都是哑的,“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离开麵馆,他驻足观望了一下。 店面小,门头有些破旧,是该改头换面了。 拿出手机,他给秦徵发了语音。 发完,找出孟疏棠。 【孕检单我看到了。你怀孕了,为什么瞒著我?】 如果让他知道她怀孕了,他是绝对不会和她领离婚证的。 下一秒,他的消息左边出现一个红色的嘆號。 下面还有一句话:【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拉黑了他! 他心咯噔一下,找到孟疏棠的手机號,拨出去,发现也被拉黑了。 他又换了qq、钉钉,无一例外,孟疏棠都將他拉黑了。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璀璨繁华的江城,他往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手抖得不成样子,连手机都握不住。 当即坐上车,將孕检单和医保卡塞到衣兜里,开车去了吉祥胡同。 他敲开了李秀云的房门。 之前老人想让他来家里吃饭,孟疏棠低三下四求他,他推三阻四不肯过来。 此刻,老人开了门,站在门口,披著外套。 “顾总,这么晚了,有事?” 自结婚以来,老人看著他为女儿缴纳治疗费用,对孟疏棠客客气气,对他是发自心底的好。 这声“顾总”,真是让顾昀辞无地自容。 “外婆,疏棠呢,我想见她。” 李秀云摇头,“她没回来。” 顾昀辞,“那她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李秀云摇头,微微打了个哈欠,“天太晚了,我老婆子要睡觉了,顾总,不送。” 说完,她关了房门。 既然不在家,那一定是找了陈曼和阮安。 她除了这几个地方,根本没地方去。 他当下要秦徵调查陈曼和阮安的住址发给他。 夜色浓得化不开,黑色劳斯莱斯如一道冷箭,劈开浓稠黑暗,疯驰向城南。 陈曼孕晚期,睡眠不太好,他敲门时,陈曼还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曼的老公开的门,看到是顾昀辞,“顾总,这么晚了……” 陈牧有些激动,儘管他当了主管,但顾氏集团主管多如牛毛,他又不是白慈嫻,是没有资格跟顾昀辞说话的。 但男人根本没看他,“你老婆呢?” 陈牧一愣,转身看坐在沙发上的陈曼,“老婆,顾总找你。” 陈曼拖著笨重的身子,趿拉著拖鞋走过来,“顾总找我,是为了文旅小镇的事?” 顾昀辞面色焦虑,“疏棠,在不在这儿?” 第46章 四年后,她携光而来 陈曼摇头。 男人不信。 陈牧也摇头,“確实不在。” 男人没有再迟疑,转身走了。 他又驱车去了城东,找阮安。 得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阮安男朋友也在,孟疏棠向来有分寸,这么晚了,也不可能留宿,他转身走了。 不在家里,又不在闺蜜家里。 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陆深阳家里。 陆深阳对孟疏棠爱护、疼惜…… 她怀孕被离婚,去陆深阳那里寻求慰藉,也合情合理。 陆深阳家。 阳台上。 孟疏棠看著夜色下,眉眼清雋的男人,“深阳哥,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送我。” 陆深阳单手插兜,穿著一件白毛衣,人少了体制內的沉敛锐气,只剩家人的体贴和温和,“应该的。” 恰此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疏棠,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求你快出来见我。” 陆深阳转眸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孟疏棠,“你……还见他吗?” 孟疏棠手微微攥紧,她没想到顾昀辞竟然会找到这里。 “我不见他。” “好,我听你的。” 说完,陆深阳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陆深阳看到男人站在门外,鬢髮微乱,风尘僕僕,一看就是疯找了很久。 “麻烦把我老婆叫出来,天晚了,我带她回家。” 陆深阳保持著单手插兜的姿势,“顾总,你们离婚了,再这么称呼疏棠不合適吧?!” 男人能强烈感受到孟疏棠的气息,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气,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的感觉。 他不想废话,只想赶紧见到孟疏棠,將她搂在怀里。 她要打他骂他,只要她能解气,隨便怎么都好。 他推门要进,陆深阳伸手挡住门。 “顾总,这是我家,你不能进。” 一瞬间,男人彻底慌了,他看著放到餐桌边的粉色行李箱,“她在这儿,不想见我是吗?” 陆深阳转眸看了一眼行李箱淡笑,“你误会了,那是我表妹的。” 说著,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不好意思,太晚了,我要睡了。” 说完,他没再给顾昀辞任何说话的机会,缓缓將门关上。 男人在门外站著,一会儿,物业过来驱赶人。 没法,他只好到楼下等。 房间的灯亮著,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著,他站在车边,指尖夹著烟,抬头看著楼道口。 她就在楼上,只是不肯见他。 他就一直等她,等到她肯下来。 这时,一辆普通私家车缓缓从小区后面的小路拐到去往机场的主干道上。 从他身后,安静开过。 车里,孟疏棠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双眼放空。 明明离他只是几米,却像是隔了整个世界。 他余光扫了一眼车身,注意力又回到楼道和那个亮著灯的房间。 白色车子平稳驶离,匯入车流,成为暗夜道路上璨若星河的一点。 顾昀辞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三天后。 他疯了一样翻出她所有亲近人的联繫方式。 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著崩裂的恐慌:“她在哪?你见过她没有?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外婆、陈曼、阮安……几乎所有他能想到的跟孟疏棠有关的人,他都一遍又一遍重复著近乎哀求的追问。 从前高不可攀、连情绪都不肯外露一丝一毫的男人,此刻语气里全是怕到极致的慌乱。 每听到对方说一句“联繫不上”,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但他没有放弃,江城的每一条街道都被他踩烂,从日出到深夜,车灯晃得他眼涩发疼,手机里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翻遍她可能去过的任何世界角落,南极、冰岛、挪威的森林……甚至她后来渴望去,他没有兑现承诺的小镇。 在国外他们曾经度假的小城,他逢人就拉住对方胳膊问“见过她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亦或者,在某一个人流熙攘的路上,看到一点相似的背影、一句像她的声音,都会疯了一样衝过去。 看到不是她时,他又整个人像被抽走骨血般僵在原地。 直到所有有关她痕跡的地方跑遍,只剩无人应答和沉默,他才终於撑不住。 頎长身形靠著墙跌滑在地上,眼底一片猩红。 他真的,彻底弄丟了她。 白慈嫻见了,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来。 “你找了她这么久,她都没有出来见你,她……应该是不想见你了吧! 昀辞哥哥,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我真的好心痛。 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陪著你。你不用理我,也不用回应我,只要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你,我也心甘情愿。” 男人挣扎著起身,头晕站不稳突然趔趄。 白慈嫻扶住他。 男人推开她,“我的事,与你无关。找到她是命,找不到也是,你不用在我身上耗著。 你走开,往后,不要来找我。” 顾昀辞回到浅水湾,张妈看到曾经矜贵洁癖到容不得一丝尘埃,如今蓬头垢面、鬍子拉碴、眼底猩红,只觉得心疼。 “顾总,你回来了,你怎么这样了!” 这些天,顾昀辞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安稳睡过一晚觉,他身子晃了晃,体力不支地走进来,虚软喊了一句,“张妈。” 张妈见了扑过去扶住他,“大少爷。” 此刻,她记不得他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顾总了,他只是楚芙从楼梯上滚下来,咽气之前拉住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的大少爷。 顾昀辞挣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楼上走。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不。” 张妈一步不敢离开,两个人来到了阁楼。 顾昀辞站在那儿,看著里面的一切,捂住脸哭了。 眼泪从他骨节分明的指缝间溢出来,他浑身都在颤抖。 高烧与绝望同时压垮了他,他撑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一黑,轰然砸在地上。 “大少爷,大少爷,你別嚇我……” 四年后。 总裁办公室。 白慈嫻一身修身粉色职业裙装,裙子过膝,像往常一样端著咖啡放到办公桌上。 “顾总,您已经连轴转一个月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男人头也没抬,语气冷淡,“放桌上就行,出去。” 白慈嫻微微一愣。 从孟疏棠消失那天,他就开始对她冷淡,甚至不捨得看她一眼。 四年了,就算是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但顾昀辞没有。 白慈嫻將咖啡稳稳放到桌上。 “一会儿顾氏拍卖会,我是主持人,昀辞哥哥,你可不可以……” “说过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 她跟他在一起,就没有私下的时候,就连去酒吧,她处心积虑地製造偶遇,他也让她称呼职务。 “听说行业內很多大师也会参加,顾总要是没事,真的可以去看看。” 白慈嫻说完离开。 男人青绿钢笔一顿,转眸看了顾氏大楼裙楼某底商。 那儿之前是繁星工作室,四年前,转让给了一个甜品店。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第47章 这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顾氏集团秋季拍卖会。 水晶灯明灿夺目,台下名流满座。 展台中央,一串“南陈凤冠古珠”被射灯照得流光溢彩,白慈嫻身著高定礼服,站在台上声音甜腻,侃侃而谈。 “这串『南陈凤冠古珠』,是本次秋拍的压轴珍品,经【沉珠阁】多位专家鑑定,包浆熟润、沁色古雅,起拍价十亿!” 台下。 顾夜楠和秘书窃窃私语。 顾夜楠,“你確定,不会出岔子?” 张秘书,“唯一能鑑定真假的两个人,周星帆现在不死不活地躺在江城医院,晚星大师在国外。 放心吧顾副总,这串珠子是我找高仿商家精心偽造的,连顾氏拍卖行的老鑑定师都没看出破绽,不会有任何紕漏。” 顾夜楠听了,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台下抢拍踊跃。 “十亿一千万。” “十亿两千万。” “二十亿。” “三十亿。” 三十亿出来,全场一片譁然。 白慈嫻瞥了一眼第一排主位中央,早已落座的男人。 四年来,所有顶级古董修復和顶级拍卖会,这位顾氏掌权人都会参加,从不缺席。 而今天这一场,是这四年来,拍卖价格最高的一次。 这场拍卖会之后,他会对她另眼相待,愿意她温暖他了吧? “三十亿一次!” “三十亿两次!” “还有更高的吗?” 槌尖悬在半空,全场屏息,白慈嫻迫不及待听到落槌再次脆响,让这串沉寂多年的“南陈凤冠古珠”创下歷届藏品拍卖最高价,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三十亿三……” 白慈嫻话未说完,一声厚重的闷响传来,鎏金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 逆著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抱著匣子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她一身红色曳地长裙,裙摆隨著动作轻晃,妆容清透,唇红齿白,美得恰似一朵临风舒展的海棠。 艷压舞台上一身白裙的白慈嫻。 眾人目光纷纷从白慈嫻身上挪开,落在这倾国倾城的美人身上。 “这谁啊,真美!靡丽冷意,媚色慾滴。” “是的,真有南陈凤冠古珠的韵味。” 她一步步走上台,无视白慈嫻错愕的眼神,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偌大顾氏拍卖行,就用这种贗品糊弄人?” 全场譁然。 顾昀辞听到女人声音猛地抬眼,当看到台上女人是他四年来满世界疯找的老婆时。 从小到大筑起来的所有沉敛和稳重,轰然坍塌。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猛地起身,看著台上的孟疏棠,呼吸闷滯,眼里只剩她一人。 直到秦征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失態,又缓缓,缓缓坐了下来。 顾昀辞的所有反应,白慈嫻一点儿不漏看在眼里。 她慌乱极了。 孟疏棠不是死在外面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她质问孟疏棠。 孟疏棠根本没看她,指著台上的拍卖品,一字一顿道:“南陈凤冠古珠的包浆是自然形成的,但这个是化学药水浸泡出来的,不信的话可以让大家摸摸,是不是有很明显的黏腻感! 南陈凤冠古珠沁色是由內而外的,但这个是硃砂染色,不信的话用酒精擦一擦,便可直接辩真偽。” 孟疏棠话音落,全场譁然,不少人要求擦拭。 毕竟,谁也不想几十亿买个假货。 但真的用酒精擦,谁也不敢,万一真的,酒精擦坏,也赔不起。 富商们纷纷倒吸冷气,质疑看向前排的顾夜楠和顾昀辞。 顾夜楠瞥张秘书。 张秘书起身,“谁指使你来的,你有什么权威在这儿胡说八道?” 孟疏棠冷笑一声,从木匣子里取出证书和文件。 “我是晚星,”当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现场一片譁然。 【晚星】是华国顶级古珠修復师,文物鑑定师。 业內封神,除了华国博物院、全球顶级拍卖行等活动,鲜少露面。 顾夜楠僵在原地,原来他求而不得的行业大佬,竟是这样一个年轻姑娘。 不过这姑娘,细看看,怎么有些眼熟呢! 就在顾夜楠思忖的时候,孟疏棠又厉声斥责:“用高仿品蒙蔽消费者,褻瀆文物尊严,顾氏拍卖行,欠行业一个道歉,也欠所有藏家一个说法。” 顾夜楠受不了这么刺耳的声音,他朝张秘书使了个眼色,张秘书当下组织保安上台哄人。 “你是谁,谁指使你过来搅局的?” “別在这儿胡说八道,快滚下去。” 男人见了,倏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孟疏棠身侧半步,稳稳站定,將她挡在身后。 “晚星大师说这南陈凤冠古珠是假的,就是假的。” 顾夜楠见他鬼迷心窍维护一个陌生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大侄子,这女人就是故意搅局,扫我们顾氏脸面的。” 白慈嫻搭腔,“顾总,我看她就是过来砸场子的。” 顾昀辞没听,“肃静。” 一句话,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此拍品有疑,拍卖暂停,后续由集团法务与鑑定部彻查。 但凡有人鱼目混珠,我顾昀辞一定追究到底。” 说完,他看了秦征一眼。 秦征立即组织人员疏散。 包括顾夜楠和白慈嫻,也被赶了出去。 顾夜楠边走边说,“大侄子,这女人心机这么沉,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偌大拍卖厅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男人一瞬不瞬看著她,眼底猩红。 “这四年,一直在找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著,他走近,打算將她拥在怀里 孟疏棠后退一步,眉眼疏离,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顾总,我今天来,只为揭穿真相。” 可不想听他絮叨什么思念! 男人呼吸一窒。 心不死地抬手想拉她,又怕惊扰,悬在半空,最后攥成拳慢慢缩了回去。 “二叔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打理分公司,最近才回国,对国內的很多事不太了解。” 孟疏棠,“顾总的意思是,默许顾氏拍卖会假货横行?” “当然不是,我会揪出违法乱纪分子,给你……和行业一个说法。” 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四年的委屈和疯魔。 好似在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我不用你给我说法,我自己,就是说法。 今天这件事,我会在行业內通报。至於顾总该做的,就是把你们內部掺假售卖、破坏行业规矩的人查清楚,处理乾净。” 她说得乾脆利落,走也不拖泥带水。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棠棠。” 看著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男人眼中的冷静寸寸碎裂,他不管不顾地衝上前,自身后紧紧將她圈禁在怀中,手臂因用力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別走……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孟疏棠身体瞬间僵硬,像被冻住。 但面对他的深情,和他喊的是棠棠还是糖糖,都心无波澜。 她微微转过头,淡淡瞥著他,“有意思吗?” 第48章 我看到了孕检单,我们的孩子…… 顾公馆。 顾夜楠气得在屋里来回走动,“哥,眾目睽睽之下,那女人竟然说『南陈凤冠古珠』是假货,我们本想镇场子,昀辞倒是护上了,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不管!” 顾夜衡闷闷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你做的事,还有脸说?” 顾夜楠跳蚤一般的身体立即冰住,沉吟了一会儿,在旁边坐下。 顾夜衡没看他,低垂眉眼问白慈嫻,“那女人什么来路?” 白慈嫻认出她是孟疏棠,但她不能说。 四年来,顾昀辞为了孟疏棠的离婚消失如何疯魔,顾夜衡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 如今她回来了,保不齐他会为了顾昀辞心软,再让孟疏棠进门。 “古珠修復行业的一位大师,艺名晚星。” 顾夜楠想起来女人像孟疏棠,又想到顾昀辞看她的眼神,开口就要解释。 白慈嫻见了,“二爷,我听那意思,是让顾总给行业一个交代呢!” 顾夜楠气血翻涌,什么晚星,什么孟疏棠,他统统忘记了。 “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顾夜衡看著茶盏中的鹅黄色清汤,慢慢思忖,少顷,他將茶盏放到桌上。 “行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再露面。” 顾夜楠点头,“哥,你是我亲大哥。” 顾夜楠他们离开之后,顾夜衡便去了集团。 顾昀辞正组织法务部和鑑定中心善后。 他走过来,当著眾人的面,“看来今天是有人故意设局,让我们顾家难堪。” 说著,他朝助理摆手,助理引导法务部和鑑定中心的人离场。 拍卖会只剩下父子两人。 他扶住顾昀辞肩膀,“这场是我疏忽,底下人做事粗糙,把私藏残次品拿出来了,是我监管不到位,跟拍卖行无关。” 顾昀辞语气冷硬,“你倒是宽容,一句话,把『故意卖假』变成『工作失误』,二叔也从『造假犯』一下子变成『办事不力的手下。』” “怎么,家里的狗乱咬了人,还得外人定它生死?” 顾夜衡懒得跟顾昀辞掰扯,“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参加拍卖会的藏家,我来应付。”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秦征进来,看到男人落寞矜贵、垂头丧气的坐在桌上。 “顾总,顾董说得也不无道理,还真为了今天这事,將顾二爷送进监狱?” 男人没吱声。 “不过今天晚星大师过来打假,看似砸场子,却误打误撞帮了我们。 二爷自打国外分公司经营不善回国,一直上躥下跳,借著拍卖行搞小动作,这次出了假货丑闻,他总得消停一阵子。” 男人垂著头,在听又似没听。 秦征喊了他一声,“顾总。” “两个小时,我要少夫人的所有资料,” 秦征眉头微蹙,“这……” 要是能查到,还用他苦苦疯魔四年。 这四年,他跟在顾昀辞身边,寸步不离,知道他过的什么日子。 男人脚步微顿,“怎么,有难度?” “没,没难度。”孟疏棠回来了,他的年终奖和年假得翻倍吧,他得把握住每一个上进的机会。 翌日。 市中心独栋老洋房內。 顾昀辞拿著一束香檳玫瑰站在门口,抬眼看著门匾上赫然【晚星工作室】几个字。 这个地方半年前易主,四个月前开始装修,他时常从这儿过,却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个庭院幽深,古香古色的深宅小院会是孟疏棠的。 阮安看到外面来了人,笑著迎出去。 当看到是他们,脸色当下黑了,“抱歉,这里不接待无关客人。” 顾昀辞没吱声,秦征先一步走到门口,“顾总不是客人,是来找孟总的。” 阮安,“孟总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征,“多久,我们都等。” 阮安看了一眼顾昀辞,无奈转身回到工作区。 顾昀辞进去之后没有閒逛,也没四处打量,只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安静坐下,目光沉沉锁著门口。 明明是闯入者,却想要把这四年空缺全都坐回来。 少顷,陈曼回来,看到顾昀辞坐在那儿,走到阮安身边,“你怎么把这座瘟神请进来了?” 阮安,“是我撵不走。” 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不断飘入顾昀辞耳中,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摩挲著下巴,淡淡笑了笑。 “棠棠姐,你回来了。”伴隨著阮安的声音,软皮沙发上的男人心猛的揪紧,他捧著玫瑰霍然起身,可是看到门口的一幕,如坠冰窟。 孟疏棠和陆深阳有说有笑走进来,陆深阳看到他之后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孟疏棠好似没看到他一般,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来到前台,“婧婧,我不在这段时间,都谁来过?” 前台赵婧將满满两大页来访单放到她面前,最后又指了指顾昀辞。 她虽然是新招聘的,但她刚才听了陈曼的介绍,也对顾昀辞和孟疏棠的关係了解了七七八八。 孟疏棠没看见似的。 在这期间,陆深阳站在她旁边,不动声色接过她手里的包,还將她身上的驼色大衣脱下来。 在孟疏棠拿出手机给几位客人回访的时候,陆深阳则直接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透过透明玻璃,顾昀辞看到他男主人似的將包和大衣掛在衣架上。 还帮孟疏棠整理了一下办公桌。 儼然孟疏棠背后操持零碎事务的男人。 他只觉得有些窒息,四年前,这些事都是他给孟疏棠做的。 他喉结滚了滚,眼里涌上热意。 在陆深阳忙完从办公室出来,他驀然转过身,看向窗外。 陆深阳走到孟疏棠身边,“你忙吧,我先走了。” 顾昀辞不想看他们亲密,却又控制不住,他微微转过头,看到孟疏棠牵住陆深阳的手,將他送到门口,又从容不迫地回来。 她妆容精致,干练利落,与四年前的卑微样子截然不同。 顾昀辞突然想起来,四年前,藏品展会珠串滑落,孟疏棠去他办公室道歉,他晾了她四个小时。 他以为她会似四年前那般,也晾他几个小时。 哪知道,孟疏棠从容不迫的来到他面前,“顾总,久等了。” 男人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又不爱他,对他自是没有恨的,自然也不会报復。 她的事业、朋友、自我提升,丰富多彩。 而“前夫”只是她人生角落不起眼的一个小物件,不值得她花费情绪去打理。 顾昀辞看著她,思绪万千。 从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残忍成就了现在的她。 男人將怀中的花,递给她,“送你的。” 她笑著接过,只看了一眼,便隨手丟到一边。 这种场景要是四年前,她一定会高兴地接过並跑到他身边搂住他亲吻他,事后找最好看的花瓶,將花插进去。 “上次见面,很多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回去后,我整夜没睡。” 说著,男人手微微攥紧,“你离开后,我看到了孕检单,我们的孩子……” 听到顾昀辞提孩子,孟疏棠手微微攥紧,脸色微白。 “如果让他知道……会不会毫不犹豫地跟我抢馨馨?” 孟疏棠不敢想下去,猛地错开视线,但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冷。 “孩子?早就没了。当年离开之前,就流掉了。” 第49章 你们……同居了? 他们之间没有孩子。 离开之前,她就流掉了! 看著她陌生、冷漠的样子,由不得他不信。 顾昀辞激动地走到孟疏棠面前,拉住她的手,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残忍。 孟疏棠甩开他,“顾总,我们没这么熟。” 男人身子一僵,手悬在半空中,又慢慢落下。 “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也不在意。既然你过来不是为了工作,我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著她的形同陌路,顾昀辞眼底骤然涌上滚烫热意,强撑著没有落下,却早已红了眼眶。 他沉默地看著她,良久之后,才离开。 每一步,走得都像在剜心。 出门时,陈曼喊住他,“顾总,晚星阁不接待没有预约的人,以后请你也不要专程过来了。” 天上下起了雨,雨雾蒙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征嘭的打开了伞,伞遮住了男人半张脸,陈曼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一句。 “是嘛,那我预约明天上午十点。” 说完,一行人走进雨幕。 看著顾昀辞离开,陈曼来到办公室,“棠棠,他说明天上午十点还过来,我总觉得,他在蓄谋著什么。” 孟疏棠手上工作没停,“没事,儘管他胡闹。” 门外。 迈巴赫里。 男人坐在后排,从胸口的內兜里掏出孕检单和医保卡。 这两个东西他摩挲了太多遍,孕检单变得又薄又皱,医保卡上人头像很清晰,但这边的字,被捏得褪了色。 孟疏棠真的很果决,她將浅水湾所有关於她的痕跡全部抹平。 好似她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那儿。 要不是麵馆老板发现並好心將这两样东西给他,他这辈子,怕是连一丝关於她的念想都寻不到。 对著医保卡上的孟疏棠。 顾昀辞轻轻吻了吻。 “上天让你回到我的面前,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 你只能是我的!” 男人直接回了公司,对著顾氏集团未来一年的项目盯了整整一下午。 中间,秦征给他送茶点儿,他都没吃。 最后,对其中两个项目圈了圈,旁边还做了著重標记。 快下班时,白慈嫻进来。 “顾总,顾董让我问你,晚上回不回顾公馆吃饭?” 男人头都没抬,“不去。” 白慈嫻走近,“我听说你今天上午去了晚星阁,晚星……真的是孟小姐?” 男人微微抬眸,“我的事,与你无关。” 四年来,白慈嫻適应了他的冷淡。 她淡淡一笑,“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们顾氏秋拍开始才出现呢? 顾总,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吗?” 男人合上电脑,“以后工作以外的话,不必多说。” “我现在说的就是工作。” “她不是你能评价的人。” 男人拿起花洒,將办公室好几盆海棠花都浇了浇,“以后所有工作,找秦特助对接!” 白慈嫻站在那儿,泪眼婆娑,“昀辞哥哥,这四年,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男人浇花的动作不疾不徐,跟没听见似的。 白慈嫻看著满屋的海棠花,恨意又从眼底浮了上来。 一出门,她就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找了个无人角落,给白怜月打了过去。 “妈妈。” 白怜月听到她浓浓的哭腔,“怎么了乖女儿?” 白慈嫻,“孟疏棠回来了。” 电话里静默一会儿,“没事的,这次回来,她也掀不起大风浪。” “我自是不怕她的,关键是昀辞哥哥,他一点儿机会不给我。 一知道孟疏棠在凝古路那边,大早上就去堵她了。” 白怜月思忖了一下,“女儿,真的非顾昀辞不可吗? 其实你要是看看,沈公子、霍公子也是不错的人选啊!” 白慈嫻执拗,“不,这辈子,我认准了他。” 凭什么孟疏棠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我陪了他四年,他不能说丟就丟。” 晚上,顾昀辞回到浅水湾。 张妈看出来他多吃了一碗饭,“大少爷,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顾昀辞抬眸,“棠棠回来了。” “少夫人回来了,啊呀,这可太好了,她什么时候……” 突然想到他们离婚了,张妈不由得悲伤,“那个时候,我应该主动向她说太太的死因,她知道你心里的苦,说不定会多体谅你一些,而不是等著她问。” 顾昀辞端著饭碗起身去厨房刷,“不用难过张妈,早一天晚一天,我会把她带到你面前。” 洗完碗,他便上楼了,到三楼储物间寻了祖传的瓷器,拿回臥室。 翌日,他又拿著瓷器去了凝古路。 这次过来,他不似上次苦哈哈。 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好似眉眼都软了下来。 陈曼看著他拿的瓷器,“顾总,我们是修復古珠的。” 顾昀辞淡淡,“我知道,但这个东西,还真得只有孟总能修。” 陈曼听了去办公室,少顷,孟疏棠一身米色修身针织裙出来。 看了盒子里的东西,微愣了一下。 这是顾家传家宝。 上面有一道极轻的裂痕,顾老太太找了很多人都说修不好,但她看了,说可以修。 老太太听了惊喜,又拿出了明代白玉簪。 因为白玉簪清净素雅,和孟疏棠气质很配,老太太说修好不用送回来,送给她了。 顾昀辞见了,吵著说要瓷器,这样才公平。 老太太哭笑不得,只好又赔了一个瓷器。 带回去之后,面对白玉簪,顾昀辞说了一箩筐肉麻的情话,哄得她很开心。 簪上裂痕,孟疏棠觉得也是一种美,算不得瑕疵,便做主没修。 顾昀辞见了,也不让修瓷器了。 顾昀辞看孟疏棠微愣,唇角浮现一抹不经意的笑。 “孟总,可以修吗?” “可以。”孟疏棠很爽快,“顾总,让你的人抱到工作区吧,”说著,她带人往里面走。 “这是一件稍有难度的古瓷,修復起来,可能需要20来天。” 顾昀辞点头,“这个你说过。” 顿了一顿,“我想问,是孟总亲自修还是谁?” 孟疏棠推开一个工作区,顾昀辞看到其他区域还有三个工作区,分別都有人在作业。 “我,他们几个在古珠方面比较有经验。” 助手將瓷器放到台子上,孟疏棠戴上白手套,“顾总,这古瓷修起来,费用会贵一些。” 顾昀辞,“这个自然,只要孟总愿意把它修復好。” 孟疏棠手微顿,只觉得这句话话里有话。 但开门做生意,她自然不会多想,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中午吃饭时,顾昀辞又过来了。 陆深阳也在。 长方形桌子,他们俩挨著,他独自一人坐一边。 好似当初文旅小镇,孟疏棠一个人坐在他和白慈嫻对面。 当年的迴旋鏢再次扎在他身上,顾昀辞心头滑过一抹涩然,当年他真不是人。 他手里握著一杯水,静静看著对面两个人。 陆深阳吃到一半儿,突然转眸看著孟疏棠,很自然的,“你早上忘带的那个小刻刀,我放你包里了,记得拿。” 孟疏棠点头,“我看你的药快吃完了,那天去医院又给你买了一瓶放到车里。”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陆深阳,“一会儿记得拿。” 两个人自然熟稔得好似共同生活了很多年。 顾昀辞盯著那串钥匙,喉结一紧,声音哑得不成样,“你们……同居了?” 第50章 被他按在怀里,逃不掉 孟疏棠手微顿,靦腆的低下头。 陆深阳见了,扎心冷淡道:“这是我们的私事,顾总好奇心未免太重了。” 心梗什么感觉,顾昀辞这一刻真的尝到了。 近在咫尺,她无视他,陆深阳替她回答,这种彻骨的失落和悔恨,慢慢把他裹胁、吞噬。 要是平常,他转身就走。 但面对孟疏棠,面对这个问题,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男人盯著孟疏棠,声线渐冷,“我在问你!你们住在一起了?” 孟疏棠手一顿,保持沉默。 “顾昀辞,你这是干什么?”陆深阳放下筷子,怒目直视男人。 孟疏棠按住他,夹了菜给他,“深阳哥,吃饭。” 她则放下筷子,“我去医院看我妈!” 孟疏棠离开后,顾昀辞也离开了。 两个人前后脚,在那儿遇到了白慈嫻。 “昀辞哥,你过来看周阿姨?” 顾昀辞微点头,“嗯。” 白慈嫻捏著手里的检查单,“医生说,那次小產伤了根本,以后能不能怀孕,就得看缘分了。 其实,我体寒不太適合怀孕,我们一次中了,那个孩子跟我们缘分真深。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他。” 说著,他伸手搂顾昀辞胳膊。 顾昀辞提前错开,“医院寒气重,没事早些回去吧!” 看著他疏离的態度,白慈嫻脸上的笑慢慢变得苦涩,可是一转头,看到旁边的孟疏棠,眼神又笑盈盈起来。 “孟小姐,好久不见。” 孟疏棠停在那儿,白慈嫻来到她跟前,她笑著道:“好久不见。” 回来这几天,她也没有打听过顾昀辞的婚姻状况,他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但她又拿不准,不称呼,最稳妥。 “拜你所赐,我的身体到现在都没好。 不过医生说了,很快,我们就又会有自己的孩子。” 孟疏棠抿唇,“你的孩子怎么没得,你心知肚明。 为了害我,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白慈嫻,你真可怕!” 说完,她看了一眼顾昀辞,错身离开。 她去了病房,几分钟后,顾昀辞进来。 他嫻熟的拿著笤帚扫地,还给窗台的花浇水。 “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將给周星帆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床头柜上,看著他,厉声质问。 “我听说妈这两天情况不太好,便过来看看。” 男人將花放好,慢慢转过身。 “护士说昨晚你在这儿守了一夜,忙完工作又过来,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休息吧,所有的活儿,我包了。” “这里不需要你,麻烦你赶紧离开。” 男人身上是乾净清爽的高定西装,连髮丝都透著淡淡的沐浴清香。 和午饭时晚星阁,质问她和陆深阳是否同居的那个些许狼狈潦草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孟疏棠只觉得刺眼又碍眼,“还有,这是我妈,不是你的,麻烦你今后把称呼改一下。” 男人手微顿,迟疑了一下將桌上的香檳玫瑰捧在手里,又拎了柳橙汁,缓步来到她身边。 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清瘦小脸,“从前你最爱的花,和你最喜欢的温度和甜度。” 孟疏棠没看他,仿佛旁边站的就是一团空气。 她的冷漠疏离深深刺痛著顾昀辞,男人喉结用力滚了滚,他又要说什么。 孟疏棠突然面向他站定,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清眸,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嫌弃和厌恶。 “拿走。”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眷恋,乾脆利落。 男人乞求,“棠棠,我只想……” “我请你拿走。” 孟疏棠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眼底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戾气,“顾昀辞,你听不懂人话吗? 这是我母亲的病房,这里不欢迎你,你的东西,我们也不稀罕。” 男人心猛地揪紧,伸手攥住她手腕。 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腕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將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孟疏棠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蹌一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雪鬆气息扑面而来,她浑身一僵,像碰到了火团一般,拼命想挣开,“你放开我!” “不放。” 他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另只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困在怀里,“我放了你,你是不是又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们早就没关係了!” 说完,孟疏棠狠狠踩了他一脚,將他推开。 转过身,她一把抓起那束包装精致的香檳玫瑰,看都不看,直接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美丽的花瓣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像极了她曾经全心全意,却最终被碾碎的爱情。 “你別这样。” 男人乞求她。 孟疏棠似没有听到一般,抓住他手里的柳橙汁,手腕一扬——尽数泼在了他面料精贵的西装上。 果汁顺著胸口衣襟往下淌,湿了一大片。 孟疏棠握著空杯子,指节泛白,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顾昀辞,別再来噁心我。 你做的任何事,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我妈这里,也不需要你的关心,从今往后,他再贸然踏入,我就报警。” 男人薄唇翕张,哑声道:“上午……你对我还不这样?” “刚才是工作,现在是私下!” 说完,她主动让开路,让他滚。 顾昀辞僵在原地,眼圈发红,“那我往后……” “工作以外的事,我不想听。” 嘭的一声,孟疏棠用力关上门。 顾昀辞在门口站了很久,原来她对他的“好”不是真的“好”。 只是工作上的客客气气,公事公办。 而私下,他在她这儿,儼然一个陌生人。 连进她母亲病房的资格都没有。 顾昀辞只觉得心臟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著钝击的痛。 他只觉得有些撑不住。 恰此时,电话响了。 霍砚沉的国际长途。 “昀辞,学校情况有变,恐怕要晚一个月才能回江城医院任职……” 霍砚沉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看到周星帆的病房门倏然打开,孟疏棠脸色惨白从里面跑出来,“医生,医生,救救我妈妈!” 导诊台的小护士最先跑过来,看了一眼大喊,“病人不行了,快叫医生。” 顾昀辞,“砚沉,这儿有点儿事,一会儿再给你说。” 说完,他掛断,站在过道口,静静看著这边的情况。 两个值班医生也著急忙慌匯聚病房,“病人肺部感染引发急性呼吸衰竭,必须立即转送icu抢救。 只是张院长和罗主任都不在,我们也做不了这种手术。” 孟疏棠在一旁听著,慌到崩溃。 之前张院长跟她说过,她母亲在床上躺了14年,身体极度虚弱,器官也都老化,免疫力几乎没有。 任何一个小问题,都是致命的。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其中一个医生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再看向孟疏棠的脸色都变了。 “孟小姐放心,张院长和全院最好的专家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 第51章 全世界这么多人,只有她撞进他荒芜的心 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看著孟疏棠,“孟小姐,你母亲的情况,我们沟通过很多次。 我们会竭尽全力抢救,但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孟疏棠僵在原地,看著张院长,耳边一片轰鸣。 她明明僵硬地站著,但不知为何,只觉得整个人已经坠落谷底,连哭都哭不出来。 张院长將病危通知书放到孟疏棠面前的桌上,將笔递给她,“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在这儿签一下字。” 孟疏棠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极度清醒,她只有签了,周星帆才有可能生还。 可是真的捏住笔,那双精雕如玉的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僵在那儿,別说写了,连画都画不利索。 旁边的助理见了,提醒,“家属快点!病人血氧一直在掉!再晚就来不及!” 孟疏棠心里著急,但越急,手就越僵。 医生看出她这是生理上的应激性僵硬。 但没有家属的签字,他们也不会冒险做手术。 就在僵局不知道如何打破的时候,顾昀辞突然推门进来。 张院长见了,起身就要打招呼,他招手让他坐下。 他来到孟疏棠身边,看著她脸色惨白,手僵得写不出字,但眼神虚空,还在死撑。 他果断从她手里拿过笔,“我来签。” 张院长看著写了他名字的知情同意书,“顾总,这……” 顾昀辞將病危通知书递给他,“有什么事,我担著。” 手术室灯亮起的那一刻,孟疏棠浑身力气好似被抽乾,连僵硬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有些撑不住,就要摔倒。 一股力道自身后稳稳扶住她纤腰,手腕也被猛地攥住。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气息,时隔四年,依然深深刻进她的血液里。 顾昀辞站到她面前,鬢髮微乱,“我只想扶你一下。” 孟疏棠推开他,“不用你好心。” 突然,她捂住脸哭了。 这四年,她差不多都在国外,只有极少的时间才能回来看望周星帆。 母女连心,周星帆好似体谅她的辛苦一般,这四年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卡痰、呼吸衰竭等併发症。 生命虽然垂危,但一直很努力地活著。 她一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有些不敢面对。 纤瘦盈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著,晶莹的泪珠从指缝间溢出来。 顾昀辞心疼极了,他心里有个声音跟他说,就站在这儿就好,不要过去。 但理智战胜不了本能,几乎没有思考,他还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孟疏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泪眼模糊看著他,“顾昀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不需要你,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烦我!” 儘管他刚才帮了她,但这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男人坐在那儿,薄唇翕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是你……都是你,真的,我请求你走。” 要不是他,她也不会离开华国四年。 孟疏棠极度崩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看著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顾昀辞慢慢起身,“好,我走。” 他只走了两步,陆深阳带著一身秋意从外面风尘僕僕地过来,“棠棠,我一听说马上就过来了,手术顺利吗?” 看著她身体微颤,几乎说不出完整话的破碎样子。 陆深阳將她轻轻拢入怀中,温柔的像安抚一个孩子。 孟疏棠身体僵了一下,隨后似抓住浮木般攥紧了他的衣角。 窗外的暮色压下来,將他们拥在一起的影子拉的很长,长到顾昀辞想不看见都难。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眼神沉沉盯著他们,死寂的过道想要將他淹没。 好在这个拥抱很短暂,要不,他非溺毙其中。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陆深阳安慰道。 顾昀辞见孟疏棠状態好了一点儿才离开。 他来到过道,拿出手机,给国外的霍砚沉打了过去。 第一次没打通,是被掛断的。 霍砚沉说过,这种情况就不要打了,一般是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医学会议或者在和导师对话。 国外老学究脾气臭得很,不比国內。 以往,顾昀辞是从来不再打的, 但今天,情况特殊。 他又连续打了好几次,第五次的时候,电话终於打通了。 那边传来霍砚沉磁性的嗓音,“疯了?我在和导师聊课题,你连环打五个,我掛都来不及,害我被臭骂!” 男人声音冷沉,“砚沉,等不了一个月了,你必须马上回来。” “怎么了?” “周阿姨刚刚呼吸衰竭,现在还在icu抢救。” 电话里沉默一会儿,“昀辞,你和孟小姐不是离婚了吗,她母亲是死是活,跟你什么关係!”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关係是——我放不下她。” 爱屋及乌,他肯定不能眼睁睁看著周星帆死。 霍砚沉被堵得一噎,语气软了半分,但语调依旧强硬,“你真的……要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我爱她,当初为了她负了全世界。 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霍砚沉沉默,“对不起昀辞,现在的项目研究事关亿万人的福祉,我走不开,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直接掛了。 顾昀辞简直不敢相信霍砚沉会掛他电话,两个人光屁股一起长大。 他又打过去,对方把他拉黑了。 他收了手机,又转眸看了一眼手术室,灯还亮著。 孟疏棠意识消沉地靠在椅子上,陆深阳去买了饭,但她一口没吃。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灯灭了,周星帆被一群人推著出来。 张院长和几个专家,“你妈求生意志很强,又挺过一劫。” 孟疏棠和陆深阳一起推著病床回了病房。 安顿好这边,陆深阳离开了医院。 还告诉孟疏棠,“家里你不用管,明早我过来看你们。” 陆深阳离开后,孟疏棠坐到床边,拉著周星帆枯瘦的手,贴在脸上。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但都是开心的。 最后说到孟志邦,不知是错觉还是看错了,只觉得周星帆和平时不一样。 “妈,你想见爸是吗? 等你情况稳定一些,我工作不忙了,我就去找他。让他过来看你。” 说完,她趴在床边,闭上眼睛。 脸颊布满泪痕。 她睡得很不安稳。 准確来说,她根本没睡,只是闭上了眼。 而今夜无眠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人。 白慈嫻也没有睡,看著桌上的孕检单,红了眼眶。 她刚从浅水湾回来,张妈说顾昀辞自打早上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该不会又和那个贱人复合了吧? 她好想问,但又不敢。 拿著手机输入了很多內容,刪刪减减,但最终却没有发出去。 孟志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工作的时候,他的心臟莫名抽痛,好似他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那一刻,他想到了周星帆。 她在病床上躺了十四年。 同一座城市,他却从来都没有看过她。 一开始是想不起来,后来是,没脸去。 他看著窗外寂寥的明月,脑海里久违地浮现出周星帆满是泪痕的脸。 那天,她撞破了他和白怜月,震惊之余,愤怒质问他,“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你是我託付终身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心里愧疚不多,“怜月是我初恋,我们分开之后,我见过很多风月,走过很多山河,但都抵不过那年冬天,她递给我手套,喊我的名字。 星帆,你不懂,有些心动,一旦开始,註定困人一生。” 周星帆肝肠寸断,泪眼模糊,看著他,一字一句,“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有爱情。” 城市的光落在顾昀辞脸上,他守在不远处,静静看著她。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滚烫的过往,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將他淹没。 他至今仍记得,非遗古珠修復展上,她对著一枚残破的汉代星纹珠侃侃而谈,眼里的光让见惯了豪门爭斗的他心头一动; 他也记得,婚后的每一天,她看著他,笑起来像揉碎了星光。 全世界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人撞进他荒芜的心。 是他唯一的暖,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她说过,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她还说过,他们要好好一辈子,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第52章 別告诉她,你是我请来的 翌日医院。 顾昀辞端著一碗小米南瓜粥和两道她最喜欢的菜来到她身边,“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一点儿再想办法。” 孟疏棠红著眼转眸看他,“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顾昀辞小心翼翼,“我不是打扰你,但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孟疏棠冷冷一句,“我的事跟你无关,希望顾总往后也不要烦我。” 说完,她出了病房,去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我妈妈的身体情况与上个月相比,坏了很多。” 张院长点头,“孟小姐,你母亲在病床上昏睡了14年,她的身体能保持这样,已经是医学奇蹟。” “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孟疏棠乞求到。 “该用的治疗方法,我们都尝试了。” 江城医院是华国治疗植物人促醒最权威的医院,张院长都说不行,孟疏棠一下子慌了。 难道她母亲,真的就要这样落寞地死亡吗?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霍砚沉,全球顶尖神经外科专家,主攻植物人促醒与脑损伤修復的。 曾主导多例植物人促醒,最有名的一个案例就是让躺在床上28年的植物人甦醒。” 孟疏棠激动起身,“既然这样,麻烦把他外请过来!” 张院长看著她微愣。 孟疏棠以为他顾虑钱財之类的,“张院长,不管多少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尝试。” “可他……正在做一个专题研究,我跟他通过话,他回国意愿几乎为零。 不过孟小姐可以托熟人打听一下,看他是否愿意过来。” 孟疏棠从张院长手里接过名单,感激得语无伦次,“好,谢谢。” 一出门,她就按照上面的联繫方式打了过去,可是几通下来,都没有人接听。 应该是不接陌生电话號码,尤其这种国际长途。 於是,她又託了古珠圈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后来她又找了陆深阳,希望通过他父亲的关係看看能不能联繫上霍砚沉,一一碰壁。 孟疏棠心態接近绝望。 她站在过道,透过窗户看著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周星帆。 难道……这就是她母亲的宿命吗? 她不甘,可又有什么办法? 她缓缓垂下眼,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没有指望,只有一种彻骨的空茫。 原来拼尽全力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 她淒楚惨澹地笑了笑。 世界静得可怕,所有光都在一寸寸熄灭。 孟疏棠只觉得双腿发软,走路都没力气。 过道里,她有些撑不住,就要摔倒。 旁边的顾昀辞见了,一把將她捞住,“棠棠……” 孟疏棠是不想接受他的帮助,想推他,可她连这个力气都没有。 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当看到病房里的陆深阳,她几乎是无力的扑了过去。 陆深阳抱住她,“顾总,这儿有我就够了,你不用麻烦天天过来。” 说完,他將孟疏棠扶到椅子上,伸手关了房门。 顾昀辞没走,隔著窗户,看到孟疏棠一直处於崩溃状態。 她拉住周星帆的手,眼里全是碎得乾乾净净,连捡都捡不起来的绝望。 顾昀辞看著,很心疼。 陆深阳也很心疼,他坐到她身边,掏出水果饭菜。 孟疏棠说没胃口,不想吃。 可在他细致入微的陪护与温柔哄劝下,她终究还是鬆了口,默默吃了两口,又放下。 顾昀辞看了,忍痛转身离开。 来到过道,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前几天將他拉黑的电话。 毫无意外,很快通了。 “她快撑不住了,砚沉,算我求你。” 从小到大,霍砚沉对顾昀辞再了解不过。 他骨头硬得很,从不主动低头,不放下骄傲,哪怕再难,也会一个人扛过去。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好,我下周一回国。” 顾昀辞等不及,“我给你买了最近一班回国机票,后天早上,去机场接你。” 霍砚沉,“过分了,我是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我走了,项目怎么办?” 顾昀辞,“你从小聪明,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置。” 说完,便直接掛了电话。 霍砚沉没有再打。 病房里。 孟疏棠看著陆深阳,“深阳哥,你说我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该给我妈准备后事?” 陆深阳看著她,薄唇翕张,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门从外面突然被推开,张院长一身儒雅出现在门口,“孟小姐,霍医生突然联繫我说愿意过来, 他十分难请,你和你母亲都是幸运的人。” 世界刚塌陷下去,下一秒便被生生拽回人间。 从万念俱灰到死里逃生,不过一瞬。 原来天无绝人之路,最黑的夜过后,真的会有黎明。 她激动地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张院长点头,“真的。” 两天后。 江城国际机场。 顾昀辞远远就朝一个斯文清瘦,气质沉稳的男人招手,“砚沉。” 霍砚沉拉著行李箱来到他身边,“別理我,”隨后径直走了。 男人抿唇淡淡笑了笑。 死皮赖脸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万里归国,怎么能让我们的霍大医生拉行李箱。” 霍砚沉没理他,只是在坐上车之后,才不咸不淡地给他说了一句,“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个让你连尊严都不要的人,值不值得。” 顾昀辞没吱声。 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別告诉她,你是我请来的。” 霍砚沉转眸冷冷看他,“她要是问,我怎么说。” “我给你发过她的资料,你知道怎么回答。” 江城医院。 张院长將霍砚沉引荐给孟疏棠,“孟小姐,这位是霍医生,” 孟疏棠看著他伸手,“霍医生好。”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不是故意冷待,就是那种一心都在病人身上,没看见。 “张院长,孟小姐,我们开始吧!” 张院长,“好。” 孟疏棠缩回手,“听霍医生的。” 在他给母亲检查的时候,孟疏棠认真观察了他。 人斯文清瘦,气质克己復礼,戴金丝边框眼镜,一看就沉默寡言。 只觉得他很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来,是女儿馨馨打过来的。 第53章 这件事一了,你也放下吧! 张院长见孟疏棠盯著霍砚沉看,还以为她怀疑他的能力,当下解释。 孟疏棠不好意思打断,又是给她母亲看病,她当下掛断。 她告诉过馨馨,妈妈掛断电话是有事,事情结束了会给她打过去。 馨馨很乖,没有再打。 “孟小姐,霍医生虽然只有31岁,但他师从德国神经康復泰斗,是全球公认的顶尖专家,业內称他为『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人』。” 还有,他可是个大学霸,14岁就开始神经外科內容学习研究。” 一听14岁读大学,孟疏棠愣了一下。 之前跟著顾昀辞出去,老是听沈端他们说有个发小,在国外,是个学霸医生。 不会这么巧吧? 在张院长和孟疏棠谈话这段时间,霍砚沉为周星帆做完了全身检查。 “情况不是最坏。” 说完,他转身看著孟疏棠,“孟小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研究一下你母亲的治疗方案。” 孟疏棠不假思索,“现在就可以。” 霍砚沉没想到她答应这么快,“嗯……”他沉吟,“我刚下飞机,还没有看过病人的完整档案,这样吧,明天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详谈。” 孟疏棠,“好。” 霍砚沉从病房出来回办公室,在过道遇到顾昀辞,“就现在情况来看,昏迷时间太久,甦醒的可能微乎其微。” 顾昀辞,“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听这个。” 霍砚沉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我先和她谈吧,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下午。 孟疏棠看周星帆情况稳定,医院又来了大神医生,在陈曼过来之后,便回晚星阁了。 她刚戴上白手套要修復瓷器,顾昀辞就推门进来。 她见了,放下瓷器走过来。 顾昀辞见了后怕,害怕她拿起什么东西砸他,让他滚。 哪知道,她体体面面,客客气气的,“顾总,过来看瓷器修復进度啊?” 顾昀辞心里一咯噔。 昨天被他扔了花、丟了柳橙汁,难受的闷坐一夜。 可现在才知道,她不恨了,不在乎了,才最扎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克制,直到此刻才明白,论心性与定力,孟疏棠比他强上百倍。 不管工作场合还是私底下,他面对她,永远做不到不情绪化。 不管四年前,还是现在。 但孟疏棠不一样,她界限分明,依然將他放下。 孟疏棠见他不回答,只是看著她,“顾总,虽然我母亲这几天病了,但我不会耽误进程。 十天后,一定將成品交给你。” 顾昀辞仓皇点了头,转身离开。 孟家花园。 白怜月见白慈嫻又要出门,“今天周六,不上班,你去哪儿?” 白慈嫻转过身,看到白怜月披了件白色丝绒披肩站在旋转楼梯上,“江城医院。” 白怜月不喜欢江城医院,这个名字会让她想起周星帆。 “你去那儿干什么?”她慢慢走下来,小羊皮跟叩在地板上噠噠响。 “之前流產伤了根本,去找医生调理身体。” 白怜月皱了皱眉,“別人那么说,你还真信!” 又不是真的流產! 白慈嫻看著她神情不耐烦,“妈,你想说什么?” 白怜月坐下,“前天晚上,你爸莫名其妙说起了孟疏棠,言语之间对她满是讚许。 还说,你要是真的笼络不了顾总,就让你算了。” 顿了一顿,“女儿啊,妈妈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富太群里混,其实除了顾总,有不少好的公子哥,你要是有意,那些阿姨们,很乐意牵线搭把手的。” 白慈嫻,“那些人吃喝嫖,样样占全,我可看不上。” 白怜月刺激她,“既然看不上,就像上次那样把孟疏棠赶走,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我给你一个月期限,你要是做不到,往后就死了对顾昀辞的心。” 白慈嫻,“现在晚星阁离顾氏大楼八丈远,又不跟顾氏有业务往来,你让我怎么撵?” 说完,她拎包离开了。 白怜月想去找她,但想到周星帆不死不活躺在那儿,又觉得瘮得慌,蹙蹙眉上了楼。 翌日下午。 医生办公室。 霍砚沉面对孟疏棠坐著,“我认真看了病案,觉得你母亲还是有甦醒的可能,儘管这可能微乎其微。” 孟疏棠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如果用上我们最新研究的促醒药,结果则完全不一样。 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她就能醒过来。” 孟疏棠激动,“真的吗霍医生,那太好了。” “你先不要高兴,最新促醒药只是治疗环节中很小的一部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长期vip、高级护工、营养餐、康復器材、神经调控治疗这些都要跟上。” 孟疏棠点头,“只要能让我妈醒过来,什么代价我都乐意尝试。” “哪怕最终一场空,你也愿意付出?” 霍砚沉看著,一字一句问道。 孟疏棠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用力点头,“愿意。” “既然这样,你把这份文件签一下。 签之前我还是要强调一下,孟小姐,医学上没有绝对的百分百。 我们团队会尽最大的努力,但必须如实告诉你——我也不能说一定会让你母亲醒过来。”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孟疏棠面前。 孟疏棠拿过,“我知道。” 在她翻看签署的时候,霍砚沉瞥了一眼外面,“我听说外面那个男人是你前夫?” 孟疏棠手未停,“让霍医生见笑了,他確实是我前夫,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关於我母亲的任何事,您只管找我就行,不用理睬他。” 签署完,孟疏棠便离开了。 顾昀辞见她走远,进到办公室。 “我对你刚才的表述不太满意,半年,太慢了。” 霍砚沉起身將文件归档,“我说了,那是最慢的时间。” 顾昀辞在办公桌对面的白色椅子上坐下,肩背挺拔,身形矜贵疏离,只是静静坐著,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霍砚沉没看他,“国外还有项目,我会尽最大能力、最短的时间,让病人甦醒。” 说著,他转身,看著男人撑著桌子站定,“我刚才旁敲侧击问过了,她心里根本没有一点儿你。 这件事一了,你也放下吧!” 第54章 她把你熬了一晚上的情分,算在青梅竹马身上 顾昀辞没回应霍砚沉,起身离开,一出门听到不远处传来白慈嫻说话的声音,当即朝这边走来。 茶水间。 白慈嫻看到孟疏棠在打水,慢慢走近,“我听说你母亲病危,推到icu抢救了五个小时。 孟小姐,我真是想不明白,都14年了,要是能醒过来早就醒过来了。 你生活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便让你妈这个无底洞,再次將你拉入深渊。” 孟疏棠眉眼淡淡,“我不像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捨得杀,我是一定要把我母亲治好的。” 白慈嫻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幽默,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搞笑的笑话。” 孟疏棠冷冷,“那你挺没见识的。” 说著,她盖上壶盖要走,白慈嫻看到她纤细脖颈上的古珠项炼,“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捨得取下来啊! 说实话我都被你感动了。” 孟疏棠不想理她。 “你就不好奇,婚后昀辞哥哥对你那么好,像心尖月、掌中珠一般。 四年前对你突然冷淡,还吵著要和你离婚?” 孟疏棠脚步一顿。 以往恩爱场面,在脑海中浮现,她盯著前方,没有吱声。 “还有,你也不好奇顾太太怎么死的,以及后来,你和顾晋行订婚,昀辞哥哥因何出现,他不管不顾將你带走,顾晋行屁都不敢放?” 咳。 孟疏棠话刚出口,一抹頎长身影靠近,凭著深入骨髓的气息记忆,她知道男人来了。 她没再说话。 白慈嫻远远一瞥,走出来打招呼,“昀辞哥哥。” 顾昀辞冷著脸,“你怎么在这儿?” 白慈嫻,“我过来检查身体。” 顾昀辞看了一眼孟疏棠,“跟我走,往后不要来这里。” 孟疏棠疏离一笑,护得这么紧,还让她出来乱跑。 好似他晚来一会儿,她水壶里的水会泼到白慈嫻身上一般。 孟疏棠打完水,便回病房了。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没睡觉了。 今天听到霍砚沉说周星帆能醒过来,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她累得慢慢闔上眼。 身体没有支撑,没一会儿,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將白慈嫻送出医院叮嘱她再也不要过来的顾昀辞折返回来,几乎本能地伸手接住她。 她没醒。 但身体也轻得不像话,整个人小小一只陷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又浅又弱。 黛眉微微蹙著,连睡觉都在担心母亲的病情。 他小心翼翼將她抱到不远处的陪护床上,动作轻的似无声。 將她放好。 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將她盖在脸上的秀髮拂到耳后,又將她冰凉小手捂在手心暖热才放到被子下。 她睡得很沉,是累到极致的昏沉,他做了这么多,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在旁边慢慢坐下,目光一寸寸锁在她疲惫的脸上,只想寸步不离守著她。 她醒著的时候,他根本走近不得。 这是他唯一能守著她的机会。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他掀眸看了一眼,还以为陆深阳来了。 不是,是值班医生和小护士在说话。 他垂下眸子重新看著床上的孟疏棠,拿出手机,给秦徵发了微信。 【缠住陆部长,今晚不要他来医院。】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孟疏棠,她太累了,他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也有私心。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这片刻的温柔,就这样让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她一夜。 其实,他愿意就这样守一辈子。 翌日,五点时,闹钟响了。 顾昀辞立即起身,离开病房。 这个医院早上五点,小护士会进来第一次查房,他们会叫醒孟疏棠问情况。 他不想她知道。 他在这儿守了她一夜。 他离开之后,小护士进来,孟疏棠便醒了。 小护士好奇,顾昀辞在的时候,她进来两次,孟疏棠都没醒。他一走,她便醒了。 小护士过来看周星帆,孟疏棠道歉道:“不好意思,昨晚睡著了。” 小护士,“没关係,病房一直有人,我过来看了两次。” 孟疏棠眉心微动,难道是陆深阳在她睡著的时候过来,又著急忙慌地走了? 他老这样几边跑,身体会吃不消的。 思忖间,小护士又说:“你母亲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今天霍医生过来,你问问是不是可以让护工看著,家属就不用陪同了。” 孟疏棠点头,“好的,谢谢你。” 上午时,孟疏棠见到了霍砚沉。 “霍医生,我母亲情况转好了是吗?” 霍砚沉点头,“从目前的各项数据来看,是这样的。” 孟疏棠,“那这样的话,我就每天过来看她一次,不让深阳哥过来了。 昨晚太累我睡著了,他守了一夜。” 霍砚沉眼眸微微一沉,唇角掠过一丝欲言又止。 昨晚守了她一夜的男人是他发小,病人家属却全將功劳安在了別人身上。 “霍医生,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在他思忖的时候,孟疏棠开口慢慢到。 霍砚沉没抬眸,“孟小姐但说无妨。” 孟疏棠,“您未回国之前,我想方设法联繫您,都联繫不上。 张院长也数次和您接洽,您都回绝,我想问,您怎么突然又同意回国为我母亲治疗了呢?” 霍砚沉抬头看著她。 表情有些玩味,好似他有难言之隱似的。 孟疏棠,“是我冒昧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纯粹好奇。” 霍砚沉合上病案,“不冒昧,我是被逼的。” “被逼?谁逼的你?” 霍砚沉掩唇轻咳,“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良心过不去。”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最想让病人好的,除了病人自己和家属,就是医生了。 孟疏棠没有多想。 又叮嘱孟疏棠一些,霍砚沉便离开了。 一到办公室,看到顾昀辞坐在那儿。 “顾总放著偌大的家业不管,天天往我这儿跑。 知道的,说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当专职看护,寸步不离日夜守著病人。” 男人站在书柜前,白色衬衣衬的身形挺拔修长,他没打领带,领口隨意敞开了些,冷淡倨傲中带著一点儿慵懒隨性。 他似没听见一般,抿唇轻笑,看出来很高兴。 霍砚沉走过来,在他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只可惜,人家把你熬了一晚上的情分,全算在那位青梅竹马的哥哥身上,你落个无名英雄,委不委屈?”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垂著头,眼底一片沉暗无声。 第55章 你敢,她是我的命! 晚星阁。 孟疏棠將修復好的瓷器精美打包好,递给顾昀辞。 包装除了底座和上面的提手有遮挡,其他四面都是透明的。 顾昀辞看都没看直接交给秦征,但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 “顾总不检查一下吗,出了门再发现问题,会说不清。” 她委婉提醒到。 顾昀辞面上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只是说出来的话,嗓音里带有压迫力,完全上位者姿態,“不用。” 他带人转身走。 没一会儿陆深阳过来。 他给她带了很多好吃的,还告诉她,“棠棠,这几天你就不要往医院跑了,阿姨那儿,交给我。” 孟疏棠,“不用了,这几天你也够累的。” 陆深阳摇头,“昨晚本来要去替你的,张局长突然打电话,脱不开身,我也没去成。” 孟疏棠本来在笑著,听后笑容僵在脸上。 昨晚儘管睡得很沉,但她很確定身边一定有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安心地睡下。 她一直以为是陆深阳。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 陆深阳说了没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孟疏棠看著他离开,走到前台,“婧婧,以后顾昀辞再过来,不管什么要求,就说我档期满了。” 赵婧,“可以,只是……你觉得,我这么说,他会信?” 孟疏棠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昀辞陪白慈嫻调养身体,他们在医院几乎天天见面。 昨晚那个人不管是不是他,他们都不適合再见面了。 未来两天,每次路过前台,孟疏棠都会问一句。 “婧婧,顾昀辞有过来为难过你吗?” 赵婧摇头,“很奇怪,自那天拿了瓷器离开,再没有来过。” 后来她又隨口问了一次。 一旁的陈曼听到,“你到底是害怕他来,还是害怕他不来?” 孟疏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见他?可能吗?” ……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跟你说了我会处理你二叔的事,你怎么还让秦征他们暗地里调查取证! 不就是秋拍会上一件假货吗,你犯得著这么大义灭亲? 你知不知道,就以那天的天价,你揪著不放,你二叔是要坐牢的! 他一进去,上流圈人尽皆知,我们百年顾家,丟不起这人。” 顾夜衡的声音压得又冷又硬,每个字都淬了冰。 面对父亲的勃然大怒,顾昀辞面不改色,“这不是家事,这是赃事。 你一直极力保护的,是你的弟弟,但他同时也是公司毒瘤。 我眼里揉不进沙子,必须处理他。” “就算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有能力补上。 我看你这么深究不放,是不是就是那天给了孟疏棠承诺,说要给她和行业交代。 不处理你二叔,你没法交代,没面子了?” 顾昀辞听著顾夜衡强词夺理的话,更能理解母亲最后那几年的窒息。 他惨澹一笑,抿唇没再吱声。 顾夜衡,“我绝不允许顾家声誉有损,也决不允许顾家不稳定。” 这是他作为顾家家主的责任。 “顾昀辞,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敢动你二叔,我就让孟疏棠死无葬身之地。” 顾昀辞情绪一直很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起身,“你敢,她是我的命!” “顾家的声誉也是我的命!”顾夜衡不由得提高嗓音,可是想到这是总裁办公室,楼下就是秘书室。 他下意识抬手捂了捂嘴,又咬了咬下唇。 “我不是在威胁你,你最好,好好想想。” 说完,顾夜衡转身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好,我不动二叔。” 他暂时不动顾夜楠了。 这一个月来,秦征他们苦苦取证,但就是找不到假货是顾夜楠授意的关键证据。 既然这样,他会静待时机,以更周全的方式,將顾夜楠绳之以法。 “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顾夜衡慢慢走过来,“你说,看看我能不能同意。” “储物室有一批文物,我想无偿捐赠给故宫博物院。” 顾夜衡看著顾昀辞,看到他眼底对他最后一丝温暖也消失了。 他心痛了一下。 毕竟,这是他从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是他的儿子。 他对他很满意,绝情又痴情。 是他和楚芙的孩子。 他淡淡一笑,“可以,但你不要食言,否则我会为了顾家,让你后悔一辈子。” 顾昀辞看著他,点头。 顾夜衡离开之后,顾昀辞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他绝不会放过顾夜楠这个家族罪人,他绝不妥协。 但为了孟疏棠,他不得不妥协。 孟疏棠现在不愿意见他,他自然不能將她绑来安置在浅水湾。 其实就算这样,也不是很安全。 顾夜衡这个人阴狠,为了顾家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得不防。 下午快下班时,秦征进来,给他带了外卖。 自打四年前孟疏棠消失,他疯魔很久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 对吃饭,没那么看重了。 “总裁,现在吃吗?” “等一会儿!” 他瞥了一眼,看到顾昀辞在看孟疏棠的照片。 递行程表的时候,状似无意问了一句。 “前阵子您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晚星阁和医院,但这几天我看您一直留在公司没去,需不需要我把之后的安排照旧预留出来?” 顾昀辞不是不想找孟疏棠,是他知道,再用修復文物之类的藉口,见不到她了。 “秦征,帮我找一批保鏢保护棠棠,不要让她知道,也不要让顾董知道。” 说著,他收了手机,抓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秦征,“总裁,饭……” “你们吃吧!” 顾昀辞开车本打算回浅水湾,他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只有睡著了,才会忘记烦心事。 但车子好似不听使唤似的,带著他来到晚星阁。 暮色苍茫,晚星阁沿街的灯盏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刺破渐浓的昏暗,在秋风里晕开细碎的温柔。 他不该来的。 但他心里很难过,还是忍不住来了。 哪怕孟疏棠不愿见他,对著她驱赶冷脸,但於他而言,也是慰藉。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还是冒著水泼到他脸上的衝动,进了来。 看到他进来,赵婧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阻拦,“顾总,你……別进去了,孟总在忙。” 顾昀辞看著她,笑了笑。 他没往前走,只站在玄关处,隔著一道道玻璃门,遥遥望向最里面工作区影影绰绰的身影。 灯光落在孟疏棠身上,她笑得轻鬆自然。 四年前的那些纠葛和痛,已经完全与她无关了。 他就那样安静看了片刻,將眼底翻涌的情绪悉数压下,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赵婧鬆了口气。 一会儿陈曼出来,她还將这件事说给她听。 两个人都以为顾昀辞走了。 直到五分钟后,天忽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水雾。 陈曼想看雨,悄悄走到门口,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雨幕里,一道頎长挺拔孤寂的身影,没打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能將工作区的孟疏棠看得清清楚楚。 第56章 我要的鑑定师,只有你 窗外的雨下得又密又急,孟疏棠听到雨声端著水杯来到窗边,当看到外面的人,视线一僵。 雨幕里,那道頎长挺拔身影就站在窗前,纹丝不动。 西装上衣早已湿透,裤子被寒风吹得簌簌抖动,他好似一个战士,一动不动望著屋里的她。 孟疏棠指尖微微攥紧,水杯沿儿几乎嵌进掌心。 她的心好似也被雨水浇灌得开始疼,但她还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准心软!” 下班后,孟疏棠坐陈曼的车回去。 夜色沉下来,路面被路灯照出五彩斑斕的光带。 孟疏棠直视前方,和陈曼有说有笑,“我知道有家火锅店不错,回头我们去吃。”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下。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不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 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再次僵住。 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车流里,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不声不响跟在后面。 车窗半降,顾昀辞侧脸隱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一只手控著方向盘,车窗降下寸许,好看的手露在外面。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沉默地跟著。 像一道固执的影子。 孟疏棠心口一紧,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飞快挪开视线,指节泛白,强迫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陈曼见了,“怎么了?” 绿灯亮起,车子起动,后方那辆黑色轿车也稳稳跟上。 孟疏棠勉强的笑,“没事。” 直到孟疏棠安全到家,她站在窗口才看到车子离开。 接下里的几天,不出意外地,顾昀辞又过来了。 但都没有打扰她们。 他只是站在那个地方静静看看,从不进工作室。 他每次过来,孟疏棠都知道。 但她佯装没看到,不理会,不驱赶。 孟疏棠还是医院、晚星阁两边跑。她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说孟志邦的时候,周星帆有反应。 有次,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发生了,孟疏棠看到周星帆小拇指动了一下。 她將这个消息告诉霍砚沉,霍砚沉说这是好事,他们会跟踪观察。 孟疏棠觉得,既然她在病床前,说一些关於孟志邦的事,周星帆能感知到。 那要是將孟志邦找来,和周星帆说话,是不是很快,她就能醒过来了? 她动用了很多努力寻找。 一个城市,孟志邦好似消失了一般,就是找不到。 她还去了孟家花园,但没有走近,就被人驱赶。 於是,孟疏棠去了吉祥胡同,在一个皮箱里,找到一本日记。 周星帆新婚后写的。 “今天又悄悄把他的办公桌整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多靠近他一点。” “明明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但因为想到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女儿出生了,志邦给她取名疏棠,我问为什么生於秋凉,却叫海棠。 他说,『疏』是秋意疏朗、秋澄景明,像她来到人间时那阵温柔的风; 『棠』是海棠虽开在春日,却把一身温柔藏进岁月里,岁岁安澜。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相信女儿也喜欢。” 孟疏棠是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一直以为是妈妈取的,没想到是孟志邦。 从名字来看,孟志邦对她这个女儿也是倾注了满满的爱。 第57章 棠棠,你的心是不是乱了? 顾昀辞离开回到车里,看著窗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去见陆深阳之前,他很有把握,可就在刚刚,他看到陆深阳脸上一晃而过的审慎,突然又没那么把握了。 秦征见男人剑眉紧蹙,慌得不行,“总裁,我们要不还是亲自去找孟小姐吧,毕竟这种公益捐赠,不见得她会推辞。” 男人沉吟,很快摇头。 “我就算低声下气的求她,她也不会见我。” 这是最合理、最无法拒绝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把她拉到面前。 顾昀辞离开后,陆深阳看著桌上的疑似捐赠清单发了一会儿呆。 最后起身来到衣架前,在伸手拿上班时穿来的风衣时手顿了一下,略微思忖,穿上行政夹克,又拿起风衣出了门。 他来到晚星阁。 陈曼看到他过来笑著起身,“陆部长,疏棠不在,她去了医院,得一会儿回来。” 陈曼以为他会去医院找她,哪知道,他在旁边的茶歇区坐下,“我等她。” 她多看了他一眼,当看到他风衣里面的行政夹克,当下给他倒了茶水。 又坐回前台,给孟疏棠打了电话,话语里暗示陆深阳这次过来,是谈正事。 半个小时后,孟疏棠过来。 陆深阳见她进来,似平时一般,起身帮她拎包,还帮她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 “陆部长,有事?” 孟疏棠打趣。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孟疏棠在他面前一般都是喊“深阳哥”,只有公开正式场合,才彼此职务相称。 “是要给你说件事。”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清单递给孟疏棠,“顾昀辞刚找我,说要给故宫博物院捐赠一批文物。 但点名,要让你做文物修復和文物鑑定。” 孟疏棠简略瀏览一眼,笑著放到桌上。 她还一直担心,他又拿著文物修復过来麻烦她。 没想到,人家竟然借著捐赠文物,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工作”。 “你不用理他,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自私且卑劣的人。” 四年前,他利用她报復顾晋行。 现在,借公事之名,行见她之实。 这种手段,很顾昀辞! “我不这么觉得,”陆深阳重新拿起清单,淡淡到。 “他捐赠的这几件,有官窑瓷器、有翡翠朝珠、绿松石朝珠,还有战国蜻蜓眼琉璃,这些文物是故宫博物院没有的,刚好补全了博物院品类不足的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张潮院长在任之时,为了这些文物,曾亲自去见顾夜衡,希望他能为博物院捐赠一批。 毕竟作为华国最大的博物院,馆藏品类足对文化传承有著至关重要的意义,但顾夜衡没同意。 我还以为这些文物已经另做他用,没想到,一直在储物室,连藏品展都没有上过。” 孟疏棠手微顿。 她做过藏品展会讲解,当然知道这些事。 当时还可惜这些古珠,想著它们要是进了博物院,一定是镇馆之宝的存在。 但待在储物室,身上只会落满灰尘。 “过来之前,我在办公室认真思考过人选,我也觉得,你是最合適的。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文物捐献,容不得一点儿紕漏。” 陆深阳看著孟疏棠,认真到。 他眉眼清正,气质温雅却自带风骨,说出来的话,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叫人信服。 但她是真的不想和顾昀辞有任何羈绊了。 四年前他对她的伤害歷歷在目,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陆部长,容我思考一下可以吗?” 陆深阳点头,“嗯。” 顿了一顿,“阿姨那边,今晚我过去吧!” 不说顾昀辞了,孟疏棠心情瞬间好起来,“不用了,我今天刚过去看过她。” 陆深阳离开之后,陈曼坐在办公室,脑子里全是前几天顾昀辞冒著大雨看孟疏棠的画面。 那一天,她没有给他递把伞。 这份愧疚一直在,短暂思忖一会儿,她起身来到孟疏棠办公室。 “顾昀辞之所以不亲自过来找你,就是觉得你会拒绝。 才会通过你青梅竹马的哥哥过来说和。” 孟疏棠没抬眼,“怎么,你也过来劝我?” 陈曼,“刚才陆部长说,二十年前老馆长亲自出马都没能让顾夜衡捐赠。 怎么可能现在,顾氏就突然捐赠了?我觉得,顾昀辞为了这个捐赠,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且陆部长也不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他愿意开口,一定是真觉得我们晚星阁最合適。” 孟疏棠的手终於停下,她慢悠悠合上电脑,目视前方,但眼神有些空。 这些年,陆深阳一直守在她身边,给了她亲人一般的温暖。 要不是这件事牵扯顾昀辞,不管什么事,他开口,她会不假思索的同意。 陈曼拿起清单,看了一眼,“这些文物,一看就知道是顾昀辞精挑细选的。 这些不管对故宫博物院还是你的职业生涯,都有重要意义。 顾昀辞的动机是有真诚底色的,这绝不是『处心积虑的控制』,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步步为营』的深情。” 孟疏棠视线落在桌上的清单上,又拿过来看了看, 更觉得头疼,身为古珠修復协会的会长,其实这种事,她责无旁贷。 只是…… 孟疏棠开始头疼。 生孩子之前,她从来不头疼。 但生下馨馨之后,月子没做好,便留下了这个老毛病。 一著凉或者思考的时候,就会头疼。 陈曼见了,“要不要给你热敷一下?” 孟疏棠摇头,“不用。” 陈曼帮她拿东西,“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出门之前,孟疏棠戴了帽子。 坐上车,陈曼看著她头疼的样子,“外婆和馨馨什么时候回来?” “馨馨的比赛还没结束,怎么也得十天之后了。” 陈曼感慨,“你闺女真有本事,我儿子比她还大一岁,现在除了看小猪佩奇和叫妈,什么都不会。” 孟疏棠也是偶然发现馨馨喜欢绘画的。 在问了她意见的情况下,给她报了一个绘画班。 上课第一天老师就说馨馨很有天分,让她好好培养。 孟家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会画画的,这孩子遗传了谁? 后来想到楚芙,她愣了一下。 她毕竟是顾昀辞的孩子,像奶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个人去了一家火锅店,点的番茄锅。 吃饭的时候,孟疏棠问陈曼,“曼曼,你也觉得我应该接下这个项目?” 陈曼点头,“你不用觉得他是顾昀辞就拒绝,古珠业务是顾氏很大的模块,我们逃不开的。 你就放平心態,你们已经离婚了,別无纠葛。” 孟疏棠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没那么熟。” 说完她笑了。 陈曼看著她,微微打趣,“其实陆部长找过来的时候,我不觉得你会拒绝。 谁知道,你这么纠结,棠棠,你给我说实话,你的心是不是乱了?” 因为这些天,顾昀辞不厌其烦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乱了针脚? 孟疏棠笑的一脸清澈,“心乱,怎么会!” 吃完饭,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曼曼,我想搬家,你帮我问问你邻居,帮我找一个大四居,带儿童房,附近还有幼儿园的。” 吉祥胡同是老房子,没有电梯,外婆年纪大了上下楼不方便。 “租还是买?” “都可以。” 孟疏棠坐到车里,又叮嘱她,“你记得在家里,不要说馨馨,免得你老公不小心在公司说漏嘴。” 陈曼淡笑,“就他那个职位,四年不挪窝,根本见不到顾昀辞。” 回到家,孟疏棠简单喝了一杯水,给陆深阳回了电话,“深阳哥,这个项目,我接。” 第58章 四年前她是我的手下败將,现在依然是 陆深阳掛了电话就给顾昀辞回了过去。 “顾总,晚星阁刚刚回復了,说她们可以接这个项目。” 顾昀辞磁性嗓音从电话那端传出来,“是嘛,陆部长办事果然不让人失望。” “不过我也警告你,胆敢利用公事欺负她,我会让你整个捐赠办不下去。” 这是陆深阳第一次利用公务说出私心话。 顾昀辞淡淡一笑,“陆部长,我不是那样的人。” 当天晚上。 陈曼就给孟疏棠发了几组房子照片。 “房源很多,不用慌,耐著性子慢慢选。 现在是买方市场,选到合適的我们再约谈。 对了,太破的我就不让她发了。 只发了几个新房子,你看看怎么样。” 孟疏棠看了不太满意。 “曼曼,有没有那种放了两年以上的房子? 这几个房子整体装修都不错,就是太新,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住新房子心里始终不踏实。” “你真心细,我们当初买房子,装修通风三个月就住进去。 行,只要你肯提需求,我邻居手里大把优质房源,都是高档小区的。 明天我给她说,让她再推几组。” 说完,陈曼又感慨,“你知道吗,就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个房子,房东买的时候450万,现在市场不景气,直接腰斩。姐妹,你出国几年,直接躲过了楼灾。” 翌日。 顾氏集团。 顾昀辞和几个高层亲自接待。 “孟总,欢迎。”男人身著质地温和的深色衬衫,没有系领带,脖颈下解开两颗扣子。 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客气。 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孟疏棠没有握。 “关於捐赠的事,我想跟你確认一下细节。” 男人没有生气,淡笑著抽回手,“我们进去说。” 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一路安静地陪她走进储物室后侧的专属通道。 这里陈列的都是文物,不对外开放。 出入口机关重重,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穿过两道长廊,他在一扇沉重的合金密码门前停下,指纹轻按,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未来一段时间,你都会在这里工作。” 孟疏棠看到的一瞬间,微怔。 储物室很大,但顾昀辞指的区域却是一间布置极为用心的独立工作室。 宽敞,明亮,一侧整面墙都是恆温防尘的展示柜,专门用来放置字画、古珠和瓷器。 中央则是一张宽大的工作檯,铺著柔软的绒垫,连灯光都是不损伤古物的暖光。 角落里,还贴心地隔出了一片休息区。 沙发是孟疏棠最喜欢的浅色系真皮材质,茶几边上一个挑高的小边几,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旁边则是一个小小的mini冰箱,里面整齐地摆放著水果和各式饮品。 知道的,知道这是工作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度假。 只可惜储物室没有窗户,要不是,完美得很。 “顾总,休息区没必要弄。”孟疏棠喉间微紧。 “这里面的所有藏品都很珍贵,又是捐赠博物馆的,容不得紕漏。 这间工作室,只给你……”说著,他轻咳一声,“只给你们用,可以在这里整理、记录、研究,或者过来处理捐赠相关的事,不用再来回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得几乎看不见,“至於休息区,你不用多想,就是个休息的地方。 这里安保24小时,绝对安全。” 既然都弄好了,孟疏棠也没有再推辞。 “这个项目,由谁和我对接?” “周松岩。”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口。 孟疏棠听了没吱声。 阮安皱了皱眉,过来的时候,陈曼和她说,这个项目,顾昀辞就是衝著孟疏棠来的。 结果对接人是周经理,还挺让人出乎意料。 在她思忖的时候,顾昀辞將两张门禁卡给了孟疏棠。 “当然了,孟总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繫我,也可以联繫秦征。” 他们离开之后,孟疏棠便和阮安开始工作了。 孟疏棠,“安安,这是捐赠文物清单,你照著这个单子,整理溯源资料。 核对后,让我看一下。” 阮安,“好。” 而孟疏棠自己,则开始认真查看文物,开始修復。 大部分文物保护得都很好,只有极个別朝珠有些损伤。 她戴上白手套,將朝珠拿到工作檯,开始作业。 …… 顾氏七楼。 白慈嫻正在整理文件,乔茉推门直接进来。 以前是主管的时候,乔茉就爱这样,那个时候她们关係好。 白慈嫻也不觉得怎么。 可现在她当了经理,对乔茉这种行为,实在无法忍受。 “你怎么又不敲门进来了,”她微掀眸,埋怨到。 乔茉没听到似的,“白经理,你还有心思工作啊,你知不知道,我们集团这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慈嫻淡淡一笑,只要不是孟疏棠来顾氏缠著顾昀辞,就没有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看你一惊一乍的。” 乔茉,“我刚才听周经理说,顾总要把储物室一批文物捐赠给故宫博物院,那边派人来了。” 白慈嫻淡淡,“我早知道啊,顾伯伯说过。” “可你知不知道,负责文物修復和文物鑑定的人是谁?” 白慈嫻手微顿,“谁,孟疏棠?” 乔茉点头,“对,我刚才站在七楼看,亲眼看到顾总带著一行人到楼下接她。 还看到他们又一起坐总裁专用电梯去了地下二层。 我还侧面打听了一下,是顾总施压故宫博物院那边,点名要孟疏棠负责。” 嫉妒像细针轻轻扎著白慈嫻的心,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前阵子顾总突然让人將一批文物搬到28楼,说地下二层、三层储藏文物的地方漏雨了,需要修缮。 修缮好之后,又將所有东西搬了过去。 当时你说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防顾夜楠,害怕他拍卖会做不了假,动了偷东西的心思。 但我觉得,根本不是。 地下二层专门整理出来一片休息区,就是给孟疏棠准备的。 四年过去,孟疏棠依然是他心尖月、掌中珠。” 白慈嫻有些听不下去,“你到底是哪头的?你要是喜欢她,你也过去!” 说完,她烦躁地合上电脑,端起旁边的水喝。 水很烫,她当下吐出来,弄湿了裙子,她又著急忙慌地拿纸巾擦衣服。 “我当然是你这头的,我过来只想告诉你,你要是再坐以待毙,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是顾少夫人了。” 白慈嫻冷笑,“你放心,四年前她是我的手下败將,现在依然是。” 第59章 我爸爸姓孟,我姓白是跟著妈妈姓 “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白慈嫻过来,孟疏棠有些吃惊,毕竟离开之前,顾昀辞说过这边閒杂人等不能进来。 身为顾氏文旅部经理,白慈嫻的门禁有权限到地下二层储物室。 她扬了扬手里的门禁卡,“除了这里,我还有昀辞哥哥办公室的门禁。” 孟疏棠淡淡抬了抬眼,没再吱声。 四年过去了,他们应该结婚了吧! “时间紧,任务重,你和阮小姐两个人忙不过来吧? 疏棠,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閒著也是閒著,过来帮帮忙。” “不用,”孟疏棠拒绝得很乾脆,“少夫人还是到其他地方待著吧,这里有我们姊妹两个足够了。” 听到孟疏棠喊自己“少夫人”,白慈嫻愣了一下。 但她淡淡一笑,没解释。 朝著这边走过来,“不用客气,昀辞哥哥刚才还说,让我帮著点儿你们呢。” 孟疏棠和阮安害怕她捣乱,在她进来之后一直留心观察。 但她们毕竟要工作,看了一会儿確认她还算老实,並没有再管。 白慈嫻见了,將捐赠清单偷偷藏在了其他文件中间。 没一会儿,阮安发现不对了,“文物清单呢?我刚才明明放在这儿了。” 孟疏棠也帮忙找。 可都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顾昀辞过来了。 顾昀辞看到白慈嫻在这儿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白慈嫻,“我在记录一批文物,害怕出现紕漏,过来確认一下。” 顾昀辞淡淡,“归你们文旅部管的东西在这一层吗?” 白慈嫻一愣,“昀辞哥哥,我就是听说孟小姐在这儿,四年没见,老朋友敘敘旧。” 孟疏棠听出了顾昀辞对白慈嫻的疏离,也知道不是他让她过来的。 但她没心思想这些。 顾昀辞也没再理白慈嫻,看到孟疏棠她们一头汗地找东西,“怎么了?” “刚才我和安安工作的时候,隨手將很重要的工作信息记录在了捐赠清单上,想著一会儿忙过了,再记录到电脑上。 可现在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见。” 白慈嫻走到顾昀辞身边,“刚才我看到那张纸了。” 顾昀辞,“你在哪儿看到的?” 白慈嫻瞄了一眼孟疏棠,贼喊捉贼道:“我明明放好了,是不是孟小姐记性差,隨手又放到其他地方了? 我相信孟小姐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找吧!” 顾昀辞看了一眼孟疏棠,没吱声。 白慈嫻也开始找,是她放的,很快拿到顾昀辞面前,“昀辞哥哥,是这张吗?” 顾昀辞接过,递给孟疏棠,“是这张吗?” 孟疏棠点头。 白慈嫻见了,“孟小姐这次一定要放好,可不要隨手放了。” 孟疏棠没吱声。 顾昀辞在这儿,她说什么,他都不信,只会显得她不专业。 哪知道,下一秒。 “她放的?你確定?”男人冷眸看著白慈嫻,嗓音低沉。 白慈嫻委屈巴巴,“昀辞哥哥,你不信我?” 顾昀辞,“她在工作区,中间有这么一大块挡板,閒得没事干转一大圈將清单放到那儿? 我看更像是你,在这儿没事瞎晃悠,看完隨手扔到那儿的吧!” 顾昀辞话音落,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呆住了。 最震惊的莫过於孟疏棠。 以往她和白慈嫻同时出现,若是出了差错,一定是她的责任。 怎么今天……不一样了! 大家心里只是飘过这个想法,便又开始正常工作了。 白慈嫻见顾昀辞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不由得往那边瞄了一眼。 当看到沙发是米白色的,问秦征,“昀辞哥哥不是最討厌浅色的家具吗?” 秦征掀眸看了一眼孟疏棠,“孟老师喜欢浅色系的。” 白慈嫻冷冷一笑,走过去在顾昀辞身边坐下,她跟他介绍了一下最近文旅部的工作。 但男人根本没听,目光沉沉盯著远处的孟疏棠,连她垂落的髮丝拂过脸颊,都看得格外认真。 白慈嫻心里闷闷,突然看到孟疏棠的这边放著一个刚修復好的古珠。 她觉得神奇,便走过去看。 可只看了一眼,一个想法便冒了出来。 刚才文物清单,是她主动將责任推到孟疏棠身上,被顾昀辞识破。 那如果是她犯错了呢,但这份错里也有孟疏棠的“功劳”,这次,顾昀辞总会责怪孟疏棠了吧! 反正这四年,他对她冷冷淡淡的,她也早习惯了。 她起身走过去。 顾昀辞见了,不动声色起身。 白慈嫻见了,心里突然高兴起来,这是不是说明,顾昀辞还是很在乎她的? 她大模大样来都工作区这边,倾下身子细细观摩,时不时发出讚嘆声。 “孟小姐,你的手艺真的绝了。” 孟疏棠察觉到人靠近,转过身来。 当看到白慈嫻站在古珠前,男人站在旁边陪著她,心里闪过一抹不悦。 她倒不是觉得他们在这儿秀恩爱碍眼,只是觉得他们在这儿碍事,一会儿別再把修復好的古珠弄坏了。 顾昀辞看到她看过来,迎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眼底翻涌著滚烫。 只一秒,孟疏棠便挪开视线。 下一秒,古珠从摆件上滚落,坠落的那道轻响儘管很轻还是打破了很安静的空间。 白慈嫻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手紧紧捂住胸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凑近看看,哪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 嘴上这么说著,她心里却高兴坏了。 古珠从这么高的台子上垂落,轻则嗑出一道浅痕,重则摔裂。 不管怎样,孟疏棠刚才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修復古珠十分耗费精力和眼睛,让她一双眼累瞎了,看她还怎么勾引顾昀辞。 顾昀辞和孟疏棠听到动静的一瞬间,来不及思考伸手护古珠。 两个人指尖相触挡住了古珠,古珠稳稳停在台子上。 “孟老师,你看看这颗珠子有没有问题。” 指尖不经意相触的剎那,他像被烫到般愣在那儿,她在听到他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他,只是漠然收回手,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没事,台子上有软垫。” 这完全超出了白慈嫻的意料,她製造这场事故只是想让顾昀辞责怪孟疏棠,怎么到最后,他们亲密上了! 她分明看到顾昀辞在和孟疏棠指尖相碰的瞬间,他不愿意分开,很享受。 她身子一软便跌在地上,眼神虚弱地看向顾昀辞,声音细弱发颤,“许是四年前我流了產,导致身体一直虚弱。 但我也不觉得都怪我,是这珠子放的太靠外了。” 孟疏棠见了,“白小姐,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这是工作区,別往这边来。 要是想看,就离得远点儿。” “古珠是她碰掉的,跟你无关,你不用往心里去。” 男人说完,目光扫过坐在地上卖惨的白慈嫻,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这枚古珠是要捐赠给故宫博物院的。 幸亏没事,要是出了问题,我会让你们孟家赔得倾家荡產!” 吃饭时间到了,工作人员將午餐拿到休息区。 白慈嫻见了饭菜好吃,主动提出想留下来。 顾昀辞,“这没你的饭,回食堂吃。” 孟疏棠有话问她,主动让她留下,“让白小姐在这儿吃吧,这么多,我和安安也吃不完。” 顾昀辞没在这儿吃。 三个人坐下,孟疏棠主动问白慈嫻,“白小姐,你不是姓白嘛,怎么刚才听顾总说,你们……孟家?” 白慈嫻淡淡一笑,抬手夹菜时,露出那串茶花吊坠。 “因为我爸,姓孟,我跟著妈妈姓。” 第60章 调查!她是不是生过孩子。 阮安拿起旁边的芒果汁给孟疏棠倒了一杯,又要给白慈嫻倒。 “白小姐,你对芒果不过敏吧?” 白慈嫻摇头,“不,我很喜欢吃芒果。” 顿了一顿,“我对桃子过敏,尤其带毛的,轻微碰一下就会起一身小疹子。” 孟疏棠心咯噔一下。 她对桃毛过敏,孟志邦对桃毛重度过敏。 自打记事以来,她从来没见过孟志邦吃桃子。 “我记得,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孟疏棠看著她,淡淡道。 白慈嫻淡淡一笑,“那是我乾爸,我小时候並不在爸爸身边,而是在乡下。 我是十岁的时候,才回到爸爸身边的。” 孟疏棠羽睫颤了颤,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白慈嫻放下筷子,就要回答。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妈打过来的。”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 站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孟疏棠一直慢悠悠吃著,就等她说完了再过来。 五分钟后,白慈嫻拿著手机冲她摇了摇手,那意思,她要走了。 阮安见她走了,问孟疏棠,“棠棠姐,怎么了,你和白慈嫻的爸爸认识?” 孟疏棠心很乱,她放下筷子,“安安,你吃完收拾一下,我到外面给曼曼打个电话。” 阮安,“好,你去吧!” 到外面,孟疏棠便给陈曼打了过去。 陈曼在忙,连著打了三通,都没人接。 她握著手机心事重重转身,一抬眼,看到男人单手插兜不知已在她身后立了多久。 心神一乱,身子往后倾了一下。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盈盈细腰。 孟疏棠一把推开他,“你別碰我。” 修长手指僵在半空中,看著她,淡笑著收回。 “张妈前两天去城西別墅打扫,说院子里的菊花和烧汤花开得正盛,那里面不少都是你栽的,什么时间有空了过去看看? 你和张妈也好久没见了,刚好敘敘旧!” 孟疏棠微垂眸,没吱声。 男人见了,“城西藏品阁,你还记得吧,那里面我修缮了,还弄了一个大会场。 现在不少活动,也是在那边举办。” 孟疏棠看著他,脸上一片凉薄的平静,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顾总,我很忙,你能让开吗?” 顾昀辞眼底那点光像被骤雨浇灭,但他还是淡笑著让开路,让她过去。 孟疏棠又去了储物室工作区,一下午都没有出门。 复式挑空的楼梯盘旋而上,顾昀辞坐在层层叠起的台阶上,目光穿过空旷的区域,遥遥落在她身上。 她恨他是应该的。 刚才手指碰到她纤腰的时候,顾昀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四年前在一家私房菜馆的画面。 她和白慈嫻一同跌倒。 他伸手护住了白慈嫻,根本没有管她。 她恨他是应该,他现在被这样对待,也是活该。 下午下班时,陈曼到顾氏来找孟疏棠。 “中午什么事,你连著给我打了三个。 后来我又给你回,你没接。” 孟疏棠就要开口,看到顾昀辞朝这边走来。 顾昀辞看到陈曼很热情,“陈太太,过来接老公下班啊?” 陈曼点头,“他说今天晚上加班,我过来接我闺蜜。” 顾昀辞看著孟疏棠,话却是对陈曼说的,“不用让陈牧太累,顾氏……从来不压榨员工。” 顾昀辞微点头就要走,陈曼突然搂住孟疏棠,“我按照你的要求,又给我邻居说了,她手里现在有五套合適房源,明天周六,也是个晴天,我陪你看房?” 顾昀辞本来都走了,听到之后又折返回来。 “你要买房子?你手里不是有几套市中心的房子嘛! 我记得你要的那几套,地段都很好,近地铁、近政务,去哪儿都四通八达。” 孟疏棠只觉得顾昀辞聒噪。 他之前不是清冷禁慾、惜字如金的嘛,怎么现在话癆一样,哪儿哪儿都有他! 思忖著,陈曼搭腔,“那几套房子是不错,但棠棠从来没想著要你的东西啊,这几年,她一直给我说,找个合適的机会,还给你。 还有,那几套房子周围没有幼儿园,馨……” 她话还没有说完,孟疏棠立即捂住她的嘴。 陈曼反应过来,一脸愧疚。 顾昀辞缓缓抬眼,眼底是极其复杂的情绪,声音也哑得厉害。 “带幼儿园的房子……” 如果按时间算,四年前孟疏棠怀孕消失,孩子生下来,现在也三岁多了。 是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棠棠,我们之间真的有孩子对不对? 他长什么样子?像你,还是像我?他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他双手欣喜握住孟疏棠纤瘦盈薄的肩头,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喉间滚出一声又轻又哑的笑,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与滚烫的温柔。 陈曼呆住了。 顾昀辞不会知道了吧? 孟疏棠藏了这么久,才回来,就被她这个大嘴巴说出去,她也是够没德的。 她就要找补,只见孟疏棠一把推开顾昀辞,“你有病吧,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孩子。” 说完,她拉住陈曼要走。 可手腕又被男人扣住,“那你为什么买带幼儿园的房子?” 孟疏棠眼神阴冷,“我不能预备嘛,顾总该不会觉得我离了你没人要,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吧?” 顾昀辞愣在那儿。 她和陆深阳那么恩爱,已经同居了,有孩子是迟早的事。 看著孟疏棠和陈曼走远,顾昀辞对秦征道:“留心一下她在哪儿买房子。” 回国这段时间,孟疏棠还是在吉祥胡同住的。 一回去,她就从保险箱里將之前秦征送过来的购房合同找出来塞到包里,打算下周一见面了,给顾昀辞。 她说过,离婚除了当时卡里的一百多万现金,她不会要顾昀辞任何东西。 翌日,周六。 房產中介带著孟疏棠看了几套,最终,她相中了晴麓居。 这是个高档小区,门口有地铁,周边有商场、幼儿园,还有重点中学。 周边绿化也好,有湖有山有公园。 在江城,绝对属於天然氧吧的存在。 馨馨这几年,主要是外婆和李阿姨在照看。 近地铁、近商场,生活方便,她们不用来回跑菜市场,就能置办生活用品。 她当即决定买下来! 浅水湾。 男人站在阁楼露台看著远处的山峦。 单手插兜,另只手握著手机。 秦征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顾总,孟小姐买的是晴麓居。 这个房子是学区房,周边是重点小学到重点高中,十二年一贯式的。 在这里买房的人,很多都是家里有孩子的家长。 房子价格很贵,一套房子,差不多六百万。” “我之前让你调查的事呢,离婚之后,她在国外……是不是生过孩子?” 第61章 刁难无效,流程为她而改 “很奇怪,孟小姐出国之后的痕跡好似被人专门覆盖,我们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蛛丝马跡。” 秦徵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男人冷冷到。 “那顾总,还继续调查吗?” “查。” 男人掛断电话。 买完房子,孟疏棠和陈曼从房管局出来。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孟疏棠,“你人脉广,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下我爸。” 陈曼,“你找他干什么?阿姨躺在医院这么多年,你这么难,他从不露面。 依我说,你就当他死了吧! 这样,省得將来给他养老。” “以前我也断了找他的念头,可我发现,每次坐在我妈的病床前,只要一提我爸,我妈就有反应。 那天我將这件事给霍医生说,霍医生也建议我找到父亲,让他过来看望一下我妈,在促醒药和神经疗法的多种治疗下,说不定,我妈会创造奇蹟。 昏迷14年,在三个月內醒来!” “真的?” 陈曼也觉得神奇。 孟疏棠点头,“我也不敢信,但霍医生很肯定地说,植物人醒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假如单纯依赖药物有效,他们早该醒了。” 陈曼点头,“好,只要他还在江城,掘地三尺,我也得將他找出来。” 下周一。 在储物室外见到顾昀辞,孟疏棠从包里拿出购房合同,“物归原主。” 购房合同上,还是顾昀辞的名字。 当时送这些过去的工作人员说,可以协助她办理合同主体变更以及后期拿房本等相关手续。 离开四年,这些事情也没有做。 所以房子还是顾昀辞的。 顾昀辞看著递过来的合同,万语千言,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来不解释什么,但这次我想解释一下。 我当时给秦征说,让他找个人更完名字再给你的。他可能理解有误或者事太多……” 孟疏棠摇头,“顾总,我不要你的东西,不管购房合同还是房產本,我都不会要。 我始终感激,在我母亲病危关头,你出手相救。” 说完,她转身进了工作区。 可是工作过程中,她发现一枚朝珠缺失相关资料。 这份资料很重要,如果缺失,是不能捐赠的。 她打电话问了周松岩,周松岩说没见过这些。 她又问了白慈嫻,白慈嫻说这批文物一直在储藏室,没有上过展台,缺失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她又问了陆深阳,陆深阳说博物馆里也没有,但可以帮她问问。 过了几个小时,陆深阳回覆说找不到。 但不要她著急,他后面想想办法。 盘旋而上的复式挑空楼梯上,顾昀辞拿出手机,打给秦征,“帮我订一张最近去盐城的飞机票。” 顾昀辞很想孟疏棠多在顾氏待,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多一些时间相处。 哪怕她很烦他,討厌他,但他依然甘之如飴。 可他也见不得孟疏棠因为工作眉头紧蹙,著急上火。 於是,他连夜飞外地去了古文界泰斗家中,他到时是半夜。 瑟瑟秋风中,他在门口的桂树下站了一夜。 就是为了找文献,问资料。 拿到之后,又马不停蹄飞回江城。 他没有回顾氏,而是直接去了故宫博物院,將这些资料给了陆深阳。 陆深阳手里握著这些资料,“你为什么不亲自给她?” 亦或者为什么不换个人,非要是他? 毕竟,他每次和孟疏棠站在一起,顾昀辞脸色都跟猪肝一样难看。 “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做的,”顿了一顿,“只有你给他,她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换任何人,孟疏棠都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有陆深阳,有能力做到这些。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陆深阳握著手里的资料,突然觉得有些重。 下午,他抽时间去了一趟顾氏。 孟疏棠还以为他是过来看文物修復和鑑定的进度,当看到他递过来的完整资料,“深阳哥,真是太好了,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陆深阳抿唇,想告诉孟疏棠真相。 但想起顾昀辞说的,不想孟疏棠知道是他在插手的话,又悉数咽了下去。 陆深阳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当天,孟疏棠便將这份完整的资料,发给了白慈嫻。 因为周松岩不在,资料这边,白慈嫻手里是最全的人。 白慈嫻略微看了之后便说资料不全之类的,让她再修改。 孟疏棠当下就知道是白慈嫻在卡流程。 陆深阳做事稳妥,绝不可能將一份不完整的资料送过来。 “白经理,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这可是陆部长抽空送过来的,里面差得內容我们已经补足了。” 白慈嫻想都没想,“孟小姐,这是顾氏,不是博物院。 那边的资料,能適用我们吗?”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恰此时,顾昀辞又过来了。 看著她愁眉深锁,男人开口问道:“怎么了?” 孟疏棠扳过笔记本电脑,將屏幕对著他,“之前缺一份很重要的资料,我们补齐了,但是发给白经理,她还是说不对。”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在他翻开看的时候。 “缺失的这份资料,是陆部长亲自送过来的,从专业审慎的角度,我不觉得你们一家集团公司会比国家级的博物院的更懂文物修復与鑑定。” 男人听了,掀眸看了她一眼。 但孟疏棠义正词严站著,不卑不亢。 卡流程这种事她见得多了,但像白慈嫻这么不专业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她也等著男人雷霆震怒,骂她一个小小的个体户老板,有什么资格这么评价顾氏。 “孟老师不用生气,资料很完整,是公司流程有问题。” 说完,他拉近电脑,“用一下你的电脑。” 他下载了协同运营平台cop,登录上去,將管理权限从周松岩和白慈嫻那儿改到了他这儿。 “往后这儿的工作,我亲自对接。 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商量。” 做完,他將电脑还给孟疏棠。 孟疏棠看到页面多了一个软体,“顾总,这是你们內部的办公软体,我刪除了。” 说著,她按动滑鼠。 顾昀辞抬手按住她的手。 “別刪,后期离不了。” 两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孟疏棠倏然缩回手,男人也不紧不慢地將手拿开。 孟疏棠搬著笔记本起身。 男人也起身离开,可是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孟老师,我知道你很想快速结束这个项目,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三天一对接一核对,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孟疏棠略微思忖,“好。” 第62章 堵住她,不让她走 下午三点,孟疏棠给顾昀辞打电话。 秦征接的,“孟老师,顾总在开会,一会儿结束,要是急的话,你上来等他吧!” 孟疏棠抱著笔记本上楼。 在电梯里遇到白慈嫻和乔茉。 乔茉,“昨天晚上你和顾总一夜几回啊?我看你脖子上好几处红印,走路也有点儿虚。” 白慈嫻,“別说了,电梯里有人。” 乔茉,“嗨,她啊!不过要我说,你跟顾总关係也是真好,都四年了,你们还这么折腾!” 顿了一顿,“什么时候结婚?” 电梯运行到七楼,两个人边说边下来。 孟疏棠看著她们的背影,黛眉微动,什么?顾昀辞和白慈嫻没有结婚! 都四年了,他们怎么会没有结婚呢? 顾昀辞不是很爱她,非她不可的吗? 数分钟后,电梯在二十八楼停靠。 四年后再次踏足,孟疏棠只觉得物是人非。 小周和王娇娇看到她过来却兴奋地起身。 “孟老师,我们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听说是你负责故宫博物院的捐赠工作,我们俩特別想去找你,但秦特助说地下二层是馆藏,不能隨便进出。 去停车场好几次,都没有遇到你。” 孟疏棠看到小周和王娇娇也很开心。 之前,就不少受她们照顾。 “这几年,你们还好吗?” 小周点头,“还行。” 王娇娇想到什么,语气突然低沉,“其实这几年,你不知道,顾总为了找你都疯魔了。 我们真的难以想像,他那么理性睿智的一个人,有一天会疯狂成那个样子。 在大街上,哪怕有个女孩儿背影稍微像你,他都拉住人家辨认。 他跑遍了世界所有角落,连荒无人烟的沙漠都去了,谁劝都劝不住。” 孟疏棠淡淡听著,好似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虽然感动,但与她无关。 王娇娇自己都感动得泪眼模糊,看到孟疏棠淡淡的,“孟老师,你不感动吗?他可是顾总啊!” 孟疏棠眉眼淡淡,“都过去了。” 小周见了,“孟老师,你先坐吧,顾总可能还得四十分钟才能过……” 她话还没说完,总裁专用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孟疏棠转身,看到顾昀辞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丰神俊朗,宽肩窄腰,黑色手工定製的西装衬得气场冷冽。 下頜线如刀刻般完美,眉眼深邃,整个人笑时沉敛温瓷,不笑时自带压迫感,矜贵又疏离。 孟疏棠看著他,突然明白了集团那么多女孩儿迷恋他到不婚的程度,也理解了白慈嫻无名无分陪伴他四年而不离开。 想当年,他在她心里也是璨若繁星,是她抬头望一眼,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人啊! 小周看著男人震惊,“顾总,不是说要两个小时吗?” 男人目光落在孟疏棠身上,“提前结束了。” 他发现自打从电梯里出来,孟疏棠一直盯著他。 看著她,他笑的温煦如风,“我们进去吧!” 孟疏棠微点头。 两个人通过中央阶梯,来到高层总裁上区。 顾昀辞本想炫耀满室的海棠花。 但孟疏棠根本没看,直接打开电脑,“顾总,我过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秦征提著食盒过来,顾昀辞也直接打断她。 “下班了,孟老师,我们吃完再聊!” 他很珍惜跟孟疏棠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很想跟她共进晚餐。 “不用了,我这儿不麻烦,其实就几句话。” “我有事和你说。” 顾昀辞扯下外套扔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又慢条斯理解开衬衣最上面两颗纽扣,动作慵懒又刻意,绷紧的腰腹將高档衬衣撑出隱约的腹肌轮廓。 但他余光却紧紧锁著孟疏棠。 以前,她最喜欢看他腹肌。 但这次,孟疏棠看都没看他,搬起电脑走了。 “陆部长刚才打电话给我,我下去跟他一起吃。” 顾昀辞本来站在那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控制不住走到她面前,堵住她的路。 动作不算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就这么著急走?” 孟疏棠定在那儿,心跳乱了半拍,“我们约好了!” 说完,她打算从旁边绕开。 男人却似早预料到了一般,伸手攥住她纤细胳膊,“我们?你和他我们?” 孟疏棠黛眉微拧,微嗔道:“让开。” “不让。” 他固执的孩子气,但目光沉沉又很有城府,“跟我吃顿饭,就这么难?” 孟疏棠不想再废话,推开他,毫无眷恋地走了。 顾昀辞愣在那儿,是迟了很久,才来到落地窗前。 秦征慢慢走上前,“总裁,这饭……还吃吗?” “没胃口。” 他烦躁地摸出烟点燃,指尖泛白,裊裊青烟让他神情晦暗不明。 秦征看了一眼下面,看到孟疏棠笑著走出一楼大厅,走向花坛边的陆深阳。 陆深阳双手揣兜,一身暮色,人看起来清朗温雅,確实比眼前这个气场冷冽的霸总更让人喜欢亲近。 他又看到陆深阳从孟疏棠怀中接过电脑,两个人依偎著去了旁边的港式餐厅。 男人也看到了,胸腔內醋意翻涌、心火燎原,当即拿出手机,就要给孟疏棠打电话,让她过来。 这个时候,这通电话,就是找死。 孟疏棠又不是顾氏员工,他们现在顶多也就是战略合作关係。 而且她还是故宫博物院那边指派过来的,她才不会听他顾昀辞的。 秦征慌得走过去,“顾总,文物鑑定和修復费神,孟老师忙了一下午,还没吃饭呢!” 男人手微顿。 秦征见了,“我觉得这个时候,你也垫吧几口。 看这个时间,孟老师再过来,怎么也得加班了。” 顾昀辞剑眉微动。 是啊,孟疏棠的晚餐时间属於陆深阳,那他就让她的宵夜时间属於他。 他当下坐下,秦征拿菜的时候,他还叮嘱,“別拿太多,吃不了。” 可是转眸看了一眼楼下,又改了口,“今天这菜做得不错,再拿出来两盒。” 吃完饭,左等右等等不来孟疏棠。 顾昀辞害怕她走了,“孟老师,这都四十五分钟了,你还没有吃完? 我还在办公室等著和你谈工作呢,你什么时候过来?” 第63章 距离,近的曖昧 电话里停顿一会儿,传来孟疏棠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啊顾总,吃完饭我直接走了,这样吧,明天我再去办公室找你。” 顾昀辞又要说话,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咳,紧接著是孟疏棠的心疼和陆深阳未尽的解释。 “咳嗽了吧,我就说不让你吃辣的。” “陪你……” 再后面,电话掛了。 他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宵夜,柳橙汁、所有她爱吃的不辣美食。 四年没见,孟疏棠喜好变了,她爱吃辣的,他竟然不知道。 为了营造和她一起加班的氛围,他还故意將大路灯藏起来,拿来了橘色小夜灯。 一切,都是他痴人说梦。 她,真的放下了。 孟疏棠带著陆深阳去了晴麓居。 “深阳哥,这是我新买的房子,你看看,怎么样?” 陆深阳换了拖鞋,在里面转了一圈,“不错,这个儿童房好看,馨馨一定喜欢。” 说完,“顾昀辞,有问起过馨馨吗?”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问过,但我说我和他没孩子。”顿了一顿,“馨馨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有好多东西要整理,货拉拉司机將东西全堆在客厅。 两个人边整理边聊天,似儿时一般。 楼下。 顾昀辞靠在冰冷的车身上,一条腿隨意蜷起,一只脚轻轻蹬著地。 车身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但他感觉不到凉,只觉得浑身是滚烫和麻木的。 他仰头望著楼上那扇亮著灯的窗,看到孟疏棠和陆深阳在一起收拾新家。 他们身影交错,笑语轻浅,比四年前他和她一起收拾浅水湾还开心。 萧瑟秋风中,烟火明灭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闷哼。 烟雾裹著酸涩,將眼底那点不甘与狼狈,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疏棠他们收拾到后半夜。 陆深阳將最后一点儿东西藏进冰箱,“明天过来,我再把柜子桌子擦了。” 孟疏棠將钥匙给他,“那辛苦你了,捐赠那边事確实比较多,明天我还得找顾昀辞对一些事。” 陆深阳拧眉,“你不说对接周松岩吗?” “周经理出差,让白慈嫻审核,她为难我,顾昀辞便把权限接过来了。” 陆深阳听了,看著她。 孟疏棠见了,“你別多想,他亲口说的,比我还想赶紧结束这个事。” 陆深阳点头,“他事確实多,陆部长有次还感慨,想见他见缝插针才能说上话。” 孟疏棠听了身子微僵。 他这么忙的吗? 她只记得不管四年前还是现在,只要找他,隨时都能见到。 除了……四年前藏品展会那次珠串滑落,她跟顾昀辞吵了一架,后来找他道歉,他让她在办公室外枯坐三四个小时。 难道不是为了看她煎熬,而是那只是他的工作状態? 不想了,反正都过去了。 孟疏棠关了灯,和陆深阳下楼。 她今晚回吉祥胡同住。 楼下,顾昀辞亲眼看著灯熄灭。 秦征走过来,“根据我们的调查,孟小姐有时去陆部长家,陆部长有时过来。 他们……確实在同居。” 男人喉结滚了滚,“夜深了,你们回去吧!” 秦征关心,“那您?” “我没事,再抽根烟就走。对了,孩子的事接著调查,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他绝不信,孟疏棠会这么狠心,杀了他们的孩子。 翌日上午,孟疏棠走进总裁办公室。 男人脸色冷沉,眼底猩红,状態有些差,好似一夜没睡的样子。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在他对面坐下,“顾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顾昀辞淡淡一笑,“可以了。” 他坐在宽大的总裁椅上,孟疏棠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 桌上摊开几份泛黄的文献和几张高清放大照片,空气里瀰漫著古纸的味道和一丝紧绷的寂静。 “这件明代金镶玉的掐丝工艺,虽然形似,但金丝的走势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针法。” 孟疏棠指著照片上一件嵌宝头饰,粉红指尖在某个极其细微的转角处点了点。 “顾总看这里,真正的明代宫廷『累丝』工艺,是『游丝毛雕』。 顾昀辞身体前倾,目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 久违的,顾昀辞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被香气吸引,转眸看她。 女人则很认真,完全不知道他心思根本不在文物身上。 孟疏棠见他不吱声,转眸看他。 几乎在她看过来的前一瞬,男人垂下眸子,盯著照片,“你確定,是贗品?” 孟疏棠点头,“需要看实物,但將实物从储物室拿出来,手续繁琐,我便没有。 你要是……不忙,跟我到楼下。” 男人转眸看著她,“不忙。” 他们离得很近,交换呼吸的那种距离。 放到以前,这是亲吻的前奏,是又慌又甜的开端,是他低头就能吻上她、她闭眼就会沦陷的距离。 孟疏棠愣了一下,如受惊小鹿般后退著起身。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迟了数秒,才微微起身。 孟疏棠抱起笔记本和其他资料,先行离开,“我在外面等你。” 顾昀辞披上外套,几步跟上她,“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走出总裁办公室,在门口,碰到了白慈嫻。 看到他们在一起,白慈嫻有些吃惊,“孟疏棠,你怎么在这儿?” 孟疏棠,“我过来向顾总匯报工作。” 白慈嫻震惊,“你还没有朝我匯报,怎么能越级呢?” 孟疏棠还没有张口,男人单手插兜,冷冷到,“白经理这是所有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啊,昨天王娇娇就把孟老师流程权限修改的事告诉你了吧,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另外,越级?她是我们顾氏请来的贵宾,可不是你的下属。” 说完,男人带著孟疏棠离开。 白慈嫻拿出手机,发现昨天上午午饭时,王娇娇確实在群里给她发了一条。 但她职级低,她根本就没留意。 她气冲衝去了秘书室,“王娇娇,孟疏棠流程改到了顾总那儿,你怎么不给我说? 这么点儿小事,你都办不好?” 王娇娇不卑不亢,“我在群里@了你,你没回復我,我就又私信你。 你把我拉黑了吧,所以才没看到。白经理,就这么点儿小事,犯不著我亲自跑到七楼吧?” 白慈嫻,“你就这么对我说话?” 王娇娇,“白经理,我们秘书室在行政隶属上,属於总裁办,不归你管。 我要是犯了什么错,自有秦特助说。” 顾氏大楼地下二层。 两个人还似刚才那般面对面坐著,孟疏棠拿出那件金镶玉放到中间,“你看这里。” 顾昀辞皱了皱眉,一看就是看不到。 孟疏棠起身,绕过宽大的工作桌,走到他身侧。 她微微俯身,从口袋里掏出高倍放大镜,凑近让顾昀辞仔细观察那细如毫髮的金丝。 顾昀辞將椅子往后微微挪了半寸,这个动作表面上看是绅士的给她让出空间,实则却將她整个陷在他和桌子围成的狭小空间內。 第64章 一滴泪落在她身上 男人將她圈禁在怀中,但他知道她跟陆深阳的关係,没有僭越。 孟疏棠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洌的雪松香,她握著放大镜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金镶玉。 “看这里,”她指著金器內壁一道极狭小的拋光痕。 “是这里吗?”他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知为何,孟疏棠从他语气里听出一抹失落,她不清楚,就是看一个文物而已,失落什么。 就算它是贗品,也是顾昀辞泼天財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认真地讲著。 她不知道,身后的顾昀辞早已撑到极限。 他就那样坐在她身后,不即不离的距离,一动不动凝视著她。 那双清雋无儔、向来冷硬的眼眸,此刻正一点点泛红。 思念、失而復得的狂喜与不得不祝福的复杂,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克制著所有声音,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他不敢上前,不敢触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怕惊扰了她,打破了这易碎的梦。 孟疏棠以为他看清了,就要下结论。 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落在她手背上。 她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一双哭红的眼,那个向来倨傲、强势、从不示弱的男人,眼圈通红、下巴紧绷,连呼吸都带著颤。 他没躲,也没逃,就那么红著眼。 孟疏棠心口猛地一酸,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她不知道他为何痛哭,只知道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她静静看著他,什么都没说。 顾昀辞看著她,薄唇轻抿,就要说什么。 孟疏棠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馨馨,將手机捂在心口,“失陪。” 隨后拿著手机,仓皇走开。 一到外面,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儿甜糯的声音,“妈妈,你还在忙吗?” 和女儿说话,孟疏棠声音也温柔起来,“对啊,馨馨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有。妈妈,这次的绘画比赛我拿了第一名,老师说,我是个好苗子,让你好好栽培我。” 孟疏棠笑吟吟,“好。” 话音落,嗅到一股冷冽的雪松香,越来越近,孟疏棠脊背瞬间挺直。 “不和你说了,回头见。” 她关了手机转身,男人已经来到她身后。 “你在和谁打电话?” 孟疏棠,“家里的电话。” 顾昀辞心口一痛,“你对陆深阳……真温柔。”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手錶,“一会儿有个集团会议,我就不陪你了。 那是个贗品,你把所有跟它相关的资料收集起来,过阵子,我让小周过来拿。 答应捐赠给故宫博物院的,一件不会少,再从其他馆藏文物中挑选一个替补就是,不用问我意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紧绷、孤绝的背影。 孟疏棠心口忽然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只是忽略不计的一瞬,她走进工作区,重新融於工作。 顾昀辞回到28楼,就要走上中央阶梯,回办公室。 突然听到王娇娇对小周说,“你弄不好,就別逞能了,去找技术部的韩城。 有次活动,我亲耳听到他喝醉后说,帮白慈嫻弄了一些什么照片,连严谨的顾总都没看出真假来。” 小周,“真的?” 王娇娇抬眼就要回答,突然看到顾昀辞站在她面前,她慌得起身。 嘴里还有半颗棒棒糖,但她又不捨得吐,只好兵荒马乱地赶紧嚼了,囫圇吞枣咽下去。 “顾总,我不是有意偷吃,主要是再不吃,它就融化了。” 这个藉口,也就王娇娇能想出来。 男人看著她,“韩城是吧,去把他叫到我办公室。” 王娇娇一愣,“你不处罚我上班时间吃糖?” “嗯。” 男人微微点头,转身通过中央阶梯上到总裁上区。 十分钟后,韩城喘著粗气出现在顾昀辞面前。 顾昀辞对他很客气,让他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听说,你帮白慈嫻弄过一些照片,可以以假乱真?” 韩城愣了一下,笑道:“顾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四年前,白慈嫻找你,让你修过一批照片和信件对不对?” 韩城思索一番,立即知道他问的是哪些事,顿时脸色惨白,“我,我没有……” “你没有?” 男人轻笑一声,双臂环胸坐到他旁边的桌子上,“我专门看了你的履歷,你只是技术中心微不足道一名技术工,比你能力卓越的人才技术中心多如牛毛。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找,不出半个小时,刪除的文件能恢復,你做过的所有亏心事,一件不剩的都能挖出来。” “顾总,”韩城哆嗦著起身。 “四年前一天下班后,白慈嫻突然找上我,让我把几张照片做无痕合成,改了背景,换了脸。 至於那些信件,也是她让我改的。” 顾昀辞看著他,“你还记得照片是让你修改的谁吗?” 韩城思考,“男人不认识,没印象了。 但女人我记得,这几天还在公司看到她。” 顾昀辞起身,“谁?” “孟疏棠。”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长得好看,是我们技术中心很多男人心中的女神,我只帮白慈嫻这一次,当然记得。” 男人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顾昀辞看著他打开电脑,恢復之前的內容。 才发现,照片上原来的男女根本不是顾晋行和孟疏棠,而是顾氏集团一对公开的情侣。 而信件,更离谱,完全是白慈嫻隨手从网络上下载的。 孟疏棠根本没有背叛他,是白慈嫻诬陷的,他竟然就这么信了。 半个小时后,他將戳著红章的技术鑑定报告和韩城手写口供放到最下面那一层办公抽屉里。 他知道,现在的真相对孟疏棠来说,只是迟到的废话。 他拿起车钥匙下楼,本想直接回浅水湾,但又和上次一样。 迈巴赫將她带去了晴麓居方向。 从顾氏大楼到晴麓居,路过一个闹市区,人比较多,他放慢了速度。 幽邃眸子似不经意看向外面的时候,瞥见了孟疏棠。 她曼妙身姿站在一个女童店,一件件可爱童装在她纤细手指间簌簌而过,最终在一个粉色的小裙子上停留。 顾昀辞看到她拿起来,尺寸大约100厘米左右,是三岁多孩子穿的。 回忆她离开时刚怀孕,如果生下来,孩子大概也是这么大。 第65章 我的人,我护著 男人慢慢將车子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下车。 但眼睛一直盯著孟疏棠,看到她扫了店家支付码,还看到店家一边打包一边夸她眼光好。 “姐妹,你眼光真好,这裙子穿在你孩子身上绝对好看,其实你可以再看看,我们还有其他顏色其他款式。 你要是多买几件,我给你打8折。” 一听8折,孟疏棠心动。 她其实还看上一件黄色的小裙子,里面要是再配个內搭,馨馨一定也喜欢。 她伸手取下黄色小裙子,“帮我把这个也打包,你看看还缺多少钱,我补给你。” 她伸手扫了支付码,支付完从小摊贩手里拿过衣服,高兴地往这边走。 结果在门口又看到小发卡,她又买了几个草莓和芒果款的,转头付完钱出来。 顾昀辞站在那儿,脑子里闪现过无数念头。 上午在储物室那儿,他听到孟疏棠言语轻轻、词语温柔地和一个人打电话。 当时他还觉得是孟疏棠打给陆深阳。 现在想想,那个语气,更像是打给年幼的小孩儿。 就这低头思忖的片刻,再抬头,孟疏棠人不见了。 他以为她又去了附近商店买东西,双手叉腰,著急地寻找。 一转头,看到旁边窄小的胡同里,几道歪斜的彪形大汉正將孟疏棠往墙角堵。 她身形纤细,玲瓏小巧,在他们几个面前,好似小白兔遇到了庞然大物。 那几个人光著膀子,上衣搭在肩头,言语轻佻又粗鄙,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孟疏棠抡起包摔打他们,“別碰我!再这样我喊人了!” 有个嘴里咬著烟的男人,朝孟疏棠细腰伸手,同时嘴里念叨著不堪入耳的荤话。 “这小腰真细,陪哥玩玩,哥会让你爽的。” 孟疏棠脸色惨白如纸,脊背抵著冰冷的墙。 儘管她柔弱无骨的一双手用力抡著包,但满脸是无措又绝望。 顾昀辞瞳孔骤缩,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本能地冲了过去,不等醉汉反应,利落的拳脚便落了下去。 几个彪形大汉看著一身蛮力,却不经打。 不过片刻,他们几个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顾昀辞没有恋战,一步跳到孟疏棠面前,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紧绷,声音却刻意压得很低,“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孟疏棠余惊未了,看著顾昀辞,“我……我没事。” 顾昀辞拉住她的手,“我们走。” 两个人跑到车边,顾昀辞打开迈巴赫车门,“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说著,他眼神似不经意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包。 孟疏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往身后藏了藏。 “不用了。” 说著,她转身想回自己车边,男人一把攥住她手腕,男友力十足地將她塞进自己车里,“你这样不能开车,我送你。” 说著,他又找了代驾,让人把孟疏棠的车开回去。 路上,顾昀辞注意到孟疏棠一直看窗外,还注意到她紧紧护在怀里的包。 他很想问问她买女童装的事。 是不是她在骗他,其实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但他不打算问,孟疏棠刚刚经歷危险,现在正是需要安慰,就算他很想知道,也不能这么残忍。 车內空调声很轻,她的气息近在咫尺。 顾昀辞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有时她抬眼时,还能撞进他深邃的眸中,那里面翻涌著很复杂的情绪,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都没说话,呼吸轻轻交缠,孟疏棠慌的挪开视线,再也不敢朝前看。 他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红唇上,又迅速移开,喉结轻滚。 中间路过一个地方。 “麻烦停一下,我想买个东西。” 顾昀辞將车停到路边,孟疏棠拎著包下来,进了一家掛著铜牌的百年文具行。 男人见了,剑眉微挑,心內暗喜。 孟疏棠一定是为了感激他刚才“天降神兵,英雄救美”,买礼物答谢他。 “不用了棠棠,我有钢笔。”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孟疏棠不紧不慢的声音,“不是给你买的,给我深阳哥买的, 他现在用的那款,笔尖都磨平了,却节俭得一直不捨得换。 我想买一支,下次见面送给他。” 男人手微顿,將手里中意的笔放回去,“你还挺惦记他!” 孟疏棠瞧见了,没吱声。 她拿出手机,拨给陆深阳,“深阳哥,在忙吗?” 电话那边传来陆深阳的声音,“不忙。” 孟疏棠,“我临时路过之前我们常来的那家笔行,你想要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陆深阳,“不用破费了。” “我已经在这儿了,黑色的?” “听你的。” 孟疏棠掛了电话,將笔递给老板,“麻烦包起来。” 孟疏棠选的那款,笔身深邃乌木黑,笔尖18k金,內敛又夺目。 她很会选品,这款气质確实很配陆深阳。 她还选了最贵的深蓝色丝绒礼盒,一看就是给陆深阳买东西很用心。 顾昀辞瞧著,心口猛地一抽,细密的疼漫上来。 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也没有给他买过钢笔。 给他摺叠的星星,她亲手扔到医院医用垃圾桶。 而手织的围巾,也剪断早被张妈当了抹布,不知道丟到哪个垃圾站,轮迴几世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孟疏棠看著顾昀辞阴鬱著脸,犹豫了一下,拿出刚才他中意又放下的笔递给他,“也给你买了一支。” 顾昀辞脚步一顿,转眸看向她,声音很低,却莫名带著点儿心动,“……给我的?” “嗯,”孟疏棠很自然地点头,“你別多想,单纯感谢你刚才救我。” 男人接过,指节似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我收下了。” 两个人回到车上,孟疏棠透过后视镜看到顾昀辞车开得比平时稳,连呼吸都轻了些。 儘管他唇角没笑,但她知道他这是高兴。 她看了他一眼,便挪开视线。 顾昀辞看见她看自己了,待她移开视线,又沉沉看回去,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 但孟疏棠眉眼淡淡,没有多少情绪。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刚下车,迎面走过来一位古玩行业的人。 他看著出水清莲一般的孟疏棠,“疏棠,这么巧?要不要到我家坐会儿,刚好有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说。” 说著,男人伸手要去拉她。 孟疏棠被这突然的一幕嚇住,她也是最近听说这男人业內名声不好,好几个小姑娘被他霍霍。 他夫人都拿他没办法。 男人见她不吱声,“我听人说你爱去陆部长家,怎么,难道只有他递过来的酒,你才喝?” 手悬在半空,看著孟疏棠为难的小脸,男人猥褻一笑。 下一秒,她身侧的男人忽然上前半步,长臂轻舒,不动声色將她护在身后。 “太晚了,她不方便去。” 第66章 你到底是谁? 那人微愣。 待看清旁边的男人是顾昀辞的时候,猛地缩回手。 他虽然是字画专委会会长,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民间组织。 从某种程度上,他还得依靠顾氏过活,可不敢得罪金主。 “顾总,你误会了,我和孟小姐闹著玩呢。” 说完,他转眸看向孟疏棠,“孟小姐,今天喝了点儿酒,失礼了。 我平时不为难女同胞。” 孟疏棠款然站著,没吱声。 男人则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谢谢你。”一天几次为她解围。 男人瞧出她是真的感激自己,下意识拉住她,想要將她往怀里牵,“棠棠……” 孟疏棠后退一步,眉宇间丝丝慌乱,男人见了,及时鬆开她的手。 天色暗得似浸了墨,秋雨淅淅沥沥,晚风裹著凉意。 没带伞,要是走回家,衣服非得湿透。 生孩子之前,別说这么大的雨了,就是比这大得多,她也不怕的。 但她月子没做好,留下了病根。 冒雨出去,回去又该头疼。 一想起头疼,孟疏棠心里就发怵。 一把伞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相触,两个人皆是一怔。 “给你的,回去吧!” 看著男人清雋面容,孟疏棠心头微动。 是不是他其实一直这么好,他们当年分开有什么误会? 可是想到文旅小镇展架塌了和藏品展会上珠串滑落,这两件事明明都是白慈嫻诬陷她。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调查,看都能看出来。 但他就是任凭她被人冤枉著。 这两件事,使她声誉受毁。 要不是后来那个国家级大项目“以文为本”的选拔机制,她中標胜出。 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公司找她了。 想到这儿,尤其想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心头那点儿热意又慢慢冷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疏棠撑伞离开。 没走几步,陈曼的电话过来了。 “棠棠,你不是让我找你爸爸吗?” 孟疏棠脚步一顿,“我爸有消息了是吗?这些年,他不在江城? 一定是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不过来看望我和妈妈! 他在哪儿?” 她太激动了,马上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爸爸了。 “棠棠,你別激动,可能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孟疏棠开始担心,“我爸也有病了是吗?什么病?我现在有能力了,不管什么病,我都会找最好的医院,最权威的医生,给他看好。” “他不值得……” 陈曼欲言又止,“棠棠,我把地址发你,你过去吧!但你別激动,我离得近,我过去等你。” 孟疏棠掛了电话,看到陈曼发过来的地址,並没有直接去。 顾昀辞还在这儿看著,她先回了家,看到他开车离开,才下楼开车过去。 四十分钟的路,她用时二十分钟。 站在君宴餐厅茶花厅前。 透过窗欞,看到孟志邦的那一瞬,孟疏棠以为是错觉。 暖黄灯光里,她静静看著那个整整十四年都没见过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剥虾。 他鬢角微微染上薄霜,眉眼间多了几分世故疲惫,似儿时那般温和。 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在她十四岁,周星帆成为植物人,协助她將周星帆送到江城医院,付了第一笔治疗费之后,从她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十四年,五千多个日夜,她想过无数个可能。 以为他坐牢了,以为他病了,以为他死了……却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一直在江城,一直好好的。 “月儿,第一个虾给你。”孟志邦温柔的陌生,笑著將剥好的虾放到旁边女人的盘子里。 月儿……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耳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明明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可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名字,却莫名觉得熟悉? 孟疏棠循著望过去,看到女人一身白裙,眉眼温顺,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靦腆,看上去乾净又无害。 孟疏棠僵在原地,手脚冰冷,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白怜月! 被孟志邦耐心与温柔对待的女人竟然是白怜月。 白怜月是周星帆的好姐妹,好闺蜜。 周星帆生病之后,白怜月还来江城医院看过她几次。 后来,她便不来了。 孟疏棠还以为她对妈妈感情淡了,毕竟周星帆是植物人,不能说话不能动,两个人关係疏远,也算人之常情。 可是突然想到什么,孟疏棠又慢慢释然。 白怜月是外婆李秀云的乾女儿,儿时外婆、母亲都是月儿月儿的称呼她。 想来孟志邦也跟他们一样吧! 他们之间,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关係。 而且,白阿姨人好,绝不会做对不起妈妈的事。 思忖间,孟志邦剥好了另一只虾,放到旁边女孩儿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新鲜。” 孟疏棠转眸看,看到一女孩儿背对她坐著,她也穿著一件白裙子,腰身纤细,只是看不清脸。 她努力撑著,脚步似灌了铅一样走到门口。 门吱扭一声开了,孟志邦抬起头。 看到孟疏棠的一瞬间,他还没认出来,待看清她的眉眼,猛地起身,脸色煞白。 孟志邦男生女相,长相秀气儒雅,孟疏棠眉眼似他。 白怜月到不怎么吃惊,只是慌得手握不住杯子。 孟疏棠注意力都在白裙女孩儿身上,待看清她的脸,眸瞳地震,站都站不稳。 但她强撑著和他们打招呼,“怎么都愣住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吃饭了?” 三个人还是没有吱声。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倒要问问,爸……” 孟疏棠声音发哑,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是在叫他。 孟志邦脸上温柔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闪躲、慌乱,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狼狈。 “你怎么会来这里?” 十四年没见,第一句话,他竟是质问。 她没看他,眼睛死死锁著白裙女孩儿。 “你到底是谁?!” 第67章 惊天反转——白莲花真实身份! 伴隨著质问声落,包厢里空气好似被瞬间冻住。 那个一直垂著眉眼,孟疏棠再熟悉不过的白裙女孩儿,缓缓抬起头,卸下了所有温柔偽装。 她看著她,好似等待这一刻等待了很久,一字一句,清晰刺耳。 “我是谁?孟疏棠,你不是一直都认识我吗?” “我今天就告诉你全部——” “你消失了十四年的父亲,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母亲,就是你从小喊到十四岁的白阿姨,你妈妈的好闺蜜,你外婆的好乾女儿。 而我,是他们的女儿,比你,只小三个月。” 轰—— 孟疏棠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原来四年前,顾昀辞逼著她签字离婚,从来都不是意外。 原来她步步为营靠近她、挑衅她、算计她,全都是因为这层藏了二十八年的隱隱血缘。 她破碎的婚姻,恨了四年的人,念了十四年的父亲,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串在了一起。 孟疏棠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 白慈嫻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只觉得痛快。 孟志邦见了,有些於心不忍,“糖糖,她毕竟是你姐姐。” 白慈嫻撒娇,“爸,她问的吗,又不是我非要说。” 孟志邦看孟疏棠站不稳,走过去扶她,“棠棠,爸不是……” 孟疏棠一把推开他,看著白怜月,“白阿姨,我尚且尊称你一句白阿姨。 你的命是我外婆救的,没有我外婆,你三岁就掉到农村的粪坑里淹死了。 你能进到纺织厂,是我外公託了很多人帮你找的。 你是我妈最好的朋友。 他们那么相信你,把你当乾女儿,当好姐妹,什么都和你说。 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吗?在他们的女儿、我的母亲刚怀孕的时候,睡了她的丈夫?” 白怜月人如其名,一身精致,眉眼温柔得好似天上皎洁明月,可在被戳破的瞬间,眼里的慌乱和心虚,好似污水坑,高贵温婉是假面具,恶臭不堪才是真面目。 白慈嫻听不下去,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衊她母亲,霍然起身,“孟疏棠,你够了。” 孟疏棠抓起旁边的酒水泼到她脸上,“白慈嫻,你真以为你手脚乾净,乾的那些腌臢事没人知道? 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在顾氏集团混不下去。” 白慈嫻愣在那儿,没再动。 孟疏棠最后看著孟志邦,“我母亲病了十四年,不管说什么,她都没反应。 唯独提起你,她的心跳会加快。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忘记爱你。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就是这么守著她的? 十四年不闻不问,守著其他女人和女儿,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其实到现在,孟志邦和周星帆也没有离婚。 关於离婚这事,白怜月软磨硬泡过很多次,白慈嫻也说过改回孟姓。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没同意。 孟志邦伸手想拉她,“棠棠,爸爸……心里有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我不去找你们,是因为我……” 下面,他说不下去了。 一个城市,十四年不闻不问,怎么都说不过去。 “孟先生,从今天起,我没有父亲。 你跟她们好好过,我妈……我一个人守。” “棠棠……” 急步离开的身后,是孟志邦撕心裂肺的一声,他没有追出来,被白怜月和白慈嫻拉住。 从包厢出来,刚走几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瞬间,孟疏棠浑身力气好似被抽乾。 她扶住楼梯扶手,指尖都在发抖,浑身也是冷的。 刚才怎么都不愿意出来的眼泪,此刻似断了线的珠子,砰砰砰的,往下砸。 陈曼刚好过来,一把扶住她,“棠棠。” 孟疏棠一把抱住她,“曼曼,我心好痛。 以前,我每天都在祈祷我妈妈醒过来,但现在,我不这么希望了。” 只要她不醒,就还以为那个男人还爱著她。 可醒了,就会发现,深爱的丈夫早在29年前就出轨,出轨对象还是她最好的姐妹…… 她……能承受住吗? 孟疏棠是跌跌撞撞回到家的,陈曼说要留下陪她,“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我死不了,比这难的日子,我都撑过来了。 现在,我也能撑过去。” 陈曼在她面前蹲下,拉住她的手,“你不要怪我把真相告诉你才好。” 孟疏棠淡淡一笑,“怎么会,我要感激你,让我知道真相。 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 陈曼想到什么,“馨馨和外婆什么时候回来?” 孟疏棠,“再过几天。” “到时候,让哥哥陪妹妹玩。” 孟家花园。 孟志邦寢食难安,还是想去找孟疏棠,“糖糖,你不是有你姐的电话吗,把它给我,我还是不放心。 她跟星帆一样重感情,死心眼,我害怕她受不了打击,做傻事。” “爸,別操心她了,人家是女强人,事业做的比你都好。 周边一群男人,络绎不绝的,轮不到你安慰。” 孟志邦,“不能这么说你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白慈嫻没吱声。 白怜月在一旁看著,心乱如麻。 孟志邦不是最爱她吗,怎么会在看到孟疏棠,听到周星帆的时候,这么坐不住? 翌日。 顾氏大楼一楼。 顾昀辞在扶梯那儿碰到孟疏棠,“你不是说你们工作室项目少,藏品展会这几天开,要不……” 孟疏棠转过身,看著顾昀辞。 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真虚偽啊,他明明知道白慈嫻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和她婚姻存续期间还和白慈嫻曖昧不清。 现在和白慈嫻保持著床伴关係,又想和她搞曖昧。 表面上衣冠楚楚,矜贵优雅,骨子里薄情又变態,真让人噁心。 “顾总,我们什么关係啊,你这么帮我?” 顾昀辞一愣。 “既然没有关係,就麻烦你往后离我远点儿。” 说完,孟疏棠踩著细高跟离开了。 秦征,“总裁,孟小姐怎么像吃枪药了?我们好心,也没得罪她……” 他话还没说完,迎上男人犀利目光,当下闭嘴。 顾昀辞几乎没有受影响,被她冷漠惯了,他也习以为常。 没一会儿,他又过去找孟疏棠。 “你听我说完,藏品展会缺个讲解员……” 孟疏棠听到他的声音都烦,他明明知道她和白慈嫻的关係,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冷血可恶的让人害怕。 “你觉得我差这个钱?” 她好歹古珠行业大师级人物,会看得上顾氏藏品展会讲解员的报酬? 孟疏棠觉得顾昀辞说这话,就是为了羞辱她。 让她不要忘了,她曾经是多么卑微的在顾氏脚底下討生活。 他和孟志邦一样可恶,一样让人噁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什么意思我根本不在乎,请你走开,不要耽误我工作。” 她头都没抬,冷冷的驱赶人。 顾昀辞看著她,慢慢走出地下二层,在一楼大厅遇到周松岩。 周松岩出差回来了,和往年一样,还是他负责藏品展会的召开工作。 “顾总,你和疏棠说了吧,小唐不在,她愿意代班两场吧?” 顾昀辞,“只有她吗,不能换其他人?” 周松岩,“古珠这儿,就她和小唐讲得好,小唐是出了车祸临时来不了,要不是也不会用她。 既然这样,我亲自去吧,其他人我还是不放心,一年就这么一次,我不能找个生手把场子砸了。” 周松岩並不清楚顾昀辞和孟疏棠的关係。 儘管集团有段时间疯传孟疏棠是顾昀辞的隱婚妻子。 但顾昀辞没有承认,那就不是。 他来到地下二层找到孟疏棠,“疏棠,楼上藏品展会今天举办,小唐早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躺著来不了。 你看能不能应应急,观眾都来了,也不能掉底啊!” 孟疏棠一愣,原来顾昀辞刚才,不是羞辱她啊! 第68章 明目张胆的偏袒 孟疏棠跟著周松岩到了楼上,过道里偶遇顾昀辞。 周松岩凑近低声,“顾总,你是不是没跟疏棠说开啊,我去了没说两句,她就过来了。 疏棠人热心得很,同事有个忙的,她很爱帮的。” 顾昀辞看了一眼孟疏棠,微微点头。 孟疏棠没看他,“周经理,我们走吧!” 一进展会大厅,就遇到了老熟人。 白慈嫻和顾夜楠正在茶歇区说话,一转眸,看到孟疏棠进来。 两个人对视一秒,顾夜楠好奇问道:“慈嫻,怎么回事?” 白慈嫻知道小唐出了车祸,周松岩正为新的讲解员发愁,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松岩会让孟疏棠上台救急。 “看样子,是想让孟疏棠讲解。不过孟疏棠都四年没做这个了,今天这么大的场合,她能行吗?” 白慈嫻满脑子都是昨晚孟疏棠义正词严对她妈妈的奚落,她妈妈那么高贵优雅的一个人,清冷如月,怎么到她嘴里,就跟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似的。 她心里憋著一股气。 也知道顾夜楠没有放下那日秋拍被当眾打假的事,於是,她开始拱火。 “二叔,你觉得,孟疏棠有这份能耐?” “她当然没有。”顾夜衡豁然起身,白慈嫻假意拉他,“二叔,別去。” 顾夜楠甩开她,“二叔知道分寸。” 他来到孟疏棠身边,一把拽住她,“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在地下二层待著修復文物,跑到这儿露什么脸?” 周松岩满脸堆笑客气拉开顾夜楠的手,“顾副总,讲解今日商朝古珠的小唐出了车祸,其他人讲不了,我才让疏棠过来的。 您放心,疏棠很有经验,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她都四年没讲解了,现在突然上台,这要是到时候砸了场子,这不是丟我们顾家的脸吗?” 顾夜楠声音很大,周围的讲解员和人群都听到了。 “我们可是花了大几百门票进来的,顾氏就找个四年没上台的新手过来糊弄我们?” “这人什么背景?不是说顾氏选拔藏品展会讲解员一向很严格,就跟央视选拔主持人一样吗?” “到底怎么回事,要是不说清楚,我们不看了,退票!” 一人喊退票,一呼百应。 不少人聚过来,高喊退票。 周松岩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安抚顾夜楠不要他继续拱火,“二爷,少说两句,您有什么话私底下跟我说,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一边安抚观眾,“大家听我解释,我们的讲解员小唐出了车祸,其他讲解不了,我才请了疏棠过来。 她是古珠行业的大腕儿,我用性命保证,绝没有糊弄大家。” 顾夜楠,“好你个周松岩,大家都说你刚正不阿,一身清廉,我看你才是那个最会装模作样、背地里藏私心的偽君子! 现在遇到了事,你不是想著解决问题,反而怪我这个给大家提醒的人。 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好心提醒一句,有什么错?” 观眾1,“別说那么多了,让你们管事的出来,我们要退票。” 观眾2,“光退票就行了?我为了过来看藏品,请了一下午的假,这怎么算!” 藏品展会马上开始,场面越发失控。 孟疏棠站在一旁看著,心像悬在半空中的珠子,指尖攥得发白。 她只觉得自己答应周松岩是个错误,不仅没有帮上忙,还给他惹来了大麻烦。 但周松岩很有骨气,一直將她挡在身后。 顾夜楠见了,朝张秘书使了使眼色。 张秘书伸手,一股蛮力將孟疏棠从人后拽了出来,她踉蹌著往前跌去,下一秒便撞进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里,脸颊贴著他洁白微凉的衣料,整个人都被他稳稳接住。 当嗅到熟悉刻骨的雪松冷冽清香,她微愣一下,慌忙將男人推开。 男人似没有看到她的冷意,將她护在身后。 看著继续推波助澜的顾夜楠,“她行不行,是你能定义的吗?” 一句话,顾夜楠气势锐减。 他看到了顾昀辞眼里的愤怒,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大侄子,我做这些也是为了顾氏。 她要是讲不好,会砸了我们顾家的招牌。” “二叔这么关心她能不能讲好,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这么多年,除了打压晚辈、搬弄是非,您还做成过什么正经事?” 顾夜楠一听,愣住了。 刚才质疑孟疏棠的一部分员工,也哑然。 “她四年没讲,都比你混了半辈子强。你要是真懂文物,就不会站在这儿,靠贬低別人找存在感。” 顾昀辞看著顾夜楠,继续到。 顾夜楠彻底无话可说了,“好,我不走,我就等著,看打不打脸。” 顾夜楠离开之后,顾昀辞看到他去了白慈嫻那儿。 他淡淡瞥了一眼,看向观眾。 “诸位,我是顾昀辞,我站在这里,向大家保证。 孟老师四年没有站在台前,但並没有荒废专业,反而在古珠行业有了更高的造诣。 今天这场古珠讲解,我亲自坐镇,如果她讲得不好,不仅同意大家退票,还给大家补偿。 但要是您不听,就否定她,那不好意思,我也不同意。 她不是来凑数的,现在,就让我们来亲眼看看,她的实力。” 有人质疑,“且慢,我没记错的话,四年前,她在一次很重要的讲解中,珠串滑落。” 孟疏棠听了,转眸看向顾昀辞。 远处的白慈嫻,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那次的失误,跟她无关,是有人故意使坏,扳动了珠串的卡扣,才使珠串滑落。” 顾昀辞话音落,之前顾氏的同事纷纷搭腔。 周松岩,“看来你是我们顾氏藏品展会的忠实粉丝,这么久远的事都记得,但我跟你包票,那件事跟疏棠没关係,是其他人弄的。” 小王,“我作证,我看过监控,確实不是孟老师。” 此话一出,无人再反驳。 但白慈嫻的心猛地揪紧。 小王说什么,他看过监控,那意思是,公司很多人都知道是她做的了! 这些年,要不是因为她仗著为顾昀辞流过產,应该没人会搭理她了吧! 所有质疑被压下去,顾昀辞看向孟疏棠,“开始吧,我……们听你讲!” 孟疏棠看了一眼他,又看周松岩。 周松岩冲她竖起大拇指。 是的,她本来就是这个行业的专家,她代表的就是行业最高標准。 她款款走上台,“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讲解人,孟疏棠。 接下来为大家讲解的这枚商代古珠,歷经三千年风霜,每一道纹路里,都藏著殷商先民的温度与信仰……” 顾昀辞看著台上自信明媚的孟疏棠,阔步来到贴耳嘀嘀咕咕的白慈嫻和顾夜楠身边。 顾夜楠还在为他刚才的话冷脸,反正他是叔,顾昀辞是侄子,不用起身。 白慈嫻见他走过来,立即起身,“昀辞哥哥,你不是在楼上忙吗,怎么会突然下来?” 顾昀辞,“我不过来,你攛掇二叔的计谋不就成功了吗?” 白慈嫻一梗,“我没有。” 顾昀辞,“没有?白慈嫻,我警告你,下次再敢乱说话,我会让你在顾氏所有人面前装不下去,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內外是不是一样的温柔善良。” 孟疏棠专注专业,没有半分失態。 只是在某个回眸的瞬间,余光似不经意一掠,看见顾昀辞站在白慈嫻身边,身形冷峭。 她心头轻轻一涩,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69章 十四年,故人戏 “昀辞哥哥,我很喜欢孟小姐,从来没有为难她。” 白慈嫻哭唧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样最好。” 男人冷冷一句,转身离开。 顾夜楠看著白慈嫻掉泪,慢慢起身,“现在想想,我大侄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你不是担心她讲不好,你是怕她真的做好,挡了你的路是吗?” 白慈嫻一愣,也不哭了,“二叔,我……” 顾夜楠懒得听她解释什么,转眸问张秘书,“孟疏棠怎么会出现在顾氏,是周松岩专门请过来的?” 张秘书,“顾总不是说要把一批文物捐赠给故宫博物院吗?她是故宫博物院委派过来负责文物修復和鑑定的专家。 明代的金镶玉被她瞧出是假的了,这女人眼睛毒得很,比她妈有过之无不及。” 顾夜楠冷嗤,“我那大侄子脑子也是进水了,你说说,给我多好,偏偏不。 非要给故宫博物院,美其名曰为了文化传承,传承个鸡毛啊! 我们顾家的宝贝真到了博物院还真能老老实实待在里面让老百姓看? 我看啊,说不定里面的人比我还会动歪心思。” 张秘书听了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二爷,你说顾总都知道明代金镶玉是假的了,怎么不找您麻烦呢?” 顾夜楠抬手捶了他脑袋一下,“你小子脑子进水了,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张秘书护住头,呜呜,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害怕顾昀辞又在谋划什么,设局等著他跳。 顾夜楠白了他一眼,没理他。顾夜衡爱惜羽毛的很,才不会为了一枚破珠子砸了顾家的招牌。 他那大侄子,是不敢继续调查的。 他瞧著孟疏棠突然阴狠的笑,“別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得意,这行可不是谁都能混的。 敢坏我好事,早晚让你和你妈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儘管四年没有讲解了,但孟疏棠讲的很稳,很多人说,比四年前讲的还好。 因为这次,比之前挖的更深。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控场也好,几乎是卡点结束的。 结束之后,孟疏棠谢幕打算离开。 顾昀辞走过来,向她祝贺。 他觉得孟疏棠最起码会给她一个好脸,怎么说,他刚才也是帮她解了围。 的確,孟疏棠客客气气的,只是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她的这份冷淡,跟刚回国那段时间有过之无不及。 顾昀辞站在那儿细想,“我是哪儿又得罪你了?” 想了很久,他才突然想起来,因为忙,他有几天没去医院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该啊,不管哪儿,孟疏棠都是不希望看到他的。 下午下班之后,孟疏棠去了医院。 “王姨,你休息吧,我来给我妈做活动操。” 王姨和其他几个护工是孟疏棠请来专门照顾周星帆的。 自打那次她偶然发现周星帆手指会动之后,霍医生的医疗团队跟踪观察,他们越来越肯定,周星帆有了甦醒的跡象。 除了神经治疗和促醒药物之外,被动的康復、促醒护理就显得格外重要。 以前是两个阿姨交替著护理,现在是六个阿姨交替。 但不管她们谁在这儿,只要孟疏棠来了,她都会亲自动手,让她们休息。 所以这里的护工阿姨都认识她,也都很喜欢她。 被动康復、促醒护理手法简单、好操作,唯一麻烦的就是每天很多次。 就比如,关节活动操一小时一次。 翻身拍背,每两小时一次。 按摩更是没遍没数。 而且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要轻柔温和,不能著急,不能用力。 她正做著,门突然开了。 她以为是王姨又过来了,笑著应道:“王姨,你放心去休息吧,这些手法我都熟悉。” 当陌生的皮鞋声在房间响起,孟疏棠手一顿。 这声音不是顾昀辞,也不是霍砚沉,那会是谁呢?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面孔,孟疏棠猛地抬头。 孟志邦,她喊了二十八年的父亲,脚步迟疑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斯文儒雅,和枯寂肃白、消毒水刺鼻的病房格格不入。 孟疏棠眼底的血色一点点凝固。 十四年了,周星帆躺在这儿十四年,他都没有来过一次。 仿佛病床上躺的人和他毫无关係。 而现在,在她撞破他家外有家,出轨母亲闺蜜的那一刻,他倒好意思来了。 孟志邦不敢看她。 將手里买的礼品放到门边,缓缓来到床边,目光落在那张苍白枯瘦、早已失去神采的脸上,喉结滚了滚,眼里露出几分愧疚。 “星帆,我来看你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想起,你跟我的那些美丽欢畅岁月。” 孟志邦说的是真心话。 白怜月虽美丽,但她的美好似天上月。 月亮看著温柔皎洁,可它的表面,儘是乾裂荒芜的碎石、千疮百孔的陨石坑、凹凸不平的死寂荒原。 但周星帆不一样,她是古珠生风骨,才女落人间。 一顰一笑皆是灵气,美目盼兮胜过万千星河,美的灵动、美的鲜活、美的世间少有。 古诗有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见过她的笑,便知这世上再无第二种绝色——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春风拂过枝头,星光落满人间。 他从未想过打破这份沉默,妻子是周星帆,將白怜月母女养在外面。 哪知道,就那么不小心让周星帆撞见了呢!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他明明很小心,但还是发生了。 孟疏棠看著他脸上的愧意,冷冷一笑, “怎么,外头的日子过得太顺心,良心忽然疼了? 还是觉得,该过来演一场鶼鰈情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 他脸色一僵:“棠棠,我……” “你別叫我。”她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像护住最后一点尊严,“十四年,你没送过一次饭,没擦过一次身,没守过一个长夜。 现在来了,你以为我们就会领你的情?” 她看著床上一动不动的周星帆,声音一点点拔高,压著泪,也压著恨,“我妈在这里躺了十四年,你在外面温柔乡,女儿懂事乖巧。 你现在来看她,是想告诉她,你有多风光?还是想告诉她,她对你的所有爱,有多可笑?” 男人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著,“不是这样的,我是想来的,但我又接受不了你妈躺在这儿,我害怕。” 孟疏棠不想在这儿跟他吵,这会脏了周星帆的清净。 “你走吧,我妈不需要你的探望,更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说完,她转过身,为母亲掩被子。 她很清晰的看到,似痉挛一般,周星帆的手动了一下。 孟志邦也看到了。 他脸色一白。 十四年了,她能醒过来? 孟志邦又要说话,白慈嫻出现在门口,“爸,人家不欢迎你,就走嘛!” 孟志邦没动。 白慈嫻走上前拉住她,“爸,孟氏和顾氏的深度合作项目快要到期了,顾总那边……刚才还问是不是继续呢?” “顾总来了?” “对。” 第70章 抱她去医院 白慈嫻拉住孟志邦要走,孟疏棠突然叫住他们。 “站住。” 两个人站定,礼品挡了一下白慈嫻的腿,她嘭的一脚踹开,“真碍事,这可是我一百万高定的裙子,再弄脏了!” 孟疏棠似没听到一般,將六个核桃扔给他们,看著孟志邦,轻声却字字剜心,“四年前,白慈嫻靠近顾昀辞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我老公是吗?” 孟志邦怔愣。 “你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 看著孟疏棠眼里慢慢漫上泪意,孟志邦心里更加愧疚。 孟疏棠见他不回,扯著嘴角淒楚冷笑,两眼酸热。 “好了,你们滚吧!” 孟志邦脸色铁青,声音却压得低,“棠棠,那个时候家里遇到困难,爸也是没有办法。 我也想去找你,可你白阿姨说这么多年我对你们不闻不问,遇到事了再去找你,你也不会帮忙。 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白慈嫻见了,搂住孟志邦胳膊,“爸,我看姐姐就是不想认我们,你看她那么凶,真嚇人。” 孟疏棠,“你別喊我姐姐。” 白慈嫻听了心里不舒服,开始推她。 “叫你姐姐怎么了?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还以为我多稀罕叫你!” 她心里早把这层情分踩烂了,嘴上应付两句,孟疏棠倒好意思端起架子来! 就在这时—— 顾昀辞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他看到孟疏棠被两人逼到角落,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什么都没问,一把推开他们,將孟疏棠护在身后。 “谁再碰她,我饶不了谁!” 白慈嫻本想发怒,谁这么大胆胆敢推她白大小姐。当看清来人是顾昀辞,微微怔愣了一下,態度也立即变了。 “昀辞哥哥,你怎么来了?” 白慈嫻完全没有半分娇纵样子。 说话时,声音又轻又柔,软糯清甜,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意,让人一听就心生保护欲。 “顾总,我们……” 孟志邦想要解释,白慈嫻一把拉住。 她很清楚,顾昀辞不知道她和孟疏棠的关係。 如果说开了,顾昀辞一定恨死她,心疼死孟疏棠。 这样一来,一切都完了。 “我们没做什么,我爸爸和周阿姨是老相识,今天路过过来看望。 哪知道孟小姐不领情,怪我爸爸这么多年都不过来,我心疼,说了她两句。” 孟志邦转眸看白慈嫻,那眼神,你怎么能撒谎呢! 白慈嫻凑近,“爸,孟氏和顾氏的合作快要到期了,你不想要了?” 孟志邦略微思忖,“是的顾总,也怪我,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 顾昀辞见是这样,不免转身劝慰孟疏棠,“他们好心过来看望周阿姨,礼数到了,我们不能再说什么。” “我们?”孟疏棠泪眼滂沱,哭得梨花带雨,“你跟谁我们?是你们才对!” 顾昀辞瞧见了很心疼,抬手想要为她擦拭眼泪,骨节分明的手还没靠近,孟疏棠就后退一步躲开了。 “演够了吗?顾昀辞! 你明明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孟志邦是她的父亲,知道白慈嫻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以四年前,才会那么残忍,为了报復顾晋行,对她这般残忍。 顾昀辞一怔,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白慈嫻立刻抓住机会,软软补刀,声音委屈又无辜: “昀辞哥哥,你別为难孟姐姐了……她就是看到我过来了心里不舒服……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要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孟志邦在旁边彻底慌了。 她明白了白慈嫻的意图,但也心疼孟疏棠的伤心。 但他更清楚,要是把真相抖落出去,自己会身败名裂,辛苦维持了多年的孟家也会坍塌。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顾昀辞的雷霆手段。 之前听说酒局上,有男人逼他女人喝酒,他將那几个企业整治得,到现在都死不死活不活的。 这要是让顾昀辞知道,他们父女一直欺骗他。 还活不活? 孟疏棠吃了这么多年苦,也不差这一星半点儿了。 他抬头看著顾昀辞,“顾总,你劝劝她,那我们……” 顾昀辞摆手,让他们快走。 他们离开后,顾昀辞走近,垂头小心翼翼问道:“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孟疏棠一句话没说,只是看著他,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一瞬间,顾昀辞突然慌了,事情好似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孟疏棠手腕忽然一紧。 是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腕子。 不是温柔,是急,是慌。 “棠棠,你到底在气什么?” 孟疏棠整个人一僵,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挣了一下。 “放开!” 他非但没放,反而指腹微微收紧,力道不大,却让她逃不掉。 男人的气息压下来,低沉又哑,带著一层她读不懂的烦躁,“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 孟疏棠心口一刺,眼眶瞬间红了。 她退回到病房,嘭地关了房门。 …… 张秘书往常都是5点下班。 因为顾夜楠在集团只是掛了閒职。 但今天顾夜楠因为一些事在集团磨蹭一会儿,他出来得晚。 天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刚停好车,往家门口走,就在附近的小巷子让人堵了。 来人四五个,二话不说,棍棒相加,拳脚相踢,將他揍了个鼻青脸肿、屁滚尿流。 最后,一个男人踩著他的脸,“往后,好好管好你的手,要是再敢碰不该碰的人,废了你!” 他们走后,张秘书躺在地上好久没动弹。 这一天,他碰谁了? 他素来偏爱其他男人眷属的风情,对那些人妻啊、嫂子啊、弟妹啊,爱不释手。 但今天,他发誓没碰一个。 他踉蹌著站起身,开车去医院看伤,车还没停稳。 看到顾昀辞鬢髮微乱、一脸焦灼抱著孟疏棠,从迈巴赫上下来奔向门诊楼。 印象里,他一向沉敛矜贵,甚少慌乱,但此刻,他满眼只有她,“棠棠……我们到医院了。” 一瞬间,他明白为什么挨打了! 今天藏品展会,他拉了孟疏棠的手。 第71章 女儿机场偶遇霸总爹 孟疏棠发烧晕倒,顾昀辞急急送医之后,守了她一夜。 清晨,他害怕孟疏棠醒来饿,让秦征一大早到百年老店买了清粥小菜送来。 输了两瓶液,又休息一夜,孟疏棠悠悠转醒。 看到是顾昀辞在照顾她,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很感激你將我送到医院,你走吧!我给深阳哥打电话,让他过来。” 顾昀辞一直沉浸在对孟疏棠小心翼翼的照顾和独处里,但听到她的话,一瞬间,清风明月一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低头坐在病床前,气鼓鼓的委屈模样,像极了丟失心爱玩具的孩子。 秦征见了,有些心疼,但他又不敢说什么。 孟疏棠见顾昀辞不走,给陆深阳打了电话。 陆深阳过来,似丈夫一般,“谢谢顾总对棠棠的照顾,后面有我在就够了,你去忙你的吧,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话说的客气,人撵得很无情。 顾昀辞看著孟疏棠,慢慢起身,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桌上有饭,都是你爱吃的,我……我走了。” 顾昀辞离开之后,陆深阳坐下,“疏棠,对他是不是太狠了,我觉得就今天,他是真的想留下来照顾你。” 孟疏棠没吱声,指了一下隔壁病房。 陆深阳起身,走过去看,当在里面看到孟志邦,他眉头皱了一下。 儘管多年未见,但他一眼还是认出了他。 孟疏棠感慨,“之前恨不得掘地三尺找他,却怎么都看不见。 现在是躲著,都非要撞到一起。” 白怜月也病了,入住的病房和孟疏棠是隔壁。 陆深阳看著白怜月,只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但又完全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孟叔叔照顾的那个女人,是……” 孟疏棠手里握著一杯水,垂著眸子,“我外婆的乾女儿,我妈的闺蜜,孟志邦的情人。” 说著,她轻咳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又要说什么,外面传来白慈嫻的声音,“妈,我过来看你了。 刚才在医院门口,我碰到了昀辞哥哥,他也是过来看你的是不是?” 隔壁传来孟志邦的声音,“你姐也病了,在隔壁。” 白慈嫻走过来,放下几个苹果。 “你也病了,希望你也早点儿好起来。” 陆深阳看著没吱声。 孟疏棠垂头坐在那儿没看她。 白慈嫻见自己不受欢迎,便乖巧懂事地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孟疏棠掀眸看著陆深阳,“那个女人叫白怜月,是白慈嫻的母亲,我比白慈嫻……只大了三个月。” 陆深阳瞳孔地震,他没想到,这么炸裂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到孟疏棠身上。 他转身想去找孟志邦算帐,孟疏棠一把拉住他。 “深阳哥,別去,该骂的该吵的我都做过了。 我跟他断绝了关係,我们只是陌生人。” 陆深阳停顿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我是怕你委屈。” 孟疏棠摇头,“我不委屈,其实上心里是有准备的,好好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找不到。 只是没想到结果,这么出人意料。” 陆深阳將她垂落的头髮拂到耳后,“顾昀辞呢,他知道吗?” “我觉得他知道。”顿了一顿,她轻咳一声,“毕竟当年,我只是他的復仇工具。” 陆深阳气炸了。 但当著孟疏棠的面,他又不能发作。 他当下为孟疏棠办理了换病房。 第一次动用自己体制內的关係,让孟疏棠入住了高干病房。 孟疏棠一脸愧意,“还是算了深阳哥,再对你影响不好。” 陆深阳心疼,“我表姐是这里的副院长,我没说那么多,她大概知道什么意思。 这边病房空著也是空著,你住这儿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就是病房费用不能报销,得全额承担。” 孟疏棠噗嗤笑了,“那是当然,我不能薅国家羊毛。” 这么多年,为修復古珠,她跑遍各大博物院,尽心尽力。 她真的好累,也真的不想见到孟志邦。 她慢慢躺下,闭上眼,两颗泪从眼角溢出来。 “疏棠,別想那么多,下午馨馨和外婆就要回来了,眼睛哭肿她们肯定要担心的。 这边安保严,谁都进不来,安心养病,別的有我。” 孟疏棠点头,慢慢拉上被子遮住脸。 等孟疏棠睡熟,陆深阳出来,叮嘱表姐帮忙照看,他则开车去找了顾昀辞。 秋风萧瑟的晨曦,陆深阳面对顾昀辞站著。 “顾昀辞,你也是爹生娘养的,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冷血。 疏棠十四年没有爸爸,妈妈躺了十四年,她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有脸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出现,往她心上捅刀!” 顾昀辞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会不知道?”陆深阳抬手,给了他一拳! “我脑子也是进水了,才会答应你的要求,让疏棠过去修復鑑定古珠。 我刚才打了电话,捐赠项目走上去,扯不下来。 要不是,寧肯不穿这件行政夹克,我也绝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顾昀辞被打得踉蹌后退好几步,嘴角冒血,但他没生气。 他不是一个爱吃亏的人,但能看出来陆深阳真的急了,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陆部长,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往后,离她远点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打开车门弯身上车,一系列动作利落帅气。 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消失在道路尽头,空旷的路边,只剩下顾昀辞一个人。 嘴角的伤口还在发烫,他却一点儿察觉不到,就那样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车子消失的方向。 不知何时,天空起了雨意。 一开始是微风细雨,很快雨点儿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打湿了他好看的头髮,浸透了面料精贵的西装,雨水顺著下頜线滚落,混著唇角未乾的血跡。 他没有躲,没有走,没有动。 就那样独自站在风里。 曾经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顾家掌权人,此刻像条被拋弃的狗。 这一早晨的雨,浇透了他满身的狼狈,也浇透了他最后的执念。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站到中午,才拖著一身湿冷,动身去往机场。 跨国谈判的行程是半个月前定好的,他没有资格一直沉溺在痛苦里。 机场vip茶歇区一片静謐,男人刚结束跨国项目的通话,指尖还带著未散的冷意。 一转身,一道小小的身影撞进他视线。 小女孩儿约莫三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眉眼精致的一看就是小美人胚子。 她皮肤很白,脸上透著淡淡的粉晕。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灵气逼人。 最打眼的是她笑起来时,脸颊两侧陷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既像他记忆里年少的自己,又藏著几分她母亲的温婉。 不等他回神,小女孩已经迈著小短腿扑过来,软软抱住他的腿,小脑袋蹭了蹭他。 “爸爸,你可来了。” 男人浑身一僵,喉结轻滚,心臟骤然缩紧。 他心底倏地炸开一个荒唐极致的念头—— 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像……像他血脉里的人? 第72章 女宝回家后,我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 馨馨见男人不吱声,从他腿上离开,待看清男人样貌,乌黑的眼珠猛地一亮,立即可爱地捂住嘴。 顾昀辞知道她认错人了,衝著她柔柔一笑。 馨馨长又翘的睫毛扑闪两下,原本拘谨的小脸漾开一抹软乎乎的笑。 “不好意思叔叔,我认错人了。” 她很有礼貌地朝顾昀辞鞠了一躬,转身跑出了茶歇区。 顾昀辞伸手想要拉她,但身体好似莫名凝固了一般,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站在那儿,一种克制的、苍凉的宿命感深深將他裹胁。 刚才那一撞,像极了多年前孟疏棠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生命,兜兜转转,命运还是不肯放过他。 命运最残忍的温柔,就是在他失去之后,让他懂得,当初是怎样亲手弄丟了她。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孟疏棠有结果。 但他好想再见到这个活灵活现的小女孩儿,她粲然一笑的模样,照亮了他一身心阴霾。 待秦征忙完进来的时候,他这么吩咐。 “帮我找个小女孩儿,她大概这么高,穿著紫色的小纱裙,头髮卷卷的,很可爱……” 秦征一听就知道他又疯魔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必是有家人的,別人能让他靠近自己的孩子? 但他又不想他继续失態,轻声唤了句:“顾总,登机时间快到了。” 男人喉结滚动,目光却死死锁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寸步未移。 秦征见了,拿起公文包,似四年间不断做的那样。 不是他心狠,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位商界奇才、叱吒商海的男人儘快回归本位。 “顾总,飞往纽约的国际航班,马上起飞。 十四个小时后,落地纽约,所有行程和文件都已备好,不能耽误。” 男人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猩红一点点压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沉凉。 他单手嫻熟扣上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我们走。” 机场出口处人潮涌动,孟疏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身影。 小女孩儿扎著公主头,后脑勺披散的头髮自然捲曲,粉白小脸,粲然一笑,眼睛里好似落了星光。 孟疏棠看著她蹲下去,张开怀抱。 小女孩儿第一时间也看到了她,挣脱开李秀云的手,小小身影像只轻盈的蝴蝶,直直朝她奔来。 “妈妈。” 软软糯糯的一声,撞的孟疏棠心口一阵软。 她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人儿。 小女孩儿身上带著淡淡的奶香,小胳膊圈住她的脖颈,粉色的嘴唇亲昵蹭著她的脸颊。 “妈妈好想馨馨。” “馨馨也想妈妈。”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馨馨从孟疏棠身上起来,一遍遍地看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馨馨搂著她的脖子,嘰嘰喳喳地说著飞机上的趣事,笑起来时那对小酒窝甜得晃眼。 馨馨转眸看到旁边的陆深阳,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爸爸。” 孟疏棠脸颊一热,“馨馨,叫舅舅。” 馨馨,“婆婆让叫的。” 孟疏棠一脸歉意看著陆深阳,“不好意思深阳哥,我外婆误会了。” 陆深阳其实挺受用,但孟疏棠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反驳。 陆深阳牵住馨馨的手走在前面,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馨馨有没有想舅舅?” 馨馨点头,“想了。” “哪儿想了?” 馨馨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小脑袋。 眾人一看纷纷乐了。 后面,李秀云拉住孟疏棠,“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怎么还……” 孟疏棠,“外婆,我说了,我和深阳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他是我哥。” 李秀云嘆了口气,没吱声。 一行人坐上车,馨馨主动说起刚才的事,“刚才在里面,我认错了人,还以为他是舅舅,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在兜里,可帅了,身上的味道也好闻。” 不知为何,在馨馨说这个人的时候,孟疏棠只觉得她说的那个男人是顾昀辞。 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这不就是男人的標配嘛! 还有,不得不说,他身上的雪松香,確实清爽好闻。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哪就这么巧了! 陆深阳开车將孟疏棠他们送回家。 中午饭是他主厨,做的地道的江城菜。 李秀云看著满满一大桌子菜,笑得合不拢嘴。 离开时,陆深阳问孟疏棠要不要去医院,孟疏棠说,“昨天和今天的药都输了,我明天晚上再过去。” 女儿、外婆刚回来,想多陪陪她们,可以理解,“那你要多注意身体。” 孟疏棠点头,“我知道。” 陆深阳一走,外婆就问孟疏棠,“你们感情很好啊,又知根知底,怎么就不捅破窗户纸?” 孟疏棠,“外婆,你又来了。” “不是,他要是嫌弃你结过婚,生过孩子,你们就不该走这么近。 既耽误你,也耽误他。” “深阳哥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深阳要是真的表白了,说不定他们朋友都做不成。 孟疏棠急於结束这个话题,“我爸……找到了。” 李秀云手微顿,“他……去看过你妈了吗?” 孟疏棠点头,“但被我撵出去了,往后你要是去医院,万一碰到他,也让他走。” 李秀云,“你割捨得下?” 以前,孟疏棠是多么嚮往自己的父亲。 每次说起他,都是小麻雀似的嘁嘁喳喳。 他是被她奉上神龕的人,是她心中不死的神。 李秀云觉得,她能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知滴了多少血。 “外婆,他跟白怜月在一起,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李秀云惨澹一笑,“外婆是过来人,第一次看到他们同场,就看出来了。” 那是孟疏棠十岁生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家里庆祝。 突然,十年没上门的乾女儿白怜月突然牵著白慈嫻上门。 她一看乾女儿和干孙女过来了,热情的欢迎。 但女婿孟志邦却慌神到打碎了琉璃碗。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白怜月是挨著孟志邦坐的。 孟疏棠的外公气得当场崩溃,发病。 但爱孟志邦入骨的周星帆,却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孟疏棠看著李秀云失神的样子,“其实静下来想想,我也不是没感觉。” 孟疏棠没记错的话,那天之后,到后来周星帆出车祸成为植物人。 这中间四年,是慢慢凌迟的四年。 之前每天都会陪伴她的父亲,只是偶然回家。 十岁的孩子看不懂那么多,她还在等,还在盼,还在奢望著一切能回到从前。 等到的却是十四岁生日之后,孟志邦协助她將周星帆送到医院,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原来那些破碎不是轰然倒塌,而是一点点儿、一天天,慢慢凉透。 等她终於明白时,那个曾经让她在臂弯里盪鞦韆、將她举过头顶的人,早就不在了。 而她的妈妈,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她丈夫出轨闺蜜的呢? 第73章 顾昀辞怀疑小女宝是自己的女儿 经过一周的出差,顾昀辞落地江城国际机场。 走出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搜寻,这几天,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真的好想找到她,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 他想和她建立某种联繫。 最好能每天看到她。 她像一个小太阳,只要能看到他,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只要想到她,他什么野心都没了,只想每天陪在她身边,一天又一天。 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离开直接去了医院看孟疏棠。 医生告诉他,“病人当天便转去了高干病房,这会儿应该已经出院了。” 高干病房! 也就是陆深阳有能力帮她办到。 他说了谢谢,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孟疏棠听说顾昀辞回来了,便到28楼去找他。 一进总裁办公室,她便愣住了。 偌大冷硬商务风的办公室,恰到好处地摆放著一盆盆海棠花。 落地窗旁、办公桌边、转角矮几上,一抬眼是海棠花,一低头还是海棠花,不动声色,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地方。 这应该是四年后第二次进顾昀辞办公室。 第一次,她好似根本就没留意,说完事,就走了。 但这次,她看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会注意到,许是因为他和孟志邦都是伤她至深的人,她在孟志邦那儿了无痕跡,至少这个男人还愿意花心思装装样子。 顾昀辞看到她过来很开心,激动起身,就要喊棠棠。 看到她清冷的脸,“孟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孟疏棠点头,“谢谢顾总关心,我已经好了。” 说著,她拿出文件放到桌上,“虽然这几天我病了,但我一直没有落下工作。” 顾昀辞看著她公事公办的样子,也认真听起来。 许是铺开的东西太多,离开的时候,孟疏棠落下了一张。 顾昀辞是下午下班时,才看到的。 他给孟疏棠打电话,孟疏棠没接。 他当下起身去往晴麓居,给她送。 来到她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门口有一枚掉落的女童发卡。 粉色草莓,很好看,特別像那日孟疏棠在一个女童店买的那种。 他脚步一凝,恰此时,屋里传来小孩儿的笑声。 隔音好,声音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前几日机场看到的小女孩儿。 怪不得当时看到她,会有一种血脉隱隱的感觉。 她要是孟疏棠的女儿,那不就是他顾昀辞的女儿吗? 他走过去敲门,很快,孟疏棠过来开门。 他將那张纸拿给她,“这是你落下的,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想著应该很重要,便送过来了。” 孟疏棠接过,看了一眼,对他表示感谢。 一抬眼,却看到他探头往里面看,她脸色煞白,当下走出家门,嘭地关了房门。 “顾昀辞,你往里面看什么,你这属於骚扰知道吗?” 顾昀辞支吾起来,“这个……是你们的吗?” 孟疏棠看著那枚草莓发卡,“不是我们的。” 顾昀辞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乱了,“你家里有个小女孩儿,她……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他好似被一股力量牵引,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这句话。 孟疏棠愣了一下。 印象里,顾昀辞不是这样的人,他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从不会为了任何事失了分寸。 怎么会这么贸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顾昀辞,我说过的,我们之间……没有孩子。” 馨馨是她一个人的孩子,跟他顾昀辞无关。 她会一个人將她养大,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走自己的老路。 每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妈妈,“爸爸在家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今晚……还回来吗?” 她孟疏棠的女儿,一定是在爱的包围中长大,明媚自信,绝不患得患失。 说完,她便打开门进了屋,又嘭地关了门。 顾昀辞僵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愣愣出身。 屋里又轻轻飘出一声小女孩儿软软的声音,像小猫似的,含糊又清晰。 “妈妈,谁在外面?” 这声不大,却似针一般狠狠扎在顾昀辞心上。 他们分开了四年。 她说,离开之前就把孩子流掉了。 他们之间没有孩子。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顾晋行? 陆深阳? 不管如何,她有新生活了,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孩子,唯独没有他。 顾昀辞脸色惨白,胸口一滯,喉间泛起一抹腥甜。 她真狠心! 以前还不信她害了白慈嫻,这四年一直因为那日没有当著眾人的面护著她惭愧、懊恼。 现在想想,连自己孩子都能残忍打掉的女人,什么干不出来? 顾昀辞只觉得信任的世界在坍塌,將他砸得狼狈不堪。 他死死咬住牙,把那口血气咽了回去。 他没敢久停留,甚至没敢再看那扇门一眼,转身踉蹌著离开。 他没有回浅水湾,而是去了和沈端他们常去的酒吧。 一瓶接著一瓶,一杯接著一杯,烈酒烧喉,痛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怪她,只怪自己。 是他把她逼到这一步,他活该承受这一切。 窗外夜色越发浓厚,他趴在桌上,指节死死抠著桌面。 刚进门的沈端和霍砚沉见了,两个人纷纷走过来,见他趴在那儿,不免打趣。 霍砚沉,“哟,顾总这是被酒淹了吧!平时不是一直端著架子不喝酒吗?今儿怎么趴这儿不说话了?” 顾昀辞没应。 他见了,踢踢他的腿,“別装死,喝个胃穿孔,我可帮你治不了病。” 沈端见了,“行啊你昀辞,这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要是告诉別人,叱吒商海的顾总,现在趴在酒吧桌上像只丧家犬,谁信啊?” 两个人见他没动,笑著在他旁边坐下,还以为他只是不常喝酒一时喝懵了,短暂休整。 可是刚坐下,就听到一句,“棠棠,棠棠……” 声音很轻,带著酒意的沙哑,却又无比清晰。 霍砚沉手微顿,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那声音又响了,带著哭腔,一遍又一遍:“棠棠……我错了……棠棠……” 沈端听不下去,起身拿过他的手机。 霍砚沉,“你干什么?” 沈端,“给白慈嫻打电话,让她过来把他领走!” 霍砚沉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他喊的不是白慈嫻,是孟疏棠。” 第74章 棠棠,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沈端愣了一下,“孟疏棠?你说他喊得孟疏棠?” 霍砚沉点头,“这些天,他时常去医院,不可能喊白慈嫻。” 沈端沉思了一下,猛地摇头,“不可能,昀辞已经很多年不这么喊孟疏棠了,他喊的一定是白慈嫻。” 他电话拨了出去。 霍砚沉,“你赶紧掛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打给白慈嫻,只会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电话通了,沈端推开霍砚沉的手,“昀辞喝醉了,在老地方,你过来把他接走吧!”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 霍砚沉听了沈端的话,彻底愣住,“你说……昀辞时常醉?” 沈端看著他,“自打离婚之后,他时不时就醉一场。 每次都是喊tagntang,我亲自问过白慈嫻,你小名叫tagntang吗? 白慈嫻点头,她说是的,她叫糖糖,熟悉她的人,都这么叫她。” 说话间,白慈嫻已经到了。 好似她一直潜伏在附近,知道顾昀辞在这儿买醉,就等著他喝醉了,將他带走。 看著白慈嫻和司机老张进来,老张將顾昀辞搀扶离开。 霍砚沉,“他要是没有放下白慈嫻,那还追求孟疏棠干什么?” 沈端拧眉,“什么意思?” 霍砚沉,“没什么意思!”他眼底冷了几分,“有些事,不点破,对谁都好。” 白慈嫻將顾昀辞扶到车上。 司机老张见他们坐好,启动车子,去浅水湾方向。 可是半路,白慈嫻突然让他调转车头,“张师傅,我们去铂悦国际酒店。” 老张扭头,“白小姐,顾总晚上一般不在外面住。” 白慈嫻攥了攥手,“你听我的就行。” 以往,沈端给他打电话,她都是將他送回家。 现在想想,她真傻,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將他送回浅水湾了呢? 尤其现在孟疏棠回来了,他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她不能再错失良机。 可是到了铂悦国际酒店门口,她让老张帮她一起將顾昀辞搀扶下车。 老张却不愿意,“白小姐,从来都是顾总吩咐我做事,我怎么敢趁著他醉了,把他弄到这种地方去。” 白慈嫻见他下了车,也没有再执拗,便让他將门关上。 她打算自己动手將顾昀辞搀扶下车,可是拉了两次都拉不动,便放弃了下车的念头。 她抬手解开自己脖颈下的扣子,又往上褪了褪裙摆,就要跨坐在顾昀辞腿上。 没想到,一直不省人事的顾昀辞突然慢慢坐正。 白慈嫻骇得一惊,他明明刚刚还歪在那儿……君子崩塌,躯壳尽碎。 也就转眼间,又筑起君子风骨,还是那个无坚不摧的人。 “你刚刚……明明……不是醉了吗?” 男人扯开领带,狠狠扔到一边,“我是醉了,又不是死了。” 说完,他一把扣住白慈嫻的脖颈,“我跟你说过的,不要靠近我,你觉得我很有耐心是不是?” 喉间被扼得发紧,白慈嫻脸色瞬间发白,眼泪僵在眼角,再装不出半分无辜,只剩下恐惧与窒息。 “昀辞哥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顾昀辞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你还好意思说。”他慢慢用力。 白慈嫻挣扎著,却在男人压倒性的气势里动弹不得。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君子,此刻只剩守身成狂的狠戾。 他会杀了她,就像很多年前有个男人欺负他堂姐,被他沉江。 她猛地捂住小腹,“昀辞哥哥……我肚子疼,” 这是她的保命符,她早发现了,百试不爽。 “自打上次小產……”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一把推开她,一边拿湿巾擦手,一边冷冷丟下一句,“滚!” 白慈嫻连滚带爬滚下车,仓皇离开后。 顾昀辞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老张走近,“顾总,我们是回浅水湾还是……” 顾昀辞看了一眼铂悦国际酒店的大门,知道这边是城西。 “去城西藏品阁。” 路上,顾昀辞问老张,“老张,我不是在酒馆吗,怎么白慈嫻会在这儿?” 老张將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四年来你喝醉酒这几次,都是沈端少爷给白小姐打电话过来接你。 以往我们都是直接回浅水湾,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白小姐让我带你去酒店。” 顾昀辞没深究,“往后她再过来,让她直接走。” 到了藏品阁,看著紧闭的大门,他脑海里浮现出顾晋行给他说的他和年少时孟疏棠撞在一起的场景。 第一次,他脑海里突发奇想。 那一日,孟疏棠是不是也看到他了? 毕竟,他站的离顾晋行並不远。 沉香绕樑,古物肃默,没有人回答他。 他给管事的打电话,管事的都躺下了又起床过来,还以为他临时抽查,他让他开了门便让他站在一旁,没有说什么。 在一个檀木展架上,他不经意看到一串古珠项炼,那项炼普普通通,和孟疏棠脖子上的那串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让他吃了很久的醋的古珠项炼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是顾晋行和孟疏棠的定情信物。 如果它不是唯一的,那是不是说明,孟疏棠的那串项炼也极有可能不是顾晋行给的? “张主任,这串珠子很常见吗?” 张主任见了淡淡一笑,“顾总没见过这玩意是吗,对,挺常见的, 但是这种珠子比较古老,已经不在市面上流通。” 他当下酒醒了五六分,离开藏品阁便去了老宅,进了顾晋行房间,他几乎是颤抖著手拉开抽屉的。 当看到堆满顾晋行旧物的抽屉里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串一模一样的古珠项炼, 他懊恼地抱住头在一旁坐下。 顾晋行的古珠项炼还在这儿,那孟疏棠脖子上的就不是他的。 他当下离开老宅,又去了晴麓居。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沉在浅眠里。 他站在路边,等著一会儿孟疏棠出来。 站了大约两个小时,他隱约看到孟疏棠的身影。 孟疏棠今日不上班,她打算带著外婆和馨馨到旁边的幼儿园转转,为馨馨办理入园手续。 也是巧,一扭头她看到了路边的顾昀辞。 嚇得当下让外婆牵著馨馨离开。 她则自己一个人走过来。 男人站在路边,眼尾带著熬夜的红,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混著浅淡的酒气。 这般隨意邋遢的模样,於他是绝无仅有的,可那身矜贵优雅,却半分没减。 顾昀辞看到她主动走过来心里是觉得奇怪的,毕竟回国以来这段时间,她对他避退三舍、能躲则躲,但他心里高兴,也就没想那么多。 “你脖子上的古珠项炼,能给我说说吗?” 听见男人问起这串链子,孟疏棠指尖攥紧项炼,纤瘦盈薄的身体也僵了几分。 顾昀辞见了,突然走近双手搂住她肩头,“棠棠,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第75章 此生挚爱,唯你一人 孟疏棠只愣了一瞬,便冷冷后退一步,离开顾昀辞。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让顾总有这样的误会?” 顾昀辞颤抖著手,指著她脖子上的项炼,“我一直以为这是晋行的。” 孟疏棠听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儿褪去,眼神空了许多,好似被人拽进了很远的旧时光里。 她唇瓣轻轻抿紧,没有闪躲,就那么认真看著他。 “晋行有一串这样的项炼,我一直以为像这种冷门、古老的东西,只有他才会玩、会戴、会送人。 那个时候你们关係那么好,我一直以为是他送给你的。 今天早上,我在老宅他的房间抽屉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项炼,才知道是我误会了你。” 原来,他一直以为她爱的是顾晋行。 顾昀辞看著她,“你爱的……是我,对不对?” 孟疏棠定定看著他,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爱的是谁,重要吗?” 她的冷然绝情让顾昀辞恐慌,一瞬间,他心似被掏空一般,控制不住走到孟疏棠身边,將她搂在怀里。 力道大得好似要將她揉进骨血,嵌进灵魂,好似只要他一鬆手,她就会似四年前一样,消失在世界的角落,他用尽全力,也找不到。 “很重要,对我很重要。” 他下頜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破碎。 “那是你,不是我。”隔了几秒,孟疏棠淡淡道。 但她没动,没推开他,好似他拥抱的不是她一般。 顾昀辞將头埋在她脖颈,抱住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想把这几年所有的亏欠、悔意、思念都融进这个用力到颤抖的拥抱里。 “疏棠,”不远处,传来陆深阳的声音,“我买了早餐。” 一瞬间,顾昀辞身体骤然僵住,紧紧搂著她的手臂也僵直,所有力道在这句话传来的一瞬间尽数卸去,只剩下一片空茫。 他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至少五秒,才慢慢鬆开。 胸口被密密麻麻的刺痛侵袭,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真的……不再属於他了。 他慢慢鬆开,他连多抱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孟疏棠看著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笑著走过去和陆深阳打招呼,隨后搂住他的胳膊进了小区。 顾昀辞僵在那儿,看著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秋风萧瑟,刮在脸上已有了渐渐的寒意。 他也没有走,站在那儿,感受著虚空中她残留的温度。 孟疏棠回到楼上,摆放好早餐之后,她站在餐桌旁,往楼下瞥了一眼。 那道熟悉又落拓的身影还在楼下,保持著刚刚拥抱她的姿势。 她只看了一眼,心口微微一涩,伸手拉了窗帘。 “外婆、馨馨,过来吃早餐了。” 儘管从小在国外长大,但家庭饮食习惯还是华国的,一坐下,馨馨便大快朵颐起来。 她看李秀云喜欢吃咸菜,便將咸菜主动放到婆婆面前。 將盘子里的大虾给了陆深阳一只。 看著孟疏棠心事重重,拿起一个窝窝头给她,“你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昨天晚上,你就没怎么吃。” 孟疏棠接过,“谢谢宝贝。” 陆深阳看了一眼孟疏棠,问馨馨,“馨馨,今天这汤好喝吗?” 馨馨点头,“哎呀娘嘞,真香!” 外婆也逗她,“这个鸡蛋饼呢?” 馨馨,“哎呀妈呀,贼好吃了。” 桌上几个大人捧腹大笑,孟疏棠问她,“从哪儿学的方言?” 馨馨,“婆婆手机里的抖音。” 吃完饭,孟疏棠拉著馨馨去了旁边的幼儿园,本想只是进去看看。 幼儿园老师说觉得可以,可以当天报名。 因为平时接送主要是外婆和阿姨,外婆年纪大了,离得近,让孩子多睡会儿,让老人少折腾比什么都强。 於是,孟疏棠当天交了费。 这是一家蒙氏双语幼儿园,收费比普通幼儿园高得多。 保教加饭钱,一个月7500元。 孟疏棠了解过,周边普通幼儿园一个月也得2000元左右,所以她觉得不算贵。 办完入学,几个人又去了附近的公园。 …… 顾昀辞从晴麓居离开便回了浅水湾。 他很累,好想洗个澡,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可是真的泡完回到臥室,一身疲惫地躺下,却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句,“顾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爱的是谁,重要吗?”“那是你,不是我。” 他拉上了窗帘,白天被他营造出了黑夜的感觉,他睁著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好似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床很大,很软,床单、枕巾很香,但他就是睡不著。 他也没有为难自己,就这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中间张妈喊他起来吃饭,他说,“不饿。” 张妈敲门不开,通过隔壁房间的露台往这边看,窗帘拉著,什么都看不见。 她既担心又害怕,於是拿出手机,想给孟疏棠打电话。 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个电话號码能不能联繫上她。 她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备註是“少夫人”的號码,拨了出去。 竟然,打通了。 “孟小姐,我是张妈,你还记得我吧?” 孟疏棠听到张妈的声音很亲切,毕竟之前在浅水湾,张妈待她不错。 “张妈,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孟小姐,求求你回来看看我们大少爷吧……他早上从你那儿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开门,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四年前你离开之后,他时常这样,有一次,差点儿命没了。 你就过来一趟,劝劝他,好不好?” 电话那边几乎没有思考,“张妈,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他是死是活,是欣喜还是难过,都跟我没有关係。 您以后……別再打这种电话过来了。” 说完,她直接掛断。 张妈站在房门口,一阵嘆息。 翌日。 清晨的光刚漫进落地窗,顾昀辞已一身熨帖高定西装出现在偌大客厅。 男人指尖利落地扣好袖扣,眉眼清雋,每一个动作都矜贵利落,没有半分潦草。 没人能从他脸上窥见一丝一毫的失態与心碎。 他没吃早餐,就朝外面走。 张妈见了,“大少爷,你去哪儿?” 男人微微转眸,“公司。” 结果刚到公司,就看到一群人拥挤在一楼楼梯口。 他走近,看到白慈嫻抱著一叠文件站在人群中哭哭啼啼。 尤其她看到顾昀辞走过来,嗓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孟疏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说话,你就算討厌我,也不能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吧!” 第76章 当眾护妻!白莲被贬冷宫部门 现在是上班早高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白慈嫻觉得这次无论如何顾昀辞也会站在她这边。 孟疏棠看著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只觉得白慈嫻更加可恶。 刚才她下楼,白慈嫻上楼。 她本来就要走过来,白慈嫻突然一把拉住她。 “你妈就是个在床上躺了十四年的植物人,放弃吧,她醒不过来的。 她站著原配的位置又如何,我妈才是爸爸心尖上的人;你比我大三个月又如何,你和你妈活著都是多余。” 那些话,密密麻麻的像针,扎的孟疏棠心尖都在滴血。 她抬手推了她一下,力道不大。 白慈嫻本来就站在楼梯上的第一个台阶上,立即夸张地踉蹌后退,趁著周围有人过往,当场尖叫起来。 白慈嫻看著人越来越多,又继续添油加醋,“孟小姐,我们素来相安无事,你为何一次又一次不放过我?” 孟疏棠看著她,就要说话。 人后的顾昀辞走到前头,白慈嫻见了,立即走到他面前,“昀辞哥哥,她推我,千真万確。” 孟疏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素来维护白慈嫻,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顾昀辞看著孟疏棠,“这里不是有监控吗,秦征,你去调出来。”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孟疏棠会害怕。 毕竟从神態上,可以看出来她推了白慈嫻。 哪知道,秦征还没走,白慈嫻一把拉住,“不要,不要调取监控。” 监控调取出来,大家就会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她往后还怎么在公司立足?怎么面对大家? 眾人譁然。 “白经理,你害怕什么呀,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孟老师推了你吗?” “难道你在撒谎?在污衊孟老师?” “白慈嫻,你刚才故意提高声音大喊大叫,就是为了吸引我们过来好让孟老师百口莫辩是吗?” …… 顾昀辞单手插兜,看了一眼依然垂著眉眼的孟疏棠,又转向白慈嫻,“白经理,孟老师推你了没有?” 白慈嫻思忖,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没有,她没有推我,是我……是我自己没站稳,从台阶上掉下来。” 顾昀辞淡笑,“那你为什么诬陷她?” “我刚才……害怕极了,一时慌了神,误会了……孟老师。” 顾昀辞,“既然这样,当眾给孟老师道歉。” 白慈嫻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结局会是这样的。 明明孟疏棠推了她,她却要向她道歉。 算她思虑不周全,认栽。 她走到孟疏棠面前,孟疏棠还站在第二层台阶上。 “孟老师,我刚才不是有意要误会你的,是我太慌了,对不起。”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孟疏棠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刚才那句恶毒的话,她和周星帆都不配活著,只淡淡扫了一眼,“不必,我受不起。” 说完,她径直走下台阶,朝地下二层走去。 白慈嫻见孟疏棠走了,也想走,顾昀辞突然叫住她。 “白慈嫻。” 她听了恭敬站好。 “你公然诬陷同事,此风气不能助长,从此刻开始,你从经理降职为专员,停职反省一个星期,本季度奖金全部扣除。 对了,文旅部你就不要待了,去行政部,那边比较適合你。” 说完,顾昀辞走了,在场的几个行政人员白了白慈嫻几眼。 他们也不想要她,弄得他们行政部好似垃圾站似的。 步梯往下走的孟疏棠,字字清晰听到了顾昀辞对白慈嫻的处罚。 这处罚挺重的,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以为他会像四年前那样毫不犹豫地维护白慈嫻,没想到他不仅站到她这边,还处罚了白慈嫻。 其实,像这种矛盾,当眾让她道歉外加口头批评几句就行。 但他“上纲上线”,还对白慈嫻进行了降职处理、停职反省、扣去季度奖金以及调去边缘部门的处罚。 这真的……挺重! 是不是顾昀辞不爱白慈嫻了?他们早闹掰了? 可是想到他们之前在一起过,还有过孩子。 孟疏棠又脊背生寒,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就算他现在真心悔过,也挡不住一个出过轨的男人下次偷腥。 秦征跟著顾昀辞进了总裁电梯。 “总裁,我觉得孟小姐真的推了白慈嫻,你这么做,就不怕监控真的曝光,对孟小姐不利?” 男人不紧不慢,“我过去的时候看到白慈嫻瞥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她之所以想闹大,就是料定了棠棠不敢调取监控。 那她刚才一定说了很过分的话,才会让棠棠推她。” 秦征衝著顾昀辞竖了个大拇指,“顾总真棒。” 中午时,秦征进来问顾昀辞吃什么。 顾昀辞垂眸看了一眼腕錶,起身,“不用管我了,你们去吃饭吧,我出去走走。” 结果刚到中霖大厦,就看到了上次在机场遇到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 那么多人,她那么小不点儿一只,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她。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他来到她身边,“嗨,好久不见。” 小姑娘转头看到他,明媚的小脸粲然一笑,“帅气叔叔,你也在这附近上班吗?” 顾昀辞在她面前蹲下去,看著她乖巧的眉眼和脸颊上甜甜的酒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儿指了指旁边的阿姨,“李奶奶买果汁,我在这儿等她。” “你叫什么名字?” 孟疏棠是叮嘱过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更不要將自己的信息告诉陌生人,但她瞧著这位叔叔面善,而且自打上次机场分开之后,她时常梦到他,便不假思索道:“我叫馨馨。” 顾昀辞就要將自己的信息告诉她,阿姨突然走过来,还以为他是不怀好意的人,拉住馨馨走了。 顾昀辞起身看著,有些失落。 他还不知道她名字是哪个xin,住哪儿,家里都有谁呢! 下次见到她,他一定要好好和她说会儿话。 电话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到秦征打过来的,他以为是哪个合作方找他。 “顾总,孟老师跟你在一起吗?” 顾昀辞豁然起身,“怎么了?” 秦征,“刚才阮安哭著打电话过来,说午休时孟老师出去了一趟再也没有回来。 她怎么都联繫不上,心里慌得不行,总觉得孟老师一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第77章 白莲花自爆 顾昀辞跑出中霖大厦,他直接回了顾氏大楼,没去总裁办,去了五楼行政中心。 一进去便找白慈嫻。 一个小行政专员將他领到白慈嫻的工位,“这是经理给她安排的位置。” 虽然没有独立办公室,但好在办公区很大,临窗,窗外还有公园。 但和七楼的独立大办公室肯定是没法比的。 白慈嫻自幼在孟家长大,孟家虽然不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小户人家,但还算殷实富足,也是娇生惯养。 所以被降职、处罚奖金又发配边缘部门,心里一定是承受不住的。 他还让她当眾向孟疏棠承认错误,说她诬陷她。 这简直就是社死行为,往后,在顾氏一般人都会绕著白慈嫻走。 她一定会怀恨在心,將一切罪责埋怨在孟疏棠身上。 “她在哪儿?” 小行政专员,“午休时出去了一趟,再也没有回来。” 顾昀辞微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他先去地下二层的犄角旮旯,没有见到孟疏棠和白慈嫻。 又去了地下车库,还未走近,远远就听到动静。 这边。 白慈嫻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朝著一个清瘦人影努了努嘴,冷冷地笑,“帮我好好修理她一顿,別闹出人命。” 几个小混混堵住地下车库通往顾氏大楼的路,“你就是孟疏棠?” 孟疏棠看著几个人的气质,神色微恙,“你们是?” 小混混们没再和她废话,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推到旁边的墙上。 孟疏棠惊恐,“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拿人钱財,替人解气。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说完,几个人朝她推搡了几下。 她秀髮凌乱,脸颊也因为紧张泛红,但一直不卑不亢,站在那儿,挥舞著手里的包,气势一点儿不弱。 “还挺有劲儿。”一个小混混感慨一句,隨后几个人开始对她拳脚相加。 眨眼间,她倒在地上,脸上破了相。 顾昀辞想起四年前白慈嫻诬陷孟疏棠推倒她那次,孟疏棠胳膊上划伤一个大口子。 他心猛地揪疼,当即厉喝。 “住手,再敢碰她一下,我弄死你们。” 几个小混混听了,反正也收了钱了,当下仓皇离开现场。 “棠棠……” 顾昀辞跑到孟疏棠身边,將她从血泊中搂在怀里,孟疏棠被人打了一下脑袋,晕乎乎的,但最后清醒时刻,她听出了是顾昀辞的声音。 “我带你去医院。” 他將她打横抱起,起身要走。 白慈嫻突然出现,拦住他的路。 “昀辞哥,她被人打成这样,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人记恨。 你管她,会被连累的。” 说著,她拉住顾昀辞胳膊,“她就是个灾星,自打她出生之后,她的家族就诸多不顺。 她十岁生日那年,她外公差点儿被气死,十四岁生日之后没几天,她妈妈便成了植物人。 她是不详之人,你要离她远一点儿,否则也会沾上霉运。” 顾昀辞不想听她胡言乱语,“是不是你找人动的手?” 白慈嫻被他冷厉眼神嚇住,愣在那儿微微摇头,“不是我,你不能为了她把什么坏事都联想到我身上。” 顾昀辞最噁心她这副明显恶毒却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绝世无辜的模样。 “是不是?” 他看著她,嘶吼一声。 -被降职! -奖金全没! -调去边缘岗位! -现在顾昀辞还这么维护孟疏棠!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嫉妒全炸了。 白慈嫻心碎,不管不顾,对著顾昀辞大吼大叫:“是又怎么样?” 顾昀辞白了她一眼,那样子,他先带孟疏棠去医院,一会儿再回来找她算帐。 这个眼神让白慈嫻彻底破防。 她死死拦住他,不让他走。 “昀辞哥哥,你別走,我才是最爱你的,孟疏棠她不爱你,她爱的是陆深阳。” 顾昀辞推开她。 白慈嫻浑身发抖,她又急忙拉住顾昀辞。 “你就这么著急带她走?我在这里,你看不见吗?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凭什么她孟疏棠捷足先登? 顾昀辞,我为你疯魔,为你流產,我这辈子都可能怀不上孩子!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她! 你现在就只护著她,有没有想过我?!” 顾昀辞脚步一顿,没吱声。 “我想不明白,”白慈嫻崩溃大哭,歇斯底里的爆发,“她凭什么,顾昀辞你告诉我,她到底凭什么? ……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两个都是孟家的女儿。 为什么?她离开了四年回来你这么放不下。而我离开再回来,却要被你这样踩在脚下?” 听到白慈嫻说她是孟疏棠同父异母的妹妹,顾昀辞一瞬间整个人僵住,抱著孟疏棠,后退半步。 他好似被狠狠砸了一下,脚步不稳,脸色瞬间惨白。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孟疏棠近来为什么突然这么厌恶他! 他嗓音哑到说不出任何话。 白慈嫻看著他这样子,也愣住,“昀辞哥哥,你怎么了?” 她满眼泪,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对不起……” 男人薄唇翕张,喃喃。 白慈嫻以为他是在向她道歉,兴奋地拉住他,“我不怪你,我从来不怪你的,昀辞哥哥。” 可是下一句,“是我蠢,是我瞎……” 纤细手指僵在那儿,看著男人抱著孟疏棠,在她眼前慢慢消失。 顾昀辞將孟疏棠送到医院,外科医生很快为她做了全身检查,还安排了住院。 两个小时后,孟疏棠醒来。 男人眼底猩红,素来矜贵模样此刻略显狼狈,见她醒了,紧绷的肩头才微微鬆动。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刚冒头的青茬扎的她娇嫩皮肤微微刺痛。 她將手慢慢抽出来,乾涩的喉咙扯出一抹极轻的笑,“你这是做什么?” 顾昀辞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往下沉,悔意从眼底一路堵到喉咙,憋得他发颤,“……我刚刚才知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孟疏棠怔怔看著他,她一直以为他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委屈、挣扎、沉默,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巨大的荒谬感席捲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却故意用这一切,来报復我。”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解释著,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几乎僵硬地关掉,但那边又打过来,似乎有什么急事。 他没看,直接按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白怜月撕心裂肺的声音。 “昀辞!你快来,糖糖她……吞药自杀了。 她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阿姨跪下来求你,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第78章 你好像爸爸呀! 顾昀辞面无表情,对著电话,冷声一句,“她的命,与我无关。” 一句话,炸得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他抬眼,看著孟疏棠,声音放轻:“我只守著你和孩子。” 孟疏棠安静躺在那儿,闭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 “你不用这样,也不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是我误会了你, 以为你知情,却偏听偏信偏帮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顾昀辞心口一顿,薄唇翕张,又被孟疏棠打断。 “你快走吧,不要在我这儿装为难,你从来没有欠我一句道歉,我也不稀罕。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该去就去。” 电话里传来白怜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昀辞,你快过来啊,糖糖真要咽气了。 孩子,你母亲说过她很喜欢糖糖的。” 孟疏棠听不了白怜月装模作样的声音,她一听,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她母亲如果知道被闺蜜背刺的场景。 “现在,立刻,我请你赶紧出去。” 顾昀辞还是没动,他拉住孟疏棠的手,亲吻她,“棠棠,別这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婚戒,这么多年,我一直隨身带著……” 他將婚戒从身上取出来,塞到孟疏棠手里。 孟疏棠不要,“別碰我。” “你听我解释。” 恰此时,门吱扭一声开了,陆深阳阔步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即走到顾昀辞身边,厉声喝道:“顾昀辞,鬆开她。” 顾昀辞站起身,气场一身冷冽,“我跟我太太的事,与你无关?” 陆深阳哂笑,“太太?顾昀辞,你搞清楚, 你们早就离婚了,要论太太,也是白慈嫻。 二十八年前,白慈嫻的妈妈抢了疏棠的爸爸。 四年前,白慈嫻故技重施,又来抢你。 她们这对母女,真是一模一样,一辈子就只会抢別人的东西。 而你,和孟志邦何其相似! 你们才是一路人,她不是要死要活的吗,你应该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在疏棠这儿浪费时间。” 说完,他在孟疏棠身边站好,“你走吧,她这儿有我就够了。” 此刻电话里又响起白怜月不合时宜的声音,“昀辞,糖糖就算是死,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孩子,你就看在她为了你小產,伤了根本的份上……” 陆深阳听不下去,转身看著顾昀辞,“顾昀辞,疏棠不想见你,你听不懂? 外面有人以死相逼等著你救赎,你不去守著你的妹妹,在这儿纠缠著,有意思吗?” 顾昀辞手微微攥紧,后退著离开。 他去了孟家花园。 踏入的第一步,他就在里面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 孟疏棠之前给他提起过孟家花园,说过这边的老巷安静得很,还提过墙角爬的青苔,更说过门口的老槐树。 他是送过白慈嫻一次,但车子只是停在大路上从未走近。 他很早就知道孟志邦这个人,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孟疏棠是他的女儿,白慈嫻也是,且仅比孟疏棠小三个月。 听到动静,孟志邦和白怜月纷纷迎出来,“昀辞,你过来了。” 两个人眼睛红彤彤的,看来刚才是真的凶险。 他没进白慈嫻闺房,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白慈嫻躺在那儿,手腕上绑著纱布,脸色惨白,好似没有气息的美人。 白怜月解释,“她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又把手腕割了,要不是我和老孟来得及时,她八成……” 说著,她又哭了。 顾昀辞喉结微动,没吱声。 孟志邦走近,“顾总,慈嫻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你。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你不能辜负她。” 顾昀辞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老渣男,但教养不允许他破口大骂,他斯斯文文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到。 “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看慈嫻。” 孟志邦眉心微蹙,“顾总是……” 顾昀辞,“当然也不是为了撕毁合约。” 別看孟志邦爱兰花,圈里谁不知道他爱財如命,他要慢慢折磨他。 孟志邦咽喉乾涩,他吞咽一口,“顾总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们婚后,棠棠曾经说过她小时候戴过一枚星星发卡。” 孟志邦愣了一下,“我知道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这是后来周星帆他们搬走,白怜月找人过来收拾,清扫之后倒在垃圾桶,他刚好看到,顺手捡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捡这个不起眼又不值钱的东西,明明连他们母女都不要了,还要这个干什么? 但他当时心里只是想,这是孟疏棠从小戴在头上的,他不想丟。 很快,他从臥室出来,颤抖著手將发卡递给顾昀辞,“就是这个。” 顾昀辞什么都没说,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又轻的似逃地离开。 白怜月来到他身边,“你刚才跟顾总说什么?” “顾氏和我们孟氏的合作就要到期了,我刚才试探一下,看看他的態度。” 白怜月,“他怎么说?” 孟志邦,“暂时不会动我们,会……缓缓。” …… 顾昀辞从孟家花园离开之后,去了江城医院,他想过去諮询霍砚沉一些事。 结果车子刚停稳,远远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在门诊楼门口。 “馨馨。” 他暗暗叫出声,迫不及待从车里出来。 一天之內,两个地方,他们都遇到了。 他总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馨馨似感受到什么似的,在他疾步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 当看到是他,粲然一笑,脸颊两侧陷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这张小脸乾净又贵气,隱约带著几分他母亲的温柔模样。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係,她为什么会这么像自己的母亲呢? “帅气叔叔,你也来医院看望亲人吗?” 顾昀辞愣了一下,在她面前蹲下去,“对。” 他留意到她抱著的画本,“这是你画的?” 馨馨点头,嘰嘰喳喳说著她画了什么,顾昀辞觉得她很有天分,“你画得不错,你妈妈教你的吗?” 馨馨摇头,“不是,这些是我乱画的。 对了,叔叔,你姓什么?” 顾昀辞將画本还给她,“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叔叔。” “顾叔叔!”馨馨脆生生地应著,小手忽然攥住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好像爸爸呀!” 顾昀辞动作骤然定格。 这声童言,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早已枯竭的心。 第一次,继孟疏棠之后,他生出了久违的、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悸动。 “馨馨,”不远处一个阿姨朝小女孩儿招手,示意她过去。 小女孩儿亦步亦趋可爱地来到他面前,“帅气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第79章 只要你想,我们一定能再见! 顾昀辞心口猛地一缩,看著她,声音放得极轻,“能。只要你想,我们一定能再见。” 馨馨杏眼一亮,小短手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叔叔不许骗我。” 男人喉结滚了滚,拉住她的手指,指尖都在发烫,“叔叔不骗你,永远不骗你!” 馨馨拉住他不捨得分开,“你把你的电话號码给我说好不好,我打给你。”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李阿姨的声音,“馨馨,该走了!” 馨馨依依不捨地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叔叔再见!要记得我呀!” 顾昀辞点头。 走了几步,李阿姨叮嘱馨馨,“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妈妈给你说过的。” 馨馨很懂事地点头,但她心里在想,帅气叔叔才不是陌生人呢! 顾昀辞有些失落,他一直站在那儿,看到馨馨数次转身偷看他,可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连安全感都不能给她。 馨馨消失在街口的尽头,他还是没动。 直到,电话打进来。 是堂姐顾晚樱打过来的。 “昀辞,可算打通你电话了!跟你说个正事,我和你姐夫要去度蜜月,出去一个月,宋翊箖没人照看,思来想去他和你最亲。 就辛苦你帮我照看一下,就一个月,回来请你吃饭!” 顾昀辞本能婉拒,“你们家的小祖宗我可伺候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已经送到浅水湾了,” 顾昀辞听到这句,头都大了。 宋翊箖三岁半,调皮的一会儿都閒不下来,去年跟了他一个月,玩死了两只兔子,两条狗。 每日家里都被他搞得鬼子进村似的,他洁癖严重,接受不了凌乱。 “不行,我现在就给你们送回去。” 顾晚樱,“我们已经坐上飞机了,你打算把他送到哪儿?” 顾昀辞脚步一滯。 “他都说了就和舅舅亲,主动要求去的你那儿,对了,我们家钥匙也交给张妈了,晴麓居,因为宋翊箖上学,我们半年前从江边別墅搬到那儿了,你要是觉得每天从浅水湾接送远,可以过去住……” 后面再说什么,顾昀辞根本没听。 他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晴——麓——居。 想到晴麓居,他又想到了孟疏棠。 经歷了太多事,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从年少,就活在一片废墟里。 他的父亲,在她母亲刚怀孕没多久,就出轨了乾姊妹、好闺蜜。 隨后,他又將那个女人和孩子领进家,亲手毁了她的家。 她的母亲一趟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她本该是意气风发、如花灿烂,却守著一个破碎的家,硬生生熬过来。 而他呢? 在给了她短暂三年安稳之后,突然一把將她推开,站在他对立面。 他是个最瞎、最蠢、最浑蛋的人。 “他上的幼儿园是晴麓居旁边那个蒙氏双语幼儿园?” 顾晚樱,“对。” “好,这一个月我管他。” 见顾昀辞刚才怎么都不同意,这突然鬆了口,“你刚才不还不同意的吗,怎么一下子想通了?” 顾昀辞,“不用管了,你和姐夫度蜜月去吧!” 顾昀辞回到家中,宋翊箖已经在客厅玩上了。 偌大的客厅,平时规整得纤尘不染、井然有序,此刻,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玩具凌乱散布,一点儿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顿时,顾昀辞周身气压便沉了下来。 儘管孟疏棠离开四年,他那些近乎病態的洁癖和偏执的规整,早已慢慢鬆动。 但这一刻,他还是对“混乱”二字,產生了几乎生理性的不適。 “宋翊箖。”男人站在玄关处,朝著门口喊了一句。 宋翊箖从沙发后面冒出头,手里拿著一包零食,唇角沾著果渍,“舅舅,你回来了。” 说完,他小小身体撑著沙发扶手翻到这边,灵活的小猴子一般,一瞬间,顾昀辞又没气了。 他转身看著从厨房出来的张妈,“张妈,你一个人要是收拾不及,再请个人来。” 张妈笑呵呵,“不用的大少爷,小孩子都这样,收拾好了一会儿就又玩乱了。 等小少爷睡了,我再收拾就行。” 照顾顾昀辞多年,她自然知道顾昀辞秉性,看著他寒霜未褪尽的清雋脸庞,“你別看客厅乱,地上东西多,收拾起来也快。” 顾昀辞没吱声,看著满地狼藉,他下意识想到了馨馨——若是她在,一定会安安静静的,绝不会把家里弄得这般乱糟糟。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到,馨馨喜欢什么呢? 是喜欢看动画片,还是跟孟疏棠一样喜欢玩弄古珠,亦或者跟他母亲一样,坐在那儿安静地画画呢? 可能是画画,毕竟刚才遇到,她就带了个画板。 念头刚落,他唇角几不可查地软了下来,“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来。” 顾昀辞去了二楼书房,因为之前给宋翊箖立过规矩,他的活动场地是户外和一楼客厅,一下午,他都没有到二楼。 就算过来,也是规规矩矩的,吃了两个橘子,橘子皮也带到了楼下垃圾桶。 晚上吃饭时,顾昀辞问宋翊箖未来一个月上学情况。 “你们幼儿园上午什么时候上课,下午几点放学? 你今天下午没去上学,是请假了是吧?” 张妈很会做儿童餐,是去年宋翊箖过来时她学的。 宋翊箖玩了一下午,饿极了,吃的津津有味。 “我哪记得这些,问你堂姐。” 顾昀辞没再理他。 他想著自己將来要是有儿子,也得气个半死。 臭小子真不如女儿可心。 馨馨多可爱啊,儘管只见了三面,每次都甜甜地喊他叔叔。 他吃好了打算起身,宋翊箖突然抬头,“舅舅,邢老师说,我们班下周一要过来一位小女生,不要迟到。” 他只记得这一件,其他都忘了。 顾昀辞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孟疏棠下班一进门,李阿姨就將今天她带馨馨去幼儿园適应一下午的事给她说。 “孟小姐,今天下午我按照你说的带著馨馨去了蒙氏双语幼儿园,我们到时,小朋友们刚起床。 馨馨和他们一起吃了水果,玩了一会儿游戏,又吃了晚饭便下课了。” 孟疏棠,“晚饭?幼儿园吃这么早?” 李阿姨点头,“四点放学,晚饭是三点吃的,吃完老师们再带著小朋友们穿衣服,排队到门口等亲人们接。” 孟疏棠换好了鞋子,將大衣脱下来掛到柜子里,“馨馨怎么样,適应吗?” 李阿姨点头,“馨馨適应得很好,认识了两个小朋友,还吵著到人家家里玩。” 馨馨性格很外向,听李阿姨这么说,孟疏棠一点儿不吃惊。 “班里多少个小朋友?” “加上馨馨,一共十六个小朋友,邢老师说有一个小男生下午请假,没过去。” 第80章 偶遇孟疏棠带女宝 “妈妈,我迫不及待的要上学了。”馨馨欢呼到。 孟疏棠看著女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当下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下周一,妈妈亲自送你上学。” 晚上吃饭,孟疏棠问起了今天医院的情况,“李阿姨,你今天带馨馨去医院了是吧?” 李阿姨点头,“对,馨馨很乖,还给你妈捏腿呢。” 馨馨听了,惟妙惟肖地学起来,“我还给外婆揉了手,搓了关节,擦了脸。 离开之前,我还將外婆的手放到我脸上,看著她说,『外婆,你快点儿醒来。』” 桌上几个人被她懂事的小模样逗笑了。 李阿姨看著馨馨坐姿端正,吃饭不紧不慢很斯文,不由得感慨,“我照顾了那么多孩子,总觉得馨馨与眾不同。 这孩子长相大气精致,一身的贵气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那种有身份、有底蕴的人家养出来的小公主。” 说完,李阿姨乐呵呵地笑了。 孟疏棠心口猛地一沉,握著白瓷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脸上维持著浅淡的笑意,但眼底早已经悄悄翻涌开一片复杂。 身边的外婆似是察觉到一样,转眸瞥了一眼。 晚上睡觉前,孟疏棠从来不给馨馨读儿童读物,灯光太亮,不利於孩子睡觉。 灯光暗了,容易近视。 她都是陪著她远眺一会儿星星,睡意来了,再抱著她回到床上睡觉。 等她睡熟了,她才离开回到主臥忙一会儿工作。 周六日这两天,孟疏棠主要在家陪馨馨,上午阳光好的时候,她还带她去了附近的西湖。 顾昀辞带著宋翊箖主要在浅水湾。 昨天张妈还劝解顾昀辞,说小男孩儿都是这么活泼,家里乱点儿没事。 可只一天,张妈也有些受不住了。 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一会儿没看著他,他用画笔画得面目全非;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全是碎饼乾屑;好看的茶几上,划开了一道道小口子…… 张妈从做事起,就进了顾家,就照顾过顾昀辞和她儿子两个男孩儿。 顾昀辞和她儿子小时候也很调皮,但绝不是这种。 她知道孩子调皮,也是听其他人说。 看著眼前的凌乱,她將菜篮子放到地上,只觉得血压都高了。 “哎呀,小祖宗,我就出门一会儿,你怎么把家弄成这样了。” 宋翊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他这个年纪童真的世界,他哪知道这些。 但从张妈的脸上,他能看出来她生气了。 他愣著站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动不敢动。 顾昀辞听到动静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走过去一把抱住宋翊箖,又走到张妈身边。 “张妈,你只管做午饭,这些我让秦征过来收拾。” 张妈不敢多说,唉声嘆气地走了。 秦征过来看了一眼,自费请家政公司的人,三个小时才清理乾净。 这段时间,顾昀辞將宋翊箖带到花园里,让他翻地。 他不是有精力,让他好好释放。 玩土是男人的天性,再小也是,一下午,宋翊箖都在花园。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一,吃完早饭,顾昀辞送宋翊箖去蒙氏双语幼儿园。 他送完宋翊箖回去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到孟疏棠牵著一个小女孩儿的手往幼儿园去。 画面一闪而过,等他定睛去看,人已经不见了。 他打开车门下来,幼儿园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根本没有他日思夜想的那道倩影。 “一定是我太想她,看错了。” 重新坐上车去公司,他很想去地下二层,可是刚走近,他又退了回来。 他没脸见孟疏棠。 孟疏棠也不想见到他。 他能想像得到她对他的厌恶。 也是,四年前,他居然联手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每每想及此,顾昀辞的心像被生生碾碎,那蚀骨的痛,如天地倾覆,灭世一般。 他远远看了她几眼,便潦草离开,去找了周松岩。 “师哥,往后博物院捐赠的事,还是你来做的。” 在公司,也就大家拿著他这个师哥的身份打趣,顾昀辞是从来不这么喊他的。 在公司他喊他师哥,还是第一次。 周松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总,你和疏棠怎么了?” 他还以为他们闹矛盾了,才高者互有锋芒,有点儿摩擦实属正常。 “她是我前妻。” 顾昀辞看著他,落寞到。 周松岩震惊加震惊,这两口,嘴是真严实。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才知道。 “你是想挽回?” “我当然想挽回,可现在看……没什么机会了。” 他也想开了,往后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便已知足。 说完,顾昀辞便离开了,换做周松岩发愁了,这往后工作怎么开展。 毕竟职场老人,他和孟疏棠之前的关係是恶意抹黑,公关部公开澄清过了,工作就是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下午下班之后,孟疏棠便去了医院,在病房坐了一会儿便去了隔壁医生办公室。 “霍医生,近来我妈妈情况怎么样?” 霍砚沉,“从各项指標上来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孟疏棠也觉得是,因为近来她发现周星帆的脸色有一点点儿血色了。 她感谢了霍砚沉,离开医生办公室,结果在过道里遇到了顾昀辞。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插兜,清雋眉眼扫过来时眸光淡漠,却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孟疏棠心口一窒,看著他的眉眼愣了愣神。 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李阿姨的话。 馨馨的眉眼和轮廓,真是和他像得惊人。 她心口一阵阵发紧,莫名后怕,万一哪天,他要是真的撞见了馨馨…… 她不敢再接著想。 男人看到孟疏棠看他,一瞬间愣住了。 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深情看他。 不对,她好似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迈步靠近,“棠棠……” 他刚开口,孟疏棠转身,冷漠地离开了,他在旁边站著好似一堵无关紧要的墙。 他僵在那儿,望著她冷漠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是在生气,是真的不要你了。” 霍砚沉双手插兜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的办公室门口,衝著他喊了一句。 顾昀辞默默收回视线,跟著霍砚沉进了屋。 孟疏棠来到缴费窗口,“你好,特护病房周星帆缴费。” 工作人员接过医保卡对著电脑敲击一下,“你们的费用交过了,一共900万,交了半年。” 交过了? 谁交的?! 第81章 暗处的守护,无声却滚烫 “交过了?”孟疏棠震惊,“你好,你能帮我查一下谁交的吗?” 工作人员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做不了。” 孟疏棠去总服务台諮询了工作人员,“你好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的治疗费用是谁交的?” 周星帆在江城医院住了十四年,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孟疏棠已经很熟了。 “查这个干什么?要写感谢信吗?” “不是,我看一下是谁,好把钱还给人家。” 服务总台的人听了脸色一黑,“孟小姐,你母亲最近治疗费用花了很多钱,你又刚买了房子,外婆身体也不好。 有人帮你缴费这不很好吗?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扛著,说不定过了这半年,你妈病就好了。 回去吧,上头特意交代过……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道。” 孟疏棠说了一句谢谢,便去找了张院长。 张院长明白了她的来意,“抱歉孟小姐,签了保密协议,我们不能透露缴费先生的任何信息。” 其实缴费先生还向江城医院捐赠了一台价值千万的仪器,免费用来为植物人治疗服务。 患者治疗费用全免,费用缴费先生出。 但条件只有一个——不让孟疏棠知道他是谁。 孟疏棠看著张院长,“……是顾昀辞吗?” 张院长笑著摇头,“真的不方便透露。” 孟疏棠没有再为难张院长,说了一句谢谢便离开。 *** 白慈嫻在家里躺了几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吃药是真,割腕也是真,只是没到白怜月说的那种夸张程度。 但顾昀辞过来一趟,没有一句安慰,扭头就走才是伤她最深的。 真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还不如死了呢! 后来又想想,凭什么便宜孟疏棠那个贱女人! 她们都是孟家的女儿,孟疏棠能有的,她一定要有;孟疏棠没有的,她也要有。 她起身吃了早饭,打算去上班,可是想到要去行政中心,坐在窗口,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干一些端茶倒水、列印复印的零碎活儿,便头疼地又在沙发上坐下。 孟志邦见了,“要不辞职,到孟氏去?” 白慈嫻摇头,“我才不要去。” 白怜月,“不用急,你顾伯伯出国旅游了,不如等他回来,让他想想办法。” 孟志邦,“这能成?” 白怜月,“怎么不行,顾先生可是亲口说过,慈嫻是他最满意的儿媳妇儿。” *** 顾氏大楼地下二层储物室。 孟疏棠刚跟周松岩研究过进度,“那好周经理,我们就按照这个来做了。” 因为上次的事,孟疏棠打算往后跟周松岩疏远些,毕竟他脸皮薄,再闹出来点儿什么,工作不好推进。 周松岩突然叫住她,“疏棠,我才知道,你和昀辞的关係。” 说著,他憨憨地笑了,“是不是不习惯我这么称呼他,其实我也很多年没喊过他名字了。 那天听他说你们离婚,我坐在那儿,想了很多,也终於明白他为什么力排眾议,將很多重要的项目交给你做。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刚进顾氏的时候,青涩的见人就脸红,上台没说话腿就开始抖。 他对你工作上的提携,绝不是普通的疼宠,是像师傅对传人、伯乐对千里马。 他栽培的从来不是你的能力,是你的眼界和底气。” 的確,当年的她,最值钱的就是古珠修復大师周星帆独生女这个身份,但周星帆还在床上躺了十一年。 她何德何能,走上顾氏一个又一个重要场合,接到一个又一个重大项目。 周松岩见她神色微动,“我始终不相信昀辞和白慈嫻有什么,他不是那种人……” “白慈嫻怀过孕,还流过產,这个顾昀辞认得。”他话还没说完,孟疏棠直接打断,“我从来没有忘记顾昀辞扶我起身、教我立身、给我生路的恩情,包括他在我母亲生命最垂危的时候施以援手,这些……我从未忘记过。 如果有朝一日,他遇难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但我们的关係,离婚就是离婚了,破镜不可能重圆。 周经理,很感激你跟我说这些,我先走了。” 看著她一步步走远,周松岩只觉得哪里不对,“疏棠,你可別误会,这不是昀辞让我说的。 这是我这个做师哥,发自肺腑的一点儿真心话。” 孟疏棠脚步一顿,眸子微微下沉,但阮安叫,她又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下班之后,孟疏棠从顾氏大楼离开,今天她的车子没有停在地下停车场,停到了旁边的露天广场。 “孟小姐。” 刚走几步,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她停在那儿,转身看到张妈。 四载春秋一晃而过,再见当年朝夕相处的老佣人,她只觉恍若隔世,物是人非。 张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花白头髮,靦腆笑著走到她身边,一双眸子凝著她,看她好似看久別的女儿。 “听大少爷说你在这儿工作,没想到,今天,可让我遇上了。” 两个人在花坛旁边坐下,张妈诉说了这四年来她对孟疏棠的思念和牵掛,“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又说了一些她离开之后的事,“你走后,大少爷大病了好几场,我都觉得他活不成了。 我不信鬼神,但那段时间,每逢初一十五我就往寺庙跑。” 说著,张妈哽咽起来。 孟疏棠不觉得她这是在诉苦或者劝和,就是那段日子太刻骨铭心,她遇到了熟人,拿出来说说而已。 说完,她抹了一把泪,將做的点心给孟疏棠。 “你最爱吃的,我早想给你的。” 拒绝了,会伤老人的心,她笑著接过,还从兜里掏钱给张妈。 张妈起身离开,“我过来只想看你,可不是为了要你东西。” 张妈离开进了地铁站,突然想到钥匙落在花坛上了,便回去找。 远远看到,孟疏棠牵著一个小女孩儿的手上了车。 她愣住了,当下掏出手机给顾昀辞打过去。 “大少爷,我刚才看到孟小姐拉著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著……约莫三岁。” 第82章 你去追她好不好?让她当我妗妗 叮嘱好李阿姨和馨馨系好安全带,孟疏棠启动车子。 路上,馨馨问孟疏棠,“妈妈,我好几天没看到舅舅了,你让舅舅到我们家玩好不好?” 孟疏棠看著后视镜,一脸柔软,“深阳舅舅出差了,等他回来了,我们再邀请他回家里好不好?” 馨馨乖巧点头。 她小小的脑袋里又浮现出顾昀辞的脸,陆深阳不在江城,邀请他回家也是不错的。 “妈妈,那我们邀请另一个叔叔好不好?” 孟疏棠眉心微动,“嗯?” “我之前在机场遇到的那位,他长得好好看,身上香香的,跟我梦里的人一样……” 不知为何,在馨馨亮晶晶的眼眸和软乎乎的语气里,孟疏棠只觉得感受到了顾昀辞的气息。 “你把他邀请回我们家好不好,我很喜欢他,我的小饼乾分给他。” 馨馨还在说著,孟疏棠却突然把车停到路边,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馨馨。 “馨馨,你刚才说的这位叔叔,长什么样子?” 馨馨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严肃,下意识,她知道妈妈不喜欢这位叔叔。 孟疏棠见她紧张,拉住她的手,“你给妈妈说,他叫什么名字?” 馨馨摇头,“我不知道。” 李阿姨见了,赶紧解围,“孟小姐,馨馨说的可能是一位去日本的先生,他有一个女儿,和馨馨差不多大。 他们定居日本了,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们多聊了几句。” 这样啊,孟疏棠鬆了一口气。 她拉住馨馨的手摇了摇,“没事了,我们回家。” 不过进门之后,趁馨馨不注意,孟疏棠叮嘱李阿姨,“李阿姨,麻烦不要让馨馨单独接触除了陆部长以外的任何男性。” 李阿姨点头,“我记住了,孟小姐。” 浅水湾。 顾昀辞端著一杯水,面对张妈站著,“你確定,看到她拉著一个小姑娘?” 被顾昀辞这么正式地一问,张妈又有些不肯定了。 “当时吧,离得远,”她眼睛散光,看东西重影,“但模模糊糊的,看著她牵著一个小孩儿。” 顾昀辞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不打算当下就去找孟疏棠,问不出什么,只能等著秦征的调查。 他转身去了儿童房,宋翊箖在收拾书包。 今天早上是张妈和老张送他去的。 顾昀辞漫不经心地了解著他的情况,“今天在幼儿园都学了点儿什么?” “我们不学东西,你应该问我玩了点儿什么。”宋翊箖奶声奶气的,但咬字特別清晰,有他们顾家的基因。 顾昀辞慵懒陷在沙发里,一手支颐,目光沉沉落在窗外,眼神懒懒,“今天玩什么了?” 宋翊箖,“邢老师先带著我们玩了一会儿乐高,又领著我们出去跳舞,还带著我们学英语,还背诗了。 顿了一顿,“后来,我又和一个小女生玩,她叫馨馨。” 男人本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心思听宋翊箖说话,但听到“馨馨”两个字,眉峰猛地一跳。 他起身来到宋翊箖身边,一本正经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什么?你今天和谁玩?馨馨?” 宋翊箖知道顾昀辞刚才对他说什么不在意,看他这会儿在意自己,小脸蛋瞬间亮起来,奶声奶气的,越说越起劲儿。 “嗯,我昨天和你说过她的,她刚转来我们班。 她长得可好看了,有两个酒窝。” 顾昀辞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小外甥,从今天开始,往后接送你,都是我。” 翌日。 顾昀辞送宋翊箖上幼儿园,本想著,早上就能见到馨馨。 可是他早早地去,直到等到八点,都没有等到。 他没再等,公司有事,便离开了。 下午放学时间,幼儿园放学比较早,顾昀辞因为一场集团会议,不能脱身,又让老张接了。 宋翊箖因为顾昀辞失言很不满意,被老张拉著上车的时候,哭闹著不上。 邢老师见了,又將宋翊箖抱回来。 孟疏棠过来接馨馨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在一起玩。 馨馨很大方地向宋翊箖介绍,“宋翊箖,这位是我妈妈。” 宋翊箖看著孟疏棠起身,“哇,你妈妈好漂亮啊!” 小萌娃奶声奶气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孟疏棠没有催促,陪著他们玩,宋翊箖好奇心重,最感兴趣的玩具永远是下一个。 一般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不是抱怨就是批评,但孟疏棠没有。 她耐心地教他“归位原则”,也就是放一个拿一个,做得好的,下次她会奖励。 他每做到一次,她就夸他,夸他记性好,她说一次就记住了。 美的宋翊箖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蹦蹦跳跳的可爱极了。 他也不难受顾昀辞食言了,拉住孟疏棠的手出了校园。 以前的老张离职了,现在的並不认识孟疏棠。 接了宋翊箖上了车离开,孟疏棠则牵著馨馨的手回家。 晚上,宋翊箖抱怨顾昀辞说话不算话,“你说好的,要过来接我的。” 顾昀辞很诚恳地道歉,“我错了,”工作进度是提前半个月安排好的,他下班之前看了看,未来一周放学接他都够呛。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只送你,不接行吗?” 宋翊箖双手叉腰,“不行。” 哄不好不哄了,顾昀辞起身。 宋翊箖突然抱住他的腿,“舅舅,我最爱你。” 顾昀辞垂头看著他,“这还差不多。” 宋翊箖抬著头,睁著一双无辜的小萌眼,“舅舅,我今天见到馨馨妈妈了,她好漂亮,好温柔,你去追她好不好?让她当我妗妗。” 顾昀辞摇头。 他只爱孟疏棠一人,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为什么?她身上很香的。” 顾昀辞,“……大人的事,你不懂。” 第83章 电梯里的亲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是顾昀辞送宋翊箖上学。 李阿姨记得他和馨馨在中霖大厦说过话,孟疏棠叮嘱过她不要馨馨再和年轻男人接触,所以她每日送馨馨的时间都很早。 顾昀辞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顾昀辞没有遇到过馨馨,但孟疏棠倒是遇到过几次他。 有天,刚在地下停车场停下车,她便主动找上顾昀辞,“顾总,你不要老去我们小区缠著我好不好? 我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我们离婚了,不可能再在一起。” 男人身形頎长挺拔,宽肩窄腰勾勒出利落流畅的线条,一身高定西装都掩不住骨子里的顶级矜贵。 “孟老师,你误会了。我去晴麓居,可不是为了你。 我外甥在那边上幼儿园,我得去送他。” 拽拽说完,没等孟疏棠再问,他便走了。 晴麓居那边都是高档小区,幼儿园有两三个,孟疏棠想著他也不会閒得一大早就往那儿跑。 她垂眸看了一眼表,看到会议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便跟著进了电梯。 以往顾昀辞都是坐总裁专用电梯,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坐了员工电梯。 她进来后,按了一下关闭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大约运行到一楼,猛地发生一阵顛簸,伴隨著“叮——”的震响,灯光闪了一下,狭小逼仄空间瞬间变得凝滯。 孟疏棠慌张地看了一眼头顶,伴隨著那个剧烈的顛簸,她跌倒在墙壁上,还来不及多想,电梯里霎时黑咕隆咚。 电梯发生故障了。 顾氏大楼发生这种事的概率不会比飞机失事概率高,但就是被她撞上了。 尤其是,和顾昀辞一起。 这运气,坏到极点。 她心慌乱,开始自救,果断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黢黑的电梯霎时明亮起来。 她撑著来到操作面板,冷静按下所有楼层,又按下求救按钮,躬身姿势倚靠电梯墙壁,儘量让自己快速平静。 从始至终,顾昀辞没有任何动静。 孟疏棠只觉得这个人冷硬的可怕,都这样了,他还在摆谱。 但好似不是这样,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 想到什么,孟疏棠猛地转过头。 顾昀辞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刚结婚那段时间,整夜亮著灯。 是后来,她一直抱著他,主臥的灯才慢慢熄了。 孟疏棠其实不想搭理他,但想到昨天给周松岩说的,他如果遇到难处,她也会施以援手。 “顾昀辞,你没事吧?” 刚才还一身冷硬、气场迫人的男人,肩线此刻绷紧,呼吸一点点变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呼吸艰难地抬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倒在她身上。 他周身颤抖不止,抱住孟疏棠就像汪洋中抓住一株浮木。 孟疏棠身体被压得生疼,她尝试著往旁边挪了一点儿,好和他身体分开,哪知道他抱得更紧。 “你不用紧张,我按了求救键。” 顾昀辞抱住她,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 平日丰神俊朗、身形挺拔的男人此刻站不稳,脸颊被迫贴著她的脖颈,呼吸一下又一下扑打在孟疏棠身上。 “你別这样……” 孟疏棠一下子將他推开,可是话音刚落,男人又实实地倒在她身上。 幽闭、黑暗的空间,像一只手攥紧他的心臟,连呼吸都疼。 只有孟疏棠,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不能没有她,哪怕她將他推开,他也要死皮赖脸地靠上去。 “別……別不管我。” 男人近乎狼狈的脆弱,像被戳破了最坚硬的壳,声音里都是哑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孟疏棠转眸看他,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雪松香,闭著眼,软绵得好似一个孩子,完全没有了四年前的冷漠和寡淡。 她脑海里浮现出馨馨的样子来,晚上她们母女靠在一起看星星,馨馨也是这样,腻歪在她身上,还常常用额头或者脸颊蹭她的脖颈。 孟疏棠抬头看著天花板。 四年前离开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顾昀辞再见面,而此刻,天不遂人愿,他们又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也不是步步紧逼的纠缠者,只是一个被恐惧……攥住的人。 他需要她。 希望这次之后,他们之间的羈绊,到此为止。 “不要害怕,门马上打开。” 上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缝隙,一点点儿变大,好似生命之光。 孟疏棠扶著顾昀辞,他慢慢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也慢慢变得淡然。 幽闭空间恐惧症,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得了这种怪病,反正是从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就三四岁,跟宋翊箖差不多。 只要数学思维做不好,顾夜衡就会將他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狠狠丟下一句,“你不努力,將来怎么管理公司?” 害怕逼仄狭小空间,恐惧黑暗,这是他高傲脸庞下不可示人的酸楚。 知道的人不多,孟疏棠是其中之一。 隨著门渐渐打开,顾昀辞的脸色越来越自然,他站得也越来越挺拔。 门彻底打开之后,自上面伸下来一只手,“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孟疏棠后退一步,“顾昀辞,你先上去。” 在他这里,任何时候都是女士优先,更何况这种地方,还是孟疏棠。 “你先上去。” 孟疏棠知道他自小接受的教养不允许他丟下女性,也没有推辞,便伸手拉住救援人员的粗糲大手。 可还没有拉,顾昀辞便喊停,“等一下。” 检修口偏高,孟疏棠踮起脚也只够到手心,上拉过程中身子摇晃,难借力不说,还有可能撞到检修口。 顾昀辞上前一步稳稳托住她的腰,掌心力道稳而克制。 “踩著我的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 孟疏棠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另只手轻轻托在她臀侧,稳稳用力,將她整个人往上推送。 那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错辩的温度,好似四年前,在城西別墅他抱著她够树上的鲜桃。 孟疏棠很顺利被拉了上去。 等她站稳回头,救援人员又要拉顾昀辞。 顾昀辞拒绝,他撑著墙壁歇了一分钟,隨后单手撑著洞口,利落地翻身上来。 孟疏棠看著,並不觉得意外。 男人体力一直很好,不管床上还是任何地方。 犹记得有次他们到西山爬山,她太累了爬不动,男人背著她,从半山腰爬到山顶,步履轻快,气息平稳,大气都没喘。 可是下一秒,她垂眸时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她突然想起来刚才电梯里,他腻歪在她脖颈间,呢喃了一句,她没听清。 “刚才,你跟我说什么?” 不知是余惊未了站不稳,还是男人故意逗她,当著救援人员的面,男人晃晃悠悠抬手將她按在墙壁上。 “我说,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第84章 失控的吻 男人几乎贴著將她按在墙上,温热呼吸擦过耳尖,姿势曖昧,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说的。 孟疏棠愣了一下,一把推开他。 可是走到另外三部电梯面前,她望而生畏,望了一眼楼梯口,脚步迟疑。 將近三十层楼,爬上去那会要半条命。 可再进电梯,刚才惊魂一幕又浮现眼前,她又控制不住发怵。 犹豫间,手腕被紧紧攥住。 男人脸色仍然泛著不正常的白,气息尚存余怕,另只手拿著手机,语气冷沉吩咐。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会议改到一楼,立即下来。” 掛了电话,他转眸看著孟疏棠笑,“不用怕,也不用爬楼梯,有我在。” 说完,他推开旁边的门拉住孟疏棠要进。 孟疏棠则挣脱开他的手,男人见了,绅士的扶著门站到旁边,让她先进。 孟疏棠没有客气,两个人先后来到废弃会议室,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这里……他们曾经来过。 那是婚后不久,他將她圈禁在方寸之间,扑吻得失控,一亲便是两个小时。 直到她身子再也撑不住,她觉得他应该能將她放开了。 谁知道,男人双手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將她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嚶嚀犹在,回忆翻涌,孟疏棠转身,想要逃开这个地方。 但顾昀辞情绪几乎要衝破克制。 他一把拉住女人的手,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你还记得这里吗?” 孟疏棠甩开他,窗户上的暗影落在她脸上,“不记得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的。” 男人眼底翻涌著暗芒,眼角一寸寸泛红起来。 “顾总,在这儿啊……啊……” 几个老总进来,直接惊住了。 这个会议室是废弃的,四下昏暗,尘埃轻扬,桌椅破旧,蛛网编结。 老总1,“怎么在这种地方开会?” 老总2,“顾总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也太埋汰了吧!” 男人不知从哪儿找了块儿抹布擦了下自己坐下的一亩三分地,將抹布往桌上一丟,“会议五分钟后开始,嫌环境差,现在就可以走,他的工作,自然有人顶替。” 一句话落下,偌大会议室瞬间安静。 再没人抱怨,那块儿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抹布成了香餑餑,被眾人哄抢。 会议一结束,孟疏棠便离开了。 她害怕再和顾昀辞在一起,遇到电梯惊魂之类的。 回到家,馨馨正在画画,孟疏棠洗了草莓和蓝莓端过来,將一枚蓝莓塞到馨馨嘴里。 “在画什么呀?” 她漫不经心问的,可是看到画板上的人,瞬间愣住。 馨馨倒是大模大样,“我的一家人。” 她画的她確实挺像的,长发飘飘,自信明媚。 中间的小人儿一看就是馨馨,馨馨左边则是一个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儘管脸有些模糊,但神似……顾昀辞。 孟疏棠指著他,“馨馨,你这是画的深阳舅舅吗?” 馨馨摇头,“爸爸。” 孟疏棠心口一窒,“可是馨馨,並没有见过爸爸。” 馨馨,“我在梦里见过。” 晚饭时,孟疏棠和馨馨聊起幼儿园的事,“这几天適应吗?” 馨馨,“我很喜欢这个幼儿园,也喜欢宋翊箖。” 孟疏棠淡淡一笑,“看得出来,宋翊箖也喜欢你。”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他们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和那个人玩到一起,就这么简单。 没有成人的弯弯绕绕。 *** 捐赠项目一周后就该结束了。 但上次在废弃会议室开了一次会,顾昀辞又追加了几件文物。 导致这段时间又忙了起来,今天因为一枚古珠,孟疏棠拿不稳,陆深阳邀请了业內老泰斗过来。 顾昀辞和老泰斗也有几分交情,他一听说,也直接过来了。 事情了了之后,在中霖大厦的高档餐厅吃餐。 老泰斗看著陆深阳,“深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瞧瞧? 这人啊,总要有个伴儿,不能一直一个人。” 顾昀辞心猛地揪紧,他特別害怕下一秒陆深阳抓住孟疏棠的手,在他面前演绎深情与曖昧。 他有些坐不住,就要起身。 却看到陆深阳掩唇轻咳,没接话。 “我知道你心里还藏著縈縈,可都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 縈縈的死跟你没关係,你不能一辈子守著啊……” 听到老泰斗这一句,顾昀辞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泰斗没有注意到顾昀辞的异样,视线落在旁边的孟疏棠身上。 “你別总往疏棠那儿跑,一会儿帮人家收拾家,一会儿帮人家弄资料。 疏棠独立得很,你这样,反倒容易让人误会。” 陆深阳轻轻嗯了一声,转眸看了一眼孟疏棠。 孟疏棠端起旁边的水杯,没看他。 顾昀辞重新实实坐了回去,心口好似被重重捶了一下。 原来…… 他们没有在一起,没有同居。 她还是孑然一身,跟他一样。 原来这么久的猜忌、憋闷,都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 风一吹,他只觉得浑身畅快,看著孟疏棠樱红的唇,脖颈下的扣子有些紧,他抬手鬆了松领带。 吃完饭进电梯。 顾昀辞故意站在孟疏棠这边,使得她和陆深阳隔开。 除了他,电梯里四个人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直到电梯中间停,有位男士进来,看到孟疏棠这边有空位,想站到她身后。 顾昀辞见了,直接站到孟疏棠前面。 似四年前,他护著白慈嫻那般,將孟疏棠护在怀里。 孟疏棠狐疑又窒息,她黛眉蹙了蹙,微仰头看著他,又没办法。 许是他幽闭空间恐惧症又犯了吧,她只能这么想,否则她不知道怎么合理理解男人的初衷。 又运行两层,刚进来的那位男士下来。 顾昀辞才鬆开孟疏棠,往这边站了站。 老泰斗见了,不动声色转眸看了一眼陆深阳,“还真別说,昀辞和疏棠倒是挺有夫妻相。 你们该不会和那些小年轻一样,搞地下恋吧?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请我喝喜酒。” 孟疏棠看了一眼陆深阳,推开顾昀辞来到这边,“老泰斗別开玩笑了,顾总眼高於顶,可看不上我。” 顾昀辞要爆炸了。 她生气打他骂他都没关係,她为什么要避嫌地看了陆深阳后走开。 难不成,她喜欢上了陆深阳,害怕他误会? 她害怕他误会,都不害怕他误会? 他委屈地垂著头,像快要哭出来。 老泰斗是陆深阳送去机场的,他们还有些事要聊。 孟疏棠去了地下停车场,刚走近车,一个不速之客笼罩住她,修长手指扣住她的腰,將她猛地按在车上。 不等她挣扎,疯狂的吻如雨点儿般密集落了下来。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吻得又疯又重,带著压抑四年的滚烫,几乎將她拆骨入腹。 第85章 怀疑女儿身份,她第一次逃开 孟疏棠身体一僵,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微微鬆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不准再看他,不准……你只能是我的。” 孟疏棠猛地推他,“顾昀辞,你疯了吧?” 男人眼底翻涌著未散的暗潮,喉结滚动,“我只是……” 她看著他,眼神又冷又涩,带著被背叛后的创伤和疏离。 “只是什么?只是知道了我和深阳哥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么齷齪,你就可以隨便吻我? 我们早就离婚了,你没有资格碰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清晰又残忍。 说完,她打开车门,坐进去疾驰离开。 孟疏棠回到家,馨馨都睡了,她轻手轻脚开门进去,见她睡得好,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躡手躡脚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但她心很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回来时,她觉得此生不会和顾昀辞再有任何交集了,但这个男人,却不肯放过她。 顾昀辞也几乎没睡。 翌日醒来,眼底带著淡淡的倦意,但眉眼清雋,矜贵和俊朗是与生俱来的,外人看起来也是半点儿颓靡都染不上。 闹钟一响,他还是自律地起床喊宋翊箖。 张妈做好了早餐,他们吃完便去了幼儿园。 秋雨淅淅沥沥的,他手撑著下巴往外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雨夜。 他跟孟疏棠刚在车里缠绵完,他就残忍地將一份离婚协议丟给她。 他有些不敢回忆,想来那日纸页划破空气的声响,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凉。 宋翊箖瞧他看窗外,也跟著看过去。 下一秒,他指著一个地方,“馨馨,馨馨在那儿。” 男人凝眸,看到馨馨撑著一把油纸伞,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黄色小雨靴来回拨弄地上的雨水,那样子,可爱极了。 司机停下车,男人和宋翊箖下来,远远的,宋翊箖就衝著门口的小人大喊,“馨馨。” 馨馨听出宋翊箖的声音,也往这边看。 “宋翊箖,”待看清伞下和他一起走来的男人,馨馨难掩欣喜,“顾叔叔。” 三个人走到一起,宋翊箖吃惊,“你们认识啊!” 馨馨点头,“我和顾叔叔见过几次面,原来他就是你的舅舅,我们真的太有缘分了。” 顾昀辞看到馨馨,心里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自打上次在江城医院门口见过一次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了。 哪怕他去中霖大厦或者江城医院偶遇,都见不到。 没想到今天,就在他刚刚心情跌落谷底的时候,馨馨又出现了。 他记得在中霖大厦见面那次,也是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她和当年的孟疏棠一样,是他所有狼狈与崩溃里,唯一的光。 宋翊箖见顾昀辞这么喜欢馨馨,又提出上次的建议。 “舅舅,你娶馨馨妈妈吧,这样我就有妹妹了,我们一家人每天都能见面!” 顾昀辞有些哑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外甥这个奇思妙想。 馨馨见他窘迫,开始逗他,“这么说……那顾叔叔往后就是我的爸爸了吗?” 顾昀辞有些哭笑不得,心尖是又酸又软。 他很喜欢馨馨,骨子里的喜欢那种,但要是要他硬娶一个不相识的女人,他是死都不愿意的。 他爱孟疏棠,年少时就对自己说,非她不娶。 那份喜欢是沉甸甸的,容不下其他人。 他就要开口给他们解释就算不是一家人,他也会疼她,爱她,护她。 下一秒,一道女声从便利店传出来,“馨馨。” 馨馨听了,笑著转过身回应,“妈妈,我在这儿。” 顾昀辞心口猛地一滯,抬眼望去,便利店门口站的,却不是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不对啊,刚才那道声音应该是孟疏棠才对。 如果馨馨是孟疏棠的女儿,她眉眼和他那么相像,那她一定也是他的女儿。 第86章 在谎言和血缘之间 男人心里如同擂鼓一般,面上一分没乱。 他跟著馨馨来到便利店门口,馨馨看著李阿姨,“李奶奶,我妈妈呢?” 李阿姨看著顾昀辞尷尬笑了笑,“什么妈妈,是奶奶在喊你,时间到了,我们快去上学。” 顾昀辞交代了一下司机,快步走进便利店。 锐利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连货架间隙都不肯放过,空荡的过道,根本就没有他期待中的倩影。 但那声熟悉的“馨馨”,还清清楚楚砸在心上。 是他……听错了? 还是,她又一次,在他眼前逃开了。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心头那个念头疯长。 他要知道,馨馨的妈妈,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自己,错过任何一点可能。 宋翊箖看到他愣在那儿,“舅舅,上幼儿园了。” 他走出来,没见馨馨,“馨馨呢?” 宋翊箖指著前头,“那个奶奶拉走了。” 顾昀辞牵起宋翊箖的手,三步並作两步追上李阿姨,希望能从她嘴里套出点儿什么。 “你好,我想问一下,馨馨的妈妈是做什么的?” 李阿姨讳莫如深地摇头,“先生,我只是一个看孩子的,主家做什么,不太清楚。” 顾昀辞不死心,还想问主家是不是姓孟。 李阿姨直接抱起馨馨,“我们先进去了。” 將宋翊箖送到幼儿园,顾昀辞坐车回了公司,他没有去28楼,而是径直去了地下二层。 孟疏棠正在里面忙活,他走近,声音又冷又沉,“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疏棠手微顿,没抬眼,“来了一会儿了。” “你看著我。” 他盯著她,气息压迫。 她本可以不理他,但为了让他死心,慢慢掀起眸子,目光平静看著他,“顾总想问什么?” “一直在办公室?” “是。” “刚才便利店那一声,是不是你?” 孟疏棠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噗嗤笑了出来,“什么便利店?” 顾昀辞看著她淡然平静的模样,只觉得心口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紧,钝重的疼密密麻麻蔓延铺开,他难受得有些不能呼吸。 他想多了,一切都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打扰了,”薄唇翕张,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阮安见他走了,转身问孟疏棠,“棠棠姐,你为什么不给顾总说你是刚进来呢?” 孟疏棠,“不说他了,我们工作吧。” 话音落,孟疏棠手机响了,阮安看了一眼,“棠棠姐,周经理的电话。” 孟疏棠摘下手套,是周松岩让她送一个东西,她记得上次顾昀辞看了没还。 “你稍等,我问问让安安给你送过去。” 她掛了电话给顾昀辞打过去,边打边往外走,“顾总,你在哪儿?” “我在这边,过来吧!” 孟疏棠听到两道声音相继传来,一道是话筒里,一道是近在咫尺的原声。 她后知后觉地回身,一抬头,就撞进坐在旋转楼梯的男人眼底。 “周经理说,想要上次我给你送的文件。” 男人收了手机,“在办公室里。” 孟疏棠转身,“我让安安去取。” “你自己去拿,我不习惯其他女人,碰我的东西。” 男人垂头,从楼梯上心事重重地下来,没再看她,单手插兜朝外面走去,“门密码,你的生日。” 孟疏棠心跳猛地撞在心口,又轻又重,又酸又麻。 她转身摇头,突然发现,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她的工作区。 好奇心驱使,她扶著旋转楼梯往上走了几个台阶。 旋转楼梯盘旋而上,台阶上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安静得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忘。 只有顾昀辞刚才坐的那几阶台阶,纤尘不染,乾净得突兀。 她还发现,那个位置,不偏不倚,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工作区。 孟疏棠心口猛地一慌,仓皇別开眼,扶著扶手,慢慢下来。 隨后乘坐电梯去了28楼。 小周看到她进来起身,“孟老师来了。” 孟疏棠粲然一笑,“拿东西。” 她去了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输入她的生日,门应声而开。 往办公桌走的时候,清眸看了一眼里面的海棠花,花开得繁盛,艷而不俗。 来到办公桌前,她四下看了一眼,没找到,才开始翻找抽屉。 她先打开最上面那一层,当看到星星瓶,心猛地一震。 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瓶子她当时扔到医用垃圾桶里了,顾昀辞生平这么怕生病和洁癖的人,竟然会將它捡出来擦乾净放到这儿。 她看著星星瓶,愣了一会儿,又依依不捨地放回去。 打开下面一层,当看到她的医保卡和那张她以为他早就丟掉的孕检单时,手微微颤抖。 她愣了一下,拿起医保卡简单看了一眼,又放进去。 拿起孕检单,她眉眼都柔和起来。 这是馨馨第一个照片,儘管小得好似胚芽。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下,想著回去列印出来,放到日记里。 后面其他月份的孕检单都有,就差这一个了。 將孕检单放回去,她翻找一下,没发现,又打开了下一层。 重新找文件。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个抽屉里,终於看到了。 没想到,以往工作第一位的霸总,竟然將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霸占最重要的第一二层,文件类放到最下面。 思忖著,抬头。 男人站在不远处,沉默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孟疏棠心慌乱无比,她不害怕他看到她翻他东西了,她只害怕他看到她拍孕检单了。 他要是质问,她该怎么回答。 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来任何天衣无缝的藉口。 “找到了?” 男人看著她微颤的指尖,目光深沉得像海。 “找到了。” 孟疏棠从办公桌后面出来,不小心还撞了一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离开之后,男人不紧不慢来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慢慢打开第一层抽屉。 从里面拿出那张孕检单,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她刚刚偷偷拍照时,柔软的模样。 第87章 怀疑女儿身份,她第二次逃开 孟疏棠到七楼將文件给了周松岩。 刚离开便接到陆深阳的电话,“疏棠,晚上有安排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话跟你说。” 孟疏棠一口答应了下来,“好,老地方。” “不,我们今天去……【棠下私宴】” 早上她本打算送馨馨,结果在便利店门口遇到顾昀辞,要不是溜得快儿,险些让他知道馨馨就是她的女儿。 上一次在一块儿玩,她记得宋翊箖说过,放学了舅舅接他。 那往后,接送馨馨的事,还是李阿姨来做吧! 下楼回储物室的时候,她有些烦心。 刚买了晴麓居,本想好好生活,结果在那儿隔三岔五遇到顾昀辞。 只希望宋翊箖的爸爸妈妈赶紧度完蜜月回来,这样他们应该就再也遇不见了吧! 晚上。 孟疏棠来到棠下私宴。 她一进来,陆深阳就看到了。 他一身气质风衣站在暖黄灯光下,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疏棠,这儿。” 孟疏棠粲然一笑,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深阳哥,今天怎么想著约这个地方?” 陆深阳笑,只是笑得有些靦腆。 一大早,陆母就给他打了电话,强迫他今晚去相亲。 电话里,陆母苦口婆心,“儿子,你都快三十了,跟你一样大的,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縈縈死了那么多年了,她的死跟你没关係,你也该放下了。” 一催婚,陆母就会搬出縈縈。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解释过。 但今天,他矢口否认,“我不喜欢縈縈,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陆母愣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 孟疏棠见他发愣,“怎么了?” 陆深阳淡淡,“没什么。” 服务员过来,“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陆深阳接过菜单递给孟疏棠,“你来点。” 孟疏棠点了两个陆深阳爱吃的,又点了一个铁板豆腐,便將菜单给服务员,“可以了,谢谢。” 陆深阳將一本书推到孟疏棠面前,“那次你偶然提起,有次我到学校,恰好去了一趟图书馆,不经意看到,便借了出来。” 他將那本古朴古色的古珠典籍推到孟疏棠面前。 孟疏棠看到之后很欣喜,“天啊,我有次去图书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他竟然“不经意”看到了。 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呈现在孟疏棠面前,前面是她的。 后面是陆深阳的,清晰记著年月日。 纤细指尖微微顿住,她又简单翻了后面几页,每一个有她笔记的地方,都有陆深阳。 他行书写的婉转又有气度,落笔瀟洒,一看当时心情就很不错。 孟疏棠翻了几页,慢慢合上,看著陆深阳。 他特意选了“棠下私宴”,连名字都藏著她的影子,难道真的如外婆说的那样,他喜欢她? 她以为他开口,会说一句:我守了你这么多年,不想再只做你的哥哥了;或者,你只管往前走,我永远都在你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但陆深阳没有,他只是笑著说了一句,“吃饭吧!” 孟疏棠淡淡一笑。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在变,包括她,但陆深阳,永远那么好。 他对她没有顾昀辞那么复杂的情愫,永远將她当妹妹,这种感觉,多么的好! 两个人说著书中的內容,说到共鸣处,陆深阳別样解读逗的孟疏棠掩唇轻笑。 她笑声很淑女,很浅,但坐在远处的顾昀辞还是听到了。 他和合作方过来吃饭,谈得挺开心的,没想到在这儿被狠狠地扎一刀。 他转眸看到孟疏棠轻轻偏头,桌上莹白如玉的手指无意识蜷一下,那是只有在完全安心的人面前才会有的乖巧模样。 而这,被他尽收眼底。 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一团烧红的炭,闷、疼、烫,连呼吸都带著窒息。 他没有起身,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偏执地看著。 看著她对陆深阳笑。 看著她和陆深阳亲近。 看著她把他拼了命想挽回的一切,轻轻鬆鬆给了另一个人。 这一刻,顾昀辞才知道。 真正的嫉妒从来不是大吼大叫,而是痛得快要窒息,却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合作方看到他出神,叫他。 他转过头,但注意力还在孟疏棠身上。 十五分钟后,孟疏棠和陆深阳起身离开,她上了他的车,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吃完饭,回到浅水湾,已经很晚了。 宋翊箖没有睡,在生闷气,怪他今天放学没有去接他。 他为了哄他,又给他买了很多玩具,“送货上门,明天就到了。” 给小外甥买过,顾昀辞又给馨馨买了个全球限量版的手办,让他带去幼儿园送给她。 宋翊箖乖乖爬上床,“舅舅,我刚才还觉得你就算有孩子,也不会是个好爸爸。” 顾昀辞看著他,“那现在……” 宋翊箖故弄玄虚,“现在嘛……你应该会是,因为你学会了爱人。” 顾昀辞愣了一下,舅甥相视一笑。 其实刚才在棠下私宴,看著孟疏棠的一顰一笑。 他指节捏的泛白,心底那点儿疯狂的占有欲几乎要衝破胸腔,占据理智。 他真想衝上去,將她拉走,拉回浅水湾,將她困在主臥,不让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她。 但他很清楚,这么做,只会將她推得越来越远。 在宋翊箖睡下之后,他从兜里掏出那枚星星发卡。 轻轻摩挲,好似在抚摸孟疏棠的脸。 此生挚爱,只此一人。 “棠棠……”唤了一声,男人眼圈泛红。 翌日,周六。 顾昀辞带著宋翊箖到西湖公园玩,结果刚到那儿,就碰到了熟人。 “顾叔叔,宋翊箖。” 馨馨奶声奶气的,又甜又糯,大老远就和他们打招呼。 顾昀辞抬眸,看到她一个人在盪鞦韆,可爱迷人的样子,和他心里最疼爱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鬆开宋翊箖的手,笑著回应,“馨馨”。 热情温柔的,完全不似往日生人勿近的样子。 宋翊箖突然被丟下,不满意的白了他一眼,但小孩子忘性大,想到馨馨,他又欢呼雀跃地去找她。 馨馨很有礼貌地下来,让宋翊箖盪鞦韆。 她肉乎乎的小手则拉住顾昀辞的手,“顾叔叔,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顾昀辞有些羞赧,他很想,但又嘴笨,说不出来。 宋翊箖见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馨馨,你就这么隨便,拉一个陌生人的手?” 馨馨仰头看著顾昀辞,“妈妈说,不能拉陌生人的手,但叔叔不是陌生人。” 顾昀辞心口一紧,“你这么懂事,你妈妈一定很温柔。” 馨馨点头,指著一个地方,“那是我妈妈!” 顾昀辞猛地抬头—— 只见树丛中一抹倩影,长发飘飘,步態清冷,神韵像极了孟疏棠。 他心臟骤停,刚要迈步追过去。 一阵风吹来,身影消失不见,只见李阿姨从树丛中走出来,叫馨馨。 顾昀辞僵在原地,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另一个清晰的念头冒出来,馨馨的妈妈,一定和她有关係。 第88章 又欲又克制 李阿姨走过来拉住馨馨的手,“馨馨,和叔叔、你同学拜拜,我们该回家了。” 馨馨一双杏核眼又黑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她看著李阿姨,眼睛微眨,看得人心发软,“我妈妈呢,她又提前走了吗?” 提前?顾昀辞听了这个词,手微微攥紧。 他想起来那日早晨,便利店门口他明明听到了孟疏棠喊馨馨,但一转眼人没了。 李阿姨瞥了一眼顾昀辞,掩饰的笑,“妈妈有事,不是故意要走的。” 说著,她拉馨馨走,馨馨想跟顾昀辞他们一起玩,“我想跟顾叔叔在一起,我不走。” 李阿姨有些不耐烦,“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馨馨一听,可怜巴巴看著李阿姨,“李奶奶,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阿姨,你別吵孩子。”顾昀辞看不下去搭腔。 “这是你孩子吗,这位先生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孩子妈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说!” 馨馨听了垂下头,鬆开顾昀辞的手,很乖拉住李阿姨的。 馨馨她们要走,顾昀辞拦住,“阿姨,是有人害怕馨馨跟我在一起是吗?” 李阿姨一愣,“你误会了。” 她不敢多说,拉住馨馨走了。 馨馨一步三回头,走了很远还回头看。 但她还是很乖地跟著离开,自打有次她无意提了顾昀辞,孟疏棠不高兴,她便看出来了。 妈妈除了深阳舅舅之外,根本不想她接触任何男人。 看著他们走远,顾昀辞拿出手机,拨给孟疏棠。 第一次,她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次,这次,她接了。 他没有绕弯子,“你在哪儿?” 电话里迟疑了一下,“我有必要告诉你?” 顾昀辞语气平淡,但心里早慌了,“当然,我们是合作方,我有权利知道项目进度。” 孟疏棠轻咳,“工作室。” 顾昀辞冷笑,“我刚才在西湖公园看见了你……” 他想诈她,但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传来陈曼的声音,“顾总,要是四年前你追这么紧,你们也不至於……嗯嗯,不好意思两位,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就当听了个屁。” 孟疏棠没再说,直接掛了。 车里,陈曼转眸看孟疏棠,“你这么躲,可不是个办法。” 孟疏棠眉心微蹙,“我只是好奇,我跟孟志邦同城十四年,却没有见过一面。 但跟顾昀辞,几乎天天见。” “哈哈哈……”陈曼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孟疏棠心烦意乱,“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崩溃了,我真害怕有一天,他发现了馨馨就是我的女儿。” 陈曼,“就算他知道了馨馨是他的女儿,对馨馨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家是世家,家底殷实,门第显赫,能护她一世顺遂。” 顿了一顿,“听你刚才那意思,馨馨见过他几次,还挺……喜欢他?” 这才是孟疏棠最头疼的地方。 陈曼感慨,“有意思。” 他们去晚星阁,还没到,就看到一辆迈巴赫停靠在路旁。 陈曼开著车,最早看见,“棠棠,『迟来的深情』追过来了。” 孟疏棠抬眸,看到车门打开,黑色西裤裹著修长笔直的长腿,稳稳落在地面。 仅仅只是一个这样的动作,都带著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和矜贵气场。 陈曼將车停下,没有再走。 顾昀辞下车,將宋翊箖一个人丟在车里不放心,伸手让他下来。 宋翊箖拒绝,“我不要,我就在车里等你。” 男人没有浪费时间,阔步来到工作室门口,看到大门紧闭,转眸看到陈曼的车,走过去。 陈曼摇下车窗寸许,顾昀辞却没去她那边,来到副驾驶位置。 陈曼看了孟疏棠一眼,又慢慢降下那边的车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扶著车窗,微微倾下身子,矜贵优雅的模样,绝世无双。 “陈太太,你们不是在工作室吗?” 他眼睛盯著孟疏棠,却和陈曼打招呼。 陈曼閒散一笑,“刚才嘴馋,去买了点儿红豆糕,顾总要吃吗?” 男人一般很少吃甜腻腻的小零嘴,陈曼觉得她说这么一句,顾昀辞一定信了。 下一秒,男人探手进来,指腹似不经意擦过孟疏棠鼻尖。 孟疏棠心口一窒。 陈曼淡淡一笑,解开安全带,探身到后面的车椅上拎了袋子递给顾昀辞,“还热乎呢!” 顾昀辞接过,很认真地检查。 当看到红豆糕確实是刚买不久,满腔希冀瞬间化为无限失落。 他將红豆糕还给陈曼,又要问什么。 孟疏棠受不了了,她美眸凶巴巴地看著顾昀辞,“你闹够了没有?” 说著,开车门下车,顾昀辞闪身及时,要不是非得被撞到。 下了车她就往工作室走,顾昀辞心一急,手扣住她手腕往怀里牵引,孟疏棠挣扎,反身被咚在车身上。 他倾身靠近,另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窗上,將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角,带著强势又清洌的雪鬆气息,目光沉沉锁住她,连指尖都带著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我不信,我想错了。” 孟疏棠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著,又欲又克制,看得陈曼捂住嘴巴。 对峙了几分钟,孟疏棠推开他,“要是发疯找白小姐,她比较在行。” 说完,转身离开。 陈曼见孟疏棠走了,也提著红豆糕离开,路过迈巴赫看到车里的宋翊箖,突然想起自己儿子。 母爱泛滥,当即拿出一个给他。 宋翊箖连连摆手,“阿姨,我不吃。” 眼风似不经意瞥见孟疏棠,心想,“那不是馨馨妈妈吗?” 他就要喊人,顾昀辞弯身坐进车里,冷冽气场压迫,他满脑子都是顾昀辞刚才仗势欺人。 “舅舅,就干嘛压著漂亮姐姐。” 顾昀辞,“什么漂亮姐姐,那是你舅妈。” 他就要说,才不是,那是馨馨妈妈。 男人一声厉喝过来,“系好安全带做好,我们回家。” 说是回家,迈巴赫带著他又去了晴麓居方向,围著晴麓居绕了两圈,最后停在西湖公园旁边。 男人没有下车,一手支颐,心事重重看著湖面。 宋翊箖见了凑过来,“舅舅,你想馨馨了是不是,我有办法让你见到她。” 男人转眸,侧顏妖孽俊美,“什么办法?” 第89章 一个小时,我要馨馨所有信息 宋翊箖黑眼珠一转,“可我现在不想啊,我想回家,明天再说。” 反正转了两圈儿,都没看到馨馨。 顾昀辞也放弃了,听了宋翊箖的话,当下离开。 回去,张妈做了很多好吃的,吃饭时,顾昀辞没胃口,满脑子都是馨馨和今日西湖公园那抹倩影。 他慢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从里面翻出馨馨的照片。 这是他偷偷拍的,没有徵得她家人同意,很不礼貌。 但这是他按捺不住的温柔和心动。 张妈见他不吃东西,一直盯著手机,好奇地瞥了一眼。 “这是谁家小姑娘啊,粉雕玉琢的,这么可爱?” 宋翊箖起身看了一眼,“我们班同学,孟馨乔。” 男人手微动,心似万鼓擂动,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她姓孟?” 宋翊箖点头,“对。” 张妈笑吟吟走过来,“这孩子眉眼像大少爷,脸颊这酒窝,真像太太。” 突然察觉失言,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大少爷,我不该提及太太,惹你伤心。” 顾昀辞盯著手机里的相片,喉结微动,“张妈,你也觉得她像我和太太是吗?” 张妈愣了一下,见顾昀辞不似儿时那般,她提楚芙一句,哪怕不经意带著她,都要大发雷霆。 又认真端详了一下照片,“嗯,像,真像。” 顾昀辞淡淡笑了,“在机场,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像。” 他高兴地收了手机,让张妈坐下吃饭,吃完收拾,还叮嘱宋翊箖。 “今晚早睡早起,明天,我们去你说的地方。” 翌日,他们去了大悦城。 可是走了三层,都没有看到馨馨的身影。 顾昀辞心里犯急,“奕箖,你是不是记错了?” 大悦城离晴麓居很远,就算孟疏棠是馨馨妈妈,她也不至於为了躲他捨近求远来这个地方。 就在他狐疑是不是去吾悦广场的时候,宋翊箖拉住他的手摇了摇,“舅舅,馨馨在那儿。” 馨馨在一个画室画画,画室不接待非会员人士。 他掏出卡,当下给宋翊箖办了名额。 进到里面,宋翊箖要喊馨馨,顾昀辞捂住他的嘴,宋翊箖以为他们玩游戏,笑嘻嘻没吱声。 顾昀辞轻手轻脚在馨馨身边蹲下,看著她画板上的人,轮廓、眉眼、衣服,分明就是他。 馨馨以为是老师靠近,看著画板,“老师,我画的人是我爸爸!” 顾昀辞胸腔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炸了一下。 他愣在那儿,看著馨馨,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馨馨嗅出他身上的雪松香,转眸破口而出,“爸……顾叔叔,你怎么来了?” 顾昀辞摸了一下她的头,“你画的人,是我吗?” 馨馨粲然一笑,微微点头。 宋翊箖暴击开始,“他是我舅舅,可不是你爸爸。” 顾昀辞瞅著宋翊箖不顺眼,“闭嘴。” 在这儿破坏气氛。 重新看回馨馨,漆黑眸子还是那么深情和温暖,只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馨馨可爱歪头,“妈妈叫——” 就在馨馨要说出名字的瞬间! 旁边一个小孩儿推翻了另一个小孩儿,两家大人拉架未果后来也加入混战。 顾昀辞害怕波及馨馨和宋翊箖,两手抱起他们,將他们挪到安全的地方。 店家出来劝阻,一时间,画廊乱糟糟一团。 馨馨注意力也被牵引,完全忘记了顾昀辞的问题。 其实孩子说了,只是注意力被夺走,声音小得可怜。 顾昀辞只听见一个模糊的音节,像孟疏棠的名字,又不像。 混乱好不容易被解决,画廊重新恢復安静。 他急著再问,馨馨突然看著门口,“妈妈!” 顾昀辞猛地转身。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侧脸、身形、气质都像极了孟疏棠。 他呼吸一窒,起身就要衝过去。 结果女人转头——是另一个长相相似的路人。 馨馨跑过去抱住她,喊著妈妈。 可是女人却温柔推开她,“小朋友,认错人了吧!” 馨馨有礼貌的后退一步,“阿姨对不起。” 女人温柔一笑,“没关係。” 最后,馨馨还是被李阿姨带走的。 这次,顾昀辞没有再执著於跑过去问孟疏棠。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又发烫,心绪复杂又难平。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幻觉,三次……就是故意躲著他。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秦征。 攥著手机的指节泛白,胸腔里是翻涌的热,“立刻去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晴麓居蒙氏双语幼儿园,小班,孟馨乔。我要她所有入园资料,尤其是——她妈妈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秦征应声急促,“明白,顾总,我现在就去,两个小时给您结果。” “一个小时。”他斩钉截铁到,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掛了电话,他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死死钉在相册里那张偷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宝捧著鲜花,歪头一笑,眉眼弯弯,像极了儿时的他,和多年前楚芙在画室里,抬头看他时的模样。 心口又被重鼓狠狠敲了一记,钝痛蔓延开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馨馨就是他的孩子。 孟疏棠真残忍,打他骂他他都认了,为什么要说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宋翊箖被老师拉走,去旁边画画。 他就捧著手机,似个傻子一般,一会儿看看孟疏棠的照片,一会儿看看馨馨的。 突然,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秦征的名字。 是调查结果来了。 修长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竟第一次生出了不敢触碰的恐惧。 明明刚刚,他还那么篤定,甚至怨恨孟疏棠狠心。 可这一刻,他真的不敢听。 迟疑了一会儿,该来的总会来。 他按下接听键,“秦征,你说!” 第90章 亲子鑑定 “顾总,根据我们调查,孟馨乔小朋友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她的母亲——是孟疏棠小姐。” 秦征定定到。 男人浑身血液像瞬间被冻住,却又在掛断电话的下一秒疯狂翻涌。 他起身抱起宋翊箖离开画廊,商场电梯里,他给孟疏棠打电话,“你在哪儿?” 孟疏棠淡淡,公事公办,“顾总,今天是周末。” 男人语气斩钉截铁,“小区门口?” 那边思忖一番,好似下了某种决定,“你过来吧!” 顾昀辞掛了电话,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赶去了晴麓居,一下车,他將宋翊箖交给秦征。 跌撞一般跑去孟疏棠面前,眼底是压不住的红,哑声问,“馨馨,是不是……我的女儿?” 孟疏棠做了心理准备,但决没有想到他开口便这么问。 她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顾昀辞瞧见,欣喜地笑了。 他攥住孟疏棠的手,將她拉到怀里,一寸寸收紧,好似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你不捨得,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会! 棠棠,我们有女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孟疏棠心头是暖的。 十四岁相识,顾昀辞如同儿时那枚星星发卡,温暖了她一段人生。 曾经,她无比渴望和他有一个孩子。 但这一切,都在他硬生生將离婚协议放在她膝头,勒令停掉母亲治疗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被他抱著,却字字剜心。 “你搞错了,她不是你的孩子。” 陷在她脖颈间的泪痕一点点儿冰凉,男人僵在那儿,良久之后,他才慢慢起来。 红眼看著孟疏棠,喉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疏棠看著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她出生於我们离婚的一年后,是我和上一个前夫的孩子。” 顾昀辞摇头,“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打掉他们的孩子,火速结婚又火速怀孕,他认识的孟疏棠清冷如月,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白慈嫻都能比我小三个月,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男人却死死盯著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良久之后,他转身看著秦征,“做亲子鑑定。” 秦征点头,“好的顾总,取样之后,最快两个小时能拿到结果。” 秦征离开之后,顾昀辞坐回车里,打算开车去医院。 一抬头,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馨馨。 李阿姨在给她买棉花糖,小姑娘高兴地鼓掌。 一瞬间,顾昀辞心软了。 他真的要为了一个真相,残忍地將她带去医院抽血? 不要说抽血,她要是他女儿,这么懂事可爱,拔她一根头髮,他都会心疼的掉泪。 她那么小,他怎么忍心伤害她! 不行,他不能这么残忍。 就算要做亲子鑑定,也得等他调查完、確定找不到结果之后。 而不是现在,这么急慌慌! 看著黑衣人走近,残忍分开李阿姨和馨馨,馨馨被嚇得哇哇大哭,顾昀辞只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为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偏执,形同刽子手一般。 “住手。” 他再也看不下去,下车出声喝止。 黑衣人一看是他,收手后退。 李阿姨见了,对他感激涕零,抱住馨馨走了。 秦征见了,“顾总確定要放弃?这是最快、最权威的办法!” 他岂会不知! 男人头疼欲裂,深深拧眉,“先调查,实在不行,再弄这个。” 一想到要伤害馨馨,他心痛窒息,真的决定不做亲子鑑定,反而好受了一些。 男人慢慢转身,“把小少爷送回家,我去一趟陵园。” 来的时候天还好的,刚在楚芙墓前站定,將她最喜欢的烧汤花放在碑前,天空竟起了几分雨意。 他一身冷寂站在那儿,指尖攥得发白,幽深眸子盯著母亲的遗照,心却被那句“你搞错了,她不是你的孩子”狠狠剜著。 馨馨的酒窝像极了楚芙的,两个人一笑,都是那般的明媚粲然。 可是,孟疏棠却说她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她离开之前就流掉了。 他垂著眼,喉结剧烈滚动几下,最后在墓碑前慢慢蹲下,摩挲著母亲遗照上的脸颊,好似儿时她轻轻抚慰著他。 “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满身都是蚀骨的悔与痛,他慢慢垂下头,好似被全世界抽走了所有力气,沉沉地垂下头颅。 顾昀辞不知道这座陵园的另一角,孟疏棠在外公的墓碑前缓缓跪下,她將百合花恭敬放在那儿。 耳畔又响起儿时外公常和她说的那句,“有外公在,棠棠不怕。” 外公走了,母亲病了,外婆一天比一天年迈,这个家这些年全靠她撑著。 以前是顾昀辞给了她希望,后来他残忍收回。 往后余生,馨馨就是她的希望和依靠,她绝不能让顾昀辞將她夺走。 刚才在顾昀辞面前的所有冷漠和镇定,瞬间崩得粉碎。 她死死咬著唇,不让哭声溢出来,但眼泪砸在墓碑上,还是晕开一小片湿痕。 “外公,我好想你……” 孟疏棠离开陵园的时候,在门口意外撞见顾昀辞。 两个人定定对望了几分钟,最终擦肩而过,开车各自离开。 接下来的一周,顾昀辞都没有去顾氏集团。 所有人都震惊,纷纷问秦征怎么回事。 “秦特助,我们万人迷霸总怎么了?这可是四年来他第一次翘班,还一下子翘这么久?难不成和谁度蜜月去了?” “我觉得不像,像顾总这样的高岭之花,能入他眼的人,还没出生呢!” “秦特助,你別不说话啊,快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秦征被一群女孩儿摇得头晕,“顾总没事,就是在家办公。” 说完,他转眸似不经意瞥见孟疏棠从大厅往一楼去,她面上风轻云淡,边走边和人聊。 晚上匯报工作,他將在楼下遇到孟疏棠的事告诉了顾昀辞,“今天早上上班时,我在一楼见到了孟小姐。” 顾昀辞没吱声,安静听著。 秦征,“她……” 顾昀辞心猛地揪紧,“她怎么了,不好吗?” 说著,男人轻咳一声。 他不信孟疏棠心是石头做的,会一点儿不疼? 秦征见男人紧张,立即回应,“顾总不用担心,孟小姐很好,我看到她在和同事们聊天,还说下班后去吃火锅。” 顾昀辞的心再次被深深扎一刀,扒出来,鲜血淋漓,疼得他呼吸都是撕扯的。 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心。 他都快悔疯了,痛死了,但她……竟然还有心情吃火锅?! 思忖间,秦征声音又响起,“顾总,那……”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打断,“不用了,明天我上班。” 翌日,男人一身菸灰色缎面衬衣出现在顾氏大楼,身形挺拔修长,没打领带,领口隨意解开两颗扣,冷淡倨傲中带著一点儿隨性慵懒。 同事们纷纷和男人打招呼,男人绅士点头。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幽深眸子却一直在寻找一个身影。 但从他进大厅到进入电梯,那个深入骨髓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他的心一点点儿黯淡下去,也开始怀疑,自己从一开始毁天灭地的偏执是不是就是个错。 下一秒,电梯被人从外面按住。 孟疏棠走进来,四目相对,她面色平静,好似在看陌生人。 第91章 「强迫」她一同出差 孟疏棠和同事一起进来,两个人笑著说著什么,眉眼清秀,唇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 那是四年后,顾昀辞除了她和陆深阳在一起之外,见过的最轻鬆又自在的神情。 电梯缓缓关上,两个人还在说著。 就连那名同事和他打招呼,孟疏棠也似没看到一般。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刚才衝到头顶的血液此刻也凝固成冰。 男人喉间滚出一声极冷、极哑的笑,他没有等到二十八楼,在中间楼层便从员工电梯下来了。 他一出来,便有员工小声议论,“顾总好端端怎么跟我们挤员工电梯?” 没人知道。 中午时开了一个会,事关故宫博物馆捐赠一事,孟疏棠也列席了。 但她坐在角落,存在感极低。 男人也是在会议结束时,掀眸瞥了她一眼。 接下来两天,两个人都没见面。 就算有工作,也是阮安上楼来。 秦征见男人情绪稳定,又提了茶园山区的事,“顾总,你一个人去还是再安排一个人?” 男人思忖,“让孟老师和我一起去。” 秦征颤颤巍巍,“我觉得孟小姐,应该不会同意吧……” 他就是善意提醒,免得他高位久了,没有自知之明。 其实这几天孟疏棠的態度很明显了,她已经放下了,顾昀辞也不该执著於过去。 “顾总,要不……周经理吧,你们师兄弟也好久没聚了。” 男人小心翼翼看护海棠花,“我跟周经理,什么时候不能聚?” 秦征一梗,接下了这个万分艰难的任务,“好,一会儿我去找孟老师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男人放下花洒,“不用了,我亲自去。” 他抓起旁边的西装外套,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去了地下二层。 “孟老师,跟你说一件事。”他走过去和说话时都是云淡风轻的,跟早上电梯里的冷脸判若两人。 孟疏棠微掀眸,一边吃惊他竟然又过来,一边语气淡淡,“愿闻其详。” “前阵子见了一个合作方,我听他说茶园山区博物馆有一枚青绿古珠,釉色是失传的『茶山青』。 只可惜珠身有崩缺,需要大师精细修復,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孟疏棠一听青绿古珠就起了好奇心,她停下手里的活儿,“只可惜我在忙这边的事啊!” 顾昀辞,“不急嘛,捐赠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的。” 孟疏棠想想也是。 毕竟见到“茶山青”亦或者修復它,对於修復文物的人来说,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 “可以,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 孟疏棠点头,“好。” 顾昀辞离开的时候,听到她给阮安吩咐,“我出去一趟,大概需要个两三天,你把剩下的工作做好,就休假吧!” 第92章 浴室磨砂玻璃形同摆设 顾昀辞衝著她扬了扬手里的修復邀请函。 孟疏棠一把夺过,弯身坐进了车里。 顾昀辞笑著上车,系好安全带,看著后视镜中的她,“这才是我认识的,负责任的孟老师。” 孟疏棠眼睛瞥向窗外,没有搭理他。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茶山腹地。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大风捲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大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人心也越等越沉。 孟疏棠看著外面的雨,却一丝都不烦躁。 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四年前去机场接顾昀辞,回来的路上,雨也是这么大。 暖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她搂著他,给他说著分別几日的思念。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情慾,“顾太太,我要吻你了。” 话音落,他的吻落下来。 吻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由浅入深,带著温情的诱引和研磨。 她紧闭的樱唇慢慢被入侵,气息渐沉。 顾昀辞起身之时,顺手放下挡板,將她按在真皮座椅上。 许是几日没见,他动作有些急躁又没分寸,弄伤了她。 她双手紧紧攥紧他衣襟,窝在他怀里掉眼泪,要是以往,他都会哄她很久。 但那天,他推开她,將一份离婚协议放到她膝头…… “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前面有家民宿,一会儿我们从旁边的小路下?” 男人转头,问询到。 孟疏棠没看他,“好。” 天黑透时,他们终於下了大路,找到唯一还营业的民宿。 大姐很热情,只是在听到他们的需求时,“不好意思,我们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孟疏棠转眸看顾昀辞,“要不我们再找找。” 门口响起汽笛声,有其他人开车过来。 大姐瞅了一眼外面,“我建议你们住下,山上这雨来得急,去得慢。 周边几家都住满了,我们是条件好,价格贵才剩了一间。 你们再犹豫,这间也没了。” 门被推动,有人进来,一阵凉风伴隨著雨水衝进来。 大姐眼瞅著有人进来,看著孟疏棠,“姑娘,不用脸皮薄,我们虽然是情侣民宿,但信息不会外漏。” 孟疏棠还在迟疑。 顾昀辞当机立断,掏出2000现金,“我们住。” 大姐笑著接过钱,数了起来,“好,包括押金300,走的时候多退少补。 你们先入住吧,一会儿服务员会把票据送到客房。” 他们拿著行李坐电梯的时候,一对小夫妻走到前台,“请问还有房间吗?” 大姐很爽快,“没了,这附近几家都住满了,你们上高速往前再找找!” 小夫妻,“真倒霉……” 电梯合上,顾昀辞和孟疏棠到了二楼房间。 房间整体是原木色的,陶土灯洒下橘黄光晕,棉麻软榻与蒲团错落摆放,空气中飘著雪松与旧书的淡香。 屋外大雨滂沱、天地混沌;窗户紧闭,屋內安稳得像与世隔绝。 只有檐角一串细碎的风铃偶尔轻响,打破满室寧謐的禪意。 孟疏棠看到风铃,愣了愣。 她想起来了儿时两个小玩伴儿。 粉色铃鐺和星星发卡。 小铃鐺她小时候时常將它掛在书包上,走路叮铃响。 只可惜,十岁生日那天,白怜月將铃鐺踩坏,事后,她诚恳地向她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 而星星发卡,成为她未来数年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小快乐。 后来搬离老宅时不慎遗失,从此下落不明。 顾昀辞见她愣在那儿,“怎么了?” 孟疏棠微摇头,“没事。” 房间內只有一张双人床,孟疏棠看著,脸色有些不自然。 顾昀辞眉头微挑,“你睡床,我睡沙发。” 说完,他很自觉地將她的行李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而他自己的,则丟在沙发尾端。 房间內气氛莫名紧绷。 孟疏棠记得四年前离婚之前有次在文旅小镇,他们也曾同处一室。 那个时候,纵然尷尬,中间隔著一层未断的情分。 不似现在,僵得让人窒息。 看著顾昀辞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充电,她拿了浴巾进浴室。 听著浴室哗哗的水声,顾昀辞充上电閒得没事干,看见浴室门旁边柜子上的吊兰乾枯,便接了水浇花。 不小心碰到花盆架,眼看著花盆垂落,为接住花盆,他踉蹌后退。 起身时不经意往浴室方向瞥了一眼,一瞬间,愣在那儿。 玻璃门从外面看虽然是磨砂的,但情侣民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水汽氤氳中,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到清水顺著孟疏棠莹白肩头和纤细腰肢滑落。 一眼过去,真是仙姿绰约,风情万年。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人也僵在那儿。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转身,耳尖泛红,脚步都慌了。 將吊兰仓皇放到花架上,心跳快得彻底失控。 孟疏棠洗得也很快,將身上的泡沫冲洗乾净,便从浴室出来。 暖黄灯光下,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尾滴著水,一双腿又细又白,脚踝纤细莹白拿人的紧。 顾昀辞不动声色看著这一幕。 很久之前,他就悄悄迷恋过无数次,那个时候,他总是装作不在意,却总是在心里藏很久。 此刻再看见,他呼吸一窒,视线几乎挪不开。 孟疏棠低头擦完头髮,便坐到床上,看手机。 顾昀辞起身,“你不用洗手间了吧?” 孟疏棠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进了浴室,好久没听到水流声,孟疏棠狐疑,他洁癖严重,以前每天都要衝澡的。 抬头看到他在剃鬍须,磨砂玻璃好似不存在一般,她能清晰看到男人仰头时冷硬的侧脸线条和微微蠕动的喉结。 怪不得他不洗澡。 孟疏棠大脑“轰”的一声,瓜子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緋色。 尷尬、羞赧……诸多情绪縈绕,她有些坐不住,气得起身。 她不是气顾昀辞,就是气自己在浴室磨磨蹭蹭。 就在她烦躁地来回走的时候,哗啦一声,玻璃门开了,男人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对,进门时还紧绷得不行的气氛,似乎多了一层旖旎。 孟疏棠转身,地板湿滑,她没站稳,身体失去平衡。 在她还来不及尖叫的时候,顾昀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两个人跌倒在旁边的床上,孟疏棠被压在身下。 男人重重压下来,他的唇堪堪撞上她的,孟疏棠清晰感觉到大腿处被滚烫的东,西抵住。 第93章 入夜,情起微澜 孟疏棠愣了一瞬,果断將压在身上的顾昀辞推开。 她看著他,什么都没说,仓皇躺回床上,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顾昀辞也僵住了,他已经四年没做过这方面的事了。 这四年,他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寻找孟疏棠上,对亲密关係的欲望变得很淡。 可刚才,孟疏棠拢过来的气息,像密密麻麻的电流,贯穿他四肢百骸,刺激著他。 那份被遗忘、属於身体最原始的悸动瞬间被唤醒。 他对孟疏棠,始终有著岩浆般滚烫的欲望。 他看著她,脑子里全是四年前的床上。 他將她圈在臂弯之间,周身气场强势得让她瑟缩不已、无处可逃,他指尖轻抵她下頜,每一寸都透著不容反抗的掌控。 孟疏棠感受到他呼吸失控,害怕他突然扑上来,往上拉了薄毯。 男人什么都没说,抬手关灯进了浴室。 整整二十分钟,都没出来。 孟疏棠听著里面哗哗的水声,慢慢拉下薄毯,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计生用品。 她记得离婚前一个月,他们去超市买东西。 以往生活用品都是夫妻款,但那次,顾昀辞买成了单个的。 每一个,都跟她不一样。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他对她冷淡了。 所以离婚前,她並非一无察觉。 后来走到计生用品货架前,她看了一眼,尝试著问了一句,“这个……还买吗?” 顾昀辞看著货架,“买。” 她隨手拿了两盒,就往购物车里放。 “等等,”顾昀辞突然贴著她耳廓,“三年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尺寸。” 说著,他握住她的手,就著这个姿势,將手里的两盒放了回去,然后,又握住她的手,將货架上所有最大码的扔到了购物车里。 他几乎拿空了整排货架。 孟疏棠脸颊一热,震惊不已,他对她冷淡,他们应该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才对啊! 男人看著她,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久违地笑了笑,“几天就用完了。” 確实,刚好那几天不是生理期,顾昀辞难得请了假,也不让她工作,他將她带去了城西別墅,困著她日夜缠绵床榻。 仅剩一个的时候,他出了差。 后来她去机场接他,雨夜车震,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一滴泪滴在枕巾上,孟疏棠来不及擦,门吱扭一声开了,男人一身寒气从浴室出来,暗光里,孟疏棠看到他活动一下宽肩窄腰的身体,在沙发上躺下。 第二天还是雨,他们继续留宿。 晚上,顾昀辞问她,“你不洗澡?” 孟疏棠在电脑前忙碌,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抿唇笑了笑,没吱声。 第三天,天放晴了。他们起程去了茶园山区博物馆。 一到那儿,孟疏棠便见到了那颗古珠。 古珠青绿温润,色泽像极了雨后茶园,行家称为“茶山青”,只可惜中间一道细裂,看得她心尖一紧。 “裂在核心位置,一般人修不了。”顾昀辞对馆长到。 馆长点头,“对,我问了好几个行家,都说不行,直到那晚你推荐了孟小姐。” 孟疏棠看著馆长,“我有把握修復好。” 孟疏棠不愧是周星帆之后最有天分的古珠修復大师,也就半天功夫,便將这枚镇馆之宝修復好了。 馆长感激的语无伦次,离开的时候,送给孟疏棠茶山博物馆伴手礼。 回去的路上,顾昀辞目光盯著前路,总不自觉地扫过后视镜。 有时,会撞进孟疏棠水波瀲灩的眸子。 对视的剎那,空气中漫开一层淡淡的曖昧,孟疏棠慌地挪开眸子,看向窗外。 顾昀辞见了,薄唇抿起一抹甜甜的笑。 可是很快,那张清雋无儔的面容覆上寒霜。 到了江城,路过一家商场,孟疏棠提出要下车。 顾昀辞还以为她是想购物,“我们要不去吾悦广场吧,那边听说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吃完饭消消食,你溜达回家。” 孟疏棠,“不行,我深阳哥等著我呢,你快在路边停下。” 不知是醋意翻涌还是孟疏棠说话真的急,顾昀辞只觉得,他要是不停,她当即就会翻脸。 他以为这两天天公作美,两人独处,他们紧绷的关係外裹了一层糖纸,总算往前挪了一小步。 哪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空想。 他將孟疏棠送到目的地开车离开。 晚上,坐在书房,烟一根接著一根地抽,手不停地翻孟疏棠朋友圈。 终於,晚上九点,那条他最怕看见、却又偏偏最想確认的动態,终於出现。 那是一张很有小资情调餐厅的隨手拍。 两杯苹果汁,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照片的一角,是一截男士手腕。 配文很简单,温馨又明媚。 【和哥哥吃饭,最开心!】 顾昀辞盯著朋友圈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醋意翻滚,最终按捺不住,在孟疏棠微信页面敲下一行字。 【朋友圈看了,玩得很开心?你哥哥……挺会照顾人。】 他等著孟疏棠的回覆,回懟他也好,骂他也罢,可是这次,他失望了。 消息石沉大海。 盯著手机屏幕,男人喉结微动,他突然想起来四年前,孟疏棠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他从来没有回覆过一个。 他发了一条,她没有回覆,他尚且如此难受。 她发了那么多,却没有等来一个消息,心里该难过成什么样子。 顾昀辞一夜没睡。 晨曦初晓时,刚闔上眼眯一会儿,霍砚沉的电话过来了。 “什么事?”男人声音有些哑。 霍砚沉,“我爷爷生日,晚上记得过来。” 霍老爷子生日,以往每年顾昀辞必到,但今年,“砚沉,今天我就不过去了,礼物我让秦征准备好,到时候送过去。” 霍砚沉,“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顾昀辞扶了扶额,“我这状態过去只会冷气氛。” 霍砚沉,“我也是才知道我爷爷跟孟小姐母亲的渊源,我打算邀请孟小姐过去,以她的为人修养,应该不会拒绝。” 顾昀辞本来躺著,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坐起。 霍砚沉没听到似的,“你之前不是问我白玉簪的事吗,我懒得趟浑水,但刚才我突然想通了。 既然当年孟小姐吃醋生气,让她知道真相,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还邀请了白慈嫻,打算今天晚上,当著孟小姐的面告诉她实情。 至於你,爱来不来。” 说完,他直接掛了。 第94章 白玉簪真相揭秘 听了霍砚沉的话,顾昀辞只觉得神清气爽,他心情一下子好了太多。 儘管一夜未合眼,眼底全是红血丝,眼角下面还有些青色,但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所有疲惫、烦躁、失眠的影子,一下子,统统消失不见。 他几乎立即亢奋地从床上起身,去浴室冲澡,而后穿上面料精贵的高定西装,容光焕发、一身矜贵的去公司。 顾氏大楼,一楼大厅。 孟疏棠面对周松岩站著,周松岩对她讚不绝口,说她要是在顾氏发展,最起码副总级別以上。 这话被白慈嫻听到,她当下瘪嘴冷笑。 在电梯里,就开始传播孟疏棠和周松岩不一般,两个人是不是有一腿的流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中午食堂里,大家今日八卦全是这个。 导致周松岩去吃饭时,关係好的和他开玩笑,“听说你在外面背著嫂子有人了?” 周松岩为人正直,容不得这样的玩笑,“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同事,“大家都在说呢,说你和孟疏棠。” “胡说八道!”周松岩急得跳脚,“我和疏棠清清白白,我们俩,都不是那样的人。” 同事多年,很多人是相信周松岩人品的,但架不住大家都这么说啊,再加上又是男女情事。 一传十,十传百的。 气的周松岩直接请假,不来公司了。 这话也传到了孟疏棠耳朵里,她是不怕的。 她和周松岩共事多年,自是知道他的性格,这个时候,他肯定死的心都有了。 他和陆深阳是一样的人,守心如璧,守节如松,纵死不污半分名节。 她想著给他打个电话安慰一下他,但又害怕给他招惹更多是非,於是没有打。 中间,她去茶水间接水,碰到了乔茉。 乔茉工作区在七楼,冷不丁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哟,这不是孟老师吗?我还以为你和周经理一样,不敢来公司上班了呢!” 孟疏棠没搭理她,她一看反而更来劲,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大家都说你是想走捷径上位,但我觉得周经理这个级別,其实真不至於。 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听了可別难受。 我们女孩子啊,还是清清白白比较好,免得被人知道,弄得人尽皆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说著,她笑著走了。 顾昀辞知道这事是从网上看到的。 已经上了热搜,说顾氏一位高管和业內一名大师双双出轨之类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人的照片还掛在上面。 对顾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甚至影响到了股价。 他当即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让压热搜。 还告诉秦征,“调查这件事,不管牵扯谁,一律调查到底,营销號也不要放过。” 乔茉离开地下二层买了两杯冰美式回来,一进大厅,就听到几个同事在小声嘀咕。 “是真的,我刚才下楼,在电梯里,听到秦特助给公关部的人打电话,说要压热搜。” “对,廉政督察部的同事说顾总发了好大的火,让调查清楚。” “顾总对周经理是真爱啊,怪不得周经理那么死心塌地。” …… 回到七楼,乔茉看到工作区好几个工位空著,问了一下同事,才知道她们几个是廉政督察部的人叫走的,她当即脸色大变。 转身下楼去了行政后勤部,去找白慈嫻。 白慈嫻自打被调去边缘部门之后,根本不工作。 大家知道她和顾昀辞的关係,还只当她不想工作,只想討一分閒职,也没人给她布置什么任务。 “姑奶奶,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抹指甲油,顾总发怒,让廉政督察部的人调查周松岩和孟疏棠流言一事。 不知道怎么的,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部门,我刚回来,好几个人被叫了去。 我看啊,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 一听廉政督察部,白慈嫻猛地起身,她探头看了外面,隨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思忖一番,她突然转身拉住乔茉,“你会背叛我吗?” 四年前的很多事,都是乔茉帮她做的。 乔茉看著她,只觉得有些恐怖,“当然不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你就帮我承担起这一切,乔茉,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 白慈嫻握住她手,“你妈的治疗费用,我出了。” 乔茉短暂思考,“慈嫻,你为顾总流过產,他一直念著这份情意,我觉得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做的,那我往后如何自处? 你知道的,我家境不如你,我要是没了工作,什么都不是。” 白慈嫻又要说什么,门嘭的被推开。 廉政督察部的人站在门口。 白慈嫻几乎没有思考,推了乔茉一把,“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了,她也知道错了。” 乔茉被带走。 白慈嫻在办公室坐立难安。 她特別害怕乔茉招架不住,將她抖露出来。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廉政督察部没有过来。 一个小时,还没有过来。 她知道,他们不会来了。 她才心安。 …… 下午下班时,孟疏棠从顾氏大楼往外走,还能零星听到几句关於她和周松岩的流言。 她也没说什么,权当没听见,便离开公司,直接去了霍家。 一进门,看到顾昀辞和白慈嫻。 和四年前不同的是,两个人一点儿不曖昧了,站得很远。 几个人好似在说什么事。 她听到白玉簪几个字眼,不由得多了几分关注。 霍砚沉,“白小姐,我没记错的话,那枚白玉簪是我堂姐非要看,我才催著昀辞到老太太那儿要了来。 怎么就成,昀辞送给你了呢?” 白慈嫻脸色一僵,“霍公子,你那日喝多记错了吧,我们说的不是同一枚,我说的那枚上面有裂痕。” 霍砚沉淡淡一笑,瞥了眼进来的孟疏棠,“我们说的当然是同一枚,顾家的宝贝都是独一份的,哪有什么替代品? 那枚明代白玉簪被我堂姐不小心失手打破,嚇得她抱著我哭了好久。 我当下给爷爷打了电话,我爷爷说,顾老太太要是真追究下来,我们再赔她一枚就是了。 那枚簪子,从始至终,就不曾属於过你,也未曾经过你的手。” 第95章 意外一撞,跌入他怀 孟疏棠脚步一顿。 原来那枚明代白玉簪不是顾昀辞送给白慈嫻,白慈嫻不要,他又转送她的。 是白慈嫻搞鬼,才让她误会。 霍砚沉这句话其实说得很轻飘飘,不知为何,在她耳边反覆炸开,將四年前的坚冰,震出一道很细的裂痕。 以至於,霍砚沉叫她,她都没听见。 “孟老师,你来了。” 霍砚沉走近,热情和她打招呼。 孟疏棠將一幅字画拿出来,“我听说老爷子除了喜欢古珠,还喜欢字画。 霍家好宝贝多,这个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霍砚沉双手接过。 本来因为顾昀辞,他对孟疏棠是有些意见,他这人性格冷,在医院也是对她爱答不理。 但自打从他爷爷那儿听说了周星帆的事,他对这对母女充满敬意,毕竟这个时代,守住匠心的人不多了。 “能来,我爷爷就很开心。” 顾昀辞站在那儿,不动声色看著孟疏棠。 但孟疏棠没看他,“老爷子呢?” 霍砚沉,“这边,刚才还问起你呢!” 他就要带孟疏棠过去,刚好有人叫,他便让顾昀辞代劳,“孟老师,我和昀辞自小一起长大,我爷爷就是他爷爷,你跟他去一样的。” 孟疏棠跟著顾昀辞走。 路上,顾昀辞解释,“你听到了,那枚簪子,我没送过白慈嫻。 我送你的,都是世上独一份的。” 孟疏棠没看他,“顾总,好好看路吧,小心摔跤。” 来到老爷子身边,老爷子拉住孟疏棠的手,眼神透过她好似在看十四年前的周星帆。 “你和你妈长得不太像,但心是一样的。 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帮我修那件老物件,整个圈子里,没人比她手更稳、心更细。 那么碎的东西,她一点点粘回去,比新的还耐看。” 说著,他顿了一顿,带著心疼: “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灵的一双手……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孟疏棠听著,心也跟著发酸。 周星帆空白的十四年,对文物修復界绝对是一大损失。 白慈嫻在旁边听著,眼神冷得发狠。 “这对母女,是我见过的,最会装的人。 能让所有人將她们放在心上,和她们亲得像一家人。” 当晚,霍砚沉给孟疏棠介绍了不少名流。 都是顾昀辞牵的线。 还有人敬孟疏棠酒,顾昀辞挡在前面,將递过来的酒拒了。 中间还有个服务生送东西冒冒失失,差点儿撞到孟疏棠。 顾昀辞见了,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她的腰。 孟疏棠猛地推开他,“別碰我。” 孟疏棠生得太美,声音又甜,为人也优雅斯文,她推那一下,在男人那里就是挠痒痒。 远处的霍砚沉和沈端见了,纷纷觉得顾昀辞很快就会追妻成功。 直到送孟疏棠出门,陆深阳过来接她。 陆深阳低头替她理鬢髮,她抬眸笑望他,一清俊一温婉,衣袂相衬,站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顾昀辞见了醋意翻涌,失態地走过去,“我送棠棠吧!” 陆深阳淡淡一笑,將他推到一边,“不用。” 在顾昀辞眼皮底下,他將孟疏棠护送到车里,害怕她头碰到车门,还贴心用手挡著。 隨后,在眾人视线中,开车离开。 霍砚沉和沈端见了纷纷打趣。 “人家青梅竹马送得名正言顺,別在这儿依依不捨杵著当电线桿了。” “人家送一趟是情分,你多看一眼都是多余,走吧,喝酒去。” …… 经过一夜调查。 秦征將廉政督察部的调查结果放到顾昀辞桌上,顾昀辞简单翻了几下,“乔茉认下了?” 秦征,“嗯。” “她有没有说什么?” 秦征摇头,“没有,总裁,这件事怎么处理?” 顾昀辞,“在公司內部发布澄清报告,至於乔茉……顶格处理,开除!” 中午茶歇时间,顾氏全体员工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则声明。 將流言一事来龙去脉介绍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乔茉策划乾的一系列事,包括她上网找营销號,都贴上了转帐记录。 眾人不由得惊嘆。 “顾总对周经理也太好了吧,这么大的集团,这种事说实话不少啊,大家也就是说说,过两天谁还提? 怎么到了周经理这儿,就是例外了?” “人家是师哥嘛,自然和我们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不一样。” “可我总觉得,顾总也是为了孟疏棠,要知道四年前,他对她就不一般。” “我听乔茉说,白慈嫻不是顾总隱婚妻子,该不会孟疏棠是吧?” “你说到白慈嫻,我突然想起来,乔茉和她平时好得一个人似的,这件事,会不会也有她的手笔?” …… 乔茉在眾人诧异目光中收拾东西,抱著走出顾氏大楼。 她总觉得,刚才大家还有说有笑的,她这一走,总有人会出来送她。 她微微偏身,等待著。 结果,没有一个人。 每次针对孟疏棠的事,都是白慈嫻指使她做的。 但每次,白慈嫻都机灵地躲在背后,让她当那个出头鸟。 昨天,廉政督察部的人將她带到会议室,问了她一些情况,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著。 突然,她站起来,“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她就是一个穷苦学生,要不是上大学时,和白慈嫻分到一个宿舍。 她可能连大学都完成不了。 现在为她背个黑锅,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白慈嫻说了不会亏待她……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昀辞竟然会顶格处理。 乔茉走的时候,孟疏棠去楼上取东西时看到了,但她匆匆瞥了一眼便往回走。 恰此时,电话响了,她拿出来接听,“外婆。” “我昨天给你说的你张阿姨的儿子,也是干你这一行的,他听说你修復了『茶山青』,想当面听听。” “是相亲吗?”她只顾著低头走路,没注意前面的人。 下一秒,结结实实撞到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里。 害怕她摔倒,男人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稳而沉,將她整个人稳稳扣在怀里。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孟疏棠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一瞬,便將他推开。 第96章 相亲遇渣男,反手打大佬 外婆还在说著,“不是相亲,就是让你指点一下他。 我见过那孩子照片,老实本分得很,很爱学,又找不到其他人,我跟你张阿姨这不关係好吗,就让你指点一下他。” 孟疏棠听著感觉这孩子没多大,可能刚毕业? 便同意了,“好,你把地址发我,我下班了过去。” 孟疏棠要走,手腕突然被扣住,男人凑近,“你不是说跟你哥哥吃饭最开心吗,怎么还跟其他人吃饭?” 孟疏棠挣扎,“要你管。” 男人没有鬆手,一步步將她逼到墙边,“如果……如果你是我的人,我大概会疯。 別说吃饭,就连让他们看一眼的肚量都没有。 我会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怎么你哥哥,心胸这么大?” 孟疏棠怔了一下,仰头撞进他深邃眼眸,只觉得这话既遥远又熟悉。 这是一楼楼梯间,门开著,来往人很多。 不少人看到了他们曖昧的站姿,也看到了顾昀辞紧紧拉著孟疏棠的手。 孟疏棠挣扎,奋力推开顾昀辞,朝楼上跑去。 顾昀辞倒是坦荡,一点儿没有被人撞见的窘迫,走出去时朝大家微微点头,轻鬆离开。 晚上。 孟疏棠去了外婆给他说的地方。 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斯斯文文的坐在那儿,他有些木訥,一看就是书呆子。 比她大了五岁,头髮花白,好似经受过精神打击似的,人有些萎靡憔悴。 菜什么都是孟疏棠点的,聊到工作,男人是学土木工程的,根本不知道古珠是何物。 孟疏棠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又问了一遍外婆,外婆將男人的照片发过来,確实是一个人。 只是照片是毕业照,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俊秀。 既然不是请教,那就是相亲局了。 孟疏棠当即起身,“王先生,既然你不是问古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见了,突然起身伸手拉她。 孟疏棠警觉后退一步,“王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为了这次见面,张阿姨收了我3000块钱,她跟我说了,我们相亲了就是一对。 可以拉手,还可以把你带回家。” 王先生嘿嘿笑著,还朝孟疏棠摸过来,“孟小姐,你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你的嘴唇像樱桃一样诱人,你的腰肢像杨柳一样软……” 嘭! 就在王先生手即將伸过来的时候,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孟疏棠转头,看到一个玻璃水杯砸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角度,不偏不倚砸在王先生的手臂上。 “啊……”王先生吃痛,整个人一个趔趄,倒在身后的座椅上。 他鼻樑上的眼镜框因为惯性飞出去,落在了旁边的桌上。 “谁?谁砸的我?” 王先生惨叫著来回巡视,他是那种胆子很小的人,一看就是虚张声势,就算找到了出手制止的人,也不敢將人怎么样。 孟疏棠心臟狂跳,她转头寻找玻璃杯飞来的方向。 逆著光,她看不清出手制止者的样貌,只是通过頎长挺拔的男性身影,和不紧不慢走过来的从容样子。 怎么有点儿像顾昀辞? 可他一向高冷矜贵,也不来这种地方吃饭啊! “怎么回事?” 餐厅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起身。 他们看到王先生倒在座椅上哀嚎,抱著胳膊,那样子胳膊好似断了。 店里的经理和服务员也过来了,“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不要紧?” “那里。”王先生指著玻璃杯飞过来的方向告状,“玻璃杯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孟疏棠心有余悸站在一旁,看这事怎么处理,大不了她报警让警察过来,至於医药费,她出。 经理,“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就调监控,看看是谁。” “不用查了,是我。” 顾昀辞的声音自一眾人后传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看著花容失色的孟疏棠,站到她面前。 王先生见人多势眾,顾昀辞打人理亏,“你是谁,你凭什么打人?” 顾昀辞走到王先生身边,一脚踹在他身上,“凭什么打人?要不是你这只手不老实,我会打你?!” “我没有非礼她,你有证据吗?”王先生说话很硬,但气势明显弱了。 顾昀辞掏出名片递给经理,“我是顾昀辞,烦请你把监控调出来。” 当顾昀辞就这样轻飘飘自报家门的时候,熙攘的餐厅至少沉寂了两分钟。 很多人本来是看客心態,那一瞬间,呼吸都好似被掐断了。 这三个字,在华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是新闻版、財经版绕不开的人物,是全球商界都要敬畏三分的传奇。 上至权贵名流,下到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经理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名片,发现上面有顾氏集团总裁这几个字,当下笑著安抚,“顾总,久仰大名,您能来小店,真让小店蓬蓽生辉。” 说完,他转眸看王先生,“不用调取监控了,刚才在吧檯,我们几个都看见了,是这位先生先向对面的女士伸咸猪手。” 王先生一愣,他本来就是怕事的人,这下子更不敢闹大了。 “我……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找张阿姨要钱。” 说完,他踉蹌著跑出去,走到门口还绊了一跤。 餐厅经理看解决了王先生,便招呼大家继续吃饭,把空间留给顾昀辞和孟疏棠。 孟疏棠看著顾昀辞,“今天,谢谢你。” 遇到了王先生这种半吊子男人,其实很不好脱身,他如果真的拽住孟疏棠,说孟疏棠是他女朋友,两个人闹矛盾之类的,想必餐厅经理绝不会出手多管閒事。 顾昀辞垂眸扫了一眼她的胸,“你成天防我防得跟贼似的,刚才他那样看你,你怎么不站起来就走?” 孟疏棠心口一紧,一肚子的感激烟消云散,她抬眼迎上他,“顾总,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不也这样吗?” 的確,刚坐下,王先生是往她这儿瞥了一眼。 她以为他是扫胸上的logo,没觉得他是揩油。 但被顾昀辞这么一挑明,才后知后觉。 不过王先生那个揩油男胆子小,不像顾昀辞,每次看都大大方方。 男人愣了一下,低低笑出声,那笑意却没半分温度,只有偏执。 “你还知道,我们以前结过婚?” 她懒得跟他纠缠,转身要走。 没等她反应,男人伸手揽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力道沉而稳,將她整个人稳稳扣在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力道大得不容挣扎。 他才是色胆包天,孟疏棠抬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清雋脸上。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自身后传来。 孟疏棠转身,看到一碗滚烫的热汤麵砸落身前。 汤汁四溅,白雾滚滚。 一瞬间,她惊在那儿。 第97章 妈妈,对顾叔叔好点儿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地面湿滑,服务生端著滚烫的汤麵过来时滑了一下,他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桌子没滑倒,但托盘里的汤汁晃荡著就要泼向孟疏棠。 顾昀辞眸瞳地震,眼疾手快才將孟疏棠护在怀里。 孟疏棠明白了怎么回事,缓缓转身看著男人。 男人僵在那儿,保持著保护她的姿势,只是脸……热辣辣的疼。 脸再疼也不及孟疏棠甩手那一瞬间心口的钝痛万分之一。 他能感受到,她有多厌恶他,有多不想他碰她。 孟疏棠慢慢推开他,“今天,谢谢你……往后,別碰我。” 说完,她拎包火速离开,顾昀辞站在那儿,有不少手机衝著他录视频、拍照。 华国首富被一个女人打了,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要是发出去,妥妥的流量啊! 顾昀辞看了一眼,起身离开。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全网、所有社交平台,关於那晚掌摑一事,没有一丝痕跡。 顾氏集团的舆情监控部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所有关於“顾氏”“顾昀辞”“顾夜衡”“顾夜楠”等字眼。 像那晚的事,不管照片还是视频,刚发出去几秒就会被秒刪或者限流。 除了现场极少数人知道之外,网上是不会有一点儿水花的。 这几天,顾昀辞没有再见到过孟疏棠。 她好似有意躲著他,他有自知之明,也没有故意製造偶遇。 一直都是家、公司、幼儿园三点一线。 有一天下班,他去接宋翊箖,宋翊箖却拉住他的手,“舅舅,我想吃肯德基。” 顾昀辞拧眉,“都是油炸食品,不健康。” 宋翊箖噘著嘴,“我和馨馨约好了,她吃了我没吃,明天见面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昀辞眼珠一转,看到孟疏棠牵著馨馨的手上了车,“那好吧,我带你去。” 舅甥往车上走的时候,宋翊箖摇著他的手,“舅舅,你刚才还说肯德基不健康,小孩子不能吃。 怎么我一说馨馨你就同意了?你昨晚不是给我说要做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让我向你学习,现在怎么一点儿原则都没有!” 顾昀辞,“原则是给別人定的,对馨馨和她妈妈,不需要原则。” 两个人坐上车,宋翊箖说去万达,万达的好吃。 顾昀辞开车跟著孟疏棠,“別说话,吵死了。” 宋翊箖生气了,“舅舅,你再这样往后你是生不出来儿子的。” 顾昀辞转眸,“我当然生不出来,让你妗妗生。” 顾昀辞跟著孟疏棠去了吾悦广场,又去了同一家肯德基,见到孟疏棠,还说了一句,“好巧!” 宋翊箖直接拆穿,“漂亮姐姐,我们是跟著你们来的。” 孟疏棠掀眸看了一眼顾昀辞,正好撞进他幽深似潭的眸子,她慢慢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馨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喊宋翊箖,“翊箖,顾叔叔,你们一会儿也坐这儿。” 孟疏棠端著吃的,给宋翊箖打招呼,“阿姨先到那边等你。” 宋翊箖,“嗯嗯。” 孟疏棠离开之后,宋翊箖看著她,“舅舅,漂亮姐姐好看又温柔,等我长大了,我不娶妈妈了,我要娶她。” 顾昀辞拧眉,抬脚踹了他一下,“叫你呢,炸鸡不吃了?” 宋翊箖虽然只有三岁,但是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有四五岁的样子。 他走到柜檯前,踮起脚尖將单子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人不高,“好看姐姐,给你。” 两个人接过饭,顾昀辞低头道:“宋翊箖,你的小嘴,真像你爸。” 宋翊箖,“你应该说像你堂姐夫。” 顾昀辞端著东西放到桌上,先將宋翊箖抱到椅子上,才在孟疏棠对面坐下。 坐下时脚不小心碰了一下孟疏棠的皮鞋尖。 他看到孟疏棠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 他很淡然,看著孟疏棠吃香辣鸡腿堡,“孟老师什么时候喜欢吃辣的了。” 孟疏棠不想和他说话,他们的关係止步於小朋友家长的相识程度挺好的,体面的客套一下,关於私人问题,一概不打听的好。 馨馨知道孟疏棠不喜欢顾昀辞。 別看她人小,她心里明镜似的。 “我妈妈以前是不吃辣的,是生了我之后才吃的。” 顾昀辞点头,“哦,那你妈妈还有哪些变化?” 馨馨又长又卷的睫毛眨了眨,一笑就陷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我妈妈时不时头疼,婆婆说,我妈以前从来不。” 孟疏棠將蛋挞拿给她,“好了馨馨,好好吃饭。” 馨馨很乖地接过,“谢谢妈妈,我爱你。” 两个小朋友说起了幼儿园的趣事,宋翊箖忘乎所以,吃得满嘴都是油。 孟疏棠起身,拿起纸巾给他擦嘴。 坐回来时,不小心碰到了顾昀辞的腿。 她抬眸看著男人,“不好意思。” 男人痴痴看著她,眼神专注又灼热,一看就是看了很久,还会接著看下去的那种。 孟疏棠心口猛地一涩。 四年前,她最盼望的,就是他能够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著她。 如今他做到了,但一切都晚了。 她垂下眸子,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突然想到没离婚时,顾昀辞给她说的,“別咬,我来。” 她又猛地鬆开。 两个孩子还在热火朝天地聊著,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孟疏棠已经知道了班里谁和谁最好,谁又和谁闹矛盾了。 她一手支颐,转眸看著两个孩子,淡淡笑著。 顾昀辞將一杯温热的果汁推给孟疏棠,“要不要喝点儿?” 孟疏棠拒绝,“不喝,谢谢。” 他又提议,“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一会儿去转转?” 孟疏棠这次拒绝得比较生硬,“我不去。” 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小傢伙突然停下来,尤其馨馨靠过来,可怜巴巴地看著她,“妈妈,对顾叔叔好点儿。” 孟疏棠一愣。 她对顾昀辞很……不好吗? 不是吧,他们已经离婚了,她对他冷淡疏离才是最正常的距离! 馨馨见她愣住,神情还比较严肃,还以为她生气了,两个黑葡萄一般的杏眼泛上泪意,“妈妈,你不爱我了吗?” 第98章 为了靠近 馨馨是软乎乎的性格,懂事又敏感。 这还是自出生以来,孟疏棠第一次对著她冷脸,其实不是对她,但孟疏棠心里也自责极了。 “怎么会,妈妈永远爱馨馨。” 说著,她將馨馨搂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 宋翊箖见了,“漂亮阿姨,我舅舅这个人其实蛮好的,他除了帅点儿,没什么缺点儿。” 顾昀辞噗嗤笑了,“谁跟你说的?” 宋翊箖转头,“说你蛮好还是缺点儿?” 顾昀辞,“说我帅。” 宋翊箖,“你堂姐。” 顾昀辞闻言,薄唇微勾,没再看宋翊箖,目光直直落在孟疏棠身上,幽邃眸子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又藏著化不开的深情。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看著她,语气低沉又篤定,“帅不帅不重要,只要她觉得好,就行。” 看著他清风明月的笑容,一瞬间,孟疏棠心乱了节奏,她尷尬又慌地低下头。 吃完饭几个人离开,孟疏棠將馨馨送回晴麓居,便说要去医院。 李秀云拉住她,“你先別去,我有事问你。” 外婆神神秘秘的,孟疏棠还以为她要问什么。 “上次那个王多多还聊著吧,他有没有请教你古珠的事?” 孟疏棠本来不想將这件事给外婆说的,看她拿出手机的样子,如果她说不跟王多多聊了,她一定会將另一个相亲对象推给她。 “外婆,他根本不是古珠行业相关从业者,他学的土木工程,现在待业在家。 他说张阿姨收了他三千块钱,为人木訥又没礼貌,另外还对我动手动脚。 算了吧,往后我再也不相亲了。” 李秀云吃惊,“你说什么,张阿姨收了人家钱?那男人还对你动手动脚?” 孟疏棠点头。 “这个老张,真是偷奸耍滑,收了我的礼就算了,还要人家钱。 那男人动手动脚,你没吃亏吧?” 孟疏棠摇头。 “好,都怪外婆,外婆这就找他们算帐去。” 孟疏棠拉住她,“好了外婆,我没吃亏,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別再乱给我介绍对象了。” “可是深阳那儿,一直没动静。” “外婆,我离婚才四年,心里疗愈需要时间。 我和深阳哥都是慢性子的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听说他心里也有人,而且那姑娘还因为他去世了,我们……都需要时间。” 李秀云听了,彻底打消了给孟疏棠相亲的念头。 孟疏棠要去医院,李秀云將给周星帆收拾的东西放到包里,“我也想跟你去看看你妈,但我心臟最近不好,又怕过去了伤心。” 孟疏棠安慰她,“霍医生说我妈恢復状態很好,甦醒跡象越来越明显。” 要是科技早发展十年多好,说不定周星帆在床上躺了四年,就可以起来了。 李秀云感动地哽咽,“你是个报恩的女儿,你妈有你是一辈子的幸运。” 要是其他人,早放弃了。 但孟疏棠这么多年的坚持,真是创造了医学奇蹟。 “棠棠,不用管我了,快去看你妈吧!” 孟疏棠提著东西离开,开车去江城医院,路过一个路口,看到白怜月搂著孟志邦的胳膊在一个高端水果店买榴槤。 一瞬间,她心微微揪疼了一下。 双手握著方向盘,清眸泛上湿意,泪眼模糊中,眼前全是儿时一家三口幸福的朦朧画面。 现在想想,多讽刺啊。 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她以为父亲出门忙事业了,其实,他是温暖另一对母女了。 而且那个女人,曾是母亲最信任的朋友、姐妹。 孟疏棠到了病房,看著病床上周星帆日渐清瘦的脸,她不敢走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枯守的原配得到的就是一片荒芜,而窃人夫的小三却可以活得阳光明媚。 老天真是不公。 可她也不能抱怨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只要周星帆能醒过来,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就胜过世间万千。 为周星帆做了按摩,孟疏棠刚坐下喝口水,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她拿过来打开微信,看到是幼儿园的消息。 说是本周二举办运动会,让每家来两个家长。 她给邢老师说过他们家的情况,当下接龙,【孟馨乔参加。】 她发出的下一秒,另一个接龙弹出来,【宋翊箖参加。】 发信息的人是顾昀辞。 当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故意进到他的主页看了看,確认无误。 他什么时候进的家长群? 不过身为舅舅,这么积极参加小外甥的幼儿园活动,还是挺值得点讚的。 离开病房之前,孟疏棠都会拉住周星帆的手贴一下脸颊,再说一句,“妈,快点儿好起来,我回家等你。” 离开医院之后,她又回了家。 帮助外婆收拾家务,还將外婆的被子拿到楼下晾晒。 外婆从小喜欢阳光,被子几天不晒就不舒服。 这个房子是个大四居,孟疏棠给外婆住的那一间是带露台的阳面。 外婆时常晒被子,今日让她拿楼下是因为太阳好。 上楼的时候,碰到了顾昀辞和宋翊箖。 “漂亮姐姐,你晒被子啊!” 孟疏棠点头,“对啊,这是要去哪儿?” 宋翊箖,“我回家。” “回家?你上次不是说你们住在九栋那边的別墅区吗?” 宋翊箖扭头看了一眼顾昀辞,“以后就是啦!” 孟疏棠没深思,毕竟这是学区房,可能顾晚樱觉得现在房子便宜,又买了一套吧! 来到电梯旁边,宋翊箖疯狂眼神暗示顾昀辞按键,但男人根本没看到,走在最后面,注意力都在孟疏棠身上。 进去之后,闭合键还是孟疏棠按的。 宋翊箖又掀眸看了一眼顾昀辞,男人还不知道他因何看他。 孟疏棠离开之后,电梯关上。 “舅舅,你给我们买的六楼房子,是为了离馨馨近一些,追漂亮姐姐吗?” 男人点头,“你还挺机灵。” 宋翊箖,“可我觉得你不太机灵。” 男人拧眉,“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说舅舅的?” 宋翊箖,“我爸爸和妈妈出门,都是爸爸按电梯,可你就不是。 你是懒呢还是不机灵呢?” 顾昀辞一梗,垂眸看了看小外甥,“你爸这么可怜?” 宋翊箖知道他嘴硬,实则听进去了,“我爸说,他在公司是大领导,要求员工眼勤手勤。 在家里,妈妈是领导,他必须更要眼勤手勤,嘴还要甜。 舅舅,你能做到吗?” 第99章 组队「爸爸和妈妈」 顾昀辞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千亿跨国集团的老总,有朝一日会被三岁小外甥堵在电梯里问这样的话。 不过,这句话对他触动很大。 他没有立即回答宋翊箖,而是来到六楼露台,看著三楼露台上收拾花草的孟疏棠,喉结轻轻滚动,“能,只要她愿意当我领导。” 宋翊箖在屋子里转圈圈,他很喜欢这个房子。 当天舅甥俩是在这个房子吃的饭,两个人外卖点的小火锅,但因为房子里都是上一任房主的东西,顾昀辞用不习惯,天黑之际,他便离开。 坐电梯下楼时,遇到了孟疏棠牵著馨馨下楼扔垃圾。 宋翊箖主动拉住馨馨的手,“馨馨,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馨馨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声音细细软软,奶声奶气,每一个字都甜得发糯,“是嘛,那真的太好了,往后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了。” 顿了一顿,她转眸看了一眼顾昀辞,“今天邢老师说后天的运动会,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你爸爸妈妈回来吗?” 宋翊箖摇头,“他们不回来,他们还要在国外逍遥一个月呢!” 馨馨杏眼微动,“那谁陪你参加?” 宋翊箖,“我舅舅。” 馨馨略微思忖,“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四个组成一队,这样我们就既有『爸爸』又有『妈妈』了。” 电梯里冷凝了一瞬,孟疏棠尷尬看了一眼顾昀辞。 “馨馨,不可以乱说。” 宋翊箖,“馨馨没有乱说,老师就是让这样组队的。” 说完他转身看著顾昀辞,“舅舅,我们和馨馨她们组队好不好?” 顾昀辞偷瞄孟疏棠,心里甜丝丝的,“我当然愿意。” 馨馨拉了一下孟疏棠的手,“妈妈,我们和顾叔叔他们组队好不好?” 孟疏棠迟疑。 馨馨摇她的手,“好不好嘛妈妈?” 孟疏棠不想女儿失望,“好。” 馨馨听了,伸出小拇指,“我们四个拉鉤。” 宋翊箖很配合主动勾住馨馨的手,“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哈,谁也不许反悔。” 孟疏棠看两个孩子这么高兴,犹豫著,拉住了他们的小拇指,顾昀辞见了,立即托住她的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指尖被顾昀辞碰到的一剎那,似被烫到一般,极其不自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结束,她立即缩了回去。 恰好电梯开了,她牵住馨馨的手出来,声音轻轻发紧,“馨馨,我们走了。” 扔掉垃圾,孟疏棠本想拉住馨馨直接回家,结果两个孩子手牵著手,非要再玩一会儿。 孟疏棠站在那儿看著,顾昀辞见了,慢慢在一旁站好。 他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站著,直到宋翊箖主动提出来,“舅舅,我们回浅水湾了。” 馨馨去送他,“浅水湾是什么地方?” 宋翊箖,“我舅舅的家。” “浅水湾美吗?” “很美,很大,院子里有海棠树,还有很多珠子。” “珠子?我妈妈就是修復古珠的。” “是嘛,那你们以后可以去浅水湾玩。” “你们不在这边住吗?” “还没有收拾,舅舅说过阵子再过来。” …… 两个孩子人虽然小,但很聊得来,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好不容易来到车边,孟疏棠看著顾昀辞和宋翊箖上车,弯身朝宋翊箖招手,“拜拜。” 顾昀辞看了一眼她,又看馨馨,“拜拜。” 看著迈巴赫消失在夜幕里,孟疏棠拉著馨馨回家。 刚好被白慈嫻看到。 孟志邦从下属那儿得到了一点儿特產,便想著给孟疏棠送过来一点儿。 白慈嫻见了要过来,孟志邦害怕她们姐妹起矛盾一开始拒绝。 可是白慈嫻说,“爸,我和姐姐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等你百年之后,我和谁最亲,肯定是姐姐啊! 你得给我们机会,让我们磨合。” 孟志邦觉得她说得对,便將东西给了她。 白慈嫻怎么都没想到,刚到晴麓居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幕。 从顾昀辞车里探出的小脑袋,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顾晚樱的儿子宋翊箖。 孟疏棠站在暗影里,离得远,她看不清。 但她隱隱约约看到了一个小人影。 看著孟疏棠走远,她下车將土特產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又转身回了孟家花园。 看到她这么快回来,孟志邦吃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看到你姐?” 白慈嫻,“看到了,东西给她了。” 上楼的时候,她拉了一下白怜月,晚饭都没吃,噠噠噠的上楼来。 白怜月进来后关上门,“怎么了?” 白慈嫻急得在房间来回踱步,“妈,孟疏棠那个贱人生下了昀辞哥哥的孩子。 我们筹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让她抢了先机。” 白怜月手微微攥紧,“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慈嫻,“没看错,离得远我看不清脸,但我很確定那孩子和宋翊箖差不多大。 你算算时间,不会有错。” 那一夜,她就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孟疏棠这个人钟情,她要是怀孕了,是绝对不可能流掉的。 突然,她转过身,一把拉住白怜月,“妈,你明天到晴麓居看看,看看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儿,还有她的样子,只要长得像昀辞哥哥……” 白怜月猛地拉了她一把,“女儿,你別慌,就算是她生下了顾总的孩子,妈妈也有办法。” 白慈嫻落寞地在床上坐下。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就算四年后孟疏棠回来,她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孟疏棠手里牵的小人影,她一下子慌乱了。 白怜月宽慰她,“你先不要自乱阵脚,明天妈妈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其他人的孩子。” 白慈嫻垂著头坐在那儿,没吱声。 翌日。 白怜月去了晴麓居。 很巧的,她刚到,就看到孟疏棠和其他几位妈妈领著几个小朋友在小区里玩。 她观察了一阵子,看到馨馨跑向孟疏棠,孟疏棠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她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按下了照片功能。 她看拍得清不清晰,当一点点儿放大馨馨,確认她跟顾昀辞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收起手机,转身要走。 突然一个身影走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第100章 运动会修罗场 白怜月骇得一惊,转过身,看到来人是李秀云的时候,愣怔在那儿。 她一过来,李秀云就注意到她了。 她一直躲在她身后,看她干什么。 当確认她是衝著孟疏棠和馨馨的时候,她才跳出来。 她的女儿已经成了植物人,她的外孙女和小孙女一定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乾娘,这么多年不见,你老人家……还好吧?” 李秀云是个质朴的老人,哪怕她知道女婿和乾女儿有染的前几年,她也不觉得白怜月是个坏女人。 只当是两个年轻人不懂事,新鲜劲儿过了还会各自回归家庭。 后来,她才知道白怜月根本没有结婚,之前说的都是骗她的。 她的睿智早在这么多年的自责和悲痛里沉淀,才不会信她的假意。 她拿起手机,將相册里那几张照片都刪除,才將手机扔给白怜月,“赶紧滚,別让我再看到你。 我要是再发现你偷拍我孙女和小孙女,我就去孟家花园骂你们这对狗男女。 白怜月,你要是真不嫌丟人,儘管来。” 说完老人直接走了。 白怜月恶狠狠瞪了李秀云一眼,转身离开。 坐回车里,她给白慈嫻打了电话,“女儿,那孩子我仔细看了,你猜得没错。” *** 周二。 蒙氏双语幼儿园秋季运动会终於开幕。 顾昀辞和宋翊箖早早就到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著门口。 五分钟,孟疏棠牵著馨馨出现在视线里。 孟疏棠一身简约运动装,贴身上衣勾勒出流畅挺拔的肩颈与腰肢,腰细而不弱,裊娜玲瓏。 下身的运动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高马尾利落束起,一走动便轻轻晃动。 清眸水波瀲灩,唇瓣樱红盈润,自带明艷气场,美得很有攻击性。 馨馨一身轻便运动装,软萌又利落,走起路来好似一只蹦跳的小奶兔。 看到顾昀辞和宋翊箖,热情地打招呼,“顾叔叔,翊箖。” 她们俩来到他们身边,四个人站在一起。 有家人看到,议论起来,“这俩孩子是龙凤胎吧,长得都像爸爸。” 孟疏棠听到,脸色一白。 宋翊箖赶紧解释,“阿姨,我和馨馨不是龙凤胎,这位是我舅舅。” 那位家长,“那馨馨一定是你舅舅的女儿了,你看他们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指定错不了。” 孟疏棠樱唇微微抿起,手也慢慢攥紧。 顾昀辞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馨馨身上,深邃眼眸里漾起细碎柔光,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繾綣。 今天上午,他又问了秦征关於调查孟疏棠在国外的事。 还是什么都没有,秦征看他摩挲著馨馨的照片,“顾总,你要真怀疑,可以做dna亲子鑑定。” “住口。”他当下制止,他何尝不知道这个方法。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使用。 一来,他是怕,怕馨馨是孟疏棠的孩子,却不是他的。 二来,他也不愿馨馨受任何伤害。 那位家长又要说什么,孟疏棠直接打断,“园长要讲注意事项了。” 园长走上台,简单说了开场词,又说了注意事项,便说了今天的比赛项目。 第一项是接力赛,是宝宝们和“爸爸”一起比赛。 比赛刚开始,加油声中,孟疏棠听说了白慈嫻的声音,她还以为是错觉,直到转过头看到她就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 白慈嫻目不转睛看著顾昀辞,“姐,这是公园,又不是幼儿园。” 幼儿园场地太小,便来到西湖公园,將一片空地围起来当做临时体育场。 其实除了白慈嫻,还有很多小区里的人过来看。 孟疏棠眉眼淡淡,“我不是你姐,不用乱攀关係。” 顾昀辞他们仨接力赛很顺,跑了第一。 馨馨拿著奖品来到孟疏棠身边,小嘴甜甜地说著顾昀辞很棒之类的话。 白慈嫻听著心烦,趁人多眼杂,在孟疏棠不备的时候,猛地从身后推了馨馨一下。 “啊!”馨馨惊呼一声,朝前扑去。 顾昀辞见了,整个人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垫在下面。 嘭的一声,他重重砸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馨馨。 在场的人都嚇得脸色发白,馨馨也很害怕,但还是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顾叔叔,疼不疼?” 顾昀辞看著她笑,“叔叔不疼,馨馨呢?有没有摔到?” 馨馨摇头,低头声音都在发颤,“没有。” 人多,馨馨小,她並不知道是有人推她。 白慈嫻见馨馨没告状,走到顾昀辞身边,“昀辞哥,看到你这么心疼馨馨,我真感动。我们的孩子要是生下来,差不多也这么大,我怎么捨得!” 孟疏棠听了,將馨馨接过来,她不想馨馨听到这些。 但馨馨还是摸著她的脸问,“妈妈,顾叔叔有孩子是吗?” 孟疏棠拧眉,“妈妈不知道,我们好好比赛。” 馨馨搂住她,一转头,看到陆深阳站在隔离带外面。 “舅舅。” 馨馨挣扎著从孟疏棠身上下来,跑去陆深阳身边,牵住他的手。 顾昀辞远远看了,大的喜欢他也就算了,小的也这么黏他。 双手叉腰,他正鬱闷呢。 孟疏棠走过来,“顾总,既然白小姐来了,下面那个游戏,你们仨一起玩吧!” 她转身要走,顾昀辞一把拉住她手腕,“周日电梯里说好的,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玩,你单方面撕毁约定,是要当小狗。” 孟疏棠,“我深阳哥来了,麻烦你放开我。” 陆深阳看到顾昀辞拉住孟疏棠,往这边瞟了一眼,就往这边走。 馨馨见了,也往这边看,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舅舅,你站在这儿別动,我们玩完游戏就过来。” 馨馨跑过来,白慈嫻幸灾乐祸到,“馨馨,你得和深阳舅舅玩游戏了。” 馨馨瞪她,奶凶奶凶的,“我偏不,我要和顾爸爸一起玩。” 在白慈嫻震惊又生气的注视下,她走过去,先牵起宋翊箖,而后拉住孟疏棠的手,“妈妈,我们和顾叔叔玩游戏了。” 孟疏棠看著她,温柔到,“舅舅来了,我们和舅舅一起玩。” 馨馨小嘴一撅,又凶又软,“妈妈,一诺千金的故事你忘了?” 孟疏棠什么都没说,跟著他们去了。 下面这个游戏是四人三足,馨馨和宋翊箖牵著手站在中间,孟疏棠和顾昀辞站在两边。 他们俩本来是应该搂起来的,但孟疏棠拒绝和他牵手或者搭肩。 眼看著他们落后,馨馨和宋翊箖急得小脸都红了。 “玩了,我们贏不了了。” “翊箖,我们会不会最后一个?” 顾昀辞轻咳,“要是『妈妈』愿意和我牵手就能快起来了。” 这个游戏,光牵手可不够,得两个大人身体好好配合。 话音落,两个萌宝纷纷看向孟疏棠。 第101章 久爱翻涌,生生吞噬 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失望,孟疏棠主动牵起了顾昀辞的手。 顾昀辞下意识和她十指紧扣,他们这一组一开始落后,两个大人齐心协力之后,很快赶超了所有其他团队,最终取得了第一。 只可惜走的过程中,孩子们小,不少孩子倒了。 於是返回去的时候,园长建议,“宝宝们不参加了,『粑粑麻麻』两人三足就可以了。” 孟疏棠心一紧,眉心紧蹙,下意识想著不玩了。 可是下一秒,两个孩子来到他们面前。 宋翊箖,“舅舅,漂亮姐姐,看你们的。” 馨馨,“妈妈,你好好参加比赛,不要老想其他的。” 孟疏棠不想两个宝贝失望,便“心甘情愿”参加了。 他们的腿被绑在一起,顾昀辞很主动地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和队伍里其他爸爸对待妈妈一样。 “站稳,孩子们看著呢。”男人嗓音性感,低声到。 孟疏棠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又慢悠悠搂住顾昀辞的腰,这样的话,会走得稳一些。 两人的腿被迫靠得更近,每走一步都贴著彼此,心跳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比赛场外,陆深阳看著孟疏棠一点点儿对顾昀辞放鬆戒备,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冷得似冰一般的眼神盯著顾昀辞,满是护犊的警告。 白慈嫻见了,“陆部长,我知道你性子温顺,觉得我姐刚离婚又有孩子,不想打扰。 可是,感情这种事,不主动爭取,怎么会有结果呢?” 说著,她看向赛场,“你看看,顾总和我姐姐多般配啊,可我知道,你才是最了解我姐姐的人。 顾总……太强势了,你往后真得主动点儿,否则连靠近的机会都没了。” 这边比赛结束了,孟疏棠他们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 比赛结束之后,是野餐环节。 陆深阳和白慈嫻也参与了。 本来嘛,顾昀辞胃口很高,感觉能吃四斤熟牛肉。 但看著陆深阳时不时看孟疏棠,孟疏棠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很照顾他的情绪,他一口水都喝不下。 吃完饭,几个人便散了。 陆深阳被邀请去了孟疏棠家,馨馨本来打算邀请顾昀辞的,但孟疏棠拉住她,“顾叔叔不想去,我们回家了。” 顾昀辞失落到极点儿,拉住宋翊箖回车里。 白慈嫻见了,“昀辞哥哥,姐姐居然主动邀请陆部长回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姐姐还是更信任他。” 她低著头,绞著衣角,一副害怕顾昀辞生气的样子。 “不过陆部长好似很不开心,我看到他刚才看你搂著姐姐的眼神好冷。 我觉得姐姐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 顾昀辞突然停下,白慈嫻险些撞到他。 男人眼神凌厉,气场迫人,“你很閒是不是?” 白慈嫻一梗,大气不敢出。 顾昀辞拎起宋翊箖,將他塞到车里,转身离开。 白慈嫻站在原地,“昀辞哥哥,我是绝不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晚上,宋翊箖发烧了。 张妈请假回了老家,顾昀辞突然手足无措,情急之下给孟疏棠打了电话。 “翊箖发烧了,医生刚刚来过又走了,我没照顾过孩子,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孟疏棠几乎没有思考,“你们在哪儿?” “浅水湾。” “等我,我马上过去。” 正在臥室陪著外婆玩的馨馨听到动静立即抱著玩偶熊出来,“妈妈,你要出门吗?” 外婆也跟出来了,“怎么了?” 孟疏棠穿上大衣,来到鞋柜旁换鞋,“馨馨同学病了,孩子舅舅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我过去帮一下忙。” 馨馨一听宋翊箖病了,很担心,“妈妈,我和你一起去。” 孟疏棠摇头,“天太晚了,而且妈妈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带你过去不方便,你和婆婆在家。” 孟疏棠提上儿童药箱走出家门,“外婆,你们不用等我了,锁门睡吧!” 她离开后,李秀云拉住馨馨回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孟疏棠將车子停靠在浅水湾门口。 她拎著药箱著急进去,可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人还是被狠狠攥住。 四年了,她再一次站在这座別墅门前。 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连夜晚的风都是熟悉的冷意。 曾经这是她的家,是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但如今,她於这里,只是一个外人。 顾昀辞听到动静从房间走到露台,“愣著干什么,快进来。” “哦!” 她回应一声,果断推开大门,朝別墅走来。 顾昀辞已经来到客厅,为她推开门,还將她以前穿的拖鞋拿出来,“乾乾净净的,张妈每月都会打理。” 別墅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沙发边几上她隨手摆的花瓶都还在原位。 她所经歷的四年好似一场梦,她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在她愣怔的时候,顾昀辞蹲下去打算为她换拖鞋。 孟疏棠见了,立即躲开,“翊箖呢?” “二楼主臥。” 孟疏棠弯身换鞋的动作一僵。 四年前,未离婚之时,为了和她划清界限,他將她赶出主臥,让她住了阁楼。 其实,在她搬离之前,那是他们最情意缠绵的地方。 在那里,床铺、梳妆檯、摇椅…… 每一个角落,他覆在她身上,一手扣住她后脖颈,一手缚住她脚踝,以绝对的占有將她圈禁,一啄一吻皆是气息交缠。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吃完晚饭,他平时都会玩乐高,但今天蔫蔫的。” “可能是运动会上出了汗,又冲了风,小孩子这种情况,挺正常。” 两个人边走边聊,进到主臥,孟疏棠儘量控制自己的视线,她先看了医生为宋翊箖开的药,又为他量了体温,36.4°。 孩子一脑袋汗,一看就是吃了退烧药,降了体温。 孟疏棠看宋翊箖衣服都湿透了,“你去帮我拿一身换洗的衣服,我给孩子换了。” “好,”很快,顾昀辞拿了过来。 孟疏棠小心翼翼將宋翊箖抱起来,孩子睡得很沉,衣服换好都没睁开过眼。 顾昀辞看著药,“医生说,一会儿让把这个药吃了,隔十五分钟再吃这个。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把他叫醒?” “不用叫,就让他睡。说不定好好睡一觉,病就好了。”孟疏棠说完,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银胡感冒贴。 药液装在一个很小的玻璃药瓶里,顾昀辞见了拿了剪刀过来,“给。” 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碰触在一起,孟疏棠猛地一缩,“不用。” 她拒绝了顾昀辞的好意,扭转身体,不再面向她。 纤细指尖扭著瓶子上部纤细地方,用力掰开,將药液滴在贴上,又將药贴贴在宋翊箖神闕穴。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看来这几年,馨馨生病,都是她亲自照顾。 “睡觉是免疫力的加油站,一睡著,人身体才能对抗病毒。”说著,孟疏棠拿起宋翊箖换洗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洗。 可他刚站起来,就被顾昀辞拉住,“不用,佣人明天过来上班,会洗。” 孟疏棠掀眸,“顺手的事,在这儿閒著也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顿在那儿。 男人眼里久爱翻涌,目光灼热滚烫,那样子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生生吞噬。 第102章 唇齿间都是他的气息 “你对我还有感觉的,对不对?”顾昀辞直接拉住她的手,“別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他眼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浪,是思念,是悔恨,是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 “今天,我看到你坐在陆深阳身边,把吃的拿给他,衝著他笑,”男人声音哑得厉害,低低沉沉,砸在她心上。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棠棠,我们复合好不好,以前是我错了,我向你赎罪。 这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其实你知道吗,很早之前……” 他话还没说完,孟疏棠就迫不及待地打断,“顾总,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感受,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不是吗?” 说著,她挣脱开他的手。 下一秒,大手扣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下。 这一次,没有上次那么失控衝撞,而是烫、沉、慢,带著近乎虔诚的掠夺。 吻的又轻又重,一寸寸碾过她的呼吸。 孟疏棠浑身一僵,想躲,但整个身体都被他扣得很紧。 他吻得很慢,又极其认真,带著失而復得的占有欲,唇齿间都是他的气息。 “翊箖在这儿。” 撑在他温厚胸膛前的手推开,恐慌之际,她脱口而出。 男人从她身上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外甥,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外面。 来到过道,他嘭地关了门,將她按在墙上。 “顾昀辞,我是让你停……” 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在唇齿间,孟疏棠想咬他,將他好看的薄唇咬得鲜血淋漓。 可明明四年没有亲密了,但男人熟悉她身体得很,她所有闪躲,早被他尽数看穿。 他预判了她所有预判。 强势地扣住她后脖颈,让她仰头,接受他所有的滚烫欲望。 孟疏棠捶他,他根本就不理会。 克制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这一刻,他要將过去四年失去的所有吻,吻回来。 被他压抑四年的滚烫和疯狂攫取,孟疏棠很快浑身发颤,快要喘不上气。 她双手紧紧攥住顾昀辞的衣襟,捶他。 男人堪堪鬆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我们复合好不好?” 孟疏棠看著他,眼里没有几分情慾,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当年你不商量一声,就断了我妈的医药费,你知不知道,我妈差点儿死在医院。” 顾昀辞听到“断缴治疗费”几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著痛苦到极致的心疼。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我用我的命起誓。 我从来没有下过任何一句,给你母亲停治疗费的命令。” 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双手紧紧搂著她,但眼里全是想抱她又怕嚇到她的恐慌。 顿了一顿,“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孟疏棠推他,但他还是紧紧抱住她。 孟疏棠没有再推,但她清眸冷冷看著地面,完全不为刚才的激吻沉醉。 顾昀辞见了,微微侧头,薄唇轻轻抵著她的耳珠,“我去冲澡,你帮我下一碗麵可以吗?” 孟疏棠冷冷,“不。” “我一天没吃饭了,早上为了早点儿见到你们,我高兴地不捨得吃饭。 中午本想多吃儿,结果你青梅竹马又过来碍眼,气得我一口水没喝。” 孟疏棠微微转过头,看著他,会说软话和撒娇的顾昀辞还是第一次见。 “我中午没吃饭你都不知道吧,你眼里只有陆深阳,一点儿余光都不愿意分给我。” 说完,他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孟疏棠推开,他没再闹,“晚上翊箖就病了,我也没吃。” 可他刚刚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的样子可不像一天没吃饭。 “我去降温,真的,帮我做碗面。” 说完,他转身进了隔壁的浴室。 孟疏棠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转身进房间看了一眼宋翊箖,孩子睡得很好,温度正常。 她捡起床上的小衣服拿去清洗之后,才去厨房做饭。 反正顾昀辞一般冲凉水澡怎么也得二十分钟。 可她刚到厨房,男人便站到她身后,她感受到凉意,“这么快洗好了?” 说著,她转身和他打招呼。 白色浴袍松垮地裹著他,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 水珠顺著胸肌滑落,每一寸都透著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只是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还有他嘴角的笑极淡又极甜,矜贵又繾綣。 只看了一眼,孟疏棠便转开视线。 她记得顾昀辞的口味,做了他最喜欢的清汤掛麵。 顾昀辞看著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很想似以前那般,自身后抱住她。 但想到刚才那个耳光,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缩了回去。 很快,饭好了。 顾昀辞见了,“小心烫,我来。” 他端著饭去了餐厅,孟疏棠拿著筷子和汤羹紧隨其后。 他以为她將东西放下会离开,结果,她在对面坐下,安静看他吃。 男人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这场景放到四年前,是再寻常不过的。 但现在,是他做梦都求不来。 他很清楚,她坐下来不是无缘无故,是要跟他说什么。 饭吃完了,这片刻的温暖也结束了。 所以,他私心了一下,吃得不紧不慢。 但该来的,永远不会缺席。 二十分钟后,他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 孟疏棠看著他,“顾总,我不怪你刚才,但请你往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希望我们有太多纠葛。” 男人看著她,眼里是绞不断的温柔,“我记住了,以后不经过你同意,不会再……亲你。” 他没有强求,没有爭辩,挺让她意外。 他的乖让她心口发闷。 她起身收拾,男人也跟著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拿碗,覆上她的手。 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孟疏棠慢慢缩回去,男人道歉,“对不起。” 孟疏棠没吱声,径直上楼。她在浅水湾待了一夜,这一夜,她每隔两小时就会检测宋翊箖的体温。 中间他烧了两次,都是高烧,又餵了他两次布洛芬。 晨曦之后,他又烧了一次,但只有37°多。 根据经验,应该不会再高烧了。 她看著窗边的鱼肚白,定了闹钟,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何时,男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他站在那儿,静静看著守在床边的单薄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指节就要碰到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时,却猛地顿在半空中。 第103章 对不起,我爱你 孟疏棠没醒。 但顾昀辞还是微微颤抖著指尖,將手缓缓收了回去。 “……我等你心甘情愿。” 如孟疏棠所料,后面宋翊箖没有再发烧,可她定了闹钟,闹钟却没有在她预期的时间点儿醒。 她睁开眼是因为宋翊箖醒来喝水,不小心碰掉了玻璃杯。 “漂亮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孟疏棠起身,“你生病了,你舅舅拜託我照顾你。” 顿了一顿,“你要做什么,喝水是吗?” “嗯。” 小脑袋点点头。 孟疏棠先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拿了笤帚扫地。 宋翊箖喝完水,穿著拖鞋从屋里跑出去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装病。 这一好,立马原形毕露。 孟疏棠拿著手机下楼,不经意看到现在已经十点了。 她竟然睡了四个多小时。 顾昀辞正在厨房忙,他很会做儿童餐,这让孟疏棠很意外。 孟疏棠看他又做饭又做儿童餐,忙的一头汗,进来帮忙。 她问顾昀辞,“我的闹钟……你取消的?” 顾昀辞点头,“看你一夜没睡,想让你多睡会儿。 没想到照顾孩子这么累,早知道让霍砚沉来了。” 吃饭时,宋翊箖以为饭是她做的,对她讚不绝口,“漂亮姐姐,你人不仅长得好看,手还巧。 不像我舅舅和我妈,什么都不会。” 顾昀辞,“你说你妈就说你妈,不要带上我。” 孟疏棠捏了捏他的小脸,“你吃的是你舅舅做的。” 宋翊箖小眉头一皱,“舅舅,你竟然会做儿童餐?你原本是打算做给谁吃的?” 顾昀辞听了,转眸看了一眼孟疏棠。 孟疏棠佯装没看见,看宋翊箖精神状態很好,都会拌嘴了,对他的病更是放心。 宋翊箖,“漂亮姐姐,你什么时候带馨馨来浅水湾玩?” 孟疏棠微怔,她不想带馨馨来这里,倒不是小气宋翊箖病了,不想让他们接触,单纯因为顾昀辞。 宋翊箖见她不吱声,还以为她觉得这里不好玩,连忙推销,“这里很好玩的,舅舅给我买了好几把小铲子,我领著馨馨在外面的花园玩土,可好玩了。” 孟疏棠淡笑,“好,有机会带她过来。” 宋翊箖发现顾昀辞一直偷瞄孟疏棠,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又说道:“我第一次见姐姐,就喜欢上姐姐了,我以前……我以前想娶姐姐的!” 孟疏棠一怔,隨即被逗笑,声音都软了几分,“你这小不点儿,话都说不利索,就想著娶媳妇儿?” “我是认真的!”宋翊箖挺了挺胸,特別理直气壮,可是看了一眼顾昀辞,语气又软了下来,“舅舅也这么说,说我太小,姐姐不能嫁给我。” 孟疏棠点头,“你舅舅说得对,你得好好学习,將来报效国家。” 宋翊箖,“那是我上了小学之后的事。” 说著,他一把抱住顾昀辞的胳膊,小嗓门脆生生地喊,“那姐姐嫁给舅舅好不好!你当我舅舅的媳妇儿,和嫁给我是一样的!” 话音一落,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孟疏棠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顾昀辞见她神態不自然,哄宋翊箖,“好了別说了,好好吃饭。” 孟疏棠起身要走,“翊箖病好了,我也该走了。” 顾昀辞挽留,“你想馨馨了是不是,我可以把她接来。” 孟疏棠就要婉拒,电话响了,电话里传来外婆的声音,“棠棠,你快回来,馨馨不见了。” 孟疏棠,“你们在哪儿?” “西湖公园,我们刚带她出门,一眨眼不见了。” “不要慌,我马上过去。” 她著急忙慌走到门口,穿鞋时都乱了节奏,顾昀辞见了,拉了风衣为她穿上。 她只顾著著急,竟没有注意到,很顺畅地穿了。 “我跟你一块儿。” “不行,翊箖病刚好,不能衝风,最好明天再让他出门。” 孟疏棠出门,顾昀辞当即拿出手机,给秦征打了电话。 “馨馨丟了,问问你派过去的人,谁领走的。” 五分钟后。 “顾总,是白小姐。” “她们还在湖边,白小姐並没有伤害馨馨,只是买了玩具给她。” “好,我知道了。”顾昀辞掛了电话给孟疏棠打过去,“不用担心,馨馨让白慈嫻带走了。我的人在周围守著,馨馨不会有任何危险。” 吱嘎,车子紧急剎车在路边。 孟疏棠质问的声音传来,“你派人跟踪我们?” 要不是这件事,顾昀辞打算永远瞒著孟疏棠。 但他绝不想她继续误会他跟白慈嫻有什么了,“你听我说,你回来之后秋拍会打假,我一直暗地里调查,查到了我二叔头上。他找了我爸,我爸为了压下来这件事,用你威胁我。” 握著方向盘的纤细手指微微攥紧,“答应为故宫博物院捐赠文物,也是你让步的条件之一?” “对,只要你安全,我妥协了。” “顾昀辞,你怎么这么没原则,你知不知道,你二叔做了什么?他会毁了整个行业!”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失去你。当年我母亲从旋转楼梯上滚下来,我父亲亲眼看著,都无动於衷。 你指望他良心发现,觉得你打假是为行业做了一件好事? 像他这样的人,只重利益,不在乎对错。 身为顾家家主,他只在乎家族面子,家族利益,家族稳定,其他的……他都可以牺牲。 我赌不起,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电话里静默好久,孟疏棠又问,“你会饶了你二叔吗?” “当然不会。” “那就好。”孟疏棠说完,直接掛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还隱隱约约能看到一道小伤疤,这是白慈嫻当年將她推倒划伤留下的,既然爱她,为什么当年要对她那么残忍呢! 后面有人按了喇叭,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给李秀云打了过去,告诉她不用找馨馨了,她知道在哪儿。 隨后,她去了西湖。 她到时,馨馨正在哭,“我妈妈在哪儿,你带我找妈妈。” 馨馨哭得撕心裂肺,孟疏棠心一阵阵揪著疼,但她不敢回应,一是害怕嚇著孩子,二是害怕打草惊蛇。 “你妈妈明明就是在这儿,现在看不到,可能是跟哪个男人跑了吧!” 说完,白慈嫻笑了起来。 馨馨一听,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了。 “別哭了,你妈不要你了,你往后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馨馨哭得快要抽过去,“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第104章 四年前,她是不是假怀孕? 孟疏棠心臟被狠狠攥碎,血直衝头顶。 她只顾著看馨馨,没留意到树荫下,站著的两个黑衣人。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馨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身边只有白慈嫻,她只能求她,白慈嫻最討厌小孩子,一把將她推开,“哭得脏兮兮的,別碰我。” 孟疏棠压著颤抖走近,“馨馨,妈妈在这儿。” 听到孟疏棠的声音,白慈嫻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孟疏棠会这么快赶过来。 她之所以敢將馨馨带走,就是因为確定孟疏棠不在家。 但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从外面赶回来,再找到这里,太诡异了! 孟疏棠蹲到馨馨面前,轻轻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馨馨不用怕,妈妈在这儿。” 馨馨不敢看白慈嫻,抽噎著解释,“妈妈,她说她是小姨,说你在这儿,我才跟著她过来的。” 孟疏棠轻轻安抚,抱起她,一下下亲吻她的脸颊,“妈妈知道,馨馨不用怕。” 李阿姨来了,孟疏棠將馨馨交给李阿姨,“麻烦看好她,將她抱得远一些。” 馨馨小手搂住孟疏棠的后脖颈,“妈妈,我不要和你分开。” 孟疏棠安抚她,“妈妈和这位阿姨说几句话,一会儿过去找你,相信妈妈。” 馨馨很乖地点头,跟著李阿姨离开。 在孟疏棠安抚馨馨的时候,白慈嫻嘴巴也没有停,“姐,你闺女是不是有病啊?自打我把她带到这边,她就不停地哭,也不玩,像个自闭症似的。” 孟疏棠认真听著,没有发作。 直到李阿姨带著馨馨走远,看不到这边。 她转身走到白慈嫻身边,二话没说直接给了她一记耳光。 灌木丛后面传来尖叫和白慈嫻鬼哭狼嚎的声音。 几分钟后,孟疏棠整理好衣服,淡定走出来。 白慈嫻披头散髮、鼻青脸肿地从灌木丛后面爬出来,“孟疏棠,你敢打我,我非得告你。” 孟疏棠转身看著她,“你儘管报警,我正好也要告你拐带孩子。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將我女儿带走,我们当著警察的面,一併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走了。 看著孟疏棠走远,树荫下的两个保鏢走出来,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慈嫻,似没有看到一般。 白慈嫻脸色刷的红了,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通过衣服,她认出来,这是顾昀辞的保鏢。 其中一个保鏢,“顾总让我们保护孟小姐,我们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 白慈嫻僵在那儿,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顾昀辞眼皮底下耍把戏。 他只是懒得理她,让孟疏棠过来亲自收拾她,她眼神发狠,手用力捶打地面。 白慈嫻不承认自己输了,也绝不承认不如孟疏棠。 上班之后,她就在公司造谣孟疏棠出轨离婚被拋弃,以及还有孩子的事。 孟疏棠儘管不在顾氏任职,但因为工作原因时常出入顾氏,是顾氏不少男员工心中女神的不二人选,因为她性格温顺,又乐於助人,很多女员工也很喜欢她。 她相信这个消息放出来,孟疏棠在公司的人气一定一落千丈。 果然,很快引起轰动。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看著清清冷冷,乖乖女一个,哪知道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可不是嘛,我听说偷汉子被男人堵在床上,这藏得也够深得。” “我觉得那孩子也不一定是她前夫的,说不定爬床哪个野男人乱来怀上的!” …… 茶歇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正在谈论,唾沫性子满天飞。 突然,一道刺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咳”,男人轻咳一声。 眾人听出来是顾昀辞的声音,纷纷出来,给他打招呼。 他们还以为他视察,就要匯报工作。 哪知道,男人根本不想听,“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別在公司乱传。 孟老师的工作能力、为人,所有人有目共睹。 大家还是好好工作,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私下污衊人,乱嚼舌根!”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没有一个人再吱声。 顾昀辞离开公司之后去地下车库。 还未走近车子,某拐角阴影处,看到两个人影在拉扯。 很快,白慈嫻的声音传出来,“我不是不让你过来找我了吗,你怎么又过来了?” “你答应过我,说只要我替你承担下一切,你就替我母亲缴纳医药费的。 可你自打缴了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医院,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没有办法,只好来公司找你。” 这是乔茉的声音。 白慈嫻,“我上次给你妈支付了三万,怎么,还不满意?打算你妈的癌症费用都要我出啊?” 乔茉可怜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乔茉,你好手好脚的,又不是残废,怎么就不能去找个工作,给你妈治疗。 非要赖著我,我对你们情至意尽!你如果真的没有能力,让她去死好了!” 乔茉提高嗓门,“白慈嫻你说这样的话,我为你做了多少事? 光对付孟疏棠,就数不胜数!” 男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白慈嫻,“你为我做什么了?哪一次不是我筹谋,你就去造个谣而已? 现在你离职了,你去听听,这次顾氏关於孟疏棠的黄谣,是不是比以往都成功?!” 一分钱难倒一个人,乔茉思忖一番,朝著白慈嫻跪了下去。 “我去找工作了,但经济不好,我一个月只能挣2000块钱。 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怎么给我妈治病,慈嫻我求求你,你买条裙子都几百万,看在我以往为你做那么多事的份上,再给我妈缴纳一次治疗费用好不好?” 白慈嫻一脚將她踹开,“滚,我可不像孟疏棠那么傻,要死的人也会救。” 白慈嫻离开之后,乔茉跪在地上哭。 顾昀辞看了她一眼,对秦征道:“把她叫过来。” 乔茉过来时眼还是红通通的,她很紧张,“顾总,您找我?” 男人没转身,面对落地窗站著,裊裊轻烟中,神情晦暗不明。 “你跟著白慈嫻那么久,四年前她怀孕、又流產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编出来骗我的? 你只要告诉我实情,你母亲的医药费,我来解决。但你要是骗我—— 你应该知道,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105章 反转 乔茉身体一震。 她没想到顾昀辞会问这个问题。 她之所以鞍前马后地为白慈嫻办事,就是以为白慈嫻是真的和顾昀辞发生了关係。 “我不知道她怀没怀孕,这件事,她从来没跟我多说过什么。 她只是让我配合她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她不像真的怀孕,更像是早就设计好的。” 男人慢慢转身,將菸蒂掐灭在菸灰缸里,“你母亲的医疗费我来承担。” 乔茉喜出望外,“谢谢顾总。” “你不用急著谢我,我要你为我做件事。我让秦征安排你重新进顾氏集团,表面上,你还是白慈嫻的人。 但私底下,你要调查她当年怀孕、流產的事—— 我要全部真相。” 乔茉点头,“好的顾总,我知道怎么做。” 男人离开后,乔茉问秦征,“秦特助,之前白慈嫻做了很多对孟疏棠不利的事,我现在都告诉你。” 秦征冷淡,“不用,顾总都知道。” 都知道! 乔茉手微微攥紧,咬了咬下唇。 “看来顾总早就怀疑她了,凭我对白慈嫻的了解,怀孕之事……只有她和她妈知道真相。” 秦征听了,微微掀眸。 关於流言,孟疏棠听到了,还有一些被白慈嫻怂恿的员工,故意来到她面前,堵住往外走的她,奚落她。 “孟老师,以前一直以为你很清纯,没想到你这么不检点。 你孩子的爸是谁,该不会是桥底下那个流浪汉吧!” 孟疏棠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这些事情跟你有关吗?工作时间你不好好工作,在这儿乱嚼舌根。 还有我的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靠任何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孟疏棠就要回懟,一道女声突然传过来,“我信。” 两个人转眸,看到乔茉穿著顾氏工装走过来。 那员工诧异,“乔茉?你不是被……被开除了吗?” 乔茉抱著文件,“那是以前的事了,这两天顾氏招聘,我又通过考核,被录取了。” 说著,她看了一眼孟疏棠,“同事这么多年,我相信孟老师的人品,她不是那种乱搞的人,一定有人在恶意散播流言。” 那员工,“你以前不是跟白慈嫻最要好,一直不喜欢孟疏棠的吗?” 乔茉,“我没有不喜欢孟老师,我以前跟著大家污衊了她那么多次,我比谁都清楚,她是多么清白无辜。” 说著,她走到孟疏棠身边,“孟老师,我母亲得了癌症,这些天一直给我母亲筹钱,我才能理解,你对你母亲十四年不离不弃的情意,我很敬佩你。” 说完,她朝孟疏棠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眾人愣住了,明明以前乔茉恨不得往死里整孟疏棠。 但乔茉的话也让大家重新审视这段流言。 很快,关於孟疏棠的流言,换了风向。 “我听说她母亲是个植物人,住在江城医院,十四年了,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怪不得她没日没夜地工作,这又美又强又独立,我们谁配骂她?” “孩子三岁多,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 因为心情好,这几天白慈嫻都没有上班。 她想著流言硝烟瀰漫,她不想引火烧身,躲得远远的。 她原想著回来之后,孟疏棠一定没脸进顾氏大门了,可刚进去,听到这段话。 她直接愣在那儿。 她费尽心机想要毁了孟疏棠的名声,离开了两日,孟疏棠已经被员工们捧成了“独立自强单亲妈妈”天花板。 她想著这事情一定是顾昀辞做的,除了她,她想不到任何人。 可是刚走两步,看到一身工装,满脸春风朝自己走来的乔茉,她又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氏招聘,我参加面试,入选了。” “你胡说八道,顾氏从来不要被辞退的员工。” “那我就不清楚了,外面的工资太低,我想来想去,还是顾氏更適合我。 慈嫻,我又回来帮你,你不为我高兴吗?” 白慈嫻看著她,一脸戒备。 要知道,几天之前,乔茉还跪在她面前,求她垂怜。 “那你母亲的治疗费用呢?”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嫁富豪、当富婆的梦。 我买了一张彩票,中了三十万。” 白慈嫻噗嗤笑了,“区区三十万,也有脸说!” 乔茉碍著她的路,她將她推开,拎包朝行政中心走去。 乔茉还是回到原部门,以前跟著白慈嫻混,她不务正业,只顾著跟她陷害孟疏棠。 但现在,她一方面努力工作,一方面调查真相。 富有余力的时候,还帮助孟疏棠。 她很清楚,自己要想在顾氏站稳脚跟,真正该依仗的大树是谁。 面对电脑坐下,她给顾昀辞发的第一条微信:【顾总,我曾经亲耳听到白慈嫻妈妈给她打电话,说孟老师离开之后的信息被覆盖,白怜月还说那个时候你只顾著寻找孟老师,等到反应过来,绝对什么都查不出来。】 顾昀辞收到这条简讯的时候,正在游乐场廊亭里喝茶。 他合上手机,抬头看著正陪两个孩子玩泥巴的孟疏棠。 三个人玩的很开心,笑声清软又亮,像风摇著一串银铃,落了满地温柔。 修长指尖捻起茶盅抿了一口,重新放回去,端起旁边的果盘朝他们走过去,“吃点儿水果。” 他在他们身边蹲下,用水果叉夹了一个给馨馨,馨馨一口咬住,“谢谢顾叔叔。” 又给了宋翊箖,宋翊箖吃得也很好。 餵完孩子,他起身来到孟疏棠身边,落在两人之间的阳光,仿佛因为男人的微微俯身变得又软又烫。 他夹起一块儿凤梨,轻声开口,声音低哑暗柔,“张嘴。” 第106章 疏棠,你和顾昀辞……复合了? 孟疏棠拒绝。 不经意抬眼看到两个孩子圆溜溜的眼睛盯著她,退无可退,只好微微张口含住。 果肉的甜汁漫开,从孟疏棠嘴角溢出来。 馨馨见了,扬起满是泥巴的小手,“叔叔,你帮我妈妈擦擦嘴。” 孟疏棠,“不用了。” 她想转头擦在衣袖上,馨馨见了立即制止,“妈妈不可以这样,这样会弄脏衣服。” 孟疏棠停在那儿,她一直教孩子的,不能到了她这儿就变卦。 顾昀辞见了,迟疑著,小心翼翼伸手替她擦拭。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又擦拭了她下唇,轻得像试探,又像不肯放过的摩挲纠缠。 她飞快嚼完,偏过头不看他。 馨馨见了,“妈妈,你没有礼貌,也不谢谢叔叔。” 说完,小身体起身,来到顾昀辞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顾叔叔,谢谢你。” 余光看到这一幕,孟疏棠愣了一下。 这难道就是血脉至亲的暗暗吸引吗? 哪怕她再不愿意看到,但馨馨还是喜欢顾昀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昀辞被亲的一瞬间,心软成了一滩水。 抱起馨馨,恨不得將全世界给她。 中午时,太阳有些烈,几个人去商场吃饭。 两个孩子想吃肯德基,但不久前吃过,宋翊箖生病刚好,害怕他上火,顾昀辞便拒绝了。 他带他们去吃了一家专门做儿童餐的。 这家饭店,除了儿童餐区还有成人餐区,顾昀辞知道孟疏棠喜欢吃辣的,便点了毛血旺和麻辣小龙虾。 孟疏棠问他,“你不是不吃辣吗?” 顾昀辞,“可以改。” 孟疏棠手微微一顿,静静看著他。 菜端上来,馨馨看了一眼他们的,又看了自己的,想吃但不敢,安慰自己道:“你们的饭菜看起来確实美味,不过我还小,不能吃辣的。 吃辣的会长痘痘,就不美了。” 宋翊箖看了一眼毛血旺,“我想吃。” 顾昀辞拿起筷子沾了一点儿汤汁塞到他嘴里。 “啊,好辣,我不要吃了。”宋翊箖疯狂吐舌头,又猛喝了一口果汁,辣劲儿才过。 两个孩子坐下来好好吃儿童餐之后,顾昀辞和孟疏棠也开始吃饭。 毛血旺料很足,够味得很,孟疏棠微微蹙著眉,小口小口吃著,脸颊染上一层緋红,眼尾都带上几分湿润的艷色。 被辣到这点儿烟火气,一点儿不显得她狼狈。 反衬的她克制又鲜活,比精心打扮还勾人。 顾昀辞看著,竟呆了。 孟疏棠见了,无心夹起一片青菜又放下,“你怎么不吃?” 顾昀辞反应过来,夹起那片菜叶子放到嘴里,“吃。” 孟疏棠心尖微动,他已经不止一次吃她不经意碰到的东西了。 吃完饭,宋翊箖邀请馨馨到浅水湾玩,“馨馨,跟我去舅舅家,浅水湾可大了,有泳池,还有花园,我们可以在里面接著玩土。” 馨馨欢呼雀跃,“哇,太好了,我又可以和顾叔叔、翊箖在一起了。” 一听浅水湾,又是让馨馨去,孟疏棠下意识抗拒。 “馨馨,深阳舅舅回来了,妈妈得去接他,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她弯下身子,耐心问馨馨。 馨馨也想陆深阳了,但她更想跟顾昀辞待在一起,“妈妈,你一个人去接舅舅好不好,我跟顾叔叔他们在一起。 你把舅舅接回来,再过来接我。” 孟疏棠眉头微微蹙起,开始为难。 顾昀辞见了,“花园里的花开了,上次你离开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看。 我先看著馨馨,等你回来了,再过去赏花。” 孟疏棠直起身,看著他,“顾昀辞,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男人听到她那么温柔的喊陆深阳,心里已经泛起了酸涩,但他儘量控制自己,面上淡淡。 只是外人看起来,有些委屈。 馨馨见了,拉住孟疏棠的手轻轻摇了摇,“妈妈,对顾叔叔好点儿。” 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瞬间,孟疏棠又没气了。 她知道不该將她对顾昀辞的意见转嫁给馨馨,重新蹲下去看著她,“馨馨,跟妈妈一起接舅舅好不好?” 馨馨看著她轻轻摇头,“我想跟顾叔叔在一起。” 孟疏棠清眸慢慢黯淡下去,缓缓起身,她没看顾昀辞,转身走了,“拜託照顾好她。” 她离开之后,顾昀辞將他们俩带去了浅水湾。 一进別墅,馨馨圆溜溜的眼睛就亮了,小短腿在偌大客厅来迴转悠,一会儿摸摸沙发,一会儿拉拉窗帘。 “叔叔,这里软软的……馨馨好像来过呀!” 顾昀辞走过去,“真的,你喜欢这里?” 馨馨点头,“这里香香的,像妈妈身上的味道。” 说完,她拉住顾昀辞的手,看著旋转楼梯,“我可以……到楼上看看吗?” 她仰头很有礼貌的衝著他笑,乞求的样子软萌软萌。 顾昀辞点头,拉住她的小手往上走,他们去了臥室。 宋翊箖在外面玩了一会儿来別墅,没见到人,“你们两个只顾著自己,不管我了?” 馨馨在臥室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好舒服啊,馨馨喜欢这里。” 宋翊箖也来到主臥,两个孩子又闹了一会儿,纷纷打起了瞌睡,顾昀辞一手抱一个將他们抱到床上。 他將馨馨小心翼翼放下,放好起身要走。 迷迷糊糊中,馨馨突然拉住他的手,“爸爸,不要走。” 顾昀辞心口猛地一紧,在她旁边躺下,“好,我不走。” 两个人枕一个枕头,顾昀辞静静凝视著她,看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可当看到她耳后一枚小黑痣,他慢慢起身。 他耳后同样位置也有一枚。 孟疏棠去了机场接陆深阳,回来的路上,是陆深阳开的车。 “馨馨呢,在家里?” 孟疏棠摇头,“在浅水湾。” 陆深阳手微微攥紧方向盘,瞥了一眼孟疏棠,“她怎么会去哪儿?” 孟疏棠便將今天他们在一起玩,后来一起吃饭的事告诉了他,她说得很轻鬆,说到高兴处控制不住笑了。 陆深阳心微微一沉。 从前顾昀辞哪怕靠近一步,她都会炸毛一般闪身躲开;可今天,说到顾昀辞时,她语气里没有一点儿冰碴子。 陆深阳看著她,“疏棠,你和顾昀辞……复合了?” 孟疏棠指尖微微一顿,她没想到陆深阳会突然这么问。 第107章 你看到我,是慌乱还是心疼? 孟疏棠淡淡一笑,语气淡得似白开水,“没有,怎么可能。” 她避开陆深阳的目光,垂眸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一下车前方的台子,“馨馨不捨得跟宋翊箖分开,我便同意顾昀辞把她一起带走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又问了陆深阳其他事,將话题转开,“你一会儿去博物院还是回家?” “回博物院,有个紧急会议。” “行李怎么办,我给你送回家?” “先放你车里吧,回头我找你去拿。” 到了博物院,陆深阳將所有文件拿出来,“可能得忙两天,过了这两天,我好好陪陪你们。” 孟疏棠点头,“嗯,馨馨还说想你了。” “我也想她。” 说完,陆深阳进去,但孟疏棠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离开。 刚才陆深阳问她,她和顾昀辞是不是复合了? 她愣了一下,亦或者说,她恐慌了。 难道……她对顾昀辞的態度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了吗? 手机叮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拿出手机,看到顾昀辞发的微信。 【刚睡熟,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面附带一张照片:馨馨小小一团窝在顾昀辞怀里,睡姿恬淡,一看就是做了好梦。 孟疏棠眼眶被刺得猛地一酸。 恍惚间,她回忆起两年前,那会儿馨馨刚会说话,带她去小区玩。 她仰起小脸,怯生生问她,“妈妈,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呀?” 她当时心被狠狠扎了一下,隨后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抱住她,“爸爸去了很遥远的地方,不过……馨馨有我就够了。” 可是看著这张照片,奶糰子无限信赖地靠著男人怀里,她也真的意识到。 有些空缺,是她再努力都补不上的。 她按著,发了语音过去。 【正打算往回走。】 陆深阳开会从上午一直开到深夜。 他本想去找孟疏棠,但想到有可能打扰她休息,便直接回了家。 漫不经心打开房门,玄关处漏进来微光,他换完鞋关上门,往客厅这边走,视线一抬,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影。 双臂环胸,沉在黢黑里,看起来十分威严。 他心一紧,透过轮廓,他认了出来,“妈,怎么不开灯?” 陆母,“开什么灯,我哪有脸见人!人家跟我这么大,孙子孙女都会打酱油了。 但我儿子,有模样有学歷,工作又体面,可就是不结婚。” 说著,陆母起身,“縈縈死了那么多年了,她的死跟你没有关係,你也该放下了。” 他啪的打开灯,“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縈縈。” 陆母愣在那儿,她以为他上次那么说,只是搪塞她,“那你喜欢谁?” 陆深阳不紧不慢倒了一杯水,斯斯文文地喝起来,喝完將水杯放到桌上,“你今晚在我这儿住,还是回去?” 陆母拉住他的手,“儿子,你跟妈说,她到底是哪家姑娘,你不好意思说,我去。” 陆深阳略微思忖,“你別管了,我心里有数。” *** “就別走了,今晚在这儿住下吧!” 顾昀辞看著孟疏棠,淡淡开口。 孟疏棠看著还在客厅和宋翊箖玩得不亦乐乎的馨馨,“不行,小姑娘晚上不能在外面留宿。” 顾昀辞,“这不是外面。” 孟疏棠转头看他,但什么都没说。 她起身来到馨馨面前,第五次问她,“馨馨,真的很晚了,叔叔和翊箖也要休息了。” 馨馨摇头,“我不要走……我喜欢这里。” 孟疏棠无比悔恨,真不该让顾昀辞將她带回浅水湾。 “真的不可以,我们走了。” 她从她手里將玩具拿走,放回玩具筐里,抱起她,“跟妈妈回家。” 馨馨满脸失落,委屈得好似要哭出来,但她没哭,也没闹,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顾昀辞和宋翊箖纷纷劝阻。 “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回去不安全,明天一早就走。” “漂亮姐姐,我也不想和妹妹分开。” 孟疏棠脚步一顿,“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得走了。” 顾昀辞拿了衣服给宋翊箖穿上,“我们去送你们。” 晚上的路上,车辆很少,两个孩子太累了,一左一右依偎著孟疏棠睡了。 顾昀辞通过后视镜看到,心口不由得一紧。 如果四年前他不向孟疏棠提离婚,现在他们应该也是儿女双全,收穫人世间这安稳圆满的幸福了吧! 夜色漫进车厢,他指尖轻握方向盘,目光一次次落进后视镜。 孟疏棠无意间抬眸,撞上后视镜里他温柔灼热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人同时顿住。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心跳,一丝紧绷又微妙的气息,悄然蔓延。 平时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走了四十五分钟。 凭顾昀辞熟稔的车技,不该这样。 车子在晴麓居小区路边停稳,顾昀辞下车,绅士的打开车门。 孟疏棠抱著馨馨下车,顾昀辞想接过馨馨,將他们送到楼上。 可是將宋翊箖一个人放到车里,孟疏棠也不放心,“不用送我们了,你照看翊箖吧!” “这么晚了,你们回去,我不放心。” 顾昀辞话音落,只听远处,有人悄然走近。 孟疏棠转眸,看到陆深阳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他穿著白色毛衣,外搭浅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俊雅不凡。 “深阳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接,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陆深阳很自然地从孟疏棠怀里接过熟睡的馨馨,將她裹在怀里。 “谢谢顾总送她们,”说完,他拉孟疏棠,“我们走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顾昀辞隱约听到孟疏棠后悔带馨馨去浅水湾,和这么晚才回家的话。 这一整天,她面对他,语气都冷淡得不行。 但此刻对著陆深阳,她声音骤然亮了几度,尾音里甚至裹著点儿笑意,清悦的拿人。 车窗开著,男人手肘撑在上面,那点因为刚才车里对视,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的小曖昧给他带来的欣喜此刻消失殆尽,清雋脸颊重新被翻涌的阴鬱覆盖。 他没动,就那么垂眼站在那儿。 陆深阳將孟疏棠他们送回家,拎了行李箱离开,开车经过这边,看到顾昀辞还没走,停下车子摇下车窗和他打招呼,“顾总,还没走啊!” 顾昀辞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听到声音缓缓抬眼,“嗯。” 陆深阳保持著体面的礼节,“那我先走了。” 陆深阳离开后,顾昀辞换了个姿势。 他背靠车子,一条腿屈膝蜷起,另一条腿直直撑著地面。 骨节分明的手从车里拿出烟,一口一口地闷抽著,周身裹著化不开的沉鬱与落寞。 孟疏棠收拾完拉窗帘睡觉,猛然看到他还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紧。 她痴痴看著。 风一吹,烟雾漫过他沉冷的眉眼,也好似漫到她这边。 愣神间,手机响了。 她没看,拿起来接听,“喂!”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明天到中霖大厦领奖,我陪你去?” 孟疏棠拒绝,“不用了,深阳哥陪我去。” 男人抿唇,“他向你表白,你也打算接受?” 孟疏棠迟疑一下,“用不著你管。” 男人抿唇一笑,“那你现在看到我,心里翻涌的,是慌乱还是心疼?” 第108章 当年的迴旋鏢 孟疏棠沉默著,没有回答。 顾昀辞也不打算她回答,她对他的每一句话,截止目前,字字是伤。 他慢慢转过身,仰头看著三楼窗口的身影,“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成你是心疼,明天你去领奖,我陪你去。” 孟疏棠看著他,慢慢拿开手机,又慢慢拉上窗帘。 灯熄了,夜凉了,顾昀辞才將宋翊箖抱回儿童座椅,开车回浅水湾。 翌日。 中霖大厦。 晚星阁这次得奖,还是半年前他们参加的呢。 等候区,顾昀辞將一杯柳橙汁放到孟疏棠手边,手似不经意堪堪碰著她的指节。 女人慌得缩回手,男人则不紧不慢,胳膊肘撑著她面前的台子,在他跟前慵懒站定。 “別看了,都这个时候了,你深阳哥哥,应该不会来了。” 孟疏棠没看他,也没理他。 顾昀辞突然想到有天撞见陆深阳带孟疏棠去情侣餐厅吃饭,陆深阳还给她买了礼物和花。 “陆深阳很靦腆,我不觉得他有胆量向你表白。” 陆深阳要是表白,早两年前就表白了,会等到现在?! 孟疏棠抿唇轻笑,“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算让他表白,我会慢慢等。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和他心意相通,我们会在一起的,祝福我们吧!” 孟疏棠故意气他。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又要说什么。 孟疏棠朝著远处喊了一声,“深阳哥。” 顾昀辞手微顿,循声望去,看到陆深阳抱著馨馨朝这边走来。 原来陆深阳来得晚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去接馨馨了。 离得几步路,馨馨从陆深阳身上挣扎著下来,奔向孟疏棠,“妈妈。” 她扑到孟疏棠怀里,腻歪一会儿,才和顾昀辞打招呼,“顾叔叔。” 一看到馨馨,顾昀辞沉鬱的脸色好看了几分,“馨馨,过来陪妈妈啊!” 馨馨点头。 时间到了,孟疏棠拉住馨馨往里面走,顾昀辞也跟著进去,可是在门口,却被工作人员拦住,“先生,你的请柬呢?” 与会人员必须要有邀请,这邀请还不是组织发的,是获奖人员给的。 顾昀辞拿不出来,只能被挡在门外。 馨馨看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妈妈,让顾叔叔进来吧!” 孟疏棠,“你顾叔叔不想。” 颁奖现场红毯铺就,光华流转,比四年前还要盛大。 孟疏棠站在颁奖台上,脑子里突然浮现上一次在这儿领奖的场景来。 那个时候顾昀辞答应了她,要是取得第一名,他一定过来陪她领奖。 可是当天,他却食言了。 他只让秦征送来了鲜花,自己却跑去对面给白慈嫻办画展。 当时她站在台上,清晰看到顾昀辞的位置空著。 对面展厅,白慈嫻的画展人声鼎沸,顾昀辞专门邀请了好几位业內大佬过来捧场…… 门外。 顾昀辞站在颁奖厅入口,西装革履,手里捧著孟疏棠最喜欢的香檳玫瑰。 他看到孟疏棠自信明媚地站在台上,陆深阳抱著馨馨坐在台下,馨馨拼命鼓掌,奶声奶气喊“妈妈最棒”。 直播镜头里特写三人同框,温馨得刺眼。 那画面和谐的,儼然一家三口。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你领奖。” 孟疏棠的视线从未往这边飘,他知道,她的荣耀,不缺他一个观眾。 手里的花慢慢垂落,男人满眼都是失落。 一抹倩影突然走近,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靠近顾昀辞,“我听说这个孩子,不是陆部长的。 看来姐姐这些年在外面,一点儿都没閒著。 昀辞哥哥,你的心思別放在她身上了,她不是你期待的那个人。” 顾昀辞似没有听到一般,转身离开。 白慈嫻看著他手里垂落的花,“好美的花啊,姐姐不要……要不送我吧!” 她伸手去拿顾昀辞手里的花,曖昧地故意擦过他的手背,顾昀辞似被针扎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將花递给秦征,“一会儿等她出来了,亲自送给她。” 说完,他垂头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秦征手里拿过花,“我亲自送。” 秦征和白慈嫻都以为他会闯进去,可,不是。 男人拿著花径直离开了。 白慈嫻黛眉微拧,“昀辞哥哥,你要去哪儿?” 冷硬的背影没有回答她。 顾昀辞开车去了凝古路晚星工作室,將花放到前台,“祝贺你们孟总又得了大奖。” 赵婧起身接过,“太好看了,我把它们插起来。” 陈曼意识到不对,“顾总,你从哪儿过来的?” 顾昀辞薄唇轻抿,“中霖大厦。”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 顾昀辞看著陈曼,没有正面回答,“恭喜她获奖。” 说完转身离开。 领完奖,为了庆祝,陆深阳带著孟疏棠和馨馨去了一家港式餐厅。 他本来想在餐厅直接向孟疏棠表白,但当著孩子的面,一板一眼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好,便想著再往后推推。 他和孟疏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送她们回去的路上,馨馨因为没有午休,依偎在孟疏棠怀里恬淡地睡了。 陆深阳通过后视镜看到,母女俩侧脸在昏黄光晕里柔得不像话,他望著这一幕,心口一阵阵发紧。 夜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们到晴麓居时,雨渐渐小了。 他將车停稳,撑著伞下来,为孟疏棠打开车门。 夜风微凉,吹皱孟疏棠裙摆,她抱著睡熟的馨馨,不紧不慢地下车。 许是地湿滑,脚刚著地,轻轻一崴,纤穠有度的娇体猛地一斜。 不远处,黑伞下久侯的男人慌得起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她。 离得远,他是搀扶不了的。 旁边的陆深阳伸手,稳稳揽住孟疏棠不盈一握的腰身,將她扶进怀里。 两个人近的曖昧。 陆深阳能够清晰地嗅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怀间孩子的均匀呼吸,也能看清她眼尾处那点儿轻轻泛红的软。 他身体僵在那儿,扶她的手也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克制不住的哑,“棠棠,我……” 他不想做她哥哥了,让他保护她,保护馨馨,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孟疏棠微微一怔,仰头看著他。 “深阳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昀辞站在那儿,心揪成一团,握著伞柄的手,骨节泛白。 第109章 风衣裹紧,偏执又占有 到嘴边的话,陆深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笑著揉她头髮,“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和馨馨。” 孟疏棠只觉得今天的他有点儿温柔过头,似儿时那般,小鸟依人的扑到他怀里。 顾昀辞不远处安静站著,看著陆深阳搂住她,看著陆深阳满眼的珍视。 他的心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到极致,他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双腿又似绑了沙袋一样,沉得根本挪不动。 孟疏棠看著陆深阳,慢慢从他怀里退开。 陆深阳害怕她摔倒,一只手绅士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边说边笑往家走。 顾昀辞看著眼前的温馨画面,孟疏棠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都似钢刀,慢慢割裂著他的心。 顾昀辞痛到极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么好的雨夜,这么曖昧的氛围,天公作美,陆深阳一定表白了。 再看看孟疏棠那个小鸟依人的依偎样子,她一定答应了。 陆深阳將孟疏棠送回了家,李秀云见是他,將他邀请进来,喝了一杯暖茶。 太晚了,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顾昀辞在他离开之后,来到小区单元楼门口,他也很想上去,离孟疏棠近一些。 可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 他用尽全力去悔,还是换不回一次回头。 他就那样站在楼下,痴痴凝视著单元楼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房间灯一盏盏熄灭,但他还是站在那儿,似一棵松柏一般。 突然门开了,男人抬眸,撞进一双水波瀲灩的清眸。 孟疏棠穿著白色棉拖,浅粉色睡裙提著垃圾袋出现在单元楼门口。 看到他,她也是一怔。 將垃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孟疏棠折身打算上楼。 “棠棠。”顾昀辞攥住她的手腕。 夹著雨丝,夜风很凉,卷著晚秋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顾昀辞撑伞走近,撑开风衣,很想严严实实地將她裹进怀里。 可他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早就说,陆深阳对你不只是哥哥那么简单。 他刚刚表白,你答应了吧?” 孟疏棠震惊转过身,“你胡说什么,他就是我哥。” 她真后悔上午在中霖大厦那么和他开玩笑,这要是真的让陆深阳听见,得多尷尬! 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陆深阳没表白? 顾昀辞剑眉微动,没再多逼问,再下一阵夜风侵袭时,淡笑著將她严严实实裹进怀里。 男人身上清洌又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將她圈住。 夜风就算再冷,也吹不散这层暖意。 他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像抱著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只是在孟疏棠挣扎时,他才微微加重了力道,將她按在怀中,带著压抑许久的酸涩与贪恋,强势得不容躲避,却又温柔得近乎虔诚。 孟疏棠一怔,抬眼望著他时,他正垂眸看她。 男人眉眼温和,气质乾净,清柔得像一捧月光。 孟疏棠柔美婉约,唇瓣樱红,勾的人很想一尝。 他微微沉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这么好的机会,陆深阳没有把握住,这辈子,孟疏棠註定是他的。 离著这么近,无需言语,彼此心事便瞭然於心,在他薄唇打算轻啄她红唇的时候,孟疏棠猛地偏头躲开。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再爱上你。” “这么说,你以前是爱我的?” “我……” “如果我给你说,我刚才吃醋吃到疯狂,心一阵阵揪著疼,你会不会心疼我?” 夜风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薄唇嗅著她唇瓣的滋味摸索而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又像怕被拒绝。 可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孟疏棠还是猛然拒绝,“顾昀辞,別这样对我。” 她用力推他,粉红指尖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挣。 可她那点力气,落在男人身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非但没有逃开,反而被男人更温柔、更稳地扣在怀里,半点都挪不开。 他痴痴看著她,没用力禁錮,却也没鬆手。 就那样由著她推,由著她挣,由著她捶打。 由著她小小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撞在他心口。 挣不脱,躲不开,也逃不掉,任由他宽大风衣將她紧紧裹紧,力道沉得好似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孟疏棠索性窝在怀里,垂著头,没再挣扎。 “顾昀辞,我头疼。” 男人很听话地鬆开她,“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一手扶额,推开他,转身往单元楼走去。 男人不放心,跟著他进去,她也没有拒绝,但是到家门口,还是无情地將他关到外面。 李秀云站在窗口,看到她进来,立即走过来。 “刚才我看到楼下有个男人抱你,那个男人是谁?” 伞遮挡著,她看不清脸。 但她很清楚,不是陆深阳。 陆深阳跟孟疏棠一样,喜欢浅色系的衣服,那个男人穿著黑色风衣。 孟疏棠脸颊微热,反锁了门,走过去將窗帘拉上。 “一个同事。” 李秀云拉住她的手,“哪个同事?” “外婆,很晚了,我睡了!” 李秀云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再问。 不过她决定留意孟疏棠跟谁接触了。 顾昀辞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再也听不到动静,才离开。 翌日。 吃完早饭,送馨馨上学的时候。 远远看到顾昀辞过来送宋翊箖,孟疏棠突然停下脚步,面对馨馨蹲下去,“馨馨,我们不在这家幼儿园上好不好,妈妈给你转学?” 馨馨看著她,小大人似的,“转去哪儿?” 她也没想好。 “妈妈,你是不想让我见到顾叔叔是吗?” 孟疏棠微微怔住。 “其实从很早,我就知道妈妈不喜欢顾叔叔,可是顾叔叔和翊箖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 孟疏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看著时间快到了,牵起她的手往幼儿园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馨馨又突然拉住她,“妈妈,馨馨喜欢顾叔叔,不要给我转学。” 馨馨喜欢顾昀辞。 顾昀辞何尝不喜欢馨馨。 儘管她一直不愿让顾昀辞和馨馨相认,但她比谁都清楚,他们是血脉至亲。 顾昀辞也比孟志邦强。 同一个城市,孟志邦十四年对她不闻不问,顾昀辞在不知道馨馨是自己女儿的情况下,都知道对她好。 送完馨馨,孟疏棠没有去顾氏,直接去了晚星阁。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那束香檳玫瑰。 花被摆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新鲜乾净,芬芳馥郁。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但孟疏棠一眼就知道,这花是谁送的。 第110章 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不能放开你 四年前她获奖的时候,顾昀辞也送来一束香檳玫瑰。 那个时候,是敷衍。 但现在,显然不是。 孟疏棠站在原地,指节微微蜷起,只觉得头又疼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她头疼的次数多了。 以前是著凉了才会头疼,现在是想起顾昀辞就头疼。 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儘量让自己不去想他。 陈曼见了,推开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怎么,看到花头疼了? 要不,我拿去扔了?” 她起身抱著花,佯装这么做,但並没有真的打算扔。 孟疏棠也没有吱声,一手扶额,保持著沉思的样子。 “顾昀辞……是真心喜欢你,你也放不下,依我说,你们可以再试试。” 说著,她在孟疏棠对面坐下。 孟疏棠听了慢慢放下倚在额头的手,纤细指尖抚摸著嫩黄的花瓣,若有所思。 “这些天,我一直思考你们俩,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棠棠,你还记得吗,有次顾晋行生日,邀请我们去他们家。 你没有和大家在客厅闹,而是抱著课本站在香樟树下和晋行说话。 就在这时,顾昀辞从楼上下来,半屋子女生,他谁都没看,只看了窗外的你一眼。” “后来,他时常出现在我们学校,还带我们仨吃过一次饭。 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他很爱看你,儘管隱晦到只是轻轻一瞥,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他一时兴起,大佬消遣。 他对你,是放不下,是归命。” 孟疏棠听著,抚摸花瓣的手微顿。 “那个时候,他已经站在高处五年,手握权势,財富滔天,但在你面前,从不张扬。 有一次,我拿回宿舍一捧香檳玫瑰,大家都觉得你和顾晋行金童玉女,是顾晋行送给你的。 弄得我也不好说实情,其实那花是顾昀辞让我送的, 包括后来的那所有香檳玫瑰,连你和晋行订婚时的,都是他送的。 我也是粗心大意,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玫瑰花,直到今天偶然听赵婧说,才知道香檳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 孟疏棠的手顿在那儿,她拎包起身,“曼曼,我出去一下。” 她直接去了顾氏,刚进一楼大厅,没看清路,和乔茉撞了个满怀。 乔茉看到是她,笑著回应,“孟老师,你没事吧?” 孟疏棠朝她道歉,“不好意思。” 说完,她侧身离开。 乔茉还笑著,可是一抬头看到白慈嫻双臂环胸站在门口,笑吟吟走过去,“慈嫻。” 白慈嫻没吱声,走到这边没人的空地。 乔茉见了,也跟了过去。 白慈嫻伸手点了点她,“我看你最近对她很好嘛,你是不是反水了? 表面上假装和我亲姐热妹,私底下向著她孟疏棠?” “怎么可能,我跟她又不熟。”乔茉站在那儿,脸不红心不跳地慢慢道。 “要是以前的你,按今天的场景,抬手就会给她一耳光。”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好不容易又进到顾氏,不会再和以前那么莽撞,到处树敌的。” 白慈嫻让人查了乔茉,她进来確实合规。 那条被开除终身不录用的条款主要是针对核心部门关键人员的。 乔茉只是普通职员,不在黑名单人选范围內。 白慈嫻掀眸,“她干什么?” 乔茉,“她说有急事什么的,我觉得……应该是去找顾总!” 28楼,总裁办公室。 孟疏棠没敲门,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男人在批阅文件,听出动静,掀眸看了一眼。 看到是她,他停下笔。 她来到他面前站定,“那些香檳玫瑰,是你送的?” 顾昀辞慢慢放下钢笔,哑声道:“是,全是我!我不敢自己送,便让陈曼代替。 后来她跟我说,大家都误会是晋行送的,我也没让她解释。” “你知道香檳玫瑰的花语吧?” 男人看著她,微微点头。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孟疏棠看著他,双眸隱隱有泪意。 顾昀辞喉结滚动,慢慢起身,来到她身边,“不,要比这早。 我认识你比晋行早,你还记得四年前中標会现场你发言,说在一个展会上认识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我,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对我什么感觉,反正我对你一眼定终身,刻骨钟情。” 后来,他找过孟疏棠,但最终无果。 因缘际会,顾晋行將她带回了家里。 而且同学言语之间,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他也看出了顾晋行对孟疏棠的情愫,命运捉弄,他们兄弟俩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爱上同一个女孩儿。 他身为嫡长子,从小按照唯一正统继承人培养,高压,工具人。 但顾晋行不一样,他只要开心就行了。甚至顾夜衡刻意的,让他远离权力中心。 以孟疏棠的出身,根本不是顾昀辞的良配。 但顾晋行不一样,只要他喜欢,顾夜衡一定会同意。 她红著眼,一字一句,泣血质问。 “顾昀辞,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送花都要借別人的名义? 既然你那么爱我,当初为什么要默许你弟弟来追我? 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要看著我和他走在一起? 既然你那么想要我,为什么又在我和他的订婚宴上,来抢走我?! 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顾昀辞怔住。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不爱我,把我当做復仇工具! 我不清楚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但为什么要把我牵扯其中! 你知不知道,那三年,我背负了多少骂名! 你们顾家,包括佣人,都觉得我爱的是小叔子,为了名利,才选择跟著你!” 顾昀辞见了,上前一步抱住她。 门外的秦征见了,有眼力见的赶紧关上房门。 “因为你和晋行走得近,我那个时候不敢靠近你。 只能借著陈曼的手,我弟弟的名义,將一束一束花送给你。 我不敢说出口,只能这样偷偷爱你。” 说著,他搂紧她。 孟疏棠眼中忍了太久的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他心一阵阵绞痛,猛地低头,颤抖的唇贴上她的脸颊,舌尖仓皇地、笨拙地去舔舐滚落的颗颗咸涩。 他吞咽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下的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听到晋行回家说你们要订婚,我是打算放手的,也是打算祝福你们的。 其实你们性格很合適,都是温雅斯文的人。 你们订婚那天,我说服自己不去,可又想去看你。 毕竟,那次,是我难得可以大大方方看你的机会。” 他去了,关於他们兄弟俩的恶魔诅咒也开始了。 “你们两个站在台上,面对面站著,晋行捧住你的脸,就要吻下去的时候。 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我不能失去你。” 说著,他颤抖的手捧住孟疏棠的脸颊,强迫她看他,“我这辈子,就这么动心一次。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不能放开你。” 第111章 轻吮颈间 孟疏棠看著顾昀辞,清眸中倒影出那场本该被世人祝福,后来演变成惊世骇俗的订婚宴。 顾昀辞踩著满地红色玫瑰,朝著他们走来。 顾晋行笑得温雅,“哥,你要祝福我们吗?” 但孟疏棠看著,心一阵阵揪紧。 顾昀辞漆黑眸子紧紧盯著她,根本没看顾晋行。 他玉面阎罗一般走到他们面前,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亲在她唇上,而后一字一顿对顾晋行到,“我从不和你抢东西,但她,除外。” 一瞬间,眾宾客譁然。 再后来,是兄弟决裂,祸起萧墙。 混乱中,男人却將她保护得很好。 他让秦征將她带去浅水湾,派了保鏢严密保守。 处理了订婚宴的闹剧,才一身疲惫地回到浅水湾。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孟疏棠惊恐如小鹿一般,步步后退,脚下一崴,就要摔倒。 却又被男人疾步上前稳稳接住,他將她公主抱起,垂头压下来,似眼前这般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怎么,怕我?” 孟疏棠没吱声,惶恐的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 男人將她抱回主臥,一进去,用脚踢上了门。 他將她扔到床上,扯了领带扔到一边,又脱了衬衣,解了皮带。 见她瑟缩在那儿不动,他一把扣住她莹白纤细的脚踝,將她拉到他面前,欺身而上。 “怕不怕?” 他问的不是她怕不怕他? 而是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她愿不愿意跟著他。 孟疏棠看著他,已经忘了说话。 男人扣住她后脖颈,吻住她的唇,一下比一下狠厉,好似要將她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男人吻得火急火燎,孟疏棠和顾晋行在一起一个月,除了一次顾晋行激动,贴身抱了她一下之外,手都没拉过,纯纯的柏拉图式恋爱。 但顾昀辞不一样,他对她的身体充满欲望。 她青涩地承受著,隨便顾昀辞折腾。 她以为以顾昀辞的权势和財富,经歷的女人一定不少。 关键时刻,他急得冒汗,“在哪儿?” 真的不能確定,他拿出手机比照著学习了一番。 男人体力很好,从艷阳午后到晨光熹微,除了第一次太亢奋,表现不良之外。 其他都是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她被搅得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但他也很温柔,每次都安抚她。 还跟她说,“做我顾昀辞的女人,除了床上,我不会让你再哭。” 可后来,她所有的眼泪,都和他有关。 “棠棠,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无数个日夜冥想,他觉得应该是的。 但他又无比渴望亲耳听到孟疏棠说。 孟疏棠摇头,“那是以前,现在我谁也不爱。” 她只爱家人。 男人捧住她的脸,低头打算吻她,门外传来喧譁声。 秦征阻拦不住,白慈嫻破门进来。 当看到男人捧住孟疏棠的脸,就要去亲,孟疏棠乖巧窝在他怀里,没有一丝反抗的时候,白慈嫻震惊不已。 “昀辞哥哥。” 办公室的两个人被这声惊动,孟疏棠反应过来,推开顾昀辞。 白慈嫻走过来,“昀辞哥哥,你抱著她干什么? 她都生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了,你觉得她心里还有几分你!” 孟疏棠头疼起来,像有把钝锤在她头里面反覆敲打,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栽下去。 顾昀辞见了,扶住她,“你怎么样?” 白慈嫻看见顾昀辞关心孟疏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昀辞哥哥,她就是装的,博你可怜而已。” 下一秒,男人將有些撑不住的孟疏棠打横抱起,往旁边的小房间走去,“秦征,锁门。” 秦征听了,拉住白慈嫻往外面,“白慈嫻,你可以离开了。” 白慈嫻,“昀辞哥哥,我才是最爱你的,孟疏棠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聒噪的声音被关在外面。 小房间里,顾昀辞將孟疏棠放到沙发上,他蹲到她旁边,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尝试了一下没有挣脱,头疼欲裂,便没有再管。 就那么被他拉著,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过久,她悠悠转醒,顾昀辞还是保持著那个姿势,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坐起来,用力想將手抽回去,男人似早有预备一般,將一个小物件塞到她手心。 凭手感,孟疏棠似是察觉出来什么,她看著顾昀辞,顾昀辞温柔安抚,“打开看看。” 孟疏棠小心翼翼打开,当看到手心的星星发卡,她愣了一下。 儘管她很早就弄丟了它,但再次见到,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儿时常戴在头上的。 和星星发卡一直陪伴她的,还有一个玫瑰金铃鐺。 只可惜玫瑰金铃鐺被白怜月踩碎了,星星发卡也隨著她搬家不知所踪。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它。 “你从哪儿找到的?” “上次白慈嫻闹自杀,你不让我在医院陪你,我去了孟家花园,” 他握紧她的手,“但不是为了去看她,而是拿这个。” 孟疏棠愣在那儿,握紧了星星发卡,“谢谢你。” 她想要起身离开,顾昀辞双手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你母亲的治疗费我从来没有下过停止的命令,是白慈嫻乾的,但我现在还不能动她。 我要查清楚她怀孕和流產的事,证明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 孟疏棠,“你觉得一个女孩儿会用这种事扯谎?” 顾昀辞定定,“白玉簪她都能扯,怎么这个就不行?” 说著,他小心翼翼看著她,最终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不经意狠狠滚了一下。 胸腔里喷薄的情绪几乎要衝出来,他微微凑近,指节克制地攥紧她手腕。 呼吸交缠的瞬间,距离近的能数清她的睫毛。 只差一点,就吻下去了。 他明明已经失控,却在孟疏棠偏头闭眼之后,猛地顿住,下頜绷得发紧。 眼底翻涌的欲望与理智撞得粉碎,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急,等你心甘情愿。” 说完,他一把將孟疏棠搂在怀里。 低下头,在她脖颈上重重含了一口,不是轻啄,是带著压抑已久的贪恋和慌乱,轻咬一点点儿那种。 亲完他也没有分开,埋在她颈窝,气息滚烫,又慌又乖。 孟疏棠猛地僵住,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他。 这力道在男人看来不重,更像是慌乱。 男人没再过分,只是抱紧她不动,唇瓣贴著她颈窝,嗓音暗哑,“別躲我。” 第112章 如果你有需求,那就睡唄! 顾昀辞抱了孟疏棠三十分钟。 为了感激他將失散多年的星星发卡找回来,孟疏棠一直没动。 她不喜欢欠人,尤其不喜欢欠他。 男人抱够了將她慢慢鬆开,伸手替她將垂落的头髮拂到耳后,“饿不饿?” 孟疏棠用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头髮,將发卡別在头上,“不饿,我得走了。” 可是走到门口,她又被叫住。 “棠棠。” 门把手上的纤细指尖微顿,孟疏棠转过身来,男人起身,看著她,“没事了。” 他就是想叫叫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觉得他们还在一起一样。 孟疏棠出了总裁办,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刚出来,便被白慈嫻堵住。 “刚才你们是在哪儿做的,床上还是沙发?” 说著,她双臂环胸来到她面前晃悠,“才这么会儿,不是昀辞哥哥水平啊,看来他对你不像嘴上那么上心,也就是玩玩而已。” 孟疏棠面对她站好,“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办公室旁边的小房间,根本没有床?” 白慈嫻微怔,慢慢放下手。 她眼里没有几分谎言被拆穿后的羞愧,全是恼羞成怒,“孟疏棠,我知道你女儿是昀辞哥哥的孩子, 但我希望你嘴巴严实点儿,否则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孟疏棠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白慈嫻,我从来没有跟你抢过顾昀辞,我也瞧不上。 但我警告你,你胆敢动我女儿,我让你妈再也看不到你。” 说完,她將她推到一边。 她开车回了家,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无意识侧头,看到对面车道里,顾昀辞的车也停在停止线前。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个人同时一僵。 刚才小房间,她未平復的心跳和慌乱,以及他克制又滚烫的气息,仿佛又被路口的风卷了回来。 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她看到他眼里,还藏著没褪去的暗潮。 慌忙別开眼,在绿灯亮起时,立即开车离开。 顾昀辞去了另一个方向。 秦征刚给他打电话,说关於调查孟疏棠四年前离开的事,有了突破性进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城南医院,秦征將一份文件交给他,“孟小姐离开之后的信息被白慈嫻母女刻意覆盖过,导致我们这些年调查的方向一直是错的。 今天地铁上,一位同事偶遇一位老医生,那人说起了一件事,他听著像孟小姐,便多问了几句。” 离婚之后,孟疏棠直接出了国。 可是半个月后,她又回国,本打算將肚子里的孩子做掉。 他们来到老医生办公室,老医生戴上老花镜,“可是上了手术台,她又后悔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手术,只有她一个后悔的人,所以记得很清楚。 对,就是这个姑娘,姓孟。” 也就是说,她没有捨得打掉他们的孩子。 那馨馨……会是那个孩子吗? 秦征看著男人,“顾总,要不要做亲子鑑定,这是最权威也是最快的办法。” 顾昀辞当然知道。 但如果馨馨是他和孟疏棠的孩子,那他更不捨得了。 “我不急,慢慢调查。” 等了四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如果馨馨是孟疏棠唯一的孩子,那自然也是他的。 *** 孟疏棠离开之后,白慈嫻也走了。 她开车去了顾公馆,白怜月给她打电话说顾夜衡回来了,让她过去一趟。 她將家里最拿得出手的礼物带在身上,可放到黄花梨八仙桌的时候,顾夜衡连眼都没抬一下。 “慈嫻,你过来不止是给我送礼物这么简单吧!” 白慈嫻一听,盈盈粉泪啜泣起来,“顾伯伯,你听说了吧,昀辞哥哥为了孟疏棠將我贬到行政部。 其实在哪儿干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样我就少了许多接近昀辞哥哥的机会。” 顾夜衡喝著茶,漫不经心听著。 “昀辞哥哥对孟疏棠还是放不下,今天……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这四年,孟疏棠离开之后並没有閒著,她不仅再嫁,还生了孩子。 这样的女人,你觉得能进顾家吗?” 顾夜衡嘭的將茶杯放到桌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白慈嫻笑著离开顾公馆。 顾昀辞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顾夜衡的电话,说让白慈嫻回文旅部,她待在行政部就是大材小用。 顾昀辞点头,“好,让她回去吧!” 顾夜衡有些吃惊,他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亦或者,顾昀辞会给他谈条件。 “你在耍什么花招?” 顾昀辞,“顾董,我同意吧,你说我耍花招? 怎么,我不同意?” 顾夜衡没吱声,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掛断的电话,男人抿唇微笑。 白慈嫻回到文旅部,以她的骄矜性格一定不会就此作罢,做多错多,乔茉放在那儿盯著她。 很快,四年前她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就会水落石出。 思忖间,顾昀辞抬头,看到孟疏棠和陈曼两个人蒯著胳膊走进了对面的酒馆。 他淡淡一笑,走到车边,本来想开车走了。 可是想到什么,又下了车,朝著酒馆走来。 酒馆內。 陈曼质问孟疏棠,“你跟我说实话,你脖子上的草莓印谁弄的?” 孟疏棠握著酒杯,有些不想说话,她心很乱,尤其想到那个人的名字。 “顾昀辞?你去质问他,他旧情翻涌,爱意失控,將你扑倒,亲你你不让。 退而求其次,他赖赖唧唧,窝在你颈窝,含了你一口对不对?” 孟疏棠情绪低落,“对,你说的一点儿没错。” “你心乱了?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对吗?” “我是心乱了,但我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她已经不是十四岁情竇初开的小女孩儿了,她经歷过热忱的爱恋,也经歷过背叛和一脚踹开。 怎么可能,他服个软,说几句悔恨的话,就原谅他? “既然不想和他复合,那你就没有必要难受。” 说著,陈曼挑眉逗她,“还是……你贪恋他身上的气息,馋他身子?” 孟疏棠捏著酒杯,在听到这句之后,纤细指尖微微顿住。 陈曼瞧见了,“顾昀辞的顏值和身材在男人中绝对是上品,宽肩窄腰,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类型。 如果你有需求,那就睡唄!各取所需,看他黏糊你的劲儿,你要是点头,他指定同意。” 第113章 顾昀辞,我怕再爱上你 孟疏棠微微愣怔,看著酒杯中的酒,阵阵失神。 陈曼碰了她一下,“怎么不说话?” 孟疏棠惨澹一笑,“我承认……他是挺招人的,不管身材还是气质,哪哪都惹眼。 可我不敢再碰了,怕再疼一次。” 陈曼笑,“你就是口是心非。” 孟疏棠,“我没有口是心非。” 说著,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久没喝酒了,突然一喝,还挺好。 但孟疏棠酒量不行,三杯下肚,她眼尾染上一抹嫣红,清明的眸子也软了下来,一手支颐靠在桌上,微微偏头,平添几分微醺慵懒。 陈曼见了,起身拉她,“棠棠,我们……” 未尽的话被一抹頎长身影打断,冷冽气场压迫,男人没看她,“她醉了?” 陈曼想起来刚才的话,“顾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昀辞,“你们俩说我的时候。” 陈曼尷尬的脚扣地,“你別往心里去,我刚才都是胡说。” 不管孟疏棠和顾昀辞闹到什么程度,陈曼对顾昀辞內心深处总是保留著一份感激。 她家境贫寒,母亲是下岗工人,父亲在工地干活不小心从脚板上掉下来,摔断了腰。 是顾昀辞资助她读完书,她在大学得的所有奖学金,都是顾氏集团出资设立的。 要不是,她大学都完成不了。 除此之外,顾氏集团还为江城大学捐赠了一个图书馆和一个女生宿舍。 她和孟疏棠刚入学时,住的宿舍条件很差。 一个房间住六个人,下水道里时常有老鼠出没。 顾氏集团出资建的那个坐落在海棠山上的独栋小高层公寓式宿舍,两人一间。 宿舍內独立卫浴带恆温花洒和智能马桶,270°观景落地窗,配中央空调、新风系统、洗衣机和烘乾机。 书桌是一体化智能书桌,床是定製软包单人床,连窗帘都是电动的。 除此之外,一楼建有健身房,顶楼建有自习室和咖啡区。 宿舍里还有电梯,简直就是星级酒店式公寓。 她们那个班,只在老破旧宿舍住了一年,便搬进了公寓式宿舍。 让全校其他学生羡慕的眼红。 现在想想,图书馆和那座楼,不就是顾昀辞为孟疏棠建的嘛! 她跟著沾光了。 “你跟她一直同学,你们关係最好!陈曼,你给我说句实话,棠棠……很恨我是吗?” 顾昀辞手扶著孟疏棠,掀眸看著陈曼。 陈曼抿唇,思忖一番,“是的,她还恨你!” 顿了一顿,“但她也爱了你很多年,十四岁在藏品阁见了你,她就爱上你了。 我时常想,她当初之所以愿意答应你弟弟的求爱,也是为了离你近些。 但我没有问过,所以这些……我不確定。” 男人手微顿,微微弯身,將孟疏棠打横抱起。 陈曼,“你要带她去哪儿?” 顾昀辞,“回家。” 回去的路上,老张开著车,顾昀辞和孟疏棠坐在后面。 车厢里空调风很轻,闷著淡淡的酒香。 她挨著他坐在后排,女人软软依偎著他,像只累了的小猫。 清秀脸颊泛著一抹緋红,微醺沉醉的模样,让她平日强撑的冷静和疏离,此刻碎得一塌糊涂。 车子平稳开在夜色里,远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很乖,没有闹腾,歪在他怀里,仰头看他,“顾昀辞?你是顾昀辞吗?” 男人垂眸看著她,喉结微动,“我是。” 女人清眸半睁著,水光濛濛,“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只会抱白慈嫻,不愿意再抱我了。” 男人心疼,將她扣在怀里,“没有,我没有抱过她。” “我才不信,你们都有孩子了。” 空气沉寂了几秒,顾昀辞抬手扳过她的下巴,就要吻她,女人偏头。 顾昀辞停在那儿,没再动。 突然,她倒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微闔上眼。 “顾昀辞,我怕再爱上你。” 她是嘟嘟囔囔说的,话语轻得好似被夜色吞掉一般,却又重地砸在顾昀辞心上,连呼吸都跟著一滯。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晴麓居。 顾昀辞抱著孟疏棠下车,又將她抱上楼。 馨馨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很高兴,但时隔四年,李秀云看到顾昀辞直接愣在那儿。 顾昀辞先和馨馨打了招呼,又跟李秀云说话,“外婆。” 李秀云闻到酒气,看了一眼孟疏棠,带著顾昀辞往主臥走,“来这屋吧!” 顾昀辞將孟疏棠放到主臥的床上,小心翼翼为她掩上被子,又將垂落在她脸上的头髮拂了下来。 掩被子的时候,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 外婆在旁边站著,他不敢多看,起身要走,眼风掠过桌上的日记,依稀是关於孕期的,上面有时间、笔记,还贴著照片,他心口微动,下意识伸手想拿起来看。 “咳”,李秀云见了,掩唇轻咳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微微蜷缩,收了回去。 馨馨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顾叔叔,你怎么和妈妈在一起?” 顾昀辞弯身摸了摸馨馨的小脑袋,也是解释给李秀云听,“你妈妈跟陈阿姨一起玩,我顺路,將她送过来了。” 浅水湾和晴麓居两个方向,不管怎么走,都不会顺路。 “我们別打扰棠棠休息了,出来吧!” 李秀云说了一声,率先离开房间。 馨馨仰头看了一眼顾昀辞,牵住他的手出来。 顾昀辞看出来老太太不欢迎自己,提出离开,“馨馨,叔叔走了。” 馨馨撒娇摇头,“顾叔叔你不要走,陪我玩一会儿。” 她拉住顾昀辞的手往房间走,顾昀辞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没有反对,他便跟著馨馨去了她的房间。 李秀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听到屋里传来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顾昀辞很会哄孩子,將馨馨哄得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少顷,顾昀辞出来,轻轻带上门。 “外婆,那我走了。” “顾总,请留步。”老太太起身,“下雨那天晚上,抱棠棠的男人是你吧?” 第114章 吻重重落下 顾昀辞面对老人站好,“是我。” 老太太摸了摸头髮,嘆了口气,“我一猜就是你,深阳那孩子拘谨稳重,可干不出来强搂强抱的事。” 被老太太当场戳破,顾昀辞肩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恭敬站著,一动没动,“是我没忍住唐突了,让您生气,我改!”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旧事重提当然也不是怪你。 只是你们离婚了,再这样不合適,往后当个朋友吧,至於其他就算了,我们高攀不上。” 顾昀辞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温顺的狼狈,“朋友?……好,我听您的。” 说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太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晚上,馨馨发起了烧。 孟疏棠还醉著,老太太不会开车,也不太熟悉就医流程,便给陈曼打了电话。 陈曼带著馨馨去了江城医院,霍砚沉值夜班,顾昀辞也在这儿。 他看到之后,便將这件事给顾昀辞说了。 顾昀辞当即离开办公室去了急诊那儿,急诊那儿只有一个医生,还不是儿科的。 顾昀辞看著馨馨涨红的小脸,当即递给陈曼一张卡。 陈曼,“这是什么?” “你用这张卡掛號,儿科专家会过来。” 陈曼点头,“好,谢谢顾总了。” 这要是她儿子过来看病,她可能也就让医生看了。 关键是闺蜜的孩子,找一个不是儿科的医生看,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秀云见陈曼接顾昀辞的东西,“闺女,我们用顾总的不太好吧!” 陈曼知道馨馨是顾昀辞的女儿,就算大人之间有纠葛拉扯,也不该波及无辜的孩子,更何况孩子还病了。 不就是一张就诊卡嘛,用完再还给他就是了。 “阿姨,儿科医生没出诊,顾总说用这张卡掛號,主任或者专家会来。 我们用完就还他,不欠他的。” 李秀云思忖,看了一眼馨馨,朝陈曼点头,“好。” 这张卡確实好使,主治医生都睡下了,但还是起床过来。 只是普通的扁桃体发炎,开了点儿退烧药和咽扁颗粒。 但离开之前,医生告诉陈曼孩子有川崎病,不能完全排除是这个病引起的,有新情况及时就医。 离开之前,陈曼將卡还顾昀辞。 顾昀辞,“馨馨掛了號,这张卡就是她的了,给我也是废卡。” 翌日,孟疏棠醒来。 陈曼拉住她的手,“棠棠,对不起,我办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孟疏棠黛眉微拧,“怎么了?” “昨天半夜馨馨发烧……” 她话还没说完,孟疏棠就起身,陈曼又將她按下,“她现在不烧了,活蹦乱跳的,在跟我儿子玩。” 孟疏棠坐好,“那怎么了?” “昨晚在医院,看病的时候遇到顾昀辞,他一看出诊的医生不是儿科大夫,当即塞给我一张卡。 说是只要用这张卡掛號,不管什么情况,至少主任医生会到场。 我一听,当场接了。 我猜著这不是普通就诊卡,但没想到它是儿童专属医疗绿色通道 vip卡。 我昨天也是太著急了,被他糊弄了,他说什么用谁的名字掛號,就是谁的。 其实,这张卡是早就开好的。” 只要用这张卡掛號,全国范围內,顶尖儿科专家优先出诊,专属健康顾问,一应俱全。 没有金额,没有期限。 却是用多少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保障。 孟疏棠拿著这张卡,眸子深了深。 陈曼见了更加愧疚,“这一定是他给他小外甥办理的时候,顺便给馨馨办的。 一直想给你,但又害怕你拒绝。 都怪我……” “没事。”孟疏棠將卡收了。 人吃五穀杂粮,难免有病有灾,更何况馨馨有…… 能有这张卡,对馨馨来说是好事。 “我再想办法,感谢他。” 陈曼握住她的手,“你一直想跟他划清界限,真的不怪我?” 孟疏棠笑,“真的没事。” 馨馨只烧了一次,一天精神状態都很好。 李秀云见她在家电话不断,还接了两个陆深阳的电话,“你要是忙,就去忙吧!” 晚上有个晚宴,是文物行业协会举办的。 孟疏棠见馨馨状態很好,便吻了吻她额头,“妈妈出去,早点儿回来。” 馨馨突然拉住她的手,“妈妈,帮我给顾叔叔视频一下。” 孟疏棠,“他可能在忙。” “可我想他了,曼曼阿姨说,昨晚是他帮了我,让我谢谢他。” 孟疏棠迟疑。 李秀云起身离开,边走边吐槽,“你说这孩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两次,咋就这么稀罕他呢!” 孟疏棠听了,打开微信,给顾昀辞打了视频通话。 那边几乎秒接,“棠……”话刚出口,顾昀辞看到屏幕界面的小人儿,“馨馨,有没有好一点儿?” “我好了。”馨馨奶声奶气道,“我想你了,让妈妈给你打过去。” 顾昀辞抿唇轻笑,“叔叔也想馨馨,回头叔叔带你去玩。” 孟疏棠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暗示馨馨可以了。 馨馨看了,“叔叔,我不能跟你说了,妈妈打扮得可漂亮,要去找深阳舅舅了。” 孟疏棠接过,直接掛了,“跟婆婆在家,妈妈走了。” 关门之际,她又对李秀云说,“外婆,我走了。” 宴会现场。 水晶灯悬在穹顶,折射出璀璨斑斕的光。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香檳气泡滋滋轻响,整个宴会厅好似一场精致又疏离的梦。 孟疏棠端著香檳和陆深阳站在一起,很热络地跟周围人聊著什么。 她一袭白色抹胸鱼尾长裙,裙身剪裁利落又贴肤,腰身处收得极细,裸露在外的肩颈线条流畅又清冷。 裙摆垂落至脚踝,身体微微动时,好似水波涟漪。 最绝的是后背,整条几乎裸露在外,只有几根纤细的丝带轻缚,从腰侧向上,在肩胛骨下方轻轻交叠,利落又性感。 她旁边的陆深阳一身燕尾服,看来温雅绅士。 不少人看到他们,议论纷纷。 “陆部长和孟小姐青梅竹马,从小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確实,过不了多久,陆家就要办喜事了。” 顾昀辞听著刺耳,轻咳一声,走到女人身边,似不经意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孟疏棠转眸,看到是他,淡淡一笑,“曼曼给我说了卡的事,谢谢你。” 顾昀辞的这份好意,孟疏棠很感激。 毕竟没有一个母亲,会拒绝对孩子健康保障的好意。 顾昀辞瞥了一眼她的锁骨,“你真的……想感激我?” 孟疏棠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很单纯的微微点头,“嗯。” 男人不紧不慢將手里的白兰地放到桌上,也將她手里的香檳拿过並排放在那儿,拉住她的手腕。 他拉得很轻,但力道却是不容拒绝的。 將她拉到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嘭地关上。 修长手指抚上她光洁后背,一寸寸將她按在墙上。 没等她开口,他低头,吻重重落下。 第115章 不想让你哥听见,就乖一点儿 暖黄的声控灯忽明忽灭。 顾昀辞扣住她纤细腰身的力道也在寸寸收紧。 孟疏棠甚至来不及拒绝,下頜已被他温热的指腹捏住,被迫仰头对上他温软的唇。 她的唇瓣被狠狠覆住。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那种压抑太久的欲望和失控,混著唇齿间淡淡酒香,搅得人天旋地转。 她挣扎的力道落在他肩头,用力推他捶他。 窒息间,男人吻分,端起她的下巴,“你不是说要感激我吗?” 孟疏棠喘著气,“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只要这个。” 话音落,强势又滚烫的吻灌进她唇齿间,几乎要將她吞噬。 所有强硬、骄傲、防备,在这近乎掠夺的吻里,一寸寸崩裂。 指尖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反抗的力气在近乎蛮横的亲昵里,也一点点儿溃散。 突然,脚步声逼近,外面传来陆深阳的声音,“疏棠。” 孟疏棠紧张,后退同时推开男人。 陆深阳来到防火门口,按了按门把手,“疏棠,你在里面吗?” 顾昀辞走近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打开门,让他进来?” 孟疏棠本能的摇头。 男人重新吻住她,声音也哑得厉害,“不想让你哥听见,就乖点儿。” 反抗的力气在这一瞬间溃散,纤细指尖鬆开他的衣襟,莹白如玉的手臂也因为他强势的动作搭在他肩头。 那样子,好似曖昧时的勾缠和搂抱。 陆深阳喊了两声没人应,便离开了。 良久之后,男人才停止。 孟疏棠有些站不稳,扶住墙用力喘著气。 顾昀辞抓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我们复合吧?” 孟疏棠听了,缓缓转过身看著他,“你跟白慈嫻断乾净了,就要和我在一起?” 顾昀辞,“我和她清清白白,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至於那次怀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我已经让乔茉调查了,你放心,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孟疏棠摇头,“不,我没……”办法接受你。 她话还没说完,顾昀辞就打断。 他害怕她说出拒绝的话,他可以慢慢来,慢慢等。 她拎起裙子要走,顾昀辞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怀里,孟疏棠拧眉,“你有完没完?” “明天是你外公忌日,我陪你去扫墓?” 听到这句话,孟疏棠心头泛起一点儿热意,但感动不是爱情。 她觉得可能刚才他强吻她,她態度有些软绵绵,让他误以为他们还有可能。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深阳哥说了,他陪我去。” 说完,她出来,害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吸引人来,她是小心翼翼將门关上的。 可是刚稳住气息,一抬眼,撞进陆深阳略带担忧的眼睛里。 他站在门口,看著她脸颊未褪的红,“疏棠,我刚才站在门口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答应?” 孟疏棠心慌乱,粉红指尖微微攥紧,“我……我刚才在里面打电话,没听见。” 像掐著点儿一样,身后那道防火门再次被推开。 顾昀辞一身矜贵从里面走出来,漫不经心將脖颈下扣子扣上,看著她的唇,轻笑一声,“打电话? 你嘴上的口红,也是打著打著就没的?” 一句话,砸得空气都僵住。 陆深阳目光猛地落在孟疏棠唇上。 原本橘红的唇,此刻乾乾净净,还有些肿胀。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脸色一点点儿沉下去,手指也微微攥紧。 顾昀辞瞅了孟疏棠一眼,径直离开。 孟疏棠些许狼狈,“深阳哥,我跟他只是……” 她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说他强迫,她完全可以喊,但她一声没吱。 如果说她是心甘情愿和顾昀辞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什么关係?没有关係,就这样隨便被一个男人亲? “只是什么?” 陆深阳看著她泛红的唇,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疏棠,我从小护著你,不是想看你此刻这么狼狈、拼命撒谎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 “还是,你又喜欢上他了?” 顾昀辞没走,一直停在门口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陆深阳和孟疏棠的对话,他不差分毫,全部听见了。 他也想知道,孟疏棠对他到底什么態度。 “我不喜欢他,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嘭,一支口红从门口滚落过来。 小小的一支,滚落在两人脚边,安静又刺眼。 是她常用的牌子和色號,但不是她那支。 陆深阳和孟疏棠站在那儿都没动,反而听到一阵沉重的步履声渐行渐远。 孟疏棠只看了一眼口红,转眸看著门口,“深阳哥,我们回去吧!” 宴会的后半场,孟疏棠都没有再看到顾昀辞。 是在宴会结束后,在酒店门口的小竹林旁,她看到了他。 他和霍砚沉站在那儿抽菸,听到动静,往这边瞥了一眼。 看到是她,他直接移开视线,眼神又冷又痛,好似完全放下了。 孟疏棠没再理会,她径直坐上陆深阳的车,两个人离开。 可是行驶了没几步,电话响了。 是外婆打过来的,声音有些慌乱,“棠棠,馨馨出事了,你快回来。” 孟疏棠只觉得一阵耳鸣,她当即掛了电话,让陆深阳开车回家。 回家之后,將馨馨紧急送往三甲医院。 经过系统检查,结合外婆讲述的馨馨发病时的情况,主治医生很肯定地对她道:“你女儿得的是致命性川崎病合併冠脉瘤, 再拖下去会直接心衰或者猝死,黄金抢救时间不到三小时。 唯一救命的手段就是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但医院此时没有。” 孟疏棠嚇得浑身紧绷,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可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医生,那我们要怎么办?” 她彻底慌乱,已经六神无主。 “我们医院没有特供药剂,但顾氏国际医疗中心有储备,而且是內部特供,不对外流通。 你孩子冠脉损伤严重,隨时需要介入手术,必须孩子父母到场,做dna配型和术前基因比对。” 孟疏棠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孩子爸爸?一定也要参加吗?” 医生点头,“这是手术禁忌症排查,谁也替代不了。” 顾昀辞!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孟疏棠五臟六腑。 她刚刚还傲娇和他说,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而现在,能救馨馨的,只有他。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转身看著陆深阳,“深阳哥,麻烦你帮我办理转院,我去叫他来。” 第116章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一出医院,孟疏棠就给顾昀辞打了电话。 男人似生了气,三十几通,他都没接。 没法,她只好打给秦征,“顾昀辞在哪儿,我要见他!” “顾总在开会,孟小姐有事?” 她本来打算开车去浅水湾,听到后立即打了方向盘,去顾氏大楼。 车刚停稳,打开车门下车,许是太慌乱,一个踉蹌,她直接趴在地上。 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朝电梯走去。 好不容易坐电梯来到二十八楼,走到秦征面前,“顾昀辞在哪儿?” 秦征被她的样子嚇住了,“孟小姐,你怎么了?” 孟疏棠一把抓住他,“你跟我说,顾昀辞在哪儿?” “2806会议室。” 秦征话刚落,孟疏棠就没影了。 她穿著宴会上的白色裙子,头髮凌乱,胳膊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没穿鞋子,完全没了往日嫵媚婉约的样子。 倒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 许是精神恍惚,沿著中央阶梯往会议室去的时候,脚下打滑,她从楼梯上滚下来。 秦征觉得她摔得不轻,就要去扶她,可她一咕嚕爬起来,继续往会议室跑。 终於来到2806號门口,不顾组织人员的阻拦,走上去,一把推开了门。 这是一场紧急的集团夜间会议,圆桌周围坐满了人,一听门响,一双双目光投射过来。 孟疏棠双眸死死盯著顾昀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能和我去一趟医院吗?” 顾昀辞看著她,明明刚才分开时还傲娇的好似白天鹅,怎么一会儿功夫,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顾昀辞,你跟我去医院。” 见他不动,她再次乞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昀辞不动声色,“去医院做什么?我在开会,你看到了!” “去救救,我的女儿。” 她走过去,纤细手指拉住他的胳膊。 男人看到她手在颤抖,喉结微动,“你女儿为什么要我救?” “她得了罕见病,只有顾氏国际医疗中心的特效药才能救活她。 我求求你,去救救我的女儿好不好?” 如果只是需要特效药,她根本不会过来求他。 他给过馨馨一张医疗vip卡,孟疏棠拿著这张卡去顾氏国际医疗中心,拿出足够的钱,什么药都能买到。 孟疏棠见他迟疑,突然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不是一直想跟她复合吗? 她同意了! 就算退而求其次,让她做情妇,她也愿意。 只要馨馨能活著,她怎么样无所谓。 男人看著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孟疏棠一怔,首先想到的就是医生指明要做的亲缘dna匹配,但如果给他说了这些,是不是就是变相承认了他和馨馨有血缘关係。 迟疑间,顾昀辞没了耐心,“秦征,把她拉走。” 孟疏棠一时慌了,脱口而出,“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圆桌上的所有老总睁大了眼睛,看著顾昀辞转眸质问孟疏棠,“你確定……她是我的女儿?” “对,之前的话都是我骗你的,离婚之后,我没有打掉孩子,而是生了下来,她就是馨馨。” 孟疏棠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她膝跪到顾昀辞面前,“顾总,馨馨真的是你的女儿,她生命垂危,求求你,救救她。” 顾昀辞定了定,丟下一眾高层,抱起孟疏棠朝外面跑去。 车上,孟疏棠还是颤抖的。 顾昀辞拉住她的手,她双手冰凉,垂著头,一句话没说。 到了顾氏国际医疗中心,他直接去了化验科,抽血做直系亲属dna配型。 做完医护人员告诉他,“顾总,结果两个半小时出来。” 顾昀辞安排好主治医生和特药,便来到孟疏棠身边,悄然坐下。 “一开始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疏棠呆呆坐在那儿,並没有吱声。 顾昀辞见了,也没有揪著再问。 他见她楚楚可怜地坐在那儿发抖,主动揽过她肩头,將她搂在怀里,薄唇还蹭了蹭她额头。 孟疏棠知道他是无意识的,並不是真的要亲近她。 毕竟这种时候,没有哪个父母还有心情做这种事。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衝动,想抱住顾昀辞,求他一定要救馨馨。 儘管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她此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但她没有,她微微仰起头,“顾昀辞,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馨馨会没事的,相信我。” 他过来之前,给医疗中心的院长说了,只要馨馨手术成功,手术室的所有医护人员,每人一千万。 孟疏棠突然捂住脸哭了。 他看到她纤柔肩膀微微颤抖,还看到晶莹的泪珠从她纤细指缝间溢出。 他將她抱得更紧一些。 两个半小时,秦征將生父配型报告拿给顾昀辞。 顾昀辞看到的一瞬间,手指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个月前,本可以做的报告,他因为不忍心,没有做。 没想到今天,竟以这种方式看到。 他拿著这份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坐著看,站著看,走在过道里还在看。 他这个人平时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从他反常的举动上可以看出来,他是多么开心。 他一直都很肯定,但和真的看到又不一样。 他高兴至极,倏然走到孟疏棠身边,將她高高抱起来,在过道里转圈圈。 孟疏棠一开始被他抱起来,很高兴,但慢慢的脸色凝重起来。 她刚才比较依赖顾昀辞是因为馨馨的病,她六神无主。 身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毫不犹豫地靠上去。 可是冷静下来,馨馨现在正躺在手术室里,她心就不由得揪紧。 她还那么小,却要承受这么大的伤害。 等在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孟疏棠都是煎熬。 顾昀辞一直陪伴著她,“馨馨这次病好了,你们俩搬回浅水湾。”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 馨馨被医护人员推出来。 半个小时后,她甦醒。 醒来第一件事,她拉住顾昀辞的手,“我刚才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了你。 你说你是我爸爸,不是假爸爸,是真的爸爸哦!” 孟疏棠一怔。 顾昀辞也震惊在那儿。 馨馨攥紧了他的手,“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顾昀辞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让妈妈告诉你。” 第117章 感情近了一步 这个喜悦难堪的皮球,踢到了孟疏棠这儿。 馨馨转眸看著孟疏棠,“妈妈。” 孟疏棠看著馨馨,温温吞吞、欲言又止的慢慢张口,“是的,他是你的爸爸!” 馨馨很高兴,拉住顾昀辞的手不分开,“哦,我就说吧,你是我爸爸,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 儘管她刚经歷了一场心臟介入手术,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笑得眉眼弯弯,小奶音软乎乎地裹著欢喜。 恰此时,门吱扭一声开了。 陆深阳和李秀云走进来。 他们俩都清晰听到了孟疏棠的这句话。 老太太手微微攥紧。 陆深阳神情更加复杂。 接下来住院的几天,顾昀辞推掉了所有工作看护馨馨,他害怕自己照顾不好,还专门请了高级护工。 但不是真的让她做什么,就让她在旁边指导著,他亲自干。 晚上护工並不在这儿,主要是顾昀辞和孟疏棠照顾。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 馨馨睡的很安稳,因为有儿童止痛药,还有麻药劲儿,她这一夜几乎没有闹腾。 只是小眉头还皱著,两只手紧紧攥住顾昀辞的手,致使他一夜只能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没怎么合眼。 孟疏棠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原本看著馨馨,听到她起床的动静,眼底带著疲惫,转过身来,“你醒了?” 他们本来商量好了,他值前半夜,她值后半夜。 结果她没心没肺睡了整整一夜。 “没事,医生来过,说情况很好。”他安抚她。 他將手轻轻从馨馨手里拿出来,打算给孟疏棠拿早点,一起身才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蹌了一下。 孟疏棠见了,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 纤细手指刚碰到他胳膊,男人顺势轻轻一拉,她身子一倾,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一瞬间,温暖、治癒的雪松清香將她紧紧包裹。 她挣扎,男人却將她抱得更紧。 双臂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一点点儿收紧,不是禁錮,是害怕失去亦或者失而復得的珍惜。 胸腔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传到她心口。 “別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討价还价。 孟疏棠没吱声。 “谢谢你,把馨馨生下来。” 孟疏棠抵在他身上的手微微鬆懈,后来慢慢的,落在他身上。 “手术很成功,医生都说了这种病预后很好,跟正常孩子一样,別担心了。”她宽慰到。 顾昀辞点头,將脸陷在她脖颈间,“我知道。” 他突然想起来早餐,鬆开孟疏棠,“一大早,秦征就买了早餐过来,你吃点儿。” 说著,他去布饭。 早餐是五星饭店的营养早餐,所有食物都规整的摆放在乾净卫生的白瓷盘和白瓷碗里。 孟疏棠胃口不太好,吃了一点儿,便饱了。 她还穿著昨晚的晚礼服,头髮隨意挽著,整个人透著几分憔悴破碎美。 顾昀辞將一个兜递给她,“吃完饭你可以去浴室冲个澡,把这个换上。” 孟疏棠点头,“谢谢。” 她以为顾昀辞给她买的只是外衣,冲完澡出来才发现里面还有內衣。 尤其胸罩,穿上很合適。 她黛眉拧了拧。 结婚之前,她胸围应该是c,结婚之后发育了不少,变成了d,生完孩子確实又丰满了些。 她和他並没有做过那种事,两个人也就是拥抱了几回。 他居然清楚知道她的尺寸。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个小细节,孟疏棠心里很感动。 她穿了衣服出来,香奈儿米色软呢针织裙包裹著她纤穠有度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优雅。 顾昀辞盯著看了一会儿,便又扭过头吃饭。 中间,馨馨醒了一会儿。 因为有儿童止痛药,儿童痛感又低,察觉不出来疼痛,她没有闹。 止痛药不能大量长时间输,那一瓶结束之后,这个药就没再让用了。 伤口没有长好,馨馨疼的在床上七扭八扭。 护士害怕她乱动弄掉身上的管子,建议孟疏棠到外面买绑带。 “就是那种儿童用的,將孩子手脚捆在床上,这样就算她再挣扎,也没事。” 顾昀辞听著只觉得太残忍,但孟疏棠答应买,他也没说什么。 可是真的“五马分尸”似的將馨馨绑在床上,顾昀辞心疼的当下让孟疏棠拿掉。 他还雷霆震怒发了好大一会儿火,说医护人员没把孩子当人看,还让秦征將院长叫过来,训了一顿。 也是因为馨馨的这次遭遇,顾昀辞让院长改进服务,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两天后交给他。 而他则坐在床上,三天三夜没合眼,抱著馨馨。 馨馨一开始身体太疼闹了一会儿,但被哄睡之后,再也没有闹过。 最难捱的三天就这样过去了。 李秀云和陆深阳过来提议替替他们,但两个人都婉拒了。 他们必须亲自盯著,才安心。 出院之前,李秀云过来送东西,病房里,顾昀辞和孟疏棠有说有笑,儼然一对夫妻。 她中间出去了一趟,再进来还撞见,顾昀辞抱著孟疏棠。 她眉心突突的跳,將孟疏棠叫了出去,“你和顾昀辞,又在一起了?” 孟疏棠,“我们……” 外婆没有藏著掖著,“刚才在门口,我看到他抱你了。” 孟疏棠脸颊一热,“我们没有在一起,这几天我就是太累了,太怕。 他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我只是……鬆懈了一秒。” 外婆不这么想,孟疏棠跟陆深阳相处四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次陆深阳越矩。 反倒和顾昀辞,她第一次看到他们同框,他们就是撑著伞在楼下拥抱。 孟疏棠嘴上不承认,但她看得出来,她对顾昀辞情根深种,当局者迷。 从心底讲,李秀云对顾昀辞是有些成见在的,因为他当初出轨、提离婚。 她也心疼孟疏棠,不想她再次受伤。 毕竟她出轨的女婿孟志邦是如何伤害周星帆的,她可是亲歷者。 “既然不想在一起,就把话说开。 馨馨是他的孩子,我们也不能拦著不让他看。再其他,就算了。” 孟疏棠点头,“我知道。” 外婆说完便离开。 晚上,孟疏棠看著顾昀辞和秦征他们都在,馨馨也拆了线,明天就能出院了。 避免和顾昀辞共处一室尷尬,她提出回家。 外面下著大雨,顾昀辞挽留,“明早就出院了,又下著雨,何必来回折腾!” 孟疏棠后退,生恐他的碰触一般,“没事,离得不远。” 说完,她在馨馨额头吻了吻离开。 顾昀辞心头一沉,这一天,她都在躲著他,他一抬手她就紧绷,明明前几天,他们还那么亲近。 看著她走出去,顾昀辞也衝进雨里。 第118章 睡吧,不碰你! 大雨滂沱。 顾昀辞在雨幕里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將人拽进怀里。 “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孟疏棠挣扎,“顾昀辞,我求你,你往后不要再……”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扣住她的腰,俯身,在大雨里狠狠吻住了她。 他吻得失控,近乎咬噬。 带著委屈和不甘,带著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一开始孟疏棠挣扎,推他,捶他,到后来渐渐僵住。 那一瞬,雨声仿佛停止,整个世界都寂静起来。 孟疏棠重重咬了他一下,他唇瓣渗出血丝,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鬆开她。 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如同四年前,从他的世界消失一般。 良久之后,两个人分开。 顾昀辞拉住她的手,“回去了。” 孟疏棠站在那儿没动。 冷雨打湿针织裙,薄料紧紧贴身,她站在那儿,身姿纤细,曲线曼妙。 顾昀辞没再问,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孟疏棠身体驀地一空,下意识双臂一勾,紧紧缠住他的脖颈。 “顾昀辞,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人非但不放,反而手臂微微用力,把她往上轻轻一顛。 她嚇得更紧地抱住他,“浑蛋!” 他低笑,“现在,还敢让我放。” 孟疏棠拿他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进到住院部大厅,一束束目光投射过来,孟疏棠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不放。”男人耳畔呵暖,淡淡到。 他们坐了电梯上楼,员工们纷纷和顾昀辞打招呼,但孟疏棠知道,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公主抱上。 好不容易来到病房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两个小不点儿的笑声。 孟疏棠听了,转眸看著男人冷硬侧顏,“放我下来。” 男人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思忖一番,“先放你下来,等一会儿孩子睡了,再抱。” 孟疏棠只当他是一句玩笑话,没当真。 纤细手指扶著门把手,推开门。 秦征正陪两个小不点儿玩,张妈在旁边站著。 这几天,顾昀辞在医院,都是张妈照顾宋翊箖。 张妈见了孟疏棠热情打招呼,“……孟小姐回来了。” 说著,她有眼力见地拿毛巾,“你们两个怎么浑身都湿透了,赶紧將湿衣服换下来,免得感冒。” 宋翊箖和馨馨响亮的声音先后传过来。 “舅舅妗妗,你们回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听到宋翊箖的称呼,孟疏棠脸颊一热,但孩子小,她也没说什么,隨便回应了一声,接过张妈手里的毛巾,“谢谢张妈。” 顾昀辞没接毛巾,他去浴室开了暖风,“快进来泡个热水澡,免得感冒。” 浴室里,孟疏棠听到张妈和顾昀辞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小姐,也就下巴像一点儿孟小姐,这眉眼像你,酒窝像极了太太。” “对。” “大少爷,小小姐这次病好,去浅水湾住吗?” “还没和棠棠商量,不过上次我提了一次,她没反对。” “那今晚回去,我就收拾个房间出来。” …… 水汽氤氳,暖意一点点儿驱散寒意和疲惫,浸透四肢百骸,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孟疏棠微微歪在浴缸边缘,眼皮越来越重,昏昏沉沉,整个人似乎陷在暖雾里。 噹噹当,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她的昏昏倦意。 张妈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孟小姐,我带著翊箖回去了,明天我们浅水湾见。” 孟疏棠轰的一下醒了,她坐正,“好的张妈。” 隨后听到秦征说送他们回家之类的话,孟疏棠从浴缸起身,擦洗身体打算出来,才发现刚才进来急,换洗衣服没拿进来。 怔愣间,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棠棠,你换洗衣服没拿,我给你放门口的桌子上了。” 她脸颊一烫,埋在暖雾里轻声道:“……谢谢。” 她收拾好出来时,顾昀辞已经將馨馨哄睡了。 他將旁边的床铺铺好,“过来睡了。” 孟疏棠看他还是一身湿衣,“不好意思,我刚才泡澡,太舒服差点儿睡著。 我收拾了浴室,你去洗吧!” 他进去后,她在床上躺下,掏出手机发现幼儿园和工作室群都没有消息,便定了闹钟,將手机放到一边。 床铺很舒服,刚酝酿,便上下眼皮打架来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吱扭一声开了。 孟疏棠微微睁开眼,看到男人从浴室出来。 朦朧氤氳间,浴袍松松系在腰间,好看湿发滴著水,漫过锁骨,落在胸线,一路隱入布料。 性感喉结线条锋利,侧脸轮廓冷硬精致,宽肩窄腰间每一寸都透著漫不经心的野。 幽邃眸子落过来的瞬间,慵懒又强势。 孟疏棠看了一眼便紧紧闭上眼,可是想到什么,突然又鬆弛起来。 男人以为她睡了,但这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举动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笑著来到床前,在馨馨额头吻了吻,在孟疏棠身边躺下。 他不是掀开被子和她躺在一起,而是懂分寸地隔著被子。 他靠近的一剎那,孟疏棠心狠狠揪紧。 但这样一个温暖的举动,又让她心莫名一暖。 她没有驱赶他,这几天他忙前忙后、不分昼夜照护馨馨她都看在眼里。 男人搂住她,在她额头吻了吻,“睡吧,不碰你。” 孟疏棠很快睡了,但顾昀辞却怎么都睡不著。 这几天他和孟疏棠关係缓和,但外婆早上过来一趟她便开始有意疏远他,看来,有必要亲自和外婆谈谈。 思忖著,只觉得孟疏棠一点点儿无意识地蹭过来。 他瞧著淡淡笑了。 她白天总对他淡漠疏离,眉眼间带著不近人情的凉薄。 可一旦睡著,便似寻找热源的小猫儿不自觉往他怀里靠,脸颊轻轻贴著他的肩颈,温顺得不像话。 他终是败给了这甜蜜折磨,在独属於她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好似,远航的船,终於停泊在了港湾。 第119章 承诺 晨光熹微时,顾昀辞醒了。 孟疏棠还是香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听著她均匀的呼吸,他第一次希望,长夜漫漫,没有尽头。 他突然想起来,孟疏棠做事稳妥,今日出院,她有可能定了闹钟,当下拿过她的手机將闹钟取消。 他起身后开始收拾,害怕惊扰孟疏棠和馨馨睡觉,秦征他们他一个也没让进。 本来说的八点出院,硬是等孟疏棠睡到自然醒。 李秀云和陆深阳听说她醒了,才拎著早餐进来。 一进去,外婆就眼尖地看到孟疏棠旁边那半边掀开,空出的位置,带著明显的凹陷和体温。 她目光复杂的转眸看了一眼陆深阳。 陆深阳目光也落在那边空位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外婆走过去,轻轻抚平了那半边褶皱,看著坐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孟疏棠,“赶紧洗漱,我们带了早餐,吃完回家。” 孟疏棠点了一下头,进了洗手间。 顾昀辞无微不至的照顾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陆深阳听著,指尖微微发白。 吃饭时,几乎同时,陆深阳將一个包子,和顾昀辞剥好的鸡蛋,递到孟疏棠面前。 “疏棠,你最爱吃的蟹黄包子。” “棠棠,鸡蛋。” 桌上一瞬间寂静起来,气氛也变得微妙。 孟疏棠看著,手一顿,几乎只犹豫了一秒。 她的视线便落在顾昀辞手上,这几天,顾昀辞买了不少次蟹黄包,她吃腻了,想吃鸡蛋。 可还来不及伸手,旁边的外婆撞了她一下。 “蟹黄包是深阳专程起早绕了一大圈给你买的,別辜负了你哥的心意。” 孟疏棠一僵,轻轻接过陆深阳手里的蟹黄包,“谢谢深阳哥。” 顾昀辞修长手指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中间被馨馨截了胡,“我爱吃鸡蛋,我吃。” 外婆看著馨馨,淡淡一笑。 再看向陆深阳,发现他也没有很开心。 吃完饭,陆深阳和孟疏棠带著馨馨离开,外婆和顾昀辞很有默契地走在后面。 “外婆,我想和您谈谈。” “我也有此意。” “四年前,是我浑蛋,伤了您和棠棠的心。我现在知道错了,也希望您和她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往后余生,让我照顾你们。” 外婆淡淡一笑,“你知道我们家的事,应该清楚,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出轨的人。 孟志邦辜负了我女儿,出轨了我的乾女儿,我害怕棠棠走她妈妈的老路。 你和白慈嫻不清不楚,我害怕你们再伤害她。” 顾昀辞脚步一顿,面对老人站好,言辞恳恳,“我不记得跟白慈嫻有过什么,我一直在派人调查她怀孕一事,这对母女太狡猾了,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什么。 但您放心,谎言就是谎言,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李秀云指节微微一顿,语气淡,“男人的话,我听得多了。” “您现在不用信我,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后半生证明。 我不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人。 棠棠吃过的苦,我会一点点儿补回来。 她不信我,我就守到她敢信我为止。” 李秀云脚步一顿,看著他,没吱声。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馨馨拉住孟疏棠的手,“妈妈,我们坐爸爸的车。” 顾昀辞薄唇不自觉勾起浅弧,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哟,这么给爸爸面子啊!” 他顺势將馨馨抱起来,让她在臂弯里盪鞦韆,逗得馨馨咯咯地笑。 顾昀辞转眸看孟疏棠,“听见没?女儿点名要坐我的车了。 你先上去,我再把馨馨放到儿童座椅上。” “儿童座椅?你什么时候买的?” 孟疏棠楚眉微动,弯身往车里看。 顾昀辞,“前几天让秦征安的。” 馨馨也看到了车里粉色的安全座椅,小手抓顾昀辞抓得更紧,“我喜欢这个座椅,馨馨爱爸爸!” 顾昀辞低头亲了亲馨馨的发顶,笑得特別满足,“爸爸也……爱馨馨。” 他不擅长表达,说得磕磕绊绊。 一家三口热络的聊天,外婆和陆深阳已经完全沦为背景板。 外婆无所谓,只要孟疏棠和馨馨过得好,她就心满意足。 只是陆深阳…… 她转眸心疼看著陆深阳,看著他扶著车门的手还顿在那儿。 想起他的儿时遭际,心口微疼,走到馨馨身边,“劳斯莱斯好大好舒服啊,婆婆和馨馨一起坐爸爸的车好不好?” 外婆的声音很温和,但一瞬间,除了馨馨还在笑之外,其他人都不乐了。 尤其顾昀辞,转眸看了一眼孟疏棠和陆深阳。 馨馨,“好,我和婆婆一起坐,我们拉著手好不好?” 李秀云和馨馨蹭了蹭额头,“馨馨真乖。” 说完,她转身看著孟疏棠,“你坐深阳的车,他有话和你说。” 临上车之前,李秀云路过陆深阳,不轻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陆深阳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顾昀辞尽收眼底。 他弯身將馨馨稳稳安置在安全座椅上,扣好卡扣,直起身时,就撞见了外婆那意味深长的一拍。 他清楚外婆这么安排的用意,给孟疏棠和陆深阳独处的时间。 他也清楚,孟疏棠对他是微微鬆动,如果这个时候陆深阳突然表白…… 陆深阳温润如玉,这么多年默默陪伴,不求回报。 他如果表白,孟疏棠是很有可能同意的。 一瞬间,他心乱如麻。 “顾总,我们走吧!” 外婆似没看到他眼底的慌乱沉鬱,径直走到后排打开车门坐进劳斯莱斯,淡淡吩咐道。 “嗯,外婆”,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微微转眸,“您叫我昀辞就行。” 外婆点头,“昀辞,我们走。” 劳斯莱斯启动,李秀云见他有些魂不守舍,“缘来不拒,缘去不追。是你的,岁月会给你。” 控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掀眸看著后视镜中的老人,“谢谢外婆。” 劳斯莱斯消失在路口,周遭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孟疏棠站在那儿,纤细指尖微微蜷缩,心轻轻提著。 外婆这番用意分明的安排,像一根弦紧紧绷在两人之间。 陆深阳没说话,似往日那般,走到车边替她拉开车门。 她默契地走过去,直接坐进里面。 他转了半圈儿也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安静被收得更紧。 坐稳之后,他没有急著开车,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唇上。 指尖轻轻抬起,似是要触碰她的脸颊—— 孟疏棠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微微闭上眼。 第120章 你只能是我的了 孟疏棠不知道下一幕是温热的触碰还是长久的告白,她只知道自己很紧张,脑子也有些乱,但唯一清晰的就是如何温和地拒绝他,不伤害他。 下一秒,修长手指轻轻替她拂去粘在发间一片叶子。 孟疏棠睁开眼,看到他手轻得像风,分寸感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深阳看著她拘谨瑟缩的样子,收回手时,他甚至往这边微挪了半步。 眼底没有半分逾矩,只有几十年如一日的疼惜和温柔,“头髮沾到东西了,你以为什么?” 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问的。 孟疏棠喉间一涩:“深阳哥,外婆老是说,我以为……” 她有些语无伦次。 男人抿唇,“外婆的心意,我明白。” 他温和地打断她,语气温柔得好似一团棉花,却重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也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更清楚,有些话说出口,对她和他,都是负担。 往前走半步,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梦寐以求的。 但他不敢,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至今午夜梦回,他满脑都是母亲拿著刀,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血腥场面。 他给不了孟疏棠安稳,反而会將她拖进黑暗。 他不配好好爱人,也不配被爱。 就像当年他亲眼看到父亲倒在刀刃上,却无能为力。 他守在孟疏棠身边这么多年,是为了等一个结果,也不是为了等一个结果。 他害怕自己给不了孟疏棠港湾,他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他刚刚明明可以说,可还是选择咽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敢用一句表白,赌掉一辈子守在她身边的机会。 “深阳哥,你怎么了?” 孟疏棠看著他眼底有著她读不懂的沉鬱与疼惜,看著他眼底冒出来的湿意,突然有些难受。 男人转眸看著孟疏棠,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著几分让人心酸的温柔。 “没事。” 回去的路上,秋风温柔。 他依旧习惯性地走在外侧,替她挡去所有喧囂与不安。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却也没有尷尬。 回到晴麓居的家。 陆深阳和孟疏棠是边说边笑进来的。 顾昀辞听到动静出来,目光死死盯著孟疏棠,眼神又慌又凶,好似一只被抢了领地的狮子。 视线扫过旁边的陆深阳,脸色更是冷得嚇人。 他主动接过孟疏棠手里的东西,但没理她。 “妈妈!抱——”馨馨从顾昀辞身后冒出来,香香软软的扑向孟疏棠。 孟疏棠抱起她,馨馨看一眼旁边的陆深阳,软软喊道:“舅舅。” 说完,小胳膊搂住孟疏棠的脖子,“爸爸洗了很多水果,过去吃。” 孟疏棠抱著馨馨来了餐桌旁,母女坐下之后,馨馨拿了一颗草莓塞到孟疏棠嘴里。 外婆从厨房出来,第一眼就先看了陆深阳。 看到他还是那么温和、克制,不由得心里轻轻一嘆。 陆深阳很自然地进到屋里,他彬彬有礼地给外婆打过招呼之后,转眸看著顾昀辞,“你开车挺快,我们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 他语气很坦荡,没有一丝抢了顾昀辞女人的心虚。 一瞬间,顾昀辞狐疑了。 “疏棠,馨馨,我走了。” 外婆挽留,“忙了一上午,吃完饭再走。” 陆深阳出了家门,“不用了,下午还有个会。” 外婆,“深阳,別那么忙,身体最重要。” 陆深阳,“我知道。” 送完陆深阳,外婆折返回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馨馨一个人,“你爸爸和妈妈呢?” 馨馨指了指卫生间,“妈妈上厕所,爸爸也跟过去了。” 外婆掀眸瞥一眼紧闭的卫生间房门,微微摇头,“傻孩子,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要是有半分顾昀辞身上的劲儿,就好了。” 馨馨听不懂,仰起头,“婆婆,谁是傻孩子?” 婆婆弯腰笑,捏了捏她的小脸,“反正不是你。” 说完,看著馨馨红润的小脸,外婆又微微怔愣。 其实他们复合,也不完全都是坏事。 最起码馨馨,有个完整的家了。 卫生间。 男人攥住孟疏棠手腕反手將她壁咚在门上,“嘭”的一声,门被反锁,落锁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孟疏棠周围被他身上的雪松清香填满,冷冽、压迫,带著恐慌失去的慌乱。 四年前他亲手推开的人,就在眼前。 被別人护著,被別人惦记著,连曾经很疼爱他的外婆,都將她划归在別人的未来里。 一想到医院停车场,外婆在陆深阳肩头那轻轻一拍,顾昀辞压抑已久的理智寸寸裂开。 “你们单独待了那么久,他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孟疏棠只觉得顾昀辞有些无理取闹,“外婆和馨馨在外面……” 孟疏棠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侵略意味的吻,便毫无徵兆落了下来。 带著克制不住的颤抖,带著压抑了四年的失控,带著近乎狼狈的慌张…… 他吻得又急又重,不是温柔,不是试探,反倒像是惩罚她四年前一声不吭地离开和刚才单独跟別人待在一起。 她挣扎了一下,手掌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开这堵固执又深情的墙。 他就是这样霸道又不讲理,撞碎她以往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设防。 孟疏棠呼吸凌乱,將要窒息。 纵然如此,男人依然没有放开她。 沿著她的下頜,吻上她的脖颈,在她心慌之际,带著颤抖的轻蹭,去解她的扣子。 “不要……” 孟疏棠呢喃一声,纤细指尖抚上顾昀辞的头。 男人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子。 他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凌乱,眼底红得骇人,“再相信我一次。” 孟疏棠仰头看著他,“他是我哥,他能说什么,我们只是聊了一些家常。” 顾昀辞一怔。 他简直不想相信,那么得天独厚的机会,陆深阳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他握住孟疏棠的手,亲吻她的指尖,“你只能是我的了。” 说完,他鬆开了將孟疏棠扣在墙上的手,一手握住她纤细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仰头。 孟疏棠没再推他,但也没有迎合。 就那么站著,任由他温柔繾綣地吻著。 十五分钟后,顾昀辞才將房门打开。 馨馨一看门开了,跑过来,“爸爸,你和妈妈在里面干什么了,这么久?” 顾昀辞瞥了一眼老太太,她端坐在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戏。 “爸爸在跟妈妈道歉,也在……跟她说几句很重要的话。” 馨馨头一歪,“那妈妈原谅你了吗?” 第121章 青梅竹马为什么不表白 顾昀辞做出苦恼的样子,挠了挠头,“好像还没有。” 馨馨示意他弯下身子,趴在他耳朵上,“不用急,我帮你。” 顾昀辞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谢谢馨馨。”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孟疏棠主厨,顾昀辞打下手。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李秀云在外面听著,只觉得顾昀辞和四年前確实不一样了。 吃午饭时,馨馨看了一眼顾昀辞,又看孟疏棠。 “妈妈,爸爸都道歉了,你原谅他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说著,她可爱地伸出两根手指头,觉得不对,又蜷回去一根。 孟疏棠掀眸看了一眼顾昀辞,“好好吃饭,別听爸爸瞎说。” 馨馨歪歪头,小声嘟囔,“可是……馨馨想爸爸和妈妈好好的嘛! 妈妈,你不生气了好不好,原谅爸爸!” 孟疏棠见她这么认真,逗她,“那我要是不原谅呢?” 馨馨突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著外面,“馨馨心里好难过,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孟疏棠看著她可爱样子,噗嗤乐了,將儿童筷子给她戴上,“好了,逗你的。” 刚刚还蔫蔫的没精神,一秒切换明媚可爱的笑,“那就是说妈妈原谅爸爸了,妈妈,你亲一下爸爸吧!” 孟疏棠脸颊瞬间滚烫,她看了一眼一直看戏的外婆,“馨馨好好吃饭了。” 馨馨不依不饶,“你说过原谅別人就是要亲的。” 见孟疏棠还是不行动,她从儿童座椅上下来,轻轻拉住孟疏棠衣角,晃了晃,“就亲一下,爸爸会很开心的。” 刚才將孟疏棠拉到洗手间,两个人那么亲,他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但是当眾被馨馨这么一重视,顾昀辞耳尖都泛上了红。 “好。”孟疏棠答应一声,转头在顾昀辞脸上亲了一口,又转头看著馨馨,“可以了,回去好好吃饭吧!” “这次我的心放到肚子里了,我可以大快朵颐了。” 她自己爬上凳子,开心地吃起来。 午饭后,馨馨和外婆午休,顾昀辞和孟疏棠在外面客厅。 顾昀辞提出想看看她怀孕时候的照片。 孟疏棠將所有照片和日记找出来,顾昀辞坐在那儿一页一页地翻著。 “这一张,是我那天去你办公室偷拍的,也是馨馨第一张照片,日记是我后来补的。” “这一张是我到了英国之后做的產检。” “这一张……” 她想直接翻过,但顾昀辞制止了。 这一张日记上写著她孕吐难受,胆汁都吐出来了。 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夜里失眠,一个人去產检,她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 顾昀辞手指发抖,呼吸发紧,心臟好似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周身都是窒息般的愧疚。 他好恨自己,恨到极致。 看完之后,他將东西放到一边,抓住孟疏棠的手,既害怕再次失去她,又想疯了一般的弥补。 “这几年,你一直在英国?” 孟疏棠点头,“嗯,深阳哥托人让我进修的地方。” 顾昀辞又要问什么,外婆午休结束出来了。 顾昀辞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外婆,我想疏棠和馨馨今晚去浅水湾。 张妈刚才打来了电话,说房间布置好,让她们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外婆迟疑了一下,“昀辞,晚上她们过去不方便,明天吧。 你要是有时间,再过来接她们。” 顾昀辞思忖,抿唇,“好,听外婆的。” 顾昀辞是等到馨馨醒了之后,又陪她玩了一会儿才离开的。 馨馨自出生之后就是孟疏棠和李秀云围著她转,所以顾昀辞离开,她並不觉得少了什么。 顾昀辞离开之后,晚饭时,李秀云问孟疏棠,“从医院回来的车里,深阳什么都没跟你说?” 孟疏棠知道外婆问什么,將一枚小番茄塞进嘴里,“嗯。” “这个孩子……我看到你们回来,他一身乾净、坦荡温柔地站在那儿,我就什么都清楚了。” 孟疏棠,“外婆,我就说深阳哥对我没意思,他就是把我当妹妹,你往后还是不要撮合我们了,弄得可尷尬了。” 李秀云摇头,“他不是不爱,是太爱了。 爱到不敢用一句表白,赌掉一辈子站在你身后的机会。 他是我看著长大的,我比谁都清楚他的秉性。 他小时候亲眼看到家里闹成那样,是怕了感情,怕了婚姻,” 孟疏棠眉心微拧,“外婆,深阳哥家里怎么了?” 外婆不紧不慢道:“你常常看到的陆叔叔,不是深阳的亲生父亲,是你郝阿姨后来找的。 他亲生父亲酗酒赌博,还將不三不四的人领回家。 有次,那男人喝醉酒,带著一个女人回家过夜。 刚好被你郝阿姨撞见,在被那男人又打又骂、扬言要弄死她的时候, 她隨手抓起手边的刀反抗,失手……把他捅死了。 “他爸爸和他妈妈,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可是青梅竹马、校园婚纱。 最终,爱情还是变成伤害,婚姻变成坟墓,温馨的家变成血腥和毁灭。” 一瞬间,孟疏棠愣住了。 陆深阳对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他怕变成他爸爸那样的人,怕把她拖进童年的地狱。 他被童年阴影支配的恐惧,深深的钉住。 李秀云见孟疏棠愣在那儿,也没再吱声。 晚上快睡觉时,顾昀辞又过来了。 给她们送来了很多吃的、用的,孟疏棠说不用,“这边离商场很近,我们可以自己买。” 顾昀辞,“我买了,你们就不用来回跑了。” 说完,他將一个黑色烫金信封递给孟疏棠,“这是给馨馨买的教育金和信託,受益人是你和外婆。” 孟疏棠接过,看到上面写著:家庭传承与成长保障不可撤销信託。 信託资金:7亿美元。 这钱表面上是给馨馨的,实则是给孟疏棠和李秀云的。 但不接吧,给孩子的,拒绝不合適。 接了,这么多,也不合適。 “太多了。”孟疏棠拒绝。 “给孩子的。”顾昀辞回绝的果断。 根本不给孟疏棠任何拒绝的机会。 顾昀辞又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拿出来接听。 第122章 流產,不过是她自导自演 电话那边传来乔茉的声音,“顾总,我刚才翻之前的购物记录,发现四年前,白慈嫻用我的淘宝买过一些日用品,我看到里面有卫生巾。” 顾昀辞边接听边往外面走,“什么时候买的?” 乔茉,“她怀孕期间。” 男人嗓音沉稳,低沉暗哑,“你把那个截图发给秦征。”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 秦徵调查白慈嫻是否怀孕,去过白慈嫻之前孕检的医院和流產的医院,只可惜经手她的医生不是早早病退就是出国了。 秦征找过她们本人,她们就这件事不想多说,只说医院都有,去医院问就行。 既然白慈嫻在妊娠期间买过卫生巾,那么就说明她的“妊娠”极有可能就是假的。 拿著这个证据去找医院,不难从那两个医生嘴里掏出实情。 孟疏棠听到顾昀辞接听了电话出来,隱约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面上虽然淡淡,但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不疼,却密密麻麻地发酸。 顾昀辞打完电话回来,见天色太晚了便说要离开。 孟疏棠去送他,电梯里,她问他,“刚才谁跟你打电话,我听著是个女生。” 顾昀辞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心底骤然漫开一阵隱秘的欢喜,“乔茉,她有些事跟我说。” 孟疏棠抿唇一笑,“不知道,你们俩关係这么好啊! 集团里一直有人猜到底是谁这么大能量,將被开除了的员工弄进集团,大家猜来猜去,都猜不准。 看来……那个人是你。” 顾昀辞倾身凑近,“怎么,吃醋了?” 孟疏棠嘴硬,“才没有。” 她送他到楼下,“你开车慢点儿,”说完,她转身要走。 顾昀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怀里。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孟疏棠黛眉微动,“什么事?” 顾昀辞淡笑著微微凑近,孟疏棠脑海里浮现出四年前每次他出门,她都会给他一个送別吻的场景。 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別了,再让人看见。” 顾昀辞知道她脸皮薄,当下搂住她亲了一口,看著她,“棠棠,我的心里只有,我绝不会做背叛你的事。” 说完,男人放开她,“回去吧。” 顾昀辞將她送进电梯,看著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李秀云见了,“你这是送的他什么劲,你要是再送他,他送你,你们俩今晚什么都別做了。” 孟疏棠知道外婆开玩笑,也没再回应,抱住馨馨洗澡,而后哄她睡觉。 翌日。 孟疏棠吃完早餐上班,直接去到顾氏集团七楼。 捐赠工作接近尾声,这次碰头会,是最后一次会议。 她很重视,早早地便来到会议室。 会议举办的很顺利,结束之后,孟疏棠抱著电脑和图纸离开。 路过白慈嫻的时候,白慈嫻突然“啊”的一声,扔了手里的水杯。 几个高管本来抱著文件都要离开了,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声源处。 “孟老师,我没得罪你吧,你干嘛推我。 你老是对我做这些小动作,有意思吗?” 白慈嫻是柔柔弱弱说这些话的,不是质问,好似开玩笑。 孟疏棠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没想到四年后,白慈嫻的手段还是这么拙劣。 只可惜,她不再是四年前的她。 “那我肯定是不小心碰的你……白经理,別生气了!” 她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托白慈嫻下水。 果然,白慈嫻很上套,她根本就没有听出来孟疏棠的用意。 “不小心?我看是故意的吧?孟老师真会演戏!” 白慈嫻很清楚孟疏棠不是这种人,她刚正不阿,对於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死都不会承认。 所以,她突然这么低姿態,一定是在演戏。 下一秒,孟疏棠將垂落到脸上的头髮拂到身后,忽然笑了一声。 “要说演,我比得上你?” 白慈嫻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疏棠淡淡开口,“四年前文旅小镇上,你说我推倒了你,可我记得那天跟现在差不多,你拉著我,怎么都不鬆手。” 孟疏棠主动提起她流產的事,那就是找死。 不管顾昀辞多么爱孟疏棠,但“流掉的那个孩子”是顾昀辞的死穴。 这么多年,她作天作地都没事,都是因为她为顾昀辞“吃过苦头,”“命差点儿丟在手术室里。” 她没再搭理孟疏棠,径直走到顾昀辞身边,眼圈瞬间红了,字字泣血,“昀辞哥哥,孟老师一点儿都不为当年的事愧疚。 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昀辞打断,“我们有过孩子吗?” 男人眼神一沉,锐利的眸光瞬间锁定了她,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装。 白慈嫻方才还楚楚可怜的模样,骤然僵住,眼底那点刻意堆出来的委屈碎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 她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会议室广播的开关。 广播本来是常开待机状態,下一秒,整栋大楼的广播忽然同步响起。 里面清清楚楚传来会议室的声音。 但会议室的所有人,包括白慈嫻在內,尚不知情全公司一直“直播。”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顾昀辞捏著手里的一叠文件,啪地摔到桌上。 “我本想单独和你清算,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棠棠麻烦,是可忍孰不可忍!” “昀辞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慈嫻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四年前,你刚用乔茉的手机下单买了卫生巾,转头就给大家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顾昀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所谓流產,不过是你自导自演,栽赃陷害棠棠。 你都没怀孕,你流哪门子產?!” 白慈嫻愣了一下,隨后疯了一般扑到桌上,看到上面一堆证据。 假病歷、偽造的检查单、乔茉的朋友圈、被她收买的退休医生的手写证明,…… 白慈嫻,“这些东西,你都是从乔茉那儿听到的吧?她在胡说八道,昀辞哥哥,你別信她!” 乔茉疯了,你快让人把她抓起来。” 顾昀辞没吱声,乔茉拿著手机走上前,偌大会议室响起录音。 “只要我装得再可怜一点儿,昀辞哥哥就会相信我。” “孟疏棠太碍眼了,我就是要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 “乔茉,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演戏,我不会亏待你的。” ……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白慈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打错算盘了。 本来想戏弄一下孟疏棠,让她丟一下人。 没想到,结果这么出人意料…… 既然所有指控都是针对她假怀孕和假流產,那么她完全可以另闢蹊径,坐实了和顾昀辞的那一夜。 这种事情,只要她一口咬死,不好证明。 第123章 我和任何女人,没有所谓的一夜 白慈嫻走到顾昀辞身边,搂他胳膊。 顾昀辞见了,主动离开,来到孟疏棠这边。 白慈嫻见了,没有气馁,“昀辞哥哥,就算在怀孕的事上,我骗了你,但我们真的有那一夜好不好? 你不能为了追求孟疏棠,这个都不认得呀!” 说著,她嚶嚶哭起来。 “既然你这么委屈,那就让顾总看看真相总可以吧!” 顾昀辞身后的乔茉又突然站了出来,“巧了,那一晚我刚好发了朋友圈,我们俩蹦迪。 我作证,那一夜你根本没有跟顾总在一起,你和顾总清清白白。” 白慈嫻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厉喝,“乔茉你……你被孟疏棠收买了?你怎么向著她说话?” “我和孟老师不熟,拜你所赐,我害了她那么多次,我们关係僵得很。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明明知道孟老师是你姐姐,顾总是她老公,你还勾引你姐夫。 得亏顾总身正,没有受你蛊惑。” 白慈嫻脸色惨白,“你胡说,你在陷害我!” 乔茉看著眾人声音颤抖却坚定,“是真的……四年前你为了赶走你的姐姐孟老师,让我配合你。 说只要我做得好,可以帮助我们全家脱贫致富,帮我弟弟读大学。 我所做的所有针对孟老师的坏事,都是白慈嫻指使的。 可是她言而无信,事成后她一脚將我踹开,承诺的一样都没有兑现。” 说完,她面对白慈嫻站著,“白经理,你要是觉得我撒谎,可以报警。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 一句话,白慈嫻彻底熄火。 她可不想因为这些烂事,摊上官司。 “我懒得和你说。”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两个保鏢拦住。 白慈嫻转过身,看著顾昀辞,顾昀辞没看她,她所有偽装在铁证面前碎得一乾二净。 “对,是我做的。 文旅小镇展架坍塌是我指使人干的,展会珠串滑落也是,还有孟老师母亲的治疗费,也是我自作主张停的,我和顾总没有那一夜,没有怀孕,也没有流產。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恨孟疏棠,我诬陷她的。 顾总,可以了嘛!” 顾昀辞轻轻瞥了一眼打开的广播,轻轻摆手。 保鏢让路,白慈嫻离开。 几个高管只是看戏,当著顾昀辞的面,根本不敢议论。 见现在没事了,朝著顾昀辞微点头离开。 离开之前,他们转眸看了看今日说话很少,却怎么都绕不开的女猪脚孟疏棠。 女人眉眼淡淡,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这些陈年旧事早就看淡,根本不在意。 会议室只剩下顾昀辞他们三个人。 乔茉,“顾总,就这么放了白慈嫻?” 顾昀辞,“没造成实质伤害,还碰不到法律,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公开处刑,相信未来她在公司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说完,他转眸看孟疏棠,“如果孟老师想追究,我乐意……” 孟疏棠转身离开,“不用。” 她要是因为诬陷这点儿事將白慈嫻送到看守所,孟志邦和白怜月一定会登门求情。 她不想见他们。 男人见她离开,伸手扣住她手腕,將她拉入怀里。 孟疏棠没想到他会当著下属的面和自己亲密,撞到他胸口的时候“唔”了一声。 男人微微低头,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微微凑近。 他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只剩下柔和。 乔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昀辞,印象里,他高岭之花、矜贵禁慾,不喜欢女人似的。 怎么……对孟疏棠……这么不一样! 纤细指尖下意识微微攥紧文件,心底某个地方被这一幕轻轻撞了一下,她看著孟疏棠被搂腰步步后退,一下子愣住了。 秦征见了,拉了她一下。 她羞赧地赶紧垂下头,含含混混说了一句,“顾总,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找我。” 说完,她脚步轻轻走出门外,利落又规矩。 门一关上,孟疏棠被强按在落地窗前,纤薄后背贴著冰凉玻璃,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热交界处,他的吻带著侵略的漩涡。 在孟疏棠错愕的视线和奋力的挣扎里,男人单膝压住她乱动的腿,拽掉领带蒙住她的眼睛。 他要告诉她,他和白慈嫻是清白,除了和她,他和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所谓的一夜。 他的身心,都属於她。 完完全全属於。 他吻里带著笑,但眼里却是红的。 最后,他抵著她额头喘气,拇指抹过她肿胀的唇,“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为乔茉开先河了吧!” 孟疏棠后仰的腰身弯成诱人的弓,他的手臂横在背后防止她坠落,吻是唯一的支点。 领带滑落,孟疏棠看著他,“其实,今天这些事,我不是很在意。” 因为曾经,她对顾昀辞是真的放下了。 “但我在乎,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和白慈嫻清清白白。” 说完,他端起孟疏棠的下巴,“棠棠,我们结婚吧,给馨馨一个完整的家。” 孟疏棠没答应他,“我还不想结婚。” *** 乔茉走出会议室,看著秦征,“秦特助,不是说顾总和孟老师感情不好吗?” 秦征,“別听白慈嫻瞎说,他们俩感情好得很。” 乔茉微点头离开,可是刚走几步,便听到一群人在嘀嘀咕咕。 她听了几句,才知道会议室的外放按钮打开了,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员工都听到了。 乔茉只觉得痛快,这次,白慈嫻想不社死都难。 她没回七楼工作区,先去了卫生间,想在里面玩会儿手机。 结果刚进去,就被人泼了一身水。 “啊!”她尖叫出声,“谁?干嘛泼我!” 待看清面前站的人是白慈嫻,她情绪一下子安定下来,拿了纸巾擦拭身体。 白慈嫻,“乔茉,我们同窗数年,我一直待你不薄。 你居然背叛我,反过来帮孟疏棠那个女人对付我,你有没有良心?” 说著,她猛地推了乔茉一下。 乔茉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闺蜜!你这么帮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別以为拆穿我,你在昀辞哥哥那儿领了功就能討好他们,你不过也是个跳樑小丑!” 说著,她用力撞了她一下,转身离开。 儘管在乔茉那儿出了气,但白慈嫻很清楚,自己在顾氏待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跟顾昀辞根本没什么,所有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她好强又爱面子,往后根本没脸在公司待。 她出门时正在下雨,站在廊下等著雨停了再走。 一转头,看到孟疏棠撑著伞站在屋檐下。 她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看看。 她正想走过去奚落孟疏棠两句,就算她今日贏了又如何,刚抬腿,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孟疏棠面前。 “上来,我送你。” 孟疏棠弯腰,“不用了。” 白慈嫻觉得孟疏棠决不会坐顾昀辞的车,因为他热脸这么多天,她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眼色。 下一秒,顾昀辞下了车,搂住她將她弯身塞进车里。 那个温柔呵护的样子,四年前,在他知道她“怀孕”后,为了气孟疏棠,也对她做过。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的暖。 第124章 顾总急著复合滚床单 一路上,车里很静,只有雨刷规律摆动。 路上,他提了个小请求,“张妈说那天去城西別墅打扫,忘了把二楼窗户关了。 我们一会儿路过,关一下可以吗?” 孟疏棠点头,“行。” 城西別墅坐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假山堆叠巧妙,长廊曲折环绕,烟雨朦朧中,园林式庭院十分清幽。 顾昀辞把车停在车库里,牵了孟疏棠的手往屋子里走。 孟疏棠不適应,挣扎了一下。 顾昀辞鬆开手。 路过青石板路,来到鹅卵石铺的小路,路很窄,不够两个人同时走。 四年前他们在这儿住的时候,都是两个人面对面走,走个头顶。 顾昀辞抱住孟疏棠,將她放到另一边。 那个时候很有趣,两个人小孩儿似的,为了逗彼此,故意这么走。 但今天,一前一后,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下一秒,在他们之前碰头的位置,顾昀辞突然停下,抱起她,將她抱到对面。 四年前的暖意猛地撞进心口,孟疏棠心跳乱了半拍——原来有些习惯,就算离婚了,他也没改掉。 城西別墅还是原来的样子,庭院里种著西府海棠和烧汤花。 这里一如四年前,哪怕她当时为了摘葡萄,將小石墩放在廊下,至今都没人挪动。 下车时,雨很小。 就走了这么一段路,雨越来越密,风也越来越大。 他们两个穿得单薄,儘管撑著伞,但还是被淋湿了。 孟疏棠里面穿了一条纱质裙子,外搭白色风衣,裙子下摆被雨水打湿,將她玲瓏的身材展露淋漓尽致。 融融路灯下,她显得更加娇柔动人。 顾昀辞看了一眼,看到她脖颈间的古珠项炼。 四年前被这条链子醋疯了,但如今,看著挺合眼缘。 “嘀”,顾昀辞开了房门,进屋后又用指纹锁了门。 他打开灯,给孟疏棠倒了一杯果汁,將手机放到茶几上,“我到楼上关窗户,你在这儿等我。” 他刚走,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是江城医院的张院长,便拿起手机打算给顾昀辞。 不小心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张院长的声音,“顾总,最近一批仪器的费用帐单我发给你了。 我知道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孟小姐的妈妈周女士,但一台仪器价值千万,院里不少病人。 为了不让孟小姐知道是你做的,你要全部免费,还不留名,这值得吗?” 张院长见一直没人应,“顾总,你在听吗?” “他在忙,我接听的,我一会儿……告诉他。”孟疏棠淡淡到。 “孟小姐……”张院长有些震惊,“那好,你转告他吧!” 张院长並没有几分窘迫,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孟疏棠觉得,顾昀辞为了她母亲在医院一定投入不少。 弄得张院长心里都有负担了。 她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去。 突然发现手机屏保是她和馨馨的照片,又拿起来看。 她的指纹也可以解屏,刚触碰,蹭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设置的。 她不经意拉开微信界面,简单翻了一下,看到秦征给他发了微信。 才知道这些年,他为她做了不少事。 张秘书拉她的手,挨揍; 为周星帆缴纳医药费; 购买上亿仪器; 请霍砚沉过来; 白慈嫻一次將馨馨带走,他当天让人在西湖公园和晴麓居安装安保系统,24小时监控; …… 太多了,数不胜数。 好一会儿,她才將手机放下。 她起身去了阳台,窗户开著,烟雨朦朧中,暮色显得格外旖旎。 时不时秋风裹胁著雨水吹进来,扑打在她脸上,辩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隨风舞动的白色纱帘一下又一下摔打在她身上,让她纤柔娇软的身子多了几分清冷孤落的味道。 顾昀辞收拾好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心疼,“站在那儿干什么?” 孟疏棠慢慢转过身,看著来到面前的顾昀辞,小鸟依人地扑到他怀里。 这一刻,孟疏棠才知道,他们明明动过心,深深爱过彼此。 只是爱意从来不对等,她情深的时候他浅尝,他动心的时候她早已心凉。 相爱一场,全是时差。 顾昀辞见她肩膀微微颤抖,“怎么了?” 孟疏棠抽抽噎噎地起身,“没事。” 顾昀辞以为她是睹物,想起了很多以前不开心的事。 “不好意思,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们马上回去。” “不用,我想在这儿吃顿饭。” 看著他抓起外套打算带她离开,她主动牵住他的手。 顾昀辞身体一僵,痴痴看著她,“好。” 城西別墅不住人,这边没什么吃的。 顾昀辞点了小龙虾套餐。 在等餐的时候,他见孟疏棠裙子湿了,“要不要先去泡个澡。” 早知道,两人会在別墅里吃晚餐,一进门,他就会让她洗。 孟疏棠摇头,“算了。” 但顾昀辞害怕裙子湿了她受寒,还是將她抱起来抱到浴室,开了暖风,为她吹乾裙子。 孟疏棠身子单薄得很,稍稍一垂眼就能看清肩头瘦削的轮廓。 但她身材很有料,纤瘦裹著恰到好处的曲线,前凸后翘勾人的紧。 顾昀辞垂眸定定看著她,喉结滚动,心底翻动著难以克制的慾念。 终於衝破理智,低头吻住她的唇。 孟疏棠几乎没有挣扎,就那么垂著手被他亲吻著, 男人掌心掐著她后颈,唇狠狠碾过她丰盈的唇瓣,他吻得很有耐心,不似之前那番霸道和凶。 只是手一阵阵收紧,好似要將她揉进身体里。 突然,孟疏棠垂落的手慢慢攀上他劲瘦的腰身,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弄出褶皱。 她被他一点点儿诱引著张开了唇,香津浓滑在唇间摩挲交缠,她脑中一片空白,慢慢顺从地闭上了眼。 顾昀辞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一阵阵攥紧。 男人伸手捞了一下她的裙摆,发现干透了。 当即抱起她將她抱到主臥,他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躯,被亲密支配的薄有几分微醺的他,將她牢牢压在床上,怕自己身体压坏她,便微侧著身躯,用手臂压著她,闭上眼睛继续吻她。 “太快了,不要。” 她伸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扣在床上。 第125章 旧巢温病 铃铃铃,屋內响起门铃声。 外卖到了。 “我饿了。” 喘息间隙,孟疏棠薄唇翕张,用力到。 男人慢慢起身,孟疏棠整理凌乱的裙子,起身要走,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跌坐在他怀中。 他一手掌撑住她后脑勺,偏头吻了下来。 孟疏棠不轻不重咬了咬他,男人笑著鬆开她,不过陷在她纤细腰间的手指却掐出红痕,“真饿了?” 孟疏棠看著他,微微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臥室,孟疏棠下来时,顾昀辞已经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在餐桌上布置了。 这顿有著浓郁蒜香和辣香的晚餐,是他们离婚之后,在一起吃的比较正式的一顿饭。 看著小龙虾,孟疏棠感慨,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顾昀辞略微思忖,“这儿有,你要喝吗?” 孟疏棠不想一身酒气回家,对馨馨影响不太好,便很乖地摇头,“不用了。” 其实前两天,孟疏棠嗓子就开始不舒服。 她不该吃那么多辣,但麻辣小龙虾太诱人了,她还是禁不住诱惑,多吃了几个。 喝果汁时,打了一个喷嚏,顾昀辞察觉出不对,“感冒了?” 孟疏棠摇头,“没事。” 顾昀辞不放心,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孟疏棠微微点头,“嗯,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吃完饭,在顾昀辞收拾的时候,孟疏棠蔫蔫歪在沙发上,纤柔婉约的身体蜷缩在那儿,和静美幽深的环境融为一体。 顾昀辞收拾完回来,她已经闔上眼睡著了。 他伸手摸了她额头,滚烫的嚇人。 他当即抱起她,將她带去了最近的医院。 夜里急诊,病人不是很多,到那儿几乎没有排队,便看上了医生。 医生为孟疏棠简单检查,“甲流,我给你开两盒奥司他韦,吃两天病好了也不要停,连续吃五天。 这病传染性比较强,家里要是有老人孩子,和他们隔离开。” 顾昀辞放心不下,“医生,我看她烧得很急,要不要输液?” “这是甲流的典型特徵,突然高烧,全身症状特別重,奥司他韦是特效药,一般吃几顿就见好了。” 顾昀辞拿了药,带著孟疏棠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看著孟疏棠,“回城西別墅住吧,我照顾你。” 孟疏棠也不想病过给外婆和馨馨,“好。” 但是路上,她给外婆打了电话,说自己得了甲流,在外面的房子住。 外婆一听很著急,“你在哪儿住?谁照顾你?” 孟疏棠打了个喷嚏,“顾昀辞。” 电话里沉默一会儿,“那好,我会照顾好馨馨,你安心养病。” 到了別墅,停稳车,孟疏棠下来,她头晕眩得厉害,扶住车才勉强站稳。 晃悠悠站在那儿,修身的风衣和好看的纱裙,给人一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感觉。 顾昀辞见了,锁了车来到她这边,將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到二楼主臥。 屋里开了空调,很暖和。 孟疏棠吃了药,便窝在绵软的床上睡了。 顾昀辞將退烧贴贴在她额头,去浴室冲了澡,在她旁边躺下。 他端方有礼,隔著一层被子。 孟疏棠病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趁她之危。 半夜孟疏棠一身汗醒来,看到顾昀辞隔著一层被子紧紧抱著自己,她先伸出一只手,偏靨看了一眼,额头堪堪碰上他的薄唇。 他的唇温热绵软,好似棉花糖一般。 她心头微动,但还是推开顾昀辞,挣扎著转过身。 熟睡中,顾昀辞感受到她离开,又下意识將她拉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孟疏棠头有些疼,但被顾昀辞抱著,好似疼得没那么狠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毕竟太热,等到他呼吸平稳,孟疏棠还是將他胳膊拿开,往外面挪动了一些。 下一秒,顾昀辞又一次將她拉到怀里。 几次之后,孟疏棠也累了,没再挣脱,慢慢闭上眼。 翌日清晨。 顾昀辞睁开眼,看到孟疏棠温顺地窝在自己怀里。 她额头薄汗微微,脸颊微红,嘴唇因为发烧的缘故有些皴裂。 就算这样,她粉嫩的樱桃小嘴依然可爱的迷人。 他凑近轻轻啄了一口,起身为她定早餐。 早餐很丰盛,但孟疏棠因为病著没胃口,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她吃了药又重新睡下,想起曾经她说的睡觉是免疫力的加油站,中午时他也没有叫她。 再醒来,已经是暮色四合时。 睁开眼,看到顾昀辞站在窗口,单手插兜,眺望远处山峦。 夕阳余暉落在他身上,让他周身染上一圈光晕。 清雋无儔的侧脸在柔和光芒映照下,更加深邃有型。 孟疏棠看著他,凝了凝眸,她已经四年,不觉得顾昀辞这么有男人味了。 默契使然,正看著远处的顾昀辞突然转身,看著她,“你醒了,怎么样?” 睡了整整一天,也发了汗,孟疏棠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她抬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顾昀辞见了,走过去將水杯拿给她,“適温,要喝吗?” 孟疏棠点头,顾昀辞走过去抱住她,餵她喝了水。 孟疏棠饿,顾昀辞问她想吃什么,说了一句稍等,便离开了。 孟疏棠还以为他出去订外卖了,直到听到叮叮噹噹的声音,她好奇顾昀辞在做饭,不该呀,他根本不会做。 可是披著披肩出来,看到男人頎长身形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当下黛眉微动。 顾昀辞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你怎么起来了,一会儿做好了给你送到臥室。” 孟疏棠说了一句在床上躺累了,便在餐厅坐下,一手支颐,安静看著他。 男人做饭的样子很嫻熟,一看就不是新手。 很快,她端了饭菜过来。 素炒藕片、铁板豆腐、清蒸鱸鱼、清炒时蔬,饭是小米南瓜红枣粥。 孟疏棠一尝,味道不错。 “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菜?” “上午你睡熟之后,我看你睡得沉,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便开车出去了。 我买了很多菜,够我们俩在这儿吃一周。” 昨晚他就想去了,一是附近商场关门,二是害怕孟疏棠夜里有事,没去成。 “饭呢?什么时候学的?” “你离开之后,我时常学著做你爱吃的菜,总想著有一天能亲手做给你吃。” 顿了一顿,顾昀辞看著孟疏棠苍白的脸,带著一丝遗憾和委屈。 “谁知道你回来之后,口味却变了,喜欢吃辣的。我曾经一度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给你做你爱吃的清淡口味了。” 说著,他轻轻嘆了口气,哑声抬手扶了扶额,语气里满是心疼,也满是命运弄人的无奈。 “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给你做了饭。 这碗粥,你尝尝看,还是你以前喜欢的味道吗?” 第126章 阔別七年,故人归 孟疏棠看著轻轻推过来的粥,很捧场地喝了一大口,隨后竖起大拇指,“很好喝。” “我知道你生性善良,爱鼓励。” “不不不,我说的实情,確实不错。” 可能是病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也可能是顾昀辞做饭確实好吃,孟疏棠吃了很多。 而且这顿饭,是她这四年来吃得最满意的一顿。 小白瓷碗,她整整喝了两碗粥。 青菜也吃了不少。 晚饭后,为了感谢顾昀辞,她说她洗。 都戴上手套,准备上阵了。 顾昀辞又心疼地抢了过来,“你身体还没好,我来。” 他拥著將孟疏棠从厨房“赶”出来的时候,那一刻,孟疏棠觉得很有安全感。 出来之后,她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便回到餐厅。 顾昀辞偶然转眸,看到她在看他。 融融灯光勾勒出她柔和侧脸,莹莹清眸中好似盛著细碎星光。 双手托腮,安静地,凝望著他。 周遭的一切好似与她无关,她眼中只有他这个忙碌的身影。 男人手微微一顿,心跳也漏了半拍儿,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被一种温暖的笑意取代。 他没有无动於衷,加快了忙碌的速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想赶紧回到她身边,抱住她,免得刚才看到的一切,化为泡影。 顾昀辞忙完从厨房出来,孟疏棠已经不在餐厅了。 他去了楼上,她好似提前察觉他要干什么似的,反锁了门。 男人扭了扭门把手,淡笑著离开。 来到旁边的客臥,他的枕头和被子都在这儿。 他躺下拿著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今天离你近了一步,很开心。】 孟疏棠看到,回了一句。 【忙完了?】 【嗯。】 【看到了。】男人自拍了一张,故意將枕头和被子拍上去。 【嗯。】 很快,孟疏棠的注意力被一部名为《掌心缚爱》的短剧吸引走。 【好了,我不和你聊了,看会儿短剧。】 【好。】 看了一会儿,孟疏棠觉得累,想睡了。 她鬼使神差看了一眼微信,一分钟之前,顾昀辞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提醒她吃药。 【还没睡?】 男人几乎秒回, 【在等你可能会发来的任何消息。】 孟疏棠本想立即退出,可真的看到他这句微信,盯著屏幕,纤细指尖微微发烫,却怎么都不捨得退出去。 见她久久不回应,顾昀辞又回了一句。 【好了,不用发愣了,会永远对你这么好。】 孟疏棠默默关了手机,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著。 看著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她很清楚,自己动摇了。 孟疏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睁开眼时,她窝在他怀里。 两个人深深拥抱著,一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样子。 孟疏棠睁开眼,发现男人正看著她,清眸微动,“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昨晚,我害怕你再烧起来,半夜指纹解了锁。 离开的时候,你拉著我的手指,怎么都不让我走。 我只好『心甘情愿』地留下了。” 孟疏棠噗嗤笑了。 她没有深究顾昀辞话语的真偽,但从他们现在拥抱的这个姿势能看出来,她潜意识里还是很依赖他。 又这样多了一日,孟疏棠身体大好。 她起身去到厨房,打算好好做一顿,犒劳一下这几天顾昀辞对自己的照顾。 她燜了米饭,將红烧肉下锅煨上,又开始做海参和扇贝,最后做顾昀辞爱吃的拔丝苹果和红薯。 顾昀辞本来要做,毕竟她身体刚好。 但拗不过她,“那行,需要帮忙叫我。” 在她做饭的时候,他在阳台打电话,日理万机的顾总不管在哪儿都是电话不断。 但他忙碌之中,还是不忘看孟疏棠。 看著孟疏棠忙碌的样子,顾昀辞突然想,当初不离婚,要是这样的平凡岁月多好,他在忙著工作,他的妻在给他做他爱吃的饭菜。 思忖著,孟疏棠喊他,“忙完了吗,可以吃饭了。” 顾昀辞匆匆掛了电话,去厨房洗了手,帮孟疏棠端菜。 吃饭时,孟疏棠给他夹菜,他突然很想拉住她的手,跟她提復婚之类的话。 可是想到上次他提了,她兴致索然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慢慢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剥虾。 q弹的大虾放在白碟子里,满满地堆到孟疏棠面前,孟疏棠吃得很满足。 顾昀辞侧过头,看著落地窗外的空地,“还记得那一年嘛,我们在窗外堆雪人, 跟现在差不多,堆好回来吃饭,再转头,两个相互依偎的雪人身上落了一层雪沫。” 孟疏棠微微抬眸看著顾昀辞,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场景。 后来吃完饭,她困了。 顾昀辞抱著她上楼。 她依偎在他怀里,喃喃低语,“昀辞,我们明年也一起堆雪人吧!” “明年吗?” 他低头问她。 孟疏棠困到意识恍惚,“后年也一起。” “那大后年呢?” 顾昀辞將她抱到主臥,將她放到床上,他侧身躺在她身边,伸手將她脸上的头髮拂到耳后。 孟疏棠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到心口,喃喃,“未来的每一年,我们都堆雪人。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 他眼底漾著笑意,像一个孩子看最心爱的玩具,“好。” 顾昀辞见孟疏棠久久不说话,“怎么,忘了?” 孟疏棠抿唇,“……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记得挺清楚!” 两个人收拾完,拎包出门。 可是在门口,他突然拥住她,开门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 包括后来走出家门,坐上车,车子启动的前一瞬,顾昀辞都有迟疑。 孟疏棠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还是不捨得,就这样和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个曾经满是他们爱意缠绵的地方。 但伴隨著馨馨电话过来,彻底打消了顾昀辞的所有想法。 馨馨打电话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疏棠没看顾昀辞,“很快。” “谁送你?” “爸爸!” “哦,真好,一会儿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夜风冷,孟疏棠並没有让外婆带著馨馨下楼接她。 顾昀辞看见她进了单元楼门口,便开车离开。 刚进电梯,外婆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她的降压药没有了,让她到门口的药店去买。 她掛了电话刚走出小区,便被人叫住。 “棠棠。” 听到久违的声音,孟疏棠心怦怦乱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转过身,看到沐浴在昏黄光晕里的顾晋行。 七年未见,他还是那样的身形清瘦,少年感强。 第127章 温润如玉的前未婚夫 孟疏棠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顾晋行。 亦或者说,会是在这样的雨夜。 一瞬间,她愣在那儿。 男人站在那儿,安静看著她,高挺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黑色风衣似墨,一身清冷孤寂。 不改先前的,还是那番温润如玉, 孟疏棠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晋行?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28岁的顾晋行和18岁的阳光少年重合又抽离,曾经江城大学的高岭之花,有名的富二代。 却和她这样一位不起眼的小姑娘谈了一场恋爱。 “我是晋行,刚下飞机,听说你住这儿,便过来看看。” 顾晋行走近一步,孟疏棠看著他,淡淡冷冽的气息,笑起来的梨涡,让他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她看著他,情绪万千。 当初要不是顾昀辞將她从订婚宴上抢走,该成夫妻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孟疏棠裹紧风衣,“这些年,你去了哪儿?” “英国。” “英国?” 其实那四年她也在英国。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非洲。” “待过一两年,后来便一直在英国。” 他安静站在那儿,凝视著她,眼神软得好似谈恋爱那一个月。 孟疏棠也知道,儘管离开七年,他对她从未放下,还是那般惦念。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像怕嚇到她, “我没敢打扰你,就怕……你看到我,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孟疏棠抿唇,“我很好,你呢?” 顾晋行点头,“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孟疏棠心咯噔一下。 夜雨绵绵,阔別七载,她看著他,万语千言,诸多酸楚与心碎。 “晋行,对於过往,我很……” 她想道歉,顾晋行却打断了她,掀眸看了一眼药店,“棠棠,你买药是吧?” 孟疏棠点头,“我外婆高血压药没有了。” “我陪你进去。” 顾晋行陪她进去,选好了李秀云常吃的那款药,支付的时候,顾晋行抢著支付了。 再出来,他没有进小区,“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孟疏棠本不想答应,但想起来当初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他,“好。” 孟疏棠回到家,將药给外婆,外婆说馨馨等不及睡了,她又到儿童房看了她一眼回到主臥。 坐到床上,她將刚才遇到顾晋行的事给陈曼说了。 “什么,顾晋行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的住址是你说的。” “七年前你们確定关係之后,我和他就断了联繫了。 对了棠棠,他说一下飞机就过来看你,该不会他知道了你和顾昀辞离婚,回来是为了跟顾昀辞抢你的吧? 四年前,他输得那么惨,这次,爱恨交织,他势必要將你牢牢锁在身边。” “你说什么呢?” “我瞎胡说的,回头见面了,回回他。” …… 顾晋行离开晴麓居便开车回了老宅。 老太太听说他回来了,睡下又起身。 在客厅搂住他高兴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见过你爸了吗?” 顾晋行淡淡一笑,“还没来得及。” “你哥呢?” “我……还没去浅水湾。” 老太太握住他的手,“一会儿我让宋姨打电话,让他们俩明早来老宅吃饭。” 翌日清晨。 一大早,顾夜衡和顾昀辞先后来到老宅。 电话里,宋姨只是说让他们回老宅,具体为了什么故弄玄虚没说。 当看到客厅的顾晋行。 他们俩纷纷震惊得说不出话 顾夜衡薄唇微微颤抖,浑浊又精明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晋行,晋行……你终於肯回来了。” 顾昀辞更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晋行?” 顾晋行看著顾夜衡和顾昀辞,走上前,紧紧抱住了他们,声音哽咽,“哥,爸,是我,我回来了。” 七年的思念、牵掛、愧疚,在这一刻化作了紧紧的拥抱。 三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好似七年前的那场恨不得掀了老宅的纷爭未曾发生过一样。 老太太见三个人冰释前嫌,又拿出帕子擦了一下眼泪。 “好了好了,快过来吃饭,边吃边说。” 和昨晚见到孟疏棠一样,顾夜衡对他问东问西的,顾晋行款款有礼,不紧不慢一一作答。 老太太见了,“七年没见,晋行稳重了。 以前小麻雀似的,嘁嘁喳喳,现在是问什么才说。” 顾晋行淡淡一笑,没吱声。 顾晋行笑起来眉眼乾净,说话轻声细语。 顾昀辞看著他,很心疼。 顾晋行小时候,顾夜衡很不喜欢他。 因为他喜欢少年老成的孩子,顾晋行爱笑,没城府,话多。 但楚芙却爱极了顾晋行,他曾经亲耳听到楚芙苦苦哀求顾夜衡,“你已经拿走了我一个儿子,晋行,你就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我不要求他出人头地,不要求他独当一面,我只要求他快快乐乐地活著,就够了。” 他现在这般稳重懂事,楚芙在天之灵见了,应该也会心疼。 顾晋行注意到顾昀辞看自己,主动夹了菜给他,“哥,吃排骨。” 顾昀辞微点头。 顾夜衡,“这样才好嘛,兄友弟恭的,才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亲兄弟生分。” 一瞬间,热闹的餐厅好似被下了诅咒似的,顿时陷入死寂。 顾夜衡反应过来,“呸呸呸,我不该说丧气的话,提丧气的人,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端起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喝完瞥一眼顾昀辞,“吃饭,我们不说其他人了。” 顾昀辞会意,拿了一个大虾,剥好放到顾晋行的盘子里,“晋行,吃。” “谢谢哥,”顿了一顿,顾晋行继续温柔地笑,“棠棠是我大嫂,她不是家里的禁忌。” 顾夜衡微愣,“你说什么?你……放下了?” 顾晋行微点头,“她和我哥才是真爱,都怪我那个时候小,不懂事。 要是早早的成全他们,也不至於闹得家宅不寧。” 顾夜衡,“儿子,你能这么想,爸真的很高兴。” 说著,他嘆了口气,“只可惜,那个女人太不安分,四年前,你哥就跟她离婚了。” 顾晋行不动声色,微微转眸看了一眼顾昀辞。 顾昀辞垂眸吃饭,始终不言不语。 老太太哀伤起来,“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顾晋行见顾昀辞还是不说话。 “棠棠很好,她现在住在晴麓居,昨晚在药店,我还见到她了,和她说了几句话。 只是没聊到我哥,还真不知道他们感情出了变故。” 顾昀辞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你昨晚见过她?” 老太太好奇。 顾晋行点头,“对,我去买感冒药,在药店碰到的。 她回国有小半年了吧,她的工作室还和顾氏有深度合作,难道这些……大哥没说过吗?” 第128章 为什么要跟我哥走? 顾昀辞垂眸不紧不慢吃饭,没接这茬儿。 顾夜衡见了,“这个事我知道,当初的合作协议,还是我签署的呢!” 老太太,“棠棠回来了,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说著,老太太捂住胸口,“这些年我一直操心她,夜夜睡不安稳。” “昀辞和那个女人没再可能了,妈,那个女人在顾氏是故宫博物院委託过去的,你就別跟著瞎凑热闹了。” 顾夜衡给顾晋行使眼色,让他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顾晋行见了,很懂事很听话地闭嘴。 一言不发的顾昀辞突然拿了湿巾擦手,“谁说我们没可能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总要给孩子一个完整安稳的家。” 他起身,“诸位慢用,失陪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给我回来。” 顾昀辞单手插兜,走了一半儿又折返回来。 他走得隨性,步態散漫,不刻意挺拔,反倒透著股恣意的慵懒。 来到老太太身边,稳稳站定,“奶奶,想问什么?” 老太太,“你说……棠棠有了你的孩子?” 顾昀辞余光瞥著顾晋行不紧不慢点头,“我们离婚之前,她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前阵子病了,做了dna鑑定,是我的。” 顾夜衡本想反驳,突然想到没有一个母亲会拿著孩子的健康做筹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明天,让棠棠带著孩子回家吃饭。” 顾昀辞还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 顾昀辞离开后,顾晋行回到房间,处理了一些公务,他拿出手机给孟疏棠打电话。 “棠棠,晚上方便吗?” 电话那边传来孟疏棠甜柔的声音,“方便。” “学校门口的小卖部,” “不见不散。” 电话刚掛断,身后突然贴近一道温热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慌,她转过身,还没看清来人,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后倾倒。 就在这时,一道有力手臂扣住她纤腰將她揽入怀中。 深刻入骨的雪松清香將她包裹,耳边除了慌乱的心跳,还有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別怕,是我。” 孟疏棠看到是他,抬手捶了他一下,“嚇死我了。” 顾昀辞握住她的手,“在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神秘?” 孟疏棠收了手机,“晋行,他想请我吃饭。” 突然想到什么,她抬头看著他,“晋行回来了,你知道吧?” 顾昀辞抿唇,“和他吃饭,能不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晋行回来,顾昀辞很慌。 陆深阳在孟疏棠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没这么慌过。 他们一母同胞,却像天生的情敌一样,而孟疏棠,就是他们情之所钟。 孟疏棠看著他,没吱声。 “权当是为了我。” 见她不同意,他低头苦苦哀求。 孟疏棠安慰他,“七年前,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他现在回来了,把这件事说开也是好事一件。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找我,我挺感动的。” 说著,她打开车门,想开车离开。 顾昀辞直接拉住她的手,“棠棠,不用解释不用道歉,你和他的接触止步於叔嫂就行。” 孟疏棠觉得顾昀辞可笑,“顾昀辞,我这几天对你態度好了点儿,让你觉得我们又有可能了是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接触是我的自由!” 顾昀辞怔愣。 孟疏棠没再哄他,开车径直离开。 在工作室忙了一日,傍晚时,她开车去了江城大学,站在小卖铺门口等顾晋行。 顾晋行很守时,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他停稳车子朝这边走来,刚好一辆大货车穿越马路,孟疏棠见了,心不由得揪紧,“晋行,小心。” 顾晋行听后停在原地,等大货车过去了才来到孟疏棠身边。 孟疏棠和他打趣,“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走路也不看路。” “还不是因为你在这儿,我迫不及待奔向你!” 顾晋行不假思索,说出了七年前他们在一起常说的话。 孟疏棠抬眼撞进他视线的剎那,睫毛猛地一颤,她往上挎了挎包,转身往校门口走。 “晋行,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顾晋行跟著她走,只错了半步距离,“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只是有些好奇。” 两个人来到校门口,因为过来之前打过电话报备,他们说了年级和班级,门卫给辅导员打了电话,確认之后便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走在学校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林荫道上。 暮色中的阳光很弱,很柔,照在人脸上,也莫名多了几分暖意。 “好奇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哥走!” 孟疏棠指尖微顿,没敢看他。 她知道,他要问的不是“她被迫”之类的话。 他要问的是,她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他。 “当年答应和你在一起,我没有骗你。 我也很认真地考虑过,要和你过一辈子。 你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我对你很感激,很依赖你……” 但唯独没有爱情。 顾晋行头慢慢沉下去,“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 “我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就像老一辈人一样。 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你很早就喜欢我哥是吗?” 孟疏棠略微沉吟,“晋行,我给你说过,十四岁那年,我们在城西藏品阁相遇。 其实,在看到你之前,我先撞见了你哥。” 只一眼,孟疏棠便深深爱上了少年顾昀辞,一眼万年。 她爱他,以至於,在那么盛大的订婚宴上,一向清冷理智的她,为了爱情头脑发热,为了所谓心动,置世俗眼光、婚约於不顾,跟著顾昀辞离开,寧愿落得一身非议! 孟疏棠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著顾晋行,“对不起,这声抱歉藏在我心里整整七年。 我耽误过你,也辜负过你,但我从未褻瀆过你的真心。” 顾晋行沉默很久,最后如释重负笑了笑,声音很涩,“我明白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两个人沿著校园走了一圈,又去了一趟图书馆。 在里面共同寻找了很多回忆。 从里面出来,两个人飢肠轆轆,孟疏棠问,“饿吗?想吃什么?我请你!” 顾晋行抿唇,“我们一起说一个好不好,看看七年没见,我们在吃的方面是不是和在图书馆选书一样有默契。” 孟疏棠点头。 “天下第一粉。” 两个人几乎没有思考,异口同声到。 顾晋行眸色一亮,刚要感慨什么,突然看到林荫路的尽头,一抹頎长身影无声立在湖边。 男人一身黑色,指尖夹著未燃尽的雪茄,目光沉沉锁著他身边的孟疏棠。 他抿唇轻笑,“棠棠,我们过去吧!” 两人刚走进去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门被推开,那抹頎长身影逆光站在那儿,眼神阴鷙地看著他们。 第129章 我想要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顾晋行和孟疏棠挑了临湖靠窗的双人座。 这里挨著大学城,来这儿用餐的大多是情侣,餐厅里一水儿的私密小桌,连空气都裹著几分温柔繾綣的曖昧劲儿。 顾昀辞过来时,服务员已经將餐品端上桌。 他不紧不慢拉了个小餐桌跟他们合併,挨著孟疏棠,肩贴著肩,稳稳坐下。 他没看顾晋行,双眸死死盯著孟疏棠,“你吃,我陪你。” 孟疏棠不知道他过来,挺意外的,“你不是说这几天出差吗?” “取消了。”男人说著,转眸看顾晋行。 顾晋行还是那么温雅柔和,“哥,我和棠棠点过了,你要吃什么?” 说著,他將菜单递给他。 顾昀辞从笼里拿出两双筷子,一双给了顾晋行,另一双贴心撕开包装给孟疏棠,“我不饿。” 顾晋行淡笑,“也是,我哥从小就不吃这种地方的东西。” 孟疏棠点头,“嗯,还有大排档,他也不吃。” 看著两个人默契对答,对他评头论足,顾昀辞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桌子底下,他当即用腿曖昧地蹭了一下孟疏棠。 似有电流在身体里流窜,贯通四肢百骸,孟疏棠当即哑然,就算顾晋行后面再说什么,她也只是笑笑不吱声。 顾昀辞对孟疏棠的反应很满意,转眸问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辣吗,也来这儿?” 孟疏棠睫毛轻颤,“晋行喜欢吃,我陪他来的。” 男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轻得像嘆息,“那个时候,你对晋行……就这么好啊!” 他喜欢吃法餐,也没见她诚心陪一次。 她不吃辣,却心甘情愿在一个辣香呛人的场所等人。 顾晋行將一杯热饮递给孟疏棠,“別喝凉的,对胃不好。” 说完,他转眸看著顾昀辞,“这里不都是辣的,也可以做成不辣的。 不过现在好了,我和棠棠除了看书、修復古珠这些喜好相同之外,又多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吃辣。” 顾昀辞指尖微微收紧,喉间滚出一丝极淡的冷意,“挺好。” 后面顾晋行和孟疏棠相谈甚欢,从青葱大学时光到英国,说说笑笑,一看就很投缘。 顾昀辞也才发现,除了他,孟疏棠和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和平共处。 只有她跟他在一起时,像上辈子谁欠了谁似的,这辈子相遇,针尖对麦芒。 吃完饭,三个人出去。 顾昀辞刚好进来一通电话,他拿著去一边接听。 顾晋行安静站在她身侧半步外,“我能看出来,我哥对你有情,你们怎么还不復婚?” 孟疏棠,“你懂修復古珠,应该很清楚。 不是所有碎过的东西,都能拼回去。” 顾晋行迟了一下,微微点头,“需要我陪你走吗?不想见他,我们就绕路。” 孟疏棠红唇翕张,就要说话,顾昀辞一身冷意过来,直接扣住孟疏棠手腕,“晋行,你自己回去吧,我和棠棠有工作要聊。” 说完,没等孟疏棠说话,他便將她拉走。 孟疏棠衝著顾晋行客套,“路上慢点儿,回头再聊。” 男人不由分说扣住她的腰,力道强势却又轻得近乎温柔,半拥半护著將她妥帖塞进车里。 隨后,他看都没看顾晋行,来到驾驶位置,坐进去开车离开。 路上,孟疏棠只觉得顾昀辞有些无理取闹,“你干什么顾昀辞,那是你弟弟!” 他始终把顾晋行当弟弟,除了抢亲那一件事除外。 但顾晋行,却未必把他当哥。 关於独占孟疏棠这件事,她身边出现一只公苍蝇,他都想拍死。 车子开出好远,但方向既不是晴麓居,也不是浅水湾。 最终,劳斯莱斯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孟疏棠话音刚落,男人倾身过来,长臂一伸將副驾驶上的她整个揽入怀里。 车里空间狭小,他很轻易扣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身体。 下一秒,毫无徵兆的吻落下来,唇齿间带著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一次深吻,掌控她的灵魂。 孟疏棠能真实地感受到他的急切、焦虑甚至恐慌,好似下一秒她就会从他的全世界消失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气息,一开始很用力反抗的孟疏棠因为窒息双手渐渐绵软无力。 良久之后,男人慢慢和她分开。 看著她,用力喘著粗气,骨节分明的手捏著她下巴。 “我真的受不了你跟他在一起。” 孟疏棠看著他,“当初,是我们对不起他。 现在他回来了,把话说开不好吗? 晋行放下过去了,他还是当年那个温柔的人。” 顾昀辞看著他,“那如果,他回来只是想拿回他之前失去的东西呢?” 孟疏棠不想听,“你是说晋行表面温温柔柔,心底步步为营?”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说著,她推开顾昀辞,“你是他哥哥,你该比我还心疼他。 你们七年没见了,他因何离开,我们是始作俑者。” 顾昀辞知道他说什么,孟疏棠都不会信。 也是,顾晋行从小生就一张无辜单纯的脸,眼神乾净又坦荡,最会迷惑人。 孟疏棠善良,被他哄骗也再正常不过。 车窗半降,夜风微凉。 修长指尖夹著烟,另只手握著打火机,指腹微微打颤,打了几下才亮起一簇微弱的幽蓝火苗。 男人微微低头,薄唇衔著烟身凑近火焰,喉结轻滚,安静地看著菸头一点点亮起猩红。 平日里凌厉的气场散得乾净,只剩下被情绪压得喘不过气的脆弱,连烟雾都裹著化不开的难受。 孟疏棠突然有些心疼,伸手摸住他的脸,“我还是觉得,你对他太苛刻。” 顾昀辞感受到她的温柔,侧脸凑近她掌心。 摩挲感受了一会儿,又转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起身含住她的唇。 他的唇舌侵入她的领地时,带著一点儿未褪去的菸草清香,舌尖细细扫过她的贝齿,勾著她亲尝。 鬼使神差的,孟疏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又慢慢抽回手,推开他。 男人却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修长手指扣住她的后脖颈,薄唇蜻蜓点水般地一点点儿轻啄她的唇。 “我想要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孟疏棠咬了一下唇。 “怎么,害羞?我们去酒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第130章 我对你不满意,那方面! “不要。” 孟疏棠推开他,拒绝得很果决。 男人也没再纠缠,他將烟堙灭在菸灰缸里,“奶奶知道你回来了,还知道了馨馨。 明天,她想让你回家吃饭。” 孟疏棠一怔,“你说的?” 顾昀辞没说昨晚是顾晋行主动提起的,“她老人家老了,真的很想你。” 孟疏棠知道老人对自己好,可她有顾虑,“顾昀辞,你会和我抢馨馨吗?” “你寧愿这么想我,都不愿意相信我想和你復婚的决心?” 一句话,孟疏棠被问愣了。 顾昀辞这句话说的是真的,自打离婚后重逢,她很少往好的地方想他。 她没吱声,转身从驾驶位爬回副驾驶位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好了,我们走吧!” 顾昀辞,“明天的午宴……” “我带馨馨过去。” 顾昀辞启动车子,车技嫻熟地倒车出去,开到大路上。 “结婚的时候,老太太就想我们能有个孩子,明天她见了馨馨,一定高兴。” 孟疏棠,“你爸不待见我,应该也不会喜欢馨馨。” 顾昀辞,“不用理他,只要我爱你们就行了。” 说完,顾昀辞突然想到刚才他们亲吻时孟疏棠的动情,“为什么不想和我復婚?” 孟疏棠想了想,“我对你不满意!” “哪方面?” “那方面。” 她觉得这么回答,男人应该不会再问了。 下一秒,男人深究,“说具体点儿。” 他提的要求,別怪她。 “又细又软又没用!” 吱嘎,劳斯莱斯毫无徵兆停在路边,顾昀辞转眸看著孟疏棠,“你说什么?” 孟疏棠有些心虚,但嘴上一贯的强硬,“顾总看著迷人,其实在床上,真的很一般。” 顾昀辞气得拧了一下她的脸,“孟疏棠,四年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每个方面!” “你的意思是说你变得更强了?”孟疏棠清眸一瞬不瞬看著他,“那真是可惜,印象里,你还是老样子。 所以,结婚这类的话,往后还是不要说了。” “好,”顾昀辞沉沉应了一句,但神情上,全是他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到时候,她別哭著求他停下。 后来的一段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但车里却是温柔繾綣的氛围,连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的路灯都像是为曖昧量身定做。 顾昀辞將孟疏棠送回家,见她走,他直接扣住她手腕,“等我一下。” 说著,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很多礼品。 有给馨馨的,有给外婆的,还有给孟疏棠的。 “不用了,你前阵子不是送过来一批吗?” 顾昀辞,“之前那些是之前的,这些是我精挑细选的。” 孟疏棠看著,这次跟上次的根本没差別,不过是他害怕她不收的藉口。 顾昀辞跟著孟疏棠一起上楼,上楼的时候孟疏棠问她车的事。 顾昀辞,“放心好了,回头让秦征给你从学校开回来。” 两个人进了家。 李秀云看到他进来,主动从鞋柜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新买的,看看合不合脚?” 顾昀辞眉峰微动,他没想到这么快,善良的外婆已经开始尝试著接纳他。 “很合脚,谢谢外婆。” 李秀云看了一眼確实很合脚,“不用谢我,是你闺女给你选的,让给你买的。” 一直在臥室画画的馨馨闻声已经扑过来,“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顾昀辞直接將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谢谢馨馨给爸爸买的拖鞋。” 这双拖鞋是很便宜的那种,但他却觉得这是有史以来,他穿过最舒服的一双。 “不客气,爸爸喜欢就行。” “这几天馨馨有没有想爸爸?” “想了,很想很想。”馨馨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爸爸,今晚你不要走了好不好,住在这里。 幼儿园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你也跟我们住在一起。” 顾昀辞当然很愿意。 听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外婆,外婆挪开视线拿著掸子掸尘,根本不和他对视。 他又看了一眼孟疏棠,孟疏棠转身走了,那意思一看就不同意。 顾昀辞轻轻搂紧女儿,声音十分哑,“是爸爸以前不好,伤了妈妈的心。 爸爸再努力一些,等妈妈原谅了爸爸,爸爸就永远陪著你们好不好?” 馨馨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好吧!”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顾昀辞点的五星饭店外卖。 江城帝国饭店对外是没有外卖的,但顾昀辞不是外人。 他是帝国饭店最大的股东,吃什么在哪儿吃,还不是他一句话。 就是可怜了秦征他们几个,下班了还得为老板吃的忙活。 外婆很体恤他们,让他们进来坐下一起吃。 秦征自然知道这是老人的好心,但他们不能接受这份好意,说还要帮孟疏棠把车开过来,便离开了。 吃完饭,馨馨拉住顾昀辞的手不让他走,但她又揉著眼睛,软绵绵地扑到孟疏棠怀里,“妈妈,我要爸爸陪我睡觉。” 孟疏棠眉心轻拧,刚想开口拒绝,馨馨已经仰著头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我要睡中间,你和爸爸睡我旁边,和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一样。” 馨馨的话天真又直白,听得孟疏棠鼻尖发酸。 她用力抿了抿唇,不敢看旁边的顾昀辞,只是盯著怀里倦意十足,声音都黏糊糊的馨馨,“这不太好,很晚了,爸爸还要回家。” 馨馨小手抓著他的衣角,“爸爸不想回家。” 一旁的外婆忍俊不禁,突然发现笑得不合时宜,又立即止了笑。 馨馨还是听到了,“婆婆,妈妈不同意。” 李秀云走过来,看著孟疏棠,“馨馨中午没睡觉,確实瞌睡了。” 孟疏棠沉吟几秒,喉间发涩,“好吧……不过我们说好,就这一次。” 馨馨点头,转身往顾昀辞怀里蹭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顾昀辞朝外婆微点头,抱著馨馨跟著孟疏棠去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布置简单大气,除了床和衣柜,只有一张书桌。 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日常工作的东西, 让人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是位拼命三郎。 在客厅还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馨馨,一回到臥室,睡意全无。 一只小胳膊搂住顾昀辞脖子,另一只抱著孟疏棠的后脖颈,边蹦边喊,弄得他们俩好几次差点儿亲上,“哦,爸爸妈妈,我们三个终於在一起睡觉了。” 玩了一会儿,她才乖乖躺下。 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之前,双手紧紧扣住顾昀辞的脖颈,“爸爸,馨馨明天还要看到你。” 馨馨睡熟之后,顾昀辞起身,趴到孟疏棠这边。 她走了许多路,累得骨头似散了架,馨馨睡著之后,她便也蔫蔫地昏昏欲睡。 顾昀辞屏住呼吸,弯下腰,一只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放在肩胛骨下面,另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她的身体比他想像中还要娇软一些,陷在床铺上不好著力。 第131章 於他怀中轻颤 见这么折腾孟疏棠还没醒,他用了点儿劲儿,小心翼翼將她托抱起来。 睡梦中,孟疏棠身体一僵,顾昀辞以为她醒了,等著她的小拳头。 可她只是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脑袋沉沉靠著枕头,没有一丝醒的跡象。 男人掀唇淡淡笑了笑,扑在她身上,让她温软的身体紧贴自己。 他本想证明一下,他不是她嘴里的又细又软又没用,但她这么困,也就没有接著逗她。 就算她醒来,他也只是纯纯地嚇唬她,並没有真的想做什么。 屋里没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顾昀辞静静看著她。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缠的距离。 他能清晰看到长睫毛在她脸上留下一抹小小的剪影。 一种强烈的衝动盖过了所有,理智像根紧绷的弦,嘭的一声断了。 他的薄唇,迅速在她脸颊和额头贴了几下,隨后覆上他日思夜想的唇。 先是试探般轻啄,见她没有醒,才加深这个吻。 孟疏棠明明躺在那儿,却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身体不稳。 她觉得自己好似深海的鱼,窒息燥热,等待著顾昀辞仁慈將氧气灌过来。 但男人没有,好似被欲望驱使,他带著不容拒绝的疯狂。 孟疏棠再也装不下去,她伸手推他,却被他清瘦有力的手掌压住,手指一点点儿扣进来,直至十指紧扣。 他掠夺她的一切,在这安静的室內,曖昧沉闷的扩散著。 “不要。”孟疏棠拧眉,再次反抗,儘管很无力。 “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的气息比她滚烫,他想要確认什么,又像是要占有什么。 孟疏棠没让他如意,反扣在床上的手奋力挣扎著。 窒息前一瞬,男人终於鬆开她。 孟疏棠看著他,眼里似有泪意,二话没说,直接在他肩头用力咬了一口。 男人不紧不慢抬手解开衬衣扣子,转眸看了一眼肩头细细密密的一排贝齿痕。 淡笑著猛地覆上来,一寸寸將她亲吻吮咬。 孟疏棠於他怀中轻颤。 他伸手解她扣子,她阻拦,下一秒,门被从外面叩响,“棠棠,昀辞走了吗?” 两个人皆是一怔,月光中对视一秒,纷纷从床上下来。 孟疏棠整理一下头髮和衣服,率先从屋里走出来,“还没,正要走。” 顾昀辞扣上扣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俯身亲吻一口睡熟的馨馨,从臥室出来。 外婆已经折身回了屋,只有孟疏棠一个人在外面。 他看著她,眼里情绪翻涌,出了门,他站在门口,“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们。” 孟疏棠抿唇,“嗯。” 隨后,嘭的关了房门。 她没敢在客厅逗留,害怕外婆出来询问什么,径直回了臥室,关了门。 翌日,顾昀辞早早过来接她们回老宅。 一听要去见顾家人,外婆还不同意,但听说是老太太,她又放心让她们去。 李秀云见过顾老太太,她们俩年纪差不多大,很说的来。 顾老太太没什么架子,一看就是那种很有素养的豪门主母。 她知道,有老太太在那儿,孟疏棠母女吃不了什么亏。 粉雕玉琢的馨馨被顾昀辞和孟疏棠一左一右牵在中间离开,她穿了一件粉色公主裙。 软乎乎的小手各紧紧握住一截手指,步子轻快,但举止得体,透著几分矜贵乖巧。 “爸爸,我们去哪儿?” “去老宅,见太奶奶。” 李秀云站在阳台,看到一家三口从单元楼出来,坐上劳斯莱斯离开。 眉头微微拧了拧。 当年是顾昀辞主动提的离婚,態度决绝到她放下老脸想求他都不给见面的机会。 这些年,孟疏棠一个人產检,一个人养育孩子,一个人苦苦支撑。 她打心底里对顾昀辞不原谅。 可现在,馨馨被他牵在手里,一口一个爸爸,笑得甜糯又依赖。 顾昀辞也不似之前那般冷硬,不管对馨馨还是孟疏棠,都是温柔又耐心。 她微微嘆了口气,心里那道硬邦邦的防线,彻底鬆动几分。 老宅。 顾老太太领著一眾家丁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终於,熟悉的车身缓缓驶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少爷他们来了。” 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下,车门推开,顾昀辞长腿一迈,身姿挺拔地从车里弯身出来。 他绅士的来到副驾驶位置,將孟疏棠迎出来。 老太太瞧见孟疏棠,浑浊又精明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几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著激动的哽咽,“棠棠,奶奶可算又见到你了。” 孟疏棠拉住她的手也微微发颤,“奶奶,这些年,我也很惦记你。” 顾昀辞將馨馨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抱到老太太跟前。 “奶奶,这是馨馨。” 老太太视线从孟疏棠身上展开,落在粉雕玉琢的馨馨身上。 看著她眉眼像极了顾昀辞,脸上的酒窝又酷似楚芙,浑身一震,半天说不出话,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想去碰馨馨,却又怕嚇著孩子,紧张缩回。 馨馨眉眼精致又贵气,连笑都带著恰到好处的甜软,看著老太太,她大大方方地喊道:“太奶奶好。” 宋姨劝老太太,“老太太,今天是个喜日子。” 老太太擦拭了眼泪,“对,我不能哭。” 老人破涕为笑,“小宝贝,可想坏太奶奶了。” 说著,她转身从宋姨捧著的锦盒里拿出一枚极有分量、通体赤金、雕著繁复缠枝莲和小福宝的长命锁,掛在馨馨脖子上。 “我的宝贝曾孙女,太奶奶给你压惊保平安。 这锁啊,可是当年太奶奶和你爸爸戴过的,传了三代了。” 说完,她又將一张黑卡塞给孟疏棠。 孟疏棠不要,“奶奶,太贵重,我不能收。” 老太太笑著將卡硬塞到她手心,“好孩子,別跟奶奶见外。 你肯带著孩子过来,就说明你还认我这个奶奶。 养孩子处处要花钱,你手头宽裕,我才能安心。 这是我自己的心意,你收著,不能再推。” 孟疏棠听著心里一暖,微微点头,“谢谢奶奶。” 老太太牵住馨馨的手往里走。 宋姨也很喜欢馨馨,对她讚不绝口,“老太太,孟小姐將馨馨养得真好,大大方方不怯场,真懂事。” 老太太点头。 一直站在身后,没怎么说话的顾晋行见了馨馨,突然走到孟疏棠身边。 笑意温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行人都能听见。 “昨天在学校跟你聊完,我才发现,七年了,除了你多了个女儿,我多了个小侄女,好多事好像从来都没变。” 话音落,空气骤然凝滯。 在场的所有人,神色各异。 一瞬间,一道道探究又曖昧的目光在顾晋行和孟疏棠之间穿梭。 第132章 顾昀辞解围 空气被攥紧的逼仄程度,连顾昀辞怀里的馨馨都敏锐地察觉出,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孟疏棠红唇翕张,想要解释什么。 一只手臂突然伸过来,揽过她的肩头,將她强势又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昨天,是我们仨一起吃的。” 男人胸膛温热又安全感十足的气息覆盖下来,让孟疏棠乱得一塌糊涂的心突然安定几分。 她僵在他怀里,好似那里是她唯一的港湾。 顾晋行看著这一幕,也立即打圆场,“是的,吃饭钱还是我哥付的呢!” 老太太將一切收入眼底,“吃的什么,下次记得带上我。” 顾昀辞搂住孟疏棠往前走,“他们俩吃的酸辣粉,我怕辣没吃。” 老太太笑,“你就坐在那儿干看著?” 顾昀辞点头,“嗯。” 老太太,“我老了也不敢吃了,要是跟你们一起出去,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儿。” 回到別墅,老太太让顾昀辞陪著孟疏棠母女在客厅看电视。 她则藉口拉住顾晋行去了厨房。 “晋行,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顾晋行脸露不自然的尷尬,“奶奶,我刚才说错话了是吗?” 老太太见他不是诚心,拉住他的手,“奶奶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当年你们兄弟俩为了棠棠闹得水火不容。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哥他们也有孩子了,你心里的气也该消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钻牛角尖,跟你哥对著干,听见没?” 顾晋行隨意偏了偏头,不经意瞥见沙发上的孟疏棠。 她还是那样的清冷出尘,婉约柔媚,让人一眼万年的心动。 回来之前,他以为七年了,沉寂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悸动,但看到她的一瞬间,才知道,周遭事物是真的在黯然失色。 “奶奶,他们都离婚四年了,你怎么还撮合他们?” 老太太捶了他一下,“棠棠她不喜欢你,她爱的是你哥。” “就算现在,也是这样?” 老太太迟疑,但最终还是佯装肯定点头,“嗯。” 顾晋行笑,笑得温柔无害,“奶奶,你放心好了。 你的孙子长大了,知道孰轻孰重。亲情,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老太太欣慰点头,转身离开。 她来到客厅时,顾夜衡和顾夜楠恰好推门进来。 老太太知道这俩儿子不喜欢孟疏棠,也害怕他们不喜馨馨,再嚇著孩子。 便直接来到沙发旁坐下,他们要是不识趣说点儿什么不中听的,她也不打算给他们脸。 顾夜衡进来之后,態度整体是傲慢的。 孟疏棠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身为晚辈,还是很懂礼节地起身和他打招呼,同时拉住馨馨,“馨馨,叫爷爷。” 馨馨奶声奶气,“爷爷。” 顾夜衡完全不屑。 可在转眸看到馨馨的一瞬间,怔愣了一下。 自打楚芙去世之后,他还没从哪个人脸上看到过这么好看的酒窝。 楚芙有酒窝,顾昀辞和顾晋行却一个都没有遗传下来。 孟疏棠有酒窝,但她的酒窝浅淡如烟。 好似春日里微风拂过的湖面,只漾起丝丝涟漪,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是一份不动声色的温柔。 但楚芙的酒窝不然,她的是深邃如酿。 她的酒窝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镶嵌在脸颊上,好似盛满了陈年的佳酿。 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微醺。 现在,小馨馨的酒窝也是这样。 助理见他怔愣住,轻声唤他,“顾董,顾董……” 顾夜衡反应过来,转身示意助理,助理递上红包。 馨馨接过红包,“谢谢爷爷。” 顾夜楠见状走过来,给馨馨红包的时候不免感慨,“这小姑娘,长得真像那女人, 那女人也是太衝动了,才会一头从旋转楼梯上摔下来……” 他话未说完,只听顾夜衡轻咳一声,顾夜楠当下挑眉噤声。 不远处的顾晋行听到顾夜楠提楚芙,脸色顿时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几乎要窒息。 顾昀辞听到顾夜楠称呼楚芙为那女人,身体微微一僵,和他眼神一起冷下来的还有周身气压。 他驀地转身,“我母亲怎么衝动了,二叔怎么不说了?” 顾夜楠脑子反应的很快,抬手假扇一下耳光,“大侄子,你知道的,二叔说话不爱过脑子。 衝撞了你妈,我大嫂,大嫂……” 说完,他笑嘻嘻地转眸看老太太。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拉顾昀辞,“行了,吃饭了。” 本来今日气氛很好,但因为顾晋行和顾夜楠两句不合时宜的话,气氛莫名的紧绷。 饭桌上,老太太含飴逗馨馨,反而增添了几分轻鬆。 吃完饭,孟疏棠想走,老太太挽留,说让她住几日。 孟疏棠婉拒,“奶奶,馨馨还有幼儿园。” “今天不是周五吗,后天,一定让你们回去行吗?” 孟疏棠知道老太太是真心喜欢馨馨,盛情难却,便点头同意了。 老太太让宋姨拿出画笔和纸出来,“我知道馨馨喜欢画画,一早吩咐他们买了来,不会让孩子无趣的。” 顾夜衡离开时,看到馨馨趴在桌上画画。 那小小的身影,神情专注的样子,让他骤然一软,喉间微紧。 顾昀辞知道孟疏棠他们留下来之后,也主动申请入住。 他蹭著老太太,“奶奶,我也想在你这儿住。” 老太太挑眉,头都没抬,“住?家里房间是多,但我不爱养没良心的閒人! 再说了,顾总是个大忙人,平日里我怎么喊都不过来,现在又死皮赖脸地非要在我这儿住。 先说说,凭什么?” 顾昀辞立马赔笑,直挺挺的腰身都弯了下去,“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老太太轻笑,“正经房间没了,阁楼有,住不住?” 顾昀辞知道她是提点他四年前对孟疏棠的亏欠,摇头,“棠棠她们隔壁那个杂物间可以吗,漏风又小那个?” 老太太抿唇憋笑。 顾昀辞继续腻歪她,“我保证不吵到她们,就是想离她们近点儿,万一夜里馨馨醒了,我也能搭把手。” 老太太思忖,“好吧,你要是敢偷懒,我饶不了你。” 顾昀辞衝著老太太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去找了孟疏棠。 馨馨在楼下画画,他见屋里没外人,径直走到孟疏棠身后。 手臂稳稳扣在她纤细腰腹,呼吸落在她颈侧,带著潮热的气息,烫得她整个人一僵。 孟疏棠下意识想躲,却被一股力道牢牢禁錮在怀中。 “別动。”男人嗓音低沉,磁性的勾人。 他下巴搁在她颈窝,薄唇似轻柔的羽毛,触碰她精致的锁骨,“你知道今天看到晋行看你,我有多想……”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停顿。 是谁,脚步顿在哪儿? 第133章 老宅的亲密 顾昀辞薄唇移到她小巧的耳珠上,先是极轻的一蹭,似试探,又似纵容。 灼热呼吸喷洒在孟疏棠敏感的耳廓,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慄。 “……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属於我一个人。” 说完,他覆上孟疏棠纤细白皙的天鹅颈,急促而深入,从颈侧吻过她的下頜,最终,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似之前温柔,带著强势和霸道,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缠著她海棠一般的小舌,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顾昀辞,別……別这样。” 亲吻间隙,撑在胸前的手用力推搡,男人不满意她的反应,加深了这个吻,还对著她的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孟疏棠拧眉。 纤细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领,指尖陷入坚实的肌肉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得更近。 男人对她这个反应倒是很受用,勾唇笑了笑。 外面,顾晋行透过虚掩的房门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怔在那儿,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的场景来。 他跟孟疏棠谈恋爱一个月,两个人好似连手都没有认真地拉过,更別说这种让人脸红耳热的接吻了。 他那个时候专注於古珠修復,对男女情事也没有什么心思。 但顾昀辞不一样,细想想,他第一次將孟疏棠带回家给顾昀辞认识的时候,顾昀辞看孟疏棠的眼神就不单纯。 是占有,是欲,是克制。 是不是那个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昀辞就对孟疏棠这样了? 否则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孟疏棠怎么可能会在订婚宴上心甘情愿跟他走? 尤其想到那句,“通往女人心里的路,通过羊肠小道”的话。 背叛的纷扰,宾客的惊呼、议论甚至窃笑,一瞬间击溃了顾晋行。 他踉蹌著后退,下楼时不小心撞翻了花盆。 咣当一声,也惊动了房间內,推著孟疏棠,將她按在床上的顾昀辞。 男人刚扯下领带扔到一边,听到动静身体一僵。 孟疏棠嚇得缩到他怀里,有力手掌搂住她,一阵阵温热气息扑打在她眉心。 “宋姨,宋姨……” 宋姨还没跑过来,孟疏棠先一步推开他,坐在一旁整理脖颈下被他燥热解开的扣子。 宋姨推开门时,看见顾昀辞额角凝著薄汗,孟疏棠一脸红晕垂眼慌乱理著微乱的衣襟。 她当下瞭然,“大少爷,怎么了?” “刚才什么动静?” 宋姨看了一眼,“二少爷从这儿过,不小心撞到了花瓶,下人已经在收拾了。” 顾昀辞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宋姨看了一眼孟疏棠抿唇淡笑离开,门刚关上,就听到孟疏棠的抱怨,“顾昀辞,你怎么不关门?” 顾昀辞来到她身边蹲下,拉住她的手亲吻他指尖,“太想见到你,下次不会了。” 晚上晚饭前,老太太和顾昀辞在客厅陪馨馨。 顾晋行来到阳台,走到落单的孟疏棠身边,“老宅的落日很好看,小时候,我母亲常带著我和我哥,到后山看。 我母亲手巧,看了还能画下来。” 孟疏棠听到动静转身,“一下午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一直在房间。” “在房间干什么?” “在反思,七年前我太笨,以为对你好,你就会开心。 现在才懂,可能你想要的,一开始就不是这些。 棠棠,对不起。” 孟疏棠其实特別害怕顾晋行提以前的事,毕竟,她是真的对不起他。 “你不用说这样的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的人,是我对不起你……” 她话还没说完,一抹頎长身影走近,温热掌心落在她肩头。 她转眸,看到顾昀辞带著笑意站在他身边,看著她,话却是对顾晋行说的,“她没有对不起你,倒是我这个大哥,对你確实有点儿亏欠。” 但也不多。 顿了一顿,他几乎是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声音对顾晋行下命令,“就算现在我们没有復婚,你也不能叫她棠棠。” 他忍了两天了,决定不再忍。 男性喊孟疏棠“棠棠”,除了他,谁都不行。 顾晋行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看著他脸色煞白,孟疏棠觉得顾昀辞真的过分了。 “一个名字,我的邻居们都是这么叫我。”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名字只是一个代號,疏棠也好,棠棠也罢,不过是个称呼。 顾晋行这么叫她,可能没什么意思呢! 毕竟,是他们俩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无论何时,顾晋行都是个无辜的温柔前任。 七年后,他回来。 没有指责过她,没有跟她红过脸,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前任做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可指责的? 可是想到她一直吃顾昀辞喊白慈嫻“tagntang”的醋,又觉得好似不是这么回事。 但这个时候,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昀辞七年前伤害了顾晋行,现在他不能再这么强势霸道。 在她暗暗思忖的时候,顾昀辞搂她的手紧了紧,“听话,別吱声。” 顾晋行看著他,单手插兜,显然已经没有七年前对他身为长兄的敬畏和臣服,“我们俩认识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叫她了。 哥,你现在说不让我叫,是不是太霸道?” 顾昀辞轻嗤,“你確定你们俩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叫她?”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孟疏棠14岁,顾昀辞17岁那年在城西藏品阁。 那个时候,孟疏棠和顾晋行只是撞了一下,谁都不认识谁,根本就没说话。 顾晋行一愣。 顾昀辞搂紧孟疏棠,“奶奶也不希望听到你这么称呼你嫂子,你別回来还没孝顺她,先气她。” 一瞬间,顾晋行眼里覆上晦暗。 他垂下头,一身孤落绝望地站在那儿。 孟疏棠见了,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订婚宴上,顾昀辞拉著她离开,顾晋行绝望的站在人海中一样。 他那么害羞含蓄的一个人,却被拋在亲哥抢走未婚妻的现场。 面对一眾人的非议、口水、奚落…… 那个时候,孟疏棠义无反顾地跟著顾昀辞走了。 但现在,她不能再拋下他,至少不能眼睁睁看著顾昀辞这么欺负他。 她从顾昀辞怀抱里走出来,站在顾晋行这边。 “顾昀辞,你说话太重了!” 孟疏棠始终相信,顾晋行还是当年那个温柔又深情的人。 他永远那么嘴笨,不像顾昀辞冷酷又毒舌,什么冷血的话,都能轻而易举说出来。 顾昀辞剑眉紧蹙,看著孟疏棠有些无奈,“你没有对不起他,不用对他有任何亏欠……” 他话还没说完,顾晋行怯生生的打断。 “哥,没想到七年后回来,你对我意见还是这么大。 我喊疏棠『棠棠』,是因为她的小名好听,也是因为有次她发烧,拉著我的手让我这么喊她。” 顾昀辞听著,扶著白玉栏杆的指节碾了碾。 他脑海里浮现出婚后有次孟疏棠发烧,也是这样拉著他的手,说他喊棠棠好听。 他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既然哥不喜欢,我以后都听哥的,绝对不会惹你生气。 也不会,让疏棠为难……” 第134章 醋到失控 孟疏棠看著顾晋行,满眼都是心疼。 “晋行,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不用这样。” 顾晋行,“不,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说这样的话。” 顾晋行说完,转身去了餐厅。 孟疏棠看著顾昀辞,明眸凶巴巴瞪了他几眼,转身要走。 男人一直保持著体面,不想在孟疏棠面前失態。 可他看到她离开,满眼还是顾晋行,一下子又彻底失控。 “他不懂规矩,你也跟著纵容?” 孟疏棠只觉得顾昀辞无理取闹,“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什么关係?他又如何不懂规矩? 顾昀辞,我看不懂规矩的人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 看著她红唇翕张,顾昀辞心臟憷憷生疼。 他没听完,他听不完,扑上前,一把搂住孟疏棠,激吻上去。 他要堵住她的嘴,字字是刀的日子,对他而言太鲜血淋漓。 男人没有半分前几次深吻的温柔,满腔都是蓬勃的占有欲和失控,掌控在蝴蝶背的手掌一寸寸收紧,好似要將孟疏棠揉进骨血,又好似要將她拆骨入腹、生生吞噬。 久等不到他们,老太太让顾晋行过来喊他们吃饭。 还未走近,他就清晰听到曖昧吮吸声和孟疏棠挣扎的嚶嚀,他冷静看著,喊了一句,“吃饭了。” 顾昀辞鬆开孟疏棠,“今天下午在房间,你对我还会动情。 就为了护著他,又把我推开是不是? 诸多抉择的时候,我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儿,你就不能也站到我这儿。 只要你站在我这儿……” 说著,他声音发哑,“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对陆深阳好,对顾晋行好,他都做得到。 但如果孟疏棠看向他时的眼里是冷意,他会疯。 “我没有站在你这一边?当年你在订婚宴上將我拉走,我没有心甘情愿? 离开之后,你带我去浅水湾,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没有说你爱我,没有给我名分,就把我…… 我何曾埋怨过你一句?” 顾昀辞听著,捧住她的脸,“那些缠绵,你不愿意?”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孟疏棠羞赧、瑟缩、紧张……还有欣喜。 儘管刚被抢亲,情绪复杂,但欣喜一定是有的。 顾昀辞不会感受错。 包括后来的几天日夜,反锁门在屋子里,他隨意折腾她,她很累很疼了,也没有拒绝他的需求。 顾昀辞绝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他认真捧著她的脸,为了看清她的表情,力道有些重,不惜弄疼了她。 “你放开我。” 孟疏棠推开顾昀辞,转身跑了出去。 老宅饭厅,管家习惯性地按照“少爷、少夫人”的旧例,將孟疏棠安排在顾昀辞身边。 但现在他们离婚了,也就没有刻意这样安排。 顾晋行想跟孟疏棠坐一起,两个人似乎有几分默契地站在那儿,等著老太太一坐下,他们就挨著坐下。 可是老太太刚坐下,顾昀辞不动声色地让馨馨在孟疏棠身边坐下,他则坐在馨馨这边,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家庭铁三角”,將顾晋行完全隔绝在外。 顾晋行见了,小心翼翼退了回去,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馨馨天真问道:“叔叔,你为什么要坐那么远呀?” 顾晋行淡淡一笑,“叔叔喜欢吃大虾,坐得离虾近一点儿。” 馨馨粲然一笑,“我和妈妈也喜欢吃。” 顾晋行听了,拿出虾开始剥,一个放到馨馨盘里,另一个打算放到孟疏棠盘里。 突然想到什么,又將大虾盘推到顾昀辞面前,“大哥给她们剥吧!” 老太太见了讚许地笑了笑。 吃饭时,孟疏棠习惯性地拿起公筷,给馨馨夹菜。 顾晋行见了,下意识身体微微前倾,端起盘子要接。 结果孟疏棠很自然地將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了馨馨的碗里。 顾晋行一愣,“不好意思疏棠,我还以为你是给我。” 老太太绷不住笑了。 孟疏棠见了,看了一眼老太太,见老太太没反对,加了一块儿鱼肉给顾晋行。 顾昀辞沉默吃饭,气压极低。 吃完饭又玩了一会儿,一行人上楼睡觉。 馨馨缠著顾昀辞哄他睡,这期间,孟疏棠没敢进屋。 有些工作,她搬著电脑在外面做。 顾晋行见了,走过去和她閒聊。 “晋行,还没问你,你现在做什么,还是古珠修復吗?” 顾晋行摇头,“早不做了,做一点儿小生意。” 孟疏棠点头,又开始看资料。 顾晋行转眸看著暖光下的孟疏棠,“真佩服你,这么多年,对古珠的热爱始终如一。” 他见孟疏棠水杯空了,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放到手边。 顾昀辞哄睡了馨馨,轻手轻脚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灯下的一幕。 男人脚步一顿。 他越发觉得,孟疏棠和谁都相处融洽,笑语嫣然,唯独对他,处处避嫌,格格不入。 要知道,他也是坐拥满城偏爱,惯受万人趋奉,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孟疏棠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他,“馨馨睡了?” 他“嗯”了一声,来到孟疏棠身边。 顾晋行还是保持著安静趴在桌上看她的姿势,曾几何时,顾晋行对他也是这般信赖。 但自打那件事发生后,他们兄弟俩再也没有这般亲密过了。 顾昀辞心又疼又纠结,但他还是坚信,顾晋行对孟疏棠的心没那么简单。 孟疏棠微微打了个哈欠,“晋行,我们也睡吧?” 顾晋行起身,主动承担起抱电脑的责任,走到门口才將电脑和文件递给她,“给。” 孟疏棠淡淡一笑,“晚安。” 顾晋行转眸看著顾昀辞,“哥,我去睡了。” 他离开后,孟疏棠转身进屋,顾昀辞倚在门框上,没往里面走。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轻得像冰碴子落在桌面上。 “就这么喜欢给他看著,守著?” 第135章 一个部位,一口 孟疏棠听得一愣,但隨后是有点儿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们走的太近。 他是我弟弟,我比你了解他,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 顾昀辞走近打算拉她,孟疏棠一把甩开,“晋行怎么不简单了?他回来之后一直温和宽容,对你也很尊重,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他?” “我针对他?我做这些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如果不是顾晋行突然回来,顾昀辞觉得这个时候他和孟疏棠已经领证復婚了。 但因为他的到来,孟疏棠现在又將他当做了外人。 “你只是觉得亏欠他,才看不穿他的心思。”男人目光冷得淬冰,死死盯著孟疏棠,胸腔又闷又疼,既气她不知避嫌,又怨顾晋行和她靠得太近。 “够了顾昀辞,你总是这样,只要我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你总能挑出他一万个不好来。 这么多年,我受够了!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吵!” 她尽力压制,害怕惊醒馨馨,但还是控制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真的要为了他,和我吵?和我闹?” 顾昀辞觉得很委屈,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他在孟疏棠备选项里,都是被捨弃的那个。 “你出去!”孟疏棠不想看到他,打开门,用力往外推他。 男人被她的举动刺得心口发疼。 他没离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著怒意、不甘,低头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指腹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舌尖突破她的防线,沉浸而有力地探索著她唇间的每一寸温暖。 孟疏棠推他,推不开。 吻似疾风骤雨般带著近乎失控的疯狂,仿佛要將她整个人拆解入腹。 她发狠了一般咬了他一口,疼得顾昀辞倒吸一口冷气,僵在那儿。 血腥味混著灼热瀰漫口腔,他后退半步,眼尾泛著红,连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刺痛。 孟疏棠看著,心猛地揪疼。 男人睫毛颤得好似雨水打湿的蝶翼,声音也带著哽咽的颤音,“咬得真狠,这么捨得!” 她猛地转过身,不敢看他。 顾昀辞停顿一瞬,还是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自身后搂住孟疏棠的腰,儘管他们俩刚爭吵过,儘管她不喜欢他,但他还是想和她贴贴。 他们的关係现在完全倒过来了,顾昀辞觉得,他更像猫。 黏人,爱蹭脖颈…… 在他微凉的薄唇顺著脖颈,沿著下頜,攀上她唇瓣的时候。 孟疏棠拒绝,“別再亲我了。” 他的嘴鲜血淋漓,还肿起来了,其实应该去处理。 顾昀辞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他想和四年前一样,晚上搂著她睡觉,翌日抱著她醒来。 但他知道,这些……可能再也实现不了了。 他搂住她,低低诱哄,“最后一口。” 他说的是今晚。 孟疏棠理解成了,情人之间的分手吻。 “真的?” “真的。” 男人依依不捨地吻了她的唇,又去亲她的脖子。 孟疏棠,“你不是说最后一口?” 顾昀辞,“……一个部位,一口。” 孟疏棠听著,感受著,慢慢闭上眼, 她脑海骤然闪过几帧模糊的繾綣旧影,四年前,她和顾昀辞在床上夜色缠绵,暖意交融。 那个时候,他对她也是这般,低低诱哄。 顾昀辞亲完便离开,甚至还贴心地將门带上,好似刚才的亲密不存在似的。 孟疏棠整个人僵在那儿数秒,后背一软,靠在旁边的柜子上。 纤细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的红唇,用力擦了几下,好似要擦去他的痕跡。 但不知为何,越擦,她的心越乱。 翌日。 顾昀辞过来给馨馨穿衣服,看到孟疏棠,他平静淡漠的微点头,没说话,径直来到馨馨身边。 “馨馨,起床了。” 馨馨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爸爸,你的嘴巴怎么了?” 一旁的孟疏棠听了,红唇微微抿起。 顾昀辞淡淡一笑,“不小心磕著了。” 他从柜子里选了粉色的、紫色的和黄色的小裙子出来,让馨馨选。 馨馨选了黄色的。 那是一款鹅黄色的丝绒小裙,衬得馨馨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明媚软嫩。 整个人好似一簇暖阳,灵动又娇贵。 顾昀辞將她抱出去的时候,孟疏棠转眸看了一眼,父女俩眼光还不错。 顾昀辞和馨馨一出门,碰到了顾晋行。 “二叔。” 馨馨很有礼貌地给他打招呼。 顾晋行拉住馨馨的小手摇了摇,“馨馨早。” 他转眸看到顾昀辞的嘴唇破了,眼神微妙了一下。 顾昀辞似没有看到一般,淡淡瞥了一眼,“我们一起下楼吃饭。” 刚到楼下,遇到一大早出门遛弯的老太太。 “太奶奶好。” 馨馨挣脱下来,去拉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欣喜拉住,“我们馨馨穿黄色真好看。” 一抬眼,看到顾昀辞的嘴唇,“昀辞,你的嘴……” 顾昀辞淡淡,“不小心磕破了。” 老太太没吱声,只是去餐厅的时候,故意走得慢些,问宋姨,“昨天,你真看见昀辞和棠棠亲了?” 宋姨点头,“千真万確。” 早餐很丰盛,满满一大桌。 老太太和孟疏棠、顾晋行有说有笑,顾昀辞安静坐在那儿,只是安心当著慈父,好似那点儿热闹,与他无关。 只是在孟疏棠说吃完饭,说要去晚星阁一趟,顾晋行提议一同前往,眼神沉了一下。 吃完饭,孟疏棠上楼收拾,一会儿去上班。 顾昀辞和老太太他们带著馨馨到別墅的花园玩。 后花园铺著一层薄落叶,佣人拿出七彩泡泡逗馨馨玩,早晨阳光柔和,馨馨追著泡泡跑,一派热闹温馨。 老太太见了,笑著说道:“我恍惚记起来,你们比馨馨大些时,你们的妈妈牵著你们到西山捡落叶。 那个时候你们兄弟俩搂著肩,边说边笑,笑声跟馨馨一样清朗。” 顾昀辞被回忆戳中,心口发涩,他从不后悔七年前將孟疏棠从订婚宴上抢走,但对顾晋行的亏欠也似一块儿石头。 儿时的温情和此刻的对峙在他心底翻涌,他沉默地看著远处,近乎冷硬。 顾晋行听后拉住老太太的手,笑得温和,“奶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大哥一直很照顾我,我心里明镜似的。 小时候我最依赖大哥,现在也一样。” 孟疏棠拎包走过来,停到蹲在地上捡黄色枫叶的馨馨跟前,笑著帮她拢好头髮,馨馨见了將一片枫叶递到她手心,“妈妈,你看多好看。” 孟疏棠小心翼翼接过放到包里,“妈妈去上班了,照顾好太奶奶和爸爸。” 馨馨点头,孟疏棠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起身。 顾晋行见了,和老太太、顾昀辞拜拜,“奶奶、大哥,我和疏棠去一趟他们工作室,有几个老朋友过去打声招呼。” 老太太点头,“你们去吧!” 宾利飞驰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偌大別墅只剩下佣人和馨馨细碎的说话声。 顾昀辞站在原地,天光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平静模样。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第136章 都说晋行好 “吵架了?”老太太看著顾昀辞,心疼道。 顾昀辞沉吟,“嗯。” 老太太手微微攥紧,“七年前,我知道的时候,你们俩已经闹到不可开交。 这次……” 顾昀辞手微微攥紧,“奶奶,您別插手,免得乱了我的节奏。 我的人,我的事,我掌控得住。” 老太太眉心微动,转眸看著远处的红枫。 顾昀辞看著她,淡淡一笑,“我长大了,早不是需要您护著的孩子了。” 男人喉结极轻地滚动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平静之下。 孟疏棠是他抢来的人。 是他苦苦熬了四年,眼看著就要回头的人。 他追了她那么多年,不是让她再回到別人身边。 车上。 顾晋行指著一个糕点铺,“疏棠,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班定糕点,都是来这家。” 孟疏棠点头,“当然记得,就算现在,我和曼曼也常来这儿?” “陈曼结婚了吗?” “孩子都有了,比馨馨大一岁,男孩儿,可调皮了。” “她嫁的谁?陈牧!” “对。”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晚星阁。 陈曼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儘管和顾晋行许多年未见,但还是在一盏茶的功夫,聊得和上学时一样熟络。 “你老公呢,一起叫上,有时间我们聚聚。” 顾晋行提出邀请。 “我老公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出差了,得一阵子才能回来。”陈曼笑著回应。 顾晋行,“在哪儿上班,这么忙?” “顾氏集团,顾昀辞的手下……” 刚才的平静,被陈曼一句无心的话打破。 她抿唇转眸看孟疏棠,孟疏棠心微乱,朝顾晋行道歉,“陈牧毕业之后入职了顾氏集团,刚才车上我忘了和你说。” 他们都觉得顾晋行会难堪,或者站起来就走。 顾晋行眉眼温雅隨和,淡淡一笑,“跟著我哥干,是好事啊!” 两个人皆是一怔。 陈曼心里不藏事,“晋行,你真的……不恨顾昀辞?” “过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他说得从容淡然,由不得別人不信。 中间顾晋行在工作室悠閒著逛的时候,陈曼凑近对孟疏棠道:“还是我们老同学温柔大度,过去的事一点儿不计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似当年一般平和待你,我现在都有点儿怀疑,我当年是不是脑子有病。 居然会和我们班那些花痴们羡慕你嫁给顾昀辞! 你看看他,除了强势就是霸道。” 逛完,顾晋行回到会客厅,“你们工作室真不错,回头要是有机会,我们合作。” 陈曼明眸一亮,“晋行,你该不会就是那个风靡华国財经杂誌最年轻的资本新贵、神秘掌权人吧? 听说那个富豪是近年在国外迅速崛起的,行事低调得很…… 就算上新闻,也只是个侧影。” 顾晋行淡淡一笑,“你想像力真丰富,不去写小说亏了。” 大家都只当陈曼和顾晋行两个人在互相吹捧、开玩笑,谁也没有当真。 到了午饭时间,顾晋行提出要走。 孟疏棠拎包,“我送你。” 陈曼拉住他们,“別走,一会儿你外婆要过来。” 孟疏棠诧异,“我外婆要来,她怎么没跟我说?” 陈曼看了一眼顾晋行逗她,“她说有天晚上看到楼下有个男人抱你,问你那男人是谁你也不说,只说是同事。 所以她一会儿要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同事。” 晚星工作室没有固定男员工。 孟疏棠淡淡笑了,“你就逗我外婆吧,小心她过来,仔细你的皮。” 说曹操,曹操到。 李秀云提著菜篮子进来。 顾晋行见了,大老远就过去帮忙拎著。 李秀云知道晚星阁没有男员工,突然看到这么英俊帅气的小伙儿,微微一怔。 顾晋行见了,“外婆,多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外婆一听声音,又仔细看看他,还是从他眉眼、轮廓之间,瞧出几分顾昀辞的模样来。 “你是……晋行?” 七年前,確定关係之后,孟疏棠曾带著顾晋行回家见了外婆,让外婆掌眼。 顾晋行身姿挺拔,模样周正清贵,一言一行皆是与生俱来的优雅隨和,李秀云当时就对他很满意。 只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 孟疏棠订婚宴出逃,选择了跟顾昀辞走,老太太痛骂了她一通,但最后知道了她心意,自然认下了顾昀辞那个外孙女婿。 想著他们能够衝破世俗牢笼走到一起,一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孟疏棠四年前又被离婚了。 就算孟疏棠在跟顾昀辞走这件事上做错了,但孟疏棠骨子里不是个坏孩子。 李秀云对顾昀辞,从心底里多少有些埋怨。 但对顾晋行不一样。 李秀云觉得她教孙女无方,才会让孟疏棠做下这种罔顾婚约、惊世骇俗的丑事。 她一把拉住顾晋行的手,“孩子,是棠棠对不住你。” 顾晋行连连摇头,“外婆,我从来没有怪过疏棠。” “疏棠?”李秀云听到顾晋行这么疏离冷漠地喊孟疏棠,笑著问询,“我记得之前你和棠棠没確定关係的时候,你就是喊她棠棠的,喊了整个大学,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 顾晋行抿唇,欲言又止的怯生生不敢说。 “怎么了?”李秀云愈发好奇。 “我回来之后也是喊疏棠『棠棠』的,昨晚我哥说,不让我喊棠棠。 他和疏棠毕竟结过婚,说我这么喊,他听著刺耳。” 李秀云直接笑了,“你哥这个人,確实霸道,但几年接触下来,外婆不觉得他多坏。 他可能当时就是在气头上,隨便那么一说,关键是你怎么想。” 顾晋行抿唇,“外婆,其实我还是想叫疏棠『棠棠』,小名叫起来亲切。 说实话,我不想和疏棠生分。” 外婆看著他,没吱声。 顾晋行见了立即解释,“外婆,您不用因为七年前的事,对我有任何顾虑。 我这次回来,不是衝著疏棠来的。 但我们要还有缘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李秀云以为他说的是,他回来了,才知道顾昀辞和孟疏棠早已经离婚。 “晋行,外婆刚才那么问,並没有其他意思。 我只有棠棠这么一个外孙女,把话说开,只是觉得她跟你相处,没有必要把自己裹得那么近,轻鬆一点儿才好。” 顾晋行知道李秀云的为人,她是一位比较清醒的老太太。 她不会插手晚辈之间的感情博弈,只做自己该做的。 “外婆,我知道。” 午饭,孟疏棠提议到工作室附近的酒店吃,“晋行,你不是想吃锅包肉吗,这一家做得还算正宗。” 一行人刚过去,车还没停稳,远远看到顾昀辞单手插兜站在酒店门口打电话。 第137章 棠棠,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这是什么狗血缘分啊,刚停车就遇见,也太巧了吧!” 陈曼沉下身子,凝眸盯著那抹頎长身影,凑近孟疏棠低声到。 孟疏棠掀眸往酒店门口瞥了一眼,黛眉微蹙,心也跟著一沉。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这个不吃。 几个人下车往酒店这边走来,顾晋行因为酒店的外观改变和孟疏棠閒聊了两句。 顾昀辞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看到孟疏棠和顾晋行浅笑言晏,眉眼弯弯,完全不理旁边的外婆和陈曼,指节悄无声息攥紧,周身气压骤然冷下去。 他快速结束了通话,在门口站定。 儘管他眼底醋意和戾气翻涌,但该有的礼节和体面还是有的,姿態从容和大家打招呼,“外婆,陈太太,晋行。” 说完,他似不经意瞥了一眼孟疏棠,但没叫她。 陈曼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在顾家老宅,顾昀辞从楼上器宇轩昂的下来,往窗外瞥一眼孟疏棠的场景来。 她撞了撞孟疏棠,“痴情腹黑霸总上线了。” 李秀云冲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顾晋行走近,“哥,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合作方打电话,有事又放了我鸽子,你们……过来吃饭?” 顾晋行大大方方,“对,一起进去吃吧!” 顾昀辞略微思忖,“行。” 几个人往里走,顾昀辞故意走在最后,和孟疏棠隔开半步距离。 “馨馨呢?” “吃了午饭睡了,我有个重要合作要谈,出来一趟,一会儿就回去。” 孟疏棠有些不信,谈合作,从来都是其他人上赶著等他。 哪里用得著顾昀辞这么上心,她觉得他就是跟踪过来的。 一瞬间,她只觉得窒息。 这个男人,比四年前还要可怕。 酒店经理带著他们去了包厢,进包间之前,顾昀辞来了一通电话。 他打完再过来,他们都坐下了,只给他剩了个李秀云旁边的副主位。 这是相当尊重,看得起他了。 將这么重要的位置留给他。 只是这个位置在孟疏棠对面,孟疏棠和顾晋行並肩而坐,距离近得刺眼。 一瞬间,顾昀辞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又酸又闷。 顾晋行拿著菜单,“我七年不在国內,对吃的已经不太熟悉了,你们点吧!” 孟疏棠,“没事的晋行,你先点,一会儿我和曼曼补充。” 陈曼,“对,大胆点。” 陈曼对顾晋行,是暖心大姐姐对青涩小师弟。 但孟疏棠对他,明显多了一层亏欠情愫。 而这情愫,何尝不是爱情的开始。 顾晋行点了毛血旺、油燜大虾和辣椒炒肉,都是孟疏棠爱吃的。 孟疏棠对在座的口味都很熟悉,她接过又点了几种,將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菜上完。 “棠棠,这个菜好吃,你尝尝。” 顾晋行拿起中间筷给孟疏棠夹菜。 顾昀辞手微顿,他昨晚警告过顾晋行,不让他叫孟疏棠小名。 顾晋行这是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顾昀辞胸膛紧绷,嗓音压得发哑,带著不易察觉的阴鷙,“她不吃这个菜。” 顾晋行手一顿,语气带点儿自嘲的委屈,“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棠棠。” 说著,放到孟疏棠盘里的菜又打算夹走。 那个想对孟疏棠好,却又不得不刻意避嫌的隱忍样子,让孟疏棠心疼极了。 她和顾晋行当年分开,算是断崖式分手。 因为顾昀辞將她从订婚宴上拉走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她看过很多小说、电视,知道被断崖式分手的一方承受著怎样的伤害。 “不,我爱吃。”她夹起来直接吃了。 顾昀辞眼睁睁看著,气得肺都要炸了。 孟疏棠这是逆反直顶,故意和他作对。 中间有电话打进来,孟疏棠起身出去接听,顾昀辞几乎是立即跟了出去。 孟疏棠打完电话一转身,直接被男人堵在过道里。 “我跟你说过的,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看看你刚才做了什么,有没有一点儿分寸?” 顾昀辞指尖死死抵著掌心,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话说得又重又急。 “別对他笑,別靠他那么近,我们三个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我跟他。” 他不想孟疏棠因为愧疚,一直对顾晋行这样。 久而久之,连她都会分不清这是亏欠还是爱情。 他怕极了失去孟疏棠,害怕重蹈当年覆辙。 孟疏棠只觉得他无理取闹,“他不过是夹个菜,你至於这么刻薄? 分寸?七年前你抢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分寸?” 说完,她错身要走,顾昀辞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扣到他身上。 “你当著我的面,对他笑,吃他夹的菜! 棠棠,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似重锤。 “还是你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乾净? 你是不是后悔,当年要不是我横插一脚,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更幸福?” 过来之前,顾昀辞是想对孟疏棠道歉的,因为昨晚他按捺不住,和她吵架了。 其实吵完之后,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早上想著一见面给她道歉,可有些拉不下面子。 这会儿见面了,也想道歉的。 可看到刚才那一幕,他要醋疯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 为什么曼曼觉得晋行好,外婆觉得晋行好,只有你觉得他是个坏人! 顾昀辞,他是你弟弟,你能不能对他不要这么苛责?” 明明是他们俩做了错事,对不起顾晋行。 他给她夹个菜,她笑著吃了,顾晋行心里好受一点儿,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份救赎。 孟疏棠一把推开他,径直离开。 顾昀辞没有再跟过去,他垂眸看了一眼腕錶,觉得馨馨差不多要醒了,离开了酒店。 顾晋行见孟疏棠一个人进来,“我哥呢?” “馨馨在家,他不放心,回去照顾她了。” 顾晋行微微一愣,“唇角抿出一抹温柔又略带复杂的笑,“我哥可是个工作狂,他一直说『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连我爸的生日都记不住。可现在……” 说著,他眼睛望向窗外,“他能为了馨馨放下所有工作,甚至学会做饭,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他这么有『人情味』的一面。” 他仰著脸,眼里乾乾净净,“所有人都说我哥心冷如铁,凌厉狠绝。 是他们不懂,我哥他,其实很好。” 第138章 亲爸后妈受到处罚 孟疏棠听了,心里更加感动。 顾昀辞,要是有一半顾晋行的通情达理,他们也吵不起来。 她很感激他对馨馨的负责,因为有了他,外婆可以喘口气,她也可以拿出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 只是这个男人,对女儿是真的好。 对其他人,过於不可理喻了! 顾昀辞刚走出电梯,就在一楼大厅遇到了老熟人。 “昀辞哥哥,你也过来吃饭啊?” 白慈嫻瞥见他,明眸瞬间亮了亮,脚步放轻,声音软得发糯。 顾昀辞似没听到一般,也没打算停下来。 白慈嫻却主动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他们是好久没见了,自打从顾氏集团离开,白慈嫻识趣地没去烦过他。 顾昀辞站定,“怎么?对我停了顾氏和孟家的项目不满?” 得知孟志邦出轨白怜月,白慈嫻明知自己是姐夫,还靠近。 在弄清楚白慈嫻假怀孕假流產之后,顾昀辞没多废话,当即叫停与孟氏公司所有合作,收回全部资金支持。 孟氏从四年前开始走下坡路,这几年,一直依赖顾氏这边的合作周转。 合作一断,资金炼瞬间断裂,其他公司闻风解约,订单接连流失,供应商也开始上门催款。 短短半个月,公司资金耗尽,无力支撑运营,已经走到了破產的边缘。 白慈嫻眼含秋水,看上去格外柔弱,“不不不昀辞哥,我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你,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只是走之前,昀辞哥哥,你能不能看在以往我们的情分上,给孟氏一条活路。 我父亲意气风发,我母亲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都不是能过苦日子的人啊!” 顾昀辞冷嗤,“比躺在床上十四年,他们很幸福了不是吗?” 白慈嫻一怔,模样乖巧又拘谨地一步步退开,“我知道了。” 看著男人丰神俊朗的身影离开,白慈嫻明眸一点点儿暗下去。 难道,真的非要到她去求孟疏棠那一步吗? 十分钟后,孟疏棠一行人从二楼出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根本没看到旁边不起眼的白慈嫻。 白慈嫻想起来孟家花园已经被抵押出去,很快他们將会流落街头,和野狗一块儿抢食,咬了咬牙。 “姐姐。” 孟疏棠脚步一怔。 陈曼他们刚反应过来,白慈嫻已经来到孟疏棠身边。 “姐,爸爸发烧了,他很想你,能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吗?” 孟疏棠转眸看著陈曼,“曼曼,你带晋行和外婆回工作室,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听到晋行的名字,白慈嫻掀眸看了一眼顾晋行。 顾晋行也看了她,但只是淡淡一瞥,便跟著陈曼走了。 孟疏棠见大厅人来人往,主动来到人少的茶歇区,“同城十四年,孟先生见证过我诸多狼狈,却从来没有施以援手。 现在小小一个发烧,就又想起了我,是不是太可笑?” 白慈嫻浑身透著一股易碎的柔弱感,眉眼之间全是谦卑的低姿態,“我知道,不该过来给你添麻烦。 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除了找你,我想不到任何人。” 孟疏棠瞧著她,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孟氏资不抵债被查封,破產了,孟家花园也抵押出去了。 昀辞哥哥查了半年爸爸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警方,爸爸已经被看守所的人带走,他急火攻心,突发重病住院。 我刚才求昀辞哥哥,他不搭理我,姐姐,他最听你的,你求求他好不好?” 孟疏棠楚眉微蹙,“什么意思?” “昀辞哥哥觉得这么多年,爸爸亏待了你,停止了所有合作。 那些合作商也儘是一群势利眼,见顾氏撤资,跟著落井下石。 爸爸从意气风发的老板,数天之间变成了婚內出轨、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失信被执行人。 他现在负债纍纍,声名狼藉,后半生都可能在牢里待著出不来。” 说著,白慈嫻哭了,“外界之所以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全是昀辞哥哥压著。 姐姐,我求求你,你去求求他,让他高抬贵手好不好? 你放心,我往后再也不针对你,爸爸也会把你和周阿姨放在心上,好不好?” 孟疏棠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和孟家毫无关係。” 她转身要走,白慈嫻拉住她,欺身跪下。 “姐姐,前阵子我母亲办生日宴,之前跟她一个很要好的贵妇突然曝光她插足闺蜜婚姻、夺人家產。 我母亲在贵妇圈彻底社死,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昀辞哥哥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姐姐,再怎么说,孟志邦也是你爸爸对不对? 他给了你生命,你真的要这么忘恩负义,看著他的妻女遭世人唾骂,悲惨死去?” 孟疏棠一把甩开她,“忘恩负义的是你们。”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的时候,孟疏棠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堵著。 心底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悸动,隨即是漫开的密密麻麻暖意,裹著几分酸涩,轻轻撞在心上。 她从没想过,顾昀辞会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会一声不响为她撑腰,会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 这种被人默默惦记,又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让她鼻尖微微发涩,眼眶也泛起了浅淡的湿意。 她突然很想回老宅,抱一抱那个对她藏起细节里的偏爱,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昨晚,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作为当事人,她比谁都清楚会有多疼。 她拿出手机,打算定位到老宅,回去给顾昀辞道歉。 “棠棠。” 听到呼喊,孟疏棠抬眸,看到陈曼站在车边,朝她招手。 “快过来。” 孟疏棠收了手机,走过去,“你们怎么没走?” 陈曼指了指顾晋行,“晋行说,让等等你。” 几个人坐上车,陈曼问孟疏棠,“怎么了,白慈嫻怎么朝你跪下了?” 孟疏棠將刚才白慈嫻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陈曼,“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顾昀辞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为你出口恶气。 听你刚才那语气,你不知道?” 孟疏棠点头,“不知道。” 陈曼,“不过话说回来,做好事不留名,確实符合大顾总內敛的性格。” 前面开车的顾晋行不动声色听著,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排。 顾晋行將她们送回晚星阁,便藉故离开。 酒店里的白慈嫻在孟疏棠离开之后慢慢站了起来,她突然后悔之前那么对付孟疏棠了。 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了被世界拋弃的感觉。 当年孟疏棠那么难,她不仅不出手帮助,还到处拱火,现在孟家这般境遇,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吗? 她起身去了医院,將下跪求孟疏棠的事告诉了高烧打寒战的孟志邦。 孟志邦一口气过不来,差点儿背过去。 但稳定下来,他还是掀开被子,带著手銬颤颤巍巍地起来,“我亲自去求。” 白怜月,“不行,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孟志邦,“我再不去,我们真的就要彻底完了。” 孟疏棠是他最后一条生路,他必须去。 在警方控制下,孟志邦拖著高烧虚弱的身体来到晚星工作室,一身落魄跪在门口,声音嘶哑。 “棠棠,救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