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悍妻当家》 第1章 穿越被陷害? 1972年,冬。 十一月。 就算是南方小山村,这个季节,也已经是寒意凛然,一片萧条之色。 前进大队第二小队,秦家隔壁的一间破烂院子里。 萧远的房间內,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隨即是重物摔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苏云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剧烈的头疼让她睁开眼睛的同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摸到了一些血跡? 这是她被洪水冲走时撞伤的? 不,不对。 除了额头很疼外,她的脖子也非常地疼。 轻轻地摸了摸脖子,指腹碰到疼得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勉强撑著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发现自己是在一间老旧破烂的屋子中。 土砖建的墙,茅草搭成的屋顶爬满了蜘蛛网…… 家徒四壁的房间里,混杂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苏云收回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破烂发硬的被子上。 这…… 她还真的活著吗?还在人间? 苏云念头刚起,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无数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袋。 她疼得双手紧紧抱住头。 刺耳的辱骂声在耳边响起。 “苏芸,你这个贱女人,你有什么丧气与珍珍相比?” “我跟你结婚了又怎样?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娶珍珍,谁都阻止不了我。” “就你这个死样子,全身没有半两肉,你也配得上我?” “滚吧!”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个弱小的女子,不断地被男人拽著头髮往墙上拽,掐脖子的画面。 刺耳的声音与记忆一起席捲而来。 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她双手紧紧拽著身上硬邦邦的被子,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掉。 她紧紧咬住牙,强撑著没晕过去。 等適应过了这一顿晕眩之后,她也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她穿书了。 在下乡义诊的路上,遭遇了洪水,穿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的又苦又短命的女人。 原主也是前进大队上的。 不过她是第五小队的人。 第五小队老苏家,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 苏云是两个闺女里的姐姐,还有一个妹妹,苏珍。 昨天,苏云刚嫁到了秦家,嫁给了秦肖。 可是等著原主的,不是夫妻恩爱的新婚夜,而是无情的毒打与咒骂。 秦肖这个畜生,在结婚当天反悔了,要娶苏珍。 他將苏云一阵毒打还不够,还恶毒地將已经奄奄一息的原主,扛到了隔壁他同母异父的残疾大哥房里,然后对外嚷嚷,是苏云不要脸,新婚夜爬上残疾大伯哥的床。 她背叛了他,他才转头与苏珍在一起…… 苏云根据眼前面临的情况,核对书中的情节。 按照书中的走势,这个时候应该是苏珍与秦肖一起,在公社打结婚证。 “秦肖,苏珍…” 苏云唇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一个家暴男,外加一个重生女,联手害死了原主! 这笔帐,她会跟他们好好算的。 苏云念头还未落下,低矮的屋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萧远拄著一对拐杖,端著一碗药从外边走进来。 看到坐起来的苏云,深邃枯瘦的脸上露出了惊愕。 “你…你…你醒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里带著紧张。 看得出来,他很不自在。 原本高大的身体,因为腿伤之后,就变得佝僂起来。 坚毅的眼神与面庞,也已经不復存在。 苏云想到书中对萧远的介绍。 他本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营长,但是在一次任务的时候,为了救战友,领导,他的双腿被炸伤,因伤退役。 原本对他还算可以的后爹,兄弟们,在知道他不能留在部队挣钱补贴他们后,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把他从老秦家宽敞的瓦房里,赶到这边老旧的破屋子中。 还有他的亲娘,也在这个时候,『被迫』地站到了丈夫,儿女们的那一边,没有再管萧远。 就算昨天晚上,秦肖把快死了的原主扛到萧远这边,许冬梅也没有发出一声抗议。 没有为同样是她亲生儿子的萧远,说过一句话…… 苏云脑中还在想事情,萧远已经拄著拐杖,靠著拐杖用力,把药端到了床边。 “苏…苏同志…喝…喝药……” 苏云回过神,视线落到萧远枯瘦的手背上。 他病得太久了,身体消瘦得厉害。 如果好好养养,恢復正常的身体素质后,人还是挺不错的。 想到书中萧远最后的下场,是一人孤独的病死在这破旧的院子里,她就有些难受。 一个英雄,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担心萧远的时候。 苏云抬起头,朝萧远笑了下,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碗。 “谢谢。” 她把药碗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的川穹味。 这药对她的伤没有什么用。 但也没什么坏处。 苏云端起碗,一口气喝掉碗里的药。 喝完药,她把碗放在一旁。 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苏同志…你…你伤…还没…还没好…” 萧远连忙抬手,想要阻止她。 他急了一些,拐杖没站稳,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苏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胳膊。 只是男人虽然瘦,却也还有一百来斤。 苏云没能撑住,被萧远压倒在床上,他的身体也隨即压了下来。 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原本就脑袋上有伤的苏云,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脑瓜子嗡嗡地响。 她的眼眶里全是生理泪水。 疼,真的太疼了。 不只是头疼,他身上的骨头也硌得她生疼。 “苏…苏…苏…苏…同…同志……” 萧远也急了。 又慌又急。 胳膊连忙撑著身体,要从苏云身上离开。 “姐姐,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边一把推开。 一身光鲜亮丽的苏珍,带著一群人站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屋內,眼中有得意,也有嫌弃。 “姐姐,你竟然,竟然真的,真的跟萧大哥…做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姐姐,你…你糊涂啊!” “你就算不想嫁给秦肖哥,你也不能在新婚夜偷跑出来,与萧远哥在一起啊!” “这是搞破鞋啊姐姐,你会被人抓去游街的!” “呜呜呜,姐姐,你这让我们怎么办啊?” 第2章 没事,她凶得很 苏珍一边说,一边捂著脸呜呜呜地哭。 模样別提多么的可怜了。 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苏珍身边站著的秦娇,连忙安慰起苏珍。 “珍珍你別伤心,她这样不要脸还更好,本来我就不喜欢她做我嫂子。” “现在她不要脸,跟残废搅和在一起了,这样更好。” “你以后就能当我嫂嫂了。” 秦娇挽著苏珍的胳膊,得意扬扬地看著苏云。 苏珍捂住脸呜呜摇头,“娇娇,你別乱说,秦肖哥,他,他是我姐夫……” “就算我姐背叛了他,我也不能…不能跟他在一起……” 苏云见状,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从萧远的身下坐了起来。 萧远有些担心她。 “苏…苏…同志…” 他眉眼之间的关心不作假。 苏云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眉眼之间带著浅薄的寒意,看著门口得意扬扬的苏珍。 她缓缓下床,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视线落在苏珍的身上。 “妹妹。” 她环抱著胳膊,弯起了唇角走到了苏珍面前,“你看看我。” 苏珍鬆开手,带著算计的视线落到了苏云的身上。 苏云弯起眉眼,隨即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 这一耳光,把苏珍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她捂著脸,下意识地就想骂苏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是隨即苏云抬起了脚,一脚踹在了苏珍的小腹上。 “啊……” 苏珍被踹得往后退了几大步。 她脸上偽装的笑意,此刻再也笑不下去了。 “你!” 苏珍捂著肚子,颤抖著手指著苏云。 一边的秦娇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手就要扑过来。 要帮苏珍收拾苏云。 苏云脚步顿了顿,斜视了一眼秦娇。 那一个眼神,竟然將秦娇钉在了原地。 她面上露出了惊惧之色,不敢上前来。 苏云弯起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別急。” “一会儿就轮到你。” 话音落下,她又反手甩了一巴掌在苏珍的另一边脸上。 苏珍的两边脸颊,被她甩得又红又肿。 但是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她拉起袖子,啪啪啪啪啪的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甩在苏珍的脸上。 大概甩了二十巴掌左右,苏珍的脸已经肿得没眼看了。 隨即她又抬脚在苏珍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苏珍嘭的一声往后倒了下去。 “珍珍!” 一直躲在院门外看好戏的秦肖,没想到没看到苏云被打,反而看到了刚打结婚证的苏珍被打得倒在了地上。 他心那叫一个疼。 蹭的一声从歪脖子树上跳下来,拉起袖子就要收拾苏云。 “秦肖……” 低矮的房屋內,萧远看到秦肖要对苏云动手,他情急之下,拄著拐杖迅速地往外走。 秦肖握著的拳头,却已经朝苏云砸了过来。 苏云见状,歪过头往边上让了半步,躲过了秦肖的拳头之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把秦肖身体拽得往前倾斜的同时,侧身抬手肘,一手肘击在了秦肖的下巴上。 苏云能清楚地听到下巴发出的咔嚓声。 秦肖疼得呲牙咧嘴。 “啊……” 他缩回手,想要去摸自己的下巴。 苏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屈膝往上一顶,直接撞在了他的命根子处。 “啊!” “啊!” “苏云…苏云……” 秦肖疼得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嗷嗷叫。 四周的人也有些傻眼了。 这…… 这真是老苏家那个默不作声,从来都没有存在感的女儿苏芸吗? 她怎么这么厉害? 这也太泼辣了点吧? 就连担心她会被人欺负的萧远,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熟练的自由搏击术,她是跟谁学的? 苏云这具身体素质太差了。 只是甩了苏珍几十个耳光,踹了她几脚,外加揍了秦肖一顿而已,就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看向四周看她如同见鬼一样的街坊四邻。 苏云的唇角又勾起了標誌性的笑容。 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面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都在害怕。 苏云收起笑意,缓了缓气息才开口,“各位,不是我故意要打人,是这对狗男女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指著蜷缩在地上的秦肖,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上跟脖子上的伤。 “这个狗男人,他与我妹妹苏珍早就搅和在一起了却不说,我昨天嫁到他们老秦家,他才暴露出真面目。” “在新房里对我又掐又打,把我掐得只剩下一口气,又把我扛到了萧同志的院子里来。” “然后去散播我与萧同志搞破鞋。” 她说著顿了顿,垂眸睨著地上的两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狗男女,已经去镇上把结婚证打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不已。 就连秦娇也是。 她第一个不相信,“苏云你撒谎,珍珍她怎么可能会跟我哥去领证?他们都不是对象,你別想骗人。” 苏云睨了一眼秦珍,冷冷笑了笑,“我有必要骗你这个猪脑子?” 秦娇,“你!” 她握紧了拳头想上前来。 却在看到躺在地上的哥哥,苏珍之后,又退了下去。 “你打人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我去叫我爹还有大队长来。” 秦娇威胁。 苏云欢迎她去叫。 “去吧。” “正好我想问问,在明知道我昨天嫁给了秦肖的情况下,是谁偷偷给这对渣男贱女开的介绍信,让他们去公社打结婚证的?” 疼得在地上起不来的苏珍,还有满地打滚的秦肖,想要阻止去找人的秦娇却也无能为力。 眼睁睁地看著秦娇拔腿出门。 苏云累够呛,视线落到了一边的小凳子上,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等著秦娇娇人来。 不过没想到,先来的人不是秦爱国与大队长,而是一脸著急的许冬梅。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儿子。 像天塌了一样地衝上去。 扑到秦肖的身边,声泪俱下。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啊?是谁害得你啊?” 院子里,明明不止有她的一个孩子,但是许冬梅的眼中,却只看得到秦肖。 苏云抬起眼眸,看了看门口的萧远。 第3章 老东西,还想跟她斗? 亲妈眼里,只有跟继父生的弟弟,他的心中,作何感想? 萧远半边身子隱没在阴影里。 枯瘦深邃的面庞上,並未看到一丝的难过。 他眼眸平静如水。 面容更是淡定自若。 眼前好像有东西。 又好像空无一物。 苏云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哎了一声,对许冬梅道,“別哭了,他还没死!” 许冬梅听到声音,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 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真是伤心又可怜。 但是,这跟苏云有什么关係呢? 苏云弯了弯唇,“你大儿子伤了腿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掉的眼泪加起来,也没有你刚刚掉的眼泪多吧?” “如果我没记错,萧大哥似乎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她的声音里全是嘲讽。 许冬梅的脸一红。 支支吾吾的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萧远之后,隨即把视线移开。 “我……” “谁家的泼妇竟然敢在村里闹事打人?” 一道男人的怒吼声插入进来。 苏云眼皮动了动。 萧远的眼皮也不可见地动了动。 秦爱国扛著锄头,从外边快速走进来。 许冬梅看到他,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来上前去,“爱国哥,肖儿他……” “行了,我知道了。” 秦爱国不耐烦地打断许冬梅的话,“娇娇都跟我说了。” 许冬梅立刻闭上嘴。 秦爱国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肖,他也是心疼得不行。 立刻出声吩咐许冬梅,带秦肖回家,请赤脚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许冬梅有些不放心,“当家的……” “快去。” “是。” 许冬梅垂下头,不敢有任何的意见,费力的扶起秦肖,带著他往外走。 “爹……” 秦肖捂著裤襠,一脸痛苦却还忍不住告状。 “爹,你要为我报仇啊…” “苏云…苏云那个贱人…她想让你儿子…想让你儿子…断子绝孙…啊……” 秦爱国的脸沉得不行。 “知道了。” “你跟你娘回去。” 送走了母子二人,秦爱国收回视线,眼中带著寒光盯著苏云。 苏云缓缓站起来。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拄著双拐杖的萧远。 他枯瘦的身体,挡在了她的身前。 久病的身体已经撑不起身上宽大破旧的衣裳,但他挡在她面前却没有动摇。 秦爱国微微眯起眼,睨著萧远,“萧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远与秦爱国对视,气场没有落於下风。 “你说呢?” 秦爱国呵呵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要为了这个女人,与你爹娘,兄弟为敌?” “我娘早在我爹过世的时候,就已经跟著去了。” 萧远语气淡淡的回答,“不知道秦大爷嘴里的我爹娘,兄弟是谁?” “萧远!” 秦爱国的面子掛不住了,“就凭你?你以为你一个行走都困难的废人,真能做什么不成?” 他把手中的锄头抬起来,指著苏云。 “我想收拾她,谁都阻止不了我。” 萧远还想说话,一只纤细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回头,对上苏云带著笑意的眉眼。 她虽然额头受伤,脖子也很肿,脸色也是枯黄消瘦的,但是这笑容却极为甜。 充满了力量。 “没关係哦。” 苏云眉眼弯弯,声音清甜。 “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她的笑意仿佛能蛊惑人心,萧远不知不觉得,就听了她的话。 苏云从萧远的身后走出来。 与怒气冲冲的秦爱国对视了两眼。 隨即她失笑出声。 “秦小队长。” 秦爱国眯著眼眸盯著她。 苏云慢慢的,一步步往前。 当著眾人的面,来到秦爱国面前。 她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凑到了秦爱国的耳边,轻声道,“需要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替小队长回忆一下,你是如何假报工分,偷国家的粮食的吗?” 原本还算淡定的秦爱国,在听到苏云的话之后,脸色迅速的变了。 他下意识地出声,“你胡说什么?” 苏云往后退了两步,笑眯眯地看著秦爱国。 “我有没有胡说?小队长心知肚明。” “要不然,我去问问大队长?” “你敢!” 秦爱国厉声威胁。 话音落下,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明显上了苏云这个贱人的当。 他脸色阴沉,整理好情绪,死死盯著苏云,“你想怎么样?” 苏云笑了,“很简单嘛,你们既然把我打包送到了萧远同志的屋里,那以后就別来烦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嘛!” 秦爱国盯著苏云,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还有可信度。 还有,在思考对付她的办法。 作为已经看过本书全部內容的苏云,早就预判了秦爱国的预判。 她眉眼之间笑意越发的甜。 继续笑呵呵地『提醒』秦爱国。 “小队长,我刚刚说的事情,证据可不只有一份哟。” “只要我过得不好,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大队部,公社,甚至县里的委员会的同志们,也都会收到一份您的『光辉事跡』呢!” “所以你想要除掉我,这种事还是要慎重考虑,再考虑清楚比较好呢。” 看过全文的苏云,穿入书內,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书中描写秦爱国,阴诡,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多狠毒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苏云这一番话,让与秦爱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条件允许,苏云丝毫不怀疑,秦爱国会一把掐死她。 没错,秦爱国也是这么想的。 他死死盯著苏云,看了好久好久,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来,“小云说笑了。” “我虽然不是萧远的亲爹,却也是他的继父。” “你既然与他在一起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可能有谁来打扰你们。” 秦爱国说的这一番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不情不愿的程度,可见一斑。 苏云也不在意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她只在乎自己是否达到目的。 “秦伯伯,有一点我得更正一下您,不是我与萧大哥在一起,是您的亲生儿子,把我打晕掐晕,再將我扛到这边来的。” 她说著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还有脖子上的伤。 “这些伤还在这里,秦伯伯您看到了吗?” 秦爱国牙关差点咬碎。 他在心中不断咒骂苏云这个贱人,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真的吗?这里边一定有误会吧?等我回去问问肖儿…” “秦伯伯在去问人之前,是不是先付我一些药费?” “若是我死了,那事情可不好收场了啊!” 第4章 婆家坏,娘家更恶毒 “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爱国盯著苏云,眉眼之间全是狠厉。 苏云摊开手,“秦伯伯,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怎么威胁你?” 手无缚鸡之力…… 也只能说,得亏苏云脸皮够厚,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爱国非常生气,不愿意就这样屈服。 那脸都被扇肿了的苏珍,这个时候也缓过劲来,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伯伯,你可不能答应……” 她顶著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脸,上前来阻止秦爱国,让他千万別心软,別被苏云给蛊惑了。 苏云笑,“苏珍,脸不疼了还是肚子不疼了?” 苏珍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秦爱国见状,出声呵斥苏云。 “苏云,苏珍可是你的亲妹妹。” “是。” 苏云坦然承认,“可是秦伯伯,现在在说我跟您的事情,跟苏珍没关係。” “我跟她的『姐妹情谊』,我自然会一点一点地,跟她慢慢的算的。” 还有家暴原主的秦肖。 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有把柄被苏云握著的秦爱国,气急败坏,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只能愤怒地盯著苏云,询问她想怎么办? “一百块。”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勉强能治我的伤,救我的命。” “只要我不死,秦家必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伯伯,您也依旧是让人尊重的小队长。” 苏云睁眼说瞎话。 秦爱国不可能信她。 苏珍更是跳脚发狂,“一百块?” “苏云你怎么不去抢?” 苏云挑眉,环抱著胳膊睨著苏珍。 “苏珍,今天才跟你姐夫偷偷打结婚证,还没得到秦家其他人的认可呢,这就把自己当成秦家媳妇儿了?” 苏珍红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说什么?”还在死鸭子嘴硬。 “行了。” 秦爱国呵斥苏珍,让她闭上嘴。 然后转头看向苏云。 “一百块,所有的事情都到此为止。” 秦爱国口中的所有事,包括了他的全部坏事,以及苏珍与秦肖背叛她的事情。 苏云心里冷笑。 秦爱国想得还真美。 不过眼下,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休养生息。 所以也不急在一时半会的就让秦家家破人亡。 反正他们就在隔壁,自己隨时能收拾他们。 慢慢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是自然。” 苏云笑著回答。 秦爱国让苏云等著,隨即大步出了这边的院子,走回隔壁秦家。 从自己藏钱的地方,数了十张大团结。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跟秦娇一起过来的大队长赵方。 “爱国,我听秦娇说你家里出事了……” 秦爱国连忙道,“误会,都是误会。” 一边的秦娇不敢置信,“爹,怎么是误会?我亲眼看到苏云那个贱人,打珍珍还有我哥……” “闭嘴。” 秦爱国呵斥住没头脑的女儿。 然后拉著赵方,到一旁嘀嘀咕咕。 “大队长,这事说出来也是家丑,苏云那孩子昨晚走错了屋,走到了萧远的院子里,她一时接受不了,在阿远的屋子里哭闹撒泼。” “一会儿撞墙一会儿上吊的,闹得也太难看了……” 秦爱国添油加醋的,把所有的罪名都赖在了苏云的头上。 “阿远那样子,我跟他娘也很担心,索性想著將错就错,就让他与苏云结婚。” 他说著还把自己刚回家取的十张大团结拿出来,“您看,这是我给他们的安家费。” “虽然说阿远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到底在我们老秦家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 “我也不能真不管他……” 不得不说,秦爱国的嘴真会说,也真能说。 一番操作下来,他的形象变得高大无比了。 赵方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什么大事,那你就自己解决就行了。” “唉,大哥你回家歇著,我来处理就好。” “我过去与那苏云说两句话。” 赵方说著,就朝旁边的破烂院子走。 到了院子里,他看了看苏云额头上的伤,与脖子上的伤痕,赵方眉头狠狠地皱起。 还真如爱国说的那样! “苏云。” 赵方语气不善的出声。 “你既然已经进了萧远的屋子,成了他的媳妇儿,你就该安分踏实些,別整天闹那些有的没的。” “大队长?” 萧远此刻坐在矮凳子上,听到赵方的话,他抬起头来,要替苏云解释。 “您这……” “萧大哥。” 苏云伸手按住了萧远的手腕,看了眼赵方身后得意的秦爱国,她微微弯起眉眼。 “大队长您说的是。” “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赵方一听,苏云这丫头也算听话明事理,他便缓缓点了下头。 这才转身离开。 赵方走了之后,秦爱国上前来,“苏云,大队长的话都听清楚了?” “以后还想在大队上挣工分活下去,就给老子安分点,否则……” 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苏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云面上笑意不减,“您放心,这小队上都是您说了算,我还想多活几年,我肯定不会违背您的意思的。” “知道最好。” 秦爱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把一百块钱丟到了苏云的怀里,转身离开。 原本被苏珍带来看热闹的那几个人,被秦爱国一个眼神,就嚇退了。 “你们但凡还想在小队上活下去,就老实点。” “若是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你们今年的工分,就別想要了。” 秦爱国毫不避讳地威胁。 那些被威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脑袋垂了下去。 苏云唇角勾起,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如鵪鶉般的眾人。 有个糊涂蛋大队长,秦爱国这个小队长只手遮天啊! 有意思。 所有的人都离开后,破旧的小院里,就只剩下苏云与垂著头的萧远了。 苏云转身要说话,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摸了摸肚子,才想起原主从昨天到今天,一粒米都没下肚。 昨天虽然说是原主结婚的日子,但是大上午的,苏家两口子还让她下地干了一上午的活儿。 回到家后,午饭已经吃过了,根本就没有给她留。 原主父母当时一边剔牙,一边说什么,马上就到秦家吃香喝辣了,就別在家里抢弟弟妹妹的口粮了。 明明知道她接下来要经歷的苏珍,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第5章 挖秦家祖坟,掏金子去 苏云想到这些,脑袋就一阵阵的抽疼。 心里竟然还有些闷闷的。 这是原主残留的一丝情绪导致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就这样的家人,还值得你怀念伤心?” 这种只会消耗家人的家人,在苏云看来,就是该即刻捨去的垃圾,累赘。 苏云现在没空去收拾他们,先弄点吃的。 “肚子好饿,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她转头与萧远说话。 萧远拄著拐杖站了起来,乾瘦的脸上全是难为情。 “家里,家里,只有一些糙米跟红薯了,我给你,给你…煮糙米红薯粥。” 苏云回忆书中內容。 萧远两年前伤了腿,伤退应该有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按照常理来说,他一个人,又有赔偿金,应该不至於过得这么窘迫。 书上也没写他的赔偿金花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看了一眼隔壁的砖瓦房,想著这肯定与隔壁秦家脱不了关係。 先吃饱肚子,再一步步来。 “不用,我去做。” 她说著就进入了低矮的厨房里。 厨房跟她醒来的茅草屋一样,都是土墙,茅草屋顶,一口缺了口的铁锅,两个同样豁口的碗,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岁的米缸,里边有巴掌厚的糙米。 以及一旁的角落,堆著的十几个红薯。 苏云…… 真是穷到耗子都不愿意光顾的家。 她这个开局,还真有点惨。 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起袖子,用水瓢打了水,倒入铁锅里。 抓了两把糙米洗乾净,倒入锅里边盖上盖子,再去捡两个红薯,去皮切块,放在海碗里备著。 好在萧远穷归穷,卫生还是挺注意的。 碗洗得乾净。 苏云在厨房忙碌,院子里的萧远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苏云的出现,完全在他的计划外。 这几天又恰好老吴不在,昨晚才没能第一时间把苏云带走。 现在如果將她赶走,又很容易引起怀疑。 萧远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云熬了半个小时,一锅浓稠的红薯粥这才熬煮好。 她装了两碗,叫萧远来吃饭。 萧远杵著双拐杖,慢慢地从房间来到厨房。 苏云在找筷子。 “只有一双筷子,没有勺子吗?” 苏云问。 萧远面上有些不適,但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別开脸。 “你先……” 吃还没说出口,苏云就捧著碗,咕嚕咕嚕地往嘴里倒糙米红薯粥。 萧远眼里闪过惊讶。 “苏…苏…同志……” “怎么了?” 苏云疑惑地放低碗,抬起头看了一脸对面拄著拐杖的男人,“你不坐下你不累?” “不…不累。” 萧远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我…我…习惯…了……” 苏云哦了一声,“那快吃饭吧。” 说著又捧起碗,呼嚕呼嚕地喝了起来。 糙米很硬,划嗓子厉害。 她熬了半个小时,糙米软化了一些,加上甜甜的红薯,倒也不算太难吃。 萧远要把家里唯一的一双筷子给她,苏云摆手拒绝了。 没有筷子喝粥而已,难不倒她。 苏云喝了两碗粥。 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你吃饱了,我们谈谈。” 谈一谈,他们以后的生活方向。 她目前没有地方去,只能暂时待在萧远这里。 对外与夫妻相称。 “你放心,作为报酬,我会努力治好你的腿。” 过分沉默的萧远,在听到苏云这话后,眼里闪过震惊。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么,便抬起头苦笑了下,“苏…同志,不用,不用拿我来,开玩笑。”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苏云反问。 萧远愣住,“你……” 苏云站了起来,“你就当之前的苏云已经死了,今天醒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苏云。” 她说著朝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在专业的学术领域,我从不开玩笑。” 说完她补了一句,去一趟山里,就离开了萧远的破旧小院。 重生到一个一穷二白的人身上,形势不太乐观。 但是好在她之前看过书,背诵过全文。 知道秦爱国贪污了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书中介绍,几年后秦爱国被抓了,女主跟男主考上大学后去祭拜父亲,在坟地发现了十只小黄鱼! 苏云目前还没见过书中女主,也没见过男主,但是她马上要见到小黄鱼了。 顺著记忆,进了山,来到了秦爱国父母的坟边。 两堆小小土丘,安静地矗立在竹林间。 苏云上前去,围著小土堆转了一圈,便看到了有些新掩上去的泥土。 就是这里了。 她眼睛微微亮起,捡起一旁的木棍,把土扒开。 没扒开多深,就看到了一个布包,放下木棍拿出来打开,六根明晃晃的小黄鱼。 苏云弯了弯唇,把小黄鱼揣在兜里。 至於这包小黄鱼的布?她隨手丟在溪流中,任由溪水將它冲走。 把坟地收拾一下,恢復成谁也没到过的模样,苏云才抬脚离开。 书中说过,这一带弟弟大山水草丰茂,药材繁多。 她去挖一些药,治疗头上还有脖子上的伤。 还有萧远的腿,也需要治疗。 傍晚,村里。 萧远家破旧的院子里,一个同样有些跛脚的男人,提著小半袋糙米进了厨房。 “老吴……” 萧远叫住吴跛子,“出事了。” “什么事?”老吴回头,压低声音问。 萧远三言两语的,就把昨晚的事说了清楚。 “她当时命悬一线,再加上我腿脚也的確不方便,没办法第一时间把她送走……” 此刻的萧远,与白天在眾人面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的那双眸子,深邃,沉静,满是睿智。 吴江涛听完,一巴掌拍在腿上。 眼里露出激动的光,“刚好啊,她来了,可以更好地遮掩你的身份。” “可是,她跟一般的村里姑娘不一样……” 萧远想起今天的苏云,有种谁都惹不起的感觉。 吴江涛完全不在意,“没事没事,你就先让她在这里住下,给我几天调查她背景。” 吴江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现在要赶她走,岂不是在逼死她?” “先这样定下来再说。” 吴江涛高高兴兴的拍了拍萧远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院子的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第6章 笑死,两毛钱就想收买她 苏云挑著一担柴从外边走进来。 木柴的上边还掛著一些草,树叶子。 吴江涛连忙站起来,“这,这就是,弟妹吧?” 他一瘸一拐地朝苏云走去,要帮忙卸下肩头的柴火。 苏云不用他帮忙。 直接把柴挑进了厨房门外,靠墙放下。 “这是?” 她看向萧远。 萧远解释,“老吴,一小队的。” “哦。” 苏云微微頷首,伸手揉了揉肩膀,转身进厨房去。 眼尖的她瞥见了橱柜上的半袋糙米,知道老吴应该就是给萧远送粮食来的了。 苏云洗了手,先把火升起来,把锅洗了,里边加入小半碗糙米盖上盖子。 又捡了三个红薯,洗乾净切成块备用。 上午吃红薯粥,晚上也是。 弄好这些她才出厨房,院子里已经没了吴江涛的身影。 她也没去问萧远。 把放在木柴上边的草药取下来,到一旁的水井边上洗乾净。 萧远被赶到了这个破院子里来住,屋子很破旧,但是好在有一口老水井。 这也算是唯一能让人感到满意的地方了。 苏云打了水洗药。 井水很冰,她就直接这样洗了。 萧远在一旁看著,看到她的手被冷水冻得通红,他还是出声提醒,“烧,烧热水洗吧。” “不用。” 苏云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的草药都洗了乾净,放在一旁晾乾水分。 “有陶罐吗?煮药的。” 苏云问萧远。 萧远拄著拐杖,走到了角落想要给她拿。 “我拿就行。” 苏云弯下腰,把那陶罐拿起来。 又拿到外边洗洗刷涮乾净,才把带回来的草药放了一部分进去,加水煮。 “早上你给我喝的草药,是谁给你开的?”她一边干活,一边与萧远说话。 萧远,“是老吴之前让赤脚大夫帮开过来的。” “哦。” 苏云微微点头,锅里的糙米已经翻滚,她用锅铲搅拌,防止它糊锅。 等糙米红薯粥煮好了,苏云就把陶罐放上去,煮药。 很快的,不大的厨房里,就瀰漫起了一股中草药味道。 外边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內没有电灯,也没有油灯,他们坐在桌边,借著土灶里边的火光吃著糙米红薯粥。 “明天我想去一趟公社,你有需要买的东西吗?” 她问萧远。 萧远摇了摇头。 苏云便不再追问。 知道萧远是个沉默的男人,若是不必要,她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话。 等粥喝完,药也好了。 苏云把碗刷乾净,把陶罐里的药倒了两碗。 一碗给自己,一碗给萧远。 土灶里的火光倒影在萧远那张枯瘦的脸庞上,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要喝吗?” “喝吧,虽然治不了你的伤退,但也能让你身体强壮一些,预防感冒。” 苏云说著已经把药吹得凉了一些。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 苦。 特別特別的苦。 她微微皱了皱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隨即扬起碗,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全喝了下去。 黑暗中的萧远,眼中再次流露出震惊之色。 “不苦吗?” 他刚刚尝了一下,这药的味道很苦很苦。 他以为苏云会喝很久才喝完。 所以才会在她一口喝完的时候,如此的震惊。 苏云唇角微微扬起,“苦,但是能救命。” 活下去跟吃苦,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喝完了药,苏云要热水洗漱。 今天在山里折腾了一天,她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厉害。 想到洗漱,才想起原主昨天从娘家带出来的唯一的两套换洗衣服,还在隔壁秦家。 她站起身,要出门。 萧远叫住了她。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苏云回头,面上带著浅笑睨了一眼萧远,“关心我啊?” 萧远抿著唇,不说话了。 苏云,“我去隔壁,拿我的衣服。” 说著她就出了门。 没走多远,就到了隔壁秦家。 砖瓦房的秦家,就连外边的围墙也是砖瓦房,还有刷著漆的院门,看著就富贵啊。 苏云笑著拍了拍门。 “是谁啊?” 里边传来许冬梅的声音。 苏云弯起唇角,“我。” 话音刚落下,里边就立刻响起了秦爱国警惕的声音,“苏云?你过来干什么?” 很显然,这一家子很不待见她。 苏云也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昨晚你儿子把我扛到萧大哥的院子里,忘记把我的衣服拿过去了。” 她说完里边传来了几声说话声,不一会儿,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许冬梅拿著她昨天带过来的破旧包袱,隔著门槛递给了她。 苏云確认是自己的东西了,拿上就走。 “哎,等一下。” 身后传来许冬梅的声音。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许冬梅。 许冬梅紧张的往屋內张望了几眼,迅速地伸出手,从兜里摸出了两毛钱递给苏云。 “娘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你跟阿远好好过日子。” 苏云看著她手中皱巴巴的两毛钱。 还有许冬梅那一脸诚恳为难的模样。 她忍不住想笑。 若不是她阅读了书中原文,知道秦爱国很喜欢许冬梅,平时没少给她钱花,她都要被眼前的许冬梅给打动了。 两毛钱…… 还偷偷攒的。 苏云嗤笑,“谢谢,不过远哥说了,他娘在他爹死了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所以,谢谢大娘,您的好意,我就不收了。” 她加重了好意两个字的咬字。 说完就转身离开。 至於被晾在原地的许冬梅会有什么反应? 那跟她没有任何的关係。 秦爱国很坏,秦肖是家暴男渣男,但是这许冬梅,也绝对不是个好人。 如果她真是一个好的,她也不会任由前夫跟她生的儿子,这般被人欺辱。 苏云抱著自己的破旧包袱回到了家。 厨房的锅里热了一锅满满的热水。 一旁还放著一个空的木桶。 萧远人不在这里。 但是木桶,还有锅里的水是他加的。 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看起来人还是挺善良的。 苏云关上厨房门,打水洗漱。 这种条件的家里,浴室什么的自然不可能有,在厨房里洗漱,无比的正常。 她先洗了澡,再准备洗头。 看著长到腰的头髮,苏云本想用刀把它砍了,但是突然想起以前外婆说过,这个时候可以去公社卖头髮的。 她这一头长髮,说不定还能卖几块钱? 苏云想到这里,便打消了砍头髮的念头,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头髮之后,在土灶门口烤到快干了,这才起身离开厨房,回对面的房间去。 这个院子只有一间可以住人的房子,与一间厨房。 毫无疑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与萧远住在一间房里。 第7章 承认他们是夫妻了? 苏云推开虚掩的房门。 摸黑进来的她,差点被躺在地上的人给绊倒。 “萧远?” 以为他摔倒了,她连忙蹲下去摸地上的男人,“萧远?” “我没事。” 黑暗中,男人声音低哑沉稳。 完全没有白天的犹疑。 一双大手按住了她乱摸的手。 苏云听到声音,没有仔细想现在的他与白天的区別,她鬆了口气,“你怎么躺在地上?” “我以为你摔倒了。” 萧远这才有些难为情的解释,“家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床,我打地铺。” 所谓的打地铺,也就是在地上垫上一张薄薄的毯子,再把军大衣盖在身上。 苏云眉头紧皱,“你拐杖在哪里?” “苏云同志……” 萧远有些疑惑。 苏云已经去摸他的拐杖了,“你觉得別人会相信住在屋檐下的孤男寡女,一人睡床一人睡地铺?” “这大冬天的,你腿本来就有伤,睡在地上侵入了寒气,以后腿就算能治好,也会变成老寒腿。” 她摸到了拐杖,把它们递给萧远。 “拄著拐杖借力,我把你扶起来,去床上睡。” “苏……” “行了,大男人別那么婆婆妈妈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苏云打断萧远的话,二话不说的要去搀扶他。 萧远还没准备好。 两人一下跌回了地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也得亏萧远在下边垫著,不然苏云非要磕在这硬邦邦的地上不可。 她脑袋撞在他全是骨头的怀里,疼得眼泪汪汪。 “脑震盪了。” 苏云捂著额头,瓮声瓮气地嘀咕。 萧远十分过意不去,“对不起,我……” “好了,快握住拐杖。” 苏云又打断了萧远的话。 萧远害怕她再摔倒,他只能握住拐杖借力,在她的帮助下,他上了床。 “你腿有伤,你睡里边。” 把人扶到了床上,苏云让萧远睡里边,她把地上收拾好,再躺在床的外侧。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萧远很不习惯。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反观苏云,倒是没有任何的困扰。 躺下后不久,她就睡著了。 职业医生就是这样,尤其像苏云这样的,平时上手术,动不动就是几个小时。 加班加点是常態。 所以只要有时间躺下来休息,她就能很快进入睡梦中。 睡得快,睡相也好,没有发生一般穿书女主中的滚到男人怀里去,或者是把男人抱在怀里睡一晚的事情。 一整晚,她都躺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挪动半分。 任由身边的男人,辗转难眠半宿。 第二天一早,苏云的生物钟让她准时醒过来。 睁开眼看了看外边,天色还有些暗,但是她知道应该是七点钟了。 她刚一动,里边的萧远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著。 苏云坐起来,拿起一旁老旧破烂的棉袄套在身上。 “我一会儿要去公社,你去吗?” 她询问萧远。 萧远苦笑著看了看自己的腿,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他,嗓音有些沙哑,“我就不去了。” “好,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的。” 苏云说著拉开被子,下床打开门。 早上的村里可真冷。 她忍不住抱著胳膊搓了搓,快步穿过小院子,进入厨房中生火烧水煮粥。 不一会儿,萧远从外边拄著双拐走了进来。 他的双腿伤得很严重,用不上力气。 只能靠双拐移动。 他走到了苏云的身边,从同样破旧的棉衣里边,掏出一方退了色的手帕。 手帕里包著零零散散的一些钱票。 有五十多块钱,还有一些票据。 苏云坐在小凳子上,诧异地看著他。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萧远摇头,“给你。” “给我?” 苏云疑惑,“为什么要给我钱票?” 萧远有些尷尬地移开视线,“昨晚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別人都不会相信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而她既然背上了自己妻子的名声,他就会努力想办法,让她过得好一些。 至少在她在这个家里的时候,过得好一些。 苏云眨了眨眼,轻笑道,“所以,这算是承认我们的关係了?” 萧远別过脸,没说话。 苏云嘖了一声,把他手中的钱票拿过来。 “谢了,我会把它们用在它们最该花的地方。” 她性子直,不扭捏。 收起了萧远给的钱票,热水洗了脸,再煮上粥。 “煮饭,也行。” 萧远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看她加了小半碗的糙米,他忍不住开口,“没有粮食了,老吴会送一些来。” “不用,这米煮饭不好吃,煮粥刚好。” 苏云手脚利索,煮了两人的糙米红薯粥,给萧远装了一碗,又给自己装了一碗。 她昨晚就没直接用碗往嘴里倒粥了。 昨天在山里挑了两根特別笔直的芦苇,弄成了筷子带回来,洗乾净就能吃饭了。 萧远看她用芦苇杆吃红薯粥津津有味,他又轻声道,“你去公社看需要买的东西,就买。” “钱,我来想办法。” 一直认真吃粥的苏云,这时候抬起头来,“你有办法?” 萧远对上她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別开了眼。 苏云轻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放心,不会饿死的。” 苏云出声,“我来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她快速地吃完了粥,要去刷碗的时候,被萧远制止了。 “你现在过去村口,有拖拉机去公社,或许还能搭上拖拉机。” 至於碗,他在家洗就好。 苏云笑意更浓,“你觉得我这样的,別人乐意跟我一起坐拖拉机啊?” “別忘了,我现在还背著一个勾引大伯哥的名头呢!” 萧远的脸上表情凝重起来,“对不起,前晚我没办法把你弄走…” 如果有力气把她弄走,她的名声也不会坏掉,不用跟自己这个残废绑在一起…… 苏云完全不在意。 风轻云淡地开口,“想什么呢?现在的日子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你把我弄走,你觉得回老苏家,他们能容得下我?还是说,让他们再卖我一次,卖给深山里的老鰥夫?” 萧远对老苏家不算太熟。 但是老吴很熟。 等老吴来的时候,再向他打听一下。 苏云用热水洗了碗,擦乾净手,让萧远把手腕伸过来。 她替他把了脉,这才出门,去镇上公社。 好巧不巧的,刚出门,就遇上了从秦家出来的秦肖与秦娇。 第8章 门牙被打断,狗眼也不要了? 兄妹二人看到苏云,都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不管是秦肖还是秦娇,他们都不敢上前来招惹苏云。 怕被打是一个,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爹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不要惹苏云。 他们爸可是说了,只要苏云还在第二小队,那么她就会过得很惨。 日子比萧远那死残废还要惨上一百倍。 秦娇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秦肖却知道,这是他爸要收拾苏云了。 等著吧,等苏云这个贱人什么时候静悄悄的死在了家里,他必然登门放三天三夜的鞭炮。 兄妹两人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让苏云弯了弯唇角。 笑呵呵地开口,“看样子是身上不疼了,又想被揍了啊?” 秦肖的脸一下就绿了起来。 秦娇大声道,“苏云你这个贱人,你不要太得意了,我爸可是说…” “娇娇!” 秦肖呵斥秦娇,不让她乱说。 秦娇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苏云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兄妹的意思。 只要他们不来自己面前作死,这两天,她还暂时不会收拾他们。 她环抱著胳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秦娇的骂人声,“不要脸的贱人,丟下我哥攀上残废,以为他还是当兵的啊?不过是个死残废而……” 已字还没说完,就有一颗石子朝秦娇飞来。 她躲闪不及,被石子稳稳地打中了嘴。 原本那背对他们兄妹的苏云,已经转过身来,冷笑著睨著秦娇。 秦娇捂著疼痛不已的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掌心一片温热。 她摊开手掌,发现掌心里是一手掌的血,还有断裂的牙齿! “苏……云……你这个…” “再骂一声我听听。” 苏云的鞋尖又抵住了一颗小石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秦娇。 “再骂一句,这颗石子对准的,就是你的那一双狗眼。” 第一颗石子打掉秦娇的一颗牙,是给她的一个小小警告。 秦娇闭上了嘴。 双手紧紧握住了嘴,一脸惊恐地看著苏云。 秦肖也一脸惊讶地看著苏云。 这……这真的是老苏家那个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苏云吗? 为什么她给人压迫感那么强? “哥……” 等苏云走远了,秦娇气急败坏地叫秦肖,“我被打了,你不替我教训她就算了,连话都不说,你是什么意思?” 秦肖斜视了一眼缺了颗门牙的秦娇,“我是她的对手?” “昨天我没被打?” 他那个地方今早撒尿都还在疼,他敢上去? 秦娇气死了。 她愤愤地盯著苏云离去的背影,不愿意这事就这么算了。 眼睛瞥见隔壁破旧的院子,秦娇来了主意。 “我去找死残废说理去!” 秦肖隨便秦娇折腾。 反正他也不认为萧远是他大哥。 看他倒霉,他挺开心的。 萧远坐在院子里,用刀削著木头。 秦娇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死残废…” 萧远眼皮缓缓抬了抬,阴沉的视线落到秦娇的身上。 秦娇嚇得浑身一颤,“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萧远冷冷丟出一个字,“滚。” 秦娇嚇得往后缩了缩。 想进屋又不敢进,想走也不愿意走的她,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出门的许冬梅。 她眼睛一转,直接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娘,娘,有人欺负女儿,有人欺负女儿…” 许冬梅听到女儿的哭声,立刻往这边走过来。 靠近了看到秦娇掉了一颗牙,还有掌心里的血跡,她的心都要碎了。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牙怎么掉了?” “娘……” 秦娇故意不说原因,而是跺了跺脚,转头看著院子里削木头的萧远。 许冬梅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残疾的儿子慢吞吞的削著木棍,她顿了顿,才开口。 “阿远,你妹妹的牙是怎么回事?” “娘,就是他欺负我。” 秦娇告状。 许冬梅眉头紧皱起来。 语气里也更显得不悦,“阿远,娘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娘这个可笑的称呼,让萧远抬起了眼眸。 他目光冰凉地看著许冬梅,“需要我再说几遍才能记住?” “我娘,死了。” 不带一丝温度的语调,让许冬梅心里一颤。 “阿远……” “滚。” 萧远的耐心有限。 许冬梅被吼得眼泪汪汪。 秦娇还想要说话,萧远冷笑,“你那双狗眼不想要了?” 秦娇嚇得退后了几步,转身往家里跑。 许冬梅看女儿走了,还想著跟萧远说几句话,萧远却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滚。” “阿远…” “滚!” 萧远手中的木头用力掷了出去,稳稳地钉在了许冬梅的脚边。 她不敢再妄动,只能不断地抬手抹眼泪,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萧远,才转身离开。 “把门关上。” 萧远冷声呵斥。 许冬梅又把门关上。 苏云走到了公社。 她先去了收购站把自己的头髮卖掉。 原本齐腰的长髮,剪成了齐肩的长短,换了五块钱。 收起钱,便去公社的医院,让医生给她开一些治疗外伤的药。 “红药水要吗?碘伏?” “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了吗?”苏云问。 医生点了点头。 “外伤就这些药了,不然你按照土方法,去掏一些土灰抹在伤口上。” 苏云…… “麻烦给我一瓶碘伏。” “行,五毛钱。”医生开了碘伏,苏云带上后离开了医院。 现在的医院里,东西很少。 她想要给萧远治腿,西医是指不上了。 只能靠中医。 苏云从医院出来,便留心看著公社的街上。 她记得书中说,女主从城里下乡来到前进大队插队后,是在黑市上赚到了第一桶金。 红旗公社有黑市。 苏云仔细回忆书中的內容,按照里边的提示,找到了位於废弃饲料厂里的黑市。 她直奔饲料厂后边的破旧小院。 这是书中描述的黑市老大的地盘。 “干什么的?” 她走到小院外,就有人叫住了她。 苏云停下脚步,抬起头对过来的人道,“我想见一下三哥。” “三哥?” 许强上下打量著苏云,似乎在判断她的话的真假。 “你怎么认识的三哥?” “三哥手里很多好货,只要想过好日子的,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吧?” 苏云目光坦然。 许强想了想,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来,他就往边上让了让。 “进去。” “谢谢。” 苏云推开了眼前的门。 第9章 对她全是欣赏 李三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长得魁梧高大,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模样。 他也不愧是黑市老大。 手里的东西真的不少。 苏云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富强粉,两斤油,再买十斤棉花。 “棉花价格可不便宜。” 李三看了眼苏云。 没有以貌取人,却也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合理地怀疑她。 有没有钱。 苏云数了两张大团结。 “二十块,够吗?” 现在的棉花跟肉一样的贵。 二十块,也就能买十二三斤棉花。 李三看她这么爽快,那也没什么顾虑的了。 把她要的东西都清点好,一共六十块钱。 “三哥,你有背篓吗?我想买一个。” “背篓?” 李三有些好笑,环顾一眼四周,“我这里像卖背篓的吗?” 苏云还没说话,李三直接开口,“送你一个。” 他这里不卖背篓,但是他还有几个自用的。 苏云爽快,他送她一个背篓也没关係。 “谢谢。” 苏云把背篓收下,作为回礼,她也要送李三一份礼物。 李三挑眉,“你送我礼物?” “是。” “送我什么?” 李三好奇。 苏云让李三把手腕伸出来,“给您请个平安脉。” “你是医生?会医术?” “是。” 苏云没有隱瞒。 她替李三看了看,说出了他身体的隱疾。 “你反覆失眠的情况,仅靠吃安眠药,是没什么太大的效果的,反而还会让你对药品產生依赖。” 李三微微睁大眼眸,“你看出我最近睡不著?” 苏云笑著收回手,“我说了,我会医术。” 她向李三借了纸笔,在上边写药方。 一边写,一边开口。 “你按照我给你的药方去抓药,一副药喝三天,三天后熬新药,坚持三个疗程,你的睡眠就会恢復正常。” 苏云外科是大学专业,中医是家族传承。 她中西医都会,因地制宜,看病开药。 李三被她这一手摺服,唇角扬了扬,“有几把刷子啊!” 苏云眸光淡淡的,不骄不躁。 把手中药方递给李三,“我会看病,如果三哥有朋友有疑难杂症困扰的,可以找我。” 她说完站了起来,去背一旁的背篓。 李三叫她,“看病不要钱?” 苏云回答,“还背篓的情,不用钱。” “哟,我李三还没占过別人便宜呢!” 李三让苏云等等,他转身进入屋內,提了一条猪肉出来。 大概一斤多点,肥肉多,瘦肉少。 “今早刚宰的猪,药费。” 李三把肉用油纸包起来,塞在了苏云的背篓里。 苏云见状,只能放下背篓。 李三挑眉,“还跟我客气不成?” “没有。” 苏云让李三坐下,她走到他身后,双手拽住他的右边胳膊,膝盖抵住他后背用力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响。 李三右边肩膀的酸痛竟然消失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著苏云。 “妹子,你……” 苏云指了指背篓里的猪肉。 “猪肉。” 李三忍俊不禁,这个脑袋撞伤,脖子上也有一圈青乌的妹子,是真的半点便宜不占啊! “你这正骨的手法这么牛,跟谁学的?” 李三此刻对苏云的医术,已经完全信任。 苏云再次背上背篓,“家传。” 她说著往在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取出了十块钱放在柜檯上。 “三哥,您路子广,能帮我找一下针灸的银针吗?价格贵点也没关係,只要东西质量过硬。” 李三看了看她身上的破烂衣裳,“你花钱买银针,不捨得给自己弄件新衣服穿?” “姑娘家不都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苏云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都不一样。 她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的感觉。 这种感觉,李三以前从未有过。 苏云笑了笑,“我跟丈夫无依无靠,填饱肚子是我们最大的事情,打扮不敢想。” 李三下意识道,“你结婚了?” 从黑市出来,苏云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她先买了三个碗,再买了两双筷子,一把勺子,然后去卖点心的柜檯,称了一斤大白兔。 花了两块钱。 付了钱,才走到卖布的柜檯前,买了一些棉布。 大概够做两件衣服左右。 她想买多,但是没布票了。 苏云付了钱票给柜檯的售货员,笑著与她聊天,请她吃糖。 对方是个年长的大姐,人挺和善的。 看著苏云穿得破烂,却还挺大方的,就压低了声音询问,她要不要低价布? 苏云就是为了这个,才买的大白兔奶糖。 她从书中知道,供销社是有不对外销售的瑕疵布的。 一般这种都是由工作人员花低价买回去。 外人是不可能买到的。 胡大姐也是看苏云可怜,才压低声音,决定卖她两匹瑕疵布。 供销社给员工是五块钱一匹,一匹布有八米。 胡大姐给苏云的价格,一匹六块。 两匹布,她挣两块。 “你要吗?”胡大姐压低声音与她交谈。 苏云点头,“要的要的,谢谢大姐,下次我来公社给你带地瓜干。” “不用不用,现在谁家口粮都紧巴巴的,大姐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口粮。” 胡大姐笑眯眯地摆手。 虽然说她拒绝了,但是心里高兴啊! 这个妹子,看著穷了点,但是越穷越光荣嘛! 而且她还这么会来事,真好。 苏云很快地拿到了两匹瑕疵布。 再次向胡大姐道谢,这才从供销社仓库后门离开。 今天收穫颇丰。 苏云带著她满满当当的收穫回了村。 从公社到前进大队有三公里左右的路,她背著背篓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堆满了竹子。 萧远正坐在屋檐下,撇著竹篾。 看到苏云回来,他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路上顺利吗?” 苏云頷首,关上院门往屋里走,“这些竹子是要做什么?” “大队上统一收竹製品,我腿脚不方便,没办法下地挣工分,就接一些活儿来干。” 他说起这个,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苏云的视线却落到一旁撇得极细的竹篾上。 “这些都是你弄的?你好厉害啊!” 苏云眼里全是惊喜与讚嘆。 本来有些难以启齿的萧远,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不觉得我,丟人吗?” “丟人?” 第10章 坏人又想害她 “丟什么人?” 苏云不理解。 萧远正想开口,视线却落到她那已经剪短了的头髮上。 “你头髮……” “哦,去收购站卖了,换了五块钱。” 苏云说起这个,摸了摸自己的短髮,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头髮还挺值钱的,五块钱,能换三四斤肉呢!” 萧远眸色沉了下来,心中触动。 他哑声呢喃,“你…你可以…不用…不用剪…” 他既然把她留下来了,就一定会儘自己的能力,让她吃饱,穿暖…… “不好看吗?可是我觉得短髮方便多了。” 苏云並没有因为头髮变短就伤心。 “短髮方便洗容易干还节约水跟洗髮水,再方便不过了。” 苏云说著,就背著背篓进了房间。 厨房很破旧,她买回来的精米,富强粉,油都放在了这边。 虽然说臥室一样破烂,但是好歹人住在里边,不用担心半夜遭贼。 背篓里的米麵拿出来了,棉花,瑕疵布,还有油灯,灯油,也都被她取了出来。 她提著李三后边给的猪肉。 “萧远,你会编东西,你能先给家里编几个用的竹筐,篮子之类的吗?” “可以,要什么样的?” 萧远问。 苏云解释,“带盖子的竹筐会编吗?竹篮子我也想要两个带盖子的。” 没有盖子,装东西总感觉不安全。 “好。” 把猪肉提到了厨房放好,苏云喝了一口水,回到了臥室这边。 她拿出棉花跟买的布料,还有剪刀,针线出来,坐到了门口,开始手工缝製棉衣。 当医生的人,必然是有一双巧手的。 苏云这双手,擼得动铁,也拿得起手术刀。 握著针线缝衣服做手工,那也不在话下。 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给萧远缝了一件棉袄。 针脚平整密实,结实得很。 “你穿看看。” 缝好棉衣之后,她才揉了揉胳膊站起来,把棉袄递给同样一直埋头编竹筐的人。 在他的身边,已经编好了一个竹筐。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惊讶地看著苏云手中的棉袄。 “给,给我的?” “嗯?不然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可……”萧远想说,让她自己做自己穿的衣服就好。 但是面对她那一双格外明亮,又真诚的眼眸,他薄唇动了动,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 “穿上试试,有不合適的跟我说,我拿这竹筐进去装东西了。” 天已经暗下来了。 油灯很贵。 她得儘早把晚饭做了。 苏云回了屋,想到厨房里的那一块肉,她决定今晚煮刪减版的铁锅饭。 在大锅里加入了一碗大米,把水倒进去盖上盖子煮。 同时把那一块肉切下来一节,洗乾净了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放在碗里,加了些许的酱油等著备用。 白菜切了小半颗,切成长条的形状。 等饭差不多了的时候,把盖子打开,肉片铺在米饭上,白菜也铺在米饭上。 再盖上盖子,继续燜煮。 苏云算著时间,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吃饭了。 “萧远,洗手吃饭了!” 苏云对著院子里喊了一声。 把喷香的米饭装了出来,上边盖著软烂的白菜,透亮的猪肉片。 色香味俱全。 萧远拄著拐杖从外边进来,看到桌上冒尖的饭,他也觉得飢肠轆轆了。 隔壁正在做饭的秦娇,隱约间闻到了一股肉味。 她鼻尖嗅了嗅,確定了肉的来源,竟然是隔壁死残废家! “好哇,死残废竟然敢背著我们吃肉!” 秦娇將手中的白菜一扔,气势汹汹地挽起了袖子要衝出门去。 “又去干什么?” 扛著锄头下工回来的秦爱国,看到缺了颗门牙,还不安分的小女儿。 眉头紧紧皱起。 秦娇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爸,隔壁在吃肉。” “他们有肉吃,既然不送一些给你跟我娘,这也太过分了。” “我要过去找他们要说法。” 其实就是秦娇自己想吃了。 別看秦爱国贪污不少,祖坟里也藏著金条(现已经被苏云拿走),却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吃上一次肉。 秦爱国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秦娇,“你的牙怎么掉的你忘了?还想去招苏云那泼妇,再让她打掉另一颗门牙不成?” 秦娇不乐意,又委屈,“爸!” “你可是我们第二小队的小队长,我们家都吃糠咽菜,凭什么死残废家比我们家过得好啊?” “您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秦爱国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別的不说,就苏云那个贱人买肉的钱,都还是讹他的。 他在前进大队纵横半生,大队长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还是第一次,栽倒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这事你別管。” 秦爱国止住秦娇,让她去准备晚饭。 “跟你娘说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 “哦。” 秦娇不敢问秦爱国去哪里,只能转身进了厨房。 是那隱隱飘来的肉味,勾得她心痒痒。 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得找她娘好好告告状。 的让她知道,死残废多么的不孝顺。 秦爱国背著手,沿著村道来到了第五小队。 苏家也正在做饭,准备吃饭。 看到秦爱国上门来,苏大富,罗芬兰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亲家来了啊?吃过了吗?快坐,快坐。” 对於这个手里有一百多户的小组长亲家,苏大富两口子非常殷勤。 秦爱国听著他们一口一个的亲家,眉头紧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但是这称呼他还就得认下。 没办法,谁让他那不爭气的儿子,栽在了苏珍的身上? 就刚才他过来,路过鱼塘边竹林的时候,还看到他儿子秦肖与苏珍,钻进了鱼塘边的閒置茅屋內…… 苏大富露出一口被旱菸燻黑的大黄牙,“亲家,你来家里是有事啊?” “商量珍珍跟秦肖的婚事吗?” 很显然,苏家也知道苏珍与秦肖搅和在一起了的事。 秦爱国闻言瞪了一眼苏大富,“这才多久?再等等。” “你苏家不要名声,我秦家可不能不要名声。” 得等全大队都相信,是苏云不要脸,主动爬上萧远那残废的床,才可以再討论婚事。 至於秦肖那蠢货,与苏珍先把结婚证打了的事,只能先瞒著。 只要他们不主动透露出去,在这前进大队有他看著,苏云那个贱丫头翻不了天。 苏大富嘿嘿笑了笑,点头弯腰地答应著好。 “那亲家,您这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秦爱国睨了一眼弯著腰討好的苏大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苏云。” 第11章 自己歹毒还不够,还叫帮手 苏大富一听苏云的名字,脸色就立刻变了。 “那个贱丫头怎么了?她又做什么事让亲家您不开心了吗?” 秦爱国哼笑,“她也没干什么,就是从我这里骗了一百块钱过去。” 他说著故意看向苏大富,“这可是我答应秦肖给苏珍的聘礼……” “啊?” 苏大富嚇傻了。 “那个贱丫头,她怎么,怎么敢这么做?她不要命了吗?” 苏大富的言语之间,完全没有將苏云当成自己的女儿。 一口一个贱丫头。 不用怀疑,如果苏云此刻在他面前,那一定会被他狠狠收拾。 秦爱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对付苏云那个贱丫头而已,用不著他出手。 老苏家这两口子,就够她喝一壶了! 不过…… 秦爱国看了一眼恨不得马上要衝去找苏云算帐的苏大富,还有一旁同样恨得牙痒痒的罗芬兰,他担心这两蠢货误事,便压低声音,与苏大富交头接耳了一番。 从老苏家出来,秦爱国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路过第四小队的时候,想到他这段时间,都没去找相好的了,就脚步一拐,去了第四小队的马寡妇家里…… 鱼塘边的草屋內。 苏珍一脸满足的躺在秦肖的怀里。 “肖哥,我们结婚证都打了,你什么时候才来娶我过门呀?” 昨天被扇得脸肿了的苏珍,昨天一天,昨晚,今天白天都不敢出门。 晚上脸上的肿消了一些,她才跑出来去找秦肖。 二人来他们常滚床单的地方鬼混了一番,像吃上了屎的苍蝇,这才心满意足地说话。 “你这小妮子急了?” 苏珍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我半个月前就跟你好了,你又那么厉害,若是我肚子里怀上了你的种,那我怎么办?” 秦肖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他摸了摸苏珍的小腹,“別担心,我回去再跟我爸说说。” “让他儘快鬆口。” “肖哥你真好。” 苏珍转身抱著秦肖的脸亲了亲。 秦肖嘿嘿笑了笑,转身又把苏珍压在了身下。 等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草屋,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心满意足从马寡妇家出来的秦爱国,秦肖看到他爸的那一瞬间,神色有些怔愣。 因为他爸此刻脸上,也是一脸的满足。 很显然,这是男人事后才会有的表情。 “爸……” 父子两迎面撞上了,秦肖只能叫人。 “您这是……” 他往秦爱国身后张望了一番。 那是去马寡妇家的路。 秦爱国睨了一眼秦肖,冷哼了一声,“只准你跟苏珍滚小树林,就不准你爸出来快活快活?” “不是,爸,我娘……” 秦肖有些不能理解了。 他爸平时对他娘挺好的啊,怎么却背著娘偷吃? “我对你娘不好?” 秦爱国横了一眼秦肖,“我从没打过她,也没骂过她,偶尔出来打打牙祭换换口味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秦肖被秦爱国说了几句,转念一想就想通了。 是啊,他娘过得已经比大队上很多妇女要好了。 他很快就释然了,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不说。 只能说,不愧是亲父子。 因为秦肖不仅把秦爱国去马寡妇家的事拋在了脑后,甚至在回到老秦家,许冬梅询问的时候,他还主动替秦爱国说了谎。 “我与爸去第五小队那边,找了珍珍她父母……” 秦肖看著他娘回答。 许冬梅从不怀疑儿女,或者说,从不怀疑她与秦爱国生的儿女的话。 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去与秦爱国道,“当家的,你辛苦了。” “都怪我没用,什么事都办不好,才让你这么操心。” 许冬梅一脸的惭愧。 別看她现在上了年纪了,但其实她长得还是非常好的。 如果不是,当初也不可能在守寡后,被秦爱国看上。 千方百计的要把人娶回家来。 还与她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秦爱国看著许冬梅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愉悦。 拉著她的手,说了许多好话。 秦肖在一旁看著,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要多向他爹学习,爭取也享上齐人之福! ……… 苏云终於吃了一次不会划伤嗓子的白米饭,她吃得特別满足。 吃饱后,她又开始煮药来吃。 这一次依旧是她一碗,萧远一碗。 她一口气喝光。 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 萧远看到她火急火燎的模样,那一直没有笑意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可以慢慢喝。” “嗯嗯不行,喝得慢苦味就散开了。” 苏云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论。 “味觉也有反应的时间,我们只要速度够快,在它还没有感觉到是苦味的时候把苦吃下去,它再想反应也就来不及了。” 她懂得很多。 萧远觉得她很厉害。 他也是第一次想要更了解她一些。 “你先把药喝了。” 苏云示意萧远先喝完碗里的药。 萧远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端起来慢慢的喝了个乾净。 他喝得慢,但是没有断。 也是一口气喝完的。 苏云惊讶地看著他,“不苦吗?” “像你说的,屏住呼吸,就感觉不到了。”萧远放下碗,面色淡淡地回答。 苏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 萧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弯腰凑过来,往他满是苦涩的嘴里,也塞了一颗大白兔。 男人的唇碰到了她的指尖。 温润的触感,让萧远有些没反应过来。 怔怔地看向她。 苏云笑眯眯的,“这个时候味觉反应过来了,我们给它一点甜哄哄,它就会高兴一整天。” 萧远看著她弯起的眉眼,眼眸中有东西在闪。 眼前的姑娘也才二十岁不到,身形消瘦,脸颊凹陷眼睛很大,额头上的伤与脖子上的伤看起来狰狞又嚇人。 但是她却又有著如同阳光一般乾净,温暖的笑意。 好像在她的眼中,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萧远那沉浸在黑暗中,冰封著的心,渐渐的开始鬆动。 似乎有阳光要照进去……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心中的异样。 苏云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煮了米粥,背著背篓准备上山去。 前天她上山的时候,发现了一棵很大的皂角树。 她准备今天去摘一些回来,加工成肥皂来洗衣服。 “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 萧远刚回答了一个字,他们的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第12章 上门来討打,房子被烧 本就破烂的木门,经不起大力的踢踹。 苏云回头的瞬间,木门被踹飞。 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男人,双手环抱著胳膊站在门口,怒气衝天 萧远拄著拐杖站了起来。 苏云看了看地上的两片木板。 又看了看怒气衝天的年轻人。 她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环抱著胳膊,一步步上前,“你踹我家门?” 本来想要撒泼的苏耀祖,被苏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他竟然有些害怕。 这还是死丫头苏云吗? 在家里,她可是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 现在是仗著有死残废撑腰,所以就变得囂张起来了吗? 想到这儿,苏耀祖看了一眼拄著一双拐杖站起来的萧远,他又来了底气。 呵,不过就是个拿掉了拐杖,连自己站起来都站不了的残废。 他才不怕。 苏耀祖回过神来,盯著苏云挑衅,“踹了怎么样?我不只踹你家门,我还要打你这个偷吃的贱……” “啪…” 一巴掌甩在了苏耀祖的脸上。 把苏耀祖打傻了。 他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瞪著苏云。 “苏云…你这个…贱丫头…你竟然敢…敢打小……” “小尼玛…” 苏云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苏耀祖是什么人。 所以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她就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苏耀祖的腰上。 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隨即跳上去,扬起拳头就是一顿狂揍! “毛都没长齐的一个混小子,半点礼貌没有。对姐姐不尊重,不是打就是骂,你以为你是谁?”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礼貌!” 苏云一顿拳脚落在苏耀祖的身上。 苏耀祖被打得嗷嗷直叫。 在他还手时,苏云啪啪又甩了他两个耳光。 起身拿起院子里萧远別看的竹篾,对著苏耀祖就一顿狂抽! 苏大富,还有罗芬兰两口子,一大早起来,想著昨晚亲家的交代,就朝萧远这破落的院子来。 还没走到,就隱约听到儿子的声音? “不对啊,耀祖不是在家睡觉吗?” 罗芬兰有些疑惑。 苏大富眼睛比罗芬兰好一些,他眼尖地看见那被追得四处乱跑的人,正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耀祖,耀祖!” 苏大富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萧远家门口跑。 罗芬兰慢了两步。 反应过来之后,也跟不要命一样的往萧远家门口衝过来。 苏云手中的竹篾,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苏耀祖的身上,打得呜呼哀哉,一边哭一边躲。 到底只是个十六七的年轻人,就算长得高大一些,那也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苏云一顿收拾下来,苏耀祖已经泪流满面,就差跪在地上求奶奶,告爷爷了。 “苏云,你这个死丫头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敢打耀祖?” 苏大富怒吼。 罗芬兰更是如同见了鬼,死了亲娘! “你要死了吗?你这个短命丫头,你要死了啊!” “瞧你把我的耀祖,把我们苏家的命根子打成什么样了啊?你这个短命丫头,你怎么不去死啊?” 罗秀芬哭著扑上来,要去廝打苏云。 苏云冷笑著睨著罗秀芬,一把捡起地上萧远別竹篾的刀,拽过苏耀祖,刀架在他脖子上。 “来,你试试。” “你动手打我一下试试。” 眼前这仿佛死了娘的两口子,是她名义上的父母,她不能对他们动手。 但是苏耀祖无所谓。 苏耀祖是弟弟,她打死他,別人也不敢隨意给她扣帽子。 罗芬兰瞬间停住了脚步。 身子像被定住了一般。 她颤抖著手,指著苏云,“苏云,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罗芬兰说著拽一旁的苏大富,“耀祖他爹,你,你,你快说句话啊!” 苏大富也被苏云的动作给嚇到了。 眼前这个丫头,真是他们家逆来顺受的苏大丫吗? 苏云唇角勾了勾,“我想干什么?那就看你们想要干什么了。” “你们想著好好过日子,那就识趣点,回你们自己的家里去,关上门过你们的日子。” “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反正我一个人,换你们一家四口,尤其是还有你们的命根子苏耀祖,稳赚不赔。” 她说著,柴刀往苏耀祖的脖子上贴了贴。 只要他们敢妄动,她就一刀切断苏耀祖的脖子。 冰凉的柴刀贴在脖子上,苏耀祖双腿颤颤,又惊又怕的他直接尿了裤子。 浓浓的尿骚味让苏云眉头皱起,屏住呼吸,十分嫌弃。 苏大富,罗芬兰两口子也要嚇破胆了。 他们现在哪里还记得昨晚答应了秦爱国什么? 现在只想著救儿子,必须要救儿子。 至於亲家说的要给苏云找麻烦,让苏云这个死丫头的名声彻底坏掉,那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內了。 两人哆嗦著,让苏云放开,快放开。 苏云也不怕他们反悔。 收拾这些外强中乾的,她有的是手段。 苏云收回刀,苏耀祖跌跌撞撞地跑到爹娘身边,抓著他们的胳膊不断的哆嗦。 可怕,苏云真的太可怕了。 苏大富,罗芬兰也觉得这个女儿好陌生,好可怕。 跟在家里那个沉默寡言的苏大丫,完全不一样了。 “爹,娘,我们回家,回家。” 苏耀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来苏云家吃肉什么的,他也不想了。 他只想回家。 苏家三口搀扶著对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第二小队。 秦爱国一早就去地里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才从秦娇的嘴里得知早上隔壁发生的事情。 得知苏家三口过来,什么事情都没办好,反而还被苏云嚇得尿了裤子,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真是没用的废物。 “爸,那苏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秦娇压低声音询问,“她看著好嚇人。” 现在只要一说到苏云,秦娇的牙就忍不住地疼。 秦爱国瞪了一眼秦娇,“胡说什么?外边现在除四害,你想被抓走是不是?” “爸……” 秦娇有些委屈。 却也不敢多言了。 秦爱国睨了一眼隔壁的茅草屋,他哼了一声。 他就不信,收拾不了苏云这个黄毛丫头了。 赶走了苏家三人后,苏云上山摘了一背篓的皂角背回了家。 为了不给別人留口实,说她偷集体的財產,她在背篓上边放了一捆柴。 现在虽然说都是集体的,但是只要不砍树,捡掉落的乾枯树枝是没有问题的。 她背著枯枝进了院子。 秦爱国睨了一眼苏云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半夜,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位於第二小队,小队长家隔壁的茅草屋,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13章 那就一起都烧了 苏云晚上睡得沉,她是被萧远推醒的。 “怎么了?” 苏云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火,起火了。” 萧远已经在往身上套衣服了。 苏云闻言蹭一下坐了起来,看到外边燃起的火光,她眉头一皱,迅速的下了床。 “来,我背你。” 穿上鞋子往身上套棉袄,转身面向萧远。 “我拄拐杖……” “別囉嗦!” 苏云打断萧远的话,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把人拉过来。 “抱好。” “苏云…” “快啊!” 眼看火越来越大了,苏云不想废话,也不想耽误时间。 萧远趴在了苏云的背上。 苏云背著他就往外冲,手上还抓著刚给他缝的袄子,还有他们的被子。 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茅草屋顶,火势蔓延得很快。 苏云把萧远背到院子里的水井边,看著臥室房顶的火已经蔓延下来,她端起一桶水浇在自己的身上,一头扎进了屋內。 “苏云!” 萧远撑著水井边缘,没有力气的双腿支撑不了他的行动,他扑哧一声摔在了泥地上。 “苏云……” 萧远完全不知道疼痛,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间。 不断往下落的火苗,让屋子燃烧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 苏云一手抱著一个竹筐,冒著大火从屋內冲了出来。 腋窝还夹著萧远的那双拐杖。 “苏云,苏云!” 萧远的声音在哆嗦。 他自己都没发现。 苏云把竹筐搬到萧远身边,看到他趴在地上,她连忙放下东西把他扶起来。 “怎么摔了?” 萧远双手紧紧握住苏云的胳膊,抬起头看她,“你有没有伤著?” “我?” “我没事啊。” 苏云脸上带著笑意,用力把萧远搀扶起来。 让他坐下后,她才把拐杖给他。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你去哪里?” 萧远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担心她还去冒险。 苏云弯起眉眼,“我去办点事。” 今晚睡觉前,她亲自確认厨房里没有了火的。 但是大半夜的,房子就突然燃了起来。 这若是没人捣鬼,她不信。 看著熊熊燃烧的房子,既然他们让她没有地方住,那他们也要跟上才行。 “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落下,苏云就离开了家里。 不一会儿,隔壁老秦家的柴房就燃了起来。 苏云从隔壁翻墙跳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家的这把火,是秦家还是苏家放的,但是她偏向秦家。 既然如此,那秦家也別想著就这样抽身。 苏云站在院子里,冷眼看著秦家那边的火,唇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肩上落下一件衣服。 苏云抬起头,萧远站在她身边,同样凝望著她。 “你衣服打湿了,穿我的。” 她肩上的这件袄子,还是她缝的。 之前买回来的十斤棉花,只给萧远做了一件袄子,剩下的她计划自己做一件,外加去弹一条新棉被。 还没来得及做,家里就被烧了。 不过好在前天她去公社买的东西,全都装在了萧远编的两个竹筐里。 苏云看著燃烧的大火,与突然吵闹起来的秦家,她唇角弯了弯。 回眸看著身边的萧远。 “好像拜我所赐,我们连唯一的容身之地都没了。” 火光映照在苏云的脸上。 那枯瘦的容顏,本来算不上惊艷,但是此时此刻,却给人一种全天之下,她最美的感觉。 或者说在萧远的心中,从这一刻起,苏云,就是全天下最美,最好的姑娘。 秦家被烧了。 秦家人忙得哇哇叫,秦爱国大声地呵斥著儿女,让他们赶紧救火,別磨蹭。 住在附近的第二小队村民们,经过了一天的劳作,此刻都睡得很沉。 没有人从梦中醒过来。 秦家的火灾,在秦爱国,许冬梅,还有秦肖,秦娇四人的合力抢救下,总算是保住了一半的房子。 连著柴房那边的厨房,储物间,被火烧了个透。 许冬梅看著被烧成了灰烬的厨房,想著自己的米麵油,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要怎么办啊?” “这一把火把我们家的口粮都烧没了啊!” 许冬梅伤心得不行。 秦娇也万分著急。 “爸,哥,我们家怎么会著火啊?” “是不是你晚上做饭的时候没有把火灭了?”秦肖凶神恶煞地询问妹妹。 秦娇急得直跺脚。 “秦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怪我?你说是我的原因?” “不是你做饭吗?” “是我做饭也不是我烧的家里。” “不是你是谁?” “好了。” 秦爱国呵斥一双儿女,“都闭嘴。” 他说完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隔壁,“应该是隔壁蔓延过来的。” 秦爱国说到这里,心也难受得不行。 早知道火势会蔓延到他们家,他就不该放火烧他们的破院子! 不过,若是这一把火能把苏云跟那残废烧死,他们家搭上一半的房子也没关係了。 房子没了,还可以再盖。 苏云与萧远,死了可就是死了,他们可没办法再活一次了哈哈…… “远哥,远哥你没事吧?” 隔壁院子里,传来苏云急促的声音。 秦爱国的笑容怔在了脸上。 他们没死? “呜呜呜,我们以后可要怎么办呀?家没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呀?” 苏云朝著秦家的方向,故意扯著嗓子,『悲痛欲绝』。 “远哥,我们两是不是要去住山洞里了?” 苏云表演上癮了。 萧远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著她。 深邃的眼眸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云过了一轮表演欲之后,坐回到秦野身边的竹筐上。 竹筐上边有盖子,可以坐在上边。 外边的院门被推开。 秦爱国站在外边,一大半脸隱在黑暗中,情绪莫变。 苏云看到秦爱国,立刻站了起来,可怜兮兮地开口,“秦伯伯,您来了。” “我们家被火烧了,我跟远哥也被烧伤了,秦伯伯能暂时收留一下我们,让我们回家里去住吗?” 秦爱国不是对外宣称,视萧远如亲生吗? 让萧远住到这边破院子来,对外说是萧远懂事,自愿搬过来的。 那现在他们茅草屋被烧了,看秦爱国怎么办。 让不让他们搬回去? 秦爱国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可能不行了,我们那边也被烧了。” 苏云啊了一声,一脸的诧异,“你们家也被烧了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难道是苏耀祖那王八蛋报復我们家?” 第14章 搂著她睡了一夜 放火的秦爱国太阳穴扯了扯,视线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很好,虽然这两人侥倖逃过,但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屋子已经化为了废墟。 眼看著天越来越冷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秦爱国虚偽地说了几句好话,藉口家里还要忙著收拾,就转身回了隔壁。 苏云无声嗤笑。 萧远也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苏云走回到他身边坐下,里边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穿著也不舒服。 “我换一下衣服。” 她说著就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开始脱湿掉的衣服。 萧远见状,第一时间转过头。 “咳咳咳……”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你刚才,把衣服抢出来了吗?” “嗯……” 苏云已经脱光了身上的湿衣服,正在往身上套破旧的乾衣服。 也幸好是她运气好,让萧远编了两个竹筐装东西后,她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里边。 这才有了起火时,她能迅速地把东西抢救出来的幸运。 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萧远想到她现在在干什么,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苏云换上衣服,把湿衣服放在一旁晾晒著,摊开那张抢出来的旧被子,披在两人的肩上。 “还有一段时间才天亮,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 现在面临的情况很糟糕,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乱了阵脚。 但是苏云没有。 没有乱,也不悲观,很是镇定地等著天亮。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 “好。” 两人肩並著肩坐著,为了更暖一些,苏云靠萧远靠得有些近。 等她迷迷糊糊的快睡著的时候,脑袋好几次都差点磕到萧远肩上。 萧远一直没睡意。 见状,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拥住她的肩膀,让他靠著自己睡。 “睡吧。” “嗯?” 苏云费力的抬起眼皮看了看男人。 萧远没说什么。 但是微微抿著的薄唇,却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在笑吗? 苏云脑袋有些浑浑噩噩的,也不去多想了,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萧远轻轻地拥著她,脑海中没有半分困意。 有的,只有对未来的规划…… 第二天。 苏云是在脖子酸疼之下醒过来的。 她刚醒来还有些懵,还以为自己昨晚又熬了个大夜,所以脖子才这么疼。 “你醒了。” 头上传来萧远低沉沙哑的声音,苏云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熬大夜。 她也不再是现代的外科主任。 她来到了七十年代,昨晚家才被烧,马上无家可归了。 “嗯……” 苏云抬手揉了揉脖子,一只大手已经按了过去,“这里疼吗?” “嗯?” 苏云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 疑惑归疑惑,別人按摩到底是比自己按得要舒服的。 苏云索性趴下去,让他好好地帮捏脖子。 “肩膀也疼。” “这里吗?” “对,右边一点,嗯,力气可以再大一些。” 苏云闭著眼享受男人的服务,指挥他。 萧远轻声答应了一声好。 没有抱怨,按照她的指挥来。 他的手指力度可以,按摩的力道轻重也很合適,苏云被按得舒服了,就又泛起了些困意。 吴江涛推开只剩下院门的院门,看到苏云趴在萧远的腿上,萧远正一脸温柔的替她捏肩捏脖子。 他忍不住笑了。 这老萧,之前还说想办法把苏云弄走。 说什么不想拖累她,只想用残躯完成最后的一个任务……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歇了那样的心思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正常的人该有的想法。 吴江涛咳了咳,笑著上前来。 “老萧啊,你跟弟妹没事吧?” “早上听说你们家被烧了,人怎么样?” 有人来了,苏云从萧远的腿上抬起头来。 看到吴江涛,她微微笑了笑。 吴江涛也笑了下。 转头去与萧远说话。 他们家房子被烧了,但是铁锅还在。 苏云计划在这废墟中弄个早饭。 “弟妹,不用弄了,你们收拾收拾,跟我去我们队去。” “去你们队?” 苏云疑惑地看向萧远。 萧远解释。 “老吴他叔叔是一小队的队长,他为我们申请了一小队那边的一间空屋子,让我们暂时在那边住过今年冬天再说。” 吴江涛挑眉看了眼萧远。 眼神里似乎在说,你小子不错嘛! 萧远神色如常。 苏云眨了眨眼,“要离开这里了吗?” 不能住在秦家隔壁,她还挺惋惜的。 不过眼下这里也的確不能住了,就算想收拾他们,也得把自己安顿好,才有精力。 “好。” “那我们去了新家再弄吃的。” 苏云说著就把铁锅收了起来。 吴江涛去叫来两个一小队的人,帮忙他们把还能用的东西收拾收拾,搬著往外走。 因为家里著火而没去上工的秦爱国,坐在自家只剩下一半房子的院子里,看到门口苏云他们经过。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別忘了,你们的粮食关係可是在我们第二小队,在我手里。” 他们想要搬去一小队,那没问题。 但是粮食关係,弄不走。 吴江涛闻言,有些生气。 他看了一眼萧远。 萧远眼神示意他別妄动。 苏云轻笑,“是哦,秦伯伯您可算是提醒我们了。” “那麻烦您把我跟远哥的粮食关係转出来吧。” 她笑眯眯地看著秦爱国。 目光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秦爱国张了张嘴,苏云率先无声道,“那我只能去公社,去县里了…” “啪!” 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木桌上,秦爱国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转身就往屋里走。 不一会儿,苏云就拿到了两张盖了小队章的粮食关係转出书。 有了这个,他们就可以去一小队挣工分了。 吴江涛看到这一幕,微微咋舌。 眼神询问萧远,这秦爱国是有什么把柄在苏云同志手中吗? 怎么被苏云同志治得如此乖顺? 苏云收起东西,笑著向秦爱国道谢。 转身叫上萧远他们继续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许冬梅的声音。 “阿远…” 吴江涛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萧远。 苏云也看向萧远。 萧远,“不用理会。” 一行五人继续往前走。 “阿远!” 身后又传来许冬梅委屈的声音,“你就这样走了?真不要娘了吗?” 第15章 是她先不要的他! 萧远身体一僵,后背紧紧绷起。 深邃的五官上浮上了寒冰,薄唇紧紧抿著。 双侧垂著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苏云按住萧远的胳膊。 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解决。”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远心中的愤怒与悲凉,消散了些许。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云转过身,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一脸委屈的许冬梅。 “婆婆,您年纪也不算太大,就已经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了吗?” “不是您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孩子后,对远哥不闻不问的吗?” 许冬梅泪眼朦朧地看著苏云,不断地摇头,否认。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我心里一直有阿远的,他是我孩子,一直都是我的孩子。” 许冬梅声音哽咽,眼泪更是不断往下掉。 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苏云弯了弯唇,眉眼之间带著笑,“心里一直有他?” “那在他伤了腿的两年里,你伺候,照顾过他几次?” “在你现在的丈夫,把伤了腿的他,赶到小草屋的时候,你可有替他说过话?” “在你那些儿女,开口闭口的死残废地叫著远哥时,你又做了什么?” “许冬梅,你不要以为你生了他,就对他恩重如山,他就欠你一辈子了。” “就算是动物家禽,也都知道护著自己的孩子,而你,除了在我们面前,掉几滴鱷鱼的眼泪外,你什么时候护过他?” “別假惺惺地上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也別想用什么孝道来压迫人。” “真对他好,就老死不相往来。” 苏云的一席话,说得许冬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动了动唇瓣,吶吶地道,“他是我孩子,不能不往来……” “是吗?” 一直没说话的萧远冷冷的开了口。 “那我一会儿就找大队长写断亲文书。” “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我萧远与你许冬梅,再无半点关係。” 说完这句话,萧远不再去看许冬梅那如锡纸般的脸。 他垂眸,看著身边的苏云,“我们走。” “嗯。” 苏云背著背篓,手不忘记虚扶著他,与同样瘸了一条腿的吴江涛他们,离开了第二小队。 许冬梅站在原地,看著萧远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不断往下掉。 “干什么这是?” 秦爱国从院子里走出来,瞪了一眼许冬梅。 “哭什么?他跟你断绝了关係不更好?难道你想让他拖累阿肖他们?” 提到秦家的几个孩子,许冬梅立刻抬手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难过,阿远明明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却这么绝情……” “行了。” 秦爱国上前来,伸手揽住她肩膀,“家里还有很多事等你收拾,你去看看,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啊?” 许冬梅又擦了擦眼泪,询问。 秦爱国笑了下,“家里被烧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钱回来修房子。” “秦肖要结婚,老二,老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房子得修好了才容易说亲事。” 提起三个儿子,还有秦娇,许冬梅也顾不上掉眼泪了。 是的忙活起来了。 许冬梅擦了擦眼角,转身进了屋。 秦爱国则是看了眼苏云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昨晚他们命大逃过一劫。 但是再有下次,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苏云与萧远一起来到了一小队这边。 这里距离第二小队,就是一条河的距离。 一条很大的河从村子边上流过,在拐弯的地方,分成了四五道的河流,穿过一大片的农田,把田地划分成了几大块。 住在上边的人,就按照河流的区分,分成了一队,二队,三队,直到五队。 一千多户的人家组成的大队,人口眾多。 第一小队在最边上,背后是连绵的山,旁边是曲折蜿蜒的大河。 吴队长给苏云他们住的房子,距离吴江涛家大概五十米左右。 是第一小队最边上的一户。 “这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够你们住了。” 吴江涛一边推开小院子的门,一边出声解释,“当初建这房子,是想让来插队的知青住的,结果大队上改了政策,让知青全都住到知青大院去,这里就空了下来。” 他其实主要解释给苏云听。 害怕她担心这房子来路不正,不敢住。 苏云微笑著道谢,“没事,我不怕。” 尸体堆里她都睡过,她怕什么? 而且这个地方还挺好的,大河从房子的左手边流淌过前面,吴江涛家在右边五十米开外,再过去才是一小队的其他住户。 这处房子安静,適合养伤。 三间正屋的土墙房,房顶上有一半铺著瓦片,另一半盖著草。 除了三间正屋外,还有一个小厨房在旁边。 在院子角落,有一间小小的厕所。 苏云看了眼,觉得比他们之前住的茅草屋好多了。 “我们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笑著与萧远说话。 萧远眉眼之间柔和了些许,他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辛苦你了。” 苏云眨了眨眼。 辛苦? 住上了好屋子有什么好辛苦的? 苏云看著空荡荡的门,明白萧远说的辛苦是什么了。 “没事,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新房子,这样更好。” 她说著让萧远在一边坐下,自己去问吴江涛,小队上有没有木匠? 她想做一张床。 这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睡不了啊。 一小队还正好有木匠。 苏云与萧远说了声,就由吴江涛带著去到了一小队的木匠处。 大队上的木匠,如果手里有活儿的时候,是不用下地挣工分的。 他做木匠活儿挣的钱,要上交到大队里,算他工分。 吴江涛带苏云过来,好巧不巧的,说明了来意。 李木匠是个心善的人。 院子里又正好有木头,知道他们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他立刻拉起袖子。 “行,我现在就给你们做一张床,一会儿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李木匠很热心。 苏云先道谢,“那麻烦您再帮我做一张吃饭的桌子,几张小凳子。” 虽说昨晚著火的时候,家里除了房子外,其他都没损失,但是苏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 还剩下七十块跟一些票据,她得省著花。 李木匠点头记下了。 苏云要去掏钱票,“多少钱,我先给您。” “不用,你去小队上登记一下,先拿去用,到时候挣工分了还就行。” 第16章 男人有秘密 “这……” 苏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她转头看向一边的吴江涛。 吴江涛笑道,“那弟妹就按照李哥的话来,登记一下就好。” 李木匠也出声,“是啊,都是一个小队的人了,还怕你们赖帐不成?” 他笑呵呵地催促苏云快些回去,一会儿他就把床跟凳子送过去。 “桌子可能慢点,但是最晚明天,我也给你们送过去了。” 苏云再次道谢。 一小队的人,比二小队的人要好上许多。 她离开了李木匠的家。 让吴江涛带她去找小队长。 在原著书中,对吴建国这个一队长没有太多著墨,只是一笔带过地说了,他死在了一次抢险救灾中。 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人,苏云不会见死不救。 吴建国正在带著人挖水沟,听到侄儿叫了,就从水沟里出来,笑著朝苏云走过来。 “小苏对吧?你跟萧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安心在这边住下就好。” “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就说出来。” “粮食设呢么的,可以先去小队上借回去吃,等明年挣工分了,再还。” 同样是小队长,吴建国比秦爱国要好很多很多。 不仅不欺压组员,还经常帮助他们。 所以整个前进大队,第一小队的风气特別好。 苏云道谢,“队长,我们小队有赤脚医生吗?” “赤脚医生?大队上才有。”吴建国说完又询问,“是你不舒服?还是萧远受了伤?” 昨晚他们房子被火烧的事,吴建国也知道了。 他以为他们是昨晚被烧伤了。 苏云摇了摇头。 “队长,我以后可能不能按时下地挣工分了,因为我要给远哥治腿。” 她说完之后,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如果队长信任,小队上的大家信任的话,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去找我看,我会治病。” 吴建国啊了一声,万万没想到。 “你会治病啊?” “是。” 苏云说著视线落到了吴建国的身上,看著他微微弯下的腰,“队长,您如果愿意,我现在给您缓解一下您的腰。” “现在治?怎么治?” 吴建国一脸疑惑。 苏云走到了他身后,手搭在吴建国的脊椎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在他的脊椎上揉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吴建国只感觉一阵温暖之意,从上而下地往自己的身体里流淌,再慢慢地散开。 腰上尤为温暖。 等苏云收手之后,他原本酸痛的腰竟然能伸直了。 而且那股酸痛也消散了许多。 “这,这……” 吴建国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云知道他想说什么,“队长,这只是小手段,可以暂时缓解而已。” 等她的工具到了,那才真正的能根治。 吴建国已经傻眼了。 就这样,这么厉害了,还说是小手段? 就这手段,放在大城市里的大医院里,也是能让人称道夸好的啊! 原本以为一小队多了一户需要帮助的家庭,如今看来,是他们捡到宝了啊! 吴建国美滋滋的,笑呵呵地让苏云快些回家去,至於她工作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谢谢队长。” “不用客气,快回去吧,家里还等著你安顿。” “是。” 苏云是特意来跟吴建国打招呼的,打过了招呼,她就抬脚回了家。 吴江涛又与她一起回到了小院子里。 萧远不在院子里。 苏云听到厨房那边发出声响,她便进了厨房。 只见原本有些损坏的火灶,被萧远用石头砌好了。 他们带出来的那口缺了道口子的铁锅,正好好地安放在土灶上。 一旁还有一些柴。 是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萧远去旁边捡回来的。 这些工作,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萧远不是。 他双腿受伤,用不上力气。 行走完全靠他的那双拐杖。 高低不平的路,对於用拐杖的人来说,非常的不友好。 更別提还去干活了。 但萧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把灶台修好,把锅放了上去,还捡了一些柴回来…… 苏云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缓慢忙碌的背影,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察觉到了身后视线的萧远,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她的时候,他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你回来了。”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隨即便迈步上前,握住了他的胳膊,“这些事我回来做就好了。” “没事,我虽然现在不能做太多的事,但是也想力所能及地分担一些……” 萧远就著她的手,在一旁石头上坐下来。 低声询问她找到了木匠了吗?他们有没有为难她? “没有。” 苏云轻声回答,“这个小队的人很好,我顺道去见了一下吴队长才回来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去打水洗锅。 这个小院之前是为了知青准备的,虽然院子里没有水井,但是吴江涛家用的水井就在不远处。 距离这处小院也就二十米左右。 苏云找了一下,结果发现没有水桶。 打不了水…… 这就有些尷尬了。 萧远握住她的手,“別急,晚一些水桶就送来了。” “嗯?” 苏云有些疑惑,“你跟人借了?” “我让小赵去公社帮我买了。” 小赵是帮他们搬家过来的其中一人,二十二三的年纪,皮肤很黑,笑起来很憨厚。 苏云点了点头。 没去询问萧远的钱从哪里来。 她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秘密。 而他们目前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她没有追问的权利。 知道晚一些会有水桶,她现在就去收拾其他的。 吴江涛在去叫他们的时候,吴建国就让几个人帮著简单的收拾过了。 屋子不脏。 空荡荡的,隨便收拾一下就好了。 苏云准备去捡一些柴火,晚上做饭用。 她与萧远说了一声,就背著背篓出了门。 萧远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有懊恼。 自己这双腿,拖累了她。 新家距离后山很近,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到了山下,苏云就在山脚下的林子里,捡一些掉落的枯枝。 她这边慢悠悠地捡著枯树枝,一边想著如何『回报』秦爱国昨晚的『大礼』。 在第二小队后边山里秦爱国,却是已经双眼猩红,人要疯了。 他疯一样地刨著他爹娘的坟。 “怎么会?怎么会不见?” “我明明是藏在这里的,明明是藏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第17章 刨祖坟,上交全部身家 “到底去哪里了?到底去哪里了啊!” 秦爱国发疯地把两座小土堆都刨平了,里边的棺材板,都被他刨出来了。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找到他藏起来的小黄鱼!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爱国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土上,面如死灰地看著眼前被刨成平地了的坟。 “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哪去了?” 那些他好不容易再起来的金子,到哪里去了? “哎,秦队长?” 一旁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啊?” 秦爱国没有抬头。 现在他不想说话,万念俱灰。 三四个上山来捡柴的农妇,视线落到了秦爱国前边的坟上。 只看一眼他就傻眼了。 “啊,你爹娘的坟怎么被人刨开了啊?是谁这么丧尽天良啊?” “我的天了,到底是谁啊,连老人的坟都不放过啊?这丧尽天良的人,也不怕被天打雷劈啊!” “这也太恶毒了吧?” “是啊,刨人祖坟,断子绝孙啊!”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替秦爱国抱不平。 秦爱国眼睛通红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个妇人,“滚!” 几个农妇有第二小队的,也有第三小队的。 但是不管是在哪个小队,她们都没见过这么凶狠的秦爱国。 她们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秦爱国。 “还不滚?” 秦爱国大吼了一声。 被吼了的农妇,不敢再逗留,转身匆匆跑开。 秦爱国呆坐在坟墓前,坐到天快黑,才失魂落魄地下山回家。 ……… 李木匠在傍晚的时候,帮苏云他们把床送了过来。 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两条长凳,两张短的小板凳,还有一个木桶,一个木盆。 多出来的东西,让苏云有些意外。 “李师傅,这是?” 李木匠笑呵呵地开口,“知道你们新安家,缺的东西肯定多,正好我上个月做了一个木盆,一个木桶还没用,就拿过来给你们用。” 这木桶,木盆,是李木匠送的。 不要苏云他们钱。 面对李木匠的好意,苏云不会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她也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外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几个婶子,大娘从外边走进来,她们每个人都不是空手来的。 有人手里拿著两颗白菜,有人手里提著一包豆子,还有人手中提著几斤红薯,萝卜,糙米。 她们一进来,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这就是小苏吧?真是个好姑娘。” 李美月率先走到苏云面前,一脸慈祥地看著她。 苏云不认识人。 李美月笑著解释,“你叫我婶子就好,吴建国是我家男人。” 原来是小队长家的婶子。 苏云连忙打招呼。 “婶子好。” “婶子你们快进来坐。” 她说著去搬刚送来的长凳。 李美月笑著让她別忙活,“我们就是下工了过来看看你们,坐就不坐了,家里等著回去吃饭呢。” “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的东西,都是自留地里种出来菜,给你们送一点过来,让你们添一口饭菜。” 李美月说著,率先把她提过来的那大概五斤的糙米,还有小半袋子的红薯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 其余的几个婶子也如此,把东西都放在了李美月放东西的地方。 “小苏啊,你来到我们一小队这边就放心了,我们这边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李美月拉著苏云的手,让她安心。 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找她。 “我家就在江涛家过去一些,你问江涛,问萧远他都知道。” “谢谢婶子。” 苏云是真心感谢这些上门来的村民。 跟她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离开回家了。 萧远拄著拐杖,与苏云一起在小院门口送人。 “回去吧,別送了。” “有事就去家里,別客气。” 李美月叮嘱。 苏云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谢谢婶子。” “嗐,没事,快回去吧。” 李美月笑呵呵地与跟她一起过来的几个人离开。 刚刚热闹的院子,也变得安静下来。 苏云把院门关上,转身去厨房的时候,也把李美月她们送来的东西,全都拿进了厨房。 晚上就隨便煮了一些米粥,里边加了红薯。 吃饱了之后,洗了碗,热水洗了个澡。 虽然是打水回来的,但是不洗澡苏云也睡不著。 好在下午的时候,小赵送回来了一个搪瓷盆,还有一个铁的水桶,以及一个大的用来放在厨房的大水缸。 小赵离开的时候,还帮他们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 足够他们今晚使用。 苏云洗了澡,又给萧远打水,让他也洗漱一番。 她则是先回到房里,铺床。 昨晚抢救得及时,破褥子,旧被子都被她包了出来。 今晚暂时將就著盖,明天她再去弹一张新被子。 她在里边铺床的时候,听到外边好像传来了吴江涛与萧远说话的声音。 苏云没有在意。 也没去仔细听。 不一会儿,萧远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来到了苏云的身边,递给了苏云一个很旧的,用来装饼乾的盒子。 苏云疑惑地看著他手中的铁盒子,“什么?” “里边是我在部队的时候攒的钱,还有伤腿退役的补贴。” “啊?” 苏云有些傻眼,他把这些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一共有四千多块。” “啊……” 苏云越来越糊涂了。 四千多,这在这个时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她指著自己,又指了指面前的铁盒子,“这些,你的钱,你全给我?” “嗯。” 萧远没有迟疑,回答得很坚定。 “我知道许冬梅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去当兵之后,並没有把津贴全给她。” 还有他受伤退役,部队补的两千五百块,他也没有给许冬梅。 也正是因为他没带钱,带著一身伤回来的关係,秦爱国以要让他安静养伤为藉口,把他赶到了旁边的草屋里去住…… 许冬梅也曾明里暗里地来询问过,他是不是还有钱? 有的话就拿给她,她帮保管著。 萧远二十六岁,不是六岁。 对许冬梅的话,自然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他的钱一直让吴江涛帮保管著。 如今,家中有了女主人,存款自然要物归原主了。 萧远解释完之后,垂眸看著她。 油灯里昏黄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整个人被暖光包围著,温柔又美好。 “小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些钱应该你拿著花。” 第18章 他们之间的关係变味了 苏云…… 怎么可能没有心理负担? 她看著他手中的铁盒子,还有那消瘦,却又坚毅的脸庞,默默地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这才伸手把盒子接过来。 她之所以犹豫了一瞬,是因为她知道,接过这盒子,意味著什么。 这盒子里的钱票,是男人的全部身家。 他把它们交给她,意思是对她再也没有藏私地了。 苏云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萧远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两人以后会分道扬鑣,如今看来,是很难分开了。 “我们把钱藏在哪里?” 她转身,在屋內四处寻找。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实在是找不到藏钱的地方。 萧远看了看她认真寻找的背影,微微笑了下,“要不,藏在墙里边?” “嗯?” 苏云看了一眼土墙,思考这土墙的厚度,能不能凿开藏下一个盒子。 萧远上前来,示意她与他一起,把床往外边挪了挪。 床挪开之后,萧远就把一块土砖取了下来,里边露出来的空间,刚好跟苏云手中的饼乾盒子差不多。 她把盒子拿过去,放了进去。 萧远再把土砖塞进去。 平平整整的,完全看不出什么。 等把床挪进去之后,里边的床沿正好挡住了土砖。 这还真是个很好的藏钱的地方。 苏云朝萧远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你白天抠出来的?” 尺寸这么合適,只能是他提前抠出来的。 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把全部的身家交给她? 被看穿的萧远,颇为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他別过脸,轻声回答,“我腿脚不好,不能帮你什么…” 身为这个小家的一份子,他不能再偷偷有地藏著钱了。 苏云见状,故意逗他,“前几天你可没跟我说你有钱,是不是前几天没想著让我留下来啊?” 没把她当成自己人。 被说中心思的萧远,没忍住咳了咳。 这才语气有些艰难的出声,“我是个残废…” 苏云被他老实的模样逗笑。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不是残废哦,你只能说是腿受伤了,暂时是个伤患。” “不过我来了,这样的情况就不会维持太久了,我会替你治好腿。” 还有收拾那些,欺负他们的人。 苏云目光坚定。 萧远的心莫名地漏了两拍。 好一会儿,他才回答了一声好。 模样很憨。 苏云失笑。 转身上床,滚到了床里边。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萧远吹了油灯,也上了床。 身下的床是新床,也比他们原来睡的床要宽上一些。 但是也不知道是天冷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原本睡觉距离得比较远的两人,今晚慢慢地,慢慢地挨近。 到最后两人肩膀贴著肩膀,手也轻轻地握住。 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吴江涛就上门来,他带来了一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秦爱国把他爹妈的坟给刨了! “老萧你还不知道,听看到的人说啊,秦家那两口子的棺材板,都被刨了出来!” 吴江涛一边说一边笑。 乐呵的不行。 “现在大队上的人都知道了,你说他是发的什么疯?才去刨他爹妈的坟啊?” 吴江涛询问。 萧远眸光微敛,脸上並未有笑意。 而是语气淡淡的开口,“他藏了什么东西在他父母的坟里。” 他语气很篤定。 在厨房里煮粥的苏云手一顿,萧远也知道秦爱国藏金条在坟里的事? 她竖起耳朵,专心听著外边的对话。 吴江涛也在萧远这一声提醒下,脸色立刻变了。 “阿远,你是说?” 秦爱国很可能是他们一直盯著的组织的同伙? 萧远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开口,“一个正常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刨父母的坟。” “更何况秦爱国那样,一个爱面子的人,就更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在他看来,秦爱国一定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坟里边。 但是很不巧,那样东西没了。 他才会发狂的,去刨开父母的坟墓。 他的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 吴江涛点了点头。 一拍手掌,“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我去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端倪。” 他说著就离开了小院。 萧远没有在意,继续別竹篾,编东西。 苏云在厨房里煮好了粥,又炒了个白菜。 想到墙壁里的铁盒子里边还有4000多块钱,今早的菜,她多放了一些油。 反正她这具身体,跟萧远的身体都瘦得很,极度缺乏油水,得好好补一补。 炒好了白菜,这才叫萧远吃饭。 吃饭时,她问了萧远一句,对秦爱国这人,怎么看? “虚偽小人。” 萧远回答。 苏云又问,“那如果我想收拾他,把他送进大牢里,你能帮我吗?” 萧远抬起头,视线落在苏云的脸上。 他薄唇微微抿著,眉眼之间似乎带著一些不认同。 苏云刚想解释。 萧远就先出了声,“小云你想怎么做,你跟我说,我去做,你別去冒险。” 他的不认同,不是反对苏云针对秦爱国,是担心她冒险。 意识到这点,苏云没忍住笑了。 “这事还真的只能我去做。” 不是她不信任萧远。 而是搜集证据这种事,得她这个阅读过原著小说的人,去做更为合適。 “会很危险。” 萧远出声,“秦爱国是个不要命的,如果被他发现,你针对他,那他肯定会跟你拼命。” “啊,可是我早就告诉他,我要收拾他了啊!” 苏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萧远被她的话嚇得手一颤。 “小云,你……” “他当时给我那100块,就是我威胁要把他剋扣村民工分,谎报空分,中饱私囊的事捅出去,他才被迫给我钱的。” 说到这里,苏云面上带著些许的歉意向萧远道歉。 “对不起啊,你房子被烧,应该是因为我的原因。” 是她让秦爱国动了杀心,才连累了萧远。 萧远握住她的手,“我们不用道歉。” 苏云回望著男人,笑著嗯了一声。 “好。” 最终还是决定,由苏云去找人,把秦爱国送进去。 萧远腿不方便,这件事还是得苏云来。 苏云收拾收拾,让萧远好好在家,她就去了大队部。 秦爱国今天忙著处理村里的流言,没有来大队部。 而苏云也在吴建国的帮助下,成功地拿到了第二小队的工分记帐本。 这个记帐本,就是扳倒秦爱国的铁证。 第19章 先出手解决秦爱国 根据原著小说里边记载,第二小队有十个已经过世了的人,已经去世几年了。 但是他们一直还在挣著工分。 还有一些才七八岁的孩子,也挣了满工分。 一些成年汉子,一天累死累活下来,只能拿5个工分。 妇女就更惨了。 两三个工分是常態。 不是年轻的壮劳力偷懒,不能干活。 而是工分本被秦爱国动了手脚。 这些多出来,或者是少给了的工分,全都进了他的腰包里边。 苏云拿到了工分本子,又去找了第二小队里的那些壮劳力。 劝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勇敢地站出来指证秦爱国。 这些人长期被秦爱国压榨,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听到苏云说明来意,第一反应就是让她赶紧走。 別在他们面前瞎说。 若是被小队长发现,又不让他们上工,不给他们挣工分那怎么办? “你这丫头,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跟小队长闹僵了,就来断我们的生路。” “我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要养。” “是啊,你可不要来断我们活路,你赶紧走,快点走,我们就当没看见过你,不然別怪我们去找小队长了。” 这些人不仅不愿意揭露秦爱国,甚至还想著要去秦爱国那边,举报苏云。 苏云被他们的愚钝气笑。 “你们就真的愿意一辈子都他欺压?” “没有想过爭取自己的权益?” 她这么说,也没能唤起这些人要爭取的心。 他们摆了摆手,催她赶快走。 有多远走多远。 “再不走,我们就真去举报了。” “到时候你在这个大队上过不下去,那就是你自己找的,跟我们无关。” 苏云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她笑了。 “行。” 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扶不起自甘墮落,睡在泥地里的人。 她抬脚离开。 去想其他的办法。 “苏云,苏云……” 准备离开第二小队的时候,她被人从身后叫住。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一个白髮苍苍,只有一边眼睛的老太太。 “您有事?” “你刚刚跟老五他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上前来,“你说只要大家勇敢地站出来,就真的能够把秦爱国给送进大牢里面去吗?” “是。” 苏云看向面前的老太太,面上带著狐疑,“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啊,我有事啊!” 老太太突然间就掉下了眼泪。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声泪俱下,语气哽咽地出声,“我愿意作证,也愿意举报,我要举报秦爱国,举报他剋扣工分,逼死了我的孩子。” 苏云眸色微沉。 “我该怎么称呼您?” “他们都叫我瞎眼婆婆,在十年前,我其实两只眼睛也是好的,瞎了的眼睛,是因为哭了太多……” 罗春花泪眼朦朧地与苏云说著她的故事。 罗春花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十年前,她儿子也正值壮年。 每天下地挣工分,都能挣满工分。 工分挣得多,就表示年底分得粮食,分得钱多。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罗春凤也给儿子罗大壮说了一门好亲事。 媳妇儿刚娶回来的时候,家里也还挺好的。 但是后来,罗大壮挣的工分越来越少,他们家分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少。 她那儿媳妇儿,因为吃不饱的关係,每天都在家里闹。 为了让家里多一点粮食,罗大壮干活干得更卖力。 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也是摸黑了才回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是一天不敢歇息。 所有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只为了多挣一点粮食,一点钱回来给家里。 但是就算如此,到了年底,他挣到的粮食,也依旧勉强只够温饱而已。 多余的钱更是一块都拿不出来。 罗大壮气不过,要去找记分员理论。 记分员说没记错,他就是只挣了这么一点工分。 罗大壮不服,去找秦爱国討个公道。 “可他,他,他去了之后…回来就,就…就吊死在了我们家门口的树上啊……” 罗春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苏云看著也有些眼睛酸涩。 她伸手摸了摸,才想起这不是口袋里隨时有纸巾的年代。 她太穷了,甚至连一张手帕都没有。 “大娘…您別太难过了……” 除了说这话外,苏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春花抬手擦了擦眼泪,继续对苏云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才知道,大壮他去找秦爱国的时候,看到了他媳妇儿跟秦爱国,滚在一起……” 本来就心中带著冤屈的罗大壮,再受到如此的侮辱,他心里承受不住,一下就崩溃了。 苏云试著想了想那场面,也觉得很难让人接受。 罗春花擦掉脸上的泪痕,“那马春莲,早就与秦爱国滚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也还在一起鬼混…” “马春莲?” 苏云突然想起,书中介绍秦爱国是有个姘头。 叫马寡妇。 难道就是这个马春莲? “可是他们说的马寡妇?” 苏云向罗春花確认。 罗春花点了点头,“是她,就是她。” “自从我儿子走了后,她就回了娘家,这些年就靠著伺候那些男人,生活好得很。” 罗春花对马春莲是有些恨意的。 如果不是马春莲,当初跟秦爱国搞在一起,她儿子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苏云頷首,“可是大娘,你这样只能证明秦爱国乱搞男女关係,想要证明他剋扣工分,还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行。” “有,我有。” 罗春花出声,她转身往家里走,让苏云跟著她过去。 “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当时写下来的,他让我等將来世道变了的时候,交给上边的领导人。” 罗春花这些年一直在等。 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如今虽然还是秦爱国当小队长,但是她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愿意掀翻秦爱国的人。 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她等不了了。 只能把希望压在苏云的身上。 苏云从罗春花的手中,拿到已经泛黄了的信封。 在徵得罗春花同意之后,她把信封打开。 里边记录著,他当初如何被剋扣工分,以及他去找秦爱国的时候,亲口听到秦爱国与马春莲的对话。 秦爱国说,在这小队上,他想拿捏谁就拿捏谁。 马春莲跟著他吃香喝辣,比跟罗大壮那个连挣了多少工分,都不知道的废物好多了。 “小苏啊,我儿,我儿上面写了什么啊?” 第20章 蹦躂不了多久了 罗春花哆嗦著唇问。 她不认识字。 苏云收好信,抬眸看向罗春花。 她省略了罗大壮记录下来的,秦爱国侮辱人的话。 捡了一些內容说给罗春花听。 说完之后,苏云安慰罗春花,今天的事情別让人知道。 “不管是谁都別说。” “等我从城里回来。” 苏云拿了证据,她要去城里。 秦爱国敢如此囂张,证明上边肯定有人护著他。 公社里的人她信不过。 直接去县里。 罗春花点头,“好,好,好,你要小心啊,你一定要替我儿子討回公道。” “大娘放心。” 从罗春花家出来,苏云就径直回了第一小队。 她找到吴建国,让他给自己开一张介绍信。 “你要去县里?” 吴建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去县里干什么。 苏云笑道,“我不是想要行医吗?但是我现在没有工具。” “我想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在医院买到我想要的工具。” 这个藉口非常合適。 吴建国不会怀疑。 其他人也没有怀疑。 苏云成功地拿到了介绍信。 她回家与萧远说一声,准备马上出发去县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临走前,还让萧远看了看罗大壮留下来的信。 萧远看完,也是面色凝重,拳头握紧。 “这个人渣!” 对於秦爱国的所作所为,只要是有点良知的人,就都忍不了。 萧远生气的同时,也產生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身边有这么个恶魔,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著媳妇儿去冒险…… “没事,我快去快回,不会有人怀疑我的。” 就是她不知道,县里会不会也有秦爱国的同伙? 萧远想了下,开口道,“小云,你去县里公安局,找他们的副局长张成功。” 张成功是他以前的战友。 转业回来,到了县里公安局当副局长。 他是个很正直的人。 “你与他说明情况,让他带你去找人。” “好。” 有了萧远的指引,苏云便没有那么担心了。 “那我去了?” “嗯。” “路上千万小心。”萧远不放心地叮嘱,“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记住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警觉著呢!” 苏云笑著朝他挥了挥手,带上东西离开家。 前往公社 她走得快,到公社的时候,刚好赶上了去县里的车。 拿出了吴建国帮开的介绍信,花了两毛钱买了一张车票,前往县城。 公社到县城不算太远,五十分钟,车就到了县里车站。 72年的南方小县城,並不大。 只有两条主要街道。 灰扑扑的建筑,两层楼,三层楼也有一些。 但是更常见的是一层平房。 街边的墙壁上,朱红油漆刷著的巨大標语格外醒目。 苏云想要找的公安局,就在主干道上,三层百货大楼旁边。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 路上遇到几个戴红袖章的,上前来查介绍信。 確认没错,才让她继续前行。 她来到了公安局,打听了一下,找到了张成功。 张成功是个长相朴实的汉子,听说是战友的妻子过来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 坐在凳子上等的苏云,听到声音后站了起来。 “张成功同志吗?您好,我叫苏云,是萧远的妻子。” 苏云穿著並不光鲜。 但是打招呼的时候,也没有怯场。 目光淡定和从容。 不像村里的姑娘,而像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城里人。 张成功笑著点头,“苏同志你好,你有什么事吗?是阿远让你来找我的?” “是。” 苏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自己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想要交给上边的领导看看。 但是她对县城不熟悉,不知道能找谁。 “噢,这样啊,那你跟我来。” 张成功明白了她的用意,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领导。 苏云把帐本,还有罗大壮留下来的信,一起交给了领导。 对方一边看,一边听著苏云的解说,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区区一个小队长,不为人民服务就算了,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领导合上帐本,冷著脸对张成功道,“张副局,我们这边派几个同志过去前进大队调查情况,麻烦你们公安局,也派出几个同志,去把这无法无天的秦爱国给抓回来。” 领导也知道,秦爱国一个小队长,敢只手遮天,肯定有同伙,有倚仗。 去一两个同志,可能拿不下他。 多点人去,直接按死他。 正好马上过年了,要写工作总结报告了,就拿秦爱国来开刀,树典型。 “好的。” 张成功答应下来。 他们確定要派人出去后,苏云就告辞了。 她的目的是把秦爱国抓进去,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她並不想暴露。 张成功,大领导也都明白苏云的意思。 “谢谢你苏同志,你放心回去,这事我们一定会保密,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您。” 苏云再次道谢,就离开了各位会。 她去了一趟粮食供应站。 打了两斤菜籽油,又买了一斤猪肉。 这才去车站坐车回公社。 到公社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吉普车往前进大队的方向开去。 车里全是人。 苏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去饲料厂后边找李三。 她来取她的银针了。 李三看到她过来,脸上带著笑意打招呼。 “苏医生怎么知道我把东西弄回来了?” 李三笑著打趣。 苏云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三哥,这声医生可不能乱叫,我现在还不是医生。” “你那手艺,不当医生是医院的损失。” 李三笑著把银针取了出来,递给了苏云。 “你看看,八十六根银针,老手艺人手里流出来的。” 苏云也不扭捏,伸手接过李三手中的银针,打开看了一眼。 从小就泡在中医药里边的苏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银针不错。 “谢谢三哥。” 她收起银针,抬起头朝李三笑了笑,“您真是帮大忙了。” 李三呵呵笑了起来,“我收钱的,买卖而已。” 说著他问苏云,现在她虽然不在医院上班,但能不能替他帮一个病人治病? “你放心,要钱按照外边市面上的算。” 李三出声。 苏云买银针回来,就是为了给人治病。 如今能挣钱,她肯定乐意。 “不知道李大哥说的人是谁?他又是什么症状?” 第21章 被抓了吧 “是我娘……” 李三说出了他老娘的症状。 苏云想了想,就先记下。 “这样,我后天再过来好吗?明天我去山里挖点药,后天再过来。” 现在时间不早了,她如果回去太晚,萧远可能会担心。 而根据李三的描述,老太太得的应该是肺部疾病,不是急症,后天过来没关係。 李三也答应了。 看著外边天色不早了,他询问要不要他送她回去? 苏云笑著婉拒,“不用,谢谢三哥。” “我脚程快,一会儿就到家。” 李三点了下头,“行。” “如果有事,隨时到这里来找我。” 这是把苏云当成朋友了? 苏云礼貌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前进大队,现在已经翻了天。 具体来说,是第二小队翻了天。 前天房子才著火,昨天上山去把祖坟刨了的秦爱国家,下午的时候,来了好几个城里来的干部模样的同志。 村里的村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秦文认识的大领导。 他们好奇地凑上前去听,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来抓秦爱国的。 “什么?” 秦爱国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心中意识到不好,一定是苏云那个贱人举报了自己。 他想到这里,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那个,领导,同志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一直老实地在小队上,兢兢战战地为人民服务。” “我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啊!” 秦爱国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一旁的许冬梅也是,一脸的慌张的替自己丈夫说话。 “是啊,同志,一定是弄错了吧?我们家他爹最老实,人最好了。” “你们可以去大队上问问啊,我们家他爹是大家都夸讚的好人啊!” 也就许冬梅心中觉得,秦爱国是个好人了。 其他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张成功,还有县里来的领导哼了一声,“秦爱国你是好人?” “那別人为了害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们那么恶毒为什么?嫉妒你?” 领导质问秦爱国。 秦爱国脸色一变,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窃喜。 “苏云那贱丫头死了?” “苏云?” 领导一脸疑惑,“苏云是谁?” 秦爱国??? 难不成不是苏云那死丫头去举报自己的? 领导也不想跟秦爱国多费口舌了,直接让人上前去把他拘了。 “带回去。” “还有小队的记分员,会计,全都带回去调查。” 领导说完,看想四周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清了清嗓子之后大声道。 “秦爱国在小队上,仗著自己是小队长,就隨意剋扣,贪污別人工分,甚至还谎报死去了成员的名字来骗工分。” “我知道你们在他手底下挣工分,不敢乱说话,怕得罪他。” “但是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他被抓起来了,很快就会被严肃地处理掉。” “你们如果有谁觉得,自己的工分不对,或者是被他威胁了,你们就来这边登记。” “这件事,我们会查个彻底。” 领导当即决定,今天就不回去了。 在这大队上住下,就地办案。 问询赶来的大队长赵方,看到秦爱国被控制起来了,他连忙上前来,询问张成功他们,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小队长抓起来? 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张成功看著眼前一脸迷茫的赵方,他也有些疑惑,这样的人,是怎么选上大队长的? 秦爱国看到赵方,连忙诉苦。 “大哥,你要替我说说话啊,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突然被城里来的同志给抓起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狡辩。 张成功看著秦爱国,摇了摇头。 一旁的领导也呵斥赵方,“你就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赵方?” 赵方嚇了一跳,连忙回答,“是。” “我就是,就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 “呵,你这个大队长,平时眼睛捂住,耳朵也捂住了?”领导冷声质问。 赵方垂下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领导,我…我……这…这……” “行了,小队长贪污,草菅人命,你这个大队长也难辞其咎,我看你这个大队长也不要当了。” 领导一句话,当即就把赵方的大队长职位给擼去了。 至於秦爱国的事情中,他有没有参与?又参与了多少,等著后边调查。 苏云回到第一小队。 天已经擦黑。 萧远已经做好了饭,他人站在院子外边的道路上,拄著双拐,担忧地看著前边的路。 直到路上出现那熟悉的身影,他才拄著拐杖,用很快的速度上前去。 “小云……” “你慢点。” 苏云看到在等她的萧远,心中也有些感动。 连忙小跑著上前。 “你慢点。” 她到了近前,搀扶著萧远的胳膊,“晚上光线不好,路上石子多,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出来等你。” 萧远垂眸,看著身边的姑娘,眉眼之间的担忧被柔和取代。 “你没事吧?” “嗯,没事,我看到张副局长他们进村来了,我去了一趟黑市。” 苏云解释自己回来晚的原因。 萧远担忧的心缓缓放下。 他就担心她出事。 “没事。” “我今天还买了菜籽油跟猪肉,还有之前拜託他们帮买的银针也买到了,我明天上山去挖一些药回来,后天我就给你治腿。” 苏云笑眯眯地与萧远说著自己的计划。 萧远一脸柔和的听著她说话。 一高一矮的身影,一起进了他们暂时借住的这间小院子。 大队上的事情,有吴江涛盯著。 萧远没有费心去打听。 苏云也没有好奇去打听。 秦爱国被抓,可不是小事。 明天大队上肯定会有人议论,她也不用担心不知道了。 今天走了挺远的,吃过饭,洗了碗,洗澡之后又泡了一会儿脚。 她自己泡,也让萧远跟她一起泡。 萧远坐在一旁,支支吾吾的,很显然有些不愿意。 “怎么了?” 苏云好奇地看著对面的男人,“不习惯?还是担心我会嫌弃你的脚?” 萧远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我的脚很难看。” 他的腿伤到了骨头。 脚踝处,两块骨头高高翘起来,还有两道长长的伤疤,狰狞,丑陋。 他不想让她看到。 苏云却不觉得有什么。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小腿。 “我们不是夫妻吗?” “连腿都不愿意给我看?以后还能做更亲密的事情吗?” 第22章 坦诚,无条件信任 更亲密的事情! 萧远的脑袋里边轰了一声,身体的温度迅速地在升温。 “更…更…更……亲密……” 原本没结巴的男人,现在真的结巴了。 他脸颊又红又烫地看著苏云,支支吾吾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云暗自好笑,把他的裤腿往上拉。 “你既然下定了决心,要跟我做夫妻了,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更何况,我不只是你妻子,我还是医生。” “除非……” 苏云有些坏,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就是为了刺激萧远。 男人果然上当了。 “除非什么?” 苏云垂下眼眸,那表情在油灯下,有些委屈,有些难过。 “你嫌弃我……” “不是,没有。” 萧远连忙解释。 就算知道苏云有激將法在里边,他也不想她误会,“我没有嫌弃你,我……我…我是嫌弃我自己……”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他是真的嫌弃他自己。 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残废…… “人最忌讳妄自菲薄。” 苏云出声,打断了萧远的思绪,“况且你不是做坏事受的伤,你的腿是保家卫国的时候伤了的,你是英雄。” 不是残废。 “小云……” 萧远抬起眼眸,专注地看著她。 眼里有东西在闪。 苏云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对自己有信心,也相信我,好吗?” 她要给病人治疗,病人的信任很重要。 萧远顿了顿,答应了一声好。 他主动將裤腿拉起。 褪下破了几个洞的袜子,苏云看清了他脚踝处的伤。 错位扭曲的骨头高高凸起,像痛风长的那种包。 伤口上边,还有好几条伤疤,纵横交错,像蜈蚣一样攀附在小腿上。 “是不是很难看?” 萧远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苏云抬起眼眸,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我曾经亲手,把一个肠子露出来的人的肠子,塞回肚子里,你信吗?” 萧远先是愣了下,隨即点了点头,“信。” 苏云失笑,“这么离谱的话也信我?” “我每天都在村里干农活,去哪里见过肠子露出来的人啊?” 她脸上笑容很甜。 萧远却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你说的,我都信。” 他不去追问。 而是无条件信任她。 这让苏云为之动容。 抬眸与他对视,发现他一脸的认真。 苏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的撞击了一下。 她弯起眉眼,轻声道了一句好。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苏云就要上山去挖药。 萧远有些不放心,叮嘱她上山的时候,別去太陡峭的地方。 苏云唇角上扬,“好。”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嗯。” 两人说了几句话,苏云就背著背篓,带著柴刀出了门。 她刚走没多远,就遇上了来找萧远的吴江涛。 “弟妹上山去啊?” 吴江涛笑著打招呼。 苏云点了下头,“去山里捡点柴。” “注意安全啊。” 吴江涛也叮嘱苏云,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云笑了笑,抬脚离开。 她大概能猜到,吴江涛是来找萧远说秦爱国的事,她也不好奇。 秦爱国这样的人渣,罪有应得就好。 她上了山,沿著山道往上走。 苏云出身医药世家,虽然长大了以后选择了外科,当了西医。 但是她从小就在药草堆里泡著长大的,挖药晒药,炮製药材,那都是她拿手的项目。 或许因为这是书中世界,所以这里的物產特別的丰富。好像山里连人参都有。 苏云也不去思考,人参在南方的山里是不是合理的了。 她好好的一个活人,都能够穿到山里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离谱的? 所以抱著平常心接受就好。 她刚上山,就在路边发现了很多蒲公英。 她挖了一些,装在了背篓里。 一手握著菜刀,一手拿著一根棍子探路。 刚走没几步,就又发现一些三七。 她眼睛微微亮起,埋头挖草药。 一边往前走,一边挖草药,各种各样的草药多得很。 苏云挖得不亦乐乎。 在她像只小蜜蜂一样地忙活的时候,大队部。 县来的领导,还有公安同志们,在对秦爱国进行公开的审判。 大队上的社员们,今天也顾不上上工了,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来到了大队部这边。 围观领导对秦爱国的审判。 昨天才精神抖擞的秦爱国,不过一个晚上,就好像老了十岁不止。 头髮变得花白,眼神也变得浑浊无神。 像是瞬间被人抽乾了精气神。 萧远在吴江涛的陪伴下,也拄著双拐,来到了大队上。 张成功正在一旁与人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萧远过来了,立刻停下说话声,迅速地抬脚朝萧远走过来。 “老萧!” 张成功脸上带著笑意,快步上前来。 当他看到萧远拄著的双拐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下。 “老萧……” 萧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他反而坦然地笑了出来,“我没事,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命保住了。” 比起那些把命丟了的兄弟,萧远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的幸运了。 张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会好起来的。” 如果是以前,张成功这么说,那萧远顶多会觉得,这是场面话。 不用放在心上。 但是自从有了小云,他便有了坚定的信念。 他会好起来,他一定要好起来! 张成功与萧远说了几句话,就得回去干活了。 萧远在不远处看著。 吴江涛一直陪在他身边,担心他被人挤倒,也与萧远一起盯著四周,想看看秦爱国是不是他们猜想的那种人。 人群外,还有秦家的人。 秦娇拉著许冬梅,眼尖地看到了与张成功说话的萧远。 她的心中顿时来了主意。 “娘,娘,我想到办法救我爸了。” “什么办法?” 自从昨天下午,丈夫被带走之后,许冬梅那是坐立不安。 一整晚都没睡著。 如今模样也十分的憔悴,头髮凌乱,肿眼泡上还有些青紫。 担忧之色,无法遮掩。 此刻听到女儿说,能够有办法救老伴儿,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脸急切地看向秦娇。 秦娇指了指远处的萧远。 “我刚看到城里来的公安同志,与那死瘸子认识。” “娘,你去求他,你去求他让他跟城里的公安说说好话,让他们放了我爸。” 第23章 还想用生育之恩来要挟? 哪怕这个时候,秦娇对小院的称呼,也都还是没有半分的尊重。 许冬梅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也因为心中对丈夫的担忧,而忽略了这个小称呼。 “可是…可是……” 前天他才跟自己断绝关係,她去求,他真的会救吗? 许冬梅有些犹豫,她拿不定主意。 秦娇在一旁看著,心里又急又怒。 “娘,你不愿意过去,是想要眼睁睁地看著我爸被人冤枉死吗?”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怎么办啊?” “你现在也不年轻了,难道你还想改嫁吗?” 秦娇这话,可真是没把许冬梅当成母亲了。 许冬梅的脸色乾乾的,十分的难看。 她想了一会儿女儿的话,又看了看远处,拄著拐杖靠著墙站立的萧远,微微咬唇,下定了决心。 “娘,我跟你说,你这样……” 秦娇看许冬梅心动了,立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嘀咕。 “你生他养他,你有事相求他如果不答应,你就给他跪下……” 秦娇这主意,不可谓不恶毒。 她觉得,自己能够利用这一招,把萧远稳稳拿捏。 许冬梅也胡乱点头,將秦娇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对对对,女儿说得对。 萧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时虽然有些小矛盾,但那都是小事。 现在只有把娇娇她爹保下来,那才是大事。 许冬梅想明白了这一点,就迈开脚丫,迅速往萧远那边走过去。 吴江涛一直在萧远身边。 他眼角余光瞥见许冬梅过来,朝压低声音与萧远道,“要不要先回去?” 萧远也注意到了许冬梅。 他摇了摇头。 “以后我也还要在大队上走动的,不用迴避。” 迴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吴江涛,“她可能会让你为难。” “我知道。” 萧远薄唇轻启,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张成功身上。 “想让我求情,救下秦爱国。” 提起这个,萧远的声音十分的凉薄。 唇角也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掛著冷冷的笑。 说来真可笑,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娘,对秦爱国这个人渣,还真是喜欢得不行啊。 吴江涛在一旁看著萧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萧远睨了他一眼,“怎么?” 吴江涛摇了摇头,下意识回答,“没事,就是感觉,你好像,好像活过来了……” 今天的萧远,跟前几天的萧远都不一样。 之前他身上的气息是灰败,颓废,看不到希望的。 就像一具人形的行尸走肉。 虽然还会说话,会喘气,但总感觉少了一些鲜活。 但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萧远,给人感觉到了有力量。 就好像原本漫无目的行走在黑夜里的人,突然找到了光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我形容得准不准啊,就是有这种感觉。” 吴江涛摸著头,呵呵笑著。 萧远重复著他的话,“找到了光的方向吗?” 他的確是找到了光的方向。 这道光,很温暖,很美好…… “总之,你这样就感觉一切都还有希望。” 吴江涛伸手拍了拍萧远的肩膀,眼中目光坚定,“你有希望,我们也有希望了。” 萧远消瘦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嗯…” 话音落下没多久,许冬梅就已经走到了这边来。 大队上的人都知道她跟萧远的关係。 看到她过来,他们就往一边让了让。 同时不忘记盯著萧远他们,想看看许冬梅要做什么。 “阿远……” 许冬梅上前来,一开口,就先掉眼泪。 那委屈不已的模样,活像被人欺负狠了。 萧远面色平静的看著眼前的妇人,眉头微微皱起。 “我记得,我们已经断绝了母子关係。” 话音不轻不重,但是落在许冬梅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阿远……” 许冬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得更凶了,“我是娘啊,你不要娘了吗?”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发烧,娘连夜背著你去找医生吗?” “那个夜晚是那么的冷,就我们娘俩……” 不得不说,许冬梅还是很会拿捏人心的。 这一句话,就让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同时,也唤起了萧远不好的记忆。 他並未像许冬梅想像中的那样,因为小时候的回忆而触动。 而是眸光淡淡的落在了许冬梅的身上。 “记得。” 许冬梅,“阿远……” 萧远打断许冬梅的话,“我也记得我发烧,是因为你的儿女想要吃田螺,你跟秦爱国两口子不愿意下河去捞,就把我推下了河。” “然后告诉我,反正已经打湿了,就给弟弟妹妹捞一些田螺吃,这才是当哥哥该做的。” 许冬梅要跟他提小时候,他不避讳,可以慢慢来。 “回家之后,我就发起了热。” “我跟你说我不舒服,你怎么说来著?” “男孩子没有这么娇气,睡一觉就好了。” “於是,我就睡在了牛圈边的稻草上,吹著冷风冻了一夜。” 萧远说到这里,微微的停顿下来。 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竖耳倾听的人。 “我五岁跟你改嫁,就开始下地干活,放牛,餵猪,大冬天的,给你的那些儿女洗尿布…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清楚。” “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是哥哥,照顾弟弟妹妹,应该的。” “让我干活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了你儿女的哥哥,但是吃饭的时候,我吃最少的,穿最烂的,就连睡觉,也是睡在牛棚边上。” “你当时怎么说?家里条件不好,等条件好了,就好了。” 萧远的声音很平淡,表情也十分的平静。 但是这些话,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却都像针一样,扎著他们的心。 尤其是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婶子,听著这话,只觉得许冬梅太不是人了。 嫁了新男人,孩子有了后爹,但是她是亲娘,不是后妈啊。 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许冬梅只知道摇头垂泪,嘴里不断地念叨,“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你这话里的意思,是我男人编造故事?污衊,冤枉你了?” 苏云带著笑意的声音插入进来。 萧远听到她的声音,脸上浮上了笑意。 隨即他表情有些僵。 这些难堪的过往,他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苏云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来到了萧远的身边站好。 眉眼之间带著冷冷的笑意,环抱著胳膊看著不断哭泣的许冬梅。 “大娘,远哥五岁开始,就给你们一家老小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的生养恩情,早就还完了吧?” 第24章 算帐算帐,开始算帐 苏云一来,许冬梅那不断哭泣,掉眼泪的模样就占不到便宜了。 萧远不会心软。 苏云更不会心软。 她只觉得好笑。 一旁的秦娇一直在不远处观察著这边,眼看目的没有达到,苏云那个贱人,与萧远这死残废还逼的许冬梅无话可说。 秦娇十分的愤怒。 她挤开人群上前来。 “苏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也轮到你来插嘴?” 秦娇一脸的傲气,“你一个没有媒人就跟死残…男人苟合的女人,你还有脸站出来说话?” “我是你我早就跳河,一头撞死了。” 秦娇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苏云还没想著算这笔帐呢! 如今秦娇提起了,她不算一下这笔帐,对不起她。 她环抱著胳膊,微微弯了弯唇。 “说得对。” 她说著抬脚上前,走到了主席台那边。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同志,我要举报秦爱国,还有他的大儿子秦肖,以及秦家的所有人,涉嫌谋杀。” 她昨天去县里,只是揭露了秦爱国如何压榨小队上的成员,剋扣他们工分,贪污国家公款的。 现在,她是要以个人的名义,举报秦爱国一家,如何害死原主的。 苏云站在主席台前,毫不避讳地將自己嫁到了秦家,遭遇秦肖反悔,殴打,陷害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我额头上的伤,是他压著我的脑袋,撞在了他家的墙壁上留下的,脖子上的伤,则是他手掐的。” 苏云把衣领微微往下拉了拉,可以看到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就算过了几天了,那指印依然在,依然很深。 秦爱国本来就在跳脚,看到苏云出现,听到苏云的话,他更是恨不得撕了苏云的嘴。 “苏云你这个贱人,你撒谎!” “我撒谎?” 苏云冷笑,完全不畏惧秦爱国。 她目光坦然地看向底下的人,“在场的人有第二小队的,也有距离秦家近的社员,初六那天,你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她这话问出声,第二小队的社员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犹豫了。 苏云也不逼他们。 她又看向其他人,继续道,“各位大娘,婶子,大嫂,大姐们,你们觉得,我为了陷害秦肖,用脑袋去撞墙,自己掐自己脖子?” “因为我嫌弃砖瓦房,想要住茅草屋?想要嫁给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人帮衬的男人,所以就拿命相来陷害?” 她这些话,没有嫌弃萧远的意思。 只是把事实摊开在眾人面前。 只要有脑子的人,就都不可能这么做。 眾人也觉得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的確不值得用命相搏,来换取嫁给残疾人的机会。 苏云看她的话,他们听进去了,她笑著转向主席台,祭出了她的杀手鐧。 “领导同志,秦肖之所以这么对我,是因为他早就跟我妹妹苏珍勾搭上了,他想杀了我,给苏珍腾位置。” 但是秦肖又不愿意背上杀人的罪名。 就把原主丟到了隔壁萧远的家里。 萧远一个缠绵病榻的残疾人,根本就搬不动一具『尸体』。 到时候秦肖带人来『抓姦』,不管苏云是活著,还是死的,萧远都会被至於万劫不復之地…… “好一个秦家人,老的坏,小的竟然也如此的恶毒!” 张成功早就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领导,我申请去將秦肖抓回来。” 领导点了点头,“去,还有那个叫苏什么?” “苏珍。”苏云提醒。 领导頷首,“对,还有那个叫苏珍的,也带过来。” 苏云,“领导同志,初六那天他们就已经去公社打了结婚报告,秦爱国给他们的介绍信盖的章,您可以派人去公社调查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了。” 赵方这个时候在一旁惊呼出声,“打结婚报告要大队长的章,爱国你只是小队长,你……” 他怎么能盖章? 看著赵方这后知后觉的模样,不只是县里来的领导同志,就连大队上的其他小队队长,也都微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 大队长,太糊涂了。 不一会儿,张成功就把秦肖,还有苏珍给抓了回来。 秦肖衣衫不整。 苏珍也是。 社员们看到这一幕,视线像探照灯,在秦肖跟苏珍的身上来回地探索。 “啊,这两人刚才不会在做那档子事吧?” 有婶子惊呼出声,“你看他们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这不是在滚小树林被发现了,慌忙之中扣上的?” 婶子似乎很有经验。 说话也是个混不吝的。 她此话一出,其余的人也都这般觉得。 苏珍虽然脸皮厚,却也顶不住这么多人看她。 一张脸红到滴血。 脑袋拼命往下垂,不敢抬起头,不敢看四周。 秦肖则是脸红脖子粗的,一脸的不爽。 面对周围人的指责,他嚷嚷道,“我与苏珍是夫妻,我们滚小树林怎么了?” “我们合法的。” 喏,不用审问,他就已经主动嚷嚷出来了。 县里来的人,也確信了苏云的话。 “秦肖,世人都知道你娶了苏云,你却与苏珍是合法夫妻,你这是在戏耍法律?” 领导出声询问。 秦肖脸一横。 “谁说我娶苏云了?” 他冷眼看向四周,“你们谁看到了?”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有秦爱国护著的秦肖。 以为没人敢出来揭露他。 人群中,有人大胆地开了口,“初六那天,我亲眼看到苏云提著个包袱,进了秦家门。” “对,” “” 人群中有人出声,紧接著,就有许多人附和了。 秦肖的怒气眼看就要上来了。 秦爱国在一旁大声道,“那是苏云不要脸,想要抢她妹妹的婚事,所以才跑到我们老秦家来。” “闭嘴。” 押著秦爱国的人,呵斥他不让他出声。 但秦爱国的这话,就像是给秦肖打开了开关,指明了方向。 他立刻转头,一口咬定就是这样。 “我一直要娶的就是珍珍,是苏云这个贱女人不要脸,主动来勾引我。” “事情败露了,她就倒打一耙,说我拋弃她,娶了珍珍。” 秦肖说著,去拉了拉一直垂著脑袋的苏珍。 “珍珍,你快跟他们说说,当初是不是我们两人在说亲?” 苏珍抬起头,有些茫然。 秦肖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苏珍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 “是苏云那个贱…姐姐抢我的婚事,是她先抢我的婚事的。” 第25章 原来不是亲生的 苏珍言辞恳切。 正义凛然。 要不然说苏珍跟秦肖怎么会如此难解难分呢? 这不是一家人,就真不进一家门啊。 两人一模一样的齷齪,恶毒。 他们倒打一耙,把苏云逼上了绝路。 萧远杵著双拐,来到了苏云的身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別怕。” 苏云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她弯起了眉眼。 “我没有怕。” 她话音落下,抬眸看向秦肖,苏珍二人。 “你们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但是秦肖啊,苏珍装傻,你也装傻吗?我跟你的婚约,是爷爷他们定下来的,当初除了口头上的约定外,爷爷可是还给我留了信的。” “信上可是清楚地写著,苏家长女成年后,嫁与秦家长子。” “你要让我把信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苏云反问秦肖。 秦肖断然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信存在。 他刚想要说话,人群中突然又插入了一道声音。 “那婚事就是珍珍的。” 是苏大富。 他从人群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苏家长女,就是珍珍。”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譁然。 苏大富也不管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说出真相,他的亲生女儿就要被人以乱搞男女关係给抓起来了。 “苏云这个丫头,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她是老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回来的野丫头,她虽然姓苏,但是根本不是苏家人的血脉。” “她配不上与秦家结亲。” 苏大富这一句又一句的话,落在別人的耳朵里,还以为秦家是什么高门大户,有皇位要继承。 苏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苏大富,你说我不是苏家女儿,我就不是了?” “我有证据。” 罗芬兰的声音也插入了进来。 她举著一块泛黄的玉佩掛饰,从外边走了进来。 “这是公爹当年將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身上佩戴的东西。” “这可是封建余孽才有的东西,我们老百姓家谁有?” “你苏云不仅是野丫头,还有可能是地主家的狗崽子。” 罗芬兰举著圆形的玉珏玉饰,大声嚷嚷。 原来的书本中,並没有这一出。 所以苏云就算阅读了原书,也不知道之后的情节。 但是她不是苏家女儿,正好。 还有那玉珏。 別看它现在黄扑扑的,就像一块泥土。 但是苏云一眼就看出了价值不菲。 为了不让罗芬兰破坏玉佩,她笑了下,不动声色地靠近罗芬兰。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拿什么破砖烂瓦来骗人?” 罗芬兰一听就不干了。 “我骗人?” 她指著玉佩,“你看看来,这上边还有一个云字,这就是你的名字,你说我骗人?” “噢!” “我看看。” 苏云话音落下,一把將罗芬兰手中的玉珏抢了过来。 罗芬兰啊了一声。 “死丫头你竟然敢抢我的东西?” 苏云握著质地温润的玉佩,眉眼弯了弯,“罗芬兰,这玉佩不是我的吗?” “怎么又成了你的东西了?” “这不是我从小佩带,然后被你偷走的?” 罗芬兰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眼神不断闪烁,“什么偷走?那是你自己乱丟,我捡回来的。” 从她的表情判断,便知道罗芬兰说谎。 苏云说对了。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些。 原著书中也没有这些。 但是不妨碍苏云把玉佩收下来。 她转头看向一旁主席台上的人。 “领导同志,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不是苏家长女,之前我並不知道。” 领导在一旁点了点头。 “你没有做错。” 说著他脸色一沉,看向了苏大富与罗芬兰。 “你们两人,既然苏云同志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那为什么你们不早说明?” 苏大富,罗芬兰张了张嘴,他们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啊。 如果不是为了救亲生女儿珍珍,他们怎么可能捨得把从苏云身上偷来的玉佩,就这样交出来啊? 领导的注视太过直接,威严很重。 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两人,被这一眼看得小腿肚子发软。 若不是夫妻之间相互搀扶著,恐怕就要当场跌倒在地上了。 “那个…那个…我们…我们……” 苏大富哆嗦著厚嘴唇,嘴里嘟嘟囔囔的,半天没找出个合適的理由来。 原本以为撒泼就能占理的罗芬兰,这个时候也不敢乱动了。 他们夫妻不说话,萧远就开了口。 “领导同志,小云不是苏家女儿,那她跟秦家就没有婚约关係,秦肖更不应该对她下死手。” “误会是因为苏家夫妻的隱瞒而起的,秦肖就算要找人算帐,也是找苏家夫妇,不该把怒气转移到小云的身上。” 男人的声音沉稳,语气不疾不徐。 领导頷首。 周围的村民也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说来说去,苏云都是受害者,秦肖都不该动手杀苏云。 秦肖听得烦了,朝四周吼了一声,“都闭嘴!” 说著又看向萧远,“你口口声声说我谋害她性命?那现在站在你身边的贱人是谁?难道……” 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啪的一声响,秦肖的脸庞被甩了一耳光。 他的脸颊瞬间歪了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肖更是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他从来就看不上的,同母异父的残废大哥。 “你这个残废,你竟然敢打…” 我字还没说完,他的另一边脸颊,被苏云也甩了一耳光。 原本还只歪了一边脸的人,现在好了,两边脸都歪了。 歪得整整齐齐的。 还怪好看的。 秦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睛瞪大得跟牛眼睛差不多。 “苏云!” 萧远这个死残废打他,苏云这个贱人也敢打他? 他们是当他是软柿子,隨便拿捏的吗? 秦肖怒极了,抬手就要对苏云动手。 原本萧远拄著的拐杖,一截抵在了秦肖的嗓子上。 “动一下试试。” 拐杖的那一头虽然不是很锋利,但是握著拐杖的男人有力气啊。 拐杖抵在秦肖的脖子上,秦肖动弹不得。 他但凡敢往前一步。 不用怀疑,这拐杖一定会戳断他的脖子。 秦肖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而人群外的许冬梅,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疼得心都快要碎了。 “肖儿…” 第26章 小露一手 如此悲伤的声音,落在旁人耳朵里,理应让人觉得可怜才是。 但是没有。 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许冬梅可怜。 反而是面面相覷地看著对方。 看吧,果然如此。 在许冬梅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与前夫生的儿子。 她满心满眼,只有与秦爱国生的儿子秦肖。 萧远面上带著寒意。 腿脚无力的他,靠著一只拐杖站著,另一只拐杖,又往秦肖的脖子抵了抵。 “好了。” 苏云握住了他一边胳膊,轻声劝,“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县里的领导同志在这里,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张成功也上前来。 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秦肖的小腿肚上。 秦肖扑哧一声,跪倒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连退役的英雄你都敢骂?” “还想动手打人?欺负英雄跟英雄的家属?” 张成功是部队出来的,他的火爆脾气,可不容小覷。 一脚踹过去,秦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人群里的许冬梅又急又心疼,双眼一黑,竟直接晕死过去。 “娘。” 秦肖还担忧地叫了一声娘。 人群外的秦娇,却在看到这一幕后,脚步慢慢的往外挪,装作没看到的转身走了。 秦家被批斗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她还没结婚,才不跟著他们丟脸。 没有人去管昏死在地上的许冬梅,萧远也对她视而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吴建国只能叫几个妇人过去,把许冬梅搀扶起来,送回家去。 今天的会,还没开完。 对秦爱国的审判,举报,还没有完成。 考虑到秦爱国的事情繁琐,在场的同志决定先处理秦肖。 秦肖不管怎么狡辩,他殴打苏云,都是事实。 他必须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领导同志也不含糊,给了秦肖两个选择。 要么赔偿苏云一百块钱。 要么,就下放农场劳动。 秦肖一听要赔一百块钱,他顿时又不干了。 一边嘴被塞著的秦爱国,不断的呜呜呜的,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苏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就是想说自己在他手中,拿过一百块钱吗? 她不承认,隨便秦爱国说破天去,也没人相信。 可惜了,领导同志並未给秦爱国说话的机会。 而是目光直直的盯著秦肖,“秦肖,选吧。” “下放农场,还是赔钱?” 秦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住牙,“赔钱!” 他不愿意赔钱。 但是更不能下放农场。 苏珍在一旁听著就急了。 “肖哥……”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苏云淡淡地扫了一眼苏珍。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苏珍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垂下脑袋,缩到一旁当鵪鶉去了。 秦肖愿意赔钱,苏云也不惯著,她马上伸手,要拿钱。 秦肖脸红脖子粗地瞪她,“说赔就赔,100块钱我还会赖你不成?” “废什么话?钱。” 苏云不耐烦。 虽然说秦肖害死了原主,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她还活得好好的。 她没办法让秦肖偿命。 只能后边再想办法算帐了。 势必要將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领导,看到秦肖拿不出钱,直接招手让两个公安陪秦肖回去拿钱。 秦肖被押著回了家。 不一会儿,两个公安同志还真拿来了一百块,当眾交给了苏云。 苏云道了一声谢,把钱收了下来。 搀扶著萧远走到边上,继续看他们对秦爱国的审判。 秦爱国之前在小队上作威作福,实在是得罪了太多了人。 不过之前怕他报復,那些人就都不敢反抗。 现在知道秦爱国要倒了,他们的怨气,就像是火山喷发那般,汹涌而出。 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站出来告状。 这与昨天苏云去找他们作证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別。 不过她也能理解就是了。 在人们告状如火如荼的时候,罗春花哭著从人群外跑了进来。 拿著臭鸡蛋,烂菜叶子朝秦爱国身上扔。 一边扔一边骂,哭诉著自己孩子被他毒害。 一声声悲痛欲绝的哭声,落在人们的耳朵里,也忍不住唏嘘感慨。 有的眼泪浅的,抬手不断偷偷抹眼泪。 苏云在人群外,微微皱起了眉头。 罗大娘太激动了,她这个年纪,不適合激动。 她念头还没落下,只听啪的一声响,刚刚那个打骂著秦爱国的罗春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嚇了一大跳。 “不好。” 苏云出声后,迅速上前去。 “都让开一些,別围上来,保持空气流通。” 她第一时间驱散周围的人群,隨即单膝跪地,开始抢救罗春花。 罗春花年纪大,情绪过於激动,导致了脑出血。 若是不及时施救,恐怕命保不住。 好在苏云隨身携带著银针的。 她把银针取出来摊开,取了一根银针,迅速地扎进了罗春花的百匯穴。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神。 苏云会医术? 躲在人群里的苏大富,罗芬兰夫妻两人,也是一头雾水。 苏云这死丫头,烂野种,她是什么时候偷偷学会的医术? 他们怎么不知道? 苏大富看著苏云有条不紊地给罗老婆子扎针,他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这臭丫头,还会扎针,他当初就该把她卖个好价钱…… 几分钟后。 罗春花悠悠转醒。 她刚一动,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苏云是装装样子。 现在看来,她有真本事啊! 一些人想到了她刚收下的秦家的那一百块,又看了看一旁离不开双拐杖的萧远,思想开始活跃。 这苏云看著虽然瘦小了点,不好生养。 但是她会医术,还是个干活好手。 最主要的,是她兜里还有一百块钱。 如果能够说服她,让她拋弃萧远,嫁到他们家去,那就那人钱都有了啊。 有这种心思的人,在心底冷冷发笑,开始观察起苏云来。 苏云把银针进行简单的擦拭消毒之后,就把它们收好了。 罗春花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捂著脑袋,有些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怎么会躺在地上? 苏云又在做什么? 边上的人刚要开口,苏云就轻声解释,“大娘,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太过激动。” “今天幸好我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春花闻言,连忙站起来,给她道谢。 苏云摇了摇头,“就当感谢您昨天对我的信任吧。” 第27章 有工作了 昨天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罗春花是唯一一个相信她的。 就算罗春花是为了自己,苏云也会记住这份恩情。 苏云叮嘱了罗春花几句,走回了萧远身边。 继续看著前边领导对秦爱国的处理。 人证,物证都有。 处理起来就要简单,快速多了。 秦爱国实在罪大恶极,留著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祸害了。 所以领导一致决定,秦爱国,不能留。 “年前就枪决。” 领导一边整理手边的资料,一边宣读对秦爱国最后的宣判。 秦爱国的脸在听到枪决二字时,惨白如灰。 平时风光无限的他,尿液流了满裤襠。 秦肖也是面色惨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接受他爹被判死刑的这个消息。 但是领导又不是会看他们脸色判案的人。 宣判了秦爱国的死刑之后,就由公安把他押了下去,准备带回城里边。 在执行死刑之前,要带他四处游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社会的毒虫最后的下场。 老实说,按照现在外边的情况,秦爱国熬不熬得过比斗都还很难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不管熬不熬得过,等著他的,就都只有死刑这一条不归路了。 秦爱国双眼涣散,双腿抖若筛糠。 他被拉下去的时候,还不断地摇头,说这是误会,这是误会。 有人冤枉他,有人冤枉他。 但是有谁听呢? 秦爱国的事情弄好了,接下来,还有对记分员,会计的处罚。 两人都被擼去了工作,游街三天,下放农场。 他们依旧是哭天抢地,面如死灰。 他们也处理完了之后,便到了大队上。 大队长赵方,擼去大队长职务,变成普通村民。 原来的书记也因为失察的关係,也丟了工作…… 领导们宣读完,底下有人叫好,也有人如丧考妣。 但是对於第一小队那边,倒是有个好消息。 就是原来的第一小队的小队长吴建国,取代了赵方,成为了大队长。 至於小队长? 则是有吴江涛替代。 站在苏云他们身边的吴江涛??? 他,成了小队长? 吴江涛转身看向萧远,“老萧,我?这就成小队长了?”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萧远微微頷首。 苏云微笑著向吴江涛说恭喜。 “恭喜啊,小队长。” 吴江涛还没適应呢,闻言嘿嘿笑了下,脸颊红了起来。 这场审判大会,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后边的也可以不用再看了。 苏云搀扶著萧远,慢慢地往家里走。 “我在山里发现了几味好药材,一会儿我煮了给你泡脚。” 萧远的脚太久没有活动了,小腿的肌肉已经萎缩了。 她今天挖了几株活血化瘀的草药,一会儿煮了让萧远泡泡脚,再给它的腿做针灸。 中医,西医双管齐下,她就不信萧远的腿好不了。 “好。” “辛苦小云了。” 萧远柔声开口。 苏云弯了弯唇,“没事哦,你的腿好了对我也有很大帮助呢!” “我想要靠医术扬名立万,就看你了!” 萧远薄唇微微上扬,“好。” 不管大队上因为秦家的事,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这两个被人凑到了一起的小可怜夫妻,已经把他们拋在了身后,回属於他们的新家去,过他们的日子。 苏云回家就用小陶罐把药煮上。 她让萧远在厨房里坐著,先给他的腿行一次针。 “会有一点点疼。” 苏云垂下眼眸,手起针落。 只听皮肤发出一声很细微的响声,银针就已经扎到了小腿皮肤里边。 “疼吗?” 苏云抬眸询问。 萧远轻轻摇头。 “不疼。” “那我继续扎了。” 苏云说著继续开始行针。 她每一针都很精准,速度很快。 萧远没有什么知觉的腿,慢慢地有些酥麻。 他垂眸看著认真行针的姑娘,心中虽有疑问,但是却不会怀疑她。 不管她来自哪里,她都是他认定的媳妇儿…… 一次行针结束之后,一旁陶罐里的药也熬好了。 苏云把银针取出来,把药倒在了盆里边,再用木勺把它们慢慢地往萧远畸形的小腿上浇。 在她的专业领域,她很认真,也很专业。 也让旁观者很容易就信服,这就是她的专业领域。 萧远看著苏云认真的侧脸,很好奇她的经歷。 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一次药汤泡下来,萧远常年没有知觉的腿,有了感觉,觉得温暖了。 他媳妇儿,好厉害。 傍晚刚上任小队长的吴江涛,来到了他们院子里。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队上的领导决定,在大队部再增添一名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一个月十八块钱,跟大队上的老师一样。”吴江涛看著苏云道。 苏云知道,这是为她设立的岗位。 她很感谢。 “谢谢小队长,还有大队长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能够当上赤脚医生,不用去地里挣工分,这对苏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萧远也为她高兴。 看向自己双腿的时候,心中有些懊恼。 他身为家里的男人,没能把养家餬口的责任扛在肩上。 媳妇儿说能治好他的腿,他一定要配合好,儘快让自己的腿恢復正常。 苏云转身进屋去。 吴江涛趁机与萧远低声道,“秦爱国被抓了,我们就没办法从他的嘴里得知,他是不是跟那伙人有联繫了……” 萧远眸光微敛,看了一眼远处大队的方向。 “不用著急。” “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 抓捕敌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对方很可能潜伏上几年,十几年,二十年。 他们也急不来。 慢慢的,一步步来。 吴江涛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话,看著外边的天黑了,吴江涛这才回去。 当上小队长的第一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云在房间里收拾好,看到吴江涛已经回去了,她去把院门关上,转身看向萧远,“我扶你进去?” “好。” “辛苦小云了。” 他不拒绝她的接触,但是总是会道谢。 苏云忍不住好笑,“有我们这么生疏的夫妻吗?” 提起这事,萧远面色变得凝重了不少。 他愧对苏云的地方很多。 如果他的腿真的能治好,他一定要补她一个像样的婚礼…… 小夫妻这边都在畅想著美好的未来,秦家这边,一片愁云惨澹。 第28章 看病,被质疑 平时热闹的秦家,今天这么晚了,还是冷锅冷灶的。 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气。 许冬梅上午被抬回来之后,下午是醒过来了。 但是觉得天都塌了的她,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別说吃饭了,连话都不想说。 秦肖今天在人群前丟了脸,又被迫赔偿了一百块钱,他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躺在床上生闷气。 秦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下午就抱著行李,来了秦家的苏珍,想要去做饭,却不知道该在哪里做饭。 毕竟秦家的厨房才被火烧。 苏珍看了一眼身后的砖瓦房,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子,嘀咕了几句,转身离开秦家,回第五小队。 这边没饭吃,她才不会在这里,陪秦肖跟许冬梅饿肚子。 她要回家去吃饭。 这个时候,外边已经全黑下来了。 苏珍也是仗著胆子大,才敢走在路上。 但是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会遇上大队上出名了的二流子。 对方看到她一个人,立刻嘿嘿笑著朝她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扛起人就跑。 苏珍被嚇坏了。 伸手不断地挠陈二狗的肩膀,让他把她放下来。 “嘿嘿,不放。” 陈二狗撒开脚丫子,扛著苏珍就往竹林里钻。 在第三小队跟第四小队之间,有一片非常茂密,宽阔的竹林。 这是一片幽会胜地。 平时大队上那些处对象的,或者是张家媳妇儿,王家男人的,他们想要约会,首选这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里四通八达的,就算有人来了,提上裤子往另外的方向一跑,十个人都追不上。 苏珍被陈二狗扛著丟到了竹林里边,嘴被捂住,衣服被撕烂。 她挣扎著想大叫,一旁传来的声音,让她第一时间闭上了嘴。 这片林子,真的是幽会『胜地』。 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女人跟男人的声音传来。 而且声音的主人,还是苏珍很熟悉的。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晚上没有回家的秦娇。 苏珍听到秦娇的声音,忍不住咒骂,“死丫头,饭不煮出来跟人鬼混!” 她不仅是咒骂,甚至在心中记恨上了秦娇。 如果不是秦娇出来鬼混,不在家做饭,她也不至於饿著肚子回娘家。 如果她不饿著肚子回娘家,就不会被陈二狗擼到竹林里来! 这一切都是秦娇害的。 这笔帐,她记下了。 ……… 苏云躺在家中的破烂棉被里边,思索著明天去给李三娘看病,还是得买一张棉被回来。 原来她想要用剩下的棉花自己弹棉被的。 但是弹棉被没有那么快,她却已经不想再盖身上这硬邦邦,冷冰冰的被子了。 苏云转了个身,想到自己跟萧远的关係,如今已经確定了。 她也不矫情,直接往萧远的怀里钻。 “小云?” 萧远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苏云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冷。” “靠近点,暖。” 萧远反应过来,轻声答应了一声好。 “嗯。” 他轻轻地拥住她,“明天去公社,再买两张被子回来。” 他不怕冷,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苏云不行。 是他的疏忽,没有想到这一点。 昨天就该让人一起把被子带回来的。 “我自己去买。” “我去找黑市的人买,买好一点的。” “嗯,好。” 萧远把钱全给了苏云,她怎么花,他不管。 “我也会努力挣钱的。” 萧远轻声与怀里的姑娘说著。 苏云弯了弯唇,笑得很甜。 “好啊。” “等你好了以后,我就安心等你养我了。” “好。” 萧远也开始畅想,自己腿脚好起来的日子。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要儘快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苏云吃了早饭,就背著背篓去了公社。 到了公社,她直奔李三家。 先给李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虽然生病了,但是也挺精神的,看到李三带著苏云回家来,她的眉眼之间带著笑意。 “三啊,这女同志是?” 她的眼神在苏云的身上来回流转。 小同志虽然瘦小了些,额头上有伤疤,脖子上也有掐痕,皮肤黄黑並不白净。 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五官很好看。 只要好好养一养,就是个特別漂亮的美人。 李三一看自己老娘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有些无奈,“娘,这是我找来的给你看病的医生。” “医生?” 李老太愣了一下,“不是未来儿媳妇?” 李三…… 他无奈地看向苏云,正好对上了苏云带著笑意的眼眸。 李三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 他连忙把视线移开。 “那个,不是……” “娘,你別乱说。” 说著他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向苏云道歉。 苏云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上前,到李老太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老太太,我给您看看身体。” “啊,真是医生啊?” 李老太颇为惋惜,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是儿媳妇?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医生,如假包换。” 她的手指搭在李老太的手腕上,认真地替她检查身体。 期间李老太也有好几次咳嗽症状,苏云收回手,又看了看她的舌苔。 看了一会儿,她就確定了,李老太的確是肺部的问题。 她开了药,写了药的用法,用量。 开的是中药。 李老太见状,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很苦啊?” “没有医院那种药吗?” 虽然说活了大半辈子,但是以前吃药吃怕了,所以现在很害怕苦的东西。 苏云面上带著微笑,“老太太,现在医院的药,还不能治好您的病。” “您想要恢復健康,就得吃我开的中药。” “您放心,中药也一样很好喝的。” 李老太还有些不相信,“那些药草能有好喝的?” 苏云道,“別的药可能不好喝,但是给您的药一定好喝,您放心。” 她把药方,用法,用量写好交给了李三,人缓缓站了起来,向老太太说明,一个星期之后,再过来给她检查。 李老太一脸狐疑,“这就完了?” “嗯?” 苏云面上也带著些许的不解,“您还有事吗?” 李老太说道,“我这咳嗽可有好几年了,你就看几分钟时间,就確定了?” 她儿子带她去市里大医院检查,可是要检查几天呢! 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就这么看一下,可不可靠啊? 该不会是自己儿子单身太久了,被年轻女同志蒙蔽了双眼吧? 第29章 想要替她出头 自己被质疑了,苏云也不生气。 她笑著道,“看病不是时间越长越好,看病的重点在於,把病看好。” 至於时间的长短,真不重要。 苏云的话,让李老太一愣,“看你这意思,你的水平比其他人都要高?” 苏云莞尔。 她也不过分谦虚。 “市里一般的医生,跟我比,他们是差一些的。” “如此自信?” 李老太诧异。 苏云微笑著頷首,准备回家。 家里还有萧远在,不能耽误了。 李三送她出去。 “我娘刚刚的话,你不要在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给苏云听。 苏云弯了弯唇,“没事,老太太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合理的质疑,可以理解。 李三看著苏云露出的笑容,有些怔愣。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丈夫,对你很不好吗?” 苏云啊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向李三。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还有额头上的伤,她知道李三是误会了。 “不是,这是之前的一个男人掐的。” 前进大队上发生的事情,动静不小。 如果真的想要打听,肯定很容易打听到。 所以苏云也不打算隱瞒李三。 按照书中所说,李三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苏云跟他接触了几次,也觉得他人看著也还不错。 “前些天,我养父母把我嫁到了大队上的秦家,对方看我不顺眼,就在结婚的那天对我又打又骂,差点要了我命。” 她语气淡淡的,诉说著被秦肖伤了的事情。 李三在一旁听得拳头握紧。 “竟然有这样的畜生!简直不是人。” 李三很欣赏苏云。 想到她的遭遇,他很愤怒。 “妹子,我认识一些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人教训一下他?” 他指的是秦肖。 苏云笑道,“不用,他们家已经在遭报应了。” 至於后续的仇?她一点点地慢慢报。 总有一天,会让秦肖付出代价。 她目光坚定,並不像是拿不定主意的人。 李三就没再多说了。 苏云从李三手里买了两张被子,这才回前进大队。 萧远在院子里编竹篓,看到她回来,那冷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云回来了。” 苏云笑眯眯地,把被子背到了房间里放下,洗了脸又洗了手,这才出来他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小腿怎么样?有知觉吗?” 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煮了草药,让他泡脚的。 萧远点了点头,“嗯,比昨天感觉好一些。” “小云真厉害。”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多厉害?” “特別特別的厉害。” 萧远不是奉承,而是真话。 她真的很厉害。 苏云失笑,手指敲了敲萧远的小腿,一边与他说话,一边检查他的腿。 “苏云同志,苏云同志。” 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苏云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外边。 只见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李美月让她去救命。 “救命?” 苏云以为是李美月出事了,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 “婶子出事了吗?” “不是婶子,是李木匠的儿媳妇。” “她生不出孩子,马上就要没了……” 李木匠?那是个很好的人。 “等我拿东西。” 苏云二话不说,快速的进入屋里,拿起了她昨天上山採下来的草药,带上她的银针,与萧远说了一声,就迅速的跟著来人离开。 李木匠家后院。 他大儿子住的屋子里,此刻传来一阵阵的痛呼声。 房间外边,李木匠的大儿子,李木匠的小女儿来回走动著。 一脸著急地朝关著门的房间里张望。 苏云到的时候,兄妹两人眼睛亮了起来,李三丫立刻朝屋里喊,“远哥家的嫂子来了,远哥家的嫂子来了。” 李磊上前,眼中含著泪,“嫂子,你一定要救救刘芳,救救我媳妇儿。” 苏云頷首,面色凝重,“我会尽力。” 她话音刚落下,屋內的门被打开。 李美月一脸著急的从里边出来。 “小苏啊,你来了,你快点来看看刘芳,看看她还能不能救啊!” 李美月是小队上的妇女主任,吴建国升了大队长后,她还是小队上的妇女主任。 第一小队民风淳朴,大家互帮互助,吴建国,李美月夫妻有很大的功劳。 苏云朝李美月点了点头。 一边往里走,“婶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好,孩子的头是看到了,但是头太大了,出不来。” 不算太大的房间里,除了李美月外,还有刘芳的婆婆,也就是李木匠的媳妇儿何春。 看到苏云进来,何春立刻迎上来,“她姑,这……” 李美月,“大嫂別担心,让小苏帮看看。” 昨天苏云利用几根银针,就把昏迷的罗春花救回来的事,导致她的医术在大队上深入人心。 因此刘芳难產,李美月第一时间想到了苏云。 她当机立断,让人去叫苏云过来。 苏云也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李美月原来是李木匠的亲妹妹。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她抬脚上前,走到了床边。 刘芳昨晚十点左右肚子疼的,天刚亮的时候,就有了生產跡象。 但是就像李美月说的那样,孩子的脑袋太大了,一直出不来。 折腾了几个小时,刘芳已经被耗得筋疲力尽了。 此刻脸色苍白,头上全是汗地躺在那儿。 如濒临死亡的鱼。 苏云见状,她伸手掀开了搭在刘芳身上的被子。 查看了一眼底下的情况,她眉头皱起来。 “烧了开水吗?” “把热水端进来。” 说完,她从自己带来的草药里边,掰了一小截的药,掰开刘芳的嘴,让她含著。 “你別太紧张,跟著我的呼吸节奏来,调整呼吸。” 她前世是外科医生,没有替人接生过。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只能她上。 苏云说完,就开始教刘芳深呼吸。 刘芳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虚脱了。 此刻,她伸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的手。 “保孩子,保孩子…求求你…求求……” 她的话让一旁的何春一顿,眼泪不断往下掉。 “芳啊…你要好好的啊…孩子没了,你跟磊子还年轻,还能生,但……” 若是儿媳妇没了,那他们想要再生就不能了啊! 在这个时候,何春还算是一个比较拎得清的婆婆。 没有像一些恶毒婆婆那样,要求保孩子。 苏云让刘芳不要胡思乱想。 “你现在需要跟著我的节奏来。” “听我的话,孩子,大人都能保住。” 第30章 救命恩人 一旁的何春,李美月脸上都露出了惊喜。 “芳啊,你听到了吗?快听你嫂子的。” “跟著她做。” 何春说著转头,满脸激动的看向苏云,声音在颤抖,“小苏,真的能救他们吗?” 苏云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何春,也微微頷首。 “婶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按我说的准备。” “乾净的开水,还有放在开水里边煮过的剪刀,以及烈酒。” 虽然说现在是70年代。 已经有医院,有相对比较好的医疗用具了。 但是这是村里。 苏云又什么都没有。 想要救刘芳他们母子,就只能用土方法来消毒了。 在专业领域,苏云很严肃,很专业,也不容置疑。 屋內的两人,成为了她的助手。 苏云用烈酒兑了水,给刘芳消毒。 然后用消毒过的剪刀,侧切了一道口子。 在用银针扎在穴位上,抑制出血。 “伴隨著我的呼吸节奏来,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 在这间临时成为產房的房间里,苏云的话就是圣旨。 她周身散发的气息,让李美月,何春她们觉得,她根本就不像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姑娘。 反而像是经验丰富的医科圣手。 在苏云的帮助下,刘芳用对了力气后,很快就把孩子生了出来。 苏云回忆著大学时候学过的知识,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那被憋了好一会儿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还是很洪亮的。 伴隨著他的这一声哭声响起,屋內的何春,刘芳也跟著泪流满面。 外边的李磊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扑哧一声跪在地上。 “生了,生了……” 终於生了。 刚生出来的孩子,交给了何春跟李美月伺候照顾,苏云替刘芳处理后边的事。 等她这边忙完,也已经是半个小时的事情了。 刘芳很虚弱。 但是命保住了。 身下被血水湿透了的旧褥子,还有身上的旧被子,都被何春给抱了出去。 床上环境了乾净舒爽的被子。 抱著襁褓的孩子,就放在她身边。 刘芳很困,很疲倦,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但是此刻她捨不得睡。 贪婪地看著身边的孩子,看著她九死一生才生出来的孩子。 “你休息一下,等孩子醒来,你还要餵她喝奶。” 苏云出声提醒。 刘芳看向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谢谢,谢谢嫂子…” “没事。” 苏云收拾好东西,又看了看孩子,確认没事后,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她一出门,外边的李磊就上前来,要给她跪下。 苏云被嚇了一大跳。 “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谢谢嫂子。” 李磊眼里带著泪花,“谢谢嫂子救了我妻子,孩子。” 苏云嘴角扯了扯,有些无奈。 “你先站起来。” 这又不是封建时代,动不动就下跪也不怕折寿? 李美月回来了,看到李磊的模样,也连忙上前来把人拉起来。 笑著朝苏云解释,“他就是太感激小苏了。”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没事。” “我是大队上的医生,替大队上的社员们看病,是我的职责所在。” 她每个月都拿工资,治病救人,自然是分內的事。 苏云有这样的觉悟。 但是不管是何春,还是李美月,亦或者是李家一家人,都觉得欠了苏云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在苏云要离开李木匠家的时候,何春塞给了她一块钱。 医药费。 苏云摆手拒绝。 李木匠前边送了他们家木桶跟木盆,今天她也只是举手之劳,真不能收钱。 何春却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了苏云的手里。 “如果我们去医院,花费更多,还不一定能保住孩子跟大人。” “是你救回了他们母子的性命,不管怎么说,都得把钱收下。” 苏云看了看何春,默默地嘆了口气,“好。” “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婶子。” 苏云与何春说了几句话,这才回了家。 她这边刚到家没多久,李木匠跟李磊父子又过来了。 他们抬著一张四方桌过来。 除了桌子外,还有几张小椅子搁在桌子上边。 李木匠过来,除了给他们送之前订的桌子外,还过来道谢。 在他的诉说下,萧远才知道他媳妇儿刚才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听著李木匠夸奖自己媳妇儿,萧远的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 很明显,他也很骄傲。 李木匠与李磊回去了。 不一会儿,吴建国又来了。 他是来告诉苏云,从今天开始,苏云就已经算是上班了。 “明天,或者是后天你有时间,就去大队部报导。” 吴建国特意给苏云一些时间,让她安顿家里。 苏云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 不过…… 她看了一眼萧远,出声对吴建国道,“大队长,我这几天想替远哥治腿,我能不能在家上班?” “在家上班?” 吴建国疑惑,一时间没想出来,苏云怎么在家上班? “在大队卫生室掛上一张牌子,让那些想要找我看病的社员们,到我家里来。” 苏云解释。 吴建国还没说话,萧远便询问,要不然她先去大队上班? 他去那边找她治腿? 苏云摇头,“不行。” “我要把你腿上的骨头全都打断再接上。” “这段时间特別重要,你必须要躺在床上恢復。” 她话音落下,又开口与吴建国道,“大队长,如果这样会很为难,那我就先不去上班了。” “等我给远哥的腿治好了之后再去。” 吴建国没听到苏云后边的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苏云竟然想治萧远的腿? “小苏,阿远的腿,真的能治好?” 吴建国不敢置信地询问。 苏云点了下头。 “可以。” “那……” 吴建国眼中带著光,“如果,如果你能把阿远的腿治好,那江涛他的腿……” 身为吴江涛的亲叔叔,吴建国还是很关心侄儿的腿的。 侄儿只是跛了一只脚。 萧远是双腿都坏了。 如果说苏云真的能治好萧远,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侄儿的腿也有康復的希望啊? 吴建国想到这个可能,一脸的激动。 苏云並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而是想了想,才开口。 “我还没有看过吴同志的腿,具体情况等看了才能做出判断。” 吴建国一巴掌拍在腿上,美滋滋地开口,“好,你就先安心在家给阿远治腿,后边的事,我们后边再说。” 第31章 意外得到了金手指 吴建国惜才。 同时他也明白,大队上如果真的有一个能把残疾人治好的神医,意味著什么? 他们大队,说不定会因为苏云而变成远近闻名的大队。 想到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吴建国忍不住嘿嘿笑。 “真好。” 苏云疑惑地看著自言自语的大队长。 “大队长?” 吴建国回过神,笑呵呵地开口,“没事没事,你就安心在家给阿远治腿。” “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既然大队长都答应了,那苏云自然也不跟他客气。 “谢谢大队长。” “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隨时派人来家里叫我。” 大队长好说话,苏云也要拿出自己应有的態度来。 吴建国笑呵呵地摆手。 “不急不急,大队上还有赤脚医生,老覃他医术也不错,一般的小病,他能治。” 吴建国又在他们家说了一会儿的话之后,这才抬脚离开。 等他走了,家里这才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 苏云与萧远说了一会儿话,就又背著背篓,去山里挖药去。 山上的药很多。 她现在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她有挖药的权力。 苏云沿著山间的羊肠小道,慢慢地往深山里走。 根据原书记载,书中的女主在下乡插队后,在大山里找到了几株几百年的人参,还有上千年的灵芝。 女主把灵芝,人参卖给了李三,挣了一大笔钱。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李三对陈静刮目相看。 与她合伙在黑市做生意,两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现在书中的女主陈静还没出现,她想先试试,看看能不能也找到书中所说的人参,灵芝。 苏云手中握著一把柴刀,另一只手是一根竹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天气比较冷的关係,不用担心密林里会突然窜出蛇,蜈蚣之类。 她拿著竹棍,更多是有扒拉草木的意思。 一路上,她不知不觉地挖了好多草药。 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书中所说的人参。 难道这东西真的只能给女主?只有女主出现,它才凭空冒出来? 苏云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看了眼外边的天色也不早了,她朝转身准备下山。 谁知道转身的时候,一脚踏空,苏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摔了出去。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斜坡,踩空了摔倒后,身体迅速地往下滚。 好在有树木挡著,没有滚多远就停了下来。 如果说这里没有树木,她恐怕地滚到底下沟里去。 苏云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心跳突突的,有些后怕,也很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没滚下山。 她躺了一会儿,手撑著一边坐了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掉落在一旁的玉佩,她连忙去把玉佩拿起来。 小心地擦拭著玉佩上边沾上的树叶。 还好还好,玉佩没有损坏。 这可是事关她身世的唯一信物,可不能丟了。 苏云擦了擦玉佩后,正想把它揣怀里带走。 指腹处传来一些刺痛。 她垂眸一看,只见自己拿著玉佩的手,指腹竟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鲜红的血珠,眼看著就要滴落在手中的玉佩上。 苏云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血珠已经落到了玉佩上。 紧接著她手中的玉佩散发出一阵浅浅的光芒。 下一秒,光芒就环绕著她的身体,往她身体里钻。 苏云??? 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来不及多想,突然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有种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感觉。 她不会死了吧? 刚穿越到这本书里没多久,她就又死了? 就算是她穿越进书中来,也没能改变书中苏芸的下场? 苏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 突然她发现,她站在了一片沃野边上。 眼前有一片一个標准篮球场大小的天地,肥沃的黑色泥土,在无声地宣告著它的土壤里边所蕴含的营养。 “这里怎么会有田?” 苏云心生狐疑,嘀咕了一声抬脚往前走。 在这块肥沃的田地旁边,有一处简易的木棚,木棚边上,有一口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淌的清泉。 苏云更奇怪了。 这是做梦吗?还是又穿越了? 不然在山里的她,怎么可能会突然来到一块良田面前? 这里还十分的安静,温暖。 不像山里那么冷。 苏云確定,这並不是她身处的地方。 她上前走到清泉边上,伸手鞠了一把泉水,冰冰凉凉的感觉,好舒服。 手掌不像是碰到了水,反而像是碰到了药。 她正疑惑这里到底是哪里,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吸走。 她恢復意识的一瞬间,看到了不远处哼哼唧唧朝她这里衝过来的野猪! 苏云!!! 她还在那片晕倒的树林里,还有一头朝她衝过来的三百斤的野猪! “见鬼!” 苏云迅速地爬了起来,来不及思考其他的,抓著柴刀连滚带爬地爬上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轰!” 一声巨响。 底下的石头晃了晃。 苏云紧紧抱著大石头。 那齜牙咧嘴,獠牙很长的野猪,一头撞在了大石头上。 当场脑瓜碎裂,脑汁迸溅。 苏云趴在上边的,也被大野猪的脑汁溅了一脸。 她抬手擦了擦脸。 眼睁睁地看著大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云…… 等了大概五分钟,確定野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她这才从大石头上滑下来。 慢慢地来到野猪身边。 手中的柴刀戳了戳它的身体,没有动。 三百斤左右的野猪,就这样横亘在她的面前。 天降猪肉,这对於苏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这天眼看著就要黑了,还有这么大的野猪,她也搬不动啊。 怎么办? 她手搭在野猪的身上,思考著应对的办法。 下一秒,眼前的大野猪就不见了。 苏云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 她惊诧万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上。 刚才是幻觉? 念头刚落下,她的脑中就出现了昏迷时看到的良田。 那头让她苦恼的大野猪,此刻正躺在良田边上的小木屋外。 苏云低呼了一声,空间? 她拥有了空间? 意识到这一点,苏云轻轻调动意念,心中想著把野猪取出来。 睁开眼睛时,大野猪又躺在了自己的眼前。 苏云隨即说了一声收。 野猪就又不见了。 真的是空间,她真的拥有了空间! 苏云掏出她的玉佩,原本的土黄色已经褪去,现在的玉佩,从里到外,都透著温润。 握在掌心里,像在握著一块暖玉。 “是你的力量对吧?” 第32章 晕得可真快 苏云脸上带著笑意,与手中的玉佩说话。 “是你赋予了我的空间,谢谢你啊!” 就算玉佩不会说话,苏云也真心向它道歉。 在七零年代这个物资匱乏,买什么都需要票据的年代,能够拥有一个空间,就是开掛了的存在。 这块玉佩真是帮了大忙了。 苏云小心翼翼地把它套回脖子上,感激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这才起身,去捡她的背篓。 刚才失足滚落下来时候,背篓里的草药也洒了一些出来,苏云一一把它们捡回来,装在背篓里边。 然后才背著它下山。 虽然今天也没能找到书中的大人参跟灵芝,但是机缘巧合的打开了空间,苏云很满意。 特別特別的满意。 她下山的脚步轻快,心情非常的好。 山下。 第一小队。 萧远看著门外不断抹眼泪的许冬梅,眉头紧紧皱起来。 “我再说一遍,你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气。” 许冬梅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说他能救秦爱国,哭天抢地地坐在他家院子外,求他去救秦爱国。 萧远起初是不想理会。 但是许冬梅迟迟不离开。 萧远心里非常的烦躁。 “阿远,阿远,怎么说他也当过你爹啊,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把你抚养长大了是不是?” “你真的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著他被人害死吗?” “阿远,娘知道,你恨娘,但是你恨的是娘,跟你继父无关啊,你就看在娘生养你一场的份上,去跟城里的领导好好说说,让他们把你爹放了吧?娘求你了。” 许冬梅说著就要跪下。 萧远忍无可忍,转身去屋內打了一盆水端出来。 “哟,这是谁呀?” 苏云戏謔的声音响起。 许冬梅的脸色一僵。 萧远手中的水盆也在这个时候泼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有一半的水泼在了许冬梅的身上。 许冬梅被嚇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院子里的萧远。 “阿远……” 她的唇在哆嗦。 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敢用水泼自己。 “阿远……” “这位大娘。” 苏云笑语吟吟地看著面色惨白的许冬梅。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原本气色娇好的许冬梅,就苍老了十几岁。 脸上沟壑纵横,眼袋青紫,八字纹深陷,眼窝也深深地陷了下去。 可见秦爱国被抓,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苏云看到这一幕,只想发笑。 “你是不是哭错人了?我记得我男人早就跟你断绝了关係了吧?” 许冬梅张了张嘴,说不过苏云。 只能看向萧远,默默流泪。 苏云嗤了一声。 许冬梅长得好看,就算老了,也还能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年轻时候的影子。 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若是放在男人面前,杀伤力绝对很大。 可惜,对苏云没用。 “大娘,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马上从我家离开。” 许冬梅眼眶一红,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远……我…我找阿远……” “不走是吧?” 苏云扬起了手中的柴刀,“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她扬起柴刀朝许冬梅的脑袋砍去。 还没有砍到她,许冬梅嚇得双眼一黑,腿脚一软直接晕倒在地上。 苏云嘖嘖感嘆,收起了刀。 不再看一眼许冬梅,转身推开了院门。 “小云,你没事吧?” 萧远语气里全是关心,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那上边有好几道划痕。 他的心一痛。 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明早就给我治腿好吗?” 苏云放下背篓,抬起头看向他。 正好对上男人满是痛苦的眼眸。 里边还有浓浓的关心。 “怎么了?” 她一时间没想到,他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萧远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脸颊,“摔倒的时候害怕吗?” “对不起,是我没用。” 没有好的腿脚,连陪她上山都办不到。 萧远的声音里,也全是自责愧疚与心疼。 苏云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顺著他的指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失笑道,“没事。” “不疼。” “就是没走稳,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而已。” 苏云自己並不在意。 但是萧远很心疼。 眉眼之间全是愧疚之情,久久散不开。 这一刻,他无比迫切地希望拥有一双好的腿。 苏云笑握住他修长粗糲的手指,“没事,別太担心。” “我运气好,摔了一跤还因祸得福呢!” 她神情轻快,语气也很轻鬆。 萧远却並未被安抚到。 可不想她担心,他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下午的时候,李木匠家的何婶送来了一些菜,还有五个鸡蛋,说是感谢你救了她儿媳妇。” “我收下了。” 不仅收下了,还把鸡蛋煮了。 想让媳妇儿好好补补身体。 苏云微微頷首,“收下就收下吧,我明天再过去给刘芳母子检查一下。” “嗯……” 夫妻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入厨房。 至於躺在院墙外边的许冬梅的死活,无人在意。 许冬梅本就是装晕的。 她躺在湿漉漉的地上等了一会儿,以为会听到儿子斥责苏云的声音,但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声音。 相反的,屋內还传来饭菜的香味。 有些飢肠轆轆的许冬梅,看著时间不早了,她也躺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爬起来,离开了小院外。 她刚走,苏云就轻笑著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真不怪我嚇唬她啊?” 萧远面色未变,脸上是浅浅的温柔。 “嗯。” “她习惯了这样。” 他一早就料到,许冬梅是装晕的了。 她长得好看,年轻的时候就知道,如何装柔弱拿捏男人的心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习惯一直没变。 可惜,这套在他这里,没有任何的效果。 萧远伸手握住了苏云的手,十指相扣牵著她进屋。 继续吃饭。 许冬梅一路走,一路抹眼泪。 她嘴里不像其他妇人那样骂骂咧咧的,但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以为是她又被人欺负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暗自好笑。 总之没人上前来跟她搭话就是了。 许冬梅出了一小队,再走一段路就到他们二小队了。 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扛起来,往田里的稻草堆后边跑。 熟悉的味道,让她放弃了抵抗。 第33章 故意逗他,亲吻 许冬梅被丟在稻草堆里。 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身影压了下来。 她脸色微恙。 “大方,大方哥…你別……” 赵方从她胸前抬起头,“怎么了?” “秦爱国也不在家,你还担心他发现不成?” 许冬梅摇了摇头,眼中含泪,语气可怜,“没有,我…他现在…被关起来了,我…我担心他……” “担心什么?” 提起秦爱国,赵方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他贪污,剋扣,谎报工分,我还是大队长。” 他说著垂下头,在许冬梅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这些年也不会对他如此放任。” 他没想到,秦爱国胆子这么大。 到最后还把自己害了。 许冬梅闻言,心有些软。 “大方哥……” “別提他了。” 赵方打断了许冬梅的话,低声哄他,“他死了也好,以后再没人打扰我们的好事了。” “我……” 许冬梅还是放不下秦爱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是赵方不给她想秦爱国的机会。 很快的,稻草垛底下,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 苏云意外获得空间的事情,她决定暂时不跟萧远说。 虽然萧远待她很好,但是苏云觉得,她也还是要適当的保有一些秘密才行。 就算要透露空间的存在,也得等一段时间再说。 晚上吃过饭,热水洗了澡。 苏云在洗脸的时候,想到了空间里边的那汪清泉,她摸了摸脸颊上的伤,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里边。 野猪还是躺在木屋前。 额头上的血跡新鲜,如同刚撞死时候那样。 苏云只是看了一眼,就走到了清泉边上,伸手捧著泉水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一般的小说里边,只要有空间,还有灵泉的,那都是逆天的存在。 她的这个空间里的清泉,希望也跟其他小说中的女主拥有的灵泉一般,能够治病,治伤。 苏云的念头刚落下,就觉得脸颊冰冰凉凉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癒合一般。 她诧异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依稀觉得伤口好像小了,浅了不少。 苏云!! 真有效。 真是灵泉? 她兴奋地从空间里出来,从厨房出去。 萧远已经先洗漱过了。 他在房间里的小书桌旁坐著,书桌上放著一盏油灯,油灯里边昏黄的光映照在他消瘦却坚毅的侧脸上。 轮廓流畅坚硬,五官明重深邃。 “萧远……” 苏云带著笑意叫人。 听到声音,他的视线才从眼前的书本中抬起头来。 看到洗漱乾净回来,眼神格外明亮的妻子,萧远唇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 “你看,我的脸颊上的伤疤是不是好了许多?” 她把脸凑到他面前。 突然的凑近,让萧远有些没想到,他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 眼神有些闪烁,不敢跟她对视。 苏云??? “怎么了?” 两人靠得很近,她说话的时候,温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让人脸颊痒痒的,心也跟著痒痒的。 “嗯?” 苏云好似故意没到萧远的窘迫,她脸凑得更近了。 她承认,她是有些顽劣的。 明明知道萧远害羞了,她还故意凑得近近的,欣赏他的窘迫。 萧远视线落到她弯起来的唇角上,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伸出手,一把將她拉了过来。 苏云没想到萧远这么大胆。 她被拉得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小腿虽然没了力气,但是大腿还是有力的。 胳膊也有力气。 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一双手。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苏云也没想到。 萧远这么大胆的吗? 她仰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都没来由的一愣。 隨即脸上浮上红晕。 苏云也转过脸,看向別的地方。 好吧,原来她也没有那么大胆。 视线对上的两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而且苏云也忘记从他的腿上下来。 “那个…我想说,你看我的脸,上边的伤,是不是好了一些?” 她把今天擦伤了的脸颊凑到了萧远的面前。 萧远喉头动了动,垂下眼眸,视线落到她的脸颊上。 擦伤真的好似好了一些。 两人距离得很近,苏云眼尾处小小的一颗痣,落入了他的眼眸中。 鬼使神差的,他往前凑了凑,在她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脸颊上的轻微触碰,让苏云微微瞪大了双眼。 她身子有些僵硬地转过脸,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萧远似乎也很尷尬。 他眼神闪烁,不算白的脸上,红晕比她脸颊上多了不少。 原来不好意思的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刚刚是偷亲我吗?” 萧远脸色又红了几分。 就算隔著衣服,苏云也能感觉到他肌肤的僵硬,滚烫。 她笑得更欢。 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仰起小脸,在他唇上吧唧了一下。 “那我也要討回来。” 萧远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他紧张得不小心將一旁的拐杖碰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苏云被逗得好笑不已。 这么纯情的男人,好玩,真好玩。 不过话说回来,苏云逗弄萧远归逗弄,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正事的。 在萧远的確认下,她脸颊上的伤的確是好了不少。 “是小云放了药吗?” 萧远凑近,並没有在媳妇儿的脸颊上闻到什么药味。 苏云弯了弯唇,“秘密。” 这事暂时不能跟他说。 等她確认之后再说。 第二天,苏云起了个大早。 开始给萧远治腿。 在手术之前,她用空间灵泉里的水给他泡了脚。 苏云认真地观察萧远的腿。 灵泉水没有那么快见效,但是萧远的小腿感觉比昨天好了一些。 苏云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给你接骨头。” 她取出了一块自己刚缝好的手帕,摺叠起来,递给他。 “打断骨头会很疼,你忍一下。” “不怕。” 萧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能够治好腿,多疼他都能忍。 苏云也的確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军人的意志。 就算萧远已经因伤退役了,但是那钢铁般的意志却依旧存在著, 她亲手打断了萧远一双长歪了的小腿的骨头。 又亲手把骨头接上,缝合伤口,伤口敷药,消毒,再绑上打磨好的竹篾。 在这个过程中,她都忍不住额头冒汗。 但是萧远却没有哼一声。 等全部都处理好了,苏云才抬起眼眸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好了,我去给你端药进来。” “嗯……” 第34章 就是欺负他们娶不到媳妇儿 萧远现在动弹不得。 只能让苏云伺候,照顾。 萧远心生愧疚,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养腿。 他要恢復健康。 才能更好地保护,照顾媳妇儿。 身为病患,他也不能让媳妇儿的口碑砸了! 苏云在厨房里端了自己熬的药。 出门的时候,她想了下,在药里边加了一点点灵泉水。 这才端著药进入房间。 她吹了吹药碗,温度合適了,这才递到萧远的手中。 “喝了药睡一会儿。” 这药里边有催眠的药,他喝了正好好好休息。 萧远点了点头,一口气將药喝完。 把空碗递给苏云,让她也休息一下。 苏云摇了摇头。 “我去问问李婶子,看看谁家能换只鸡回来。” 萧远刚做了大手术,要补一下身体。 不能只吃药,喝粥。 萧远很心疼她,不捨得她这么劳累,但是现在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连挪动双腿都不行,更別提其他的了。 “小云……” “好啦,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苏云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你好好的养著,一百天,就一百天而已。” “等你腿好了,以后家里什么事都让你干,我就坐在家里当甩手掌柜。” 萧远郑重点头。 “好。” 两人说了几句话,苏云这才关上门,离开家。 来到吴建国家,李美月刚好在家里。 冬天大队上没什么太多的活儿,一般殷实一些的家庭,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让家里的女人在家休息。 不用下地挣工分,就在家里干一些家务。 苏云到来,李美月正在餵鸡。 他们家里养了两只鸡,李美月伺候得非常的用心。 看到苏云过来,她笑著与苏云打招呼,“小云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 李美月家比苏云他们家的小院子要大上许多。 虽然不是砖瓦房,但是院子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一看就知道,家里的女主人是个爱乾净的。 苏云收回视线,微笑著说明了来意。 李美月听完,认真地想了想,“我们小队上可能没有人要换鸡。” 现在鸡就是他们的小银行。 下的鸡蛋不仅能换钱,还能拿去换很多的东西。 如果不是家里特別困难,急需要钱的人,是不可能捨得把鸡换出去的。 苏云闻言,脸色有些为难。 看样子还是得到公社走一趟… “对了。” 李美月突然想起,小队上王老二家可能会换鸡。 “他们家要娶媳妇儿,听说那边要一百块钱的彩礼钱,何红前几天还在焦虑这一百块钱该怎么凑。” 如果实在凑不够,说不定就会把鸡换出去。 “我带你去看看。” 李美月说干就干,把门关上,带著苏云就朝王老二家走。 她们过来得不巧。 刚走到王老二家所在的巷子外,就听到他们家传来了打砸,还有哭闹的声音。 一个粗嘎的男声尤为刺耳,“我不娶了,我打一辈子的光棍,也不娶她!” 苏云看了眼李美月。 李美月嘆了口气,“这是王老二的老来子王庭。” 二十三岁了,还没有娶亲。 何红也给他说过不少的姑娘。 但是姑娘都看不上他。 现在终於有人看上他了,所以就算对方要五十块钱的彩礼,他们一家也愿意砸锅卖铁的凑出来。 李美月说完有些狐疑,这都说好了要凑彩礼了,怎么王庭突然又不娶了? 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院门,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乱。 簸箕,扫把,水桶都倒在地上。 王庭站在一旁,抿著唇不说话。 一米七五左右的农村汉子,五官算不上好看,脸颊上,还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火红色的印记在脸颊上,他动怒的时候,那胎记变得更加的红,就好像是一只红色的大虫子爬在脸颊上。 怪不得说別的姑娘看不上他了,想必就是因为他脸颊上的胎记了。 何红站在墙边,无奈地看著凌乱的院子里。 王老二在屋檐下蹲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李美月带著苏云进去,一家三口都有些怔愣。 “李主任,你怎么来了?” 何红率先回过神来,有些侷促地上前打招呼。 李美月看了看凌乱的院子,又看了一眼明显生气的王庭,笑著问何红,“嫂子,这是怎么了?”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把家里的东西弄坏不可?” 何红哎了一声,看了看对面的儿子,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不是那郑家,说好的一百块彩礼,变成了两百块。” “什么?” 李美月大吃一惊,“这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怎么临时涨价了?” 还足足翻了一倍。 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何红唉了一声,“可不是咋的?” 但是没办法啊,就算对方明著涨价,他们也没有办法拒绝。 再不娶,王庭就24岁了。 年纪越来越大,更加说不上亲了。 李美月也有些为难。 但是郑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百块钱的彩礼,很多人家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些钱。 更別说翻一倍了。 “那郑梅怎么说?” 李美月觉得,郑家那两口子贪財,但是郑梅也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姑娘了。 她自己应该能有主见。 提起郑梅,何红的脸色更难看。 她抬起眼眸,看了看对面的儿子。 王庭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却也还是瓮声瓮气地开口,“她说她听她爹妈的。” “她爹妈把她养大不容易……” 苏云???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耳熟呢? 这不是后世那些要天价彩礼的人们的说辞吗? 在七十年代原来也有这样的人啊? 这件事跟她本来没有关係的,但是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上前。 “大爷,大娘,我冒昧地问一句,对方临到婚期变卦加价,是不是算准了除了郑家闺女,就没人愿意嫁给王大哥?” 何红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这是事实。 她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是我不好,是我怀著三儿的时候没注意,才让他的脸……” 这也就是承认了苏云的话了。 苏云笑了下,“不过就是一个胎记而已,只要除掉了,就能跟正常的人一样了。” “到时候以王大哥的条件,还担心说不上好的亲事吗?”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你说什么?” 王家三口怔怔的看著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李美月则是错愕之后,眼中露出了光,“小云,你能够把王庭的脸治好?” 第35章 谈好条件再治 虽然李美月跟王家不是亲戚关係。 但是王老二一家,也都是老实憨厚的人。 实在不该被人这么拿捏。 王家三口也一动不动的看著苏云,生怕错过她的回答。 苏云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抬脚上前,走到了王庭身边。 “我看看。” 她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人中间隔著一米左右的距离。 但是就算是这个距离,也让王庭心慌紧张。 身体绷直,双拳紧握。 苏云注意到王庭的不自在。 “你別紧张。” 她说著,让王庭把手伸出来。 王庭缓缓地伸出手。 苏云的手指搭在王庭的手腕上,认真把脉。 “奇怪……” 王庭的体內,怎么会有中毒的跡象? 难道脸颊上的红印,不完全是胎记? 王老二两口子不敢说话。 李美月小心翼翼地询问苏云,“怎么了小云?” 苏云摇了摇头,缓缓收起手。 隨即转身,看向一旁的王老二,何红。 “大爷,大娘,如果你们与王大哥愿意,我可以替他把脸上的印记消除。” 何红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真的能消除吗?真的可以吗?” 天知道他们一家人,因为王庭脸颊上的那块红色的印记,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 家中老人不喜欢不说,其他的人还会背地里骂他们生了一个丑八怪。 一些调皮的孩子,也会毫不顾忌地围著儿子,嚷嚷著他是丑八怪…… 如果,如果真的能消除,那他们,他们花多少钱都愿意。 “不用太多钱。” 苏云开了口,“只要一只鸡。” 一只鸡,现在大概能卖个四五块钱。 苏云收一只鸡作为报酬,乍一听很贵。 但是她並没有多收。 因为王庭的情况比较棘手。 当然,治不治由他们。 她只是把自己要的说出来。 谁知她的话音落下没多久,何红就催促王老二,“当家的,当家的,你去抓鸡,快去。” 王老二不抽菸了。 把旱菸杆往墙壁上的钉子上一掛,起身就去抓鸡。 倒是王庭,面色凝重的看著苏云,“你真能把我的脸治好?” 不是来骗他们家鸡吃? 苏云还没回答,一旁的李美月就笑了起来,“王庭啊,你还不知道你嫂子的厉害吧?” “昨天李磊他媳妇儿难產,眼看著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是你萧嫂子过去,把大人跟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还有前些天,罗春花也是被你嫂子救回来的。” “你建国叔已经跟上头打了报告了,现在你嫂子可是我们大队上,正儿八经的赤脚医生了。” “你啊,就等著脸颊上恢復正常,等著娶个好姑娘生大胖小子吧!” 生什么大胖小子,这种事王庭不敢想。 他就是想確认,苏云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他的脸。 “我脸上的印记我用刀刮过都没用,你…嫂子打算用什么治?” 王庭询问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回答得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字。 “药。” 王庭…… 一旁的何红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招呼王老二抓了鸡之后,就找鸡笼装上。 要给苏云送过去。 苏云抬手,“大娘,您先別急。” “我还有一些话想说,如果你们都觉得可以,那我再给王同志治脸也不迟。” 听说她还有话要说,王家三口都顿住。 王庭更是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他就知道,这些嘴上说能治好他脸的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 王庭心中的念头还没落下,一旁的苏云就先开了口。 “大爷,大娘,一只鸡是我的医药费报酬,除此之外,王庭同志得去我家帮我照顾三天我丈夫。” “照顾萧远?” 何红一愣,“他怎么了?” 苏云也不隱瞒,“大爷,大娘,我之所以这么著急地要鸡,是因为我才给我丈夫的双腿做了手术。” “刚做完大手术,我想给他补一补身体。” 至於为什么要王庭去帮照顾萧远? 那是因为她家里没人。 她要替王庭治病,就得上山里去採药。 而萧远现在离不开人…… 李美月啊了一声,“小云,你给小远做手术了啊?” “他的腿能好吗?” 苏云微微頷首,“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是可以好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院子里的四个人,一起看向苏云。 眼中都很激动。 如果说,如果说苏云连伤了腿的萧远都能治好,那她的医术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一定能治好王庭。 何红当即就替儿子做了决定。 “好,好。” “就按照小苏你说的来。” “別说是三天了,就算是十天,半个月,一个月都没有问题。” 实在是他们家人,受够了村里其他人的白眼。 若是真能治好儿子的脸,照顾萧远一个月算什么? 让他们照顾一年,何红都没有意见。 苏云笑了笑,“一年倒是不用,三天就可以了。” “如果王同志,大爷,大娘都觉得可以接受,那把鸡给我,王同志跟我回去一趟,我一会儿给你扎针。” 何红,王老二他们夫妻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老两口转过脸,看向一旁站著的儿子。 眼里全是期待。 王庭抿著唇,想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嫂子,你真能治好我的脸?” 苏云失笑,“如果我不能,应该就没有其他人能了。” 她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很快的,王家人知道,苏云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何红与王庭一起跟著苏云,回到了她家。 苏云把鸡的腿捆上丟在杂物间,她让王庭他们母子坐下,自己洗了手,进入房间。 萧远还在沉睡。 苏云检查了一会儿他的伤口,萧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云…”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云笑著嗯了一声,“感觉怎么样?很疼吗?” 她在伤口处用了带著麻醉效果的草药,药效可能快过了。 他的伤口会很疼。 里边的骨头疼,外边的切口处也会很疼。 萧远轻轻地摇头,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牵了牵,“怎么这么凉?” “噢,我刚抓了一只鸡,洗了手。” 她说著与萧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要给王老二家的王庭治脸的事。 “我要了一只鸡当药费,晚点我就把它杀了,给你燉汤喝。” “谢谢小云。” 萧远想说的话很多,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配合她,好好养伤,养腿。 苏云摸了摸他的脸,拿上银针,出了房间。 第36章 是很淳朴的一家人 何红与王庭坐在小院里。 看这个小小的,但是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院子,母子二人也有些动容。 萧远与苏云是怎么成的夫妻,大队上的人都有耳闻。 一个不是苏家亲闺女的养女,还有一个双腿残疾,被亲娘所不喜的男人,他们凑到了一起,小可怜加另一个小可怜。 日子应该很惨,很不好过才是。 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的怨言,相反地,他们努力生活,把家里收拾得好好的… “王庭同志,你过来这里坐下。” 苏云拿著银针出来,叫了一声王庭。 王庭挠了挠头站起来,“嫂子,你就叫我名字就好…” 他比萧远年纪小了一些,苏云跟著萧远来,叫他名字即可。 苏云有些不习惯直呼別人名字,但是王庭这么说了,她也就点了点头。 “你过来。” “好的。” 王庭在一旁坐下,苏云把银针摊开,从里边取出了一支银针,扎在了王庭的脸上。 “有些疼,你稍微忍忍。” 一旁的何红紧张地盯著这一幕,看到那长长的银针扎入儿子的脸颊里边,她的心也纠成了一团。 双手紧紧握住。 “小苏啊,这……” 苏云回答道,“他脸上的红印不只是胎记,还有一些毒素在里边,我先用银针给他排毒,明天再上山去採药回来给他敷。” “真能完全治好吗?” 何红忍不住询问。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能。” 她家有一个祖传的药方,是治胎记的。 王庭脸上的胎记不算太深,主要是毒素沉淀了,才让他脸上的疤痕,显得那么的狰狞,可怕。 何红得了苏云的保证,她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治好就好,治好就好。” 只要儿子脸上的印记治好了,那郑家想要拿捏他们,就不可能了。 村里其他的人,也不会再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们了。 何红想到那一幕,她激动的心情就控制不住。 站著不安,来回踱步。 突然她道,“小苏,你刚说你那只鸡是要杀的是吧?” 苏云在扎针,没有时间分心。 就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何红,“我去给你杀鸡吧?我閒著也是閒著。” 问题是她现在还閒不住。 苏云觉得这样太麻烦了。 何红却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只要小苏能够把儿子的脸治好,让她每天过来给他们做饭,她都不觉得麻烦。 何红进入厨房,烧水,帮杀鸡。 她做家务很熟练,杀鸡宰鸭这样的活儿,完全难不住她。 苏云这边替王庭扎完针,何红也已经把那只鸡杀好,处理得乾乾净净地放在了厨房里边的木盆里。 她洗乾净手从里边出来,看到院子里儿子的脸,突然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原因? 总感觉儿子的脸上的那块印记,好像没那么红了? 何红上前,询问苏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苏云摇头,“他脸颊里边有毒血,我用银针把毒血排了出来,印记的顏色就浅淡下来了。” “真的啊!” 何红很高兴,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连王庭本人,也觉得在针扎过一遍之后,脸颊上没有那么痒跟胀了。 他也终於相信,远哥家的嫂子,真的能把他的脸颊治好! “你明天吃过早饭了,再过来我替你扎针。” “顺便帮我照顾一会儿远哥,我上山去挖药。” 苏云与王庭交代。 王庭点头。 何红在一旁答应,“小苏你放心,明天他一定按时过来。” 母子二人说完就离开了苏云家。 苏云转身进入厨房,看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厨房,还有案板上的鸡,她不由得笑了下。 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很淳朴。 她用热水洗乾净手,又拿出了灵泉水来洗了一遍。 这才准备燉鸡汤。 只有一只鸡而已,她决定先燉四分之一。 一只鸡,分为四顿吃。 是萧远吃,她不吃。 她隨便炒个白菜就著米饭吃就可以了。 明天上山,她得去找一处有溪流的地方,顺道把空间里的野猪给处理了。 这样他们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不缺肉吃了。 苏云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手中的活儿也没耽误。 她先把鸡肉用陶罐燉上。 里边加了两片药材,小火慢慢地燉煮。 燉了两个小时,鸡肉足够软烂了,她才將陶罐从小土灶上边端下来。 放在一边等凉一些,再给萧远送过去。 “小苏,小苏啊!” 外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苏云从屋內走出来,看到何红与王庭母子,一人扛著一捆柴在门口。 她连忙把门打开。 “大娘,你们这是?” “我刚看你家里没多少柴了,就跟老五去捡了一些柴给你送来。” 何红把乾枯的木柴放在厨房外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解释。 苏云没想到,何红母子竟然会给她送柴来。 “这……” 她有些不好意思。 何红笑呵呵的,让她不要想太多。 她替王庭治好脸,那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捡一些柴火,没什么。 而且他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 儘管何红这么说,苏云也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他们便宜。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看到母子两人脸上都带著汗,苏云想了想,让他们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给你们打水洗一下脸。” 何红摆手,“不用不…” “大娘,这不是一般的水,是我特別研究的,带著药效的。” 苏云打断何红的话,“对王庭的脸有好处。” 她这么说,何红就不拒绝了。 “那…” “谢谢你啊小苏。” “没事。” 苏云进了屋內,从空间里舀了两瓢灵泉水出来倒在盆里边,又在里边洒上一些药草叶子,这才端著它出到院子里。 让母子二人用手捧著水洗脸。 知道这对儿子的脸好,何红捨不得用。 “老五,你洗。” “好好洗一洗。” 何红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儿子。 王庭看了看盆里的药水,“娘,嫂子打来的药有多,足够我们两个人用。” 何红摆手,“我也没什么伤……” “大娘。” 苏云又打断了何红的话,“这药的效果很多,就算脸上没有伤的也可以洗。” “经常用它洗脸,皮肤会变好。” 这是苏云早上发现的。 昨晚她用灵泉水洗了下脸跟手,今早起来,发现脸颊好像嫩了一些,原本粗糙得跟鸡爪一样的手指,也变得白嫩了一点。 虽然效果不是那么的明显,但是却是有效果的。 长期使用,比任何的护肤品效果都要好。 何红一听,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一把年纪了……” 第37章 被迫跟病號抢饭 苏云失笑,“大娘,不管多大的年纪,我们都要爱自己,对自己好呢。” 何红呵呵笑了想起来。 王庭也在一旁劝何红,过去洗一下脸。 真的很舒服。 何红见状,这才缓缓上前,鞠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温润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眼睛也明显亮了起来。 “小苏,这药水很贵吧?” 何红隨即想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该白让他们使用。 苏云笑道,“没事,就是一些草药熬出来的。” 她这么说,母子二人也很识趣,没有询问是什么草药。 他们十分珍惜地洗过了脸,这才从苏云家里离开。 等他们走了,苏云燉的鸡汤也差不多凉了。 装好鸡汤跟肉,端进去房间里给萧远。 因为药的关係,萧远精神不是很好,昏昏欲睡的。 她进来后,轻轻摇晃著他的肩膀,把人叫醒。 让他吃东西。 萧远还想把鸡汤让给苏云。 苏云笑著道,“这是病號饭,我一个好好的人,跟病號抢饭算什么?” 她说完让他安心吃。 “明天我去山上採药,回来了我们吃野猪肉。” “野猪?” 萧远有些急,“小云,野猪凶狠残暴,你別去招惹它们。” “家里还有一些钱票,吃肉就去公社买。” “如果没票了,去黑市买贵一些的猪肉也没关係,就是不要去动野猪。” 萧远很担心苏云,不愿意让她去山里抓野猪。 苏云弯起眉眼,笑呵呵地在他身边坐下,“我肯定不会去招惹野猪,但是万一我运气好,它们主动在我面前撞死了呢?” “以前有人守株待兔,我守住大石头,也能等来野猪呢!” 她语气调皮,语调轻快。 萧远脑袋有些混沌,一会儿才转过弯来。 “小云,你…” “放心吧,我不会用自己的安全来开玩笑的。” 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她肯定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萧远没有办法,只能握住她的手,忧心忡忡地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 “快喝鸡汤。” 她在萧远的身后垫了一张被子,让他微微坐起来一些。 然后才把碗递给他。 “我餵你吗?” 她笑眯眯地询问。 萧远摇了摇头,“我能自己来。” 他不仅能自己吃,还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餵给苏云。 固执得让她先吃。 她不吃,他也不吃。 苏云…… 行吧。 她吃。 原本说好了让萧远补身体的四分之一的鸡肉,最后却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了个乾净。 苏云看著光得发亮的碗,有些不好意思。 “说了病號饭……” 她怎么就吃了那么多呢? 萧远喝了一碗热汤下去,精神好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小云也还带著伤,也是病人。” “嘖……” 这人真会说话。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端著碗去厨房洗碗。 给萧远的鸡汤被她吃喝了一半,剩下的那一点萧远肯定吃不饱。 她得再做点饭给他吃。 苏云煮了白米饭,又蒸了一碗鸡蛋羹。 这一次的病號饭,她坚决不吃。 下午她端著饭菜进去给萧远,叫他吃饭。 他睁开眼,看著她摇了摇头。 “不吃了。” “吃饱了。” “饱了?” 苏云有些不相信,“你这么大的个子,才吃了那么一点就饱了?” 萧远眼神闪烁,脸上有些尷尬,不敢与她视线对上。 苏云喔了一声,明白了。 “你担心上厕所是不是?” “小云……” 萧远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看样子是被苏云说中了。 苏云忍俊不禁,“你忘记了,我既是医生,也还是你媳妇儿。” 妻子,可以照顾他吃喝拉撒。 萧远脸越发的红。 也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涨红的? 苏云笑眯眯的凑上去,“是现在就想要上厕所了吗?” “小云…我……” “嘖…害羞什么啊?” 苏云都不害羞呢,他害羞什么? “你等等,我去拿东西进来。” 早就想到了萧远手术后的不方便,苏云在买被子的时候,顺带著买了一个尿壶回来。 这下就用上了。 萧远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了。 但是他却又憋得厉害,小腹很胀。 苏云把东西递给他。 见状又是玩心大起,作势要去帮他解裤子。 萧远嚇得一个激灵。 “小云,小云,我自己来,自己来。” 苏云挑眉,好笑地睨著男人,“这么害羞?” “以后永远都不在我面前脱裤子了?” 她一脸嬉笑,好像流氓。 萧远急得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是…不…” 等以后好了,他肯定要跟她坦诚相见的… 但是那是他伺候她,不是她来碰这些脏东西。 “嘖,你啊,就是思想包袱太重了。” 苏云都觉得没关係,萧远自己却这样在意,那样也在意的。 她也不逗他了,把手收回来,“我出外边去。” “你好了我再进来。” 他现在还很害羞,跟个大姑娘一样,她也不能太流氓了。 真被当成了臭流氓,那可不好。 苏云离开房间,萧远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拉开身上的被子,无奈的看了一眼,不合时宜抬起头来的兄弟,又羞又无奈。 它怎么就不分场合的激动? 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小腿连动弹都不能,它那么激动干什么? 再说了,他还没有给小云一个婚礼,他们不能乱来。 萧远动手术的第一天,在苏云的调笑声,与他的窘迫中度过。 第二天,苏云早上起床,伺候了萧远洗漱,方便完,她才离开房间,洗手,洗脸刷牙。 煮早饭。 刚把早饭吃饱,王庭也来到了他们家。 苏云看了一眼王庭的脸颊,她有些意外,“你的脸好了很多。” 昨天看起来很狰狞的红印,今天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王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靦腆地笑了下。 “嫂子医术厉害。” 苏云笑了下,让他坐著稍等一下,她替他针灸。 做完了针灸,又用灵泉水给王庭洗脸。 等洗完脸了,脸上的红印看著又浅了一些。 她这个灵泉水,厉害得很啊? 苏云想到这儿,装了一壶水放在了床头,让萧远渴了的时候记得喝。 然后又交代了王庭几句,这才拿上柴刀,背上背篓,离开了家往山里去。 只是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苏云,你站住。” 第38章 书中男主发顛了 並不友善的男声响起。 苏云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不远处站著的人。 她面上带著浅浅的疑惑,“你是?” 秦文看她故意装作不认识,生气地上前来,“我是谁?” “苏云,才多久没见?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苏云最近不怎么用原主的记忆了,所以还真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也是秦文凑近了,她才在记忆里找到了相对应的名字与身份。 这就是秦爱国跟许冬梅生的老二,秦文啊? 他也是书中的男主,与女主陈静一起相爱相杀,携手考上大学,走上人生巔峰的男主。 他不是在县里吗? 怎么跑回村里来了? 是秦爱国死了? 还是说,秦爱国的事情影响到了秦文的工作? 不管怎么样,跟苏云都没什么关係。 她也没兴趣去打听。 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你有事?” 秦文气得够呛,“苏云,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怎么说也算是我大嫂,我们也是一家人,有你这样对家里小叔子说话的嫂子吗?” “哎,等一下。” 苏云打断了秦文的话,“你搞错了吧?我男人跟你娘可是早就断绝关係了,你要看文书吗?” “你……” 秦文被气得够呛,他哆嗦著手指,指著苏云还想要说她,苏云却半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直接越过他上了山。 “苏云!” 秦文气地在后边大叫。 苏云没理会。 上山,採药要紧。 她也不担心秦文去找萧远闹。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过王庭,如果秦家人过来,不让他们进门。 若是他们敢闹事,直接打出去。 千万別影响了萧远养伤。 现在的王庭,对她的话如同圣旨,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所以苏云可以放心上山。 她沿著山路一直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挖草药。 背篓装不下了,她也继续挖。 挖好的草药丟到空间里。 她想好了,突然出现的空间良田,就是给她种东西的。 她决定在里边种上一些稀缺的药材,再用灵泉水浇灌。 她有预感,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药效一定会比外边的药效果要好很多很多。 苏云一路走,一路挖。 等她来到深山里的溪流旁时,她的空间里已经堆了上百株草药。 背篓也装得满满当当的。 她把背篓放在一旁,走到了一边的大石头后边,把空间里的那头野猪弄出来,脱毛,去皮,清理內臟。 三百斤左右的野猪,弄掉了皮毛与內臟之后,还剩下大概二百斤的肉。 她用提前准备好的菜刀跟案板,把二百斤的猪肉骨肉分离,咔嚓咔嚓地分成了许多块。 在用柴刀砍下一旁的野生芭蕉叶,把它们铺在萧远编的竹筐里,再把肉装进去。 猪肉装了一筐。 骨头跟猪头,猪蹄也装了一筐。 在这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的年代,苏云一下就拥有了两筐猪肉。 她笑眯眯地弯起眼眸,把猪肉装回空间里,又去处理一旁的猪下水。 野猪的內臟与家养的猪的內臟不一样。 味道不是很好。 苏云只要猪肚,小肠,还有猪心而已。 其他的东西,她丟进了一旁的溪流中。 猪肚,小肠这种很难清洗的东西,也难不住她。 她在来的路上就摘了去油腻,腥臭的草药叶子过来,此刻揉了揉,放在猪肚上搓一下,上边的那一层黏糊糊的胃液,很快就被清洗乾净了。 洗乾净后,再用芭蕉叶包上,放回空间里。 苏云清理溪边的痕跡,又蹲到一边的石头上洗手。 清澈见底的溪水里边,有几条巴掌大小的鱼游来游去的,正在吃她刚丟的野猪內臟。 苏云!!! 鱼肉这就送来了? 看著水中游动的鱼儿,苏云嘿嘿笑了笑。 送上门来的鱼肉,不要白不要。 她拿起柴刀,在一旁的林子里砍了树藤,编了一个简单的鱼篓,放到了溪水中。 再把刚刚拋弃的猪肝捡起来,放在鱼篓中。 引诱鱼儿上鉤。 那些鱼儿或许真的是安逸的生活过太久了,並不知道外边社会的残酷险恶。 它们没有什么意识地游到了鱼篓边上。 大口大口地咬著猪肝。 苏云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眼看著两条鱼进入了鱼篓中,苏云一把將鱼篓拽起来。 担心鱼儿跑掉,她意念一动,连鱼带鱼篓地都丟进了空间里。 这会儿就算那些鱼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她的空间了。 苏云等了一会儿,才把鱼篓拿出来。 里边的鱼还在空间里的木屋前边弹著身体。 可惜自己空间里没有水缸,不然她就把与鱼儿养在里边了。 苏云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下次去给李老太看病的时候,应该要再攒一些物资在空间里边。 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没东西用了。 苏云打定了主意,又继续用鱼篓捞鱼。 没多久,她又装了两条鱼。 她如法炮製,继续把它们丟到空间里。 这条小溪的鱼不少,苏云决定顺著溪流往下看看,看看能不能再抓一些鱼。 毕竟没人会嫌弃肉多是不是? 况且她跟萧远,现在尤其需要肉来补身体。 她背著背篓,沿著小溪一路往下,走了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捞了二十条左右的鱼。 正当她想著前边密林太深了,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树林里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奇怪了,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里挖的人参啊!” 苏云??? 上辈子? 人参? 女主? 意识到这点,苏云迅速地跳到了一旁大石头后边。 藏了起来。 倒不是她害怕女主,是她想听听,重生回来的女主还要说什么。 此刻距离小溪只有几米远的树林里,陈静一脸懊恼地四处翻找,也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真他妈见鬼了。” “怎么好端端的东西会不见?”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没什么形象的破口大骂,“难道是我记错了?” “还是说有人捷足先登?” “不可能啊,上辈子就是在这里找到的人参,它怎么会凭空消失?” 陈静越想越觉得不对。 上辈子秦爱国可没有这么早出事。 所以,会不会是因为秦爱国出事了,產生了蝴蝶效应,让原本的人参消失了? 想到这里,陈静坐不住了。 立刻站了起来,匆匆往山下走。 她必须要去確认,是不是真的產生了蝴蝶效应。 第39章 原书女主也来了 等她走远了,苏云才从大石头后边走出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 女主竟然重生了? 她的重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苏云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就准备转身往另一边山头走。 她不想碰上书中女主。 能避开的时候就儘量避开。 只是她刚往前走了大概五六米,眼角余光瞥见了好几串红色的小果果。 苏云!!! “人参!” 刚刚女主没找到的人参,就在距离她翻了个遍的五六米开外…… 三株六片叶子的人参,静静地矗立在那儿,仿佛特意等著她。 苏云如获至宝。 快步上前去蹲下,小心翼翼地把三株人参从地里刨出来,当机立断地移栽到了空间里边。 她极为爱惜这人参。 挖的时候叶子都没捨得碰掉一片。 把它们种到空间里边的田里,苏云马上给它们浇了一些灵泉水。 之前挖的其他药材,她也一併都种下。 种好之后,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时间不早了,也该下山回家了。 村里。 从苏云上山开始,萧远就一直担心惦记著。 中间秦文来过一趟,王庭没开门。 秦文就隔著远门,在外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跟家里生分了。 虽然说他们不同姓,但是身上却是流著一个母亲的血。 他让萧远別想岔了。 关键时刻,只有至亲的兄弟才靠得住…… 萧远並不去想,秦文说这些话的动机。 他只怪自己现在不能下地。 不然一定出去让秦文闭嘴。 不过就算他走不了,他也没惯著秦文。 让王庭拿著棍子,把人赶走了。 秦文接连碰壁,觉得面子掛不住了,丟下了一句萧远別后悔,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不说萧远了,就连王庭也觉得,这个秦文脑子莫不是出了问题了吧? 苏云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她放下背篓,洗了手跟脸,先进去看了看萧远,这才出来给王庭治脸。 “我一会给你捡一些草药,你拿回去煮,三碗水煮成一碗水后就端下来,放凉了再喝。” 苏云一边说话,一边把背篓里的草药分类。 內服的,外用的,她都收拾好。 外用的她加了一些灵泉水,用棍子把它捣碎。 敷在王庭的脸上,再用纱布把药缠上,防止它脱落。 “明天过来扎针的时候,这药才能拿下来。” “好,我知道了嫂子。” 王庭现在非常相信苏云,苏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给王庭敷好了药,他便可以回去了。 苏云洗了手,进入房间里,查看萧远腿上的伤。 萧远与她提起了秦文。 “如果他们找你麻烦,你不要理会他们。” 苏云微微挑眉,“他今天来找你了?” “嗯……” 他简单地把秦文过来的事说了一下,苏云脸上神色微变,心中却嘀咕,这男女主怎么回事? 他们还没遇上?还没看对眼? 不然怎么不凑到一起去? “小云,在想什么?” 萧远发现她有一会儿没说话,就出声问她。 苏云弯了弯唇,“没事,我在想晚上我们是吃鱼好呢,还是吃鸡肉好?” 或者是,吃野猪肉? “你去抓鱼了?” 萧远声音有些急切,“下水去了吗?这么冷的天气,下水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男人如此紧张,让苏云有些好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没下水,就是在小溪边上用鱼篓捞了几条鱼。” 她说著就问萧远,等腿好了点,能不能给她做一个好一点了鱼篓? 她今天用树藤弄的那个鱼篓,装大鱼是可以,装小鱼,虾之类的肯定不行。 对於她的要求,萧远就没有不答应的。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甜笑。 “好。” 替他按摩了一会儿小腿,她这才离开房间,去厨房做饭。 晚上吃鱼。 两条鱼煎黄了以后,再加入水燉。 不一会儿,锅里的汤就被燉得奶白奶白的。 苏云先是把两条鱼装出来,再装了一海碗的汤,然后才在剩下的汤里下了一些白菜叶子。 等菜煮熟了,她就用白天王庭帮钉的一张小桌子,抬著饭菜进房间去。 萧远在床上吃,她也在房里陪著他吃。 白米饭,奶白的鱼汤,喷香的鱼肉,软烂的白菜,每一样都是萧远以前从未吃过的美味。 他吃了一碗米饭,一条鱼,一碗鱼汤,还有一块子的菜叶子。 剩下的苏云包圆了。 夫妻两人吃过饭,苏云收拾好之后就用热水洗漱了。 她烧来洗澡的水也是灵泉水。 不仅她洗得乾乾净净的,连萧远她也打了水,让他用帕子打湿后,擦身体。 等一切收拾妥当,也该睡觉了。 苏云钻到被窝里边,与旁边的萧远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萧远看著身边裹著被子睡容香甜的苏云,手从自己被子里探出来,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老天爷待他不薄,在他已经放弃求生的时候,遇见了她…… 苏云一夜好眠。 在知青点的陈静,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她的天塌了。 在今天接连扑空了两处,没有找到人参,也没有找到秦爱国藏起来的黄金后,她的天彻底地塌了。 此刻的陈静,脑海中思绪纷乱。 有一个很大的声音一直在反覆响起, 到底是 她明明都重生回来了,为什么还没有上辈子的际遇? 人参没了,金条没了,还有五年才恢復高考。 这五年她要怎么过? 难道真的要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村子里,挣工分过日子? 不,不可能。 她是得到老天爷偏爱的重生女,她不可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对了,她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第五小队那边的苏家,有个闺女是京市大领导的女儿。 她只要把这个身份冒领下,那她以后就算没有金条跟人参,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这辈子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投资失败,被渣男骗財又骗色,最后还被卖到东南亚去当站街女了。 她这一次,一定要让万人敬仰,崇拜。 陈静打定了主意,知青点外边的农户家里,也传来了公鸡叫的声音。 已经半夜三点了。 她这才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静起床后没有去上工,而是直奔第五小队去。 “她又请假了。” 同宿舍的女知青,见状忍不住吐槽,“前天到的人,昨天,今天都没上工,她不怕没饭吃吗?” 第40章 男女主是不是都有病? “谁知道呢!” 宿舍的另一个女知青开口。 “我看她的穿著打扮,好像家里条件还不错,说不定她不上工,有家里补贴呢?” 另一个在涂抹雪花膏的女知青见状,有些不屑的搭话。 “切,什么家里条件还不错?你们没看到她手?一手的老茧子。谁家条件好的,捨得让女儿干这么多的活儿?” 更別提让她下乡了。 这话说得对。 她们这个宿舍的5个人,都是家里兄弟不愿意下乡,才把她们推出来的。 如果真心疼女儿,家里好的家庭,肯定在城里帮女儿买工作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了一会儿陈静,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去上工。 冬天没什么活。 但是她们每天都要吃饭。 所以一天挣个两三工分,那也是好的。 一个工分八分钱。 三个工分两毛四。 两毛四可以买一斤多的糙粮了。 省著点吃,也勉强够一天的伙食…… 在知青们都上工的时候,陈静来到了苏家。 苏大富,罗芬兰已经去上工了。 只有苏耀祖在家中。 看到穿著乾净了知青同志在院墙外往里看,他哼哼了两声。 “哟,这是知青同志啊?来我们家干什么?” 苏耀祖开口的瞬间,陈静的脸上就露出了厌恶。 毫不遮掩的厌恶一闪而过。 什么玩意儿,也敢用那种腌臢的眼神来看她这个重生女? 陈静心中厌恶得不行,但是嘴角却弯了弯,“苏耀祖同志,你父母在家吗?” “你知道我名字?” 苏耀祖视线直白而大胆,落在陈静的身上,打量著她。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白。 胸前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两个大包子在里边…… 苏耀祖抓了抓头髮,嬉皮笑脸地看著陈静,“知青同志,你是不是在衣服里藏了什么东西啊?” 陈静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隨即她对上苏耀祖那直白贪婪的视线,她又气又怒。 “苏耀祖,你这是想要耍流氓吗?” “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大队长,让你被抓走批斗?” 苏耀祖嗤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害怕。 “知青同志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只是觉得你的衣服里好像藏著我家的东西,谁跟你说我耍流氓了?” 陈静被苏耀祖不要脸的话气得够呛,她甚至抬起手来,想要打苏耀祖。 苏耀祖露出无赖的笑。 “知青同志偷我家东西,还想打人?” 陈静气笑了,“我偷你家东西?你家穷得鸡毛都没有一根,我会偷你家东西?” 苏耀祖,“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胸前衣服里边藏著的是什么?你解开扣子我看看。” 这无赖的话,摆明了就是想要占陈静便宜。 陈静气得脸颊涨红,气得狠狠地瞪了一眼苏耀祖,转身离开了苏家。 虽然不利。 但是苏耀祖这个臭流氓给她等著,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静在想著如何报仇。 苏耀祖则是在盯著陈静的背影,手捏著下巴,眼里冒著精光。 这城里来的知青,如果娶做媳妇儿,感觉也不错。 城里姑娘,比村里的好多了…… 知青点,还有老苏家发生的事情,苏云不知情。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萧远治腿,给王庭治脸。 昨晚的草药跟灵泉水效果很好,今早王庭过来的时候,脸上的印记又淡了一些。 苏云给他用灵泉水洗过之后,再用银针扎下去,把毒血排出来。 排完了毒,再给他敷药。 今天她还打算上山去挖药。 有空间,她可以储存很多的草药在里边。 所以只要有空,她就都会上山去。 而且她发现,比起她,萧远更愿意让王庭照顾…… 她上山去,不仅自己有事做,萧远也能不那么的窘迫。 原计划让王庭替她照顾三天萧远,但是王庭这边却说,愿意帮著照顾到他脸上的印记好为止。 那起码得有十天的时间。 她能上山去挖十天的草药。 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上山去挖草药,她自然是高兴的。 除了每天带一背篓草药回来外,剩下的草药,她全都种到了空间里。 十天的时间里,除了去公社给李老太复查了一遍身体外,苏云几乎每天都上山。 不仅带回来了药草,还每天带著一捆乾枯的柴回来。 在別人看不到的,她的空间里边,田里已经种满了草药。 田边木屋里,她自己钉上的几个简单的架子上边,也堆著不少的东西。 有野兔,野鸡,野鸭子,还有野鸡蛋,鸭蛋,以及一些鱼。 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了空间之后,苏云的力气不仅莫名地变大了一些,她的运气好像也变好了不少。 每次上山里,都能有意外的收穫。 收穫不算大,但是每一次都有。 有时候上山里捡到一只受伤的野鸡,或者是野鸭。 又或者是不小心撞到了树上晕过去的兔子,以及在溪水中慢慢悠悠游著的鱼…… 今天上山,她甚至还在山里,发现了一棵枝头通红的柿子树。 苏云爬上柿子树,把自己能够摘得到的柿子全都摘了下来。 放到了空间里边。 等她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才坐在树旁整理空间里的柿子。 把它们装在空间的竹筐里边。 留了一些柿子在外边,用大树叶垫著,放在背篓里。 等一会儿下山回到家了,分给王庭一些。 他帮著照顾萧远十天,她不能真的让他白照顾。 苏云分好了柿子,就提前下了山。 在快走到村里的山脚,她意外地遇到了两个在拉扯的男女。 一个是秦文,本文的男主。 还有一个是陈静。 本文的女主。 男女主凑在一起,苏云是不想往他们那边凑的。 谁知道秦文竟然看到了苏云。 在她脚底抹油要走的时候,秦文叫住了苏云。 “苏云。” 苏云??? 他们男女主爱恨纠缠,叫她干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秦文,脸色冷冷的,“你有事?” 在她说话的时候,陈静也看了过来。 看到苏云那冷白的脸庞,精致的五官,陈静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就是苏云?那个本该早…” 话说到了一半,陈静及时闭嘴,把没说完的话吞回肚子中。 苏云眸色淡淡的看向他们。 看秦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抬脚就要走。 “苏云!” 秦文快步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苏云??? “你干什么?” “阿文!” 第41章 跟上辈子不一样 前一句是苏云说的。 语气不好,同时也將自己的手从秦文的手中拽了出来。 后一句,则是陈静的声音。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秦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著苏云。 苏云…… 她也很疑惑好吗? 谁知道秦文突然发什么疯啊? 秦文的手被甩开,他脸上有些窘迫。 但隨即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色被恼怒所取代。 “苏云,你这个不孝女,你身为儿媳妇,婆婆生病的时候你不去看望照顾,有你这样当人儿媳妇的吗?” 苏云??? “你有毛病啊?” “我跟我男人都是无父无母之人,什么时候冒出了婆婆?我怎么不知道?” 秦文牙关紧咬,“苏云!” “你不要太过分了!” 苏云笑死,她过分? 是秦文脑子不清楚了吧? 十天前她说得还不够清楚? 萧远与许冬梅已经断了亲,她就算病死在床上,都跟他们没半点关係。 “我大哥怎么会娶到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秦文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苏云,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呵呵冷笑,懒得理会神经病。 她背著背篓,拔腿就走。 “等一下。” 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不过这一次,不是秦文叫她,而是陈静。 这对书中的男女主,他们是想要做什么妖? 苏云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陈静。 依旧是那冷冷的调子,“你有事?” 陈静上前来,上下打量苏云。 “我听大队上的人说,你的医术很好?” 苏云摇了摇头,“不算好。” 她救不了神经病。 所以医术算不上特別好。 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挑起下巴。 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来,与她说话,“你跟萧远的事情,我听说了。” 苏云眨了眨眼,“所以呢?” 陈静噎了一下,心想这个苏云果然不愧是村里长大的女人,一点礼貌没有。 “所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跟阿文可以帮助你们。” “哦?” 苏云弯起眉眼,“帮助我们?怎么帮助?给我们钱?还是把秦家人从现在的大瓦房里赶出来?让我跟远哥住进去?” “苏云你做什么梦啊?” 秦文在一旁冷嗤。 苏云也斜视了一眼秦文,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秦文被她看得莫名一颤。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苏云冷笑著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她很忙。 没时间理会这对男女主。 至於秦文刚刚说的,婆婆病重? 她也知道。 那是五天前的事。 秦爱国被枪决的消息传到了村里,公安让秦家人去收尸。 许冬梅悲痛欲绝,当场晕倒不省人事。 后来她虽然醒了,但是却躺在了床上,无法下床…… 这是李美月,何红她们过来找她聊天的时候,说给她听的。 苏云当个笑话,听了就过了。 没想到今天秦文竟然会拦著她,再提这事。 秦家人的脸皮还真厚。 苏云心中冷冷想著。 脚下的步伐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往第一小队走,回家。 陈静盯著离去的苏云,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回头,恰好看到了秦文盯著苏云的背影出神。 陈静不太高兴,“阿文,你这是干什么?” “看什么?这么好看吗?” 秦文回过神,看了眼身边的陈静。 “陈知青…” “我不是说了,我要跟你处对象吗?你还叫我知青?”陈静脸色更差。 秦文有些无奈,“陈知青,我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处对象……” “不想处对象?还是看不上我?” 陈静咄咄逼人。 秦文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城里来的知青,非要跟他处对象不可? ……… 苏云回到了家中,王庭在院子里帮劈柴。 他脸上的红印,淡到已经看不见了。 看到她回来,他笑著站了起来,“嫂子,你回来了。” 苏云微微頷首。 看著院子里的柴火,她知道又是王庭帮扛来的木头。 这几天,王庭不只是照顾萧远,还利用照顾萧远的空隙,帮他们干家务。 挑水,捡柴,翻自留地…… 今天甚至还帮他们劈了这么多的柴…… 王庭呵呵挠了挠头,“我爹扛过来的。” “远哥现在不能下床,嫂子一个人又还要给人看病,没什么时间捡柴火。” 他爹跟他娘就想著,多帮他们家捡一些柴。 苏云很感谢他们。 她把背篓放下,把背篓里边的一包柿子取出来,顺带著,还有一条鱼也取了出来。 让王庭带回家去。 王庭不肯要。 苏云,“你如果不要的话,以后找我看病什么的,我就不去了。” 王庭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 苏云这么说,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拿上回去吧,明天开始就不用你过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王庭又憨憨地笑了笑,“嫂子太客气了,你帮我治好了脸,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苏云回答,“我收药费的,也不是白干。” 王庭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就算收药费,嫂子也是我们家的恩人。” 因为苏云的关係,他们家跟郑家退了婚。 不用付天价的彩礼钱取郑梅了。 而且,昨天他娘还在第五小队那边,替他说了一个姑娘。 对方只要五十块的彩礼。 婚期就定在了年后二月初八! “这样啊?那恭喜你啊。” 苏云笑著向王庭道喜。 王庭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抱著怀里的柿子,还有那条新鲜的鱼,转身回了他们家。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把院门关上,洗了手之后从空间里拿出几个柿子,转身进入房间里。 十天过去了,萧远的腿虽然还不能动,但是每天好吃好喝的养著,他就算在恢復中,身体也比以前要强壮许多。 气色也好了很多。 苏云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编小竹篓。 竹子是王庭弄回来的,他还帮別成了竹篾,拿进来放在一旁给萧远用。 萧远编竹製品的手艺很好。 小小的篮子,竹篓,编得光滑又紧实,看起来不像是装东西的容器,更像是精美的工艺品。 苏云笑著在一旁坐下,“这么好看的竹篓,我都不捨得用了。” 萧远脸上也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她的视线温柔又繾綣。 “编出来就是用的,小云別捨不得。” 他现在没什么挣钱的能力,只能编一些东西打发时间。 苏云笑著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第42章 又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萧远的手一颤。 眼睫也颤了一下。 长了一些肉的脸,迅速地变红。 “小…小云……” 憨厚老实的男人,脸上带著红晕不敢与她对视。 反观苏云,像个调戏了良家妇男的渣女,笑得像偷腥了的猫。 “怎么了?” “怎么突然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她故意逗他。 萧远也知道,媳妇儿是在故意逗他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身体也不自觉的起了反应。 好在被子下是盖著的,苏云看不见。 看著他手中的活儿差不多忙完了,她出去打了一些水进来,让萧远洗手。 “我今天在山里摘了柿子。” 苏云把灵泉水泡过的柿子拿出来,递给了萧远。 “小云吃了吗?” “嗯,吃了好几个了。” 柿子红彤彤的,又甜又诱人,苏云在山里就吃了几个了。 “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不能吃太多,不然不消化。” 她与萧远说著。 萧远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夫妻两人还要说话,外边传来了一道女声,“苏云同志在家吗?” 萧远看向苏云,眼神询问,是她认识的人吗? 苏云嘴角扯了扯,这不是女主陈静的声音吗?她来做什么? “是城里来的知青,我去看看。” 说完她从房里出来,打开门,就看到了在外边垫著脚,朝里边张望的陈静。 陈静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苏云同志,你在家啊?” “知青同志有事?” 苏云没有邀请陈静进来的意思。 而是走到了院门口,双手环抱著胳膊,眸光淡淡的看著对面的陈静。 对於书中的这个女主,苏云是带著戒备的。 尤其是陈静还是重生回来的。 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苏云心中想得多,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神色一直淡淡的。 这让陈静盯著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开口的话,也是试探,“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这是怀疑上苏云了? 苏云脸上带著狐疑,“什么大学?” “大学不是停了?都已经停了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城里来的知青还不知道?” 陈静有些傻眼,苏云不是重生的? “你没上过大学?” 苏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知青同志莫不是没什么事了,来取笑我,开我玩笑?” “我每天都在村里干活,能上高中,还是我爷爷勒紧裤腰带送的,爷爷过世后,我养父母马上给我退了学……”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陈静这几天已经特意打听过,有关於苏云的信息。 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但是陈静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土生土长的前进大队的村姑。 她身上的气质,还有那姣好的五官,以及比城里人都还要白嫩一些的皮肤,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村里的村姑。 “你真没有什么秘密?” 陈静嘴快嘀咕出来。 苏云疑惑地看向陈静,一脸的迷茫。 陈静回过神,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她笑了笑道,“不是,苏云同志,那个,听说你的医术很好。” “你是跟谁学的医术啊?” 苏云盯著陈静的脸。 这一次,换她的眼里带著审视了。 “这位知青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秦文叫来找我麻烦的吗?” 陈静顿了顿,“苏云同志,我知道阿文他娘对不起你们,但是你丈夫跟阿文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等一下。” 苏云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陈静的话。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陈静,“苏云同志…” “啪。” 苏云退后两步,把院门啪的一声关上。 刚想著往前两步的陈静,鼻尖差点撞在门上。 狠狠地吃了一个闭门羹的陈静,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偏偏这个时候,苏云冷漠的声音还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我们夫妻早就与许冬梅断绝了关係,我不管你跟秦文是什么关係,哪怕你是城里来的知青,你也別想改变这个事实。” 陈静顿了下,脸色又红又白。 重生回来,她已经好几次被人这样冷漠对待了。 这些个愚蠢的土包子。 他们难道不知道,她是老天爷的宠儿吗? 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的陈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又不得不忍下来。 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那个,苏云同志,其实我今天过来,不是阿文找我来的,我是有事找你。” “有事?” 转身要进屋的苏云,转身疑惑地看著陈静,“什么事?” 陈静思索著用词,“那个,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手中有一块玉佩?” 为玉佩来的? 苏云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视线落到陈静的脸上,“你怎么知道?” 陈静,“呃,我问了苏婶子了,她说玉佩在你的手上。” 苏云哦了一声,“之前是在我手上。” “之前?” 陈静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些许,“那现在呢?东西去哪里了?” “掉了。” 苏云语气淡淡的开口,“我每天都上山去採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那座山里了。” “啊?” “怎么会?” “那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不保管好一些?” 陈静情绪激动,好像掉的东西是她的一样。 苏云垂下眼眸,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我也不想弄掉它……” “哎,你这个人真是!” 陈静气得狠狠跺脚,气急败坏地询问,“你这些天都去了哪里?” 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去山上找啊? 苏云抬起眼眸,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四处都去,谁知道掉在哪里啊?” 陈静急了,“那块玉佩,关係著你的身世,你说掉就掉了?你就不担心以后找不到你的家人?” “找家人?” 苏云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那种把我拋弃的家人,我找他们干什么?” 她说著,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愤怒,“玉佩掉了也好,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去找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家人。” 苏云的演技很好,也或许是陈静道行不够,完全看不出来她是演的。 这不,信以为真的陈静,此刻正在心中不断地咒骂苏云这个蠢货! 蠢货,果然是嫁给残废泥腿子的命,泼天的富贵交到她手上,也被她亲手丟掉! 真是愚蠢至极! 陈静嫌弃苏云的同时,也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重生回来? 若是早点重生回来,抢先把玉佩拿到手,那那泼天的富贵不就是她的了吗? 第43章 他也当真了 陈静气呼呼地走了。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身进屋。 萧远虽然在房间里,却一直留意著外边的对话,看到苏云进来,他便出声询问,玉佩掉在了哪里? “等我腿好了,我带人上山去帮你找回来。” 显然,他也把苏云刚才的话当了真。 苏云被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 她將玉佩从衣服里取出来。 “在这儿呢。” “小云?” 萧远有些疑惑。 苏云在萧远身边坐下,“那个知青不是个好的。” 一个外人,好端端的,是不可能来打听別人的信物的。 苏云不想与她多纠缠,索性就告诉她,东西掉了。 萧远刚才担心苏云,现在仔细一想,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点了点头,“以后不跟她往来。” 苏云嗯了一声,“我也没想跟她往来,但是她跟秦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一天凑上前来。” 她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真不想理会这对书中的男女主。 提起秦文,萧远的脸色也变得差了一些。 “那一家人,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有毛病。” 他的语气冰冷,里边带著厌恶。 苏云伸手捏了捏男人的手,“嗯,不管他们。” “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若是有办法,我们就离开这个村子。” 距离秦家远远的,就不会因为他们而烦躁了。 萧远反手握住苏云的手指,轻声答应了一声好。 苏云与陈静说了玉佩掉了以后,她安稳了一段时间。 每天给人看看病,替萧远做一下康復训练。 转眼的时间,就到过年了。 过了今天,明天就是72年最后一天,后天,就是73年大年初一了。 苏云他们家小院子里,萧远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的腿还不能下地,但是在苏云的帮助下,可以坐到轮椅上了。 那轮椅是苏云画的图纸,再拜託李木匠帮做的。 李木匠的手工活很好,苏云画的设计图很清楚,他拿到图纸的时候,激动又感嘆。 激动的是这么巧的图纸,他还没有见过。 感嘆的是苏云精巧的心思,她是真的什么都会啊! 苏云不知自己在李木匠的心中,形象如此的好。 李木匠花了几天时间,就把她要的轮椅做好了。 力气涨了不少的苏云,把萧远从床上抱到了垫著软垫的轮椅上,推著他从房间里出来,让他在外边晒一晒太阳。 自己顺便把床整理一下,把被子,褥子,都抱出去,晒晒太阳,用竹竿拍了拍它们,把它们拍得鬆软一些。 晒完被子,苏云又去將一旁架子上晾晒的草药翻了翻。 这一世她虽然不用每天去医院上班,但是就算是当普通的村民,也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閒不下来。 苏云还没翻完架子上的草药,外边传来了吴江涛的声音。 “老萧,弟妹,你们有客人来了。” 苏云疑惑地抬起头,朝外边看了一眼,看到吴江涛身后的李三,她有些诧异。 “三哥,你怎么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萧远??? 媳妇儿叫谁哥? 李三笑呵呵地从外边走进来,一只手中提著一块猪肉与一只鸡,另外一只手里,提著一个网兜。 网兜里边装著一瓶麦乳精,几个苹果,橘子,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以及一包板栗酥。 “这不是马上就过年了吗?我家老太太想著亲自来给你送年礼,我就替她过来走一趟了。” 困扰李老太多年的咳嗽症状,前些天被苏云给治好了。 苏云收了五块钱的医药费。 本以为就这样算清了,没想到李三今日提了这么多东西上门来。 这些价值可不便宜。 她不好收下。 李三却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了苏云的手中,“你不收下,是想我娘再来一趟是不?” “不是,三哥,这不合適……” “没有什么不合適的。” 东西塞到苏云的手中之后,他就在萧远的身边坐下来,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兄弟的腿恢復得怎么样了?” 萧远微微頷首,“还在恢復中。” “好好养著,妹子医术了得,你的腿肯定能够恢復正常。” 李三对苏云的医术,是非常的相信。 萧远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走进厨房的苏云时,眉眼之间全是温柔。 李三有些黯然。 不过这心情转瞬即逝。 他之前的確是对苏云有过好感,欣赏她。 甚至想过,如果苏云过得不好,他愿意帮助她离婚了,再追求她,与她结婚。 后来发现苏云跟萧远关係很好,没有离婚的意图,他也就收起了內心的小心思。 真心把苏云当成妹子来看待了。 她是妹子,那萧远就是他妹夫了。 李三笑呵呵的与萧远说话。 两人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但是却离奇的有共同的话题。 苏云从厨房里端了茶水出来,给李三倒了一碗,又给吴江涛也倒了一碗。 “嗯?没给妹夫倒?” 李三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抬起头笑著询问。 苏云弯了弯唇,“他喝药。” 她把茶壶放在一旁,转身再进入厨房中,给萧远端了一碗看著就不怎么好喝的药出来。 李三见状,忍不住皱起了鼻子,“这药闻著都不好喝啊。” 萧远伸手接过,二话不说一口喝完。 这才与李三道,“良药苦口。” 李三点了点头,“那倒是。” “三哥跟小队长都留在这里吃饭吧。” 苏云邀请他们两人留下来吃饭。 李三倒是无所谓,但是吴江涛死活不肯留下来。 现在大家粮食都不富裕,他可不能在这里蹭他们的饭吃。 他坐了一会儿,把碗里的茶水喝乾净了,把碗也用一旁水缸里的水冲刷了一遍,就起身回家了。 他走了,李三也不多留。 “那我也回去了。” “三哥等一下。” 苏云看他不愿意吃饭,她转身进入了屋里边。 不一会儿,她就提著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以及一网兜柿子出来。 “这是刚才你喝的茶,是我在山里摘的铁皮石斛晒乾炮製的,平时煮水多喝一些,除湿消肿。” 除了晒乾的石斛外,还赠送了李三一些感冒的中药,以及一网兜红彤彤的柿子。 “我们在村里,家里没什么东西,这些柿子也是我之前上山去摘的,三哥带回去给大娘,解解闷。” 第44章 好浓的酸味呀 跟李三比起来,苏云的这些东西真不算值钱。 但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空间里倒是有不少的药材,还有效果很好的灵泉水,以及苏云上山捡到的兔子,野鸡,野鸭,野猪之类的,但是那些不方便送人。 送眼前的这个,合適,也不出格。 李三不客气,笑著把东西收下。 萧远对苏云道,“小云,用我前几天编的竹筐给三哥装东西回去吧。” 那带著盖子的小竹筐,好似葫芦形状。 装东西刚好合適。 苏云点了点头,去把东西拿出来。 李三看到了竹筐,朝萧远竖起了大拇指,“妹夫这手艺,真好。” 他高高兴兴的带著东西离开,苏云也准备去收拾一下,李三带来的东西。 “小云。” 萧远叫住了她,“这就是之前你说的,黑市的老板吗?” 苏云点了下头,“怎么了?” “没事。”萧远笑了笑,“小云医术厉害,我也跟著沾光了。” 苏云眨了眨眼,怎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呢? 她狐疑地盯著萧远。 他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苏云嘴角扯了扯,凑到他面前,“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萧远搭在轮椅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不承认。 “没有,我就是觉得,小云很厉害,我却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残废……” “萧远!” 苏云有些生气地叫住他,双手叉著腰,让他抬起头看她。 “你不要妄自菲薄好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厉害的地方,没有谁是没用的。” 她不喜欢听到他自我否定。 萧远也知道,可他就是没自信。 他的小云这么好,却因为他而耽误了一生。 “所以,你是想著我们要分开吗?” 苏云问。 萧远立刻否认,“不是。” 他怎么会捨得跟她分开?他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而已。 苏云嘖了一声,突然迈步跨坐在他的腿上。 萧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著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苏云双手捧著他的脸。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怎么这么酸呢?” “我尝尝酸成什么样了。” 话音落下,她已经捧著他的脸,红唇贴了上去。 经过一个多月,灵泉水的滋养,如今的苏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瘦小的小黑子了。 她长了一些肉,皮肤娇嫩,白里透红。 精致灵动的五官,一顰一笑都带著摄人心魄的力量。 萧远对此无法拒绝。 甚至还能顶著通红的脸,反客为主地索取媳妇儿嘴里的香甜…… 陈静听说李三来找苏云,她匆匆忙忙地往苏云家跑。 上辈子李三帮她挣了不少的钱,这辈子,她迟迟没找到人参与灵芝,也就没能跟李三做成生意。 如今他竟然主动到第一小队来,肯定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 陈静想到李三的那些財產,还有他的人脉,再也坐不住了。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遇上李三。 却不曾想,看到院子里,轮椅上拥抱亲吻的两人。 陈静傻眼了,手中的东西咔嚓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那原本是她准备好了的,用来跟李三做交易的一个瓷碗,此刻摔到了地上,变成了许多碎片…… 声响引得了院子里的两人反应过来。 萧远下意识地把苏云按在了怀里,抬起眼眸扫向门口。 冷冽的眼神看得陈静一颤。 “是谁呀?” 苏云脸被压在他的肩上,也很好奇。 萧远声音有些沙哑,“无关紧要的人。” “嗯?” 她微微抬起脸,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了緋红,眼中氤氳著水雾,红唇微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萧远喉头动了动,很想再狠狠地欺负一会儿媳妇儿。 “没事,不管她。” “苏云……” 陈静的声音,却在萧远的声音落下之后,响了起来。 这下苏云想忽略都不行了。 她转头看向院门口,“陈知青?” “你有事?” 虽然说已经转身了,但是人却没有从萧远的腿上下来。 陈静脸红红的瞪著苏云,“你们怎么,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 苏云被陈静的话逗笑。 “不是,陈知青,你搞错了吧?我跟我男人,在我们家里说悄悄话也不行?” 她虽然觉得,夫妻两人在自家接吻没什么,但是考虑到了现在的情况,她就把亲吻改成了说悄悄话。 嗯,听著比较斯文一些。 至於他们真做什么?跟陈静有个屁的关係。 陈静脸颊涨红,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她没有质疑他们夫妻的权利。 陈静顿了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那个,苏云同志,我刚刚听说,公社的三哥来你家了?他现在在哪里?” 苏云眨了眨眼,“三哥?是谁?” 她又装傻。 但是陈静不知道啊。 她真的以为,苏云不知道李三是谁。 “就是那个,刚才提著东西来你家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提著东西来我家的?” 苏云疑惑地看向陈静,“陈知青认识他吗?” 陈静被苏云的態度弄得有些烦了。 “废话,我当然认识,不认识我会来找他吗?” 苏云笑眯眯的开口,“那你既然认识他,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去他家找他就行了啊!” 陈静差点气吐血。 苏云呵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陈静。 萧远冷眼盯著陈静,“还不走?” 陈静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瞪了苏云一眼,这才捡起她地上碎成了碎片的碗,转身匆匆离开。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云……” 萧远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声音沙哑的询问,“喜欢吗?” 他说的是,刚刚的亲吻。 苏云回过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亲了吗?” 萧远?? 支支吾吾的摇头,“不,想亲……“ 苏云哈哈笑弯了腰。 “那你还问我。” “小…小云…” 苏云笑得不行。 萧远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苏云不小心瞥了一眼,视线误入某处不该看的,也后知后觉的脸热了起来。 “那个,我去收拾一下三哥带来的东西,你休息。” 第45章 流產,大出血 苏云这边刚把东西收拾好,就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叫救命的声音。 嗯,自从她当上了赤脚医生后,隔三岔五地,有人来找她去看病。 被人叫著救命的次数,却並不多。 尤其是现在这样,火急火燎地叫著救命。 萧远也抬起头,看向外边的火急火燎的人,他眉头忍不住皱起。 这是第二小队的人,就住在秦家边上。 苏云没什么印象,但是萧远却认识。 看到他,他眼中闪过不悦。 苏云走出来,面上带著疑惑看著来人,“什么事?” “有人,有人流產了,大出血……”对方眼神闪烁,不敢与苏云对视。 连是谁大出血也不敢说。 只是一个劲地叫她快去救人。 苏云不是笨蛋,看著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就知道这生病的人肯定有问题。 “是谁?” 她询问。 没等来人回答,她身旁的萧远却出了声,“你是为了秦家来的?” “秦家人流產,是苏珍?还是秦娇?” 萧远的敏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看了来人一眼,就已经猜到了一大半。 苏云听对方这么一说,她也微微眯起了眼眸,盯著对面的人。 来人叫方五,他只是拿了两毛钱来帮盘腿的。 被萧远,还有苏云这么看著,他紧张的双腿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去了。” “哎,等一下,苏医生,苏医生。” 方五叫住转身的苏云,连忙出声,“是秦娇,是秦娇!” 苏云脚步一顿。 一旁的萧远,则是微微抬起眼眸。 “秦娇?” 苏云歪过头,看向萧远,“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秦娇还没有结婚吧?” 萧远点了点头,“没有听到她结婚的消息。” 那就是未婚先育了。 还有一天才到73年,在这个时候未婚先育,还闹得大家都知道了,那后果…… 苏云想到秦娇之前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没想到报应这么快。” 方五有些傻眼。 一旁的萧远唇角也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萧远没有任何的同情之心。 “小云,你要去看吗?” 萧远不关心秦娇,转头看向苏云。 询问她。 苏云点了下头,“嗯,去的。” 她现在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 大队上的人生病了,她没有不去看病的道理。 至於怎么治?能不能治好? 那就看秦娇的命了。 “等一下,我拿东西。” 苏云进了屋內,挎上了自己的药箱,与萧远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家里。 此刻的秦家,天都已经塌了。 秦娇的惨叫声从房间里出来,別提多么的刺耳了。 许冬梅坐在床边,一脸著急地看著女儿,抬手不断擦拭自己脸颊上的泪。 “娇娇,娇娇啊……” “这可要怎么办啊?这要怎么办?” 以前秦爱国还活著的时候,秦家大小事情都是秦爱国做主。 许冬梅就安心地当著她的家庭主妇,躲在秦爱国庇护下的小女人。 如今秦爱国被枪决了,这个家里失去了顶樑柱,许冬梅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主心骨。 自己放在掌心里宠著的女儿,被谁害了她也不知道。 许冬梅想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哭得更伤心了。 “娇娇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要害你啊?是谁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哭。 秦娇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快要昏厥。 秦家院子里。 苏珍捂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看了一眼不断传来惨叫声的房间,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个小姑子,真是不要脸。 还没结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老秦家的脸都被她丟光了。 秦肖在房间里,听到里边传来的哭声,他烦躁得很。 起身离开了家。 “你去哪儿?” 苏珍看到秦肖出门,脸色立刻变了,上前去一把拽住秦肖的胳膊,“又想去找那寡妇是不是?” “你说什么啊?” 秦肖一脸的不耐烦,“你说话注意点,我的好名声可不能让你坏了。” “好名声?” 苏珍冷笑,“秦肖,你还有好名声吗?” 她才刚怀孕,秦肖就忍不住去找那马寡妇了。 那马寡妇大秦肖十几岁,他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还有,她没嫁给秦肖之前,他是怎么说的? 说娶了她之后,让她过好日子,一辈子都对她好,但是这才多久? 他就变心了。 苏珍眼里,全是恨不得將秦肖杀了才泄气的愤怒。 秦肖对此很烦。 但是视线落在苏珍的肚子上,他又忍住了。 “我没有出去乱搞,我这不是看秦娇叫得那么大声吗?我去找人。” “找什么人?” 苏珍脸上带著不屑,“刚才二弟不是花钱请人去叫苏云了吗?” 她话音落下,突然叫了一声,“秦肖,你不会想著去找苏云吧?” “苏珍你疯了,我去找苏云那个贱蹄子做什么?” 秦肖不满意推开苏珍的胳膊,否认她的话。 苏云被方五带著过来,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苏珍与秦肖的声音。 她有些错愕,脚步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秦家那半敞开的院门。 秦肖跟苏珍吵架? 这才多久啊? 这两人不是感情很好的吗?怎么这就吵架了? 苏云饶有兴致地听起了墙角。 可惜里边的人不给力啊,刚吵了两句,秦肖就已经摔门出来。 苏云微微挑眉。 秦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住。 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除此之外,还有惊艷。 明晃晃,赤裸裸的惊艷! “你……” 他一时间有些没敢认,眼前的人。 “苏云?” 秦文拽著一个年轻的男人匆匆赶来,在他身边,还有陈静。 他远远地看到了苏云,就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秦肖心中骇然,眼前这个跟苏云长得很像的女人,竟然真的是苏云! 她不是一个黑黄的,身无二两肉的瘦子吗? 怎么如今变得这么標誌? 在院子里的苏珍,听到了外边的声音,也恰好走了出来。 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她也惊呼出声,“苏云!”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是不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苏珍很显然忘记了,苏云这个时候,是个赤脚医生。 她满心以为,苏云是来看她笑话来了。 苏云一脸问號,“苏珍,你有什么笑话啊?” “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第46章 没义务动用金手指 苏珍险些被气死! 她就算真的有笑话,也不可能就这样说出来啊! “苏云,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珍气呼呼地瞪著她,气的牙关紧紧咬著。 苏云勾唇轻笑,“怎么了?不是你说让我看笑话的吗?” “你不把笑话说出来,我怎么看?” 她想看,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啊。 苏云的话让本就愤怒的苏珍更加的生气,她伸手紧紧拽著一旁的秦肖,“你死了?你媳妇儿被人骂了,你也不说句话?” 秦肖下意识就开口,“苏云……” 只是出口的话,对上苏云那好整以暇的笑意时,他到嘴边的呵斥竟然说不出口。 原本的苏珍还只是生气,现在看到秦肖的反应后,她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 也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看了,伸手一把掐在秦肖的腰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口。 “看看看,眼睛是不是想要掉在她身上?怎么?现在后悔了是吧?后悔把她掐个半死送到你那残废大哥的床上,后悔跟我结婚?” 秦肖被苏珍当场下面子,脸上火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云。 苏云??? 所以,他们夫妻两人吵架,跟她有什么关係? 苏云完全不想掺和。 一旁的秦文听著苏珍的话,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 妹妹虚弱的惨叫声唤回他的理智,他一把拽著手中的青年,一手要去拽苏云。 “苏云,去看看娇娇。” 苏云避开了秦文伸过来的手,冷眼看了一眼秦文,什么话也没说,提著药箱进入了秦家院门。 苏珍还想拦著她。 陈静冷淡的声音响起,“苏珍,你再拦著她,秦娇可就没救了。” 本来就窝火的苏珍,如今被一个外人数落,她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陈知青,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现在还没嫁进秦家,我们老秦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怎么,这就认为自己是秦家的女主人了啊?” 苏珍一肚子的气,没有地方撒,抓住陈静,就朝她一顿输出。 陈静斜视了一眼苏珍,冷冷笑了一声。 眼里十足的轻蔑。 她根本就看不上苏珍这个泥腿子。 “呵…” 陈静想到了上辈子苏珍的下场,盯著苏珍的肚子,对一旁的秦肖冷笑,“秦肖,你真確定苏珍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啊?” “你说什么?” 秦肖愣住。 苏珍的脸色也一瞬间愣住。 在院子里的苏云,脚步微微顿了顿,很想继续吃瓜。 “苏云,苏云啊……” 许冬梅听到声音,从屋內走出来,她看到苏云,就像看到了救星。 快步跑出来要拉著苏云进房间。 她身上的衣服沾染上了一大片血跡,味道並不好闻。 苏云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许冬梅的手。 她脸上带著冷意,冷眼看了一眼许冬梅,“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伸手拉扯。” 许冬梅抬起的手一僵。 秦文看了一眼苏云,又听著屋內的声音,他连声催促苏云,“苏云,你先去给娇娇看看。” 苏云哦了一声,错开他们母子走了进去。 房间里,秦娇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好像隨时能死过去。 屋內全是血腥味。 苏云上前去,伸手搭在秦娇的手腕上,很快就收回了手。 缓缓的站起来,“送去医院吧,现在送去医院做手术,还能保住一条命。” “什么?” 进来的许冬梅脸上一脸的震惊,“苏云,你说什么?” 在门口的秦文,也是一脸的震惊。 “你说什么?” 苏云打了个呵欠,“你们没听明白?我说了,现在送去医院,还能保住一条命。” “若是送去晚了……” 她故意顿了顿,“那命就保不住了。” “不,不可能。” 许冬梅脸色难看,不断地摇头,“我的娇娇不会出事,我的娇娇不会出事的。” 她扑到床边,哆嗦著手抓著床上的人,“娇娇,娇娇…你別嚇娘啊,娇娇……” 秦文也在一旁追问苏云,“你真的不能救吗?” “王庭脸上那丑陋的疤痕,你都能治好。娇娇就是小產而已,你是真不能救,还是不想救?” 秦文质问苏云。 苏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著屋內,屋外的秦家人,“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现在只有送去医院,才能救她一条命。” 秦娇受伤导致流產,胎盘早搏,大出血。 去医院把子宫切除了,还能保住性命。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治,空间药田里的人参,还有灵泉,再加上针灸,还是能够救秦娇一命的。 但是啊,她为什么要下血本救秦娇? 別跟她说什么医者仁心。 医生的身份,让她过来这边看望秦娇,替她诊断,这就是医生的职责了。 她尽到了该尽的职责,其他的事情,就不在她任务范围內。 许冬梅,还有秦文还是不太相信苏云救不了秦娇。 倒是门口的陈静,这个时候出了声,“你们干什么?我早就说让你们把秦娇送去医院了,你们偏不听,还要叫赤脚医生过来……” 陈静看了一眼床上的秦娇,又上前去拉了拉秦文的胳膊。 “阿文,城里的医院设备好,还有很多医生,现在应该要把娇娇送去医院才对。” 担心秦文不肯答应她,陈静继续道,“阿文,你读过高中,你应该要相信科学,而不是相信这些用土方法治病的医生。”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怎么会窝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 “她早就去城里的医院当医生了。” 陈静说著,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平静的苏云,嘴里道歉。 “苏云同志,我说话直,可能话不太好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云轻笑,“陈知青说得对,我就是个只会给人看看头疼脑热的赤脚医生,你们还是把秦娇送去医院吧。” “现在去,还能留一条命。” 说著,她就抬脚从秦娇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也不管秦家人什么想法。 她来这边走了一趟,大队上不少人都看到了。 事后秦娇怎么样,都跟她没关係。 苏云刚从秦家出来,还没走几步,就遇见带著民兵过来的吴建国。 吴建国看到苏云,也是愣了一下,“小苏,你这是?” 话刚出口,他隨即就反应过来,苏云是来给秦娇看病的。 想到秦娇做的那些事,吴建国忍住怒火,耐著性子问。 “秦娇怎么样?能救吗?” 第47章 这辈子都不能当妈妈了 苏云依旧是对秦家人的那一套说辞。 “送去医院,手术切掉子宫,止住出血,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不然就准备后事了。 苏云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宣判別人可能没救了的语气,平静得如同询问今天吃了什么。 吴建国闻言,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混帐。 “我先去看看。” 他说著就带著民兵快步往秦家远门口跑。 他刚当上大队长不久,队上一堆事情没理顺,如今又来了一个村里姑娘与城里知青睡觉闹出孩子的事来,他的脑袋都要炸了。 苏云稍微思索了一下,也抬脚跟了上去。 她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为了不落人口舌,还是跟过去看一眼的好。 她跟在吴建国的身后,再次折返回到了秦家。 秦文招呼著秦肖,还有对门的几个邻居,一起把秦娇抬上了临时弄成的担架上。 上边盖著一张薄被,朝公社送。 他的手还拽著从知青点逮过来的知青。 也就是让秦娇大肚子的男人。 秦文拽著对方,好像拧著一个小鸡崽一样,他无法动弹半分。 吴建国过来,看到这一幕,冷著脸上前去,一脚踹在那知青的小腿上。 “你一个城里来的,不知道没有结婚的时候,不能乱来?” “你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男人吗?” 吴建国生气怒骂,恨不得把这垂头耷脑的知青给踹死。 苏云看了眼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秦娇,出声让吴建国后边再算,先把人送去医院先。 不然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让他们快把人送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至於他?也跟著去了公社。 目送他们走远,苏云这才转身往回走。 “苏云!” “苏云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苏珍叫囂的声音。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气喘吁吁跑来的苏珍,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苏珍,你有事?” 苏珍其实也没什么事。 就是看不惯以前黑黄枯瘦的苏云,突然变得漂亮,迷人了。 她想到自己抢著嫁给秦肖,这段时间所过的日子,再看苏云,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不管她怎么折腾,苏云都比她过得好? 苏云看出了苏珍眼里的妒火与不甘心,她不由得冷笑,“妹妹,你这好像看仇人的眼神好奇怪。” “两个月前,你抢著嫁给秦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的你,多得意,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怎么才短短一段时间,你就变成了一个妒妇的模样了?” 苏云好整以暇地看著苏珍,眼底的讥誚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苏珍好像被打了两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烫著。 她怒气滔天地瞪著苏云,恨不得把眼神化为实质性的刀,衝上来把苏云碎尸万段。 苏云只觉好笑。 她刚来这个年代的时候,尚且不怕苏珍,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自己的状態已经比当初来的时候好了太多太多。 这个时候的她,更加不害怕苏珍了。 苏云睨了一眼苏珍的肚子,唇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苏珍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不管她怎么叫苏云,苏云都不理会她。 她回到了第一小队的家。 萧远还在院子里坐著,看到她回来,他立刻转著轮椅上前去。 “小云。” “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他一脸担忧地看著苏云,眼神检查她身上是否完好。 苏云笑著转了一圈,“我好著呢。” “秦娇命悬一线,他们现在没时间,也没那个功夫欺负我。” 她简单的与萧远说了一会儿秦家的情况,萧远微微頷首。 脸上神色淡淡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苏云笑著凑到他面前,“秦娇如果能够保住一条命,也会失去当妈妈的资格,秦家以后不好过了。”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 “跟我们没关係。” 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苏云笑了笑,点了下头。 “好。” 公社这边。 秦娇被秦家兄弟,还有前进大队上的民兵们送到了医院。 公社医院救不了。 只能往县里送。 “送去县里……” 许冬梅有些为难了,“送去县里,这得花多少钱啊?” 一旁的秦肖也连连点头,“我们家没钱了,之前爸出事了之后,家里被人搜了一遍,我们家已经没钱了。” 许冬梅或许还在犹豫。 但是秦肖是真的不想救秦娇了。 秦文瞪了一眼自己哥哥,又看向许冬梅,“娘!” “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把妹妹的命保住啊!”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许冬梅囁喏著,“要救人,要救人。” 看著气若游丝的秦娇,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吴建国睨了一眼秦家老少,嘆了一口气道,“先送去县里。” “救人要紧。” 至於医药费? 秦家拿不出的话,大队上就先垫付上。 后续再从秦家人的工分里边扣就行了。 秦文对此没有意见。 秦肖十分的不乐意。 但是现在就算不乐意,也不敢直说。 一行人又手忙脚乱的,把秦娇送去了县里的医院。 第二天,过年。 1972年的除夕夜。 苏云早早起来,把萧远弄到了轮椅上之后,一起出门洗漱。 洗漱好了,就一边准备早饭,一边收拾家里的卫生。 虽然说这是他们临时落脚点,但是到底是过年,家里的卫生还是要里里外外的都弄一遍的。 早上的饭隨意吃了一些,继续干活。 萧远在院子的桌子边坐下,手边放著红纸,毛笔,还有墨水。 这是前几天托吴江涛弄来的。 除了这些外,一旁还有一本语录。 虽然说除四害,破旧俗,但是对联还是可以写的。 只是上边的字,必须得写语录。 就是萧远手边放著的语录。 吴江涛从家里走过来,看到萧远坐在那儿半天,还没有下笔写对联,他不由得笑著问,要不要去大队上拿一副回来? “老书记每年都会写对联,我去给你要一副?” 吴江涛问。 萧远摇了摇头。 “我们家自己写就可以了。”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必要再麻烦別人。 吴江涛轻笑,“你写啊?” “我还没看过你写毛笔字,你会写吗?” 他不是故意嘲笑萧远。 而是大队上的人都知道,萧远小时候在许冬梅跟秦爱国手底下討生活,连吃饱肚子都是奢望,更別提读书写字了。 如今萧远说他要写对联,吴江涛还真的是有些不相信。 萧远睨了一眼看好戏的吴江涛,哼了一声。 “我不会。” “不过我有个上过高中的媳妇儿。” 吴江涛…… 正好从厨房出来的苏云?? 她笑著上前,“在说什么?” 萧远转头,一脸的温柔,“我在说,我们家今年的对联,就辛苦小云了。” 苏云唔了一声,倒也不是不行。 “可是我,很久没写毛笔字了。” 她还是大学的那个时候,加入的书法协会。 毕业以后去了医院工作,每天都很忙,很久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写字了。 萧远却很相信她。 吴江涛诧异地看向苏云,“弟妹真会写?” “嗯,学过一些。” 苏云也没有太过客气。 她给吴江涛倒了一杯茶,又在萧远的搪瓷杯里加了一些茶水。 放下水壶,她拿起了一旁的毛笔。 “我试试看。” 太久不写了,手生了。 几分钟后。 吴江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对联,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强行將张开的嘴闭上。 “这…这……” “弟妹这…真的…只是学了一些吗?” 红纸上,工整得好像油墨印出来的一样的字,真的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吴江涛看向一旁的萧远,眼神里全是询问。 这真的是人的手能写出来的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尊重老支书,但是吴江涛真的想说,苏云的这一手字,远超老支书很多很多啊! 萧远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吴江涛…… 这是骄傲自满吗? 苏云也被他的话逗得弯了唇角,“等一会儿墨跡干了,我们再贴上去。” 萧远柔声回答,“好。” 吴江涛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云。 “弟妹,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给我写一副对联吗?” 苏云自然不会拒绝。 “可以的,吴大哥你家有准备红纸吗?” “有,有,有,我回去拿过来,你等我一下啊……” 吴江涛说著匆匆离开他们家,快速地跑回自家去。 不一会儿,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人。 都是一小队的。 他们本来是问吴江涛,什么时候去找老支书拿对联? 结果一听吴江涛说,苏医生也能写一手好字,他们也折返回家里,拿上红纸,快速来找苏云帮写对联。 苏云也没有拒绝。 她拿起毛笔,按照村民们挑选的语录,认真地给他们写下来。 等她一口气把所有的对联都写完了,村民们这才道了谢离开。 吴江涛也跟著离开。 苏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转身进去厨房准备杀鸡,杀鱼。 身为外科医生,杀鸡宰鱼,完全不在话下。 別说这些小家禽了,如果需要的话,她杀人,杀猪,都敢。 不过她自己敢做归敢做,但萧远不愿意让她干。 他转著轮椅,到苏云身边。 “我来杀鸡。” “行。” 苏云也没说他腿不方便,就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做。 这样对他也不好。 两人一起合作,准备了三菜一汤的年夜饭。 下午天还没黑,他们就早早地吃了年夜饭。 桌上没有酒,苏云拿出了灵泉水来,倒在搪瓷杯里边,一人喝一杯。 “虽然这个不是酒,但是效果比酒好。” 苏云笑著与萧远说著。 萧远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 是他喝惯了的水。 不知道媳妇儿从哪里来的好喝的水,他不问。 乖乖地喝就好了。 夫妻两人吃过了年夜饭,时间还早。 收拾好家里,苏云推著萧远出门,去外边走走。 外边很热闹。 偶尔还会有小孩放鞭炮的声音响起。 虽然入眼可见的,都是低矮的土墙院子,但是过年的气氛,却分外的浓厚。 苏云推著萧远慢慢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吴建国家外边。 吴建国刚好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他立刻上前来与他们说话。 苏云询问秦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吴建国哎了一声,“跟你昨天说的一样,人命是保住了,但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因为秦娇的流產伤害太大了,子宫已经被切除。 这结果,在苏云的意料之中。 她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知青呢?怎么办?” 秦娇是很討厌,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但是那个犯了错的知青,也不能什么责任都不负。 吴建国也是这么想的。 “我已经给他们开了证明,让他们领了结婚证。”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对秦娇负责。” 这样的处理结果,其实已经是吴建国网开一面了。 不然的话,按照外边的情况,像他们这样未婚先育,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的男女,是要被带去外边批斗的。 吴建国这么做,也算是照顾他们了。 由此可见,吴建国这个大队长,没选错。 他可比之前的那个大队长,要靠谱多了。 苏云他们又与吴建国说了几句话,这才继续推著萧远的轮椅往前走。 走了一圈后,两人才折返回家。 过了年,村里又热闹了几天。 正月初八,村里就开始要上工了。 为马上到来的春耕做准备。 萧远如今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苏云这个赤脚医生,也该正式报导了。 “我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 初八早上,吃了早饭,苏云有些不放心地看著轮椅上的男人。 再三確定,他一个人在家是否可以照顾好自己。 萧远笑著道:“可以,小云你放心上班,我的腿已经好很多了。” 苏云手术缝合得很好。 在她的药膏,还有灵泉水的加持下,萧远的腿伤恢復得比正常人要快上很多。 从手术到现在,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感觉自己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了。 “不行,你绝对不能下地。” 苏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萧远,“你自己在家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下地。” 就算灵泉水有逆天的功效,萧远也要在轮椅上坐满三个月才可以。 这事没得商量。 萧远看著媳妇儿认真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一切都听我媳妇儿的。” 刚好有事过来找萧远的吴江涛??? 第48章 脑子也一起被摘掉了? 这老萧,私底下跟弟妹相处的时候,是这副模样的吗? 这么耙耳朵?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於院子里的人轻易地就发现了他。 吴江涛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那个,你们忙,你们忙……” 说著转身就要走。 苏云笑著叫住了他。 “吴大哥你进来吧,刚好你来帮我照看一下萧远,我得去上班报导去了。” 再不去,她担心大队部的另一个赤脚医生,对她有意见了。 吴江涛看了看萧远。 很显然,在等他说话呢。 萧远微微挑眉,“还要请你不成?” 吴江涛挠了挠头,嘿嘿笑著走了进来。 苏云拿上东西,离开了家去大队部。 萧远目送媳妇儿背影走远,这才收回视线。 刚把视线收回来,就对上吴江涛意味深长的眼神。 “干什么?” 萧远问。 吴江涛嘿嘿笑了笑,“老萧,两个月前,你能想像你现在的样子吗?” 萧远皱眉。 吴江涛继续笑著道,“当时你还让我把弟妹送走,幸好我当时没听你的话,不然你能有今天这耙耳朵的日子?” 萧远丝毫不介意別人说他听媳妇儿的话。 他媳妇那么好,他就喜欢听媳妇的话怎么了? 岔开这个话题,收起脸上的笑意,“你过来就想说这些?” “没有没有,我有事,有事。” 吴江涛也收起了脸上的打趣,推著萧远进了屋子,虚掩著门,轻声嘀咕著什么。 大队上。 大队的卫生所,就在大队部办公室的隔壁。 中间就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一座两间的土墙瓦房,上边用油漆刷著前进村卫生所几个大字。 苏云过来的时候,卫生所的另一个赤脚医生老覃,正在扫地。 听到苏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要看什么病?” 声音沙哑得很。 苏云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你好,我叫苏云,是新来的赤脚医生。” 话音落下,老覃才把头抬起来。 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苏云,语气更加冷淡。 “哦。” 这一声哦,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云没有去费力思考,她干好她的工作就行了。 “您方便给我介绍一下卫生所的情况吗?” 苏云问老覃。 老覃没做声,继续扫地。 苏云也不急,面色从容地站在那儿,静静的等著老覃扫完地。 等卫生所前边的空地上,最后一片树叶,也被老覃扫乾净后,这个一直把苏云晾在一旁的老赤脚医生,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扫把。 “跟我来。” 他语气淡淡地说了句。 苏云迈步跟上。 现在別说村里了,就算是公社的卫生院也不怎么大。 村里的就更小了。 两间屋子的卫生所,左边的那一间,还是老覃的住处加厨房。 右边的这间,外边是看病抓药的,里边则是存放各种医药用品。 说是各种,其实数量也不多,分量更少得可怜。 覃刚带著苏云把卫生所里外看了个遍,便让苏云自己找事做了。 他去了隔壁。 他住在隔壁。 没人来的时候,他就在自己宿舍里,或者是宿舍后边的自留地里边干活。 有人来看病抓药了,他再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卫生室那老旧的木桌,去外边摘了一把树叶,把木桌擦了一遍。 覃刚在后边翻地。 他佝僂著背,握著锄头干活。 就算偶尔休息,背也是弯著的。 可见脊椎问题很严重。 不过,他对苏云的態度很冷淡,她如果主动跟他说起他脊椎问题,恐怕討不了什么好处。 苏云看了看干活的覃刚,稍微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搭话。 她走到了后边的空地上,询问覃刚,“我能做点什么吗?” 覃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继续干活,“不用。” 苏云…… 不是个好交谈的人。 也不知道对方是天生如此?还是单纯看不惯自己这个同事? 苏云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好,如果有需要,您叫我。” 说著就转身离开,回前边去了。 覃刚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思绪飘过。 苏云没能帮覃刚的忙,就把医务室里,简陋的架子上的药品都再看了一遍。 仅有的几种药,也都快临期了。 这个时候,穷,真穷啊! 苏云把要到期的药记了下来,等覃刚从后边回来,她就问他,临期的药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覃刚似乎没想到苏云这么问,他抬手眼眸,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错愕。 那表情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苏云认真的吗? 苏云??? 覃刚道,“你知道这些药怎么来的吗?” 苏云回答,“公社卫生院,或者是管理卫生的单位下发的。” “那你觉得,他们多久发一次药给我们?” 苏云被问住了。 在现代医院,都是医院去正规的厂家採购的。 她还真不知道,70年代的医疗系统是如何提供药品的。 覃刚伸出两根手指。 苏云猜测,“两个月?” 覃刚,“两个月?做梦啊?” 他说著顿了顿,隨即才开口,“一年发两次。” 苏云…… 一年发两次。 还能准备过期,这…… 大队上的人,平时都不来卫生室看病吗? 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就是在家里硬撑著? 覃刚看苏云陷入了沉思,他也就不多话了,转身继续去忙活他的事情。 扫地,扎篱笆,砍木头…… 一上午苏云都没看到过他进医务室。 同样的,一上午时间,也没有村民来看病。 中午该回家吃饭了。 苏云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吴建国过来找她,询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能適应吗? 苏云有些不好意思,“大队长,今天上午,一个病人都没有。” 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她空閒了一整个上午。 吴建国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情况,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村民们都不捨得来看病,平时有点什么小毛病,都选择忍忍就过去了。” 苏云也知道,这是现在常见的情况。 因为太穷了。 每天都靠著在地里刨地,挣的那几个工分,填饱肚子都困难了,谁还有多余的閒钱,去看病? 苏云与吴建国谈了一会儿的话,便抬脚离开大队部,回家去吃饭。 没走多久,她就回到了家里。 萧远已经把饭菜煮好了,等她回来就可以吃了。 他转著轮椅,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之前她给萧远做轮椅的时候,就已经把房间的全部门槛都拆掉,萧远一个人在家,也可以推著轮椅隨便进入房间,厨房。 来去自如。 萧远询问苏云,第一天去卫生室怎么样? 苏云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回答道,“一上午没见到一个人,不过一起上班的同志好像不太好相处。” “嗯?” 萧远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他为难小云了?” 苏云摇头,“没有为难,就是不太好相处。” 萧远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太为难,我们不去那边上班也行的。” 他的脚也快好了。 等完全好了后,他就出去工作,挣钱养家。 到时候不用媳妇儿上班了。 苏云嘖了一声,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我又不是那种隨便任人拿捏的人,不用担心我。” 在家吃了午饭,苏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抬脚去了大队部。 下午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来卫生室看病。 马上要下班的时候,有一个知青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举著自己受伤了的手,叫著赤脚医生救命。 覃刚看了一眼对方,让苏云上去治疗。 苏云也没有退后,看了眼举著手的男知青,眉头皱起,给他消毒,清创,再倒一些药粉,用纱布把手缠上。 她动作迅速,力道轻柔,包扎的时候,打的结都那么的好看。 卢宇有些看傻了。 “好了。” 苏云起身,走到一旁去洗手,一边叮嘱卢宇。 “受伤的手暂时別碰水,如果有异常发烧,或者是其他的情况,就马上过来,或者是去公社的卫生院。” “哦,哦。” 卢宇回过神,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 这是他到这边两个月,见到的唯一一个,比城里的女同志还要漂亮,还要白嫩的女同志。 而且她这么年轻,医术就已经这么好了,等年纪大一些,她的医术肯定更好…… “你还有事?” 苏云已经收拾好了,回头看向卢宇,发现他还呆坐在凳子上。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事? 卢宇连忙回答,“没有,没有,哦,有。” “我就是想问,那个……药费,多少钱啊?” 多少钱? 苏云还真不清楚。 她出门去问覃刚,这样要收多少钱? “两毛钱。” 覃刚回答。 苏云点了下头,在一旁的本子上登记下来。 卫生室只有她跟覃刚两人,他们不仅是医生,还是財务,会计,以及各种零工。 收了钱,登记好了以后,又把卫生室收拾了一下,苏云这就下班了。 覃刚就住在隔壁,有他在,不用担心卫生室的安全。 就这样,苏云在卫生室这边安心地上起了班。 一个月十八块钱。 转眼的时间,就过了一个月。 开春了,大队上越来越忙碌了。 队里又来了十几个插队的新知青。 伴隨著农活的开展,上工的知青多了,受伤的人也多了。 三天两头的,就有人受伤。 苏云见状,与吴建国商量,让吴建国派人好好的教一下这些知青们如何使用农具。 不然隔三差五的受伤,也不好。 吴建国想了想,採纳了苏云的建议。 特意找熟悉农活的老把式,认认真真的教新来的知青们,如何使用农具。 苏云上班的地方,也从卫生室,变成了田间地头。 她戴著帽子,穿著长袖长裤,还有供销社新买的解放鞋,走在田埂上。 看著在田地里边,爭分夺秒地抢著耕种的人们,苏云心中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条件虽很辛苦,但是没有人自暴自弃。 大家都勤劳工作,相信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云突然有种想要写一篇文章的衝动。 她想到这儿,灵机一动,发现完全可以写啊。 写了发到报社去,如果被採纳了,说不定还能挣几块钱? 苏云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立刻往卫生室那边走,准备干活去。 她这边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在家躺了半个月的秦娇。 自从秦娇跟知青搞大肚子,又流產摘掉了子宫后,她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大队上。 听別人说,她已经跟知青领证结婚了。 秦肖不让她带著城里来的小白脸在家里住,秦娇就跟著知青两人,来到了外边知青点搭了个小木屋,过起了夫妻生活。 每天一睁眼,就是上工,下工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每天累死累活的。 以前处对象的时候,是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甜。 现在真的结婚了,又遇上了秦娇流產大出血的事,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没剩多少了。 就快到了两看相厌的地步了。 如今她在这里拦著苏云,肯定也没什么好事。 苏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秦娇,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有事?” 秦娇脸上布满了怒气。 眼中也燃烧著熊熊怒火,似乎想要衝上来,把苏云撕成碎片。 苏云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她这滔天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从而何来?” 秦娇哆嗦著手,颤抖著指著她,“苏云,你还在装傻?” “当初要不是你不救我,我会落到切除子宫,一辈子都没办法当妈妈的下场吗?” 秦娇声音里带著颤。 苏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谬论。 “是我拿著刀逼迫你,让你跟男知青滚树林怀上孩子的?” 这些都跟她没关係。 更別提秦娇还自己护不住孩子,弄了个大出血,这都跟她没半点关係。 强行来赖著她,不可能。 秦娇被苏云的话戳了心窝子,她的表情扭曲,脸上布满了仇恨,“都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 她甚至想要扑上来,抓住苏云。 苏云往边上一躲,避开了扑过来的秦娇。 秦娇收不住脚,扑到了田里边。 脸与田地,啃了一嘴的泥。 苏云环抱著胳膊,冷眼站在一旁睨著田里的秦娇。 “你上次去县里动手术,没有一起检查一下脑子?” “还是说,摘掉子宫的时候,你的脑子也被一起摘掉了?” 但凡正常一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来。 秦娇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从田里爬起来,手中抓著泥块朝苏云砸过来。 第49章 真被糟蹋了还是装的? 苏云??? 她肩膀往一旁歪了歪,躲过了秦娇丟过来的泥块。 “疯子。” 她丟了一句话,抬脚离开。 秦娇不管不顾,疯了一样衝上来,要撕扯她。 苏云看出来了,秦娇是要將自己摘掉了子宫的愤怒,全然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怎么可能让秦娇如愿? 在秦娇扑过来的时候,迅速的转身,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秦娇被踹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回田地里。 半天没爬起来。 苏云环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盯著跌坐在田里的秦娇,“有空去县医院看看脑子。” “別整天跟只疯狗一样,逮著人就发疯想咬!” “让你一辈子无法做母亲的人,是你的男人,不是我。” “你就算有气,也应该找他撒,而不是来找我。” 说完,她拍了拍並没有沾上什么灰尘的衣裳,转身离开。 秦娇跌坐在田里,眼睁睁地看著苏云走远的背影,被她无意间握在手中的泥块,此刻也被捏碎了。 “苏云!” 秦娇的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模样。 苏云感觉到来自了身后的视线,她唇角勾了勾,並不在意。 回到大队部,苏云去问留在办公室的会计借了几张旧报纸,拿过来看了看。 她要写文,也得先看一下现在登报的文是什么样的,才好照著写。 苏云一个上午都花在了看报纸上边。 覃刚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她认真地翻阅旧报纸,他的眼神闪了闪,隨即上前来,询问苏云田的那边怎么样? 有没有人受伤? “一切正常。” 苏云回答。 她来这里上班马上一个月了,跟覃刚的关係不冷不热的。 反正是同事,也用不著关係太好,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覃刚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架子上的药。 苏云也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下班时间,她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每天上班干活,下班回家吃饭,偶尔很忙,偶尔也很閒。 苏云还挺习惯这样的生活的。 刚走到第一小队,远远的就看到了王老二家门口,围著一大群人。 人群中,还有怒吼声传过来。 苏云仔细听了听,说话的是个男人,说什么王庭糟蹋了他的闺女,无论如何,都要给个说法。 不然就去公社告他。 让王庭吃不了兜著走。 王老二,何红两口子看著面前衣衫凌乱的儿子,还有同样披头散髮的郑梅,又急又气。 险些要背过气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 大部分都是郑家叫来的人。 他们站在院子里,对王老二一家三口,指指点点。 “王庭,王庭你说话啊,你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了吗?” 何红眼眶通红的瞪著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郑家人的话。 她儿子明明后天就结婚了。 他怎么会糊涂到今天跟郑家闺女做出那样的丑事来? “王庭!” 王庭脑袋晕乎乎的,面对母亲的质问,他痛苦地捂住了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自己今天只是正常地去上工而已,但是走著走著,听到鱼塘那边的小茅屋里传来人的呼救声,他走过去后隨即就晕倒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跟郑梅躺在了草堆里。 郑梅衣衫不整地捂著胸口,说被他糟蹋了。 隨即就衝进来了不少人,抓著他们,要去找大队长评理…… “我不管,你们家儿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我家闺女的名声已经全毁了,你们必须要给一个说法。” 郑梅的爹,郑大方开口。 他老娘也不甘示弱,“对,你们家必须要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闹到公社去!” “大家都別想过好日子。” “对!” 郑家请来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指著王家人骂。 仿佛这件事不给一个说法,今天就不可能结束。 原本与王庭议亲,后天就结婚的人家就是他们第一小队的,他们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走了过来,在人群外看著。 听到郑家人的话,还有王庭那一身抓痕,卢家人的脸色暗沉。 这婚,不结也罢。 卢家人的態度,正好是郑家人想要看到的。 王老二,何红眼看著马上就成为亲家的卢家两口子甩手离开,急得上前去抓住他们的衣角。 “亲家,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 “是啊亲家,王庭那孩子向来老实,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关键时刻,王老二,何红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卢家两口子其实也觉得,王庭是个诚实憨厚的孩子。 但是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衣衫凌乱的郑梅,他们又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我们可以先暂时不退婚,但是郑家的事,你们务必要弄清楚了。” “如果真是王庭糟蹋了人家闺女,就必须得像个男子汉一样,把责任担起来。” 卢家父母还是很明事理的。 王老二,何红感激涕零。 他们上前去,催王庭说话。 王庭脑袋还一片模糊,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去找大队长来!” 人群里,有人提议,隨即就有人跑了出去,要去叫吴建国。 苏云站在人群后边,看了一眼里边的闹剧,视线落到一旁气势汹汹的郑家父母,还有垂著头擦眼泪的郑梅身上。 她眸色微微沉了沉,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王庭。” 苏云轻声开口。 垂著头站在那儿的王庭,眼神茫然地抬起头来。 看到苏云,他眼中明显闪过一道光,“嫂子。” “你把今早发生的事情,跟我好好说说。” 王庭不知道苏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老二,何红也一样不清楚。 但是对於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十分信任的。 尤其此刻,苏云一脸的沉著淡定,更增添了威严与信任。 原本慌乱的何红,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上前去,走到苏云的身边,“小苏……” “大娘不用急。” 苏云轻声安抚,“想必谁也不愿意这件事的发生。” “但是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也不能只听別人的片面之词。” 她此话一出,郑家的人就不乐意了。 郑老婆子一脸的愤怒。 “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你是王家的什么人?这是王家跟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个臭丫头来这里说话吗?” 郑老婆子年纪不小了,沟壑纵横的脸上一脸的刻薄。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抬手指著对方,嘴角掛著百白色的唾沫,还有些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生动且形象地詮释了什么叫撒泼。 苏云眸光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的脑迴路。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在爭论的时候,声音高的那个,就是有理的一方? 她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畏惧地与郑老婆子道。 “我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我叫苏云。” “赤脚医生?”郑老婆子怒了,“你一个赤脚医生,来管什么閒事?” “你是不是也跟著王庭有一腿?” 还真是个刻薄且恶毒的老泼妇。 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过大脑,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往別人头上泼脏水。 苏云脸色很淡定,情绪也没有半分激动。 倒是王家人,还有一小队其他被苏云治病过的人,看不惯郑老婆子这么污衊苏医生。 “你这老虔婆胡说什么?苏医生可是我们大队上难得一见的神医,你这死老婆子不要张嘴就胡来。” “就是,你也是我们大队上的吧?这样张嘴喷粪不怕你家什么时候有人有病了,苏医生不给你们治疗?” “就是啊,一开口就胡咧咧,是理亏还是別有用心啊!” 一小队的村民们,虽然没有直接站出来支持王家,但是他们也並未被郑家人带偏。 他们的心里面,其实还是相信王庭的。 郑老婆子没想到,自己没占到便宜不说,还被人指责。 她双手叉腰,对著四周的人就开门。 那些骯脏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地从她嘴里往外冒。 一小队的人纷纷摇头。 王老二一家三口老实巴交的,如果真跟郑家结亲了,恐怕以后的日子难了。 苏云冷眼看著郑老婆子跳脚。 一旁的郑大方道,“娘,行了。” “先把梅梅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让王家认下这门亲事。 至於其他的,可以后面再说。 郑老婆子听到儿子的话,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开始扯著嗓子嚎,“哎哟,我苦命的孙女哦,被人糟蹋了不说,天杀的还想提起裤子不认帐啊!” 周围的人! 郑梅跟著奶奶的话,不断地擦眼泪。 “这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吴建国刚刚在地里处理秦娇跟她男人打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听说王家这边也出大事了。 他匆忙赶回来。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王老婆子死了娘一般的叫声。 这如何能够让人开心得起来? 吴建国眉头紧拧,一张黝黑的面庞上,覆盖著薄怒。 他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地上坐著铺天抢地的郑老婆子,又看了看一旁衣衫都烂了的郑梅,以及一边垂著头的王庭。 吴建国的太阳穴突突跳著疼。 抬手捏了捏眉心,眼角余光瞥见一边的苏云。 “小苏……” 苏云微微頷首,“大队长。” “这事你怎么看?” 吴建国询问苏云。 明明他才是大队长,苏云只是个医生,他此刻却询问苏云的意见。 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苏云,“这位同志一口咬定是王庭糟蹋了她,既然如此,让她先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郑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云,眼里带著不置信,“这位女同志,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我被王庭糟蹋就已经够伤心了,你怎么还能让我回忆这痛苦的经歷?” “你这不是在逼著我去死吗?” 郑梅声泪俱下,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被她打动了。 但苏云可是后世来的,在后世的电视剧里,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般像郑梅这样的,八成有別的姦夫。 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接盘侠。 意识到这点,苏云便笑了笑,“不是啊,你误会了。” “你不是说,王庭今早糟蹋你了吗?那我们也不能就凭你这一句话,就给人判死刑对吧?” “你得告诉我们事情具体的经过如何,我们才能明白王庭是多么禽兽的人是不是?” 苏云话音落下,何红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小苏……” “大娘別担心,安心等著。” 苏云安慰何红。 转头笑眯眯地看著郑梅,现在就等她了。 郑梅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王庭,这才哭哭啼啼地开口。 “我在路上遇见他,我得知他后天要结婚了,朝他说恭喜。” “谁知道他突然就发了狠,把我往鱼塘边的茅屋扛,我大叫著不愿意,他却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我的衣服……” 郑梅说著捂住脸哭泣。 有意无意的,让人看到她手腕上,那一圈嚇人的红肿。 的確像是个男人用力捏伤的痕跡。 苏云看向一旁的王庭。 “是这样吗?” 王庭摇头,“不,不是的,我是在上工路上,听到了茅草屋里传来了哭泣声,我才过去的。” 他真的没有对郑梅用强。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到现在你都还不承认,还在说谎!” 郑大方跳起来就要打人,“你说你没做,那我闺女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清白名声污衊你?” “你们老王家穷的鸡都只有一只了,我女儿污衊你图什么?” 郑大方气急败坏。 跳脚大骂。 几个人把他拦住,不然他凑上前去,不然王庭恐怕真要被打了。 吴建国看著院子里的闹剧,脑袋快要炸了。 “小苏……” 他求救一样的看著苏云。 苏云也扫了一眼院子,笑著问郑梅,“你確定,是王庭今早侵犯的你?” 郑梅红著眼眶,狠狠点头。 “就是他。” “確定没错?” “对。” “你们被发现以后,就直接朝一小队过来了?中途没有去別的地方?” 苏云又问郑梅。 郑梅气坏了,“你没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吗?我不是直接赶过来的是什么?” “你这个医生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云弯唇,“没有,只是想確认一下而已。” 她说著,转头询问四周的人,是否听清了刚刚郑梅的话? 得到了统一听清了的回答。 苏云越发满意了。 正好这个时候,李美月也带著几个姐妹赶了过来。 苏云抬眸,看了看何红,“大娘,王庭回来后,也没换过衣服吧?” 何红点头,“他一直在这院子里。” 苏云抚掌,“行了,那就开始吧!” 第50章 找接盘侠计划落空 “开始什么?” “开始什么?” “是啊,苏医生,开始什么啊?” 周围的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苏云嘴里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 苏云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视线落在郑梅的身上。 “这位同志不是说,王庭今早上糟蹋了她吗?在场的诸位大娘,婶子,嫂子们都是过来人,应该都清楚,只要是做了那事的,事后定然会留下痕跡。” 苏云眸光淡淡的,一脸平静的开口,“郑梅同志既然在发生那事情之后,没换过衣服,想必裤衩上定然会有痕跡。” 她说著转向一旁的何红,问她借用他们的房间。 何红反应过来,连忙的点头,“好,好,好,你用,用。” 苏云又看向一旁的李美月,“婶子,您是妇女主任,平时你们工作的时候,应该也教过一些妇女卫生。” “麻烦您带几个人,陪同郑梅同志进屋去检查一下。” 李美月立刻点头。 “好,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她说著就带著三四个人,朝郑梅走过去。 郑梅慌了。 她今早上根本就没有跟人发生过关係,所以不可能查出事后的痕跡。 看到李美月她们朝自己走过来,她伸出手,紧紧拽著自己的衣领,“不,我不检查。” “我已经那么可怜了,你们不能再羞辱我,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郑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脸上全是抗拒。 还坐在地上嚎的郑老婆子,闻言立刻爬了起来,快步上前去,“对,我们家梅梅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被你们这样欺负了。” 说著她看向一边的吴建国,扯著嗓子乾號,“大队长,虽然说你是刚上任的大队长,但是你也不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如此无法无天啊,你就不怕再养出一个秦爱国吗?”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 直接把苏云比作秦爱国。 这是把吴建国比作赵方啊! 吴建国气得想骂人,苏云拦住他。 “大队长,我们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他们既然一口咬定是王庭玷污了郑梅,那就先去检查,证据说话。” “只要有证据了,就算去公社,去县里,去省城,都能说得过去。” 苏云十分冷静。 並没有被郑老婆子带著走。 郑梅挣扎著,抗拒被带走。 “我不要检查,我不检查!” 她不让別人检查。 苏云轻笑,“为什么?” “不是你说今天早上,被王庭玷污了吗?怎么不让检查?” “我……” 郑梅眼神闪烁,不敢去看苏云。 虽然说苏云看起来比她年轻一些,但是苏云的气质太淡定了,郑梅在对上她眼神的时候,会忍不住心虚。 好像在苏云的那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郑梅的慌乱,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起了疑。 尤其是何红。 她一想到自己儿子可能是被冤枉的,就又心疼,又生气。 她擦了一把眼泪,顺著苏云的话往下说,“郑梅,苏医生说的没有错,你既然说你被我儿子玷污了,那就有证据。” “现在我们查看证据,你又不愿意,你这是心虚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在说谎?你栽赃陷害我儿子?” 郑梅摇了摇头,“不,我没有。” “我没有说谎。” 她下意识地捂著小腹,人往后退了退,身体抵在了墙壁上。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穿上裤子之前,清理过了。” “对,我清理过了,现在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的痕跡。” 郑梅似乎觉得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藉口。 围观的人却已经不再那么相信她的话了。 吴建国看向苏云,眼神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苏云笑了笑,目光直视著郑梅,“清理过了吗?” “你用什么清理的?” 郑梅心慌得厉害,“草,杂草。” “行。” 苏云转头,对吴建国道,“既然她说她用杂草清理过了,那麻烦队长让民兵带著几个有经验的婶子过去,看看能不能在那茅屋里,找到郑梅用过的杂草。” 吴建国缓缓点头。 “好。” “你!” 郑梅面如死灰,哆嗦著唇指著苏云。 苏云微微挑眉,“郑同志是想说,你把杂草丟到了外边吗?” 郑梅猛然点头,“对,对,我已经把杂草丟了,丟了。” “哦。” 苏云眉眼之间,依旧是浅浅的笑意,“那好吧。” “那看样子是找不到了。” 她这话一出,郑梅鬆了一口气。 苏云隨即又问,“不知道郑同志是怎么清理的?” 郑梅脸红了红,“就那样擦掉…还能怎么清理?” 苏云轻笑,目光直直的盯著她,“你確定吗?擦掉了?” “是,是。” 郑梅回答。 苏云点了点头,“行,那麻烦你进何大娘的房间里,把裤子脱下来让我检查一下。” 郑梅快要被苏云逼疯了。 “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我已经擦过了吗?” “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苏云嘖了一声,还没说话,郑老婆子就出了声,“你这个贱蹄子,只顾著我孙女欺负算什么?” “是王庭那个畜生糟蹋了我闺女,你怎么不去逼问他?你一直逼问郑梅,是当我们郑家没人了吗?” 明明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被郑老婆子这么一扯,就变成了苏云欺负他们全部姓郑的人了。 这老婆子,还挺会借势。 苏云环抱著胳膊,笑著让吴建国找几个人,带王庭进屋去检查一下。 “看清楚,他的裤衩上,生殖器上,是否有刚刚残留过的痕跡。” 她直言不讳。 只是周围听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男女,都红了脸。 甚至连吴建国,也都脸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苏云?? “队长,您是文化人,要正视生理健康的问题。” 也是郑梅的手段太低劣了,如果遇见段位高的,她也许还要亲自上手,给王庭检查。 身为外科医生的苏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在现代的时候,还主刀过两台生殖手术。 那些在普通人看来,难以启齿的东西,在苏云的眼里,就是一块肉。 一旁的李美月点了下头,“就是,你们一个个的,脸红个什么?还不赶紧按照苏医生说的去做?” “都不想回家吃饭了?” 李美月说著与其他的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拉著郑梅进屋去。 郑梅不干。 使劲大叫。 郑老婆子也上前去扒拉李美月。 苏云趁机上前去,一把握住了郑梅的手腕。 她手指搭在郑梅的手腕上,眉头皱了皱。 隨即她让李美月她们,鬆开了郑梅的手。 “怎么了小苏?” 李美月疑惑归疑惑,却还是按照苏云说的,鬆开了手。 苏云拽著郑梅的手腕,把她往外边拉了拉。 “大队长,郑梅同志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什么?” “什么?” “什么?”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异口同声地问,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怀孕了? 吴建国的脸色阴沉,视线落到了一旁的郑大方身上。 “郑大方,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方此刻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向一旁的郑梅,又看向一边的苏云,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毒。 “这位苏医生,你可敢为你说的话负责?” 苏云微微挑眉。 静待郑大方的下文。 郑大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弯起唇角,“您没有话说,那就轮到我说了?” 说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梅,“郑梅同志,你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才狗急跳墙的,赖上王庭?” 此话一出,何红忍不住上前去,一巴掌摔在郑梅的脸上。 “郑梅,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儿子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污衊他?他差点被你害死了啊!” 何红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上前去抓著郑梅的头髮,抓著她的衣服拉扯。 郑老婆子看到孙女被人打了,自然是不能在一边干看著,她也上前去,拉住了何红。 与何红廝打在了一起。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 “干什么?” 李美月她们在一旁,看到郑老婆子动手,她们也不能干看著。 拉扯中,也不知道是谁碰到谁了,反正就都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够了!” 吴建国震怒,让人拉开了撕扯成一团的几个人。 “谁再打就扣光今年工分!” 这一句话,比送她们吃枪子的威慑力还强。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转头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视线落到郑梅的身上,“郑梅,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说著他又看向郑大方,“还有你,你女儿正好被人『糟蹋』,你又正好路过,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吴建国的话音落下,带王庭进屋的几个人走了出来。 向吴建国匯报,“王庭的裤衩上乾乾净净。” 这也就证明,郑梅的话,全都是假话。 郑梅的脸红了又黑。 吴建国厉声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能把你交给公安了。” 说著就让民兵去拿人。 郑老婆子挡在郑梅面前,根本就没什么用,直接被拽走。 她一边扭头,一边嘴里乱骂。 骂著很难听的脏话。 而失去了奶奶庇护的郑梅,面色灰白没有半点血色,她扑哧一声跪倒在地。 “是知青点的,是知青点的赵知青。” “赵知青?赵鹏?” 吴建国眯起眼眸,“他不是过年的时候,回城了吗?” 郑梅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明明说过,要带我去城里过好日子,我才把身体给了他的。” “可他却回去了之后,跟我彻底断了联繫……” 郑梅眼泪不断往下掉,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腹。 她曾经以为,她跟赵鹏的孩子,是她去城里,成为城里人的希望。 但是事到如今,这孩子却成了她的耻辱! “是他没回来,我没有办法,才会算计王庭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到如今,郑梅还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 她不断哭诉著,自己有多么的悲惨。 只是周围的人,並没有几个真心同情她的。 没结婚就跟城里知青乱搞,不被甩才怪呢。 “又是知青!” 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先是那个秦娇,跟知青瞎搞弄大了肚子,差点搭上了一条命。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郑梅。 这些个女同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不爱惜自己? 郑大方反应过来,也扑哧一声跪在了吴建国的身前。 双手拽著吴建国的衣服,苦苦哀求。 “大队长,大队长,你看在郑梅还小,不懂事的份上,这事就別追究了行吗?” “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会去害其他无辜的人?” 苏云冷声插入进来。 郑大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怪她多事。 如果没有她多事,郑梅就已经跟王庭成了,他们家的丑事,就不会弄得人尽皆知了。 郑大方眼神荫翳恶毒,像藏在角落里的毒蛇。 隨时扑上来咬伤,咬死人。 苏云很不喜欢这眼神。 人群里,插入了一道淡漠的,不带什么感情的男声。 “郑同志这表情,好像是把你女儿不自爱的责任,怪在了我媳妇儿身上?” 话音落下,轮椅的轮子压著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原本应该在家的萧远,转著轮椅,从人群外边慢慢走了进来。 苏云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你怎么过来了?” 萧远柔声回答,“听说这边出了点事,过来看看。” 说著他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被欺负?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 萧远总觉得她过分脆弱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紧张半天。 生怕她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事,大队长他们在这里呢。” 有大队长,还有李美月,以及第一小队的人在,她就不可能出事。 再说了,就算他们不在,只有她一个人,那凭她的身手,也不会出事。 萧远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一点。 他捏著她的手,点了点头。 转头去问吴建国,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如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就要带媳妇儿回家吃饭了。 中午吃饭时间本就不多,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休息时间,对他们都不好。 还是早点散了,各自回家吃饭,短暂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劳作比较好。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其余人都散了,郑大方,郑梅父女,跟我去大队部。” 第51章 苏云被盯上了 郑梅不愿意去。 郑大方也不想去。 但是这件事根本就由不得他们父女。 “还不快点?” 吴建国厉声呵斥,“你们今年的工分是不想要了?” 现在在大队上,大队长就等同於大队的天。 他的话,没人敢不听。 郑大方看著一旁的郑梅,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大队长,这,我……” “我家梅梅,也是被骗了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郑梅说话。 可见还是有点父爱在里边的。 吴建国也没有一口否定郑大方的话,他顺著郑大方的话往下说,“她被骗了,就能祸害王老二家?祸害王庭?” “你们不知道王庭后天结婚啊?” “你们这么一闹,他的婚事还能成吗?你们考虑过他吗?” 吴建国说话间,一旁的何红,王老二他们也是一脸愤怒地盯著郑大方与郑梅。 父女俩还没开口,郑老婆子就嚷嚷起来,“考虑什么?我们家梅梅不是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按我说,他之前就想要娶我家梅梅,是他自己悔婚,又换了別家姑娘,这本就是王家不仁不义。” 郑老婆子的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王家人的错。 她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王家跟他们家亲事没成,是因为他们开口索要的天价彩礼。 何红被郑老婆子的话气得够呛。 “万招娣,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家当初跟你们说亲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忘记了?” “你家的女儿身上贴著金子,一开口就要几百块钱的彩礼,你让我们去哪里挣给你?” “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你说,没钱,就別娶媳妇儿,回家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对於郑老婆子当时的话,何红至今记忆犹新。 老底被掀了,郑老婆子那张全是皱纹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来。 郑大方脸色也有些难看。 但是他们不知道郑梅跟知青滚树林了,如果知道,他肯定隨便要一点钱,就把郑梅嫁过来了。 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 郑大方一脸懊恼,郑梅也是脸色如猪肝。 郑老婆子更是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脸色涨红得成了猪肝色,骂骂咧咧的,想要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吴建国让民兵把他们都带走。 “美月,你去找卢家跟老三他们说清楚,这事是郑家不对,王家是被冤枉的。” 吴建国没忘记王庭后天的婚事。 不能因为郑梅这么一闹,就把卢红梅与王庭的婚事给搅黄了。 李美月点了点头,“你放心,你去忙,这事交给我。” 说著她就带上几个婶子还有何红,匆匆赶往卢家。 苏云看了眼,没什么事可做了,她也与萧远离开了王家。 他们刚到家里,王庭跟王老二,还有何红提著家里唯一的一只鸡上门来。 一进家门,何红就催王庭跪下道谢。 苏云嚇得连忙拉住王庭的胳膊,“大娘,你別这样啊,这又不是古代,怎么动不动就跪下?” 她受不起別人跪拜。 担心折寿。 坐在轮椅上的萧远也出声,让王庭快站起来。 王庭看了看一旁的父母,王老二没说什么话,何红眼眶中含著泪,让儿子站起来。 “既然你远哥跟嫂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站起来,快把鸡给他们提起去。” 何红催促儿子。 苏云视线这才落到王老二手中的那只鸡上,她连连摆手,更是不能收下。 “大娘,你们家前面的那只鸡都被我吃了,现在这只鸡,可不能给我了。” “要给的,要给的。” 何红不有份说,不让苏云拒绝。 她握著苏云的手,声音里带著哽咽,“今天如果没有你给我们证明,我们一家人不只被郑家人赖上,我们以后在大队上,还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是你,是你又一次救了我们全家啊!” 她不仅治好了儿子脸上的红斑,让儿子说了一门好亲事。 还在他们家被人泼脏水,被不检点的女人赖上的时候,又一次救了他们全家。 何红感激涕零。 王老二话少,却也在一旁不断地点头。 “对,对,应该留下,应该留下。” “我真没做什么……” 苏云有些无奈,“真的用不著一只鸡来感谢,这太贵重了,大娘你们把它带回去吧。” “不能带回去,不能带回去,你得收下。” 何红还是那句话。 王老二跟王庭父子,想法也跟何红一样。 苏云无奈,看向一旁萧远。 很显然在人情往来这方面,她不是那么的擅长。 萧远轻声开口,“大爷,大娘,新媳妇儿马上就要进门了,家里空荡荡的,也不好看。” 原本想著,萧远用这话来劝说何红他们,会有奇效。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下,外边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没事没事,家里空荡荡,他们两口子还可以再挣嘛!” 话音落下,只见卢国华,与他媳妇儿还有闺女一起,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也提著一只鸡过来。 “今天苏医生不只是救了老王家,也是救了我们老卢家,是我们两家的大恩人啊!” 虽然说一只鸡很贵重,但是相较於他们一辈子的名声来说,一只鸡就显得没有那么贵重了。 不管怎么说,都得让苏云把鸡留下。 苏云…… 她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怎么就值得他们两家提著鸡来感谢? 看他们都摆出了一副她不收,这件事就没完了的架势,苏云无奈嘆了口气。 “那我就收下大娘带来的鸡吧。” 至於卢家带来的,让他们带回去。 或者是,给王家也好。 卢国华也爽快,直接把手中的母鸡给了王庭。 “喏,把这只鸡带回去,算是玉梅的嫁妆了。” 卢国华笑著打趣。 一旁的卢玉梅脸颊緋红,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站在那儿的王庭,隨即马上把头垂下去。 不敢看人。 王庭憨憨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髮,又把卢国华手中的鸡接过来。 看了看他娘,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红也看出了,苏云是不会再收下另外一只鸡了,也就笑著让王庭把鸡收下。 带回去好好照顾伺候著。 他们两家在苏云家小院子待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的话,邀请他们后天一定过去喝喜酒,这才离开回家。 苏云这也才能鬆了口气,进屋吃饭。 吃过饭,她替萧远检查了腿。 萧远觉得自己已经能站起来了。 他柔声跟苏云商量,“小云,我能站起来试著走走吗?” 之前说好在轮椅上坐三个月。 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他觉得站起来也差不多了。 苏云摇了摇头。 “还不行,再等等。” “三月份吧,三月初八,你再站起来好不好?” 萧远的腿恢復得很好。 但是苏云还不敢大意。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还是谨慎点的好。 萧远心中很渴望再次行走,但是却更学会尊重妻子。 “好。” “听小云的。” “嗯……” 夫妻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苏云就又去上班了。 她来到大队部的时候,正好碰到从里边走出来的郑大方,郑梅父女。 两人看到苏云,都是一脸的不爽。 眼中迸发出的怒火,似乎要化为实质,將她烧死。 苏云微微挑眉。 静待他们父女的下文。 谁知道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苏云,就抬脚离开了。 苏云唇角扯了扯,也没说什么话,抬脚往卫生室那边走。 不一会儿,吴建国过来这边。 他是为了中午的事情,来向苏云道歉的。 如果不是她诊断出了郑梅怀孕了,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苏云弯了弯唇。 “没事,我是大队上的医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在外边翻晒草药的覃刚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吴建国说了几句话,就从卫生室离开了。 苏云继续忙她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王庭结婚这天。 苏云中午下班,才回去吃地席。 萧远提前去了王家,不过他並没有入席,而是特意在王家院子里,等著苏云下班。 等她来了,他才与苏云一起坐下。 现在的宴席上没什么菜,最常见,也是最丰盛的一道菜,就是猪肉燉白菜了。 猪肉不多,白菜多一些。 里边还夹杂了一些粉条。 还有一道鱼汤。 一些二合面馒头,与一些糙米饭,就算是很好的宴席了。 大海碗里边原本就没什么肉,有些人还专门用筷子在菜里边翻搅,寻找那仅有的几块肉片。 动作粗鲁,让人看著也有些心酸。 苏云不支持他们这么做,却也知道,这都是穷害的。 如果大家条件好一些,像后世那样,有吃不完的肉,相信也不会为了几块肉,做出这样粗俗的动作了。 苏云吃了半碗糙米饭,在王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推著萧远回家。 王庭的亲事过后,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三月,草长鶯飞,风和日丽。 苏云在田里看知青们干活的时候,听到人说,那个原本回城的赵鹏赵知青,被城里的单位退回来了。 说是因为他在这边乱搞男女关係,工厂不敢要他,让他回来好好反省。 赵鹏回来之后,就直奔郑家。 他在郑家,与郑家人闹了起来,怪郑梅他们太过恶毒,竟然写举报信去他的单位,害他被单位开除……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顶替来的工作啊! 就这样没了! 苏云听人说,赵鹏满脸的狰狞,不仅打了郑梅,还打了郑大方。 连郑老婆子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也被他打了一顿。 苏云…… 这个赵鹏知青,还真是有性格。 难道他不知道他来到大队上之后,这里已经不是城里了吗?他回来之后,不仅不伏低做小,还如此的囂张。 苏云嘴角扯了扯,只能说郑梅没什么眼光,看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郑梅跟赵鹏的事情,当听笑话一样的听过就拋在了脑后,苏云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萧远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站了起来。 苏云晚上下班回家,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著门站著的男人。 他正在厨房灶台前干活。 苏云故意把脚步放轻,放缓,慢慢地走进了厨房。 她本来想嚇他一跳,但是谁知道还没出声呢,前边的男人就转了过来。 “小云,你回来了。” 他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眼中全是温柔。 苏云嗔了他一眼,“你听力这么好?” 萧远捏了捏她的脸,“听出来是我媳妇儿。” 苏云笑著挽住了他的胳膊,往前边看了看,想要看他今天煮什么好吃的。 “我下午起来的,去公社买了一些肉回来。” “你走路去的?” 苏云有些惊讶,“我早上不是说了,你的脚不能走太远吗?” 不是他没有恢復,而是刚行走太久,不適合走太久,更不能走远了。 萧远摇头,“我骑车过去的。” 他骑著自行车去的公社,没有伤到腿。 “那你的脚还好吗?” “坐下来我给你看看。” “我没事。” 萧远一脸的笑意,扶著有些著急的她坐下,“小云的医术很好,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甚至感觉,现在比以前还没受伤的时候,走路更快,腿脚更灵敏。 苏云眨了眨眼,“真的?” 难道是灵泉水的关係?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抬眸看向萧远,现在已经长了肉回来的他,比去年瘦骨嶙峋的时候要俊朗许多。 皮肤虽然依旧有些黄,但是却充满了光泽。 还有那眼神,那鼻樑,那唇…… 每一处都彰显著他是一个身强体壮,充满了力量的男人。 苏云笑著捏了捏他的手,非常满意。 伤了两条腿,残废了两年的萧远能站起来,並且跟没事人一样的行走的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在大队上投下了一个炸弹。 让原本看似平静的大队,变得不再平静。 除了那些身患疾病,已经放弃了治疗的人们看到了希望外,还有另外的藏在暗处,藏在深处的人,也看到了希望。 不,应该说是看到了新的目標。 夜深人静。 前进大队某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边。 几个捂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头挨著头,低声议论著,最近在大队上『风头正盛』的人物。 苏云! “她的医术这么好,如果能够成为我们的人,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是啊,如果能够让她成为我们的人,就算不能在这里帮助我们什么,也可以把她送回去,也算是为组织找了一个人才了。” “对。” 第52章 男人给的惊喜 几个男人交头接耳,相互嘀咕著,如何让苏云变成他们的人。 最终决定,明天先去试试苏云。 刚洗头洗澡了的苏云,並不知道她被人盯上了。 不过她倒是打了个喷嚏。 这让在院子里做板凳的萧远,立刻抬起头来。 “是感冒了吗?” 他的视线落到苏云身上,一脸的紧张。 有灵泉水的滋润与呵护,再加上这段时间,基本上隔三岔五的就能吃上肉,所以苏云现在的气色非常的好。 虽然看著不高不壮,依旧是风吹就能吹跑,但是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肉。 而且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光泽如玉。 像上好的丝绸,摸在手里,细腻嫩滑。 此刻她刚洗过澡。 头髮还没干。 穿著自己做的短袖短裤的睡衣,露出笔直光滑的双腿,还有藕节般纤细嫩白的胳膊。 她微微偏过头,用毛巾擦拭头髮上的水珠。 修长白皙的脖颈,也露了出来。 萧远原本只是担心她是不是感冒了,但是看了这一眼之后,他顿时觉得浑身灼热难耐。 鼻孔里也依稀有暖流,想要流淌出来。 “怎么了?” 苏云回望著萧远,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她迈步上前。 刚沐浴过后的她,身上带著水汽,还有淡淡的肥皂香味。 以及一股她自身携带的清甜之味。 靠近时,让萧远的神经绷得更加的紧。 他太清楚她对自己的诱惑了。 “没,没事。” 他慌忙別过脸,不去看眼前这诱人的一幕。 “嗯?” 苏云好奇地凑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她话音落下,萧远慌不择路的站了起来,步履踉蹌的就往厨房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我去洗漱了。” 苏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落荒而逃了? 苏云没想明白。 等到睡觉的时候,她发觉更不对了。 萧远竟然要去隔壁睡。 苏云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萧远站在门口,高大的男人此刻耷拉著脑袋,好像是犯错了的孩子。 “我怕…” 苏云,“怕什么?” “怕忍不住。” 萧远如实回答,“忍不住冒犯小云。” 苏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理解。 萧远却著急道,“时间不早了,小云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去了隔壁。 苏云……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不过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小半年的时间里,两人都是同床共枕的。 如今他突然不跟自己睡一张床,她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有些懊恼地看著黑漆漆的屋顶,也不知道萧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腿脚好了,人却退了回去,又要跟她讲规矩了? 苏云原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而且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应该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 但是她没想到,她高估自己了。 萧远过了隔壁去睡之后,一向作息良好的她,竟然罕见地失眠了。 这就让人很难评了。 苏云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宿才缓缓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顶著黑眼圈起床。 精神有些萎靡,一看就知道昨晚睡得不好。 萧远已经起来做好了早饭。 看到她起来,他把早饭摆在桌上,让她吃了去上班。 因为没睡好,所以没什么胃口。 苏云草草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就出门去大队部了。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萧远是什么意思。 是腿脚好了,所以就看不上自己,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想到这儿,苏云嘴角扯了扯。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证明她看走眼了。 没睡好的她脑袋有些疼,想了一会儿萧远的事情也没想清楚。 她捏了捏眉心,此刻已经走到了大队部卫生室。 卫生室门口,蹲著一个在抽旱菸的老男人。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苏云的那瞬间,布满了褶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医生来了。” 是个面生的人。 不过前进大队一共五个小队,很多人苏云不认识也正常。 “同志有事?” 她出声询问。 对方点了点头,笑著回答,“苏医生,我是来找您治病的。” 虽然模样是个庄稼汉子,但是说话的时候很客气。 会用尊称。 这倒是让苏云有些意外。 “哦,好,您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 “年纪大了,觉得浑身都疼,具体也说不上来是哪一处,还想麻烦苏医生您给我好好看看。” 还是个很有健康意识的人。 这跟大队上其他的村民很不一样。 她视线落到面前一脸憨厚老实的人身上。 四十多岁五十岁的年纪,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印记,不仅脸不再年轻,连背都是微微佝僂著的。 姿態很谦卑。 苏云微微挑眉,在一旁桌子后边坐下。 “您坐。” 说完又把把脉的那个小腕枕放好,让他把手搁在腕枕上。 “我给您看看。” “哎,哎,好的,好的。” 周勇新笑著把手放了上去。 苏云认真替他把脉,仔细诊断他身体的情况。 身体底子挺好,脉搏沉稳有力,不像是亏空身体的样子。 “您说什么地方不舒服?” 苏云收回手,也示意周勇新收回手,询问他的病症。 周勇新胡乱扯了个藉口。 苏云噢了一声,点了点头,“那您想要吃药,还是打吊瓶?” “吃……吃药就可以了吧?” 周勇新有些磕巴。 苏云笑著点头,“行,那我给你开药。” 周勇新也茫然地点了下头。 看著苏云去抓药,他盯著苏云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是说她的医术了得吗?自己没病她没检查出来? 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去给他开药了。 这个医术了得,是別人吹嘘的吧? 苏云並没有错过周勇新的疑惑。 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继续道,“周同志,怎么了?” “没事。” 周勇新回过神来,伸手去接苏云手中的药,“怎么吃?” “回去用水燉了,五碗水煮成两碗后,早晚喝上三天,就能感觉到身体有明显的变化了。” 虽然说她的確是诊断出,周勇新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但是她开的这药,是排湿去毒的。 周勇新就算没有大毛病,喝完了后,也会感觉到身体一轻。 “多少钱?” 周勇新问到。 苏云伸出手,“三毛钱。” 这些草药都是她平时上山去採回来的,价格自然要比去痛片那些便宜一些。 收了钱,周勇新离开。 苏云继续忙活她手里的事情。 她主要是製作一些防蚊虫的药包。 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了,大队上那些蚊子,苍蝇,绿头蝇都开始往外窜。 蚊虫叮咬,是传播疾病的快捷通道。 在这医药匱乏的年代,若是不小心有了传染病,那治疗的成本会很高。 苏云身为医生,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才能有备无患。 周勇新从卫生室这边离开,刚走没多远,就有人凑上来与他打招呼。 他们低声说著话,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周勇新举了举手中油纸包著的草药,“这就是苏医生开的。” “她还真给你开药了?” “你身体不舒服?” 那人问周勇新。 周勇新冷笑,“你觉得我身体会不舒服?” “我好得很。” “那……” 那人疑惑地看著周勇新,被他搞糊涂了。 周勇新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草药,又看了看身后只能看见一点角的卫生室,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我觉得,她的名声,有些名不副实。” 误诊了。 那人明白了。 “所以说,苏云没有拉拢,收编的价值?” “没有这个必要?” 周勇新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暂时不好说。” 能够在这里潜伏几十年的人,心思自然也是比一般的人要沉稳,老练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药包,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再观察一段时间,不用太过著急。” “好。” 两人商量好了,就分开去干各自的活儿了。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苏云在卫生室忙活,萧远也没閒著,骑著自行车去了公社,又去了一趟县里。 中午苏云下班回家,发现萧远不在家里。 她有些疑惑,进了厨房,看到留在锅里的饭,还有一张纸条。 说是去县里了。 也不知道他去县里干什么? 但苏云没有去想那么多,她吃了饭,休息了一下,到时间继续去上班。 萧远算著时间,等她去上班了,他才匆匆回家。 自行车上绑满了东西。 一到家,就忙不迭地去布置房间。 不一会儿,李美月带著何红,还有李木匠家的婶子,嫂子,以及卢玉梅一起过来帮忙。 “小远,你说的请几个人来吃饭啊?” 李美月问屋內的萧远。 萧远回头答应,“婶子,准备三桌,没其他人,就婶子你们家,老吴他们,李叔家,王二爷家。” “行,那我们先把院子里收拾了。” 李美月带著人,快速的开始了忙活。 不一会儿,吴江涛也骑著车回来了。 他的自行车后边,也带了不少的物资,后边有肉,还有两只鸡,两条鱼。 这都是今天萧远家,用来招待人的晚饭。 萧远一早就拜託了李美月她们,他们会把这件事做得很好。 吴江涛看著忙著铺床,把床单,被子都换成了大红色的萧远,他笑著倚著门,“弟妹回来看到了,肯定很感动。” 提到苏云,萧远的眉眼之间换上了笑意。 “不要她感动。” “这是我欠她的。” 虽然苏云並没有什么要求,但是他身为男人,却不能让她这样不清不楚的跟著自己了。 他之前伤了腿,没办法做点什么。 现在腿好了,自然是要好好的补偿她,该办的事情一定要办。 萧远不仅把床单换成了红色,连枕头也都换成了红色的。 原本看著很平常的屋子,现在突然就变得红了起来。 看著就热闹。 萧远还在窗户上,也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氛围烘托到了。 萧远满意的看著焕然一新的床上,想著小云回来之后看到的模样,他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 把今天买回来的一条红色裙子放在床上。 那是他按照媳妇儿的尺寸买的连衣裙。 县里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说这是沪市那边过来的,最新款的布拉吉。 款式好看,布料也不便宜。 但是萧远完全不在意价格。 他媳妇儿穿著好看,他就给她买回来。 家里的忙碌,在上班的苏云毫不知情。 她製作了不少的药包,看著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去晒药。 覃刚走过来,看到了苏云在翻晒著草药,还有架子上堆著的那些药包,他眼中闪过一道光,“自从苏医生过来,我一天比一天閒了。” 苏云晒药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头来,慢慢地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覃刚。 “覃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没听明白。” 苏云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眸光並不凛冽,也不咄咄逼人。 覃刚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率先移开了视线,“没事,我就是隨意开句玩笑而已。” 隨意开一句玩笑? 苏云面上带著笑意,垂下了眼眸,继续去翻著面前的草药。 她当上大队上的赤脚医生,那是她的本领挣来的,还有大队长的决定。 不会因为覃刚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放弃自己的工作。 覃刚这边刚走,苏云又给几个人看了病。 下午四点左右,萧远骑著自行车来接她。 苏云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还没下班呢!” 她看著穿著打扮一新的萧远,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 “嗯……” 萧远垂下眼眸,视线落到她的手上,趁著没人的时候,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回家再说。” 苏云…… 还要卖关子? 她想了想,点了下头。 “好。” “你等我收拾一下。” 苏云在医务室里边收拾了一下,又与覃刚交代了几句,这才坐在萧远的自行车后座上,与他一起回家。 路上他也没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苏云回到家中,空荡荡的院子,十分的安静。 萧远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口,拉著她的手,推开门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入眼一片大红,走到门口的苏云脚步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通红的床,还有窗户上贴著的红色喜字,再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眼中全是不解,这就是他给的惊喜吗? “萧远,这是?” 第53章 迟来的新婚夜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萧远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小云,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 “你先换上好不好?” 他到如今还不想告诉她,他要干什么呢? 苏云失笑,“行。” 难得他这么用心地准备了,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顺从他的意思来就好。 苏云换衣服,萧远自然是不好留在房间里的。 他出了门,並且把房间门带上。 不过人也没走远,“我在门口等你。” “好。” 苏云答应著,视线落到床上放著的布拉吉上。 復古的款式,浓郁的年代味扑面而来。 这若是放在后世,是很不起眼的款式。 但是放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很难得,很珍贵。 买这条裙子应该花了不少钱。 苏云一边换裙子,一边心想,萧远的钱不是都给她了?他去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还有床上这大红的床单枕巾,被面。 这些都要钱。 萧远去什么地方弄来的钱? 难道还有私房钱? 好吧,她的骨子里大概真的是没有什么浪漫可言了。 在萧远替她准备惊喜的时候,她却在思考,他的钱从何处来。 长度到小腿的布拉吉,大圆领,泡泡袖,高腰的款式上身很洋气。 苏云换上,露出藕节般细白的手臂,还有同样修长笔直的小腿。 一旁还有一双现在流行的水晶凉鞋。 崭新的凉鞋,也是萧远今天从外边买回来的。 她脱下自己脚上的袜子,把脚塞到了水晶凉鞋里边。 鞋子的长度,与裙子的大小一样,不偏不倚,刚好合適。 她惊嘆萧远的买衣服,买鞋子的能力。 “怎么就选得这么合適?” 她轻声咕噥。 门外的男人一直听著屋內的动静,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知道她换好了。 外边也快准备好了。 萧远出声,“小云,你好了吗?” “我可以进来吗?” 苏云自然回答了可以。 萧远打开门。 看到屋內站著的姑娘,他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那炙热的眼神,看得苏云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她难得羞涩地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你买的衣服,还满意我穿出来的效果吗?” 萧远满意。 满意的不行。 视线落到苏云那鼓鼓囊囊的胸脯,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萧远又觉得鼻腔发热。 身体里,有躁动的血液在狂奔,有想要为非作歹的声音在叫囂。 但是想到接下来还有正事,他强行按住內心的衝动,伸手握住了苏云的手。 “媳妇儿,我们出去。” “嗯?” 苏云疑惑的任由他牵著出门。 来到外边,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张桌子,还有李美月他们,苏云微微睁大了眼眸。 “婶子,你们这是?” 不只是李美月,连大队长吴建国都在这里。 李美月笑道,“阿远有心了,说要给你补办一个属於你们的婚礼,给你一个惊喜。” 她话音落下,萧远转身看向她,轻声道,“我不能给你热闹喧譁的婚礼,但是我也想尽我所能的,补上一个像样的婚礼。” 其实他就是请来吃饭的人少了一些。 至於其他方面,像是买红色的床上用品,贴著红色的喜字,还有给她买的漂亮裙子,这些他都做得很好很好。 现在村里许多人结婚,別说聘礼了。 很多人都是包袱一卷,收上自己换洗的衣服,背上棉被去对方家里,就算是结婚了。 没有人像萧远这样,还要刻意地再办一次。 苏云本来对这些形式没那么在意的。 但是看著男人深邃而认真的表情,她的心中微微触动。 所以昨晚他有意避开自己,去隔壁睡觉,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她想到这里,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好。” “我很喜欢。” “谢谢你。” 她如实表达自己的欢喜。 萧远看著眼前肤白貌美,仿佛雕刻大师手中精雕细琢出来的姑娘,一时间有些看傻了。 还是李美月她们几个婶子,在一旁笑著催促別愣著了。 先宣誓证婚吧。 宣誓结婚,是现在流行的结婚方式。 证婚人,则是大队上的老支书。 他拿著一本小册子,站在伟人的照片前,带著苏云,萧远这对新人进行宣誓。 李美月,吴江涛他们站在两旁,脸上带著笑意,笑呵呵地看著宣誓的二人。 等他们宣誓完成,老支书嘴里说他们成为夫妻了,吴建国才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结婚证递给他们。 “这是我给你们开的结婚证。” 大队长有权限,开了证明之后,就可以去公社代替他们领结婚证了。 现在把两张类似小奖状的结婚证发给苏云他们,就表示他们不管是在风情民俗上,还是在法律层面上,都已经成为了夫妻。 萧远接过那薄薄的两张纸,大手竟然有些颤抖。 苏云看了看上边的字,脸上也是带著浅浅的笑意。 萧远道,“我来保管它们。” 苏云没什么意见。 信任宣誓完成了,也就可以开戏了。 三张桌子围满了人,大家开心的享用著这一顿属於苏云与萧远的,迟来的婚宴。 酒足饭饱。 来喝喜酒的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院子收拾好,把碗筷洗好,桌子擦乾净。 除了苏云他们家的那一张桌子跟碗筷外,剩下来的两张桌子,一张是吴江涛家的,一张是吴建国家的。 他们也不用萧远帮著送回去,自己扛回去就行了。 还有,他们带过来吃饭的碗筷,也是在走的时候,自己带了回去。 天还没黑呢,客人就全走光了。 临走前,一些男同志还笑著朝萧远挤眉弄眼。 萧远脸颊滚烫,佯装镇定地把院门关上。 转身去问苏云,要洗澡了吗?他帮忙打水。 这天都还没完全黑下来,换做平时,这时候才吃晚饭呢。 他这就想要打水给她洗澡,目的性太明显了一些。 苏云看著男人涨红的脸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 “要一起洗吗?” 之前他买的那个木桶够大,可以让两个人一起洗。 苏云也有故意逗他的成分在里边。 因为她算准了,萧远不可能跟她一起洗。 这么憨厚老实的男人,心思还没那么野。 萧远虽然很想,但是却还是害羞占了上风。 “媳妇儿先洗。” “行。” 苏云也不客气,让萧远帮打了热水,自己就先去洗漱了。 在她洗澡的时候,萧远也打了两桶水,去厕所那边把自己洗了乾乾净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苏云的头髮扎成了丸子头,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 她穿著睡衣从浴室出来,身上的皮肤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出现在人眼前,就好像一道上好的美味佳肴。 萧远洗过澡。 牙都刷了三遍。 他看到媳妇儿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苏云失笑,“怎么了?” “没见过?” 萧远摇了摇头,几步上前来,一把將人抱起来。 完全忘记了苏医生之前的医嘱,腿刚好,儘量少负重。 他抱著她,大步走进臥室。 放在了今天自己亲手铺好的大红喜床上。 “媳妇儿……小云……” 他垂下头,脸与她的脸凑得极近。 他的呼吸,清晰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弄得她的脸颊痒痒的,好像是有蚂蚁在啃咬。 苏云理论经验很丰富。 再加上她是医生的关係,她本不应该对即將发生的事情害羞才是。 但是此刻,或许是夜晚太黑,又或者是男人的声音太过低沉迷人,她的脸颊竟然滚烫不已。 睫毛轻颤,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萧远……” “媳妇儿……” 回应她的,是萧远覆上来的薄唇…… 漫漫长夜中,遮掩不住的春色,悄然拉开了帷幕。 苏云的理论知识真的非常的充足。 但是当刺痛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嗯,理论知识只在相对匹配的情况下有用。 像他们这种,完全不匹配的情况下,理论並不可靠。 就像男人嘴上应承的,最后一次,马上就好了一样的不可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刚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后院自留地里,瓜果蔬菜的叶子上。 顺著叶子往下滑落,很快的,就在平坦的菜地里,匯聚成了一条小水沟。 但是天空的雨並没有就此停下。 反而在疾风的陪伴下,啪啪啪的下得更欢快了。 豆大的雨滴落在嫩绿的黄瓜苗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的同时,还把嫩绿的黄瓜叶子,打得东倒西歪的。 这一场雨,又急又大又猛。 主要是持续的时间还很长。 自留地里的小黄瓜苗,太嫩太纤细了,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狂风暴雨。 它努力蜷缩著身子,藤蔓堪堪地攀在架子上,承受著一波比一波还要凶猛的狂风暴雨。 自留地里已经泥泞一片。 那些嫩绿的瓜苗,豆角苗们,已经被水没过了根须。 这样凶猛的雨若再不停,它们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萧远……” 雨声中,屋內响起苏云沙哑的声音,“你还没好吗?” 她也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嗯。” 男人凑过来,又堵住了她的唇,“马上……” 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这是一句不变的名言。 远在第二小队的秦家。 苏珍听著外边啪啪啪的雨滴声,看了一眼身边呼嚕震天的男人,她一阵阵的烦闷。 抱著肚子,往里边翻了翻。 肚子饿得咕咕叫。 真烦。 自从秦爱国被枪决了之后,秦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怀著孕的,晚上也只吃了两个红薯,一碗糙米粥。 这根本就吃不饱。 原本想著,嫁到全大队最殷实的秦家,是来过好日子的,但是谁能想到,她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前些天看到的苏云,红光满脸,一脸的春风得意,苏珍的心里就非常的不平衡。 她气得咬紧牙关,心里不断咒骂苏云。 凭什么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就算跟瘸子残废在一起了,也能过得比她好? 凭什么? 苏珍一脸的愤怒扭曲。 肚子饿得心更烦了。 不想听雨声,也不想听身边秦肖的呼嚕声,她扯过被子捂住了脑袋。 这场雨,一直下了好久好久。 等到天快亮,雨才堪堪转小。 第一小队,最边上的小院子里。 房间內的两人相拥而眠。 高大的男人的胳膊,拥著身旁熟睡的姑娘,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苏云下半夜才获得了『自由』,此刻又累又困, 体力的消耗,让她很难准时睁开眼睛。 当大队上上工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苏云也只是眼皮动了动。 萧远立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媳妇儿继续睡,今天休息。” 苏云的意识想要反驳,不对,休息不可能还有上工的铃声。 但是她的身体不支撑她反驳。 所以她的意识一闪而过,在萧远的柔声安抚下,她不一会儿又陷入了沉睡。 萧远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还有些红肿的唇,抱著她继续闭上眼小憩。 昨天就想到自己晚上要做什么的他,昨天就给媳妇儿请假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上午,媳妇儿得好好休息。 萧远想到这里,垂下眼眸看著苏云身上的印记,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纵横交错著各种青紫。 那都是他留下的。 萧远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身禽兽。 太不知节制了。 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对,今晚他就轻一些,別留下那么多的痕跡…… 大队部,卫生室。 吴建国亲自过来,与覃刚说明苏云今天休息的事。 覃刚看了看吴建国。 吴建国,“老覃有话要说?” 覃刚也的確是有话想说。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吴建国让他但说无妨。 覃刚顿了顿,缓缓开口,“大队长,我觉得,我们大队上没有必要,安排两个赤脚医生。” 吴建国微微一顿。 “什么?” “老覃,你这话是?” 覃刚眼神闪了闪,继续诉说自己的观点,“大队上並没有那么多人来看病,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挺好。” “安排两个医生,极大地造成了人员,资源的浪费。” 吴建国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覃刚,並没有接覃刚的话。 而是反问他,“老覃,是小苏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满意了?” “她的医术,你应该也心中有数吧?” 第54章 又被无赖赖上了 “我知道。” 覃刚自然是清楚的,“可是大队长,以前大队上,一直只有我一个赤脚医生。” 如今多了一个厉害的苏云,哪怕她来上班没多久,那些来看病的人,也都第一时间选择找她看病。 他这个在大队上,兢兢业业干了多年的老大夫,反而没什么人找了…… 吴建国被覃刚的话逗笑。 “那按照老覃你的意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大队恢復原样,卫生室,只留一个医生。”覃刚开口。 “哦,那是要留你,还是留小苏?” 吴建国笑著问。 覃刚睨著吴建国,看到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中有些打鼓。 但隨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大队长,我天生残疾,也无妻儿老小,赤脚医生这个职位,原本就是为了照顾我而设定的……” 意思就是说,要走,只能是苏云走了? 吴建国失笑出声。 是真的失笑出声。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去拍了拍覃刚的肩膀。 “老覃,大队长照顾你,是真。但是小苏的医术,也是真。” “如果你觉得,与小苏一起共事太难,那你就辞去赤脚医生一职吧。” 吴建国说完,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覃刚,继续道,“当然,卫生室这里的屋子你还可以住,这是大队上对你的照顾。” “至於其他,那就没办法了。” 吴建国刚上任大队长小半年。 但是却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覃刚既然不愿意跟苏云一起共事,那覃刚离开就好。 吴建国不可能按照覃刚说的那样,为了照顾覃刚,就把苏云给赶走。 他知道,谁更有才华,更適合当医生一些。 覃刚脸色很难看,“大队长。” 吴建国嘆了口气,搭在覃刚肩上的手收了收,“老覃啊,我们要正视自己的不足,接纳別人的优秀。” “我们大队上五六百户人家,需要治病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人干不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回大队部办公室去了。 覃刚站在原地,看著吴建国离去的背影,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有晦暗的光闪过。 苏云是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眼神看著房顶没有焦距,思想还没聚拢。 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肚子又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 苏云反应过来了。 她昨天跟萧远,在大队支书,大队长,还有李美月这个妇女主任以及交好的村民们的见证下,宣誓结婚,领了结婚证。 昨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回想起昨晚,想到萧远那浑身的蛮力,她的腰还有些酸,腿也很软。 稍微动了动身体,一阵不適让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有些疼。 尤其是耻骨的地方,更疼。 她索性先钻到了空间里边,用灵泉水沐浴了一遍身体,洗去一身的疲惫酸软,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刚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萧远就从外边推开门进来。 看到她坐起来拥著被子的模样,他的眼神暗了暗。 眼里有小火苗在燃烧。 萧远按下心中的衝动,迈步上前来。 “小云,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疼,不过我用药了。” “用药了吗?”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了一盒药膏,“这是我早上去公社卫生院买的药。” “啊?” 苏云眨了眨眼,伸手拿过萧远手中的药,有些好奇,“这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因为没有说明书,就像是一盒雪花膏那样的包装,所以苏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她打开盖子,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鼻而来。 看样子有清凉消肿的作用。 萧远垂下眼眸,脸颊上布满了可疑的红晕。 耳垂也有些泛红。 他薄唇囁喏著,眼神不断闪烁,不好意思回答苏云,这药是用在什么地方。 苏云??? 昨晚都做过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情了,今天还这么害羞? 害羞?不对。 她猛然抬起眼眸,看向萧远,“所以这药,是用在那个地方的?” 萧远红著脸点了点头。 声音比蚊蝇还要细。 “是……” 他支支吾吾的,小声解释,“早上我看了,红肿的厉害,我……” 他很担心。 又不想吵醒她。 所以就起床,骑著车去公社医院买药去了…… 苏云的脸颊也红了。 她手中的药膏,有点像烫手的山芋。 不知道该扔掉,还是该收起来。 “你怎么跟医生说的?”苏云询问。 萧远的脸更红了,“就…就那样……” 苏云…… 那样是哪样? 抬眸看了眼萧远的表情,苏云深深地嘆了口气。 算了。 不管是哪样,他也都是关心她,担心她。 “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好,需要我帮忙吗?”萧远问。 苏云摇了摇头,“不用。” “好。” 萧远听话地离开了房间。 苏云看著手中的盒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东西效果不知道怎么样?她是不打算用它来消肿了。 隨手放在了一旁床头柜上,苏云穿上了放在一边的衣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再搭上她的水晶凉鞋。 头髮扎成了两条辫子,从耳畔垂到肩上。 揉著还有些乏力的腰肢,从房间走了出来。 萧远已经在厨房里,把白粥,小菜,还有肉包子准备好了。 等她洗漱好了,就能直接吃饭。 苏云看著外边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她睡了一上午。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扣工资?” 苏云看著碗里的肉包子,轻声嘀咕了句。 萧远听见了,柔声安慰,“没事,我跟大队长请假了的。” 苏云弯了弯唇。 “以后不能像昨晚那样了。” 萧远挠了挠头,憨憨地答应了一声是。 “昨晚,是我不好。” 苏云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眸瞪了他一眼,往他的碗里又夹了一个肉包子。 “快点吃。” 昨晚消耗了那么多的力气,也不知道好好补一补。 还真不怕身体被掏空啊! 两人吃过了早饭,也是午饭,苏云就离开了家,去了卫生室。 虽然说,大队上的卫生室也不一定每天都有病人,但是苏云到底是拿大队上的一份工资的。 不可能拿著工资翘班。 这不是她的性格。 萧远担心她,亲自送她去上班。 两人来到了大队部,正好遇到过来找吴建国的陈静。 这位原书中的女主,在重活一世后,虽然没了上辈子的那些机缘,但是凭著重活一世的经验,过得似乎也很不错。 这不,她来了到大队上没几个月,就已经当上了大队小学的老师。 避开了下地挣工分的繁重农活,当了每个月都能有稳定收入的老师,不得不说,她有几分头脑。 陈静看到苏云与萧远,视线落到站起来的萧远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萧远这个残废,果然如別人说的一样,站了起来。 陈静想到上辈子的萧远,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多年,到死都没能站起来…… 这辈子,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偏差。 陈静在想,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的关係?所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还是说,萧远也重生了? 陈静打量的意味太过明显,那眼神让萧远脸色冷了下来。 苏云视线扫过陈静,发现她一直盯著萧远,她微微弯了弯唇。 “陈知青,你找我丈夫有事?” 陈静回过神,“什么?” 苏云將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陈静连忙摇头,刚想否认,又突然想到了老秦家。 她默默地嘆了口气,“那个,是有点事。” 说著,她语重心长地与苏云他们道,“是这样的,最近许大娘身体一直不太好,阿文想送她去县里检查……” 话还没说完,萧远就牵著苏云走远了。 陈静傻眼了。 “不是,萧远,我现在说的可是你亲娘的事情,你都不听一听吗?” “你这样不孝顺,你就不怕你在地下的爹夜里来找你,怪罪你不孝顺你娘吗?” 陈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要义正严词地教训萧远,责怪他不孝。 萧远根本就不理。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陈静。 倒是苏云,脚步停下,回头笑看著陈静,“陈知青,你嫁入秦家了吗?” 陈静下巴微微挑起,“差不多了。” 她现在正在跟秦文处对象,想要嫁进老秦家,是早晚的事情。 苏云哦了一声,“那我男人跟许冬梅早就恩断义绝的事情,覃家人没告诉你?” “如此看来,你在秦家人的眼里,地位也不怎么样啊!” 苏云故意气陈静。 陈静果然被激怒。 “什么地位不怎么样?” “苏云,我是好心来劝你们,为了你们好。” “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大祸临头了,才知道后悔也晚了。” 苏云呵呵冷笑。 “这就不劳烦陈知青费心了。” 说著,反手扣著萧远的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陈静站在原地,气的牙齿咬得紧紧的。 “这个苏云……”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如果没有我重生,改变了这个世界,你们两人都是短命鬼,都早就死掉了,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陈静越想越生气。 她有些討厌自己重生的蝴蝶翅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煽得这么大? 让她失去了上辈子挖到的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不说。 还让一些本该早死的人,意外地活得很好。 真是气愤。 陈静气呼呼地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这才转身离开。 苏云来到卫生室。 覃刚在翻晒她挖回来的草药。 看到苏云他们过来,他眼皮动了动,转身离开。 他没有主动要与苏云说话的意思,苏云也不主动与他搭话。 倒是萧远,轻声询问苏云,“他一直都这样?” “嗯,差不多。” 苏云安慰他,“不过没关係,不影响工作就可以了。” 萧远看了看覃刚佝僂的背影,没想过媳妇儿在这里上班,竟然会如此的为难。 “为难什么啊?” 苏云被萧远的理解逗笑,“我是来当医生,来给病人看病的。覃医生虽然话不多,但是到底也没影响我工作是不是?” 只要不影响她工作,那么一切都好说。 萧远看著眼前笑眯眯的小姑娘,他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嗯……” 话刚落下,不远处传来一阵著急的叫声。 “苏医生,苏医生,快去,快去救命。” 苏云脸色微变,转头看嚮往这边狂奔的人,是大队上的会计小林。 “怎么了林同志?” “有知青落水了。” 林子建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满脸的紧张。 苏云眉心紧拧,“有知青落水?为什么会落水?” “他们好像是去摸田螺,但是不小心脚滑,掉到了深水区。” “人呢?捞上来了吗?” 苏云一边走一边询问。 林子建点了点头,“捞上来了,但是死活不知……” 苏云…… “跑快点,带路。”她说著,自己已经先迈开腿,奋力往前冲了。 “好。” 救人如救火,半点耽误不得。 苏云来到河边,吴建国也赶到。 他第一时间上前来找苏云。 苏云,“人群都散开,別围著。” 说著上前去,看到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女知青,还有一旁坐著的,同样身体湿透了的苏耀祖,她微微眯起眼眸。 苏耀祖怎么也在这里? 苏云没有多想,先上前去救人。 吴建国也看到苏耀祖了,他厉声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苏耀祖那贼眉鼠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大队长,我救人啊!” “那个刘知青,我捞上来的。” 苏耀祖指著地上,苏云抢救的女知青,语气吊儿郎当的。 “你?” 吴建国睨著苏耀祖,很难相信他会救人。 而且还救了城里来的女知青。 不对,女知青…… 吴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了时候,他得先看看,苏云们不能把人救活。 苏云利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把命悬一线的刘晓燕救了回来。 听到她咳嗽声的那一瞬间,吴建国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旁的苏耀祖噌的一声窜了起来,伸手就去抓刘晓燕的胳膊。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拍掉了苏耀祖的手。 “你干什么?” 苏耀祖被苏云打得有些疼,他想到上次被苏云惨揍的经歷,往后缩了缩手。 梗著脖子站在那儿,“我干什么?我自然是带我媳妇儿回家了。” “你媳妇儿?” 苏云眯起眼眸,视线在苏耀祖身上来回打量。 苏耀祖大著胆子嚷嚷道,“我刚刚跳河救她,大家可都看到了。” “她都被我抱了摸了,不嫁给我嫁给谁?” 第55章 癩皮狗蹦躂不了多久 苏耀祖这话刚落下,刘晓燕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的惨白。 她双手紧紧环住肩膀,人往后缩了缩。 脑袋拼命往下垂,似乎想要让自己原地消失掉。 苏云的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四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一小队的婶子。 她问婶子借了一件外套,先让刘晓燕披上。 苏耀祖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摸了她,她就得嫁给我。” 他的脸上带著窃笑,似乎是为了自己白得一个媳妇儿感到高兴。 苏云冷眼扫了他一眼。 苏耀祖被那眼神嚇得又往后退了两步。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胆怯,瞪著苏云继续嚷嚷,“苏云,你看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问问其他人,看看是不是我摸了她,抱了她?” “闭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苏云冷声呵斥。 苏耀祖悻悻地闭上嘴。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是罗芬兰来了。 她扒开围观的人群,从外边挤进来,扑到苏耀祖的身边,上下打量苏耀祖,生怕他磕著碰著了。 苏耀祖哼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刘晓燕,“娘,我没事,我给你找了个儿媳妇。” “真的?” “真的成了?” 罗芬兰口快。 “娘!” 苏珍及时出声,打断了罗芬兰。 罗芬兰连忙闭上嘴,转头去看一旁的刘晓燕。 苏云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动了动。 这母子,难不成有猫腻在里边? 罗芬兰这边,已经开始对刘晓燕品头论足了起来,“人是乾瘦了点,身上看著也没二两肉。” “不过你既然成了我老苏家的媳妇儿,只要你努力挣工分,伺候我跟你爹,还有你男人,那瘦就瘦点了。” 罗芬兰的话真好笑。 好像刘晓燕已经嫁进了苏家。 刘晓燕抬起头来,视线对上苏耀祖那直白赤裸的眼神,还有罗芬兰那挑剔的目光,她只感觉悲从心来,浑身冰凉。 如果活过来面对的是这样的人,那不如死掉的好。 刘晓燕说著就想动,还想要往河边奔去。 一直在一旁观察著的苏云,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命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现在又要跳河自杀?” 那她不就白救了? 刘晓燕眼眶一红,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活著嫁给这样的地痞无赖,不如死了乾净。” “什么地痞无赖?你说谁地痞无赖?” 罗芬兰不乐意了,扯著嗓门喊。 苏云目光淡淡地斜视了一眼罗芬兰,“说你儿子苏耀祖呢,这么近的距离你也没听清?” 罗芬兰被苏云呛得一噎,嗓子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苏云,你这个贱丫头是不是忘记了,现在你已经不是我们老苏家的人了,你还想管我们家的事?” “抱歉,我对你们家的破事不感兴趣。” 苏云冷声回答。 声音里不带一点感情。 罗芬兰气够呛,抬手就想要打她。 一旁的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迈步往前走了半步。 罗芬兰抬起的手,被迫收了回去。 她瞪著苏云道,“既然你不想管,那就滚开,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给苏家的儿媳妇立规矩!” 罗芬兰婆婆的气势十足。 苏云冷笑。 眼里带著嘲讽,“刘知青都还没开口说话,你就污衊她是你家的儿媳妇?” “你这是想要强抢人啊?” “大队长还在这里呢,你觉得,大队长会答应吗?” 罗芬兰傻眼了,什么叫抢人? 这不是她儿子从河里捞出来的吗? 她的身子都被自己儿子摸光了,不嫁给她儿子,难道要被浸猪笼? “什么浸猪笼?胡说什么?” 吴建国冷声呵斥罗芬兰,让她说话注意点影响。 现在不是封建朝代,再敢说什么浸猪笼的话,就把她送去农场改造。 罗芬兰被吴建国吼得愣了愣,她的视线落到一旁浑身湿透的儿子身上,眼睛一转又来了主意。 她一巴掌拍在腿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我不活了啊,这救人了不仅没有好报,还被人欺负啊!” “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啊!” 泼妇们惯用的撒泼打滚,罗芬兰深諳其道。 坐在地上,双腿使劲弹,屁股也不断的搓著地面。 像一些討不到糖吃的毛孩子。 吴建国看到罗芬兰这副模样,气都快气死了。 一旁的苏珍还趁机添油加醋道,“大队长,虽然我娘声音大了一些,但是她说的话也在理啊!” “我弟弟救了刘知青,刘知青不嫁给我弟弟,她还能嫁给谁?” “她的名声已经坏了,我们老苏家肯娶她,那也是为了她好啊!” 这苏珍说话还真搞笑。 不花钱白得一个媳妇儿,还说是为了女方好? 苏云看不惯苏家人的做派,她冷笑著站起来,“苏珍,你是来搞笑的吧?” 苏珍瞪了一眼苏云,眼里全是嫉妒与恨意。 不过此刻,她明白是弟弟的亲事要紧,所以先按住心中的不爽,咬牙切齿的道,“苏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想说,刘知青不是耀祖救的不成?” 说到这儿,苏珍微微挑起下巴,颇为得意地看著苏云,“苏云,大家可都看到了,是我弟不要命地跳进了河里,把刘知青捞起来的。” 坐在地上撒泼的罗芬兰也趁机爬了起来,“对,是我们耀祖救的那个小妮子。” “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嫁给耀祖报恩也行,那就给我们家五百块钱!” 罗芬兰狮子大开口。 一上来就是五百块钱。 还真不怕风大闪了她舌头。 苏云轻笑,“苏耀祖是把刘知青捞上来了没错。” 见她承认了,苏珍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只是这得意还没维持多久,苏云就继续开了口。 “但是…刘知青是怎么掉河里去的?” 说完这句话,苏云便一直眯著眼眸,盯著苏珍的表情。 不错过她表情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什么怎么掉河里的?”苏珍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脚步更是后退了半步。 苏云明白了。 这是心虚。 她转头看向刘晓燕,“刘知青,你掉下河之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我……” 刘晓燕被一连串的变故打得有些手足无措,此刻听到苏云的话,她脑子还是乱乱的。 但是她知道苏云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努力镇定下来,认真思考。 “我感觉,脚下的石头鬆动了,好像还有人推了我一下。” 说到这里,刘晓燕脸上神色变得坚定,“对,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一旁的吴建国,“大队长,是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掉到河里的。” 吴建国闻言,眸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队长。” 萧远出声,“我去知青点,把与刘知青一起在河边捡田螺的人叫来。” 吴建国頷首,“好。” 萧远看了眼苏云。 苏云眼神示意他放心去。 高大的男人这才迈著步伐离开。 他去知青点找人,再加上刘晓燕刚才的话,那情况就不像苏家说的那样了。 罗芬兰看著离开的萧远,又急又气。 她颤抖著手指著刘晓燕,指著苏云,嘴里骂著她们都是贱皮子,都在算计他们家。 苏云闻言,抬手给罗芬兰甩了一个耳光。 罗芬兰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地响! “苏云!” “你竟然敢打我!” 她捂著脸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全然大变样的苏云,眼里恨意狰狞。 苏云轻笑,“你骂我一句,我就打你一耳光。” 她说著捏了捏自己的手,“你再骂试试看,我敢不敢再打你。” 原本还叫囂的罗芬兰,在苏云逼上来的时候,瞬间变成了鵪鶉。 乾瘪的唇张了张,半天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云把视线移到一旁的苏耀祖身上,目光里带著压迫,皮笑肉不笑地询问。 “苏耀祖,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人平时游手好閒,从不上工。” “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有人提前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特意来到第二小队这边等著救人?” 苏耀祖被苏云打过。 苏云的逼近,唤起了他被打的记忆。 他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苏云…” “苏云!” 眼看苏耀祖快坚持不住了,苏珍突然走过来,挡在了苏耀祖身前。 “你不要想著威胁我弟弟。” “我们老苏家,不怕你。” 苏云勾了勾唇,笑著凑到苏珍的耳边,用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苏珍,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眨眼睛。” “你不知道吗?” 苏珍被苏云的话嚇了一跳。 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样的段位,也想用阴谋诡计算计別人? 苏云嘖嘖感嘆,转头去看向吴建国。 “大队长,如果查出来是有人谋害知青在前,故意施救在后,要怎么处罚?” 吴建国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视情节的严重程度,把他们送去公安局。” “如果危害太大,也可以枪毙的吧?” 苏云慢悠悠地询问,“就像苏珍她公公一样,啪,一颗子弹穿透头颅!” 她这话刚落下,苏家三口浑身一颤。 脸色惨白。 苏云轻笑,这就诈出来了? 吴建国也看明白了,他也顺著苏云的话往下说,“对。” “枪毙之前,还要游街一个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以作警示。” 吴建国越往下说,苏家三口的脸色就越差。 尤其是怀著孩子的苏珍,更是因为吴建国的话,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她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妈,妈……” 苏珍伸手拽住罗芬兰的袖子,脸色灰白,“妈,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罗芬兰被苏珍的模样嚇坏了。 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转头看向苏云出声大吼,“苏云,你还不快来给我女儿看看?” “若是珍儿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放过你。” 罗芬兰这话,在苏云看来,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她轻笑著勾了勾唇,“大婶,有你这样请人看病的吗?” 罗芬兰气急败坏。 苏珍疼得泪如雨下。 脸上的血色退得一乾二净,灰白得如同一张了无生机的死人脸。 苏云见状,迈开脚步上前。 “让开。” 她呵退碍手碍脚的罗芬兰,蹲下身搭在苏珍的手腕上。 听了听脉搏,又看了看一脸痛苦的苏珍。 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知道落胎药不能隨便吃?” 她冷声询问。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是一脸的震惊。 落胎药? 苏珍? 她为什么要吃落胎药? 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为什么? 眾人不明白。 罗芬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出手就推苏云,“你胡说,我女儿才不会吃什么落胎药。” “一定是你给她下药,害她落胎。” 罗芬兰推她的速度太快。 苏云没有完全避开。 被推得摔倒在了地上,手撑在地面上,被小石子磨掉了一些皮。 “罗芬兰!” “小云!”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前一道是吴建国暴跳如雷的呵斥声,后一道是萧远担忧的声音。 萧远从人群中进来,几步来到她身边,伸手將她搀扶起来。 “小云,你有没有事?” 苏云摇了摇头,对上萧远关心担忧的脸庞,她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 “我用手撑了一下,除了手掌掉了一些皮外,其他没事。” 萧远看著苏云掌心中的红血跡,转头盯著跪坐在苏珍身边的罗芬兰。 他迈步要上前。 “不用。” 苏云按住了萧远的胳膊,“你不要跟疯婆子动手,不值得。” “小云……” “我没事。” 苏云朝他笑了笑。 罗芬兰推她的时候,她可以完全避开,但是她没有。 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亲眼看看,罗芬兰是如何对待她这个医生的。 罗芬兰连医生都敢推,她受伤了,不给苏珍看病也合情合理。 萧远从苏云的眼中读懂了她的意思,心中却还是十分的心疼。 他含在嘴里,捧在掌心的媳妇儿,被罗芬兰这个泼妇推了,这笔帐,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媳妇儿不让他跟罗芬兰计较。 但是苏家还有两个男人。 这笔帐就记在他们的头上。 苏耀祖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缩了缩身子,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 萧远已经收回视线,对著人群外道,“把人带上来。” 第56章 这次一锅端了哟 两个民兵押著一个知青,从人群外边走了上来。 萧远与吴建国解释,“大队长,就是她,在河边的时候,把刘晓燕知青推下河。” 林彤被人从外边拽了进来,她的脸色难看,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是你?” 刘晓燕一脸震惊的看著垂著脑袋的林彤,“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河?” “我跟你有什么仇吗林知青?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林彤的脑袋垂得越发的低,身体在颤抖的同时,人也忍不住呜呜地哭泣。 吴建国见状,太阳穴突突跳著疼。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温声道,“林知青,你为什么要推刘晓燕下河?” “你知道这是犯法的,会被抓起来去劳改吗?” 林彤扑哧一声,跪在了吴建国的身前。 “对不起大队长,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大队长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些知青们,都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们在这边无依无靠的,一旦做了亏心事,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 就像林彤这样。 吴建国才说两句话,她就已经跪下认错,磕头求饶。 “你先起来,起来说话。” 吴建国看著抖若筛糠的林彤,无奈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搀扶起来。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推刘知青?” “是有人指使,还是你跟她有仇?” 林彤泪流满面,站起来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家三口。 视线落在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的苏珍身上。 “是她,是她给了我三块钱,让我把刘晓燕推下河,再让她弟弟救过去。” “她说这样她弟弟就能白得一个媳妇儿。” 三块钱…… 苏云有些感慨。 一旁的刘晓燕却是面红耳赤的冲了上去,流淌著眼泪,厉声质问,“林彤,为了三块钱,你就要害我一条命吗?” “我们住在一个宿舍,一起住了两年,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啊?” 林彤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晓燕,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前几天她爸让人寄信来,说是她妈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 家里砸锅卖铁地把人送去了医院。 高昂的手术费,已经把整个林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但是就算这样,后续也还有巨大的资金缺口。 她爸希望她能够帮忙想点办法,给家里寄一点钱回去,帮忙分担一下家中的重担…… 林彤下乡两年了。 每天挣的工分,勉强只够自己填饱肚子。 哪里有多余的钱寄回去? 她翻遍了全身,才找出七块钱。 跟知青们借,也没人愿意借给她…… 在她著急不已的时候,苏珍找上她,说是有一个挣钱很容易的事请她帮忙…… “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真的,晓燕,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林彤抓著刘晓燕的胳膊,苦苦哀求,“对不起晓燕,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她声泪俱下的哀求,落到围观人的耳朵里,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真的是生动且形象的詮释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吴建国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听著林彤的哭诉,他转头去看萧远,询问他怎么看? “我们去到知青点的时候,她匆匆忙忙往这边来。知道了我们的来意,主动承认,是她推刘晓燕下的河……” 萧远说著,把林彤交给他的那三块钱,递给了吴建国。 “这是她交给我的钱。” 这人能够主动把钱交上来,证明良心也的確是没坏到极致。 吴建国拿著那三块钱,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彤,他默默嘆了口气。 “你们的事,后续再说。” 他说著抬脚走到了苏家三口身边。 “苏珍。” 罗芬兰回头,扑到吴建国的身边,抱住他的裤腿,“大队长,大队长,你快让人救救我女儿啊,你让人救救她。” 她紧紧抱住吴建国的腿,不肯撒手。 吴建国还没说话,人群中衝出来一道身影,上前来一把抓住罗芬兰,拽到一旁,反手甩了她两个耳光。 “罗芬兰你要脸吗?看到个男人就往上扑。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是李美月来了。 她怒气冲冲,拽著罗芬兰的头髮,左右开弓扇她脸。 那架势嚇坏不少人。 苏云忍不住轻笑,美月婶子威武。 吴建国也被突然衝出来的媳妇儿嚇了一大跳,看到她这啪啪打人,不打算停手,他也不得不出声,让她別打了。 “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吴建国劝。 李美月,“我不是君子,我是泼妇,有不要脸地抱我男人的腿,我就该揍她。” 吴建国…… 行吧。 又看著妻子再扇了罗芬兰两个耳光后,他才慢慢地上前去,把人拉开。 “行了,我是大队上的大队长,你也是妇女主任,不能动不动就打人。” “差不多行了。” 李美月哼了一声,顺著丈夫的手退开。 脸颊火辣辣的罗芬兰??? 她是谁?她在哪里? 本来只是想要求大队长救救自己宝贝女儿,怎么被打了? 罗芬兰一头雾水。 吴建国却还要继续主持公道。 他垂眸看著抱著肚子,满地打滚的苏珍,眉头紧紧皱起,“苏耀祖,罗芬兰,林知青说的事情,你们承认吗?” 罗芬兰张嘴就嚎,“不承认。” “那小浪蹄子乱说的!” 苏耀祖也是跟著他娘,连连点头,“就是。” “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知青都是一伙儿的,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这对母子,很会撒泼耍赖。 林彤被他们气得不行,她抬起手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我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相反的,如果苏家的人说了假话,也让他们不得好死。 罗芬兰一听就怒了,也顾不上满地打滚的苏珍了,上前就要打林彤。 “够了,闹什么?” 吴建国大声吼了一声。 冷眼盯著罗芬兰,眼神十分的嚇人。 罗芬兰往后退了退,有些胆怯。 吴建国抬脚,踹了一脚苏珍的小腿。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苏珍的裤腿上全是血。 “小苏?” 吴建国转头看向苏云。 苏云道,“她吃了落胎药,肚子里的孩子要流掉了,肚子疼,流血是正常的。” 吴建国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苏云,“是的,没有。” 吴建国点了点头。 “苏珍。”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苏珍,“你承认你的罪行吗?” 苏珍抱著肚子,疼得只有叫嚷的份,吴建国他们说什么,她根本听不见。 吴建国见状,没办法,只能先暂缓这件事的处理。 等苏珍缓解一些再说。 於是乎,一群人就这样站在周围,冷眼旁观著在地上打滚的苏珍。 泥地沾染上了她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罗芬兰求著四周的人帮忙,救救苏珍。 得到村民们一致的回答,“没听苏医生说吗?你女儿是自己吃的落胎药。” “吃了药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她心里没数啊?” “你就別急了,等著药效过去后再说吧!” 罗芬兰被村民们的话气地仰倒。 差点晕死过去。 她拉住苏耀祖的胳膊,让苏耀祖去秦家叫人。 去把秦肖叫来。 苏耀祖抬脚就想走。 吴建国拦住了他,“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能走。” 说完让其中一个民兵,跑去秦家叫人过来。 至於其他的人? 都在这里等著。 事发第二小队。 距离秦家並不算很远。 也就是五六百米的距离。 去叫人的人,不一会儿,就把睡眼稀鬆的秦肖叫了过来。 与之一起过来的,还有秦文,陈静。 他们看著地上打滚的苏珍,脸色一个比一个平静。 吴建国叫住秦肖,“秦肖,你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吃落胎药?” “是你们夫妻发生了爭执还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孩子的命来开玩笑。” 吴建国厌恶苏珍的恶毒,却也嫌弃秦肖没担当。 身为男人,保护妻儿不受伤害,是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很显然,秦肖没做到这一点。 秦肖看著地上躺著,一身狼藉,肚子一抽一抽的苏珍,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是想到陈知青的话,他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他们老秦家,不可能养別人家的野种。 既然苏珍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就不可能任由她生下来。 此刻被吴建国这么说著,还有村民们看著,秦肖知道,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落胎药就是他下的。 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迅速地上前去。 “珍珍,你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 “你別嚇唬我啊珍珍。” 不知情的人,看到秦肖著急的表情,还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很深厚。 但是熟知內情的陈静,则是嘴角扯了扯。 眼里带著轻蔑。 从女主,男主一出现,苏云就注意观察他们了。 陈静眼中的轻蔑,她没错过。 看了陈静的表情,再去看一旁的秦肖,苏云心知肚明了。 这落胎药,恐怕是秦肖给苏珍下的。 为什么呢? 他们不是恩爱小夫妻吗? 怎么就下落胎药了? 苏云想不明白。 但是她还挺好奇的。 毕竟这两人,都是原主的仇人,他们过得不好,她自然想好好探究,他们过得不好的原因。 然后再添上一把火,让他们互相折磨得更厉害一些。 苏珍这边,肚子疼了大概半个小时,人是死去又活来了一番,身下的血污也化开了一大片之后,人终於没有打滚了。 虽然奄奄一息,但是还有一口气在。 苏云提醒吴建国,可以继续问了。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林知青,你再来看看,给你钱让你害刘知青的人,是不是她?” 林彤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苏珍。 再次郑重点下头。 “就是她。” “好。” 吴建国頷首,“把苏珍抓起来,送去派出所。” “大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秦肖有些愣神,不知道苏珍又干了什么坏事? “她给林知青钱,买凶杀人,谋財害命。”吴建国出声。 “什么?” 秦肖连忙鬆开了自己握著苏珍胳膊的手。 连连后退了几步。 嫌弃的意思无比明显,“她竟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是不是误会啊大队长?” 秦肖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多问了吴建国一句。 吴建国哼了一声,“苏珍,你自己说,是不是误会?” 苍白著脸,奄奄一息的苏珍,手搭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如死灰的看了一眼林彤。 突然冷冷笑了。 “我不是害人,我只是要给我弟弟找对象而已。” “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在大队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我给她找个家庭,我有什么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孩子没了给刺激到?苏珍整个人有些疯狂。 说出来的话,嚇人一跳。 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为了大队上的长治久安,必须要严惩苏珍。 “带去派出所,我亲自过去。” 他出声吩咐民兵。 民兵点了点头,上前来拿人。 罗芬兰还想去护苏珍,被他们直接一把推开。 至於苏耀祖? 他看势头不对,已经脚底抹油,想要溜了。 “把苏耀祖也抓起来。” “还有罗芬兰!” 吴建国一声令下,民兵把苏家三口都抓起来,送去公社派出所。 苏珍没了力气,任由民兵像拖死狗一样地,把她给拖走。 而苏耀祖跟罗芬兰两人,倒是力气不小,不断挣扎。 但是他们又怎么挣扎得过身高体壮的民兵? 母子二人也被像拎小鸡一样的,拎著离开了大队。 吴建国叫上刘晓燕与林彤,一起前往公社派出所。 这件事,要去派出所里解决。 他们走了之后,看热闹的人这才慢慢散去。 苏云与萧远拔腿要走。 身后传来陈静的声音,“苏医生。”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静。 陈静视线落在苏云的身上,看著她越来越白皙的皮肤,还有娇嫩的容顏,陈静嫉妒又羡慕。 苏云微微偏过头,“陈知青,你有事?” 陈静笑了笑,“苏医生,你似乎对我有敌意?” 苏云不解,“陈知青这话从何说起?” 陈静被苏云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弄得也有些糊涂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微微眯起眼眸,睨了一眼苏云身边的萧远,示意苏云借一步说话。 苏云??? 不知道原书女主想搞什么。 不过她也不怕就是了。 “你在这里等我。” 她轻声与萧远说完,就抬脚隨著陈静,走向了一旁没人的地方。 第57章 重生是把双刃剑 “好了,你可以说了,陈知青。”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陈静。 静静等待的她开口。 在她看著陈静的时候,陈静也在打量她。 眼前这个肤白貌美,还有一手了不起的医术的人,真的不是穿越或者重生的? 陈静还是不愿意相信。 “86版的西游记里,你最喜欢谁?” 她突然出声。 苏云怔怔地看向陈静,一脸的茫然,“什么?” “什么八六版西游记?西游记是什么?什么笔记吗?” 她太过迷茫,完全不像装的。 陈静被苏云搞疑惑了,难道说,这个人真的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的? 苏云把陈静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好笑。 就陈静这样的,还想试探自己? “陈知青,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上班了。” 她说著就要走。 陈静连忙叫住她,“等一下,苏云。”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静,眼里带著一些不悦,“陈知青,你有事就说,一直耽误我时间不合適吧?” “行。” 陈静一咬牙,放弃了对苏云的猜测。 “我就是想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与苏云说道,“你跟我成为朋友,你会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 “过不完的好日子?” 她打量著陈静,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询问。 “陈知青,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你自己在这里还没站稳脚跟呢,怎么能让我过好日子啊?” 苏云的质疑,惹得陈静很不高兴。 “我说能过好日子,就能过好日子。” “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可以把你弄到县里的医院去上班。” 陈静胸有成竹地担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眨了眨眼,“真的?” 陈静以为苏云被说动了,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自然。” 她说著,又向苏云透露了一个秘密,“你不是苏家的女儿,你想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在什么地方?” 苏云,“你知道?” 陈静勾了勾唇。“自然。” 她十分得意地开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苏珍,怀了別人的野种,瞒得住其他人,瞒不住她。 苏云点头,“所以是你给苏珍下的落胎药?” 陈静反驳,“怎么可能?那种蠢货还不值得我动手。” 说完她睨著苏云,“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做朋友?” “跟著我混,我带你吃香喝辣。” 陈静很固执啊! 苏云没有答应,她问陈静,为什么? “我跟你也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陈静本来想隨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但是看到苏云那认真的神情,她又觉得,可能敷衍不了这人。 “很简单,以后你认回亲生父母之后,记得报答我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个目的。 苏云笑了笑,“亲生父母?” “他们先不要的我,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去认他们?” 她话说到这里,转头朝陈静点了点头,谢谢她的好意。 她不奢望什么好日子。 就想守著萧远,慢慢地过他们平淡的小日子就好了。 说完这些,苏云就抬脚朝不远处的萧远走过去。 陈静气得脸都绿了。 不是,她说了这么多,这个苏云都没听进去? 什么叫不想过好日子?不想认亲生父母? 陈静看著脚步没有迟疑的苏云,恨恨地跺了跺脚。 亏她还怀疑苏云是重生的。 就苏云这死脑子,绝对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没错了。 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只能困死在这穷乡僻壤里了。 “真是晦气。” 陈静低声骂道,“亏我对她掏心掏肺,原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苏云虽然走远了,却因为听力不错的关係,听到了陈静后边的话。 她唇角弯了弯。 重生女主挺傲气的。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係呢?她也不想跟男女主扯上半点关係。 大家相安无事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小云……” 苏云眼看著就要走到萧远面前时,秦肖竟然出声,叫住了她。 他嘴里的称呼,让苏云微微挑眉。 侧目看去,对上秦肖那一脸懊悔的表情。 苏云差点笑死。 这个杀人凶手,当初杀害了原主,现在又恬不知耻地凑上来。 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苏云冷冷笑了笑,没有理会秦肖,抬脚走向萧远。 “我们走吧。” 萧远点头,“好。” 夫妻两人相携离去。 这一幕落在身后人的眼里,看著挺不是滋味。 尤其是秦肖。 他现在懊悔不已。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苏珍那个贱人给勾引了,而是选择好好跟苏云过日子。 现在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苏云长得好看,还有一手厉害的医术。 若是还是他媳妇儿,那他完全可以不用下地挣工分,靠著媳妇儿的工资就能过好日子…… 想到这,他就恨苏珍恨得牙痒痒! 都怪那个贱人,是她毁了自己。 秦文在一旁看到秦肖脸上一闪而过的憎恨,他忍不住道,“哥,你当初自己选错了。” 秦肖啐了一口,“是苏珍那个贱人,她迷惑我,引诱我。” 秦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静回到秦家兄弟身边,看到秦肖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她突然开口,“大哥现在发现,喜欢的人是苏云了?” 秦文盯著陈静,“你想干什么?你別乱来。” 陈静笑了,“阿文,你这话说的,我能干什么啊?” “只是,大哥到底是我们大哥,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孤苦半生是不是?” 陈静这话里有话。 秦肖想到了苏珍的事,他立刻道,“弟妹有什么好办法,让小云重回我身边吗?” 陈静笑了,是胸有成竹的笑。 “自然。” 她一个重生者,受天道偏爱的亲闺女,对付一个乡野村姑,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她好心好意想要跟苏云交朋友。 但对方不仅不识趣,还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那就別怪她,把她当玩物了! 秦肖一听陈静没办法,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麻烦弟妹了。” “等以后事成,我一定好好感谢弟妹。” 陈静笑了笑,“不用谢,你是阿文的哥哥,也就是我哥。” “为你筹谋,理所应当。” 在陈静看来,拿捏苏云是很简单的事情。 现在不急。 先等秦肖把苏珍这个麻烦甩掉再说。 第二天。 苏云早上照例去上班。 走到半路,被突然跳出来的苏大富拦住了去路。 他恶狠狠地盯著苏云,“苏云,你要把我们这个家给拆了是不是?” 苏云微微眯起眼眸,不知道苏大富这话从何说起? 苏大富道,“因为你,耀祖被判刑,珍珍也被判了刑,就连你娘,也被罚去农场干活半年……” “等一下。” 苏云抬起手,打断苏大富的话,“我娘?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个孤儿吧?什么时候冒出了个娘?我怎么不知道?” 苏大富被苏云无耻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苏云,你难道忘了,你在我们老苏家长到了19岁吗?” “19年啊,整整19年。” “就算养条狗也养熟了吧?怎么偏偏出了你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大富痛心疾首。 苏云莞尔轻笑,“是你们养我吗?不是我养你们一家4口吗?” 苏大富脸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但是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继续板著脸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在我们苏家长大的。” “如果没有我们,你早就死掉了。” “就衝著这份恩情,你也必须要去把你弟弟妹妹还有你娘救出来。” 苏大富板著脸给她下命令。 苏云呵呵了,“我是在苏家长大的没错,但是养我的照顾我的人,是已经过世了的爷爷。” “他去年才过世没多久,你们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夺了我的婚事,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苏大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恰好这个时候也是上工的时间点,他们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不少的人。 大家听到苏云的话,都站在苏云那边,指责苏大富不是人。 苏大富又恼又气,看著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了。 大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苏云呵呵冷笑。 苏家三口遭报应了,挺好。 那个秦肖,她也不能放过。 苏珍都进监狱了,秦肖怎么能不去? 上午苏云在卫生室上班,中午她让萧远骑著自行车,带她去了一趟公社。 去到公社,就直奔派出所。 萧远把自行车停在外边,与苏云一起走了进去。 苏云去探望苏珍。 她在小小的拘留室里,看到了面容消瘦,披头散髮的苏珍。 苏珍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一双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在看到苏云的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 “苏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的双手被手銬銬在桌腿上,看到苏云的时候,情绪激动的往前扑。 桌子被她拽得哐哐响。 但可惜这都是徒劳的,她挣脱不了。 苏云慢条斯理地在苏珍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苏珍,你別激动,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苏珍闻言,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苏云。 “帮我?你?你怎么帮我?” “难道你要帮我求情吗?” 想到这里,苏珍立刻又要扑上来。 “姐,姐,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我真不是故意害人,我只是想让耀祖有个媳妇而已。” “我也没有害了刘知青的性命啊,你帮我求求情,帮我。” 苏珍这个时候知道错了。 声泪俱下,可怜兮兮地叫著苏云姐。 苏云挑了挑眉。 “这事我帮不了你。” 苏珍一听,原本亢奋激动的她,瞬间冷静下来。 “那你来干什么?” “你这个贱人,还说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苏珍就像精神分裂患者。 变脸变得真快。 苏云也不生气。 她笑著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苏珍茫然地看向苏云。 “你知道?” “是。” 苏云毫不避讳,直接开口。 “是秦肖,那个你不顾一切,要与她在一起的男人。” “是他亲自给你下的药。” 苏珍显然没想过,竟然会是秦肖。 或者说,她始终对秦肖还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苏云的话如当头闷棍。 打得苏珍脑袋嗡嗡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苏云。 “你撒谎。” “我跟他关係很好,他不可能会给我下药。”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老秦家的种。” 苏珍不断摇头否认。 但是很显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苏云適当地给她补了一刀,“那倘若他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呢?” “你说什么?” 苏珍脸色苍白,眼底闪过慌乱。 苏云笑了笑,“秦肖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你捫心自问,他真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还有,你现在被判刑了,要去农场关上十几二十年。你觉得他在外边还会等著你吗?” 苏云的话,一点点地击穿苏珍的心理防线。 苏珍头疼得想要抓住自己的头髮。 “不,我不信,阿肖是爱我的,你是嫉妒他爱我,所以才来挑拨离间。” “爱你?”苏云皮笑肉不笑,“他真的爱你,会眼睁睁地看著你被关起来?而什么都不做?” “苏珍,別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秦肖他不仅不爱你,甚至还恨不得早就踹掉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醒悟过来,那你就真的为他人做嫁衣了。” 苏云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苏珍的心上。 苏珍顺著她的话往下想,脸上渐渐扭曲。 苏云知道,成了。 半晌,苏珍缓缓抬起头,狰狞的眼眸有些泛红。 “苏云,你会这么好心来告诉我真相?” 苏云笑了笑,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环抱著胳膊一字一句地,与苏珍说道。 “不,我不是好心。” “我只是觉得,他跟你是夫妻,既然你都被抓了,那他凭什么在外边瀟洒快活?” “毕竟他的手里可是真的沾著人命的。” “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过好日子吧?” “苏珍,你说是吗?” 苏云丟下这些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垂头耷脑的苏珍,缓缓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她刚走出拘留室,有听到身后传来苏珍撕心裂肺的大喊。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 苏云勾了勾唇。 看吧,她就说了,狗咬狗,才好玩。 第58章 完咯,渣男恶女都玩咯 昨天得了陈静承诺的秦肖,今天已经在家里幻想,苏云成为他婆娘后的生活。 想到那美好的日子,自己一个人也忍不住裂开唇角呼呼傻笑。 “秦肖在吗?” 门外传来了陌生的男声。 秦肖大摇大摆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穿著公安制服的两个公安,他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 “是苏珍那边查清楚了吗?” “公安同志请明鑑,我跟苏珍虽然是夫妻,但是我们意见不合已久,她的所作所为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生怕自己被苏珍连累,秦肖第一时间替自己辩解。 公安看了看他,眉眼之间带著冷冷的笑意。 “你是秦肖?” 秦肖被公安的眼神看得愣了愣,傻傻地回答,“对,我是。” “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去哪里?”秦肖没反应过来,“是去给苏珍收尸吗?” 公安笑了笑,“跟我们走了,就知道了。” 秦肖不太愿意去。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公安来问话,他没有办法不去。 正好看到他娘许冬梅进来,他连忙让许冬梅去找陈静。 就说他被公安带走了。 许冬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儿子被带走,是大事。 她连忙去找陈静。 大队小学。 陈静听著前婆婆的话,看著她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有些不耐烦。 “哭什么?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过就是苏珍被抓了,他身为苏珍的丈夫,要去配合调查一下而已。” 陈静语气並不算太好的出声,“別动不动就哭,家里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她现在还没嫁给秦文,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秦文的妻子。 开始管起了秦家。 许冬梅擦了擦眼泪,虽然担心却也还是相信陈静的话。 “好,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说著转身离开了小学。 陈静看著许冬梅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农村女人真是麻烦。 那苏珍如果还缠著秦肖不放,她不介意想个办法弄死她…… 许冬梅抹著眼泪回家,路过竹林,被人拉了进去。 “赵大哥?” 看清人,她眼眶红红的出声。 “怎么了这是?” 赵方很心疼。 粗糙的手指,替许冬梅轻轻擦掉眼泪。 “被谁欺负了?” “不是,是我肖儿……” 许冬梅嗓音里带著哭音,与赵方说了秦肖被公安带走的事。 赵方眉头皱起,“应该没什么事吧?” 许冬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那是公安啊,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把我儿子带走?” “你哪儿媳妇不是害人了吗,说不定是去问关於你儿媳妇的事情而已。” “你別太担心了,等等再看。” 许冬梅性子弱,没什么主见。 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赵方带著她往竹林深处走,“好几天没见了,想死我了,让我好好亲亲……” 秦肖也跟赵方一样,以为没什么事。 但是他去了派出所,就出不来了。 苏珍不仅告他谋杀,还告他乱搞男女关係,蓄意杀人,偷盗…… 来自枕边人的举报,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秦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甚至连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如果让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他的下场好不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事情发生。 “不,我不认罪!” “我没有罪!” “是苏珍那个贱人,是她在冤枉我!她想把我拖进烂泥里!” “是她!” 秦肖不断叫嚷著。 公安同志並不理会他。 在他叫累了,他们才把公社那个卖兽药的人叫进来。 “你看看,是不是他跟你买的落胎药?” 仇五看了看秦肖,点了点头,“是他,公安同志,就是他。” 说完他小声嘀咕,“他还买了双份,说是家里的畜生怀野种的月份大了,单份怕没效果……” 秦肖目眥欲裂! 隔壁听到这话的苏珍,更是手紧紧地攥住。 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中,她都浑然不觉! 畜生,野种! 好一个秦肖,好一个秦肖! 她这辈子与秦肖,不死不休! 秦肖的狠毒,让公安也出乎意料。 得知这对夫妻是去年年底领的结婚证,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五个月。 半年都还没到。 小两口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因为有人证,再加上苏珍这个受害人的指证,秦肖没办法脱身了。 公安宣判,秦肖与苏珍,苏耀祖一起,发配农场。 为期十年! 十年…… 他要去到那鸟不拉屎的农场,干十年。 秦肖的天塌了! 大队上,听到消息的陈静,天也塌了! “怎么可能?” “明明上辈子……”陈静及时止住话头,闭上了嘴。 但是心中依旧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明明上辈子秦肖好好的,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辈子却发生了。 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带来的影响吗? 陈静陷入了沉思中。 不过她也只是稍微想了想而已,並没有真的烦恼太久。 毕竟秦肖跟她也没什么关係,又不是秦文出事。 陈静这么想的。 可事实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在秦肖被抓了之后的第二天,公安找上了她。 与她谈了什么,苏云不得而知。 只知道隨即大队上就宣布,除去陈静当老师的资格。 並且以后再不录用。 苏云得知,微微挑眉。 女主的重生,再加主角光环,似乎不灵了啊! 她寻了个藉口,去问了问大队长,才得知事情原委。 秦肖在派出所里,与公安说,是陈静告诉他,苏珍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是陈静暗示他买药,给苏珍墮胎的…… 如果不是陈静怂恿,他不会做到这一步。 这是秦肖的一面之词。 公安找上陈静,询问她是不是这样? 陈静一口否认。 公安看了看面不红气不喘的陈静,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相信秦肖不会无的放矢。 只不过陈静做得好,没有留下证据。 所以公安警告了陈静一番,再让吴建国擼去她的老师职位,以示警告。 陈静气得一口牙快要咬碎。 没了老师的这份工作,她就只能回知青点,与那些知青一起,起早贪黑地下地挣工分。 偏偏这辈子,她想找李三,想要搭上李三这条船也没搭上。 陈静更气了! 她从小学出来,知青点没回,直接去找秦文,问他跟不跟自己结婚。 不跟的话,她就不等他了。 秦文不知道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为什么执意要嫁给他,但是想了想自家现在的条件,还能娶到媳妇儿,就先娶了。 他答应下来。 陈静当天就把行李搬去了秦家。 据说是秦文也来了,忙前忙后地搬了一堆行李离开。 苏云从其他人閒谈的话里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那个陈知青也挺奇怪的,大队上那么多单身汉,她偏偏就看上了秦文。” 李美月与苏云吐槽,“她就不害怕秦家之后再出事吗?” 秦家自从出了秦爱国的事情后,就一直在出事,没停过。 有的人说,这是秦爱国作孽过多,所遭的报应。 也有人说,是秦爱国刨开他父母的坟,才引起了一系列后果。 不管怎么样,对於秦家,大队上的人都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苏云笑了笑,“我们是外人,我们不理解,但是对他们来说,说不定这是他们天定的缘分。” “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李美月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她说著也不討论秦家人了,转而说起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她想让苏云给她抓点药。 “抓药?婶子你身体不舒服?”苏云问。 李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一改平时的爽朗,声音小得惊人。 “实不相瞒,我哪儿痒得厉害……” 她扭扭捏捏的,话有些不利索。 苏云??? 哪儿?哪儿? 她看了看李美月,看到她通红的脸庞,她明白了。 “婶子……” 明白了缘由的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李美月满脸涨红地伸出手。 苏云一边把脉,一边解释,“婶子,生理疾病是正常情况,你不用觉得难为情。” “我们身体有不舒服的时候,就一定要及时看医生,这样才不会把小病拖成大病……” 苏云的话音落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婶子,你到里边去,把裤子解开我看看。” 李美月更为难了,“还要脱裤子啊?” “婶子,我把脉能够看出你有妇科病,但是具体病到了什么程度,我需要再看一眼。” 苏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美月脸颊泛红,“我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我这…不仅痒,味道还有点重,我担心……熏到你……” 苏云…… 多虑了。 婶子完全多虑了。 “婶子,进到里边去吧。” 李美月纠结了一下,才下定决心。 “好。” “那我就厚著脸皮脱裤子了。” 苏云轻笑,这有什么厚不厚脸皮的啊? 她把诊室的门关上,带著李美月来到了里边这间。 把布帘拉上。 又去把后边的窗帘拉上。 “婶子,你把裤头解开。” “行。” 李美月一咬牙,把用来系裤子的绳子解开。 长裤脱了下来…… 苏云检查了一下,问题不算太严重。 “我开一些药给婶子,你拿回去煮水了每天清洗。” 苏云出去洗了手,擦乾净手之后,李美月也把裤子穿好,从里边走了出来。 李美月问,“好,要洗多久啊?” “最少七天。” “在这七天里,婶子你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也暂时,別跟大队长过夫妻生活。” 苏云叮嘱。 李美月点了点头,表示这些她都能做到。 苏云一边抓药,一边继续道,“婶子,除了现在注意外,以后的生活也得注意。” 她详细地介绍了如何保持卫生,还有,如何乾净卫生的过夫妻生活。 李美月听得云里雾里的。 “每次都要洗?” 苏云手一顿,“婶子,难道你们以前不清洗的吗?” 李美月脸又红了,“就刚结婚的时候,你叔爱点卫生,清洗了一下。” “后来……” 后来不止吴建国不洗了,她也不怎么洗了。 “不只是我,大队上很多妇女同志,男同志都这样。” 李美月出声。 苏云嘴角扯了扯。 她知道。 现在大家的卫生意识並没有那么强,你说几天不洗澡,她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可你要说,几天不洗屁股什么的,她是真的不能理解。 “那大队上的妇女同志,恐怕大家都有些毛病。” 李美月嘆了口气,“是啊,別的不说,就说我那弟妹,还有你何红大娘她们,也都味道重得很。” 她们比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过来让她帮抓药。 这並不表示,她们的私处就没问题。 只是大家都不够重视罢了。 苏云…… 这是个大问题。 “婶子,你把这药拿回去,两天一副,煮了两天就换一包煮。” 苏云已经把药抓好了,她把它们用油纸包著,递给了李美月。 李美月点了下头,伸手去掏钱。 苏云也没有说不收钱。 毕竟卫生室是大队的,收的钱,也是大队上的收入。 三包药,她收了五毛钱。 “婶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是不明白的地方,隨时问我。” 苏云送李美月出门,在李美月离开的时候,她不忘记叮嘱。 李美月笑呵呵地点头。 “好,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先忙啊。” “好的婶子。” 苏云目送李美月走远,这才转身。 还没抬脚跨进卫生室的房门,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带著惊喜的声音。 “苏医生。” 苏云回头,看到匆匆朝这边走来,脸上带著笑意的周勇新。 自从上次给他开了一副药之后,周勇新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卫生室这边来。 来討药,来让苏云帮看病。 眉眼之间全是对苏云的欣赏。 若不是对方的年纪跟自己差距太大,苏云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上她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这么热情? 隔三岔五就跑来? 苏云此刻看向提著一条鱼的周勇新,脸上带著礼貌但是却疏离的笑,“周同志,你有事?” 周勇新笑呵呵地把手中的鱼举起来,“我来给苏医生送鱼。” 苏云不收。 周勇新却固执地想要让她收下,“苏医生,你之前给我开的药,把我治好了,也把我介绍的几个亲戚都治好了,我们都很感谢你。” “这条鱼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第59章 太过热情,嫌疑很重 周勇新很是热情。 苏云却有自己的原则。 “周同志,我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我拿大队上开的工资,给你们看病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能再收礼。” 说完,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还请周同志不要让我为难。” 话音落下,苏云朝周勇新微微頷首,便转身进入了医务室里边。 周勇新在外边看了看屋內的苏云,很想追上去,又怕自己会弄巧成拙。 他想了想,呵呵笑了下,“苏医生如此的高风亮节,是我狭隘了。” “对不起啊苏医生,我这就把鱼拿走。” 周勇新说著,真就提著鱼转身离开了。 苏云听到脚步声走远,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勇新离去的背影。 她微微皱起眉头。 感觉这人太过热情了。 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了这个特殊年代,苏云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晚上下班回家,萧远也从公社回来了。 他腿脚好了以后,当上了公社武装部的副队长,还身兼的民兵队长。 在这个工作岗位非常稀缺的年代,他的腿脚一好,就能到单位去捧上铁饭碗。 多亏了他当兵的经歷。 要知道没伤退之前,他已经做到了营长。 当初如果不是伤退,选择转业的话,以他在部队的岗位,说不定还能去到县里,或者市里的单位。 现在去公社,已经算是屈才了。 萧远每天骑著自行车上下班,把苏云送到大队上,他才出发去公社。 晚上下班,他比苏云到家晚几分钟。 不过也没差多少时间。 毕竟公社距离大队就3.5公里的距离。 此刻他们也是前后脚到的家。 苏云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萧远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的屋檐下,挽起袖子迈步走进厨房。 “媳妇儿,我来。” 他人高,腿长,肩膀宽。 穿著军绿色的长裤,浅绿的衬衫,剪著部队留著的寸头,裤腿扎进解放鞋里边,乾净又干练。 露出一节的胳膊,小麦肤色,充满了力量。 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苏云正在摘菜。 米饭她已经燜在锅里了。 另外一边的菜盆里,放著大概一斤多的野猪肉。 已经洗好切成片了,一会儿煮熟了就能吃。 年前她捡到的那一头野猪,肉还剩不少。 这段时间,她都是吃空间里的野猪肉,鱼,还有野鸡,兔子。 萧远从不问她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这让她很满意。 男人在她身边站著,大手拿起盆里的南瓜苗。 跟他的手相比,南瓜苗过分纤细。 手边那只白嫩的小手,也显得过分的白嫩娇弱。 苏云与他低声交谈,询问今天上班的情况。 是不是一切顺利? 有没有遇到危险? 萧远心暖暖的。 “一切都好。” 武装部部长也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其他的成员也有好几个都是部队上下来了。 大家作风优良,没有任何问题。 至於民兵那边,也没有什么事。 能选上民兵的,都是三观正,心思正,服从管理的青年。 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个特性,就是慕强。 萧远拿出一点点在部队训练新兵的手段,就把他们驯服得乖巧无比。 苏云听著他的话,想像著那样的画面,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他们肯定背后没少嘀咕你。” 萧远勾了勾薄唇,“没关係。” 不管是武装部还是民兵,他们都会面临许多危险。 现在对他们严厉,他们不理解,等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只有平时严厉训练,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 苏云点了点头,“有道理。” “不愧是从部队出来的干部呢!” 她一脸狡黠。 萧远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而询问她,今天上班怎么样? “我也一切正常啊。” “哦,不对,不太正常。” 苏云及时改口。 萧远神色微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秦家,还是苏家去闹了?” “没有,他们没有闹。” 秦肖,苏珍他们被送去农场后,这两家在大队上安静得不行。 听说平时上工都找没人的角落去干活,就怕遇上大队上的村民,被人嘲笑。 萧远微微頷首,神色认可,“难得他们也要脸。” 苏云又被逗笑。 萧远继续询问,有什么不对的? 苏云回答,“就是有一个人,叫周勇新的,你认识吗?” “周勇新?” 萧远垂眸,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有关记忆。 结果发现並不认识。 苏云也能理解。 毕竟大地上几百户人家,几千个人,他肯定不会谁都认识。 “他怎么了?”萧远追问,“欺负媳妇儿了?” “没有,不是。” 苏云嗔怪地看了一眼男人,“你別把我想成那种,隨便谁都能拿捏的泥人好不好?” 又不是不知道她会功夫。 知道还这么紧张,他这样也太夸张了。 萧远被媳妇儿瞪了,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还十分的高兴。 呵呵傻笑,像个傻子。 苏云也不卖关子,与他说了她对周勇新的怀疑。 她说完,原本还傻笑的萧远,脸色也凝重起来了。 “媳妇儿,他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出现的吗?” “嗯,差不多给你治好腿之后。” 苏云想,周勇新应该也是跟其他村民一样,慕名而来。 如果他没有那么热情,苏云是不会怀疑他什么的。 恰好是他太热情了,苏云才觉得不对劲。 萧远握住她的手,神色严肃,“小云,你做得很对。” “嗯?” 苏云疑惑地眨了眨眼。 直觉告诉她,这大队上好像有秘密。 萧远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什么?” 苏云低声惊呼,“大队上真的藏著一群敌特?” 萧远轻轻点头。 苏云闭上嘴。 仔细回忆书中內容,发现都是围绕女主搞钱,还有谈恋爱写的。 並没有提到有什么敌特。 她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能够帮到萧远。 萧远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也不再隱瞒其他。 把大队上有几个调查员的事,也跟她说了。 “小队长是潜伏的调查员?” 苏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萧远点了点头。 “除了他外,还有两人,加上我一共四个人。” “我们一直在摸排可能的嫌疑人员。” 但是不管他们四人中的谁,都没有想到,周勇新会有嫌疑。 “多亏了我媳妇儿聪慧,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萧远笑著夸她。 苏云垂眸轻笑,“还不確定他是不是敌特呢,你就夸我了。” “万一不是了,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萧远的看法与她不同。 “不,他十有八九是敌特。” 苏云疑惑,“为什么?” “是你当兵的直觉?” 还是说就凭她刚说的那几句话? 萧远轻声道,“媳妇儿,你能够让一个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残疾人,再次站起来,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苏云摇了摇头,“我医术好?” “对。” 而且不只是医术好,是医术非常非常的好。 在现在这个时代,或者说不管任何时代,出类拔萃的人才,总是会成为居心叵测的人第一目標。 苏云眨了眨眼,“所以我,成了他们的目標?” “他们想要干什么?” “难道要把我掳到海的那边去,给他们治病?” 苏云觉得很不可思议。 萧远却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 “小云,从今天起,你要格外注意安全。” “上下班我都接送你。” 平时也不能一个人去没人的地方。 “你担心他们拉拢不成,强行对我下手?” 苏云猜测。 萧远嗯了一声,“大有可能。” 苏云…… 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了,还真没经歷过这些。 她就是个医术小有所成的赤脚大夫而已,没想到竟然也成了敌特的目標。 苏云语气悵然地感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这么重要了。” 萧远看到媳妇儿不怎么当心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傻姑娘,你一直很重要。” 苏云撇嘴。 也就是对他来说吧。 因为自己是他的妻子,所以才重要。 对其他人来说,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吃过了晚饭,萧远收拾好桌子,洗了碗,让媳妇儿在家休息。 他去找吴江涛。 知道他们除了朋友,还是战友,合作伙伴的关係,苏云非常理解。 催促他快去吧。 她在家等他回来。 “好。” 萧远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这才出门,前往吴江涛家。 苏云以为他会去好一会儿才回来,所以准备烧水洗澡了。 每天都烧水洗澡,浪费很多柴火。 所以苏云烧的洗澡的水,只有一点点的温度,她就从锅里打出来了。 今天也是如此。 刚拿起水瓢,外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苏云??? “小云,是我。” 萧远的声音隨著敲门声响起。 苏云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她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刚才自己竟然以为是敌特上门了。 好吧,看样子她被萧远的话影响得不轻。 放下水瓢,苏云去开门。 远门外,不只有萧远,还有吴江涛。 吴江涛朝她笑了笑,“弟妹,打扰了。” 苏云轻轻摇头,让他们进来。 萧远把院门关上。 三人进了厨房。 吴江涛坐下就压低声音询问,周勇新的异常之处。 苏云除了觉得他太热情了外,没有其他发现。 吴江涛点了点头。 “弟妹,你要学徒吗?” 苏云看向萧远。 萧远解释,“小云你一个人上班太危险了,我们想给你安排一个学徒。” 说是学徒,其实也能保护她的安全。 苏云没什么意见。 就是安排的人合適吗?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打草惊蛇? “要不,还是维持原状吧。” 苏云想了想,还是觉得维持原状比较好。 “你们安排的人,身手还不一定有我好。” “与其突然安排人来,惹人怀疑,不如就这样好。” 吴江涛觉得这样太冒险。 但是他也认可苏云说的。 轻举妄动,很容易引起他们注意。 那些人能够藏在大队里,这么久也没有暴露,他们的机警,防备心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最终在苏云的坚持下,萧远,吴江涛决定,还是维持原状。 但是苏云必须要多加注意。 若是有任何不对的,她首先要保证她的安全。 不能与人硬碰硬。 苏云笑著点头,“放心,我这人啊,最惜命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吴江涛他们那边,会把一些可疑的人员的名单告诉苏云,让她平时在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多加小心。 同时也让苏云多留意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人有嫌疑。 苏云点了点头,记住了。 “现在阿远去公社上班了,我在村里负责。” “弟妹有任何事情,可以隨时来找我。” 吴江涛临走前,叮嘱苏云。 苏云记住了。 吴江涛这才从他们家离开。 萧远送他到门口。 轻声拜託他,之后多照顾一下他媳妇儿。 那些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萧远很担心他们会突然对苏云发难。 吴江涛伸手拍了拍萧远的肩膀,“放心吧。” “按照之前说好的,你从公社那边入手查,我在大队上盯著。” “我们双管齐下,两边入手,一定能够把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臭老鼠给揪出来!” “好。” 送走吴江涛,萧远关了门,进了厨房。 苏云打水洗澡。 萧远去帮她提水。 等洗漱好了,夫妻两人关上厨房的门,回臥室去了。 苏云躺在床上,萧远也在一旁躺下来,拉著被子盖在身上。 从他们同房之后,萧远每天晚上,都像是饿狼一样地缠著她。 但今天晚上,或许是太过担心苏云,他也没有了平时的兴致。 只是伸手把人轻轻拥入怀中,什么也没做。 苏云依在他的怀里,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他,“別担心我。” “我不会有事的。”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好。” 苏云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萧远依旧送苏云去上班。 他把人送到了大队卫生室,看了看卫生室四周的环境,又与她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骑著自行车离开去公社上班。 到了公社,萧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部长的办公室。 “怎么了?” 罗部长四十岁了,从部队出来的,人很结实。 眼睛里带著光。 威严,干练,果决。 “一大早的就来我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吗?” “嗯……” 萧远也不隱瞒,“领导,我想申请一把锋利一些的匕首。” 如果可以,他其实想要申请枪枝的。 但是不行。 小云不是军人,也不是公安干警,没有办法持枪。 罗部长一听只是一把匕首而已,他摆了摆手。 “你自己去挑嘛,小问题。” 第60章 主动出手,风险与回报並存 萧远没客气,直接进入工具房里,挑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军用匕首。 媳妇儿的身手,还有头脑他不担心。 就差个防身的工具。 萧远选好了匕首,就带著匕首出了门。 等下班了,再拿回家给媳妇儿。 大队上。 苏云正常的工作。 原本以为今天比较閒,谁知道刚坐下,就好几个婶子来找她。 是李美月带来的。 她带著她们过来,是给苏云帮看妇科病的。 苏云惊讶地看著李美月,笑著打趣。 “李婶,你那边效果还没出来呢,就帮著介绍患者了啊?” 李美月嗔怪地看了一眼苏云,“你的水平,我们还不信啊?” 如果不信她的水平,那就没有可以信的人了。 苏云被人如此信任,自然不辜负她们的信任。 给几个婶子挨个看了一遍身体。 她们都有一些妇科病,而且情况还比李美月的要严重一些。 苏云按照她们不同的症状,给她们开了不同的药。 然后仔细交代她们使用方法。 严重的不仅要吃,要洗,还要把药捣碎了塞进去。 加强治疗效果。 这些婶子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对苏云也十分的感激。 除了询问药怎么用之外,还询问苏云,平时要注意一些什么?才能避免再次染上病? 苏云想了想,索性问李美月,“婶子,我看小队上很多大娘,婶子,大姐们都没太多的卫生常识,要不然,我们组织成员,在小队上开展一次妇女卫生知识科普活动?” 由她担任主讲人,告诉大家一些卫生常识。 李美月一听,立刻拍掌叫好。 “好啊,那感情好。” “就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会不会很辛苦啊?” 虽然她们很需要这样的课,但是又担心苏云太累了。 其余的几个大婶也如此觉得。 好事是好事。 就是担心苏云没时间。 “没事的婶子。” 苏云笑著道,“我本来也是大队长的赤脚医生,大队长的卫生工作,理应我负责。” 给妇女同志科普卫生知识,也在她的职责范围內。 大队长人多,这件事就先在他们第一小队开始,等名声打出去了,再看看其他小队要不要上这样的课。 或者说,不只是包括他们大队长。 若是其他大队有人需要她去讲课,需要她去治病,只要待遇给得合適,她也是可以考虑去的。 李美月身为小队妇女主任,別的小队的事情她决定不了。 她们小队的事情,她可以决定。 “行。” “那小苏你这边先准备,等你准备好了跟我说。” “我现在先提前跟大家说一下,让她们做好心里准备。” “到时候一起去听课,学习” 现在流行各种学习。 学习生理卫生,也是学习。 有男同志在场的时候可能有些抹不开脸,但是就只有她们这些老姐妹的时候,是要好好学习的。 毕竟谁也不想整天不是痒就是臭的。 她们都要苦恼死了。 李美月的配合,让苏云很高兴。 “好。” “辛苦婶子你通知小队上其他人了。” “至於时间……” 苏云想了想,觉得明天晚上吃饭了,大家就可以去听课了。 至於课堂选择的地点? 苏云还没想好,李美月就出声道,“去我家。” “正好我两个闺女也听听。” 至於她男人? 那更得听一下了。 其余的几个婶子,一听李美月要让吴建国也跟著听妇女才听的课,她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那地方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又不是长在他身上。” “是啊,听著怪难为情的。” 还没等李美月反驳,苏云就打断了几个婶子的话。 “婶子。” 她轻声道,“我们女同志的病,跟男同志有很大的关係。” “真的?” 其中一个大脸盘的婶子,一脸的疑惑,“跟男人有什么关係?” 苏云把其中的利害关係,与婶子们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我们女同志跟男同志的身体构造不同,很多病是他们带给我们的,但是他们却並没有任何症状。” “在夫妻生活中,如果不注意卫生,女同志终究是吃亏的一方。” 因为生理构造的特殊性,女人身体,比男人更脆弱一些。 明白了原因,婶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了下头。 “好。” “明白了。” “那你上课,我们肯定去。” 婶子们保证。 苏云笑著点头。 送走几个婶子,目送她们走远,苏云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刚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在看她多久的覃刚。 她朝他微微頷首。 覃刚的视线落在苏云的身上,阴冷,凉薄。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 “覃医生,有事?” 覃刚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並不好看的笑意。 “苏医生很厉害。” “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一直清閒得不行。” “才这么一些时间,大家就已经只知道卫生室只有苏医生,没有老覃了。” 这话还真是有够无理取闹。 苏云来上班的这段时间,一直避免与覃刚发生衝突。 她知道,他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工作。 但是之前两人没说过什么,所以苏云就每天按时上下班,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她一直秉承的理念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今,覃刚主动找上她来说这事,那就是要犯她了。 苏云微微弯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覃刚。 “不知道覃医生有何高见?” 覃刚想过苏云的反应。 想过她会生气,会跳脚。 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平静。 他目光冷淡地看向苏云,“苏医生,你一身本事,就算去公社,县里都可以。” 为什么要留在大队长,跟他抢工作? 苏云听懂了覃刚的言外之意,她忍不住笑了。 “覃医生,在您看来,我是在跟你抢工作吗?” 覃刚噎了噎,隨即道,“从你来了以后,我就没给人看过病。” “你觉得,你不是抢了我的工作?” “哦。” 苏云並不觉得。 “大队长,並不是容不下两个医生。” “我来卫生室工作,覃医生你的工资也是正常发的,何来我抢你工作一说?” 如果他非要觉得,自己的病人多一点,就是抢他工作了,那苏云无话可说。 覃刚就是苏云的那个意思。 “本来大队长的病人就不多,你来了以后,我的病人更少了,你不就是把我的工作抢走了?” 苏云…… 她无语,但覃刚却还有话要说。 “大队长卫生室的赤脚医生,本来就是为了照顾我这个无儿无女,没有家庭的人,你一个年轻人,有什么脸面来跟我爭?” 苏云??? “不是,覃医生,我跟你爭什么了?” “我来卫生室工作以后,你的工资少发了?” 覃刚被苏云问住。 同时他也觉得,苏云真的太过无理取闹。 明明有本事,可以去其他地方谋生,偏偏要留在大队长,这就是在跟他作对。 苏云被覃刚的话气笑了。 没错,是真的气笑了。 “覃医生,你身为医生,不去想如何提高自己的医术水平,不去想怎么更好地为大队长的社员服务?” “医生,不对,应该说任何行业,只要是想进步的,就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人。” “先不说你现在还好好的在大队长工作,就说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失去赤脚医生的工作,那也不是因为我,而是你自己。” “社会不只有人情,优胜劣汰,是必然的法则。” “你不进步,就不要妄想著不被淘汰。” 说完这句话,苏云抬脚走进了卫生室里边。 也不管她的话,会给覃刚带来什么影响。 反正道理那么浅显,他如果听得懂,那就行。 听不懂,那就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苏云继续若无其事的上班。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准时收拾好东西,下班。 回家路上,又意外遇到了周勇新。 “苏医生。” 周勇新笑呵呵地与她打招呼,“下班了啊!” 苏云弯起眉眼,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是。” 她以为周勇新又会像昨天那样,很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但是她想错了。 今天的周勇新,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就与她道別了。 苏云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脸上也没表现出来。 微微頷首,这便抬脚离开了。 周勇新看著苏云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闪烁不定。 里边藏著深不见底的心思。 苏云察觉到身后有视线黏著的,她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转了个弯,周勇新看不到她了,她才鬆了口气。 “小云。” 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的声音,还有萧远熟悉的声音。 苏云一身的戒备放了下来,脸上带著笑意。 “你下班啦!” 每天看到他,她脸上都带著甜甜的笑。 萧远把自行车停下,大长腿踩在地上,稳住自行车。 让她上到后座上。 苏云跳上去,侧身坐著。 手抓著他的衬衫,“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担心我啊?” 她笑眯眯地猜。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是。” 还真直白。 苏云轻笑,轻声与他说话。 “我没什么事,刚才才遇到周勇新,不过他一反常態,並没有太过热情。” 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及时改变了对她的策略? 萧远听完,点了点头。 “好。”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大意。” “嗯。” 苏云郑重答应。 夫妻两人回到了家里,萧远把在公社武装部拿回来的匕首,交给苏云。 沉甸甸的匕首,十分的锋利。 苏云看了一眼,就知道匕首很不错。 “谢谢呀,我很喜欢。” 她说著抱著萧远的胳膊,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萧远的脸色微微泛红。 目光也有些幽深,“小云……” “別招我。” 苏云…… 明明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还说她招她? 苏云哼哼了一声,又在萧远的脸颊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这才笑眯眯地离开厨房,去后边的自留地里摘菜。 这一小块的自留地,是小队上分给他们的。 自留地的面积不大,但是苏云是一点都没浪费。 南瓜,豆角,茄子,青瓜,辣椒,什么都种了一些。 现在是吃南瓜苗的时候,嫩绿的南瓜苗,掐了一把摘好,用来炒野猪肉,香得不行。 苏云摘了南瓜苗,又把长得很旺盛的野草拔掉。 在拔草的时候,她的手突然顿了顿,视线落到一旁的泥土上。 有一道新鲜的脚印。 男人的。 她看了一眼,就確定那脚印不是萧远的。 是其他的男人。 这自留地在他们家房子后边,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这里突然留下了脚印,很难让人不怀疑。 苏云把野草丟在了地上,隨即站起来,转身回了家里。 她先把南瓜苗放在厨房,去看臥室的锁。 没有任何的被破坏的痕跡。 苏云把门打开,进入了房间里。 屋內也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跡。 她检查了一遍,转身去了厨房。 “怎么了?” 萧远询问。 男人心思很敏锐,很会察言观色。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苏云有心事。 苏云也不隱瞒萧远,她直接跟他说了,自己在后院的发现。 “我看到自留地里有脚印,不是你我的,是陌生的男人。” “嗯?” 萧远摘菜的手顿了顿。 眼眸微敛著,轻声道,“他们来盯著你的。” 他可以肯定,他没有暴露。 所以来他们家的人,就是冲他媳妇儿来的。 如今看来,他们要儘快把那伙人给抓出来了。 不然的话,他媳妇儿就不安全了。 因为意外发现的脚印,晚上夫妻两人睡觉都没有睡得太实。 倒也不是很害怕。 就是不想错过可能抓到人的机会。 不过今晚上很安静,並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倒是苏云他们,心里揣著事睡了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这也让她起来的时候,心情不太美妙。 “远哥……” 她坐在萧远的自行车后座上,轻轻晃动著小腿,“我们这样不行。” “一直等著,太被动了。” “媳妇儿,你想怎么做?” 直觉告诉萧远,他媳妇儿接下来的话,很嚇人。 苏云笑著道,“千日防贼,不如永除后患。” 既然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如就主动出击。 萧远继续问,她想怎么主动出击? “我故意製造一个落单的机会,让他们出手?” “或者……” 苏云想了想,继续轻声道,“我接受周勇新的示好!” 假装被他们给迷惑,吸引。 看看能不能把周勇新同伙,一起钓出来! 萧远觉得这事风险很大。 但是苏云不这么觉得。 风险与回报並存。 他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而一直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手。 “可是媳妇儿……” “你別太担心。” 苏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们可以放手去制定计划,我相信你能够保护好我。” 第61章 要在山里对苏云下手 她坚持。 萧远没办法。 只能顺著她来。 “好。” “那我跟老吴商量一下,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事关媳妇儿的安危,萧远不能大意。 一定要反覆推演计划,確保万无一失,才能去实施。 苏云觉得,任何的计划都不可能万无一失。 就像他们临床手术,不管是什么手术,都没有確保万无一失的时候。 只能说,成功的概率达到了目標值,就能出手了。 要等著万无一失,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耗不起。 苏云到了卫生室。 覃刚住的小屋子,门紧紧地关著的。 没有听到小屋里传来声音,也没听到后院有声音传来。 他不在大队上? 苏云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打开了眼前卫生室的门。 当她看到眼前的情节时,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往后退了两步,往门口看了看。 確定自己没进错门。 “没错啊,就是卫生室啊!” 眼前这间屋子,是卫生室没错。 可那空荡荡的架子上,不管是中药,还是公社卫生院发的西药,都已经没了踪影。 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老旧的木架子。 卫生室遭贼了! 苏云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关上门,转身往不远处的大队部办公室走。 “什么?卫生室招贼了?” 刚来上班不久的吴建国,听到苏云的话也万分诧异。 好端端的怎么会招贼? 苏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刚刚打开门,看到里边架子上的药全都没了。” 里边有公社卫生所发给他们的西药,还有她之前上山去挖的草药。 不少的东西,一夜之间都没了踪影。 吴建国眉头紧皱,“老覃呢?” “他晚上就住在卫生室隔壁,卫生室这边如果招贼了的话,他应该听得见吧?” “我不清楚,没看到覃医生。” 苏云回答,“不过卫生室的门,並没有被破坏……” 简而言之,或许偷了卫生室药的人,拥有卫生室的钥匙。 而卫生室的钥匙,只有她与覃刚两人拥有…… 吴建国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脸色骤变,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我去看看。” 同时还叫上两个民兵,跟上他一起赶往卫生室。 苏云在身后跟著,没有掉队。 他们来到了卫生室,查看了门上的锁。 果然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跡。 吴建国的脸色阴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去叫隔壁的覃医生,看看他在哪里。” 他让民兵去叫人。 民兵点头,啪啪拍著覃刚的房间门。 高声催促覃刚,让他快点出来。 只是他们叫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屋內有任何的反应。 吴建国的脸色越来越差。 “把门踹开。” “是。” 民兵得了吴建国的话,立刻就抬手脚去踹门。 只听咔嚓一声响,门锁的地方被人踹开了。 满目狼藉的屋子落入眼中。 没什么什么家具的屋子里,仅有的几张凳子,倒在了地上。 桌子上空荡荡的,里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旁用来放东西的架子上,也是空荡荡的。 苏云,吴建国在门口,看到这些,都是一愣。 这是? 吴建国迈步进入屋內,拉开中间的帘子,看向后边用来睡觉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不大的单人床上並没有人,双开门的衣柜打开著。 里边空空的。 “大队长……” 一旁的民兵轻声出声,“大队长,覃医生恐怕离开了。” 吴建国也知道,八九不离十。 他只是想不明白,覃刚为什么要走?又走去哪里了? 还有他带走那些药干什么? 总不能吃吧? 吴建国想不通。 苏云也在確认覃刚离开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昨天才说那样的话,今天就离开了。 是用行动来抗议,她留在卫生室工作吗? 这怎么感觉十分幼稚? 苏云心沉著,脸上带著冷意,什么话都没说。 吴建国让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卫生室,確定没有覃刚的身影。 这才对苏云道,“小苏,你先把卫生室缺的药记下来。” 然后再打报告,到公社卫生院去申请药品。 至於他,则是要回去调动民兵,四处寻找覃刚。 大队上一个好好的人,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不见了。 苏云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了。” 送走了吴建国,苏云回到了空荡荡的卫生室里边,坐下登记失踪的药。 不只是去痛片,安乃近这样的西药,就连草药,她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草药的品种,数量,她都记下。 这些看著不起眼的草药,都是她上山去,一点点挖回来的。 不管是谁偷走的,都必须得登记在册。 她把草药登记好,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 准备一会儿就拿去给吴建国。 吴建国这边,也带著民兵,寻找覃刚的踪影。 大队卫生室原来的赤脚医生不见了。 这个消息一出,大队上的社员,全都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谁还绑走赤脚医生不成? 如果不是被绑走了,他一个月有十几块工资,他为什么要离开? 普通社员们想不明白。 吴建国想不明白。 苏云也想不明白。 听到消息的吴江涛,扛著锄头,来到了大队部卫生室。 他与苏云简单的寒暄,说是身体不太舒服。 这是明面上的藉口。 暗地里,他轻声询问苏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她有没有危险? 苏云先是一愣,隨后笑了笑,面露感激,“我没事。” 感谢吴江涛关心。 覃刚的失踪,暂时对她安全没什么影响。 她之所以用暂时,也是出于谨慎。 在萧远,吴江涛他们还没有把藏在村里的敌特分子全都揪出来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覃刚的失踪,会给后续会带来什么影响,暂时不好说。 吴江涛也不敢大意。 “弟妹你別担心,卫生室附近有人在。” 他轻声开口,让苏云安心。 苏云微微点头,“谢谢吴大哥,不过別做得太明显。”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太明显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好。” 吴江涛点了点头,又故意高声与苏云说了几句,这才一脸『怒色』地离开了卫生室。 他刚走没多久,路上竟然遇上了过来的周勇新。 两人並不算熟,见了面,简单地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吴江涛往地里走,周勇新则是去了卫生室。 卫生室。 苏云起身,去交单子给吴建国。 “苏医生……” 周勇新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 苏云心中诧异,面上却没有半点异常。 也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笑,微微頷首,主动开口。 “周同志来看病吗?今天不巧,卫生室没有药,可能给你看不成了。” 周勇新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苏云说话,如今听她主动开口,他立刻笑逐顏开。 “苏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就是听他们说,卫生室出事了,我过来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他说著看了看苏云身后的卫生室,继续道。 “苏医生要去山上採药吗?我长期在山里跑,倒是知道几处长了不少名贵草药的地方。” “这么巧啊?” 苏云眼里露出惊喜之色,一脸意外的看著周勇新。 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周勇新见状,也立刻来了兴致,更加热情地介绍。 “是啊,我经常在山里,像是一些市面上比较少见的药材,我也能在山里找到。” “那真是太好了。” 苏云眉眼弯弯,一副沉浸在即將採到好药了的欢喜中。 “不知道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还请周大哥指点,我明天就上山去採药。” 她说著自顾自地补充,“卫生室的药全都没了,大家又急需看病,我得抓紧时间,上山里去採药才行。” 她很急。 不管是从言语上,还是表情上。 都是一副很急迫的模样。 她需要草药,特別需要。 周勇新笑容更多。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鱼上鉤了。 “苏医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 他说著,笑容憨厚地挠了挠头。 “之前你替我治好了病,我一直想著报答你。” “正好这次有这个机会,还请苏医生不要拒绝。” 苏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来。 而是面上带著些许迟疑,语气也很不確定,“这样可以吗?” “要不,我去问问大队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苏云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周勇新有些急。 煮熟了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 “苏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我对山里熟悉,我跟大队长说。” “那辛苦你了啊,我跟大队长说,看看怎么给你算公分合適。” 苏云笑容真挚地道谢。 周勇新连忙摆手,表示工分没关係。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报答苏云。 工分不工分的,没那么重要。 “谢谢啊!” 苏云笑呵呵地道谢,“周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苏云长得好,眉眼弯弯,巧笑连连,让人看著忍不住愣神。 这不,周勇新怔愣了一下,隨即脸颊红了起来。 耳垂也泛上了可疑的红晕。 “没事没事。” “举手之劳。” 周勇新回过神,连忙收回视线。 苏云与周勇新一起,来到了吴建国的办公室。 吴建国正在听人匯报关於覃刚的消息。 昨晚入夜后,有人看到好像覃刚的人,背著一大袋子,进入了山里。 “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覃医生,但是看著像。” 说话的人挠了挠头,语气中带著迟疑。 苏云微微挑眉。 这么巧? 吴建国微微頷首,“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 说话的村民离开了。 苏云这才走进去,“大队长……” 她把要上山去採药的事情,一股脑告诉吴建国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 “正好有人说,昨晚看到覃医生往山里走了,我这就带人去山里找。” “顺便帮你挖草药。” “就是得麻烦小苏,你教我们认识认识草药,我们才好帮忙。” 吴建国语气诚恳。 苏云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一旁的周勇新虽然不想苏云带人多进山,但是这是大队长的安排。 他如果意见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索性就先这样。 等走到了山里边,总能找个藉口,把苏云誆走。 然后再实施他们的计划。 事情敲定。 苏云与吴建国,还有民兵队员们,以及周勇新一起上山。 去找人,也是去採药。 “我回家拿个背篓。” 苏云与吴建国道。 吴建国点了点头,“好。” 正好他也还要说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还没有出发那么快。 有时间让苏云回去拿东西。 “苏医生,我在这里等你。”周勇新出声。 苏云朝他笑了下,“好。” “谢谢周大哥。” “没…没事……” 周勇新支支吾吾,脸颊又有些红了。 苏云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回到家拿上背篓,拿了一把小锄头就回来了。 除了路上遇见吴江涛,打了声招呼说了句话外,就没耽误时间了。 回到大队部,刚好吴建国说完话。 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一起出发进山。 苏云是队伍中唯一一个女同志。 她走得慢,还要不断地挖草药。 很快的,就与前边找人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周勇新一直留意著。 这一幕,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与吴建国道,“大队长,你们先走没关係,我在这里等苏医生。” 吴建国看了看在路边挖草药的苏云,询问她的意见。 苏云知道,周勇新在等这个机会。 她何尝不是在等? “好。” “大队长先去忙,我边走边挖草药。” 山里物產丰富,到处都是草药。 她挖得不亦乐乎。 吴建国点了点头,叮嘱周勇新照照顾好苏云。 有事就大声叫人。 周勇新笑呵呵的点头,“放心,大队长,你放心。” 吴建国他们离开了。 苏云继续挖草药。 周勇新也装模作样的,帮著一起挖草药。 他慢慢地朝苏云靠近。 “苏医生,这车前草主要治疗什么病的啊?” 苏云抬起头,视线落到周勇新的手上,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脸颊处露出的梨涡,看著就沉醉其中。 周勇新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如果…… 如果在把她交上去之前,先跟她来一段露水姻缘,那会怎么样? 周勇新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之后,视线更是没办法从苏云身上移开了。 那面容,那身段,那让人垂涎欲滴的娇嫩肌肤,都带著巨大的魔力,吸引著他。 周勇新看了看四周,吞了吞口水,缓缓抽出背在腰上的柴刀,朝苏云走去。 第62章 她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周同志?” 苏云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又发现草药了吗?” 周勇新背在背后的手顿住,脸上带著笑意,“苏医生,你跟萧远结婚才半年吧?” 苏云诧异地看向周勇新,“周同志,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周勇新背后的手紧了紧,笑著道,“没事,就突然想问一下。” 他说著在她身边蹲下,“这些都是治疗什么疾病的草药?” “我平时在山里看到不少。” “像这样的,山里多得很。” 周勇新介绍。 苏云笑眯眯地点头,“那一会儿麻烦周大哥带我去多采一点了。” 她弯著眉眼,笑意清浅,软糯甜蜜。 周勇新心中大动,心好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的。 恨不得马上把她拖入林子里,压在身下。 但是不行,这里还比较靠近大路。 也不知道吴建国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为了不被打扰好事,还得再忍一忍。 苏云在这里挖了一些草药,又背著背篓继续往山里走。 周勇新拿著柴刀,在前边开路。 “苏医生慢点啊,树林茂密,小心脚下。” 他决定了,要把苏云引到深山里,再动手。 到时候四周空无一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阻止。 把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娘们儿睡了以后,再带她去基地。 如果她答应配合,愿意为他们效力还好。 如果她不配合,那把她关在基地里,给他们兄弟几个解闷也是可以的。 这么极品的女人,他不敢奢望一个人享受。 大家一起分享,也不错。 周勇新想到那画面,脸上笑意止不住。 仿佛苏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了。 苏云落后周勇新几步远。 她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是一边走一边摘著草药。 偶尔还会因为看到太好的草药,而离开小路,走到旁边的树丛里。 周勇新被迫停下来,等她。 等著她挖了草药,再从里边走出来跟上。 若是一般人,会觉得没什么。 耐心等著就是了。 但是周勇新不是一般人,他的心里有鬼。 所以他等不了。 在苏云又一次钻到一旁的树林里挖草药时,周勇新上前去。 “苏医生!” 苏云回头,转头看向他,“周同志?” 周勇新搓著双手,嘿嘿笑著,“苏医生,我好喜欢你。” 苏云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谢谢!” 周勇新越走越近,“苏医生,现在没人,我们好好交流感情好不好?” 苏云一怔,“交流?” 感情? 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迟疑的瞬间,周勇新就已经扑了过来。 苏云身子往边上一闪,躲过了扑过来的周勇新。 周勇新愣了下,隨即眼中冒出了精光,“苏医生……” “你躲什么?” 苏云退后几步,面上带著恐惧,看著他,“周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周勇新嘿嘿笑了笑,“我说了,交流感情啊!” 说完又朝她这边扑过来。 苏云微微眯起眼眸,思考如何应对。 要收拾一个周勇新,她有100种方法,能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考虑到它背后的关係。 她便在弄死他,与弄残他之前迟疑了。 不过,她也没迟疑太久。 在周勇新扑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果断出手。 一脚將周勇新踹开的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倒地不起的周勇新面前。 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她蹲下,身子微微前倾,匕首横亘在周勇新的脖子上。 “周大哥。” 她脸上似笑非笑,看向被匕首架在脖子上的周勇新。 “你说的交流感情,是不是这样交流啊?” “我做得对吗?” 她脸上带著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副模样,让周勇新莫名地害怕起来。 原本想著她只是一介女流,他在没人的地方收拾她,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却不曾想,她竟然如此凶悍? 周勇新的脖子很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匕首划破自己皮肉。 只要她力气稍微大一点,那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这个时候的周勇新,有些怕了。 “苏,苏医生……”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语气小心而谨慎,“苏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 刚才朝苏云露出獠牙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误会。 如今,被匕首架在脖子上,命掌握在別人的手里时,他才想起了误会。 苏云嘴角扯了扯,脸上笑意更浓深。 “误会吗?我感觉好像没什么误会。” “你想害我,我也想要你的命。”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有什么误会呀?” 周勇新被苏云的话嚇了一大跳。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看著很好说话的苏医生,骨子里並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她甚至比他们还要狠毒…… 意识到这一点,周勇新迅速示弱。 “苏医生,真的,真的误会了。” “我刚刚就是被色胆蒙住了双眼,我只是爱慕苏医生而已,我色胆包天,是我的错。” 他试图解释。 但是苏云又岂是好忽悠的? 她手腕一转,一颗药丸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脚踩在周勇新的手上,一手捏著他的下巴,把药强行塞入他的嘴中。 逼迫他吞下去后,才鬆开手。 同时横亘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也收了回来。 苏云退后了好几步。 与周勇新保持距离。 周勇新还在为刚刚吃下的药,而乾呕不已。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抬起头询问苏云,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而已。” “什么?毒药?”周勇新声量骤然加高。 眼睛瞪大,里边全是不敢置信。 “你竟然给我下毒?” 苏云挑眉,“这不正常吗?” “我是医生,有救人的药自然也有害人的毒药。”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周大哥。” 她特意加重了后边三个字。 周勇新听得胆战心惊,“你…我…你给我…给我……下了什么毒药……” “没什么毒药,就是一些肠穿肚烂的小玩意儿而已。” 她的声音吊儿鋃鐺的。 毫不在乎对方死活。 周勇新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明白过来,这个苏云,不是好惹的。 之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不过都是她表演的罢了。 周勇新的心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他被耍了。 被眼前这个臭婊子耍了! 周勇新意识到这一点,气得咬牙切齿地朝苏云扑过去。 就算死,也要拉苏云垫背。 苏云完全不畏惧周勇新。 她眼皮轻轻动了动,在他扑过来的时候,隨时准备抬脚收拾他。 “小云!” 一旁传来萧远的声音,隨即他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代替苏云,一脚踹开了举著柴刀,扑过来的周勇新。 他的力气不小,一脚踹得周勇新退后了好远,后背先是撞在了树干上,隨即才跌坐在地上。 半晌爬不起来。 萧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是一脸紧张的看著苏云,轻声问,“小云,你没事吧?”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你来得比预料中快呢!” 在村里,她回去拿背篓的时候,就跟吴江涛说好,让他去把萧远找回来。 她会在她路过的地方,留下特殊的记號。 到时候萧远他们上山,按照她留下来的特殊记號,就可以找到她了。 原本她以为,周勇新会把她直接带到他们的老巢里边。 不曾想这个周勇新,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慾,要在山林里对她出手…… 虽然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改变计划。 让周勇新带著他们去他们的老巢就好了。 吴江涛带著两个人,已经上前去控制住了周勇新。 苏云扶著萧远的胳膊,从他怀里走出去。 “他已经被我灌下了毒药。”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今晚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哪怕自己给人下了毒,苏云也没有半点愧疚的感觉。 萧远点了点头。 面色也十分的平淡。 吴江涛虽然心中骇然弟妹手段的狠厉,却也忍不住地点头,这样对待周勇新他们这样的人,再好不过。 “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他们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们藏在我们村里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破坏什么?” 吴江涛直言不讳。 他是半分都忍不住了。 萧远抿著薄唇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噙著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慄。 周勇新知道了,他苦心隱藏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自己这些年一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异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诈他的? 周勇新看著对面的人,思绪纷飞,脑子不断地转著,在寻找应对的办法。 “你们…你们说…说什么啊…我怎么,怎么听不懂……” 他还想装傻。 吴江涛也不管自己一条瘸了的腿能不能站稳了,抬起脚,就在周勇新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狗东西!” “黑心肝的敌特,还在装?” “你们这些人,这些年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还在装傻充愣,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周勇新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 “你……” “你说什么?” 吴江涛还欲要说话,萧远打断了他,“行了,走吧。” “带我们去你们老巢看看。” 说完,他慢悠悠地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毕竟你肚子里的药,可只能坚持到天黑了。” 周勇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被他们押著往前走。 周勇新也不是那种非要拿命去保护自己信仰的人。 或者说,他本身就没什么信仰。 之所以成为敌特,不过是对方给的钱多,他被金钱迷住了眼睛而已。 如今他已经命悬一线了,再多的钱都没用了,自然先保命要紧。 周勇新带著他们翻山越岭。 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苏云他们才知道,原来在这座山里,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周勇新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大队上扎根,是因为这座山里,有著非常丰富的矿场资源。 不是一般的矿,是金矿。 这些年,他们一直偷偷在山里建金矿厂淘金。 陆陆续续的,往外运出去了几吨黄金! 苏云! 几吨! 黄金! 好傢伙! 按照后世的金价来算,这得多少钱? 这些敌对分子,竟然偷了他们祖国这么多的钱! 气人! 一行六人,从上午走到了晚上,月亮高高升起的时候,才来到周勇新说的金矿厂附近。 金矿场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底下。 “那边的树林下,是一个天坑。” 周勇告诉他们。 吴江涛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以前来这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金矿厂。 原来是在天坑底下。 目的地找到了,萧远他们立刻做了安排。 两个人回去公社找武装部的人过来,萧远,吴江涛他们则是留在这里,看管著周用新。 萧远本来是想让苏云也跟著他们一起回去的。 苏云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我是医生,你们抓捕的时候我不会影响你们。” 相反的,她还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及时帮上忙。 萧远想了想,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跟著他在山里熬夜,又要去抓捕坏人,风险实在太大。 苏云不怕吃苦。 “没关係,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 她笑眯眯地看著萧远,一脸的信任。 萧远垂眸凝望著她,半晌,他轻轻点头。 “好。” 说完,就叮嘱那两个去叫人的人,快去快回。 除了武装部外,还得叫上大队里的民兵,让他们守在外围。 “村里有眼线,你们一定要注意。” 吴江涛叮嘱。 两人点了点头,“放心。” “我们知道。” 他们不是一般村民,都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有经验的工作人员。 潜伏在村里办事,他们肯定是知道工作保密性的重要的。 两人离开之后,这片山林里,就只剩下苏云他们四人。 因为这里靠近金矿场附近,为了避免周勇新发出声音,通知底下的人,苏云给他又灌了一颗药。 一颗能让他变成哑巴的药。 药刚服下去,当然,是被强行灌下去的。 苏云对待这些人,手可不软。 一旁的吴江涛看得胆战心惊。 弟妹这么狠吗? 那老萧平时在家里,是不是都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啊? 这边,周勇新刚吞下药,就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双手不断抠著喉咙,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他瞪著苏云,面目扭曲地在质问,她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啊!” 苏云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医生,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第63章 山中金矿场激战 周勇新抱著脖子,张大嘴无声地哀嚎,咒骂。 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吴江涛,忍不住走到萧远的身边,手轻轻碰了碰萧远的胳膊。 “老萧。” 萧远抬眸看他。 吴江涛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萧远语气冰凉。 他习惯了这样说话的口吻,也只有在面对苏云的时候,才会温柔下来。 吴江涛並不介意。 他嘿嘿笑著凑过去,“老萧,弟妹这么厉害,你在家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神秘兮兮的朝萧远眨了眨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萧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在家不听你媳妇儿的?” 吴江涛被问住,“不是,这…我当然要听我媳妇儿的了……” “那你还明知故问?” 萧远反问。 吴江涛??? 不是,他媳妇儿没有萧远媳妇儿那么厉害啊! 老萧难道没看到弟妹面不改色地给人餵毒药,瞬间就把人毒成了哑巴了吗?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以后,稍有不慎,就会被弟妹收拾? “我又不会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我怕什么?” 萧远回答得理所当然。 吴江涛又是一噎。 好像,真是如此? 苏云这边,確定周勇新说不出话之后,又出手把他打晕了。 原本以为,苏云只是有毒药的吴江涛…… 好傢伙,弟妹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好在他这想法只是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不然肯定要被萧远质疑,为什么他媳妇儿的秘密,吴江涛一个外人要知道了。 敲晕了周勇新之后,苏云走到了萧远的身边坐下。 她借著夜色的遮掩,从自己的背篓底下翻了翻,翻出了一个油纸包来。 包里是几个已经冷掉了的菜包子。 她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就把剩下的递给了萧远,让他分给吴江涛吃。 吴江涛有些惊讶,“弟妹这是?” 怎么还带著包子上山? 原本他以为,他们今晚是要饿一晚上的。 苏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上山採药很辛苦,一走就是一天。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每次上山都会带一些吃的。”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吴江涛做梦都想不到,这包子的真实来歷。 不是背篓里拿出来的,而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既然拿了包子,苏云很快的,又从背篓底下,掏出来一个水壶。 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甘甜的灵泉水,又把水壶递给萧远。 萧远用壶盖给吴江涛倒了一杯水。 自己则是拿著水壶直接喝。 六个包子,一壶水。 他们三人分吃乾净。 原本飢肠轆轆的肚子,已经半饱了。 天色也不早了,吃饱了就想睡觉。 吴江涛提议轮流放哨。 他先去盯梢上半夜。 下半夜再由萧远去。 萧远点了点头。 “好。” 他带著苏云,来到了背风一些的大石头后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 晚上的山里冷,萧远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媳妇儿,睡吧。” 萧远搂著她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她。 苏云其实不算困。 但是考虑到今晚可能会面对许多突发情况,现在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得好。 不过临睡前,她偷偷往萧远的嘴里,塞了几根肉乾。 “快吃。” 这肉乾是牛肉乾。 苏云自己做的。 不多,放在空间里应急的。 刚才没拿出来给吴江涛吃,是因为她不方便拿。 她背篓总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草药盖著的地方,拿出几个包子一壶水很正常。 拿出再多的东西,就不合理了。 萧远心里暖暖的。 “好。” “媳妇儿你快睡。” “嗯。” 苏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就算置身於荒山野岭中,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的心也分外的安静,祥和。 没有半分恐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是被萧远轻声叫醒的。 天还没有亮。 但是武装部的同志,还有大队长带的民兵,都已经进了山。 苏云没想到他们连夜赶路,你能走得这么快。 “要下去了吗?” 她轻声询问。 萧远点了点头。 “现在就走。” 他眼底有些担忧,也有些心疼。 苏云扶著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坐著睡觉的腿有些麻。 站起来缓了缓,便恢復了正常。 “我好了。” “走吧。” 她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所以无需要特別对待。 罗部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一会儿进入金矿场后,由武装部的同志打头阵。 民兵同志在外围警戒。 与训练有素的武装部成员相比,民兵要弱一些。 衝锋陷阵的事,自然不能让他们先上。 吴建国点了点头。 表示听从领导安排。 罗部长又看向萧远,“阿远,你照顾好苏同志。” 在苏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这样的人需要重点保护。 萧远还没说话,苏云笑道,“不用特意照顾我。” “一会儿你们衝进去的时候,我跟大队长他们一起在外边就好。” “如果有需要,再叫我就可以了。” 她这么说是不想耽误萧远。 毕竟武装部的人,加上罗部长与萧远,也才十个人。 如果萧远不进去,他们的战力將会大打折扣。 索性还是让他进去的好。 而且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 萧远想往上走,也需要这样的机会。 他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听完她的话,朝她看了看。 “小云……” “没事。” “別担心。” 苏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你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就算是夫妻,他也不用整天守著自己。 萧远郑重点头。 苏云的胆识与魄力,也让一旁的罗部长不断点头。 是个好同志。 配阿远,刚好。 计划敲定之后,大家就压著已经清醒过来的周勇新往前走。 从山顶上有一条隱蔽的道路,可以直通地下天坑。 一行二十二个人,在周勇新的带领下,慢慢地摸下了天坑里。 下到底下,四周好像变得更黑了。 那也难怪,本来天就还没亮,再加上他们现在,是处於遮天蔽日的森林中。 光线自然更差。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不敢打开太多的电筒。 一队人马用一只小小的电筒照在地上。 一个人搭著另一个人的肩膀,慢慢地有序地往前。 一片不算太大的森林,他们走了两个小时。 终於走出林子,头上露出的一线天已经是白昼。 天亮了。 金矿场也在前边不远处的山里。 眼前的山被凿出了一个大大的洞,面积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有的是天然形成的,有的是后期加工的。 山洞口,堆著许多的泥土,沙石。 萧远上前,一脚踹在了周勇新的腿上。 “里边有多少人?” “他们有多少枪?” “除了这条路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萧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周勇新此刻一脸的愤怒。 他的双眼喷火,死死盯著苏云。 眼底迸发的恨意,恨不得將苏云千刀万剐。 苏寧眸光淡淡的哦了一声,微微挑眉。 “觉得自己被骗了?昨晚没有肠穿肚烂而死?” 周勇新眼睛瞪大,张嘴啊啊啊地无声控诉。 苏云失笑,“你怎么知道那毒药,是不是今天白天发作呢?” 周勇新一怔! 白天发? 苏云笑盈盈地看著他,“你別管毒药什么时候发作,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 “我想要你什么时候死,你叫什么时候死。” “所以乖点,老实配合,爭取活得久一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出口的话,明明是关乎一条人命。 但是她却无关痛痒。 周勇新气得快炸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睛瞪出血的看向苏云。 萧远又踹了周勇新一脚。 “老实点。”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周勇新被武装部的人押著进了山洞。 按照计划那样,吴建国带著八个民兵,分散在外。 盯著外边的一举一动。 苏云走到吴建国身边。 她手中拿著昨天才见血的匕首。 吴建国看到她,与她轻声道,“昨天周勇新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他有些惭愧。 昨天一起进山的,他们找人走远了,让苏云与周勇新落在了后边。 如果苏云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大队的,无法原谅自己。 苏云失笑,“没事,大队长,你也不知道周勇新是敌特啊。” 吴建国感慨,“是啊。” “他虽然不是我们小队的,但平时也是老实巴交的一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敌特?” 而且还隱藏在他们大队上,一藏就这么多年。 吴建国真是没想到。 做梦都没想到。 苏云跟著附和,“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 山洞里边。 萧远他们,已经与金矿场的人正面遇上了。 有枪声从里面传出来。 又闷又沉。 苏云嚇了一跳。 从声音传来的声响判断,距离不近。 应该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了。 山洞外的其他人,也都被这闷沉的枪声嚇了一跳。 “他们没事吧?” 吴建国有些担忧。 苏云虽然也担心,但是却目光坚定,“不会有事的。” 她坚信。 正说著,一旁传来一道惊呼声,苏云与吴建国一起看向那边。 “怎么回事?” 吴建国压低声音,厉声询问。 “大队长。” 张三一脸惊恐,“小五被蛇咬了。” “蛇?” 吴建国脸色沉了下来,快步朝张三他们那边走过去。 苏云小跑著上前。 “蛇在哪里?什么蛇看清了吗?” 她来到王五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口,一边询问。 这几个人已经慌了神。 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蛇。 只看到一条黑色的蛇咬了王五一口,就迅速地窜进了草里边。 “黑色的?” 苏云眸色凝重,让王五躺下。 她用匕首划开了他的伤口,將里边的血往外挤。 一直挤到血的顏色正常,才从背篓里取出水壶,把水壶盖子打开。 拉起王五的裤腿,用水不断地冲洗著他的伤口。 “布条。” 她一边冲,一边出声。 吴建国闻声,撕破自己衣衫內衬,递给苏云,“可以吗?” “嗯。” 苏云往边上挪了挪,“大队长你来取代我,帮他伤口冲水。” “好。” 吴建国接过水壶,学著苏云那样,慢慢地衝著王五的腿。 苏云用布条在王五的小腿肚上扎了个死结。 她紧紧打上结之后,又去接手吴建国手中的工作。 王五腿上的伤口,慢慢地变成了红色。 吴建国在一旁紧张询问,“怎么样?” “目前没事,等等看。” 她说话间,又在背篓里翻了几根草药(其实是空间里的)。 翻出来后,用石头把草药砸碎。 敷在王五的腿上。 又给他口服了一颗解毒丸。 “你闭著眼睛休息一下,情绪不要激动。”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苏云这才起身,走去找那逃跑的毒蛇。 吴建国安排一个人看著王五,也带著其他人,去帮忙找毒蛇。 苏云找了一会儿,没看到那蛇跑到什么地方。 身后的山洞里,枪声还在传来。 伴隨著枪声响起的,还有武装部的同志呼声,“站住,不准逃。” 苏云与吴建国一怔。 正准备去支援,前边树林里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吴建国下意识地看向苏云。 眼神询问,怎么办? “是不是来支援的人?”吴建国问。 苏云点了下头,“应该是。” 不管对方是不是来支援的,他们都不能大意。 吴建国一声令下,民兵队的成员全都躲了起来。 就连王五,也被人抬到了大石头后边躲起来。 几乎他们刚躲好,树林里的三个人,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静。 “枪声?” 走在前边的王麻子脸色一变,立刻去摸腰上的枪,“有情况。” 其余的两人,也都摸出了腰上的枪。 这三个人,全都带著枪。 躲在石头后边的苏云,见状忍不住屏住呼吸。 “大队长。” 她用只有吴建国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现在山洞里什么情况,他们不了解。 如果这三个人进去,那萧远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这不行。 他们得守住洞门口。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民兵队员。 他点了下头。 “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从后面偷袭。” “大队长。” 苏云压住吴建国的胳膊,“我去。” 第64章 事情解决了,脸红心跳 “小苏……” 吴建国十分担忧,这个决定太过冒险。 万一对方不由分说地开枪,那在前边的人就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了。 他答应萧远要保护好小苏同志,不能让她去冒险。 苏云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大队长,时间不等人。” “我去了,你们准备好。” 她说著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救命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石头背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正好挡在了王麻子他们身前。 “干什么的?” 王麻子抽出腰间的枪,警惕地盯著前方。 苏云狼狈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中氤氳著水雾,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看到王麻子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哥,大哥…救命,救命。” 说著就要朝王麻子他们扑过来。 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的武器。 又加上是个漂亮的女同志,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王麻子大意了。 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而是脸上带著狐疑,看向她。 “站住,留在那儿说话!” 王麻子出声。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 苏云微微咬著唇,一脸的可怜兮兮。 好像说一句重话,她就能掉眼泪。 王麻子眉头紧皱,迟疑著不知道要不要开枪。 也就是他迟疑了这一点时间,给吴建国他们爭取到了时间。 吴建国带著四个民兵,绕到了王麻子他们的身后,抬起手勒住了对方脖子,捆住了他们的双手。 几乎是瞬间,三个人都被他们给控制了。 苏云抬起头,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王麻子他们的手枪被缴获,现在没了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了。 “你们是谁?” 王麻子被压在了地上,脸颊贴著地面,愤怒地盯著他们。 苏云弯了弯唇。 吴建国一巴掌拍在王麻子的脸上,“我们是谁跟你没关係,你现在如实交代,你们是谁。” 王麻子咬著牙,不想说。 苏云上前,伸手捏住王麻子的下巴,给他餵了一颗毒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 王麻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询问。 苏云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毒药。” “肠穿肚烂的毒药。” “什么?” 王麻子一惊,“你……” “我们问你,好好回答,回答好了,就有解药。” “不然的话……” 別怪她不客气。 王麻子很想挣扎,但是挣扎只是徒劳。 民兵们力气大得很,手押著王麻子他们,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山洞里,枪声渐渐平息了。 不一会儿,萧远就从里边走出来。 苏云看到他,迅速地走上前去。 “远哥,你没事吧?” 她著急地看向萧远,检查他的情况。 萧远身上有一些擦伤,大的伤害,出血多的没看到。 苏云也不敢放心下来。 “我没事。” 萧远看到媳妇儿安然无恙,他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里边有几个人受伤了,辛苦你跟我进去看看。” “没事,不辛苦。” 苏云转头去检查了一下王五的腿,確定蛇毒没有蔓延,这才背上背篓,跟著萧远进了山洞里。 一共有四个受伤的人。 一个是他们武装部的同志。 另外的三个,则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打伤了的犯罪分子。 子弹击中小腿,或者是胳膊。 不致命,但是却能让人无法往前走。 苏云放下背篓,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替他们检查伤口,清理伤口。 背篓里的外伤药不算多,但是她伸手从背篓里边把空间里的药拿出来,没有人说什么。 也没人发现。 偌大的山洞里,受伤的人已经来到山洞口附近了。 苏云花了一些时间,这才把四个人的伤口都给处理好。 “怎么样?” 萧远扶著她站起来,询问她情况如何? “嗯,命保住了,胳膊也保住了。” 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把伤员处理完了,里边正好有人叫萧远进去。 苏云好奇,想看看山洞里的金矿场,她就跟著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外边很大,里边山洞也很大。 成堆的矿砂被人堆在一旁,边上还有一些淘金工具。 苏云有些疑惑,询问身边的萧远,“这些淘金工具,不是从我们下来的道路弄下来的吧?” 那个道路並不算宽,人走勉强,要弄这么多大的工具下来,不现实。 萧远点了点头。 “是,里边还有一条道路,是通往山的那一边的。” 山洞里边的一条道路宽一些,可以並排通过两辆独轮车。 所以东西都是从底下送进来的。 而且,山的那边没多远,就到了境外。 那些坏人偷了黄金之后,从底下的道路运到境外去,再卖到欧美那边。 “境外……” 苏云微微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他们在大队上,没有发现人在公社,县里卖黄金。 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国境…… 苏云与萧远越往前走,四周的工具越多。 他们甚至还在矿洞底下,看到了已经淘出来的黄金。 金灿灿的黄金,有水桶的半桶。 这些黄金,若是按照后世的价格来算,起码得几百万。 一旁的坑里,还有选了一半的上等金砂… 罗部长带著几个武装部的同志,把藏在最底下干活的工人们都控制住。 他们手抱著头,蹲在地上。 七八个人排成了一排。 苏云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覃医生?” 她疑惑出声。 覃刚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覃刚脸色变化莫测,一阵青一阵白的,分不清是尷尬,还是羞窘。 萧远握著苏云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並且轻声解释,覃刚的身份。 “他是这里的一份子,骨干成员。” 萧远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持枪的犯罪分子,在与覃刚匯报消息。 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只是他的偽装身份,真正的身份,是犯罪分子…… 萧远想到这儿,忍不住低声道,“我们一直排查其他成员,没想过仔细查他……” 如果他们仔细查覃刚,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查不出。 实在是他们没想到,一直在大队上治病救人的人,竟然是敌特…… 苏云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为什么覃刚那么不愿意她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了。 他大概是觉得,多了苏云,他办事不方便了。 知晓了覃刚的真实身份,苏云没再去纠结了。 与萧远一起离开山洞深处。 萧远带著她去走了一条路,穿过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了山的另一边。 入眼是一片低矮的森林。 萧远指著森林的那边,告诉苏云,那是境外了。 那些人穿过这座山里的道路,就到了境外,国內就管不了了。 从山洞里出来,武装部这里留了五个人,民兵也留了五个人,看著这座金矿场。 剩下的人则是控制著犯罪分子,离开山里,出外边去。 带著受伤的伤员,他们出山的速度慢了一点。 从早上走到了傍晚。 才勉强到村里。 到了村里后,苏云回家,萧远继续去忙。 “晚上村里可能不太安全,如果有人敲门,你不要开。” 他临走前,叮嘱苏云,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云点了点头,让萧远不用担心。 他安心去忙他的事情。 “你把这壶水带上。” 苏云给了他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壶,让他口渴的时候喝。 萧远拿上水壶,这才离开村里。 苏云把院门关上,这才进厨房去做饭。 她昨天早上出门,昨晚在山里睡了,今晚才回来。 家里的两只鸡饿得很,咯咯地叫著。 看到苏云回来,扑腾著翅膀,想要从鸡圈里衝出来。 苏云…… 忘记了,家里还有两只等著餵的鸡。 把米饭煮上,她才去餵鸡。 餵完了鸡,饭也差不多好了,苏云炒了一个青菜炒鸡蛋,就吃饭了。 吃饱饭,洗了澡,她回了房间,等头髮干了就睡觉。 一觉睡到天大亮。 也不知道萧远那边情况如何? 她一边想著,一边收拾好自己。 洗漱了吃饱喝足,去上班。 她来到大队部,遇见了吴建国。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苏云便去了卫生室。 覃刚找到了,他以后不会再住在卫生室这边了。 苏云向吴建国申请,把隔壁覃刚住的屋子,改成了处置室。 里边放上两张床,万一有病人需要住院,可以住下。 吴建国没有什么意见。 他让苏云提交报告,他安排人来收拾。 等到下午,萧远回来了。 他告诉苏云,县里的相关部门,已经把金矿场接管来了。 以后不用担心人盗採了。 至於大队上的那些臥底,也被他们全都连根拔起……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队上有人会害人了。 萧远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 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云眨了眨眼,“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 萧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低落。 “这一次虽然说破获了敌特潜伏的案件,罗部长也想推荐我升职,可是县里那边还没有空缺……” 也就是说,他目前还没办法升职。 没有办法给媳妇儿更好的生活。 苏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这个而已。 “没事。” “正好我现在在村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果萧远升职了,她难免要跟著他离开。 那样大队上的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辛苦媳妇儿了。” “再等等。” 他努力工作,一定会等到机会升职,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山中金矿案並没有在大队上引起什么大的风波。 民兵队的成员们,都被吴建国叮嘱好了,不能隨便对外透露这事。 民兵知道事情重大,他们也不敢乱说。 大队上恢復了正常生產。 苏云也开始忙碌了她的卫生科普。 第一小队的妇女来了不少人,她们带著自家的小板凳,兜里装了一些瓜子,三五成群地来到了李美月家。 吴建国听说今天开的是妇女会,人还没到齐,他就著急忙慌地要往外走。 李美月皱起眉头,拽住了吴建国。 “老吴,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啊?” 吴建国脸色尷尬,“这是女同志的会议……” “大队长…” 苏云笑吟吟地从外边走进来,“正是女同志的会议,男同志才要更要好好学习。” 吴建国脸色一僵。 李美月沉下脸,“听到了吗?” “赶紧坐好。” 李美月把吴建国拉到一旁坐下,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不准他乱跑。 那些婶子,大娘,嫂子,大姐们,看到角落里的吴建国,她们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来。 “大队长,你也参与我们的会议啊?” “那大队长你可要好好听啊!听完了以后,再给我们当家的说。” “是啊。” 这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著吴建国。 这些结婚了的婶子们,说出来的荤话可不比男人差。 吴建国听著耳边的笑声,坐立难安。 几次想要走,都被李美月给阻止了。 苏云看到吴建国的窘迫,也笑著让他平常心对待。 男女卫生,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科普知识而已,不用害羞。 吴建国…… 话虽这么说,但是坐在一堆女同志里,他还是很不自在的。 苏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授课。 她弄了一块木板,用烧火烧过的木炭,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她先画了一副简单的生理图。 一边画,一边解说。 吴建国噌一下站了起来。 耳根红红,黝黑的脸庞也泛著红,“我还是,去外边……” “老吴……” 李美月抱著他胳膊,不让他跑。 但是吴建国扒拉著媳妇儿的胳膊,让她放手。 “我出去透透气。” “一会儿再来。” 李美月…… 她如果信了老吴,她就是傻子了。 可男人真的要跑,李美月也拉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吴建国衝出了院子。 “这人……” 李美月无奈。 院子里的其余人发出一阵鬨笑,“大队长这是害羞了。” “是啊,美月啊,你家男人害羞了。” “是呢,你看他的脸都红了,哈哈哈,像刚结婚的小伙子一样。” “那美月你享福了啊,都快娶媳妇儿了,男人还跟十七八的小伙子一样,晚上享福啊!” 这话说完,院子里又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李美月也在她们的调笑中红了脸。 “你们这些不正经的……” “这话说的,是嫌弃你们家男人老了,力气不够了,满足不了你们是不是?” 门外,吴建国红了脸。 他转头想逃得更远。 可视线落在一旁站姿笔直,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身上时,他忍不住一顿。 这? 听得这么认真? 不害羞? 第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萧远面上带著浅浅的疑惑,看向吴建国。 “害羞?” 为什么会害羞? “这是生理常识,我们不了解的,如今有人给我们科普,我们为什么要害羞?” 他反问吴建国。 吴建国一愣。 这,这是常识吗? 这种私密性问题,他们男同志听著,不好吧? 萧远依旧面不改色,“並不是这样的。” “妻子的身体好坏,与男同志息息相关,我们多了解一些她们的身体,也是当丈夫的责任。” 吴建国…… 好吧,他觉悟低了,没有萧远的觉悟高。 他还想说点什么,萧远已经屏息凝神,认真听著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了。 说要认真听,还真的是很认真啊! 吴建国自愧不如。 同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思想是不是太守旧了? 人家萧远都能听得,他有什么听不得? 吴建国想到这里,也静下心来,认真听著里边传来的声音。 苏云不知外边有了几个听眾,她认真地给院子里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我们一定要注意卫生,很多疾病,都是我们不注意卫生导致的。” 她面色严肃地向她们解释,不注意卫生的后果。 瘙痒,异味那都是小问题。 有的严重的,底下还会懒掉,腐烂,流脓,最后人被折磨死。 “这么可怕?” “这也太嚇人了吧?是真的吗?” “是啊,听著感觉不太真实。” 这些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觉得有点太过了。 苏云弯了弯唇,“婶子们,我这不是在危言耸听。” “宫颈糜烂,宫颈癌,子宫癌等等的疾病,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她的话让院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小苏说的很多疾病,都是我们没听过的,但是我相信小苏。” 李美月先开了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有她带头,其他的人也都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开口,表示她们愿意相信苏云。 苏云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 愿意相信她很好,但是她们更需要注意的,是自身。 她接下来又详细地给婶子们介绍了一下,每个月的特殊时期的护理方法…… 院子外。 听了一会儿的吴建国,缓缓点了下头之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阿远……”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萧远,“小苏怎么会懂这么多?” 苏云嘴里的一些词,不说村里的人了,就连公社的医生,说不定都没听过。 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村里的姑娘,怎么会知道? 萧远早有准备。 他神色淡淡的回答,“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不仅自己教小云,还给她请了几个师傅……”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云从小开始,就一直在偷偷学习了。 “苏老爷子?” 吴建国微微眯起眼眸,想到了第五小队上的那个苏老爷子。 那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也会一些医术…… 想到老爷子,吴建国有些感慨。 “老爷子一辈子辛苦勤劳,到头来,却摊上了苏大富这样的儿子,苏耀祖这样的亲孙子……” 苏耀祖,还有苏珍,被下放农场劳改之后,老苏家算是彻底的完了。 谁能想到,一生与人为善的苏老爷子的后代,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吴建国嘆了口气,十分的唏嘘感慨。 听著院墙里传来的,苏云不疾不徐的声音,吴建国又觉得,好在苏老爷子,还有苏云这么一个养孙女,也不算是完全的后继无人…… 苏云给她们上课,一直上到了晚上八点半。 她才宣布下课。 李美月她们听得津津有味。 拉著苏云的手,不断地问东问西。 等苏云从李美月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外边站著的男人,迎面走了上来。 苏云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算准我这个时间点下课啊?” 萧远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我一直在外边。” “嗯?” 苏云诧异地看向他,“在外边听课?” “是。” 萧远也不瞒著她,並且还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以后一定注意卫生。” 苏云怔了怔,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 “不过啊,你一直挺注意卫生的。” “以后继续发扬。” 她的声音里,有调侃的意思在。 但是萧远却是一脸的郑重。 “嗯。” “好。” 他刚刚听媳妇儿说了,女人的生命健康,跟丈夫息息相关。 男人越注意,越好,女人的生命,健康,甚至外貌就越好。 萧远很喜欢媳妇儿。 他一定要媳妇儿身体健健康康的,跟他一起活到九十九岁。 白头偕老。 二人牵著手,慢慢地往家那边走去。 路上,萧远也在轻声询问苏云,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例如,男人要清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清洁好了? 还例如,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她事后有没有不舒服? 还有,他怎么做她才能更动情? 苏云…… 有时候丈夫太好学了,也是一种苦恼。 她轻轻抓著他的手指,告诉他,现在他做的一切都好。 “都很好吗?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萧远询问。 苏云纠结,“倒也还有一些进步的空间。” “嗯?” 萧远好奇,想问她要怎么进步? 苏云弯了弯唇,“秘密。” 她笑看著他,隨即鬆开手,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萧远看著媳妇儿离开的背影,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既然媳妇儿不说他怎么进步,那他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晚上洗漱好了之后睡觉。 低矮又狭窄的屋子里,偶尔会响起难耐的闷哼声。 苏云双眼无神的看著头上的房梁,只觉得男人领悟能力真的太强了。 强到她受不了。 “媳妇儿……” 下巴上似乎带著一些水渍的男人,抬起头来朝她憨厚一笑。 “可以了吗?” 苏云真想一脚把他给踹飞。 每次都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不烦吗? ……… 苏云在第一小队开设妇女生理课的消息,在第一小队妇女同志们口口相传下,第二小队,第三小队,以及剩下的另外两个小队的妇女同志,都知道了。 她们也想让苏云过去,给她们上课。 苏云没什么意见。 只要有人愿意学习,她愿意上课。 但是有人却对她的行为,產生了怀疑。 下午,苏云正在翻晾晒的草药,陈静匆匆走来。 她来到苏云面前停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语气严厉的质问,“还说你不是重生的?” 苏云不知陈静又受了什么打击? 好端端的,跑来跟她说这些。 “陈知青,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云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眸色淡淡的开口。 陈静脸色难看至极。 “听不懂?苏云,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有意思吗?” “你大方地承认你是重生的,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一直装傻充愣,你只会让人觉得你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 陈静一双眼睛紧紧注视著她,不愿意错过她任何反应。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陈知青,你是中午睡糊涂了?还是在地里干活劳动糊涂了?” “以至於来我这里胡言乱语?满口胡话。” 陈静瞪著苏云,“我胡言乱语?” “苏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云回答得很乾脆,“不好意思,不知道。” “也听不懂。” 她说著,眸光淡淡的落在了陈静的身上。 也许是这辈子,陈静没有与李三搭上线,所以这个重生回来的书中女主,並没有像书中那样顺风顺水。 相反的,她过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脸色蜡黄,皮肤粗糙。 举手投足之间,都难掩自己在地里刨食的事实。 苏云眼眸微动,表情却並没有什么异样。 陈静快疯了。 她坚信苏云是重生的。 如果不是重生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卫生意识,她不明白,苏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她也是重生的女主。 苏云如果承认了,她们两人联手,一起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事业来,不好吗? 身为重生女主,陈静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苏云背叛。 因此她看苏云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好,態度也更是恶劣。 “苏云,你就真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明明掌握了天机,却甘愿在这农村里自甘墮落?” 陈静质问苏云。 苏云看著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人,笑了笑,“我本就是农村人,实在是听不懂什么叫农村是自甘墮落?” 陈静怒目圆睁,颤抖著手指,声音激动高昂。 “你在这地方挣著可怜的工分,拿著低价的工资,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自甘墮落?” “陈知青。” 一旁插入一道不太高兴的声音,“你既然这么看不上农村,为什么要报名来农村?” 吴建国的声音插入进来。 陈静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去,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吴建国,还有与他一起的秦文。 吴建国的脸上带著薄怒。 秦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眉眼之间全是不认同。 陈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是视线在对上吴建国那不认可的眼神时,突然心一横,“大队长,难道你认为现在的政策是对的?” 身后的苏云??? 哦豁,重生女主是被繁重的劳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了? 竟然敢公然抨击现在的社会方针?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她这话一出,吴建国的眉头瞬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陈知青,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秦文也皱起了眉头,想要劝陈静几句。 陈静却铁了心,要闹个大的了。 “现在的政策本来就是错误的,再过四年,再过四年后,什么工分,票据都会退出社会的舞台。” 陈静义愤填膺地问道,“大队长,你如果真的为大队好,就应该废弃集体制,提前把土地分到每个人的手中。” “而不是跟著玩什么挣工分的游戏,害人害己。” “住口!” 吴建国厉声呵斥陈静,“陈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秦文迅速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还要开口说话的陈静。 “你干什么?呜呜呜你干什么?” 陈静被捂住了嘴,她不甘心地使劲挣扎,想要让秦文放开她。 “放开我。” “放开!” 秦文死死捂住她的嘴。 “闭嘴。” “你还想要活下去,你就闭嘴。” 秦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陈静这么蠢的人。 她公然抨击社会制度,是想要造反吗? 一旁的苏云,倒是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陈静。 她与这个重生女主没什么交情,她犯蠢,要自寻死路,苏云自然不会拦著。 別人的因果,她从不干涉。 而陈静被自己的命定爱人这样捂著嘴,她情绪更加的激动,出口的话更是口不择言。 吴建国气坏了。 再让陈静这样说下去,不仅害死陈静,连他,还有整个大队都要被牵连。 “小苏,能让陈知青闭嘴吗?” 他看向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上前来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敲在了陈静的后颈处。 陈静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文及时抱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吴建国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到嘴边的脏话。 “把她弄进屋子里去。” 他说的,是卫生室的屋子。 之前覃刚的房间,被改成了病房。 现在把昏迷的陈静送进去,让她在里边躺著休息刚好。 秦文把陈静扛了进去。 担心陈静醒了还要胡言乱语,秦文用布条把她的手牢牢捆在了病床头。 吴建国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 他沉著脸,看著病床上昏死的陈静,眼里全是不耐烦。 这些知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麻烦。 之前那些男知青,隨便跟村里的女子搞在一起,就已经够伤风败俗的了。 如今,这陈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顛,竟敢公然质疑社会政策。 这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眉头紧紧皱著,努力思考应对办法。 苏云看了眼,没有插话。 而是继续去收拾她的草药。 她只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这种事跟她没什么关係。 苏云这么想著。 可不曾想,一直想不到好办法的吴建国,竟然转头来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处理陈静? 苏云握著草药,眨了眨眼。 “处理?” “是啊,她刚说的话,太惊世骇俗了,我们如果不处理她,恐怕会为大队上招来祸端。” 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误以为是整个大队的想法,只是故意借陈静的嘴说出来而已,那他们就完了。 苏云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询问吴建国,想要怎么处理陈静? 吴建国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陈静,心一横道,“有没有什么让她失去记忆,或者是永远不会开口的办法?” 第66章 怀疑她也是重生的 苏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队长,想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吴建国面上露出难色,“我也不想,但是任由她胡说,会害了我们大队。” 到时候被別人说,是他怂恿的,那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被牵连,可他还有家人。 他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胡言乱语,就被人打上反动的名字。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她交上去?” 苏云询问。 吴建国,“交上去?” 苏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只是大队,面对陈知青这样的『先知』,我们没有处理的能力啊!” 与其想著如何控制陈静,不如直接把她交出去。 这烫手的山芋,留著怎么样都是祸害,不如直接把它丟掉。 吴建国转念一想,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把她交出去,交到上级单位去,她会怎么样,那就跟他们大队上没有任何的关係了。 吴建国做了决定,就没那么的忐忑不安了。 现在只要等陈静醒过来,看她是不是还发疯就行了。 如果她还嘴里嚷嚷著这个世道不公,社会不对,那就果断把她送去上级处理。 如果她知道见好就收,那吴建国也可以放她一马。 在等著陈静醒来的时候,苏云继续去晒她的草药。 秦文在一旁,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没出声,苏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理会。 继续忙自己的。 不一会儿,病房里传来了陈静的声音。 她醒过来了。 醒来还挺快。 吴建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让秦文这个对象进去,与陈静先交谈一下。 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陈静原本还能忍住,可在听到秦文说的,吴建国计划对她的处理后,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东西?”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不相信就算了,还要处理我?” “蠢货!” 陈静又怒了。 苏云在外边收草药的时候,听到了陈静在屋內的嚷嚷声,还有吴建国要把她绑起来的声音。 以及,秦文的求情声。 看样子男主对女主还是有感情的啊? 苏云微微勾起唇角,这些事情跟她没关係,看热闹就好。 屋內,吴建国盯著替陈静说情的秦文,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秦文同志,你们秦家,好不容易才从你爸,你哥的影响中走出来,你现在是又想走回去吗?” 秦文被说得顿住。 “大队长……” 他似乎也知道,秦家现在的名声,不能再被糟蹋了。 “陈知青她……” “行了。” 吴建国打断了秦文的话,“她既然觉得,在大队上当知青是委屈她了,那就把她交到上边去。” “到时候他们怎么处置,那是领导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领导是留下陈静,还是处理掉陈静都好,都跟他们没关係。 秦文抿著唇角,不说话。 但是很显然,他是被吴建国说动了,在权衡替陈静遮掩的利弊。 陈静看著秦文一点点的沉默下去,她的一颗心,也隨之慢慢的往下沉。 “秦文……” 陈静不甘心地叫了他一声,“你这样,对得起我对你的付出,我对你那么多年的感情吗?” 秦文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静。 “陈知青,我们处过对象,那是之前。”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对这个社会有如此大的偏见,才答应跟你处对象。” “如今知道了,我们的关係也到此为止了。” 秦文这话里的意思也非常地明白了。 他要跟陈静划清界限。 陈静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是重生的,她有她的傲骨。 “好!” “秦文,算你狠!”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了。” “以后你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我发誓。” 陈静信誓旦旦的声音,传到了外边苏云的耳朵里。 苏云收拾草药的动作没有停下。 听到陈静的话,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再次肯定写这本书的作者,三观不算太正。 不然的话,怎么会陈静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女主? 陈静被吴建国带走了。 更具体一点来说,是她自己愿意跟著离开的。 她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带著轻蔑,那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像是吸髓的毒虫,恶狠狠,黏糊糊。 甩不掉。 苏云勾了勾唇角,朝陈静微微頷首示意。 陈静原本轻蔑的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皸裂。 隨即,她变得凶狠起来。 苏云轻笑,不在意。 陈静这个傻子,以为自己是重生的就了不起,就是天定女主了。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一个人重生回来,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未来走向,这样的事情,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那个时代,都是匪夷所思的。 陈静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掌握了未来,是天命之女。 但是她没有想过,有可能这也是一条绝路。 掌控规则的上位者,是不会容忍有先知这样的东西存在的…… 苏云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目送陈静走远。 也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不是她想的那种荣华富贵了? 別说,苏云还挺期待的。 陈静他们走了之后,卫生室就变得安静下来,苏云继续干她自己的活儿。 下午下工时间到,她也收拾收拾,关门回家。 萧远晚上回来,跟她说起了陈静。 下午的时候,吴建国带著陈静到了公社,公社的领导找到武装部的罗部长,以及萧远。 让他们帮著安排两个人,送陈静到县里去。 陈静知晓未来走向的事,是大事。 送到县里之后,还要送到市里。 苏云诧异地看向萧远,“你也听她说了,她知道未来?” “是。” 萧远轻声回答。 他伸手环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她一直说什么上辈子,还说我上辈子早就死了,小云你也不在了……” 萧远想到陈静的那些话,心里就有些语塞。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苏云。 就算是上辈子,他也不想小云早逝…… “傻啊!” 苏云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 “先不说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就说上辈子的事情真的是真的,我们也没有记忆,不用耿耿於怀,更不用为此不开心。” “可是媳妇儿……” “好啦,哪里来的那么多可是?” 苏云笑著嗔了男人一句,捏了捏他的脸颊,让他高兴起来。 让他不要再想什么上辈子他们早死的事情了,这才与他继续交谈。 “陈静她一直觉得,我也是重生的。” 苏云开口,“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跟那些接待她的人说,但是我们要做好这个准备…” 她的意思很明显。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的,她都不想让別人知道。 所以,如果有人来问起的时候,一律装傻充愣。 萧远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说陈静真的这么怀疑他媳妇儿,那按照陈静的性子,肯定会抖出去。 为了不节外生枝,萧远要想一个完全的应对之策。 夫妻两人就这个话题,又聊了好久。 以至於今晚睡觉,他们就只是相拥而眠,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苏云照常上班。 大队上少了个陈静,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云表面平静如常,但是私底下,却没有半点放鬆。 她有预感,陈静一定会把她抖出来。 她被人找上,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些人来之前,她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直到陈静被带走的第二十五天。 农历五月,天气炎热得厉害。 卫生室外边的大树上,知了在上面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本来就热的天气,因为这些蝉鸣虫叫,变得更加的烦闷起来。 卫生室这边来了几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他们找到了苏云,有事跟她聊。 苏云正在与大队长他们商量,如何应对一天比一天多的苍蝇,蚊子。 看到几个军人走进来,不仅是吴建国,连苏云都愣了愣。 她穿著长袖的衬衫,配上靛蓝色的直筒裤。 浓黑的辫子垂在脑后,圆圆的脸蛋上,儘管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颊也有些泛红。 但是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 “几位同志。” “你们有事吗?” 苏云出声询问。 吴建国也看向他们,“几位同志,你们是来找小苏看病的吗?” 军人同志中,为首的张明看了看吴建国,又看了看一旁的苏云。 “你就是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苏云?” “是我。” 苏云出声,脸上有些茫然。 “几位同志,你们是找我?还是找我丈夫?” 她一脸不解地询问。 张明回答,“找你。” 说著他看向吴建国,询问吴建国可不可以先离开? 他们有话想要对苏云说。 吴建国看到这阵仗,知道这事的严峻程度了。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相信军人同志不会乱来。 所以慢慢地站起来,“好。” “同志,小苏是我们大队上很好的医生,因为她,我们的社员很少有人生病。” “那些知青们就算生病了,受伤了,苏云同志也能把他们治好。” 所以,请军人同志看在这些事情上,在问苏云话的时候,不要嚇唬她。 张明听明白了吴建国的意思。 他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大队长放心,我们不会为难苏同志。”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与她確认一下而已。” “好,那就好,那就好!” 吴建国接连说了几个好,这才从医务室离开。 张明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两个军人去到了门外,守住了门口。 另外的两人,与张明留在诊室內。 诊室的门被关上。 苏云站在那儿,从头到脚,都显得有些拘束。 “苏云同志,你不用紧张。” 张明安抚她,“我们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苏云开口,眼中带著急迫,“是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吗?” 张明一顿,隨即想到他们来之前调查的消息。 自然知道苏云,是过世的苏老爷子抱回来的女孩,这个秘密,前段时间苏云也知道了。 所以她会这么问,也正常。 张明摇了摇头。 “不是。” “苏云同志,是这样的……” 张明缓缓地开口,把他们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们的確是来求证陈静的话的。 一个自称重生的先知者,一口咬定,苏云也是重生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必须要来求证看,是不是真如陈静所说。 如果是真的,苏云这样的人,必然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得把她带走。 像关押陈静一样,把她关押起来。 如果不是,那也不算白跑一趟。 至少他们排除了隱患。 苏云一脸的懵懂,“重生?重生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地问张明。 张明看向她。 她的眼神乾净,里边没有任何的慌乱,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所以,她真不知道什么是重生? 张明看了看苏云,薄唇微微抿了抿,隨即又问,“苏云同志,你的最高学歷是高中一年级?” “是。” “你治好了你丈夫的腿,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张明追问,“你的爷爷根据我们了解,他是土大夫,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没错,但是他治过的病例,都是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老爷子教不出苏云这样优秀的徒弟。 她的医术很好。 合理的解释,是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与技术加持,才能在这辈子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的成就。 苏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军人同志,您没听说过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还有,谁说我爷爷一辈子治小病,就没有治疗大病的技术了?” “军人同志,您这样带著偏见看人,很不公平。” 说到后边,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明语气一噎,他倒也没有看不起苏云的意思。 只是他那样的推断,更合常理一些。 看到张明没说话,苏云转身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后边,她打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笔记很厚实。 笔记本的外壳已经脱了不少,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本时代久远的笔记本。 苏云把笔记本递到张明面前。 “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记录的笔记。” “上边都是爷爷告诉我的病例,以及治疗办法。” “军人同志可以看看。” 除了笔记本,她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同样泛黄的古医书。 “这些,是爷爷留给我的,我平时自学的书籍。” “上边有我做的详细標註,几位同志也可以確认看看。” 第67章 老蚌怀珠? 她把这些书籍,还有笔记本拿给张明,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平时是在努力学习的。 只要勤学不怠,医术超越爷爷,再正常不过。 张明看了两眼,便把笔记本合上了。 “苏云同志,那你之前给大队上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的妇科常识,生理常识,你又是从哪里学的?” 好傢伙。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 苏云並没有慌乱,而是有理有据的回答,“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个好医生,那些都是我自学的。” “自学?” 张明询问苏云,“你从什么地方自学的?” “以前……” 苏云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只是刚说了两个字,她就顿住了。 抬起眼眸,看向张明。 有些为难。 张明鼓励她,“你但说无妨,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 “我……” 苏云垂下眼眸,微微咬住唇纠结了一会儿,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前些年,还没有烧书的时候,我有几本宫廷禁书……” 这种书,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存在的。 所以苏云在说完之后,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慌乱的向张明解释,“不过军人同志放心,我去年就已经把它们烧了。” “我知道那些书是封建沉疴,我不敢留下来……” 张明他们是来確认,苏云是不是重生的。 至於苏云说的违禁书籍,不归他们管。 张明缓缓点了下头。 苏云的话没有什么破绽与漏洞。 他又问苏云,“你在苏家的时候,跟你嫁人之后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別,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还没有相信苏云。 苏云闻言,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以为,认真踏实地干活,养父母就会把我当成苏家的儿女来看待。” “可是我没想到,不管我再如何老实,他们都没有把我当人。” “他们不仅让我妹妹抢了我的婚事,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经过这样大的变故后,我想明白了,我得坚强起来。” “我已经是孤儿了,没有任何人依靠。再不自立自强,我就真的要被他们践踏到泥地里,一辈子无法翻身了。” 苏云说著,眼眶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张明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同志。 隨即又问苏云,对现在这个社会制度怎么看? 苏云连忙摇头,“军人同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社会制度不是我能评论的,我也不敢评论。” 张明让她不要紧张,但说无妨。 苏云咬著下唇,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挺好的。” 张明看了看身边的战友。 对方示意苏云继续说。 “为什么觉得好?”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误吗?” “错误?” 苏云抬起眼眸,茫然地看著对面的人,“为什么会觉得错误?” 张明一怔。 是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现在是错误的? 这是国家的政策,他们没有任何资格来质疑。 苏云一直被他们问了半个小时的话。 半个小时以后,张明他们才从医务室里走出来。 在门外不远处,李美月带著几个妇女同志在那边等著,看到苏云跟著几个军人同志后边走出来,李美月连忙上前。 “小苏,没什么事吧?” “没事。” 苏云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还是朝李美月笑了下,“婶子是来拿驱蚊药的吗?” 李美月点了下头,“对啊,我们家蚊子多得很,听老吴说,你这几天上山挖了不少驱蚊药回来。” “嗯。” 苏云转身,“我去拿给婶子。” “正好婶子在这里,把我之前做好的药包一起带回去,分发给小队上需要的成员。” “行。” 李美月帮著苏云一起,从医务室里边拿出了两大袋子的草药。 “这些草药掛在蚊帐里,晚上睡觉就不会有蚊子了?” 她问苏云。 苏云答应了一声是。 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草药的用法。 除了掛在蚊帐里边的,还有可以放在屋內烧的草药。 “关上门把它点燃,燃烧出来的烟雾会散发出蚊子很討厌的味道,让它们全都死掉。” 她详细地介绍这种燃烧的草药的使用方法,“但是在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离开人。” “不然很容易引起火灾。” 苏云事无巨细地介绍著。 张明他们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苏云的確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医生。 等李美月她们离开后,张明也朝苏云点了点头,道別离开。 “今天打扰苏医生了。” “想来这是一场误会。” “还希望苏医生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確定了苏云不是重生的了。 苏云笑著摇头,“没关係。” “配合军人同志工作,是我的义务与责任。” 她的態度好极了。 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张明他们对苏云的印象很好,道別后,离开了村里。 他们走远了,苏云这才继续转身进医务室,把里边一些没来得及晒的草药抱出来,放到外边的架子上,继续晾晒。 她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有鬆一口气。 而是依旧跟平时一样的干活。 这让暗中盯著她的人,也鬆了口气。 看样子,苏云刚才的反应,不是装的。 暗中盯梢的人,也跟隨著张明他们离开。 军用吉普车上,坐在副驾驶的人与张明聊天,“队长,这苏医生倒是沉稳。” 张明抬手捏了捏眉心,隨即轻声道,“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从大队上的人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苏云是个真的愿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至於她到底是不是陈静说的重生的人?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本身陈静在交代完之后,就会被抹杀掉。 像苏云这样好的医生,大队长少不了她,病人也少不了她。 只要她不像陈静那样没分寸,他们又何必对她盯著不放? 副驾驶的人点了点头。 “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谁又会刻意跟她们作对,不让她们过好日子呢? ……… 大队长。 吴建国在军人走了之后,也过来找了苏云。 他询问苏云,那些个军人来找她有什么事? 苏云大概地解释了几句,没说得太过详细。 吴建国知道苏云没事了,他也没继续打听了。 “好。” “我们继续说说如何除四害。” 其他的大事跟吴建国也没什么关係,他只关心他们大队长的事情。 苏云点头,继续刚才没討论完的事事。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已经煮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轻声与他说了几句,城里来人了。 为了陈静的事情而来。 萧远握著筷子的手一顿。 “他们没为难小云吧?”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为难我。就是问了我一些问题。” 他们会问的,苏云早就准备好了。 那泛著黄的书籍,笔记本,是她之前在旧物回收站弄到的。 目的就是为了应付城里来的人。 她不管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张明他们是满意的。 他们满意地离开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 萧远放下筷子,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的原因。” “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好好保护小云。” “没关係的,你已经很好了。” 苏云轻声与萧远说道。 萧远握著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云有些怔愣。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又过了几天。 张明他们走后第五天,苏云终於知道,萧远当时在想什么了。 他竟然联繫上了部队,申请了重新归队。 他的军事素质是过硬的,就是当初伤了腿,被迫退役两年半。 如今联繫上以前的老战友,对方帮他的报告交了上去,经过上边领导的评估,决定让他再次入伍。 接著当初的营长干。 “小云,我现在二十七岁了,进了部队后,我会努力挣军功,爭取在三十岁的时候升上团长。” 只要他能够在三十岁升上团长,那他这辈子就会一直在部队里边。 有部队做后盾,他不用担心保护不了她了。 就是他现在归队,不能马上把苏云带走。 得过一段时间,申请了家属院,才能把她接过去。 苏云没意见。 他为了她,做出了回归部队的决定,她在村里等他安顿好了,再过去部队也没什么。 两人说定之后,萧远第二天就要出发去部队。 他给她留了地址,说好了等去到之后就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苏云把萧远送到了火车站。 看著穿著绿色军装,上了前往大西南的火车的男人,苏云心中有些不舍。 “小云。” 萧远放下行李,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朝她挥手,“等我回来接你。”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路上多注意安全。” 送走萧远,苏云这才转身离开火车站,从县里回家。 “小苏?” 上车的时候,听到一旁传来李三的声音,苏云转过身,看向李三。 “三哥。” “来县里买东西吗?” 李三问。 苏云笑了下,摇头,“没有,我送我丈夫去车站。” 李三噢了一声,“妹夫是去哪里?” “回部队了。” 苏云也不隱瞒。 李三点了点头。 两人隨意地聊了几句。 苏云注意到,不远处一直有人在偷偷看向他们这边。 她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三哥,你最近得罪人了吗?” 李三先是一愣,隨后顺著苏云的视线看过去。 那盯梢的两人立刻转身。 这举动也太刻意了一些。 李三笑了下,“没事,干我们这行的,经常得罪人。” 苏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让李三多加小心。 如果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可以到村里去找她。 李三朝她挥了挥手,“放心。” 公交车要走了,苏云也没再耽误,上了车,回了公社。 到了公社,骑上早上寄放在这里的自行车,回了村里。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还得到大队部的卫生室去上班。 人还没到卫生室,就远远地看到了卫生室外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在往里边张望。 她眉头微微皱起。 骑著车过去。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让许冬梅转过身来。 看到苏云的瞬间,她立刻紧张的双手捂住了肚子。 苏云???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许冬梅又把手放了下来。 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小…小云,你回来了……”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婶子有事?” 萧远跟许冬梅断绝了关係,所以苏云对她的称呼,跟大队长其他的人一样。 许冬梅愣了愣,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苏云把自行车锁上,拿出钥匙,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许冬梅在门口愣了愣,隨即就抬脚跟了进去,“那个,小云…你…你去哪里回来啊?” 她支支吾吾地问她。 苏云看了眼许冬梅,洗了手,拉开凳子在一边坐下,“去送萧远。” 许冬梅哦了一声点了下头。 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萧远他…他去哪里?” “部队。” “部队?”许冬梅声音里带著惊讶,“他怎么去部队了?他不是被开除了吗?” 被开除。 这话还真不好听。 苏云不太想听这些。 她打开平时用来记录病例的笔记本,正色道,“婶子有事?” “身体不舒服?还是想要聊家常?” “如果要聊家常,请你出去找別人聊,我这里只帮人看病。” 她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许冬梅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多说点什么,苏云就真的要把她赶出去了。 想到这,许冬梅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是苏云的婆婆,但是她对自己態度却如此的冷淡…… 许冬梅想著想著,眼眶里就蓄满了眼泪。 苏云等了一会儿没见许冬梅说话,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她蓄满泪水的模样。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云嘴角扯了扯。 “婶子……” 她刚想说话,医务室外边,有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来,就拉住了许冬梅的手。 “冬梅,你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吗?” 赵大方一脸的激动。 苏云??? 不是,赵大方嘴里的话,她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许冬梅怀了赵大方的孩子? 这…… 確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赵大方这边却继续道,“我已经跟家里的老婆子摊牌了,我要跟她离婚,跟你结婚。” “你不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好不好冬梅?我会努力挣工分养你们母子的!只要你嫁给我,我一定比秦爱国对你还要好。” 第68章 为了她拋妻弃子 赵大方言辞恳切。 许冬梅眼泪汪汪,委屈不已。 苏云嘴微微张大。 好大的瓜。 不知道要不要吃? 苏云纠结了一秒钟不到,就做出了决定。 是他们主动来她面前放瓜的,她不吃,对不起他们。 所以还是安心吃瓜吧。 许冬梅擦掉眼泪,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著赵大方,“赵大哥,我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有孙子了,我们不能乱来……” 苏云??? 嚯嚯,现在知道不能乱来了? 那当初滚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 赵大方摇了摇头,“不,冬梅,我喜欢你的,我一直就喜欢你,你知道的。” “好不容易等到秦爱国死了,我怎么能放开你?” “我现在离婚了,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许冬梅皱起了眉头,“可……” “你听我的,我已经跟她离婚了。” 赵大方拉著许冬梅的手,深情不已地解释。 苏云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同时也非常地佩服许冬梅。 真牛。 年轻的时候有男人追她,她可以理解。 如今四五十岁了,竟然还有男人愿意为了她,拋妻弃子。 这许冬梅,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 许冬梅本来,是想来卫生室要墮胎药的,但是被赵大方一哄,她就擦乾了眼泪,跟著赵大方回去了。 吃了一天瓜的苏云,第二天就听李美月跟她说,赵大方跟老妻离婚了。 拋妻弃子,分了家,与许冬梅住在了一起。 “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就在赵家隔壁。” “原来的赵家院子一分为二,赵大方与许冬梅住在另一侧。” 李美月说著,声音里有些嫌弃。 同时也带著一些鄙夷。 “那许冬梅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够让男人为她不顾一切?” 李美月想不明白。 一把年纪的老妇人,怎么魅力还这么大? 苏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白月光?” 李美月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就是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白月光。 许冬梅就是赵大方的白月光。 李美月明白了。 但是还是有些嫌弃。 “他们都当爷爷奶奶的年纪了,拋弃家庭住在一起,也不害臊。” 苏云轻笑,“面子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李美月眨了眨眼,“什么面子爱情的?爱情又是什么啊?” 这些词汇太过新鲜,李美月没听说过。 苏云笑呵呵地解释了几句,李美月朝苏云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对。” 两人笑著聊了几句。 她们嘴里的主人公之一,慢慢地走了过来。 跟昨天不一样,今天的许冬梅,是来拿安胎药的。 苏云…… 她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到李美月的时候,明显有那么一丝的尷尬。 “李主任也在啊……” 许冬梅尷尬地打招呼。 李美月微微頷首,视线落到了许冬梅的肚子上。 那一看就不像是刚怀孕的肚子,真让人不齿。 李美月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看著离开的李美月,眼眶一下就红了。 苏云??? 不是,李婶子还什么都没说,许冬梅怎么就又要哭了? 一把年纪还这么娇弱?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呢! 苏云咳了咳,出声道,“婶子,你有事?” 许冬梅听到声音,这才擦乾眼泪,转身看向苏云,“小云,我们,非要这么生疏吗?” “我…我已经跟阿文…他们断绝关係了,你…你跟阿远…真的不理我了吗?” 苏云??? 许冬梅的话分开,她每个字都认识。 但是凑在一起的意思,让她糊涂得很。 什么叫他们不理她? 他们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关係,有必要理她吗? 苏云觉得许冬梅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你有事?” “没事就別影响我工作。” 苏云沉下脸出声。 许冬梅擦了擦眼泪,微微咬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明来意,“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身体。” “能不能给我开一副安胎药?” “我年纪大了,生產会不会有危险?” 苏云哦了一声,“坐下吧。” 她是医生,帮许冬梅看一下身体,是她的职责。 至於职责外的事情,就跟她没关係了。 她看了眼许冬梅的脉搏,又问了几句话,確定她这胎怀得挺稳的,不用额外补什么。 “那孕期,我们还能…还能…还能…” 许冬梅眼神闪烁地看著苏云,嘴里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云微微皱眉,“还能什么?” “孕期同房?” 许冬梅老脸一红。 头垂得更低。 苏云……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把年纪出轨怀孕了不说,还那么喜欢做那事? 也不怕闪了腰,爬不起来? 苏云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身为医生,还是要交代医嘱的。 “前期不要同房,中期可以適当,晚期不能同……” 房字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了一声爆喝,“许冬梅,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把年纪了,还跟野男人搞在一起搞大了肚子,你对得起我爸吗?” “你就不怕我爸半夜来找你算帐吗?” 医务室外边,衝进来一个满脸怒色的人。 是秦娇。 满是怒意的五官有些狰狞,扭曲。 看向许冬梅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或者是刀子来,將许冬梅烧成碎片。 张牙舞爪地要动手。 许冬梅被秦娇的模样嚇到,她瑟缩地往后退了退,“娇娇,娇娇你听我说……” “我不听!” 秦娇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了许冬梅的脸上。 苏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娇,许冬梅都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云。 “苏……” “別误会。” 苏云眉眼之间,神色淡漠。“我只是不想在我工作的地方,闹出人命而已。” 她的话音落下,手也鬆开。 秦娇被她鬆手往后推地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地盯著苏云。 苏云拍了拍手,睨了一眼秦娇,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准在我这里闹事。” 至於去其他地方,她想怎么找许冬梅算帐,那都是她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只要不在医务室里打人,闹事就好。 秦娇气的面容扭曲,许冬梅又惊又惧,“娇娇……” 她还试图与秦娇解释。 秦娇无比怨毒地瞪了一眼许冬梅。 “贱人,別叫我。” “我们秦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媳妇儿,是我们秦家倒霉!” “你这么不要脸,怎么不去死?” 秦娇骂的话很脏。 许冬梅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娇娇,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跟赵大哥一起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还会怀孕的。 如果知道自己还能怀孕,她一定,一定不会让赵大哥放在里面。 苏云…… 好傢伙,许冬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秦娇又狠狠地呸了一声。 “不要脸的臭婊子。” “我秦娇跟你,恩断义绝。” 丟下这句话,秦娇愤怒地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留在原地,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她捂著脸嚎啕大哭。 “娇娇……” “我的娇娇啊……” 苏云…… 这个瓜真是又大又烂,吃得一点都不舒服。 “小梅。” 赵大方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地走进来,拉住了许冬梅的手,“你没事吧小梅?有没有受伤?” 虽然赵大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脸上的那个担忧,还真让苏云看出了一些少年气。 不知道许冬梅对赵大方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敢確定,赵大方对许冬梅,是真爱。 许冬梅含著泪,眼眶通红,“我没事。” “赵大哥,娇娇她……” “没关係,她现在接受不了,以后会理解的。” 赵大方轻声哄著许冬梅。 那模样让苏云看著都嘆为观止。 这就是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吗? 强,真的太强了! 哭哭啼啼的许冬梅被赵大方哄走。 临走前,赵大方还询问苏云,许冬梅的身体怎么样? 苏云,“身体很好。” 赵大方感激涕零,“谢谢,谢谢苏医生。” 苏云不明白他怎么爱得这么深,不理解,也不评论。 这是別人家的事情,跟她没关係。 下午下班,苏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卫生室,就有个人匆匆跑来找她。 “苏医生,你是苏医生吗?” 对方骑来的自行车被他推倒在树下,他也来不及扶起来,只想著来找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 “我是。” “苏医生,我是李大娘叫来的,三哥,三哥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三哥?” 苏云的眉头皱起。 想起昨天在县里看到的一幕,她连忙提起自己的药箱,跟在了王顺的身后,离开了医务室。 匆匆赶去公社。 苏云现在用的是萧远买的二手自行车。 骑在自行车上,跟在王顺身后,行驶在不算平坦的村间道路上。 顛簸的屁股有些麻。 但是王顺没减缓速度,苏云也没停下。 卯足了劲往前蹬。 夏天的傍晚,吹来的风里夹杂著热气,加上蹬车的速度过快,苏云的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汗水。 匆匆忙忙,不敢有半分停歇地来到了公社。 来到了李三家。 一进门,李大娘就抓住了苏云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苏,小苏你来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你三哥啊小苏…” 李大娘的声音里带著哽咽,著急担心让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握著苏云的手也用了力。 苏云的手被捏得有些疼。 她轻声道,“大娘,你先放开我,我先去给三哥看看。” “好,好,好。” 李大娘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鬆开了苏云的手,擦乾眼泪让她进去。 “你快去看看,你三哥在哪儿,他…他……” 李大娘说不下去了。 苏云已经走进了臥室。 不算太大的臥室內,全是血腥味。 苏云看著床上脸色惨白,胸前红了一团的人,她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她上前去,一边解开李三胸前的绷带,一边询问。 王顺在一旁著急道,“我们今天回来被人算计了,三哥为了救我,被扎了几刀。” 其中一刀刚好插在胸口的位置…… 苏云顿了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 “我需要给三哥做个详细的检查,你去烧水。” “好,好。” 王顺连忙和出去,去厨房那边烧水。 屋內还剩下李大娘在这里。 苏云要取出灵泉水来救李三,自然不能让她也在这里。 “大娘,你能再去买一些纱布回来吗?我看这里纱布不够了。对了,还有酒精,最好也能买一点回来。” 李大娘连忙点头。 “好,我去。” 她转身走到了客厅,王顺从厨房里出来,跟她交换了任务。 苏云听著他们的声音,她没有管。 从空间里取出了这几个月做的药丸,塞了一颗在李三的嘴里。 然后又迅速地取出了一些灵泉水,餵到他的嘴中。 餵完了之后,她才开始替李三检查。 脉搏很微弱。 伤得很严重。 但是好在除了胸口的那一刀外,其他的两刀都没有伤到要害。 医院的医生已经帮做过了处理。 就只有胸口处的伤,医生就算处理了,也还有血流淌出来。 这也是李大娘著急请苏云来的原因。 苏云仔细检查了一下李三胸前的伤口。 差一点,大概就两厘米的距离,就伤到了心臟。 幸好。 若是伤到了心臟,就算是她这个外科圣手,也心有余力不足了。 苏云用药吊著李三的命,又拿出灵泉水,替他清洗伤口。 刚清理好,王顺买东西回来了。 李大娘也端著一盆热水从外边走了进来。 苏云缓缓站了起来。 “大娘。” 她转身看向李大娘。 李大娘端著水盆的手一紧,“小苏……” 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是不是你三哥他……” “不是,大娘,你先別哭。” 苏云知道李大娘误会了,她连忙解释,“三哥目前没事。” “嗯?” 李大娘听说儿子没事,连忙擦了擦眼泪,“那你这是?” 为什么李三没事,她的脸色还这么凝重? 李大娘不解。 苏云轻声解释,“三哥现在没事,但是需要马上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他熬不过感染这一关。” 李大娘顿住,“那…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送去县里医院,动手术。” “可是…可,可我们刚从县里回来啊!” 李大娘擦著眼泪,哭著道,“就是县里的医生说没救了,我们才回来…” 苏云目光坚定地开口,“这次不会了。” 第69章 手术成功,邀请她来医院上班 李三这个情况必须得手术。 县里医生不敢的手术,她来。 李大娘现在也只能相信苏云了。 她问苏云要怎么办? 苏云就一句话,“带上钱,送人去县里。” 她不知道县医院愿不愿意藉手术室给他们,所以就让李大娘带上她能带上的全部的钱財,去县医院。 就算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间手术室来。 李大娘明白了。 “好。” “我带上家里全部的钱。” 能够在这个时候,让儿子干黑市的妇人,自然比一般的家庭主妇要有决断力许多。 李大娘虽然看著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王顺去借了车来。 还找了担架,带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李三抬上车,苏云与李大娘跟在身后。 苏云主要关注李三的身体情况,而李大娘则是收拾了一些衣服,洗漱用品,一起去县里。 从公社到县医院,距离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到了县里后,直奔县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去而復返的伤员,又听到了李大娘的要求,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办到的事情,一个村里的赤脚医生竟然能办到? 怎么可能?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李大娘急了。 苏云上前去,与对面的医生道,“医生同志,我们只需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至於后续,手术能不能成功,跟你们医院没有任何的关係。”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先前签下保证书。” “保证三哥的生死,与医院无关。” 苏云说得十分的诚恳。 李大娘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不会赖上医院的,我们只想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 “不,不对,不是借,我们给钱,我给钱。” 李大娘说著就去掏钱。 急诊科的医生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人去询问院长。 是否要租藉手术室,得由医院的领导做决定。 周成刚听说有人藉手术室,对方还是一个赤脚医生,他也有些好奇。 跟著去叫他的人来到了急诊室,看到了躺在上边的李三,还有一旁的苏云。 他上前来,“是你要给他动手术?” 苏云点头,“是。” “你有把握?” 周成刚的眉眼之间带著疑惑。 不是很相信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也不过分谦虚。 “如果有手术室,我自然有把握的。” “他的刀伤在心口,这样的手术难度非常大,你竟然也有把握?” 周成刚有些不太相信。 苏云指著李三的伤,“周院长,三哥的刀伤並不在心臟的位置。” “刀伤距离心臟还有两厘米,这个宽度,只要把握得好一些,不至死。” 她的话让周成刚產生了怀疑。 虽然他觉得,苏云这话可信度不太高,但是到底事关一条命。 周成刚也不是那种草菅人命,见死不救的人。 既然苏云有把握,那就让她试一试。 正好,他在一旁看看,看看苏云到底能不能救回李三。 “好!” 周成刚朝一旁的人挥手,“立刻准备手术。” “由这位同志……”周成刚话说到一半,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如何称呼? 苏云报上自己名字。 “我叫苏云。” “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 周成刚,“好,就让这位苏医生来主刀,医院的其他同志,全权配合!” 不仅是要医院的同志配合,他自己也要配合。 进去手术室做苏云的副手。 这倒是苏云没想到的。 周成刚问她,“可以吗?苏医生?我给你做副手,会不会影响你手术?” 苏云摇了摇头。 “不会。” “谢谢周院长,麻烦您了。” 很快的,手术室就准备好了。 在医院这边,麻药有,其他的药物也有。 苏云让护士给李三推了麻药,掛上了点滴,便开始上手清创。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再次使用灵泉水替李三清理伤口,然后全神贯注地开始了手术。 周成刚在一旁协助。 他起初以为,苏云只是说大话。 但是在苏云手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看法全是偏见。 这个从村里来的赤脚医生,握著手术刀的时候,並不像村里的赤脚医生,而是向从医多年的专家。 她的手稳得可怕。 情绪也非常的稳定。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仅是拿著手术刀的手稳,就连后续手术做好了,她拿著针线缝合的时候,也依旧是又稳又快。 伤口也缝合得非常好。 一看就是行家。 周成刚看向苏云的眼神,渐渐地变了味。 从最初的质疑,到现在的敬佩。 全心全意地敬佩。 “苏医生……” 离开了手术室,周成刚追上了苏云,“苏医生,您以前在什么学校学的医?” 苏云看向周成刚,微微笑了笑,“我只上过初中,医术是跟爷爷学的。” “跟你爷爷学的?你爷爷是?” “我爷爷是个老中医,已经不在人世了。”苏云语气淡淡的解释。 周成刚不敢相信,“你的医术全跟你爷爷学的?” “你下刀,还有缝合,都是跟你爷爷学的?” 一个村里的中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手术? 苏云笑了下,“不是,这些是跟之前下放到村里的老教授学的。” 他们大队上之前有好几个下放到大队上的老教授,恰好有几个是学医的。 不过他们前些年已经过世了,苏云搬出他们来,周成刚就算想要验证,也找不到人。 冒充他们的学生,苏云心中有一点愧疚。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周成刚没有任何怀疑之处。 只觉得苏云好厉害。 城里来的老教授也很厉害。 可惜了,他们不在了。 不然他非要亲自去见见他们,拜师学艺不可。 这话让苏云忍不住挑眉,“周院长,愿意跟下放的教授学习?” 周成刚哎了一声,“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们拥有的那些真本事,不会因为下放就消失了。 相反的,让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下放了,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不过这是外边的大方针,周成刚也不能说什么。 苏云走到了外边。 等在外边的李大娘,王顺看到她出来,第一时间凑上前来,询问李三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云轻轻点头,“手术很成功。” “今晚观察一下,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李大娘一听自己儿子还能醒过来,一直忍著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苏,谢谢你,谢谢你啊小苏。” 李大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的感激。 苏云轻笑,“没事的大娘,我跟三哥是朋友,能够儘自己的一点力量帮到他,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但是李大娘却不断地擦著眼泪,摇头否定。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只帮了个忙,你是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的命啊!” 李大娘说著就去兜里掏钱,把她从家里带来的两千块钱,全都塞到了苏云的手中。 苏云!!! “大娘,你这是干嘛啊?” 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李大娘却道,“这些钱给你,你救回你三哥的报酬。” “不是,大娘,这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我这也是帮助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之前过年过节的时候,李三没少给他们家送东西。 哪怕只有几次,那也不能忽略。 她当初厚著脸皮把那些礼物收下,如今若是还好意思收李大娘的钱,那她成什么人了? 李大娘不管。 她板著脸与苏云道,“这些钱你必须得收下。” 她还是那句话,没有苏云,就没有他们母子。 苏云…… 看到李大娘一脸的坚持,苏云没办法,只能先把钱收下,“我先帮大娘你保管著,等三哥醒了,我转交给三哥。” “小苏……” “大娘你別跟我爭了,三哥挣钱也不容易。” 苏云打断了李大娘的话。 李大娘嘆了口气,愧疚又心疼地看著苏云。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好姑娘啊? 因为苏云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所以她当天晚上也没能回家,而是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对付了一晚上。 王顺与李大娘在病房里照看李三。 李大娘出来好几次,让苏云去招待所住。 苏云摇了摇头。 她来得匆忙,没带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 李大娘更心疼,更愧疚了。 觉得是他们连累了苏云。 苏云无奈地笑了笑,安抚李大娘不要多想。 不过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一晚上而已,没什么。 “以前我在老苏家的时候,也经常被赶到柴房去,靠著柴堆睡一晚上啊。” 苏云笑呵呵的说著。 李大娘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小云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能不能收你做乾女儿啊?” 知道苏云的养父母对她不好,李大娘很心疼她。 想对她好。 苏云感受到了李大娘的善意,笑著道,“求之不得。” “哎,好孩子,好孩子。” 李大娘把她拥入怀中,“等你哥醒了,我们就回去摆几桌。” 正式把她收为乾女儿! “好。” 苏云与李大娘在长凳上坐了一夜。 中途她去了病房看了李三几次。 还在昏迷,有些发烧。 但是温度在可控范围內。 苏云趁著王顺睡著,又给李三餵了一点点的灵泉水,这才离开病房。 第二天一早。 李三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洁白的房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三哥,你醒了!太好了,三哥你终於醒了。” 王顺第一时间发现李三醒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三动了动手指,艰难地开口,“我这是……” 没死? 王顺看出了李三的意思,连忙解释,“多亏了苏医生,是她把三哥你救回来的,是她!” “苏云吗?” 李三看著自己胸前的绷带,脑海中浮现出苏云那清丽的脸庞,他忍不住道,“我又欠她一条命了。” 救命之恩,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云不知李三醒来。 她与李大娘来医院饭堂吃早饭,顺便给王顺买一些早饭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周成刚。 他有话要跟苏云说。 李大娘就先离开了。 “周院长,你想邀请我来医院工作?”苏云看向周成刚,重复他刚才的话。 周成刚点了点头,“是啊。” “苏医生,你的医术很好很高超,如果你能够来我们医院,那我们医院的整体医疗水平,会得到非常大的提升!” 周成刚昨晚回家想了半宿,越想越激动。 苏云很感谢周成刚看得起她。 但是她不能来县医院上班。 “为什么?” “是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吗?” 周成刚追问,“如果有生活上的困难,你大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他是真的惜才。 也是真的想要邀请苏云来医院的。 如果她愿意来,待遇,福利那些,周成刚都会努力帮爭取到最好的。 苏云十分感谢周成刚。 但是她依旧不能来。 “我丈夫在部队服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不久之后就要去隨军了。” 苏云如实与周成刚说道,“所以不能来医院上班。” “谢谢院长的邀请,但是我註定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知道她是军人家属,马上要去隨军了,周成刚的確十分的惋惜。 但是军人同志保家卫国,军嫂也是非常值得尊重的群体,他尊重苏云的决定。 “不知道苏医生什么时候过去隨军?” 苏云摇了摇头,“还没確定。” 周成刚眼底亮起,“那如果在苏医生还没去部队的这段时间里,医院有什么棘手的手术不能解决的,我能不能麻烦苏医生过来帮忙?” 请她来帮忙? 苏云想了下,点头。 “可以。” “我在前进大队……” 她给周院长留了前进大队大队部的电话。 若是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她。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苏云才抬脚离开,去看李三。 得知李三醒过来了,周成刚带著医院的几个医生,也来到了病房里。 看著他清醒的状態,那些医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周成刚却觉得,李三醒来是必然的。 因为苏云的那手术,真的太完美了。 如果每个患者,都能遇到苏云这样经验丰富,临危不乱的医生,那痊癒的机率將大大的增加。 想到这儿,周成刚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哎,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能来他们医院上班呢? 第70章 挑大粪去了,活该了吧 李三需要在县医院住了五天。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苏云就把李大娘给她的钱,还给了李三。 李三不要。 他跟李大娘一个意思。 如果不是苏云,他们娘两的命都没了。 两千块买一条命,值得。 “妹子,你不要跟我们太见外了。” 李三看著她道,“我们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唯一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点钱了。” “三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 苏云还想著用朋友为理由,推掉这一笔钱。 但是李三的异常坚持。 李大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云,你就把它收下了。” “你再推辞,我们就不好意思跟你往来了。” 苏云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 她收了钱,又给李三装了两壶灵泉水,让他一天三顿的喝一些。 “这是我特別研究的药,对伤口恢復好。” 说著,她又叮嘱李三,这个药不能让医院看到。 “药不多,效果挺好的,若是医院看到了,问我要药方,我也不知道给还是不给。” 灵泉水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告诉李三他们的。 索性就谎称是自己研究的药。 反正灵泉水里边加了一些药片,味道也跟一般的水不一样。 李三他们这样的外行人,是不可能知道里边是什么的。 苏云很放心。 李三点头,让李大娘把东西收下。 苏云又给李三检查了一遍身体,这才离开医院回大队上。 她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回家。 刚到大队上,李美月就来找她,问她昨晚去哪里了? “昨晚去给人看病了,有个朋友受了刀伤,命悬一线叫我去。” 李美月点头,“救回来了吗?” “嗯,送到县医院,借用他们手术室救回来了。” 李美月抚摸著胸口,“幸好。” 隨即骂道,“我就说那些人满嘴喷粪胡咧咧。” 苏云疑惑,“怎么了婶子?” “昨天傍晚你出去的时候,被长舌妇看见了……” 李美月嘴里的这个长舌妇,不是別人,正是秦娇。 今天一大早,秦娇就散播苏云昨晚跟男人出门,彻夜未归的谣言。 大队上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 李美月也在听到的时候,当场就骂了秦娇一顿。 “这秦娇年纪不算大,但是长了一张碎嘴,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噁心又恶毒,真是果然不愧是老秦家的种。” 李美月平时也没有这么刻薄。 大概是秦娇真的惹怒她了,她才会说话如此的不留情面。 苏云眉头微微皱起,秦娇啊…… 与李美月说了一会儿话,李美月就去忙了。 正好有知青在地里受伤了,请苏云去看看。 苏云收拾好东西,就跟著来叫她的知青走了。 来到地里,替那受伤的知青包扎被镰刀割伤的小腿,一旁传来秦娇阴阳怪气的声音,“真臭啊!” “也不知道是去那个野男人的被窝里滚出来,味道熏人的厉害。” 秦娇一边说,一边掩住口鼻,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云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这秦娇,还真是没什么脑子。 哦不,应该说秦家几个兄妹,除了秦文外,其他的脑子好像都不怎么好。 秦娇现在上赶著凑上前来招惹苏云,是不知道苏云在大队上的口碑是不是? 周围其他的人,听到秦娇的话,他们都装作听不见。 没人会傻乎乎地站在秦娇那边,与她一起说苏云的坏话。 他们在大队上生活,每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受伤。 得罪大队上唯一的赤脚医生,没什么好处。 苏云帮知青包扎好了小腿,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娇。 秦娇往后退了退,“苏云,你想干什么?”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苏云弯了弯唇,一步步靠近,“秦娇,说中什么?” “说你跟別的野男人出去鬼混一晚上,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秦娇得意扬扬,“你不要想骗人,昨晚我特意去你家看了,直到天黑,你都没有回来。” “你家里也没有亮灯。” “还有……” 秦娇故意拉长调子,得意地看向苏云,“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这么多的证据加起来,你还说你没有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苏云啊苏云,你可真不要脸啊,你男人刚不在家,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跟其他野男人鬼混了,你就不怕被你男人发现了把你沉塘吗?” 秦娇或许是学乖了。 她不再动不动就骂萧远了,而是用你男人来代替。 她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多,苏云的神色却並未有什么波动。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苏云问秦娇。 秦娇顿了顿。 “什么?” 苏云重复,“为你的话负责啊!” “你说我出去跟男人乱搞,我问你,你能不能为你这句话负责?” “我…我……” 秦娇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看,然后梗著脖子道,“我当然能为我这句话负责了。” “好。” 苏云要的就是秦娇的这个態度。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人,麻烦他们去帮叫大队长过来。 秦娇隨意侮辱军人家属,这不是小事。 她需要大队上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秦娇还在嚷嚷,“军人家属?” “苏云,你在做什么梦?你算什么军人家属?” 苏云淡淡地睨了一眼秦娇,没有要跟她多说话的意思。 像秦娇这样的蠢货,要狠狠收拾才行。 不一会儿,吴建国就被人叫了过来,苏云上前去,与吴建国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 “秦娇!” 他抬脚来到秦娇面前,“你说苏医生昨晚跟別的人鬼混了,证据在哪里?” 秦娇依旧是那句话。 她亲眼看到苏云没回家。 吴建国看向苏云。 苏云,“我昨晚在县医院,借用了县医院的手术室抢救一个伤员,医院的医生,周院长还有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可以作证。” 吴建国转头看秦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娇哼了一声,“她说在县医院就在县医院了?” “还有,她刚谎称她是军属,大队长不管管?” “要管的是你!” 吴建国脸色沉下来,厉声呵斥,“秦娇同志搬弄是非,隨意侮辱军人家属名声,行为恶劣,罪不可恕。” “从今天开始,秦娇同志將担任大队上的掏粪工。每天负责第二小队的掏粪工作!” “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秦娇的天塌了! “什么?” “掏粪工?”秦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我不要做掏粪工,我不干!” 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儿,一般都是黑五类乾的。 她是好社员,她不干! 轮不到她干! 吴建国呵呵冷笑,“你是好社员?” “你污衊军属,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好社员?” 秦娇不断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去挑大粪去。” 吴建国懒得跟秦娇废话,“別逼我动手请你。” 说是请,其实就是让民兵把她押过去。 秦娇不甘心。 她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她就变成了套大粪的人了? 明明是苏云这个贱人夜不归宿啊,大队长没有责罚她,把她抓去浸猪笼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找自己麻烦? 秦娇不服气。 可是她不服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依旧是被吴建国找人抓走,带去挑大粪了。 秦娇也可以选择不干。 就是这之后,她没有工分,没有饭吃的时候,不要哭唧唧地四处借粮食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秦家在大队上的口碑,也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借粮食给秦娇了。 秦娇还是去挑了大粪。 秦文找到了吴建国,想跟他求求情,让他改一下决定。 吴建国看向秦文,“秦文。” “你是大队上难得的知识分子,有的事情,你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就你妹妹那样的,现在能够让她去挑大粪,都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若是再不收敛,恐怕就只能去农场那边陪你二哥了。” 吴建国说的是秦肖。 秦肖下放农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没有自由。 秦娇若是再作,闹到上边去,下场也跟秦肖没两样。 秦文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视线在触及到吴建国的眼神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 “我知道了,大队长。” “嗯。” 吴建国伸手拍了拍秦文的肩膀,“我知道,你家里接连出事,你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得立场坚定,保持信念才行。” 如若不然,他们老秦家就要绝种了。 秦文听出了吴建国的言外之意。 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苏云的耳朵里没少听到有关於秦娇的消息。 有说她不愿意挑大粪,在粪坑边上发火,却不小心栽到粪坑里去的。 也有人说,她那个知青丈夫,受不住她跟她离婚了,秦娇为此闹了好大一场。 苏云听著耳边传来的,关於秦娇的事,她眉眼之间淡淡的,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毕竟害死原主的是秦肖。 他现在虽然被下放农场了,但还活著。 他没死,原主的仇就不算得报。 或许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苏云这边刚想到秦肖还活著,隔天就听人说,大队长跟秦文,带著村上的几个民兵去农场了。 她好奇多问了一句,李美月告诉她,秦肖,苏珍死了。 “农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两人为了半个糙面馒头大打出手,结果一个失手,推倒了对方,正好撞在了石头上……” 李美月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的感慨,“这两人还真是,一辈子纠缠不清啊。” 活著的时候,搅和在了一起。 连死了的时候,都是一起死的。 苏云冷笑,“他们活该。” 李美月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那个秦肖,当初如果好好的跟你结婚,不弄出那些事情来,他们秦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苏云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管做什么,一旦做了决定,就別想著后悔。 秦家,苏家现在的下场,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苏珍的死,对苏大富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据说苏珍被运回来的时候,苏大富只是看了一眼,就疯了。 没办法,她的后事,只能让秦文一手包办了。 毕竟,苏珍与秦肖虽然互为凶手,但是在他们死的那一刻,他们还没有离婚。 这两人还是夫妻。 苏珍是秦家的媳妇儿,后事自然是秦文来操办。 因为他们两人的死,大队上又热闹了一阵。 苏云每天依旧是上班,下班。 静静地等著萧远的来电。 在萧远离开家后的第十天,苏云接到了他的电话。 家属院已经申请下来了,让她这边收拾收拾,就去隨军了。 苏云要去隨军,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没了。 吴建国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小夫妻团聚。 他来找苏云商量,这事要怎么办? 苏云想了下,让吴建国在大队上询问,有没有人会一些简单的医术的。 如果会,可以过来卫生室这边,她可以带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能够独当一面,治疗一些简单的伤跟疾病了,苏云再去部队。 吴建国眼中露出惊喜,“那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去隨军?” 苏云笑了笑道,“没事,我跟远哥说,晚两个月过去也是一样的。” 大队长对他们夫妻很好。 也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她要走,也不能一走了之。 交接好了再离开,也算是对大队长,还有大队上那些信任她的社员们的一个交代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立刻去寻摸会医术的人。 下午他就带著几个人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会一些医术,但不多的人。 让苏云亲自挑选,能够接替她的接班者。 苏云见状,索性对这五个人进行短暂的培训。 七天的培训时间。 等七天培训完了,她再对五人进行考核,再来决定由谁担任大队上的赤脚医生一职。 对於她的决定,吴建国没意见。 五个参加考核的人,也没意见。 他们卯足了劲,跟著苏云学习。 都想著在七天后的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大队上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一职,虽然说工资不算太高,但是到底是铁饭碗。 不用下地风吹日晒雨淋,就能够挣到钱,谁不愿意干? 本著自己一定要胜出的念头,这些人学得更卖力了。 苏云看著他们认真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微微頷首。 明天的考核,看样子竞爭很激烈啊! 晚上下班,苏云回了家中。 刚到家还没坐下,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第71章 要去隨军啦 苏云朝门口看了一眼,问道,“是谁啊?” “苏医生,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大婶的声音,声音並不耳熟。 苏云疑惑地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罗红妹笑呵呵地抬起头,“我没打扰到苏医生吧?” 苏云认出来了,这是跟她学习的五个人当中,那个叫张圆的母亲。 她微微頷首,“婶子,您有事?” 罗红妹嘿嘿笑了笑,隨即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捲纸,“苏医生,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苏云没接。 罗红妹道,“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明天苏医生在考试的时候,照顾一下我们家圆圆。” 苏云…… 所以,这是贿赂? 罗红妹不管,把手里的钱硬塞到她手中。 苏云嘴角扯了扯,“婶子你快拿回去,这不合规矩。” 罗红妹嗐了一声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啊?考试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到时候点点我们家圆圆就行了。” 苏云面色凝重,把罗红妹的钱推了回去。 一脸严肃的道,“婶子,考试讲究公平公正,各凭本领。” “你身为张圆同志的母亲,你应该要相信她的能力,而不是来做一些给她蒙羞的事情。” “给她蒙羞?” 罗红妹眼睛眨了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行为,是给女儿蒙羞。 苏云看她一脸茫然样,好像真不知道其中关键所在。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婶子,你这么做,张圆知道吗?” 罗红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事实上不只是张圆不知道,就连家中的其他人,她也没告诉。 她就想悄悄地,给女儿做件事。 “苏医生,你放心收下,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罗红妹还想再劝。 “婶子!” 苏云推开她的手,呵斥她,“你这样是侮辱我,也在侮辱你女儿,你明白吗?” “她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天,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心血?你这么做,就等於全盘否定了她这些天的努力。” “你这真的是爱她吗?” 苏云目光定定的看著罗红妹,缓了缓,语气有些疲惫。 “不,你是在害她,也是在害我。” 罗红妹被吼得愣了愣,眼中闪过慌乱。 “我……我……我真的只是,想要帮帮她而已……” 苏云捏了捏抽疼的眉心,“婶子,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她,就相信她。” “家人的鼓励与支持,远比背后搞小动作要有用得多。” “你想想她这些天的努力与付出,你忍心结果都不看,就全盘否定她吗?” 罗红妹傻傻地站在那儿。 鼓励? 支持? 她嘴唇动了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圆圆想当医生,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满足她的心愿而已……” “我知道。” 苏云並没有否定,罗红妹对张圆的爱。 只是她的方法错了。 “婶子……” 她放缓语调,神色也柔和下来,轻声与罗红妹说著,“尊重,信任,才是最好的爱。” 不管张圆明天考试结果如何,身为她的母亲,永远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尊重她。 在这样家庭下长出来的孩子,就算偶尔一次的失败,也不会对他们的人生造成巨大影响。 因为家还在,最坚强的后盾还在。 不管跌倒多少次,再爬起来就可以重新来过了…… 罗红妹听著苏云的话,越听越羞愧。 “苏医生教训的是。” “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做好。” “不好意思,让苏医生见笑了。” 罗红妹侷促地向她道歉。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没关係,婶子你也是爱女心切。” “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糊涂事就好了。” “哪怕是父母,也不能打著为孩子好的藉口,瞒著他们做一些他们並不喜欢,不能接受的事。” 罗红妹连连点头。 “是是是,苏医生你说的是,是我脑子糊涂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訕笑,眼中带著討好。 “那今天晚上的事,苏医生能別告诉圆圆吗?” 她有些尷尬丟脸,又怕女儿因此生气。 苏云郑重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就当您没有来过。” “谢谢,谢谢苏医生,太感谢您了。” 罗红妹不断道谢。 態度恭敬谦卑。 她是从心底里,感激感谢苏云的。 苏云笑了笑,让罗红妹先回家。 临走前,她出声给罗红妹吃了颗定心丸。 “婶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张圆同志学得特別好,只要她正常发挥,结果都不会差。” “婶子不用再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办法了,回去好好鼓励一下她就好。” 罗红妹哎了一声,倍感羞愧。 悄悄地回了家。 苏云关上了院门,转身进入厨房去准备晚饭。 她一个人在家,吃的都很简单。 一碗麵条,或者是一碗粥,一个鸡蛋,再配上李美月她们送的小咸菜,就又对付了一顿。 厨房的屋顶飘出了炊烟。 小院子外边的黑暗里,有一道身影盯著飘出白烟的院子,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这人是真心为大家著想,要找个好医生出来接班。 谁知道她私底下,竟然也接受別人的钱財……呵呵呵,如今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第二天一早。 就是了说好考核的日子。 大队长吴建国,还有大队上的几个村干部都来了。 他们要一起进行考核。 苏云作为主考官,精神抖擞地巡视了一番准备接受考试的五人。 询问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五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苏云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安抚他们不要那么紧张,只要把平时学的发挥出来,那他们就可以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到底是关係一份难得的工作,所以苏云的安抚,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是就算他们紧张,那也没办法。 考试时间到了。 苏云把之前油墨刻好的试捲髮给五个人。 试卷的题,都是这几天学的简单的医学知识相关的题目。 很简单。 只要他们认真听,用心记了,完成这样的题目並不困难。 苏云发下试卷之后,就站到了一旁看著。 等他们写完。 原本紧张的几个人,也在拿到了试卷之后,认真开始写了起来。 紧张的情绪,在写试卷中,慢慢地消散了一些。 半个小时的答题时间,很快就到了。 有点人把试卷写完了,也有没写完的。 苏云把试卷收了上去。 然后开始考他们的操作。 她临时出了一些病例,让他们说如何处理。 还有她之前教他们的溺水急救方法,海姆立克急救法,都考了一遍。 等全部的考下来,苏云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一个叫陈昇的男同志,还有张圆这个女同志,在这次考试中,获得了前两名。 大队上本来就可以设立两个赤脚医生的名额,苏云把这两个名单提交上去,吴建国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拍板了。 “就是他们了。” 他开口。 苏云刚想点头,人群外,突然有人嚷嚷出声,“不公平!” “这样的考试不公平!” “我举报苏云,收受贿赂,借用考试的名头,给人开后门。” 人群外,说话的人从外边挤了进来。 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並不友好。 吴建国脸色有些差,“王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隨意污衊军属,是要去挑大粪的?” 吴建国提醒王宇。 王宇哼了一声,指著苏云,“她收了罗红妹的钱,才让张圆过的,我昨晚亲眼所见。” 王宇的哥哥,王建也在这五个培训成员中。 他参与了考试,不过没有获得优秀。 此刻王宇出来指证苏云,他便下意识地就朝苏云看过来。 眼里全是质疑。 苏云不急。 没有半点被人指认后的羞窘。 她眸光淡淡的站在那儿,好像王宇嘴里说的人,不是她。 不对,本来也不是她。 王宇在一旁声情並茂的,把昨晚如何发现苏云收了罗红妹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吴建国,还有大队上的其他干部们,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一旁的张圆,更是眼睛睁大,眼里全是委屈。 她死死咬著唇,眼看著眼泪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王宇,你放你娘的屁啊!” 人群外,传来罗红妹的骂声,她扒开人群,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我昨晚是脑袋被门夹了,跑去找了苏医生没错,但是我可没有要给苏医生钱啊。” “我是去问她,考试之前要注意什么。” “谁知道被你这小人偷看见了,来污衊我给苏医生钱。怎么,王宇,你一天盯著老娘屁股走啊?我去苏医生家说几句话,也能遇见你?” 半老徐娘的罗红妹,说话可是荤素不忌的。 王宇被她一顿炮轰,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支支吾吾的指著苏云,还在坚持苏云就是收钱了。 苏云看了眼一旁的大队干部,“既然他坚持以为,张圆同志是走了后门,那就再现场考一次吧。” 这一次,换大队长,或者是其他的几个干部出题。 苏云不参与。 这样就没办法说张圆作弊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苏云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张圆,“你有信心吗?” 张圆咬著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年轻的脸庞上,带著一些慌乱与紧张。 苏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担心,你这几天学得很好,” 一边的陈昇,也给张圆鼓励,“是啊小张,你” “昨天我有不懂的,都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们也相信你。” 很明显,陈昇也不相信张圆作弊,不相信苏云会放水。 有他们两人的鼓励,张圆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好。” “我努力。” “嗯,加油!” 苏云鼓励了张圆几句,这才离开,站到远处。 吴建国询问了一些意外伤害的处理方法。 张圆回答得有理有据。 在聊起医术的时候,张圆不像平时那样畏畏缩缩了,相反地,她的眼神里边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那是找到了人生理想的状態。 苏云在一旁看著,眼中流露出了欣慰与欣赏。 陈昇的视线也落在张圆的侧脸上,眼中也全是欣赏。 结果毫无意外,张圆以漂亮的回答,通过了吴建国,还有其他几个干部的考验。 “王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建国转头看向王宇。 王宇被问住,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我哥也行。” “不信你们问我哥,他也能做到。” “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该有三个。” 王宇这是把他哥推了出来,做挡箭牌。 吴建国笑著询问王建几个问题。 王建刚开始还能对答,但是后来就没了声音。 他脑袋低垂,主动认输。 “对不起大队长,我不会…” 吴建国又看了看王宇。 王宇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还在支支吾吾的,念叨著苏云作弊… “我看大队上挑大粪的人不够,刚好,王宇就与秦娇一起挑粪吧!” 吴建国出声。 他身为大队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整天闹事的社员了。 王宇闹事,就去挑大粪。 “大队长,我……我不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宇倒是个没什么骨气的人。 认错认得很快。 但是吴建国有心要给他一点惩罚,不可能是他认几句错就可以结束的。 “去挑一天大粪。” 吴建国出声,“如果再不老实,就长期挑大粪!” 一天跟长期相比,已经非常开恩了。 王宇不敢再有其他意见,灰溜溜地离开,乖乖接受惩罚去。 就这样,赤脚医生的接班人定了下来。 苏云又带了陈昇与张圆半个月。 看著他们上手处理外伤,感冒发烧等小病已经十分的熟练了,她这才收拾行李。 要去隨军了。 临走前一天,李大娘与李三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给她送行。 王顺赶著牛车来的。 牛车上,全是母子二人准备的东西。 看著他们母子二人带来的东西,苏云有些无奈,“乾娘,三哥,你们不会把家里都搬空了吧?” 李大娘哈哈笑了起来,“没有没有,你哥那边別的东西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 “搬不空,搬不空啊!” 说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但其实都是世面上比较难买到的。 像是棉花,就装了十斤。 紧梆梆的一大袋,足够苏云做一张被子,好几件棉衣了。 李大娘还嫌不够,“你去了部队以后,记得给家里来信,等新棉花下来了,我再让你哥给你寄一些过去。” 第72章 到了,大西南 “谢谢乾娘,谢谢三哥。” 苏云弯起眉眼,笑眯眯地道谢。 然后把母子二人,还有王顺迎进家里去,让他们在院子里坐下,她给他们倒茶喝。 “明天谁送你去车站?没有人的话,让你哥借拖拉机来送你。” 李大娘出声。 苏云摇了摇头,“不用了乾娘,大队长说了,用大队上的拖拉机送我去县里。” 正好大队要去县里拉化肥,刚好顺路把她送过去。 “这样啊,那就行。” 李大娘担心苏云,叮嘱她许多关於出门要注意的事项。 “你一个人出远门,要在火车上待” 李大娘是真的担心苏云的安全。 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脆生生的一个小姑娘,往哪儿一站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吸引人注意。 长途火车上乱得很。 什么人都有。 她一个人出门,她是真不放心。 苏云感受到了大娘的好意。 她握住大娘的手,让她別担心。 “没事的,我跟远哥说好了,他在火车站等我。” “这边我上了火车之后,不跟其他人搭话,也不乱吃別人给的东西。” “乖乖等到三天之后到站就可以啦,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云如果真是这个年代的人,第一次出远门,她可能有些慌。 但是她的灵魂是后世的,在后世独自一人出过很多次门,不用怕。 好说歹说才劝的李大娘打消了让人送的念头。 眼看差不多到时间吃饭了,苏云就留他们下来吃饭。 李大娘连连摆手,“不了,我们回去吃。” “乾娘,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苏云不认可李大娘的客套,“你跟三哥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若是一顿饭都不留在这里吃,那我就不收这些东西了。” “你这丫头……” 李大娘无奈,笑著捏了捏苏云的手。 “怎么这么倔呢?” 李大娘没有闺女,苏云也正好没有父母。 两人虽说是乾亲,但是李大娘却真的把苏云当闺女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忙活了起来。 吃了饭,李大娘他们才离开。 苏云也开始把东西收拾好。 她可不是只收拾李大娘他们送来的东西。 去年新打的柜子,桌子,椅子,她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她之前在给萧远的信里,就说了不用买家具。 她把家里的家具带过去。 萧远没问她怎么带。 只是按照她的话,暂时没打家具。 苏云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就剩下今晚暂住的一张床留在那儿,等明天起来再收。 原本她还想著上山去,打点野味过去。 但是想了想萧远所在的驻地可是大西南,那边別的没有,山高林密瘴气足,完全不用担心没野物。 想到这儿,苏云就歇了进山的念头。 晚上去找李美月他们说了一会儿的话,苏云便回了家。 关上院门插上门栓,洗漱好回房间躺在床上,等著明天到来。 第二天一早,李美月她们来送她。 看到苏云家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两个大包裹,李美月有些好奇,家具都哪里去了? 苏云笑道,“昨天乾娘他们来的时候,我拜託他们帮我拉出去了。” “噢,这也好,寄过去还可以用。”李美月没有怀疑。 “是啊。” 苏云面不改色地回答。 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她没耽误,提起两个大包裹就走。 这两个大包裹,也是她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准备的。 她计划上火车之前,直接把它们收入空间,等下火车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们取出来。 还有家具。 也要去到驻地前,取出来让人拉进家属院。 有些东西只有过了明路,才好使用。 苏云不想自己被人盯上,也不想招惹麻烦。 她不怕麻烦,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 把东西提出门,把钥匙交给李美月,让她帮转交给大队长。 这处房子,本来就是大队长借给他们住的,如今他们走了,自然要物归原主。 李美月有些不舍,“小苏啊,等有空了,你跟萧远一定要回村里来看看啊。” “有空回来跟你建国叔喝酒……” 李美月把早上起来蒸的米糕,递给了苏云。 知道苏云要走,她特意蒸了几斤米糕,给她带著路上吃。 在这个买什么都需要票据,粮食又极其匱乏的年代。 一块米糕,是许多家庭一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李美月这一出手就是三斤。 可见其大方的程度。 苏云不想收。 “婶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些米糕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米糕是用大米磨成米浆,再蒸出来的。 糙米还不行。 还得用精细的白米才可以。 三斤米糕,在供销社卖好几块钱了。 “你拿著,路上吃。” 李美月把她手推回来,“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几块米糕你就別跟婶子客气了。” “可是婶子……” “小苏啊……”苏云的话没说完,就又被人打断了。 几个她眼熟的婶子,大娘们,一人手里拿著一些东西过来,要给她带走。 有自家晒的梅菜,有自家泡的酱菜,还有自家母鸡下的,他们捨不得吃的鸡蛋。 甚至还有人,给了她一条大概一斤的腊肉。 “你去那么远了,我们以后就很难见到了,这些你带著,带过去添口菜。” “是啊,过去新安家不容易,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你就把这些带上吧。” “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就成。” 面前穿著並不光鲜,甚至衣服上还打了许多补丁的婶子,大娘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满脸的不舍。 苏云看著她们,本来是没有什么触动的心,在这一刻也软得不像话。 眼眶热热的,有些想哭。 虽然说前进大队上,极品不少,但是也有像李美月她们这样,至真至纯的好人。 苏云与她们交往,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自己医生的职业。 但是她们却念著她的好,在她出发离开大队的时候,送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虽然说梅菜,酱菜什么的並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但是她们的心意,却价值千金。 苏云也是个感性的人。 看著眼前热情的婶子们,她眼眶发热,甚至有些不想离开了。 “好了,要出发了,小苏。” 吴建国的声音插入进来,打断了她们。 苏云连忙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整理好情绪,她才对面前的婶子们道,“谢谢婶子,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东西我就不带走了,不方便……” “哎呀,別怕。” 一旁插入一道豪爽的声音。 一个嫂子举著带盖的背篓从人群后走出来。 “知道苏医生你带著东西不方便,来,我们把东西放到这里边来,盖上盖子,保证不会掉。” “对对,来把东西装进去。” “我这个是鸡蛋,压不得,装在上边。” “我这腊肉可以装在底下。” “酱菜也可以。” “梅乾菜放在最上边,轻,还能保护住鸡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不用苏云操心,就已经把东西装好,把背篓的盖子扣上了。 稳稳噹噹的,摇晃都不会掉。 苏云傻傻的看著她们。 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她们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小苏,你快出发吧。” “路上小心啊!” 也不等她说什么,来送行的人朝她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出发。 別耽误了火车。 苏云看著穿著朴素,脸上却带著和蔼,慈祥,友善笑容的人们,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回去吧,谢谢你们。”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婶子说,让她给我写信。” “路上慢点啊。” “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 李美月追著拖拉机跑了几步,不放心地叮嘱苏云。 苏云在拖拉机上,使劲点头。 看著越来越远的村民们,苏云眼眶湿润,视线慢慢地模糊起来。 拖拉机一路开到了县里。 吴建国让开拖拉机的人看著车,他亲自送苏云进火车站。 他们来的时间刚合適。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上火车了。 吴建国把苏云的东西送上火车,送到她的位置上去放好。 “谢谢大队长,大队长你快回去吧,帮我向婶子问好。” 苏云轻声道谢。 吴建国笑著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 “第一小队永远是你们的家。” “嗯,我知道了。” 苏云认真点头。 把大队长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吴建国下了火车,苏云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去收东西。 原本想好的在上火车前,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结果吴建国送她上车了。 她自然没时间收东西。 好在现在这个臥铺车厢里只有她,其他的乘客还没来。 她迅速地把两个大包裹收到空间里,只留下一个背篓,放在床边。 东西刚收好,就有人来了这间车厢。 是一个穿著打扮,都很光鲜的中年女子。 她带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圆乎乎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也格外的圆。 她扎了两条羊角辫,辫子上边扎著红绳,十分的可爱。 “姐姐,你一个人吗?” 小姑娘看著苏云,好奇地询问。 苏云弯著眉眼,露出一个她觉得很甜的笑容,与小姑娘说道,“是呀!” “一个人哦!” “那没关係,我们路上可以作伴。” 小姑娘活泼外向,与苏云交谈的时候,完全不怕生。 陈琳看到闺女这般,她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家妞话比较多。” 她向苏云道歉后,又把女儿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別那么热情爱说话。 这是车上,不是在家里。 叫妞妞的小朋友眼睛眨呀眨,“可是我很喜欢漂亮姐姐呀,她好漂亮呀妈妈。” 妞妞奶声奶气的开口。 夸苏云的时候,毫不吝嗇。 苏云面上带著笑意,看著小姑娘。 小姑娘愤愤糯糯的,她都忍不住想要生个女儿了。 苏云想著,萧远的工作稳定了,等她去家属院了也找一份工作,生孩子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苏云在火车上与陈琳母女一起待了三天。 在车上的这几天,她也通过陈琳跟妞妞的对话中得知,她们也是来隨军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她们要去的营地,竟然跟苏云的一样。 因为有这一层关係在,苏云与陈琳聊得很投机。 陈琳告诉苏云,她之前在县里当老师,照顾父母,今年才决定去军区隨军。 “姐姐,我爸爸是很了不起的人哦。” 妞妞对父亲有著大滤镜。 苏云笑著捏了捏妞妞的脸,“真好,妞妞妈妈也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能够自己在老家带孩子,照顾父母的军嫂,在苏云看来,是真的很了不起。 有她们母女作伴,在车上的时间变得快了不少。 三天后的下午。 火车停在了西南边陲县城的火车站。 这是终点站。 也是苏云她们这一次的目的地。 还没下车,妞妞就在站台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身边还有一个叔叔,是来接姐姐的吗?姐姐。” 妞妞一脸天真的询问苏云。 苏云顺著妞妞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看到了萧远。 “妞妞好聪明,那个叔叔就是来接我的哦。”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啦!” 妞妞的声音很清脆。 在站台上的赵城,听到了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立刻朝这边走来。 “妞妞!” “爸爸!妞妞在这里哦!” 妞妞挥手打招呼。 萧远也看了过来。 自然看到了坐在妞妞边上,没有说话,但是眉眼之间却含著笑意的姑娘。 “媳妇儿……” 他脸上也瞬间露出了笑,快步走上前来。 “媳妇儿,一路辛苦了。” 夫妻两人分开快两个月了,萧远想苏云想得厉害。 当著人来人往的旅客,就伸手握住了媳妇儿的手,一双眼睛更是恨不得落在她的身上。 久久不舍地移开。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灼热,苏云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垂下眼眸,“很多人在看呢,注意影响。” 萧远身上可是穿著军装的,要更注意影响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萧远穿著这套橄欖绿的军装可真好看啊!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笔直挺拔,充满力量。 分开一个多月,不仅是萧远想她了,她也想萧远了。 身心都想。 “这就是弟妹吧?” 赵城笑呵呵地上前来,与苏云打招呼。 萧远立刻介绍赵城,“这是赵副团长。” 苏云温柔地叫了人。 两对夫妻寒暄了一会儿,妞妞叫苏云跟他们一起回去。 苏云笑了笑,还没说话,萧远就先开了口,“我们还要去拉寄过来的包裹,赵副你们先回去。” 不用苏云说,他就知道主动找藉口了。 苏云弯了弯唇,好男人,孺子可教! 两家人分开。 萧远带著苏云往外走。 路上一直借著袖子的遮掩,偷偷牵她的手。 “媳妇儿,我好想你。” 第73章 生个孩子吧 苏云也很想萧远。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之间,心也好像找到了棲息的港湾。 萧远今天借了后勤的货车,自己开过来的,没有让人跟著。 他把货车开到了没人,没有建筑的地方,他才把车停下。 夫妻两人从驾驶室出来,萧远给苏云放哨,苏云把空间里边的床,柜子,桌子,还有行李那些,全都放到了车厢里。 满满一车厢。 萧远用绳子把桌子,还有床,衣柜绑起来。 又伸手接住车厢內的苏云,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媳妇儿,慢点。” 萧远轻声叮嘱。 苏云弯了弯唇,一手搭在他的手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从车上下到了地上。 夫妻两人回到了货车前边的驾驶室,萧远扶著苏云,让她上了车,他才转到一旁的驾驶室,上车,开车回家属院。 他们军区就在小镇不远处。 距离小镇上大概五公里。 货车在盘旋的山道上,摇摇晃晃的,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家属院所在的地方。 一处四面环山,中间平坦的平地。 一条河曲折蜿蜒的,流过这处环山的平地。 在那平地上,有一些良田,还有许多建筑,家属们住的小院子,医院,供销社,小学,邮局,应有尽有。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成的。 萧远说了,家属院的这些房子,按照战士们的等级来分。 连长,营长的能分到两间正房,带著厨房的小院子。 副团,团长级別的,则是可以分到三间正房带厨房的院子。 “我现在是营长,只能分到两间房。” 萧远与苏云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著些许的愧疚。 苏云笑眯眯的,完全不介意,“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这不是哄他开心,而是真情实感的真心话。 萧远没有上过多少学,小学毕业没多久,就来部队当兵了。 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年,从大头兵当上营长,又因为受伤退伍了两年,如今再回来,也能恢復原来的职位,这是相当的厉害了。 换做是其他人,是很难做到萧远这样的。 萧远被媳妇儿夸得心花怒放。 “媳妇儿才厉害。” 苏云轻笑,摇头。 如果萧远像她这样,接受了系统性的十几年的学习,培训,他肯定比她优秀多了。 夫妻两人说著话,货车已经开进了家属院。 不算宽敞的巷子,正好能通过一辆货车。 萧远小心翼翼地驾驶著货车,把它开到了一处靠河边的小院子。 “这边比较偏一些,但是安静一点,又靠近河边,平时洗衣服也方便。” 萧远与苏云解释。 其实当初申请房子的时候,萧远就跟苏云匯报过了。 是她想著选安静一点的地方的。 “好。” 车辆在家门口停下,隔壁邻居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苏云下车,笑著打招呼。 “嫂子过来了啊,一路上辛苦了。” 萧远给苏云介绍,隔壁院子的邻居。 是他们营里副营长的一家。 这打招呼的是刘副营长的妻子,姓何。 叫何春。 何春年纪比苏云要大一些,她男人也比萧远大两岁,但是在部队这边,他们习惯性称呼级別高的家属为嫂子。 她也乾脆地叫苏云嫂子了。 苏云也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然后很快地就適应了。 “你好。” 何春是个说话利索,干活也利索的人。 打过招呼后,她就开始帮忙苏云他们搬东西。 刚好赵城也带著陈琳跟妞妞过来,一家三口也帮著搭把手。 赵城他们家恰好在苏云家对面,隔著一条河。 往前边绕行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有过河的石板桥,走过桥,再折返上来,就到苏云新家了。 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琳他们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笑著打趣,苏云真会勤俭持家,连铁锅,炉子都寄了过来。 苏云垂下眼眸,轻声回答,“我跟远哥无父无母,家中没人了,东西留著也没什么用,不如寄过来。” “也是,现在买铁锅还得工业票,那可难弄了。” 何春搭话,“能寄过来用最好不过。” 陈琳也点了点头。 几人热情地帮忙著搬运轻一些的东西。 萧远与赵城则是抬著床,抬著柜子,桌子进去。 “这些都打包寄过来了,花了不少钱吧?” 陈琳问。 苏云点了点头,“花了差不多二百块。” “那也不便宜啊!” 二百块,她们好几个月工资了。 就算是萧远这样的营长级別,也得要两个月工资才可以。 苏云回答,“嗯。这木头难得,去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做的,家具还很新,我也不捨得卖掉,索性就都寄过来了。” 事实上,也是她空间不能装活的东西,不然家里的那两只鸡,她都想带过来。 在他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苏云他们小小的两居室的家,家具就摆好了。 她抓了两把大白兔糖,一把给何春,一把给陈琳。 向她们道谢。 “家里还乱著,我先收拾收拾,改天再叫你们过来玩。” 不管是陈琳还是何春,都知道苏云要忙。 她们也不在这里打扰她,笑著道了谢,这才回家。 萧远也与赵城致谢,表示等过几天安顿好了,再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没事,你们好好收拾,我们先走了。” 来帮忙的几个人离开后,萧远跟苏云说了一声,去还车。 “慢点开,注意安全。” 苏云叮嘱萧远。 看著他把车倒出去了,她才进院子里。 进房间用抹布把床擦乾净,把褥子铺上,垫上床单,把枕头拿出来,又把被子放在上边。 把衣服掛在柜子里,米,面,油,都放在橱柜里边。 她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把家里整理好了。 看著臥室窗明几净的,成就感满满。 不过那窗户有些亮,得弄张窗帘。 好在她空间里有布。 选了一块厚实的地確良出来,剪成了窗户大小,缝好用铁丝从中间穿过,简单的窗帘就好了。 只是这布是灰色的,看著有些沉闷。 她又在空间里翻出一块碎花布,钉在了的確良的外边。 这样在臥室里,就能看到碎花窗帘。 但是又因为里边还有一层的確良的关係,外边的光是透不进来的。 她刚忙完,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臥室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媳妇儿……” 不知何时把房间门关上的男人,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 “媳妇儿……” 男人声音沙哑,身体滚烫得厉害。 苏云笑著转身,“怎么了?出去还一趟车就生病了?” 声音哑了,身体也烫了? “想媳妇儿……” “我不就在这里吗?”苏云故意逗他。 萧远嗯了一声,大手已经钻进了她的衣服里边。 他指腹粗糙,苏云的皮肤细腻光滑。 指腹划过皮肤的时候,像磨砂般划著名绸缎。 苏云的身体止不住战慄。 “你別……” 太过熟悉的手段,让她很快就动了情。 但是她还有一丝理智在。 伸手握住做乱的大手,不让他再继续游走。 “现在是,白天。” “我今天休息,特意请假了。”萧远附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媳妇儿不想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丝丝委屈。 苏云能不想吗? 她男人本事那么强,她每次都被伺候得很好,她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不想? 更何况两人本来也是合法夫妻,年轻气盛的,有所需求再正常不过了。 躺在刚铺好的被褥上,苏云的手指穿过萧远剪得极短的头髮。 “陈嫂子家的那个妞妞,好可爱。” 她轻声说著。 忙活的男人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闪著光。 他薄唇沾著水渍。 眼中是浓浓的期待。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怀孕了要忍一年,你受得住?” 萧远声音有些激动。 “可以,媳妇儿我可以。” 苏云揉了揉他的头髮,“那就生个孩子吧!” “好!” 或许是生孩子刺激到了萧远,亦或者是分开了两个月的想念,以至於今天的萧远,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苏云迷迷糊糊间在想,她好像还没吃午饭呢。 不过,肚子好撑啊! 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心中闪过的唯一念头,是他们的孩子会像谁呢? 管他像谁,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很好。 带著这个念头,她沉沉睡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真的在睡著的时候,梦到了几个孩子。 远远地看到几个孩子在玩耍,她走过去后,孩子们突然不见了,一头小老虎撞到了她怀里。 还没来得及看小老虎怎么样,又听到了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 梦里的苏云,一头雾水。 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好在这个云里雾里的梦,並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她依旧睡得很沉。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屋里已经黑了。 鼻尖隱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像是肉香。 苏云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坐起来,喝了一大口灵泉水,这才下床,换衣服出门去。 “媳妇儿,你醒了。” 厨房里,萧远正在煮最后一道菜。 “马上就能吃饭了。”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高大的人影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苏云看了一眼桌上,土豆片炒肉。 锅里是韭菜炒鸡蛋。 另外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啊,对了,之前我从村里离开的时候,婶子给了我一包米糕。” 苏云把米糕拿出来,米糕还跟刚放进空间里的时候一样。 鬆软,香甜。 苏云捡了一块,递到萧远嘴边餵他。 萧远咬了一口,示意剩下的她吃。 苏云也不客气,自己也咬了一口,再剩下的,直接塞到男人的嘴里。 “我要吃饭了。” “吃甜食太多会没有食慾,不想吃饭的。” 她笑眯眯地开口。 萧远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让她坐在一边等。 韭菜炒鸡蛋,马上就好。 两个人两道菜,一锅大米饭。 苏云吃了一碗米饭,搭配著菜,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她打了个嗝,看著萧远把米饭倒在盘子里,把剩下的汁伴著米饭吃了乾净。 她眼里全是心疼,“训练很苦吧?” “你都瘦了。” 萧远抬起头,憨憨的笑了笑,“不辛苦。” “挣钱养媳妇儿。” 他现在一个月津贴97块。 回了部队后,发了一个月的津贴了,他一毛钱没花,全都留著给媳妇儿买好吃的。 买漂亮衣服。 “你是不是傻啊?怎么一毛钱都不花?” 苏云有些生气。 萧远哄她,让她別不开心,“我们吃在饭堂,住在宿舍,没有花钱的地方。” “你可以偶尔加燉肉,多吃几个肉包子啊!” 苏云恨铁不成钢。 男人对自己太抠了,也不是办法。 萧远解释道,“饭堂每个周星期五有肉包子,平时都是糙面,或者是二合面,野菜饃饃。” 他就算想加餐,也没有太多加餐的机会。 苏云被萧远的话弄得一愣。 这边这么穷的吗? 视线落到埋头吃饭的男人身上,她在心中默默决定,一定要把他养好。 吃饱喝足,收拾好了桌子洗漱,在十平米左右的小院里晃荡了两圈,就又可以上床睡觉了。 苏云以为,萧远下午吃饱了的。 但是她发现自己低估了男人的飢饿程度了。 在他哼哧哼哧忙著吃肉的时候,她忍不住推了推他肩膀。 “你就不怕明早训练没有体力啊?” 萧远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唇,“媳妇儿,是我伺候得不好吗?” 苏云? 此话从何说起? 萧远,“媳妇儿你还能分心担心我,一定是我的原因。” 苏云…… 或许他误会了? 她能担心他,是忙里偷閒,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但已经有了自我认知,觉得自己服务不够好的男人,又使出了浑身解数,爭取不让媳妇儿分心。 苏云是不分心了。 就是她的老腰有些受不了啊喂! 苏云的抗议声被吞没。 回应她的,只有咯吱咯吱的木板声。 第二天,萧远去上班的时候,她眼皮沉得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但是在他亲吻著她额头,告诉她他要出门的时候,她还是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拿出了一壶灵泉水给他。 “带著,喝。” 她担心他今天训练腿软。 她不想他被人笑话。 萧远失笑,在媳妇儿的唇上亲了亲,“谢谢媳妇儿。” “你对我真好。” 苏云无奈白了他一眼,他是她男人,她对他不好,要对谁好? “快去上班了,我要睡觉。” 苏云无意识的挥了挥手,把人赶走。 自己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萧远带著媳妇儿给的军用水壶,神采奕奕的去了营地。 一到营地,就有人笑著打趣,“哟,营长,今天腿软了吗?” “还要练十公里吗?” 第74章 还敢笑话他腿软? 这些个糙老爷们,说话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的。 倒也不是他们针对萧远,而是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之前有个战士,妻子来隨军那天玩得太晚了,第二天真就腿软无法训练。 为此领导震怒,上下开会,批评了好久。 从此以后,每当谁家的家属过来隨军,第二天都会被他们调侃。 一营的战士笑著打趣萧远。 萧远眸光淡淡地睨了他们一眼,“都很閒?” “全体都有,负重四十斤,十五公里,五分钟后出发。” 本来想打趣营长的人? 不是,营长腿没软? 负重四十斤,十五公里? 怎么比平时训练更严苛了?难道是营长昨晚没能吃上肉? 不应该啊,营长家又还没孩子,谁能阻止他吃肉啊? 难道嫂子跟营长关係不好? 营长才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 眾人想不明白。 只能认命地在腿上添加负重。 左右两腿,各自加了二十斤的沙袋,绑好之后,又伸手拽了拽。 负重拉练,绑沙袋的时候很讲究技巧。 若是绑不好,別说十五公里了,就算是五公里,腿都有可能要废掉。 他们在绑沙袋的时候,萧远也在给自己的腿增加负重。 “营长,五十斤?” 刘石看著萧远的小腿,忍不住咂舌。 萧远抬眸,看了一眼刘石,“怎么?” 刘石摇了摇头,“没事。” 他知道,营长虽然只回来两个月,但是营长的训练强度,是整个军区都有耳闻的。 训练强度大,训练时间还很长。 说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原本以为,是嫂子还没过来,营长太想念嫂子,才化思念为动力,格外努力训练。 可现在嫂子过来了,营长也还这么拼命… “营长,你是担心那些臭小子乱说吗?” 刘石以为,萧远是要想那些打趣的臭小子们证明,他並没有腿软。 他劝萧远,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的话。 部队里虽然有规定,不能因为晚上的胡闹,而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但是其实大家也都默认,家属过来的第二天,体力,精力会下降一些。 只要不是太出格,就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萧远呵了一声,“刘副,你想多了。” 他就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 他这般努力训练,只是因为身上的精力没用完而已。 不能用在媳妇儿身上,只能用在训练上了…… 训练开始。 以班为单位,开始拉练。 萧远与营里的几个领导一起,坠在队伍边上,一起往前跑。 十五公里下来,那些战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累瘫倒在地上了。 萧远到了目的地,也只是微微喘气而已。 他停下脚步,取下背著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媳妇儿装的甜水,冷眼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愣头青们。 “刚刚嘴不是挺硬的?” 战士们…… 不敢了不敢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乱笑话营长了。 他们营长简直不是人啊! 带著五十斤的负重跑了十五公里,竟然还能稳稳噹噹地站在那儿,面不红气不喘地。 这身体素质,谁能比得上啊? 战士们纷纷摇头,不敢再想看营长笑话。 团里的领导恰好也在这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战士们,他笑了笑,走上前来与萧远说话。 “团长。” 萧远看到过来的刘文山,立刻上前敬礼,叫人。 刘文山拍了拍萧远的肩膀,笑睨著坐在地上的战士们。 “今天又跑了十五公里?” “是。” “你们啊,还要跟你们营长学习啊!” 刘文山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战士,笑著打趣。 “你们营长之前腿还受过伤,缺了两年的训练。你们这些年轻人,连他都追不上,不太像话啊!” 这话一出,地上坐著的战士止不住地哀嚎。 “团长,营长那是训练狂魔。” “是啊,明明昨晚嫂子过来了,他今天竟然还能这么强。” “太嚇人了,真的是太嚇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营长没能回屋睡觉?怎么就这么变態呢?” 战士们嘀咕。 刘文山哈哈大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远,询问他的腿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感觉很好。” 他媳妇儿医术高超,把他的双腿治好之后,双腿不仅恢復原来的灵活,甚至还比以前更加矫健了许多。 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是如此。 以前训练完,多少会有些身体疲惫,乏力的感觉。 但是现在不会。 就拿今天来说,他负重五十斤跑了十五公里,也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个五十公里。 若不是担心这些臭小子累出事,他非得继续不可。 刘文山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你的腿是你媳妇儿帮你治好的对吧?” 萧远如实回答了一声是。 刘文山继续道,“那你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去医院工作?” “像你媳妇儿这么好的医生,去医院工作是我们的福气啊!” 家属院里,大部分的家属都是没有工作,只能等著丈夫每个月的津贴,抠抠搜搜的过日子的。 像苏云这样,刚过来,就有团长亲自询问工作的家属,真的很难得。 萧远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我回去问问小云。” “行,如果她愿意去,就过去医院报导。” 身为团长,跟医院那边打一声招呼,推荐一个医生进去的权利还是有的。 况且刘文山的妻子,还是医院那边的副院长。 她安排一个医生,没问题。 萧远把这事记下来了,目送团长离开,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战士们,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三分钟。” 休息时间到了,就得往回走。 战士们心里不断哀嚎。 看著如灌了铅的双腿,他们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看营长笑话了。 家属院。 苏云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腰肢,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后边的小院子。 阳光洒满了后院。 后院也有十五平方左右,是建家属院的时候,特意留给家属们种菜的菜地。 他们家的小菜地,已经种上了菜。 昨晚吃的韭菜,就是菜地里摘的。 十几平方的地,分成了五垄。 韭菜,葱,还有大蒜种了一垄,白菜种了一垄,西红柿种了一垄,另外的两垄则是种了土豆。 在他们这边,小土豆很出名。 土地也非常適合种土豆。 所以家家户户都种了土豆。 苏云起床,换上衣服出门洗漱。 洗漱好了进厨房,大铁锅里温著两个鸡蛋,还有一碗粥。 本来是留给她的早饭,现在变成了午饭。 苏云吃完了午饭,把碗洗乾净,在杂物间找到了锄头,准备去后院种一些辣椒。 后院的菜地被萧远种下了菜,只有沿著墙根的位置,还能种一些东西。 苏云种了一排辣椒。 又在两垄土豆中间,种了萝卜。 分到手的土地有限,只能在这有限的土地里,努力想办法多种一些东西了。 她刚种完辣椒跟土豆,就听到院门传来砰砰的响声,何春的声音也与之一起传来。 “嫂子,你起来了吗?” “我给你送一些土豆过来。” 苏云把锄头放在前院,连忙去打开门。 何春提了一竹篮的小土豆过来,说是去年种在山里的。 “你们家有孩子,留著自己吃嘛。” 苏云不想收下。 何春笑著摆手,“没事,去年我种了很多,今年我也种了不少。” 在何春的介绍下,苏云才知道,原来家属们能够分到一亩山地。 在那山地里,他们种什么都行。 这也是部队给家属们的补贴。 “你们家也有山地,萧营长之前全种了土豆了,他没跟嫂子说吗?” 何春好奇询问。 苏云点了下头,“他应该是忘了。” 她还真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还有山地。 何春当即自告奋勇,要带她去看看他们家分的地。 “刚好今天天气好,我去山里捡些柴火回来。” “可以捡柴吗?”苏云好奇询问。 何春笑著道,“可以啊,这附近的山头都是部队的,部队这边规定,只要不砍伐树木,不进深山里,在外边的山中捡柴火是可以的。” “部队可不像外边,干什么都得向集体匯报,这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何春笑呵呵地介绍。 这也是她愿意来部队生活的原因。 这里不像外边那么严。 外边那些三天两头的举报,也影响不到这里。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背篓。” 苏云也想去山上看看。 除了看看自家的山地外,她还想看看这个季节,去山里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 “好。” 两人说好了,就都背上了背篓,拿上柴刀跟绳索,关上门出门。 何春跟刘石有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一个二年级,一个一年级。 都在家属院的小学上学。 他们已经回来吃过午饭了,下午到时间了,就能自己去学校。 不用何春操心。 苏云与何春一起离开家属院,往山上走。 路上何春一直在给她介绍家属院的情况,而且走路的时候,也没有走太快,一直照顾著她。 怕她不適应。 苏云笑道,“我之前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经常上山里去採药,我对山路很熟悉。” 何春有些惊讶,“可是嫂子你看著很像城里的姑娘,皮肤白,长得又好看,比以前我们村里那些下乡的知青还白嫩。” 苏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失笑,“肤色是天生的,並不是农村人就不白了。” 何春点了点头,“也是,我们村也有很白的人,只是每天下地挣工分,晒得又黑又黄而已。” 虽然说苏云这具身体年龄要小何春一些,但是她身体內的灵魂,毕竟已经快三十了。 跟何春聊天,没有什么代沟。 何春惊嘆苏云的博学,苏云也很欣赏何春的通透爽朗。 两人聊得很投缘。 说到高兴处,苏云让何春別叫她嫂子了,就叫她名字好了。 她则是叫何春为姐。 是她不太习惯称呼比自己大的人为弟妹,叫春姐刚好。 何春先是愣了愣,隨即也笑著点头。 “好。” “那我们自己论自己的,我叫你妹子,你叫我姐。” “好的,春姐。” 两人走了大概两公里,就来到了山边。 这边的山地是沿著山坡往上建的梯田。 何春介绍,说这些都是第一批来驻扎边境的军人们开垦的。 “他们那边也有很多田地,春天耕种的时候,他们也要下地种地的。” 只是属於部队的那些梯田,不在家属院这边。 他们看不到。 苏云点了点头,在何春的带领下,走到了他们家的山地里。 “你们来得晚,分到的是最靠山的位置。”何春指著眼前的一片斜坡,对苏云解释,“虽然靠近了山林,但是土地还是肥沃的。” 苏云垂眸,看著黑土地里冒出来的土豆苗,她微微点头。 土豆地里,长了一些野草。 苏云在何春的帮忙下,把家里一亩地的野草全都拔乾净了。 二人这才去山林里捡木柴。 上山捡柴的家属不少,一些何春认识,一些不认识。 如果遇到认识的,她会向苏云介绍她们,如果不认识的,就简单的寒暄两句,忙自己的去。 苏云看了眼地上的枯枝,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松针叶子下。 有一些冒出头的小蘑菇。 “松茸!” 苏云眼睛亮起,快步上前,用枯枝把松针扒开,把松茸挖了出来。 “妹子,怎么了?” 何春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向这边。 苏云把手中刚挖出来的松茸递给何春,“春姐,你看,这是松茸,不管是炒还是煮,都是好吃的。” “这个?可以吃吗?” 何春也是前两年才来的家属院,外地人,对菌子不太熟悉,不敢乱吃。 “之前有人乱摘山里的菌子吃,上吐下泻的,命都没了。” 想到那一幕,也还是有些后怕。 她们以前刚来家属院,也不懂事,去山里摘了菌子吃,结果也是上吐下泻的。 丟了半条命。 苏云呃了一声,“整个家属院都没人摘菌子?” 不怪她好奇,实在是眼前松茸太多了。 她想应该是家属院的人,都不敢摘的原因。 何春笑了,“是啊,谁都不敢。” “虽然说穷,没什么吃的,但是不吃这些,就是少一点吃的而已。如果吃了中毒,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苏云点了点头,“没事,春姐,这个可以吃。” 她指著松茸,“很好吃。” 而且就算真的菌子中毒了也没关係,有她在,只要抢救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75章 难產,还得是她上 “真的吗?” 何春眼睛微微亮起,眼里全是惊喜。 苏云点了点头,“真的,春姐你先摘,摘跟我这个一样的。” “等回家了,我告诉你它们怎么做好吃。” “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隨时可以叫我过去。” 有了她的承诺,何春立刻笑了起来,“好。” “那我就摘了?” “嗯,摘吧。” 苏云自己也去摘松茸。 她在背篓里底下垫上一些松针,把挖出来的松茸轻轻地放在里边。 两人一边摘一边往前走,在这一片树木茂密的林子里,两人竟然一人摘了一背篓的松茸。 苏云想著松茸的吃法,就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把捡好的枯枝用绳子扎好,放在背篓上边,与何春一起下山回家。 到了家,放好东西喝了两口灵泉水,苏云就去了隔壁。 她教何春如何处理松茸。 也顺便帮何春检查,她摘回来的松茸里边有没有杂菌。 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杂菌。 她就教何春如何清洗,如何晾晒这些菌子。 这么多菌子一顿吃不完,完全可以晒乾,等到冬天的时候再拿出来燉肉吃。 何春笑著道,“冬天也没那么多肉啊!” 不过能多道菜,怎么样都是好的。 苏云帮著何春一起把她的那背篓松茸洗好了,她才回自己家,去洗自己摘的松茸。 等弄好了以后,何春又过来找她说话,閒聊。 苏云想要买两只鸡回来养,何春带她去后勤部那边。 “平时我们去外边,可以搭后勤採购的车去,如果不想去,也可以让他们帮著带想要买的东西回来。” 后勤部这边有一本本子,专门记录著家属们想要採买的东西。 只要把需求写下,又把钱票给了,就等著他们帮採买回来就行了。 从后勤部回来,也差不多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一天只喝粥,吃了两个鸡蛋的苏云,肚子有些饿了。 她蒸了一些米饭,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小块野猪肉,洗乾净了切成块,与松茸一起燉。 萧远还没到家,就闻到了家中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工作一天的疲惫,在闻到饭菜香味,想到家中等著自己的媳妇儿的时候,眉眼之间柔和下来。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们的家。 他的爱人在家里,准备好了好吃的晚饭等他。 当天傍晚,苏云家,何春家厨房里飘出来的菌子香味,让附近的邻居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不断地往那边嗅。 也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味道竟然这么香? 一些嘴馋的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缠著大人要吃肉。 他们以为这香味是肉发出来的。 一些不明事理的家属,也忍不住嘀咕苏云她们太过分,有肉吃就关上门吃就好了,非要煮得这么香,真是討厌! 在家里煮菌子的苏云,若是知道別人这么想她,肯定大呼冤枉。 萧远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的簸箕上,摊著一些松茸。 他抬脚往厨房走。 “媳妇儿,我回来了。” “回来啦,饿坏了吧?马上就能吃饭了,快去洗手。” 苏云笑眯眯地回头,声音又软又甜。 萧远心动得厉害,在门外的水龙头边上洗了手,擦乾净手上的水分走进来,把人环抱住。 “媳妇儿煮什么?好香。” “就是松茸呀!” 苏云打开铁锅上的木头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萧远垂眸,在怀里的姑娘脸颊上亲了亲。 “好香。” 也不知道说人,还是说松茸? 总之,今晚的松茸燉肉,非常的受欢迎。 苏云吃了大半碗的米饭配著松茸。 萧远更是连添了两碗米饭。 把锅里最后的一点米饭都吃了乾净。 太好吃的,媳妇儿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 隔壁刘家。 刘石还有刘国庆,刘红旗父子三人,也是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妈,这个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年纪小一些的刘红旗,扒拉著空掉的碗,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何春。 何春笑著点头,“吃吃吃,明天妈又去山上摘回来。” “妈真好。” 兄妹两人笑呵呵地夸奖妈妈。 刘石也是满意的不行。 “还是嫂子懂得多,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好吃。” 夫妻两人都是外地人,不知道当地的菌子能吃,很正常。 何春点了点头,“小云真的懂很多。” “小云?” 刘石诧异地看了眼妻子,“怎么不叫嫂子了?” “嗐,小云说自己论自己的,她年纪比我小那么多,应该也是不习惯我叫她嫂子。” “那你们自己看著来。” 刘石不勉强妻子,“就是营长在的时候,要多注意。” 他担心萧远不喜欢。 何春这就要说他了。 “萧营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刘石连连点头,“是我的问题,就是別人都叫嫂子,我们也不好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啊?不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愿吗?” 何春不认同。 刘石嘿嘿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何春这才满意。 隔壁苏云家院子。 他们也在討论明天再上山去摘一些菌子的事。 萧远与苏云提起去医院上班的事。 苏云诧异地看著萧远,“刘团长竟然主动叫我去医院?” 不怪她这么惊讶,实在是这里的工作岗位太少了。 苏云以为,医院已经满员了。 因此她並没有跟萧远提工作的事。 萧远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我媳妇儿医术那么厉害,真去医院上班,也是医院的福气。” 这男人,夸起自己媳妇儿的时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苏云轻笑,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一山还有一山高,可不敢说我最厉害。” 夫妻两人打趣了一会儿,很快地聊起了其他的事。 萧远烧了热水,让苏云洗澡。 他看著眼前的大木桶,转身拉住媳妇儿,把人拥入怀中,俯身亲吻她的红唇。 他温柔又有耐心,像技术最高超的猎人。 一点点,一点点地品尝著他的猎物。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苏云身体软得不像话,眼睛里也泛著水光,瀰漫著雾气。 “媳妇儿,反正水也多,我们一起洗唄?” 苏云眨了眨眼。 这男人变坏了啊! 夫妻一起洗澡意味著什么,不用明说,大家都明白。 不过既然他们是夫妻,她自然是宠著他,由著他了。 她抬起手,“来,小远子,来给本宫更衣。” 萧远笑著配合她的表演,“是。” 他粗糲的指腹刚碰到她衬衫扣子,他们家的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 “萧营长,萧营长!” 外边传来非常急促的喊声。 苏云抬起眼眸看了眼萧远,夫妻二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萧远捏了捏她的手指,大步走出去开门。 开门看到是团长身边的警卫员小张,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萧营长,刘志英难產了,团长叫我来请您家嫂子过去。” 刘志英是刘文山的女儿。 在部队里担任宣传部的干事。 “怎么会难產?” 萧远下意识地问了句,转头去看院子里。 苏云已经收拾好了衣服跟头髮,没了刚才的娇媚与娇羞,只剩下一脸的严肃。 “这位就是嫂子吧?” 小张出声。 苏云点了下头。 “我是。” “麻烦您跟我去一趟医院。” “好。” 苏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天职。 她本来想著,过几天再去医院看看,看看能不能进医院去。 不曾想今晚就被人叫了过去。 还是去抢救团长的女儿。 苏云面色凝重,一路上不苟言笑。 医院距离他们家有差不多三公里。 小张的车在石板路上开得飞起。 几分钟就来到了医院楼下。 车门打开,苏云下了车。 萧远也提著她的医药箱,从另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刘文山在医院楼下等著,看到苏云他们来了,他一脸著急地上前来,“你就是小苏对吧?你能看看志英那孩子吗?” 刘志英的母亲,也就是医院的副院长张勤,也是个医术很好的人。 可好巧不巧的是,前天张勤带著几个医院里的干事去市里学习去了。 现在医院没有有经验的人。 剩下的一些年轻的医生们,虽然经验也有,却不足以应对刘志英这样的情况。 苏云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听护士上前来介绍情况。 很显然,请苏云来帮忙,刘文山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 所以医院的护士,医生都非常地配合苏云。 有人配合,苏云的工作就好开展了许多。 她大步朝手术室走,漂亮的眉眼上全是凝重与认真。 此刻的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对护士点了点头而已,却给人一种有她在,就出不了事的感觉。 刘文山追到了手术室门口。 苏云转过身,去拿萧远手中的医药箱,语气平稳,“家属在外边等。” 说著就进了手术室。 护士连忙跟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在萧远他们面前关上。 刘文山有些脱力地往后退了两步,萧远连忙搀扶住他的胳膊。 “团长,您別太担心,小云的医术很好,有她在,志英同志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此刻,刘文山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云的身上了。 一个能够让大医院都断言救不了的人,再次站起来的医生,医术一定是了得的,他要相信她。 萧远扶著刘文山,让他去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他看著紧闭的手术室,面上也有些担忧。 但是更相信媳妇儿。 手术室里。 苏云的到来,让几个年轻的医生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他们询问她要怎么办? 苏云看了一眼已经脱力了的刘志英,又看了看她的宫口,胎儿是臀位,羊水已经破了…… 她眉头紧紧皱起。 “生不了为什么不剖腹?” 顺產不了,一直坚持顺產,孩子还能保住吗? 医生傻眼了。 “剖腹?” 是他们理解的那样,把肚子划开,把孩子取出来吗? 他们以前是听说过这个,但是他们没学过啊! “推麻药,备皮,准备手术!” 苏云穿著医院的防尘服,戴著口罩手套,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眉眼。 这一刻,她的气场无比强大。 在这间手术室里,她就是主导者。 护士们立刻配合苏云。 开始上麻药,准备剖腹。 有医生觉得这太冒险了。 “这位……苏医生是吧?剖腹是不是风险太大了?要不要问一下刘团长?” “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张院长?”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犹豫不决。 苏云没有抬头,而是给刘志英喝了一些灵泉水。 “我们是医生,我们要做的,是抢救病人的性命。” “根据我的判断,此时此刻,病人的情况,只有剖腹一条选择,才能保住孩子跟大人。” 当然,任何的手术都有风险。 这点医生知道,家属也应该要知道。 他们身为医生,竭尽所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此刻,刘志英还是清醒著的。 喝了一些苏云餵的灵泉水之后,她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她费力地抬眸看向身边的苏云。 “你是?” “我叫苏云,是刚来隨军的家属,我丈夫是萧远,他的那双腿就是我治好的。” 这个时候,苏云没有再谦虚。 “我在大队上也治过难產的產妇,我有经验保住孩子与大人。” 苏云调整了一下护士刚给刘志英掛上的点滴流速。 “刘志英同志,根据我的判断,现在能保住你跟孩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手术把孩子取出来,你是否同意手术?” 她的声音太稳了。 没有半点心虚。 这让人莫名地愿意相信她。 刘志英点了点头。 “好。” “我相信你。” “不管怎么样,请一定保住我的孩子。” 苏云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別担心。” “放鬆心情睡一觉,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孩子了。” 刘志英微微頷首,在麻药的催促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云让护士拿手术知情书去给外边的刘团长签字。 护士傻眼了,“没有知情书啊!” 苏云抬起手背,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忘了,现在才一九七三年。 “拿纸笔来,我现写。” “是。” 护士连忙去拿了纸笔。 苏云在护士的帮助下,把手套摘掉,拿起吸满墨水的钢笔,在白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她的字跡刚劲有力,並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温婉秀气。 从字跡来看,就知道是个非常厉害的姑娘。 写完了,放下钢笔让护士马上拿出去。 只要刘团长签字了,他们手术马上开始! 手术室外。 刘文山一听还要手术,他也嚇了一跳。 “要划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第76章 被人推倒才早產 “是的,苏医生说这是保住孩子跟大人唯一的办法。” 护士回答。 刘文山脸色灰白。 妻子去开会学习了。 女婿也带队出任务去了。 女儿恰好动了胎气,孩子难產,很可能一尸两命! 现在决定权交在了他的手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远,“阿远……” 刘文山现在六神无主,只能寻求別人的帮助。 萧远道,“团长,我相信我媳妇儿。” 刘文山相不相信小云,他不知道。 但是他是相信他媳妇儿的。 刘文山看了看萧远的腿,一咬牙,在知情同意书上边签了字。 护士拿到了签字,立刻进入手术室里边,把它交给苏云。 “苏医生,患者家属签字了。” 苏云微微頷首,“开始手术。” “是。” 手术室里忙了起来。 全部的人,都在苏云的指挥下,开始了爭分夺秒的抢救。 苏云主刀。 一个姓王的女医生作为副手。 另外还有一个姓张的医生,也在一旁准备著,时刻接替他们。 他们十分的紧张。 都把这一场剖腹產,当成了一场很大的挑战。 苏云见状,也没有说什么。 她握著熟悉的手术刀,开始了她的战场。 是的,她的战场,在刘志英的身上。 苏云的每一刀,王红雁都看著,看著她下刀比院长还稳,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位苏医生,好稳的手。 不只是王红雁觉看到了苏云的手稳,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苏云用手术刀划开了刘志英的肚子,打开了她的腹部…… 手术室外。 刘文山走来走去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著急。 萧远看著,虽然有些担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文山。 “呜呜呜呜呜呜……嫂子,嫂子……” 外边传来的一阵悽惨的哭声,打断了走来走去的刘文山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了眼从外边跑进来的女子,原本就没舒展开的眉头,此刻更加的皱紧了。 很显然,刘文山不待见这进来的人。 “伯伯,嫂子她,嫂子她没事吧?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何晓燕的脸上全是著急。 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抓刘文山的袖子。 刘文山一甩袖子,让何晓燕让开,“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何晓燕一怔,没想到刘文山对她的態度这么恶劣。 “伯伯……” 她又要哭了。 刘文山本来就烦,此刻听到何晓燕的哭声,他烦躁得很想踹开她。 萧远按住了刘文山。 “团长…” 不能动手。 刘文山顿住,忍了又忍,这才止住了想要打何晓燕的念头。 不过就算这样,刘文山对何晓燕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给我滚!” “滚出去!” 刘文山颤抖著手,指著门口,让何晓燕滚。 何晓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断的摇头,不愿意出去,“我是建辉哥叫来照顾嫂子的,我不能走。” “滚不滚?”刘文山眼睛通红,死死瞪著何晓燕! 何晓燕被刘文山看得有些慌,她胆怯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同志,你先出去吧。” 萧远出声。 何晓燕眼眶含泪,咬著唇看著萧远,一脸的委屈。 “还不滚?” 刘文山身为团长,平时虽然严肃,却也很少有这样发怒的时候。 此刻面对自己女婿的亲戚,他的火气这么大,很显然对方是真的惹毛他了。 而刘文山跟何晓燕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唯一可能的交集,便是跟刘志英有关了。 所以说这个叫何晓燕的人,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刘志英? 萧远看了眼哭哭啼啼的何晓燕,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忍不住猜测,刘志英之所以会突然早產,难產,可能跟何晓燕有关? 想到这儿,萧远看何晓燕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 何晓燕刚被赶出医院。 手术室里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刘文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远,你有没有,有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刘文山不敢置信。 萧远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团长,我也听到了。” “是孩子的哭声。” “是孩子的哭声?那我家志英生了,她生了啊?” 刘文山说著就想朝手术室走。 萧远连忙叫住他,“团长,你先別急。”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动手术。” “如果可以了,手术室的门肯定会打开的。” “我们別去影响医生。” “有小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萧远相信自己媳妇儿。 也希望刘文山相信她。 刘文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对,对对对,等忙完了,他们就会出来了,等忙完了就好。” 他在一旁来回踱步,著急地等著。 大概过了几分钟,护士就抱著一个襁褓从里边走了出来。 “刘团长,这是刘干事的孩子。” “是个健康的男孩子,恭喜刘团长。” 护士把孩子抱上前来,让刘文山抱著。 刘文山手脚僵硬,看著襁褓里的孩子,他有些不敢伸手。 “这…好小…” 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皮肤还有些红,他这个每天都管著训练的大老粗,粗手粗脚的,会不会弄伤孩子啊? 刘文山傻愣愣的。 不敢接。 护士? “刘团长?” “团长。” 萧远也轻声提醒刘文山。 刘文山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把护士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 他身体紧绷,胳膊僵硬。 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怕自己说话,会惊扰到熟睡的孩子。 只是看著襁褓中的孩子,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傢伙,跟他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医院外。 何晓燕被刘文山的警卫员拦住,她不甘心地盯著急诊室里边。 望眼欲穿,想要进来看看。 小张站在那儿,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冷眼看著何晓燕,不准何晓燕往里走一步。 何晓燕烦透了被当成贼看的日子。 她在家里叫来照顾刘志英的,原本想著,自己怎么样也是客人,刘志英对自己多少会客气一些。 谁知道她不仅没对自己客气,反而还把自己当成保姆使唤。 她今天不过就是不小心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会摔倒?会羊水早破? 何晓燕到现在,都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刘志英的问题,是她的错。 还有刘文山也是。 身为团长,却半点不顾亲戚的面子,竟然叫她滚? 等建辉哥回来,等他回来了,自己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刘家人是怎么仗势欺人,不把他们这样的穷亲戚放在眼里的。 手术室內。 苏云把最后一针落下,一旁的副手王红雁,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医生,好了吗?” 苏云微微点了下头。 “好了。” “收拾一下,就可以推到病房了。” “今晚她可能会有点发烧,给一些消炎药。” “注意询问病人过敏情况。” 苏云叮嘱。 王红雁点头,“我今晚值夜班,我会多留意刘干事的情况的。” “辛苦了。” 苏云礼貌道谢。 这让王红雁,还有手术室里的其他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 就是苏云不是临时来帮忙的人,而是医院的老教授,负责带他们这些小年轻的。 明明苏医生的年纪比他们还小一些,为什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他们想不明白。 苏云收拾好自己,摘下手套,脱下了身上的手术服,將手反覆清洁乾净,这才离开手术室。 “小云。” 萧远一直在外边等她。 手术花费了两个小时,他全程都没离开过。 看到媳妇儿从手术室出来,他第一时间上前来。 刘文山也僵硬地抱著孩子,上前来。 “小苏,我…我女儿怎么样?” “她…她平安吗?” 苏云朝刘文山笑了笑,“母子平安。” “现在他们在给她清理,一会儿她就出来回病房了。” 说著苏云看了一眼刘文山,没看到其他的女眷,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晚上谁在这里照顾刘志英? “產妇刚生產完,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孩子也刚出生,要有人贴身照顾才行。” 很显然,刘文山身为刘志英的父亲,照顾孩子或许可以。 但是照顾刘志英,就不太方便了。 刘文山刚想说话,外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出任务了的何建辉,正匆忙地从外边往里跑。 “爸!” 他看到刘文山的那一瞬间,立刻出声,快步走上前来。 “志英怎么样了?” “怎么好端端的早產了?” “她人没事吧?” 刘文山看到满头是汗,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土,也没来得及换的女婿。 眉头皱了皱,“你还好意思问?” “爸?” 何建辉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文山也没隱瞒,直接道,“你那个妹妹,她明知道志英怀孕,竟然还推她!” “若不是我正好过去找志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刘文山想到那一幕,就止不住后怕。 “什么?” 何建辉的脸色也倏地变了。 “何晓燕她竟然敢推志英?” “呵…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刘文山因为何晓燕的关係,连带著对何建辉这个女婿,都没什么好脸色。 何建辉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不断地朝手术室张望,想要看到媳妇儿的身影。 他太过担心刘志英,以至於刘文山怀中抱著的襁褓,他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刘文山开口。 “你身上那么脏。” “怎么照看孩子跟志英?” “趁现在志英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快去洗漱,换乾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乾净了,过来照顾孩子跟志英。” 何建辉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向岳父手中抱著的襁褓。 “这是,我的孩子吗?” 他语气里带著一些不敢置信。 刘文山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志英的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何建辉知道他岳父误会了,连忙解释,“爸,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回去快点。” 刘文山不耐烦的解释。 何建辉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刘文山转头,看向一旁的苏云。 “小苏啊,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苏云浅浅笑了笑,“刘团长,您客气了。”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学医人的天职。”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您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她很谦虚。 但是刘文山却没有真的如她说的那样。 他记著苏云的恩情,同时也越发坚定心中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让苏云来医院上班。 有她在医院坐镇,说句不好听的,战士们受伤了都不怕。 在刘文山的要求下,苏云又在医院等了一会儿。 等刘志英被推出来,推到了病房。 她亲自去看了一遍后,又等何建辉收拾乾净,回到医院。 她叮嘱何建辉一些產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何建辉听得很认真。 苏云把要说的交代完了,这才与萧远一起,离开医院。 刘文山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冷著脸让何建辉照顾好孩子跟大人,他也抬脚离开病房。 女儿,外孙都没事了。 是时候找推自己女儿的人算帐了。 何晓燕还在医院外边等著。 夜晚的风有些冷,吹在人身上,凉颼颼的。 她单薄的身子站在那儿,看著有些可怜。 苏云跟萧远刚从医院走出来,何晓燕就扑哧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云下意识地就往一边躲过去。 不是跪她吧? 何晓燕趴在地上,哭著哀求。 “刘伯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推嫂子的,我是失手,是没注意。” “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苏云? 哦,原来不是跪她,嚇了她一跳。 “要回家了吗?” 萧远轻声询问。 苏云点了点头,“回吧。” 她的任务完成了,別人处理家事,她也没有观看打听的兴趣。 夜深露重,不如回家抱著男人睡觉的好。 夫妻两人朝身后走出来的刘文山点了下头,刘文山让小张开车送他们。 苏云也没客气。 道了谢,上了车。 与萧远离开医院。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何晓燕还跪在医院门口,刘文山就站在她身前不远处。 吉普车转了个弯。 后边的景色看不见了。 苏云也收回了视线。 萧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別担心,团长有分寸。”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心中隱隱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77章 以死相逼,戏怎么这么多? 苏云的预感没有错。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萧远已经去上班了。 刚洗漱好,正准备去医院看看,就听到何春匆匆走来,跟她说医院那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苏云疑惑不解。 何春道,“我有个同乡,叫何建辉,他是刘团长的女婿。” 在何春的诉说下,苏云才知道,昨晚上那个何晓燕撞墙了。 “撞墙!!” 苏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在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会还有人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撞墙? 这不是古代宫斗,宅斗中的戏码吗? 好端端的,何晓燕撞什么墙? 何春嘆了口气,“说是被刘团长逼迫的,现在刘团长已经被叫去调查了……” 她压低声音,轻声与苏云嘀咕,“这事別说出去,当做不知道就好。” 毕竟刘文山是她们男人的领导,她们妄议领导,若是被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牵连男人。 苏云点了点头。 “我正好要去医院看看,春姐你要去吗?” 何春想了下,点头,“我也去看看何晓燕吧,到底是老乡。” 说著她又想到了刘志英,她也得去看看她。 因为何建辉也是他们同村的。 刘志英身为何建辉的妻子,生孩子了,她理应去探望一下。 二人说好,就一起去往了医院。 苏云先去看刘志英的情况。 病房里,刘志英闭著眼睛躺在床上,何建辉在一旁照看孩子。 苏云敲了敲门,何建辉立刻询问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很明显,他在防备著什么。 苏云出声,“我是苏云,昨天给刘同志做手术的人。” 一听说是苏云,何建辉立刻站起身来把门打开。 他面上带著愧疚道歉。 “不好意思啊苏医生。” “我以为是其他人…” 他眼神闪烁,眼角余光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苏云朝他笑了下,“没事。” “我进去看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快进来,快请进。” 何建辉往旁边让了让,把路给苏云让开。 床上闭著眼睛的刘志英,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医生……” 她看到苏云,肿胀的眼睛里含著泪,似乎想要坐起来。 苏云连忙按住她的胳膊。 “先別乱用力,小心伤口崩裂。” 她轻声安抚刘志英,让她別乱动。 何建辉也在一旁担忧地附和,“是啊志英,你別乱动。” 原本脸色还正常的刘志英,在听到何建辉的话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头也別过一边。 不理何建辉。 何建辉有些为难,“志英……” 苏云当做没看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不对劲,她让何建辉出去。 “我替刘同志检查一下伤口。” “我……” 何建辉还想说点什么,对上刘志英的视线后,他忍住了。 “好。” “麻烦苏医生了。” 说著他又叮嘱刘志英,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苏医生。 千万不能隱瞒。 从何建辉的反应来看,他还是很心疼刘志英的。 因此等他出去了,把门关上后,苏云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一边给刘志英检查伤口,一边装作无意地打趣,何建辉做了什么? 让她这么不高兴。 “產后休养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持心情愉悦。” “愉悦的心情,更有利於乳汁的分泌,身体的恢復。” 她不说还好,一说刘志英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唉,唉,你別哭啊!” 苏云被突如其来的眼泪嚇了一跳,“刘同志,你月子里哭,对以后的视力有影响的。” 她最怕人哭了。 尤其是这种委屈的抽泣,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志英擦了擦眼泪,委屈地与苏云说道,“他的那个妹妹,害了我,又害我爸……” 所以其实何建辉並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之所以生何建辉的气,是因为何晓燕的原因? “嗯……” 刘志英点头,“不只是生他气,我也生我气。” 明明以前爸妈说过,何晓燕来照顾自己,恐怕不合適。 是她觉得,何晓燕怎么说都是何建辉的妹妹。 就算是农村来的,也只是少了一些文化而已,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看清楚了,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那个何晓燕,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她偷家里的钱不说,被发现了,还恼羞成怒,推倒了自己…… “这些我都能忍了。她最不该的,是为了逃脱责罚陷害我爸……” 刘志英擦著不断掉下的眼泪,想到自己早上听到的消息,她就恨不得下床去打死何晓燕。 可惜她的身体才刚做了手术,动一下伤口都疼,想下床,但是绝不可能。 苏云闻声,笑著劝刘志英。“刘同志,你想岔了。” 刘志英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苏云摘下手套,丟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与何建辉同志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现在家中遇到事情了,你们两人应该要更加亲密,团结才行。不应该心生间隙,夫妻隔阂。” 她对感情的事,也不是很懂。 她说的这番话,是把自己代入了刘志英的身份,有感而发的。 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会控制情绪,不会跟男人吵架,置气。 因为这个时候,吵架是最没有的,只会消磨他们的感情。 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她说完之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诉刘志英,她的身体恢復得不错。 保持心情舒畅就好。 说完,她便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何建辉一直在门口。 看到苏云出来,立刻站直身体,收起了脸上的颓废,“苏医生,志英她怎么样?” 苏云微微頷首,“恢復得还行,要保持心情愉悦,儘量少掉眼泪。” 情绪波动太大,也不行。 “好,好的,知道了,谢谢苏医生,谢谢。” 何建辉不断道谢。 苏云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刚好何春也从何晓燕那边病房过来,看到苏云,她快步上前来。 “小苏,刘干事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苏云嗯了一声,“都挺好的,你那边怎么样?” “嗨,別提了,何晓燕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直说是刘团长逼她的……” “哦……” 何晓燕一直不改口,刘团长的处境恐怕不太妙。 就算他对何晓燕,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也会因为何晓燕紧咬不放的原因,而被组织怀疑。 更別提还有一些明里暗里的竞爭者,保不准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何春很担忧刘文山。 苏云明白何春的意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件事会解决的。” “我知道啊,就是不知道何晓燕怎么会变成那样?她原来在村里,也挺好的啊。” 何春是真的想不明白。 苏云笑了笑,安慰她,“人都是会变的。” 又或许何春根本就不知道何晓燕的真实面目? “说的也是。” 何春回过神,让苏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进去看看刘志英,就跟她一起离开。 “我们一会儿再上山挖松茸啊!” 昨晚的那一顿松茸,全家人都念念不忘,赞口不绝。 她今天还想要多挖一些。 苏云也是这样想的。 “行。”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何春走去了刘志英的病房。 苏云就在走廊上等著她。 不一会儿,何春就从病房里出来,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找苏云。 “走吧。” “刘干事挺好的,他们夫妻幸好没被何晓燕给影响。” 何春心有余悸。 苏云挑眉,看样子刘志英与何建辉说开了。 听劝,挺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计划回家拿背篓,然后上山捡柴,捡松茸。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阵惊呼声传入了她们的耳朵里。 两人一起转身。 只见医院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脚跨在了上边,大半个身体已经倾斜出来,眼看人就要掉下来了。 “何晓燕同志,何晓燕同志,你別激动,你別激动。” “你快下来,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医院的几个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去拉何晓燕。 何晓燕跨坐在上边,“你们不要拉著我。” “就让我跳下去。”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可怜人,污衊我偷钱也就算了,还说我是自杀来陷害他,既然这样,我索性死了的好。” 何晓燕脑袋上缠著纱布,一副大义凛然,从容赴死的模样。 医生护士都被嚇坏了。 医院这里可不能闹出人命啊! 何春看著上边的何晓燕,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医院里跑。 苏云看了一眼挣扎著的何晓燕,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二楼跳下来,可死不了人。”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声调很冷。 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让楼上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包括那『激动』的想要跳楼的何晓燕。 她垂眸看著底下,冷眼环抱著胳膊,美得不像话的苏云,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同时,还有一丝憎恨。 “让我死……” 她又道。 苏云唇角笑意更冷,“让她跳啊!” “你们拉著她干什么?” 她话音落下,何晓燕更加的生气,“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跟你有什么仇?” “你要让我跳楼?” 苏云挑眉,“哦,不是你自己要跳的吗?” “既然你如此强烈要求,那就顺从你了啊!” “不过啊……” 她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二楼跳下来,不死,但是必然会断胳膊断腿,若是运气不好的,说不定牙齿全都崩掉,眼球也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过你別担心,就算这样,你也死不了。” “只会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別说看世界了,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不过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反正你一心求死,早死晚死,跳楼死,还是饿死,其实都一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话音落下,何晓燕就嚷嚷开了,“你这个毒妇!” “你不用嚇我!” 苏云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有嚇你啊!” “我说的是事实,你若是不信,跳下来试试就知道了。” 说著她哦了一声补充,“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別以为跳下来了,就能掩盖住事情的真相。” “你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陷害刘团长,这事就算你死了,也还能查得清。” “到时候你缺胳膊少腿的,还要被拉去农场劳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丟进粪坑里?” “嘖……真可怜啊……”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了刘文山的身上。 何晓燕神色一变,“你放屁,就是他想逼死我!” “逼死你?我替你爹娘,你大伯他们教训你,我看还有没有人要逼死你!” 何春已经上到了阳台上,她一把將何晓燕拽下来,抬手对著她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何晓燕被打得头晕眼花。 “何春!” 她捂著脸,眼里满是怒火,“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何晓燕是真疯了。 连何春这个同村的堂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何春挽起袖子,对著何晓燕一顿抽。 “你哥当上营长容易吗?他好心好意接你来部队过好日子,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差点害了你嫂子一尸两命。” “对方长辈说了你几句,你就故意撞墙以死相逼,你爹娘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人来?” 何春不仅用鞋底板抽何晓燕,还抓著她的头髮,一张嘴火力全开,叭叭叭叭叭地骂。 那架势,比苏云她们强多了。 苏云在底下嘆为观止。 恨自己没在二楼,没有办法看清全貌啊! 何晓燕被打得抱头鼠窜,拔腿就往走廊里跑。 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何建辉。 “哥……” 何晓燕如同看到救星,迅速地跑到了何建辉身后,“何春疯了,哥,救命。” 何建辉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向何春。 “春姐,谢谢你。” “让你看笑话了。” 何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哼了一声,“没事,我就替她爹妈教训一下这不知感恩的臭丫头而已。” 说完话,何春又对何建辉道,“我说建辉啊,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你也不用管她死活了。” “送她回老家去让她爹娘自己管吧。” 何晓燕是何建辉的堂妹。 当初何晓燕来部队,是她爹娘一直央求何建辉的爹娘,他们心软了才答应让她来的。 如今看样子,还是送回老家的好。 何建辉点了点头,“嗯,我已经给我爹娘打电话了,这两天就把她送回去。” “什么?” 何晓燕一听,立刻不干了。 “何建辉,你要送我走?” 第78章 脸都伸过来了,还能不打吗?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悽厉地质问何建辉,“你忘了我爹的腿是怎么断了的吗?你忘记你答应我爹,要好好照顾我吗?” 何建辉面色淡淡的,看向跳脚的何晓燕。 “我说照顾你,那是在你遵纪守法的情况下。” “不是你谋財害命,我还要护著你,照顾你。” 何建辉冷著脸,说话的时候,表情不为所动。 “你胡说,我没有谋財,我也没有害命。”何晓燕不服气地吶喊。 “是吗?” 何建辉视线落在何晓燕的脸上,“你没有偷家里的钱?” “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家里的钱换几个地方吗?” “那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你偷拿家里的钱票。” 何建辉语气平淡地诉说著何晓燕的所作所为。 “怪我以前心软糊涂,没有在你第一次偷钱的时候,就把你送回去。” “我以为你年纪还小,一次两次犯错,原谅你了会改正回来。”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恶毒,竟然妄图谋財害命,要杀了我的妻儿。” 何建辉身为当事人,他的每一句话,落到何晓燕的耳朵里,无比的刺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的医生,还有何春,则是在听完何建辉的话之后,全都一脸鄙夷地看向了何晓燕。 眼里全是不屑。 何晓燕明明是穿著衣服的,却被周围的眼神看的,好像脱光了衣服站在原地。 也正好是这个时候,部队纠察队的成员过来了,他们是来带走何晓燕的。 “何晓燕同志,我们现在怀疑你可能是敌特,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 何晓燕更是如同被雷击,“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你们瞎了吗?没看到我脑袋上的纱布吗?” “我才是受伤的那一个,你们竟然说我是敌特?” 她无能抓狂。 但是对方並不跟她说那么多废话。 “你无端陷害我们的团长同志,除了你是敌特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了。” “你还是配合我们调查再说吧。” 纠察队是管家属院的纪律的,他们既然怀疑了何晓燕,那就必然要把何晓燕带走。 而且何晓燕的堂哥何建辉,现在也不愿意管她,她被带走是必然的。 苏云在医院门口,静静的看著何晓燕被人押著离开。 她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 只觉得痛快。 “妹子。” 何春从医院走出来,来到苏云身边。顺著她的视线看向何晓燕的背影,她忍不住骂了一声该。 真是活该。 “这人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被抓了真活该。” 苏云笑了笑,“是啊,心术不正,落得这么个下场,怪不得別人。” “可不是怎么的。” 何春与苏云一边往外走,一边与苏云介绍何晓燕的情况。 这何晓燕的亲爹,当初为了救何建辉的爹,把腿给弄折了。 何建辉的爹娘,还有何建辉都念著这一份恩情,在何建辉结婚了,刘志英怀孕之后,他就把何晓燕接了过来。 想著让何晓燕帮著照顾一下家里怀孕的刘志英,他们也顺便在这边帮何晓燕物色一个对象。 “哦,她来了这么久,她堂哥也没给她介绍对象?” 苏云好奇询问。 何春嗐了一声,“哪里没介绍啊?介绍了许多人,她看不上啊!” 说到这里,何春神色有些不对地看向苏云。 苏云失笑,“怎么了?” “难道这事跟我有关?” 她是瞎猜的。 谁知道何春却无奈地点了下头,“是啊。” “当初萧营长来的时候,何晓燕还看上了萧营长,想要让建辉介绍萧营长给她呢!” 苏云…… 何晓燕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是眼光好像还挺不错的啊?竟然一眼就看上了她男人。 何春笑著道,“她如果看上萧营长一个人,那也还好。” “问题是,她看上的全是营长级別以上的。” “你说她一个小学没毕业,好吃懒做的人,怎么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哥给她介绍的排长,副连长什么的,她都看不上。” “你说她凭什么啊?” 何春一脸的纠结,真的是想不明白,何晓燕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非大领导不嫁的? 她长得又不算特別好看,又不是很有文化的人。 “如果说她长得跟妹子你一样,想要嫁给领导,我觉得还有可能。” 何春看著苏云的脸,自顾自地说著。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春姐,你就夸我吧,我以前乾乾瘦瘦的,也没比何晓燕同志好到哪里去。” 何春诧异地看向苏云,隨即摇了摇头。 “不,妹子你五官底子好,你那眉眼好看。” “以前乾瘦,应该是吃得不好,干活太多了。” “养养还能养回来。” 不像她们底子差的人,怎么吃,怎么样,都养不出这么標誌,水灵的气质来。 对於苏云,何春总是夸奖的。 苏云无奈,任由她夸了。 两人回到了家里,各自吃了一点东西后,便背上了背篓,装著柴刀与绳子,再次上山去,捡柴,捡松茸。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一上山,何春就开始低下头,四处寻找松茸了。 她们上山的时间晚了点,早上鲜嫩地沾著露水的松茸,是没办法挖到了。 挖到的,都是一些开了伞的,从松针底下冒出头来的松茸。 虽然不是精品菌,但是却也很好。 在物资紧缺的73年,能吃的,都是好东西。 两人又忙活到了下午,翻了一座山头,一人挖了一背篓。 苏云其实挖得更多一些,不过她都把它们放到了空间里。 大概有两背篓这样?她也没有仔细数,反正空间里的田边,堆了一大堆松茸。 留在外边的,就只有满满一背篓而已。 两人在松茸上边盖上了一些松针,防止它们被木柴压坏,这才把捆好的木柴放在上边,背著下山。 在家属院这边生活,可以凭著木柴票,去家属院后勤部那边领木柴。 也可以自己上山捡一些。 如果家里人多,只是靠上山捡的木柴,是远远不够烧的。 好在他们当兵的都有木柴票,每个月都有。 像萧远这个级別,一个月能够三十市斤的柴草票。 这个额度,真不够烧。 好在家属院不像外边,他们可以让家属自己上山去捡一些柴来一起烧。 苏云与何春背著乾枯的木柴下山,路上遇到了一些同样上山来捡柴的军属。 她们看到苏云她们背篓上,那胳膊粗细的木柴,忍不住有些羡慕。 “你们这是在哪里捡的啊?” “这是捡的吗?这不会是偷偷砍的吧?” 有家属故意问。 何春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说这位嫂子,你说话可要注意,你看看我们这个柴的缺口,你看像是刚刚砍下来的吗?” “这是被风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到林子里的木柴。” “你可不要张口就来,胡咧咧地冤枉人。” 被人冤枉砍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何春才会反应这么大。 说话的军属神色有些尷尬,她伸手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不是就不是了,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何春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苏云笑了笑,按住了何春的胳膊,与那位满脸不在乎的军嫂道,“嫂子,很多恶意揣测,不能用开玩笑糊弄过去的。” “你说什么?什么恶意揣测?” 王菊花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嘴里的话也更难听了。 “你是新来的家属吧?你才刚来就这么囂张,怎么,你男人是某个大领导?” 她说著上下打量著苏云,冷笑著哼道,“真若是嫁给大领导,也是给人当后妈吧?” “当后妈了还不是要亲自来山上捡柴?得意什么啊?” 何春气坏了,抢在苏云开口之前出声骂道,“我说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臭?谁说我们小云是给人当后妈的?” “春姐……” 苏云让何春別生气。 “先別急。” 她说完,抬起眼眸看向王菊花。 “你既然说你那样不叫恶意揣测,那行,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进树林了?” “你说什么?” 王菊花气炸了,抬起手指著苏云,“你这女人,你刚刚说什么?你竟然污衊军属?” “你是不是想要搞反动?” 苏云笑了。 没错,是真的笑了。 “怎么?我开玩笑,说你跟男人进树林就是污衊?你说我们偷砍树木,就是开玩笑?” “感情是就只准你一个人开玩笑,別人都没有开玩笑的权力了是不是?” “这位嫂子,你这么霸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王朝,你是封建朝廷的皇帝吗?” “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了?” “你想的可比你长得要美多了。” 如果是一般人,正常人,苏云说话是不会这么刻薄的。 但是眼前这个人,很明显不是正常人。 王菊花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顾及到她们,她又何必顾忌她? 苏云的一席话,让王菊花脸一阵红一阵白,嗓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指著苏云,哆嗦了一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 苏云弯了弯唇,不以为耻。 “一般一般。” 与王菊花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理论,她还是不怕的。 王菊花身边的人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何春,她伸手拽著王菊花,拉著她先离开。 王菊花不愿意。 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等她们走了,何春才朝苏云竖起大拇指,“妹子,你好厉害!” “刚刚那个人脸色跟猪肝一样,別提多搞笑了。”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她如果不先说我们,我也不会那样说她。” 她平时不欺负人,但是那些人也不能欺负她。 这是她的原则。 苏云与何春下了山。 回家收拾她们的松茸,没有把山上遇见王菊花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毒妇的名声,经过王菊花的宣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在家属院传开了。 晚上萧远回来,刚到门口,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想到昨晚的美味,他嘴里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进屋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媳妇儿,我回来了。” 萧远手中提著一罐黄桃罐头,笑著走进厨房。 苏云笑著转身,看到他手中的罐头,她有些嗔怪,“你买的?” “这东西不便宜吧?” 萧远把手中的黄桃罐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洗了手,上前来接过苏云手中的铲子。 “黄桃罐头比较少见,正好有,我就买了一瓶回来。” 只要是给媳妇儿买东西,他很捨得。 苏云还是觉得有些破费。 毕竟东西真不算好吃,价格还贵。 “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野果?如果有,我到时候摘一些回来,自己做水果罐头。” 苏云站在萧远身边,看他翻炒锅里的松茸,一边与他閒聊。 萧远也不是很確定,山里有没有野果。 就算有,也是在很深的森林里边。 那里边危险,他不想媳妇儿进去。 “西南这边的山林不像我们那边,这边山林里毒蛇,毒虫,瘴气都很多。” “尤其是森林里的蚊子,一只蚊子的个头,是我们那边蚊子的几倍甚至数十倍大。” “若是被叮上一口,很容易弄得一身包。” 以前他在这边服役的时候,就听说有人被蚊子咬中毒,因为治疗时间太晚了,手指都被截肢掉了两个。 “这么嚇人啊?” 苏云没想到山里的蚊子这么厉害。 萧远点了点头,“对。”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雨林里的蚊子更加的猖獗。” 只要到夏天,他们进山巡逻的队伍,必须要带比冬天还要多的药物。 还有医疗兵也隨时跟著。 夏天的雨林,致命的危险非常得多。 稍不留意,命没有丧生敌人之手,而是会葬身在这一片深不可测的雨林中。 苏云明白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我知道了。” “嗯?” 萧远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媳妇儿,明白什么?” 苏云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媳妇儿,你这是?” “既然森林里有那么多的危险,我又正好是学医的,我自然要用我所学的知识,帮助你们把遇到的危险,困难给解决了呀!” 她声音轻快,言语间全是自信。 萧远心中感动,“媳妇儿,谢谢你。” “谢谢你为部队著想的这份心意。” 苏云轻笑著摇了摇头,“不是为了部队哦!” “那是?” 第79章 胆子大,有野猪捡 “是为了我们自己呀!” 萧远他们在前边保家卫国,她出一份力,护住他们,也是保护住自己的家。 这哪里是为了別人? 就是为了自己。 “大家共同努力,才能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好,国家才能更强大。” 苏云语气无比坚定。 信念也如此,坚定不移。 萧远垂眸,视线落在目光坚定的媳妇儿的小脸上,他的心中动容,软得厉害。 “小云……” “嗯?” “以后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心怀炙热地爱著国家?” 他知道媳妇儿是几十年后过来的人。 他很想知道,几十年后的孩子,是不是都跟媳妇儿一样,都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 苏云笑眯眯地抱著他胳膊,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是呀!” “因为一代又一代的先辈们的不懈努力,几十年后的我们非常的团结,强大,民族自信也达到了最高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严肃地討论几十年后的事情。 苏云的语气轻快,语气里,有憧憬,也有回忆。 “积贫积弱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全国各地的高校大学,每年培养数以万计的高端人才,十四亿人民都能吃饱,吃好……” 萧远顺著她的描述,畅想那样的画面,他也忍不住憧憬起来。 “真好。” 后代过得这么好,国家如此的富强,他们付出的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夫妻两人吃饱了饭,又聊了一会儿刘文山的事情。 知道事情都查清楚了,的確是何晓燕故意冤枉刘文山的,刘文山没有被处罚,何晓燕却被直接送离了家属院。 她不是遣返回老家。 而是被送去了农场劳改。 她在家属院这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没有把她送上军事法庭,那也是看在何建辉的面上。 罚她去农场挑大粪,为期四十年。 四十年的时间,等时间满了,何晓燕也老了,到时候就算放出来,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农场那样的地方,想要好好地熬过四十年,难。 苏云只是打听了一下,也没有议论何晓燕太多。 別人家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討论。 苏云说好了要给萧远他们製作药丸,她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萧远去上班,她早早的上山去捡了一捆乾枯的木柴回来,就回到家中,从空间的药田里弄出了一些药材,开始捯飭她的解毒药丸。 还有让蚊子,毒蛇,毒蚁,都不愿意靠近的药包。 她药材多,药包很容易製作。 那个解毒药丸,製作的工序比较复杂,而且要想把中药材製作成药丸,程序也很繁复。 苏云先把能解毒的草药选出来,清洗乾净,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晾晒乾了水分,然后再上蒸煮,加强药性。 何春没事干,过来他们家找她玩。 看到她在院子里忙活,蒸药,切药,她好奇询问苏云这是干什么? 苏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她笑著开口。 “昨天我跟远哥聊了一会儿,他说天气热的时候,山里毒虫毒蚁很多,我就想刚好我会製作可以解毒的药丸,就试著做一些。” “解毒的药丸?你做的吗?” “妹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何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著苏云就是一顿夸。 苏云被她逗笑。 “春姐,我还没成功呢。” “我只是尝试一下,成不成功还不知道。” 何春比她可有信心多了。 “你肯定会成功的。” “孩子生不出来你都能把他弄出来,更何况只是做一些药丸。” “你肯定行。” 何春对苏云,非常信任。 苏云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 何春在一旁准备帮忙,苏云也没什么事能让她做的,就让她帮著洗一些草药。 “咦,妹子,这个是草药吗?” 何春拿起了一株七叶一枝花,好奇地询问苏云。 “我之前在山里看到很多。” 苏云诧异,“真的啊?春姐?” “嗯,是啊,就在我们捡松茸前边不远处。” 何春嘰嘰喳喳地给苏云介绍。 苏云听完点了点头。 “春姐,这叫七叶一枝花,功效是可以解蛇虫毒。” 正好她空间里不是很多。 如果何春看到有,她去挖一些回来刚好。 两人说干就干。 苏云把手中的半边莲,还有白花蛇舌草,夏枯草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晾晒好。 “春姐,我们进山去。” “你带我去挖药。” “行啊。” 何春也没什么事,进一趟山,不仅能帮忙妹子挖草药,还能去捡一些柴火回来。 刚好。 两人关上家门,背著背篓上山。 二人去了何春看到七叶一枝花的地方,苏云站在那儿,看著前边不远处连成片的草药,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多。” 何春有些不敢確认,扭头问苏云。 “这些是不是妹子你用的那个草药?” 苏云点头,“是啊,谢谢春姐。”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哈哈,没事,我也是以前捡柴的时候看到的。” 何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並没有做了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却能得到苏云的夸奖。 苏云妹子真是个好妹子。 两人话不多说,苏云教了何春如何挖草药,就开始弯腰干活。 挖了大概七八株草药,苏云隱隱听到边上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类似野猪的叫声。 她手顿了顿。 放下手中的小锄头,仔细一听,发现真的是野猪。 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正好是朝她们这边来的。 “春姐……” 苏云一把拉住了一旁何春的手,“快躲起来,有野猪。” “啊?” 何春还没反应过来,站起来愣愣地看向苏云。 “什么?” “野猪?” “对。” 苏云拉著何春,看向四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视线落到了一旁的大树后,把何春拉到了那边,让她藏在树后边。 “妹子,你去哪里啊?” 何春嚇了一跳,压低声音叫著苏云。 言语之间全是担忧。 苏云指了指对面晃动的树林,“那边有一群野猪。” “我去引开它们。” 树林边上,就是她的七叶一枝花的所在地,她可不能让这些野猪给毁了。 苏云把自己的背篓放在何春身边,一手握著锄头,一手握著柴刀,猫著腰快速地往一边跑。 她把锄头別在了裤腰上,空出一只手来抓起一旁的石头,朝野猪跑过来的前方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树林里,她快速地跳了过去,晃动树枝,柴刀拍在树干上,发出响声来吸引野猪们。 野猪的確被声音给吸引了,它们迅速地调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 苏云见状,立刻丟下石头,迅速地往更深的林子里跑。 “妹子……” 何春在远处的大树后看到这一幕,嚇了一大跳。 “妹子……” 她捂著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眼睁睁地看著苏云带著那十几头的野猪,消失在她面前。 何春已经嚇得腿软了。 捂著嘴的手止不住的哆嗦,不敢置信的看著苏云消失的方向,那边只有野猪的哼哼声,还有晃动的树林…… “妹子……” 何春担心的从大树后走出来,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她要去找苏云。 苏云这边。 在確定自己跑了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她看准了时机,纵身一跃,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边。 几乎是在扑向大石头的那一瞬间,她就钻进了空间里。 发了狠的野猪衝上来,一头撞在了大石头上边。 一头撞了上来。 第二头又撞了上来。 很快的,第三头,第四头也撞了上来。 直到四头野猪都撞上来,然后都倒在了地上之后,剩下的那些野猪,才停止了往石头上撞。 它们围著大石头转了转,鼻子不断地嗅著石头。 除了自己同类的鲜血味道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它们刚刚追的那个敌人,凭空消失了。 野猪的智商並不高,它们围著石头转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苏云的踪影后,就转身哼哼唧唧的,一边拱著地上的东西,一边离开了。 这边剩下的,只有四头脑袋崩裂了的死野猪。 苏云在空间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后,她从空间里出来。 树林里,已经没了活野猪的身影。 只有四头断了气的野猪。 苏云蹲在死野猪身边,盯著刚刚咽气不久的野猪,想著晚上怎么吃肉了。 “妹子…妹子……” 不远处传来了何春的声音,苏云抬起头,朝声音发来的方向看过去。 她站起身,朝何春挥了挥手。 “春姐,这边。” 何春听到了她的声音,便迅速地朝这边过来。 当何春来到附近,看到那倒在地上的四头野猪,还有什么事都没有的苏云,她悬著的心这才放下来。 “妹子,这是?” 何春鬆了口气,这才把视线放到躺在地上的四头野猪上,看到它们一头的血,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苏云道,“我刚刚躲在这石头后边,它们追得急了,一头撞上了大石头,当场就死了。” 她说著视线也落到了地上的野猪上,“这四头野猪,我们要怎么处理啊春姐?” 何春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私心里,肯定是想著把这野猪肉留下来,给家里添点肉菜,但是她也知道,山上的一草一木,任何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她们若是偷偷留下,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会影响男人的工作…… 苏云看著何春如此纠结的模样,忍不住道,“春姐,你不想吃肉吗?” 她之所以没有把野猪收起来,而是留著让何春看见,就是想跟她分了它们。 “分了?” 何春眼睛睁大,“妹子,我们两人,把这野猪分了?” 眼前的几头野猪,虽然不算大,但是一头也有一百多斤吧? 把外边的皮毛,还有肚子里的內臟都清理好之后,起码也还剩下几十斤肉。 两头猪加起来,得有一百斤猪肉了吧? 一百斤…… 在现在她们男人,一个月才有两斤肉票的年代,她们马上就要拥有一百斤的猪肉了…… 何春不敢想那场景。 她紧张得手发抖。 苏云见状,笑著按住何春的胳膊。 “春姐,別紧张。” “这野猪不是我们打的,是它们自己撞到大石头上死的。” “我们悄悄地弄回去,別人不知道。” “再说了,如果我们不把它们弄回去,让它们在山里腐烂,或者是被野兽吃了,那也挺可惜的是不是?” 她们两人现在深山里了,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来。 两人把野猪拖到附近的小溪中,用柴刀剥皮,把內臟弄出来,丟在了深坑里边。 一人处理两头野猪。 何春虽然干活麻利,但是她在给野猪剥皮这件事上,不如苏云。 苏云快速地把自己面前的两头野猪处理好,然后去帮著不得章法的何春处理她的野猪。 何春在一旁看著她剥皮的速度,只有惊嘆的份。 “小云,你太厉害了。” 她朝苏云竖起大拇指。 苏云头也没抬地笑了笑,“我拿手术刀的,给人做手术,可比给野猪剥皮难多了。” 她快速地帮著把野猪处理好,两人一合计,先把还带著血水的野猪肉掛在一旁的树上,让它们把猪血滴乾净了。 这个时候的西南大山里,天气冷。 风大。 没多久,猪肉就被风吹乾了水分。 苏云与何春把背篓拿过来,在背篓底下垫了厚厚的叶子,再把猪肉放进去。 两头小野猪的猪肉没多少,骨头又被她们剔出来了,內臟也没要。 装在背篓里,刚好一背篓。 背篓上,她们盖了叶子,又把乾的木柴放在上边。 木柴的上面,还有她们挖的草药。 刚才苏云在小溪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天麻。 她把它们也挖了一些,用布包著,带回家去。 確定收拾好了,她们又把小溪边上彻底的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什么痕跡之后,这才背著背篓下山。 背篓里背著沉甸甸的肉,何春紧张的路都不会走了。 苏云看著她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 “春姐……” “你太紧张了。” 这么紧张,更容易被人看出来啊! 苏云不得不教她深呼吸,教她如何平復自己的心情。 跟著她做了一遍之后,何春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妹子……” “春姐,你別怕,你就跟平时一样。” 回到家,把野猪肉掛到地窖里藏著,慢慢吃。 至於从这里回到家属院,若是路上遇到人,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有她在,没事。 何春看著她如此的淡定,她的情绪也被感染了。 在心中劝自己,不会遇见人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何春步履趔趄,差点摔倒。 第80章 一起洗澡,特別浪费水 苏云及时扶住了她。 “春姐,小心。” 何春站稳,回头,“妹子,有人……” “別怕。” 苏云压低声音,让何春不要紧张,“她们不知道的。” “我……”何春还有些害怕。 “相信我。” 苏云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何春顿了顿,按照苏云之前告诉她的深呼吸的方法,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把自己紧张的心態调好。 苏云一直关注著何春。 她的手搭在何春的背篓上的。 她想若是何春真的太过紧张,漏了马脚,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何春背篓里的肉弄到空间里边。 反正这也就只是自己意念一动的功夫,並不困难。 但是现在看何春似乎好了一些,她应该能稳得住。 所以再观察观察。 苏云与何春继续往前走。 刚刚说话声传来的地方,也走出了两三个人,她们也是结伴上山找木柴的家属。 看到苏云她们之后,对方根本就没敢细看苏云她们,埋著脑袋匆匆离开。 比起苏云她们,对方更像是害怕被人发现。 苏云? 这是怎么回事? 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发现的何春,也是一脸的懵。 那三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很快就下了山。 何春在確定她们下山了,听不见她们说话之后,才压低声音询问苏云,“妹子,怎么回事?” “她们怎么更像是做贼心虚的人?” 苏云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回事。 看她们的背篓,好像也不算很沉,所以背篓里,应该不像她们这样装了肉。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如此匆忙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苏云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索性就不想了。 “春姐,我们先回家吧。” “好。” 两人下了山,一路无事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苏云这边推开家门,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搭在背篓上,就把里边的野猪肉收进了空间里。 隔壁的何春,则是紧张不已地把背篓背进了家中的地窖里。 她把地窖的门打开,把野猪肉掛在了地窖里平时用来掛肉的架子上,抹上粗盐,再用一张麻袋盖上。 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不放心。 转身出了地窖,找了一把锁,把地窖掛上了锁。 钥匙只有自己拥有。 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孩子们进入地窖里,会不小心撞上这些野猪肉了。 她不仅不打算把家里有野猪肉的事情,告诉孩子。 甚至连丈夫她都不告诉。 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地窖里有差不多一百斤肉的事情,她决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 妹子信赖她,对她好,分了两头野猪给她。 她一定要守口如瓶,守住这个属於她们两人的秘密。 家中一下多了这么多的肉,何春也不吝嗇,决定晚上做肉包子吃。 她切了五斤左右,肥瘦相间的肉剁碎了,放好酱油,盐醃製在一旁,准备晚上包肉包子。 苏云这边倒是一切如常。 不过也切了两斤猪肉,准备晚上燉白菜吃。 有人可能会疑惑,她为什么要把野猪分给何春,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占?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 苏云想要吃野猪肉,隨时能上山,利用空间作弊抓到野猪。 但是他们家跟何春家,就隔著一堵院墙。 平时偶尔煮一顿肉那没什么关係,若是经常煮肉,別人肯定也会怀疑肉的来源。 像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算何春可以经常闻到他们家的肉香,也只会以为,是两人一起从山上捡回来的野猪肉。 苏云是用两头不大的野猪,换来了別人的信任。 她觉得值。 不像何春那样,忙著蒸新鲜的肉包子,她把野猪肉收到空间里之后,拿著刚挖下来的七叶一枝花,种了三颗在空间里。 为了给隨时能够拿到新鲜草药找个合理的藉口,她还得种一些草药在现实世界才行。 种草药,需要一些容器。 她没有。 苏云想了下,关上院门,往家属院后勤部去。 她去后勤部那边找几块木板回来,用木板钉成箱子,这样就可以把泥土放进里边,种上她的草药了。 从他们家到后勤管理处,七拐八拐的,要走七八百米远。 苏云一路上遇到不少的家属。 她们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奇怪。 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又不好开口。 苏云? 她才来几天呢,难道就在家属院出名了? 她没多想。 来到了后勤管理处,跟上班的战士说明了自己的来由。 “要木板?” “嫂子是想要做什么呢?” 苏云直言不讳,“我想要栽种一些草药在家里,方便隨时取用。” 她前天晚上,在医院救了刘志英的事情,战士们有所耳闻。 知道她是个医生,种草药合情合理。 “好的。” 战士登记下来,“我们马上安排人帮嫂子您把木板送过去。” 在能够给到医生方便的时候,战士们都愿意给她方便。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大家都吃五穀杂粮的,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跟医生搞好关係,若是不小心生病了,也好说话不是? 苏云本来想自己扛著木板回去的。 但是后勤部的战士们太热情了,直接帮她把一捆木板送了回去。 不仅帮木板送到了家,甚至还准备了锤子,铁钉,按照苏云的要求,钉了五个一米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的木箱子。 “嫂子,您看这样可以吗?” “还有什么要求,您跟我们说,我们帮改一改。” 年轻的战士勤快,又热情。 苏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已经非常好了。” 她看著那些钉得好好的木箱子,十分地感激他们。 可是,她没有什么谢礼。 苏云想了下,索性转身进了厨房,用水瓢装了一瓢灵泉水出来,递给了他们。 “同志们喝口水。” “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们不渴。” 小战士们很客气。 苏云笑著让他们別推辞了。 “只是一点白水而已,说起来是我不好意思了才是。” 在她的劝说下,两个帮干活的小战士也不好再拒绝。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水瓢。 举起水瓢,咕咚咕咚地把水瓢里的水喝了个乾净。 另外一个等著喝的小战士??? 不是,兄弟,一个人喝完一瓢水? 先喝水的小战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喝了一瓢水。 他看著空荡荡的水瓢,脸颊浮上了緋红。 “那个,不好意思啊……” “可能是太渴了,没注意就喝光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嫂子递来的这水瓢里的水,特別的甜,特別的清爽。 水顺著喉管进入肚子里,感觉五臟六腑都慰贴了。 苏云失笑,“没事没事,水嘛,我家里有多。” “来,我再给你打啊!” 她接过水瓢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又端著装了水的水瓢出来。 递给另外一个没有喝水的战士。 对方靦腆地道了谢,“谢谢嫂子。” “没事,喝吧。” 苏云含笑看著他们。 这两个小战士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若是放在后世,还在读高中,大学。 但是在这个年代,他们却已经走上了岗位,端起了钢枪保家卫国! ……… 两个小战士喝完了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帮苏云把木箱子放在墙边,这才打招呼离开。 苏云去后院挖了一些黑土过来,倒在木箱子里边。 再混合空间药田的泥土,把七叶一枝花种在了一个木箱子里边。 浇上灵泉水。 就等著以后用到的时候,採摘药材了。 下午,何春端著一个竹篮过来。 乾净的篮子里,装著二十多个肉包子。 苏云!!! “春姐,你怎么给我送这么多包子过来?” 何春嘿嘿笑了笑,“再多的包子,没有你也没有肉。” 她把篮子递给了苏云,视线落在一旁的木头箱子上,朝苏云竖起大拇指。 夸她心思精巧。 苏云…… 她越来越觉得,何春是她的头號夸夸粉丝了。 何春做的肉包子很好吃,苏云趁热吃了一个,包子皮酥软,肉馅满满的。 咬一口,里边的肉汁就要流出来了。 这简直就跟后世她吃的灌汤小笼包一样。 “春姐,你做的包子也太好吃了。” 苏云也化身为夸夸云,一边吃一边朝何春竖起大拇指。 何春笑呵呵地嗔道,“这都是託了妹子的福,你一来,我们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不仅有松茸吃,还有野猪肉! 这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苏云被逗得咯咯直笑。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她与萧远说了白天的事情。 萧远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头髮,“辛苦小云了,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 苏云嘖了一声,“你这发言怎么有点霸总呢?” “霸总?” 萧远不知道这新奇的形容词,是形容什么的。 他很有兴趣。 想学。 对於跟媳妇儿相关的一切,他都想学。 苏云笑呵呵地捏了捏男人的脸,与他呢喃著她所理解的霸总,是什么意思。 今晚有何春送来的肉包,苏云没有煮米饭。 煮了一个鸡蛋汤。 两人一碗鸡蛋汤。 两口肉包子,一口鸡蛋汤,这感觉,別提多舒畅了。 苏云吃的肚子圆圆的。 萧远吃得比她多,但是肚子依旧很平坦。 苏云不客气地凑过去,伸出手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乱摸。 “媳妇儿……” 萧远的声音有些哑。 垂眸看著她,眼神柔得能滴出水。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慾。 尤其是对於他们这种,没有父母,没有孩子,家中只有他们两人的男女来说,更会无所顾忌一些。 萧远前些天想著的一起洗澡没洗成,今晚,终於洗成了。 就是两人一起洗澡,废水得很。 原本是大半木桶的水,因为桶里多了一个人,还不断地运动的关係,导致水漫了出来。 哗啦哗啦的全都流淌到了地上。 也得亏底下有排水的地方,不然这间洗漱用的小屋子非得淹了不可。 还有啊,也幸亏小河就在旁边,他们不缺水。 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浪费洗澡的水。 等『洗漱』完了,苏云的身体软得跟一滩烂泥差不多。 被萧远从木桶里抱出来,裹在乾净的毛巾里,抱回臥室。 洗个澡的时间,苏云身上布满了红痕。 人也有些缺氧。 她忍不住想,以后不要再『节约水』,而一起洗澡了。 太费体力了。 在男人的伺候下,穿上了睡衣,躺在了被窝里。 苏云软软地看向一旁忙活的男人。 “你不冷?” 他就穿个大裤衩,露出坚实的上身,后背上有指甲抓痕,肩上还有一些咬痕…… 苏云脸颊微红。 这些都是她留下的? 她这么狂野的吗? “怎么了?” 萧远收拾好,走回来看到她脸颊緋红,他唇角含笑询问。 苏云连忙摇头。 “没什么,快睡吧。” “嗯。” “我媳妇儿没我在身边,睡不著吗?” 男人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拉开被子钻进来,把她拥入怀中。 苏云歪头,瞥了他一眼,“现在的你,跟去年才见面时候的你,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萧远多能说啊? 都知道『调戏』她了。 想想去年,他看著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当时她还以为他口吃呢! 萧远笑著在媳妇儿的脸上亲了亲,“以前不知道媳妇儿的好。” “所以故意口吃跟我说话,让我嫌弃你啊?” “以前我不知道媳妇儿的医术那么好,能治好我残疾的腿……” 如果他一直是残疾,还真不敢耽误她。 苏云嘖嘖感嘆,伸手环抱住男人的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在家属院的新家里,与萧远没羞没臊地又过了两三天。 当然,手中的解毒丸也没耽误製作。 她一共花了四天的时间,把她想做的解毒丸做好了。 她刚想试试这个药的效果如何,外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苏云同志在吗?” 苏云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嘴里也出声回答,“在的。” 说著就快步走到门口,把虚掩著的院门打开。 门口,是一个剪著短髮,穿著列寧装的中年女子。 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苏云。 “你就是小苏吧?” “我叫钟萍,是志英的母亲,也是医院的副院长。” 原来是医院的副院长。 苏云连忙往边上让了让,把钟萍请进院子里来,“钟院长,您请。” 钟萍摆了摆手,让苏云不用那么客气。 她伸手抓著苏云的手,笑容越发的柔和。 “志英生產那天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多亏了你啊,如果当时你不在家属院,我家志英跟我那大外孙后果会怎么样,我不敢想啊!” 第81章 对亲生女儿也能下手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医生,我只是做到了我该尽的责任。” 苏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至少在钟萍夸她的时候,她不能回答是是是。 要谦虚一些。 而且,她也的確是觉得,她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钟萍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拉著苏云的手,在凳子上坐下。 “当时医院的医生很多,但是只有你站出来,救了志英她们母子。” 她说著顿了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你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表示,你得承担一定的风险。” “但是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后退。” 钟萍很喜欢,很欣赏苏云。 更別提何晓燕闹跳楼的时候,也是她用话堵住了何晓燕,替其他人爭取了时间。 总之一句话,在钟萍看来,苏云就是一个医术高超,头脑灵活,临危不乱的好苗子。 这样的好苗子,当然是要招揽进医院了。 “我今天过来,除了向你道谢外,还代表医院,正式邀请你进入我们医院工作。” 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她站起身,郑重地把医院的工作邀请函,双手递给了苏云。 钟萍是长辈。 不管是年纪还是在医院的岗位,她都比苏云年长。 双手递邀请函这样的动作,应该是晚辈对长辈,亦或者是员工对领导才做的。 钟萍不用对苏云这样。 但是钟萍做了。 她是真心的,打心眼里,喜欢,尊重苏云。 在私人领域,她把苏云看成了恩同再造的恩人。 在工作领域,她敬佩苏云的临危不乱,医术精湛。 这份尊重已经超越了年纪与岗位。 医院的二把手亲自来请,苏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她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邀请函,郑重地看完邀请函上的內容。 医院邀请她去当医生,一个月工资58块。 在这个一分钱真的分成两半花的年代,一个月工资58块,毫无意义,是笔巨款。 要知道她之前在大队上,一个月也才18块钱。 果然,大医院就是財大气粗。 苏云就算衝著这巨款,啊不对,就算对著自己崇高的职业理想,职业操守来看,她都要接下这份工作。 “钟院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苏云声音高昂。 语气诚恳。 钟萍十分满意,一口气说了几个好。 “好,好,好。” “你明天就去上班。” 话音落下,她又觉得有点太急,笑著改口,“你把家里收拾好了再过去。” “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 “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医院的同事,也衷心地欢迎你的到来。” 別看钟萍才从外边培训回来,但是对於苏云的口碑,她也在医院问过了。 医院的同事们,都觉得她特別好。 那天晚上的苏云,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天降神兵一样的存在。 能够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班。 他们很是开心,十分期待。 钟萍诚心待她,苏云也不是个不知道感恩的。 她道,“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报导了。” “行!” 钟萍刚笑著答应,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隱约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有人落水了。 两人脸色一变,迅速从院子里走出去。 出了院门,往前走了五六米左右的距离,就到了河边。 一个身形大概三岁的孩子,正在水中漂浮。 眼看著就要沉没了。 苏云想也没想,直接纵身跳进了河里。 快速地朝女孩的方向游过去。 她游到近前,伸手把那孩子抱起来,再用一只手划水,往最近的能上岸的地方过去。 “小苏快把人给我。” 钟萍跟著她的移动而移动,在岸上接孩子。 苏云把孩子递过去,钟萍抱著她上了道路上去,苏云这才鬆了口气,从水里出来。 落水的孩子,因为救上来得及时,她並没有溺水昏迷。 不过人也被嚇坏了。 窝在钟萍的怀中,一张消瘦的小脸顏色煞白。 枯黄的头髮,湿漉漉地搭在头上。 她唇角哆嗦,止不住地颤抖。 钟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 “婶子,快来,这里有被子。” 何春从自家抱住了一张被子,披在钟萍,还有小姑娘的身上。 她还拿了一件自己的棉袄,递给了苏云。 “妹子,你穿上这个。” “小心感冒。” 有被子御寒,她们总算没那么冷了。 苏云这边,没接何春的棉袄。 “春姐,你把棉袄给婶子,我这里距离家近,我回家换衣服。” 比起她,钟萍更需要这件棉袄。 何春点了头,“你快回去。” “我去烧热水。” 这个天气水还是挺凉的,她们女同志身体素质本来就比较差,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要是不及时祛除身上的寒气。 恐怕以后会落下病来。 何春不想苏云生病。 苏云点了点头,也没有跟何春太过客气。 她与钟萍说了一声,就快速地回了家。 进屋以后,立刻喝下一碗灵泉水。 確保自己的身体不会被冻感冒。 然后才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穿上乾净的棉衣。 头髮也用棉布包裹起来,擦乾上边的水分。 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才出门去。 钟萍还穿著何春的棉袄,但是她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苏云有些奇怪。 “婶子,那孩子呢?” 难道是被她家长接走了? 钟萍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苏云。 苏云眨了眨眼。 “这是?” 怎么了? 她就进去换了一个衣服的时间,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钟萍嘆了口气,站起来出声道,“那个孩子,可能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 “啊?” 苏云下意识反问,“是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不小心被孩子推下去的吗?” 钟萍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既然不是自己掉进河里,你不是被孩子不小心推下河的,那是什么? 难道是大人把她丟进河里的不成? 她本是胡乱猜测。 谁知钟萍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 “就是大人把她丟下去的。” 而且这个大人,还不是別人。 而是孩子的亲娘。 苏云…… 亲娘…… 好傢伙。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小朋友的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狠心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丟进河里? 说起这个,钟萍就有话说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何春家院子。 看到院子里边仔仔细细,给换好衣服的孩子擦头髮的何春,她语气悵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之为母亲的。” 那个三花的娘,就是一个让人十分不能理解的存在。 三花的娘叫林青梅。 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按理说像她这样的家庭,理应很幸福了才是。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隔三岔五的就会做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 要么伤害自己,要么把孩子赶出家门…… 像今天这样的,直接把孩子丟下河里,还是第一次见。 “婶子,这是三花说的吗?” 苏云好奇询问。 那个三花看著只有三岁的样子,她能把话说清楚吗? 钟萍,“她已经五岁了。” 说著她又嘆气,“也是造孽啊,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还经常被打,她才会长得这么瘦小。” “跟同龄的孩子比,她要小过许多。” 钟萍说著,视线落到院子里。 神色有些动容。 “摊上这样的娘,这孩子可怜啊!” 苏云皱著眉头,“那她爸爸呢?” “她爸?” 钟萍想了想,回答,“三花把姓莫,在部队里是连长。” “他平时工作很忙,对家里的时候,管得不多……” 因为丈夫工作的特殊性,照顾孩子,照顾家里的责任,一般都是落在军人家属上。 虽然很苦,却也没办法。 钟萍能理解家属的不容易,但是她理解不了,林青梅偶尔会把孩子们丟到河里,或者丟到山上的行径。 “她还把人丟到了山里?” 苏云的心中渐渐冒出了一个念头,“婶子,您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怎么了?” 钟萍肯定是知道莫家具体位置的。 她也认识莫家的三个孩子。 她以为苏云是想著要把孩子送回去,“晚上等他们部队下训再把她送回去吧,不然这孩子回去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被打,被丟出来……” 钟萍不知道三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林青梅今天为什么又发火。 她不敢冒险。 便想著等莫卫国下班回来,再把孩子送回去。 至少有大人在,孩子没有那么的危险。 苏云摇了摇头。 “婶子,我想去看看林同志。” “看小林?” 钟萍神色更加的疑惑,“小苏,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嗯……” 苏云垂下眼眸,看似很认真地想了下,然后才回答,“之前教我医术的其中一位老师,她跟我说过,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情绪不对。” 她把自己的医术,一大半归於以前下放到大队上的老教授们教的。 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苏云把他们搬出来,別人也查不到。 而且前进大队也的確是下放过好几个住牛棚的老教授。 他们德高望重,知识渊博,专业过硬。 只是可惜他们的身体没能扛住,在苏云穿越来之前,就三三两两的病逝了…… 苏云现在把他们说成自己的老师,对別人来说,合情合理。 钟萍闻言,语气惊讶,“你是说,小林生病了?” 苏云点了点头,“嗯。” “我有些怀疑,她是生病了。” “这样啊?” 钟萍想了下,立刻就做了决定,“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说著走进了何春家院子里,哄莫三花道,“三花乖,我们现在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 孩子就是孩子。 他们对父母的爱,永远都那么的炽烈,清澈。 哪怕是莫三花这样,前脚才被妈妈丟进河里的孩子,也在听到她们说回家找妈妈后,脸上露出了怯怯的笑容。 “好。” “找妈妈。” 莫三花开开心心地站了起来,上前来牵著钟萍的手,要与她一起回家。 何春还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一旁的苏云,“妹子,现在真的要把她送回去吗?” 同样身为母亲,何春就看不下去,孩子被虐待。 她刚才替莫三花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消瘦的身上,有不少的伤。 都是指甲掐出来的。 大人的指甲,发了狠的掐在莫三花这样大的孩子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苏云点了点头,眼神安抚何春別担心。 “先去看看。” 看看林青梅的情况。 如果病得无法控制自己,那也不能让三个孩子跟在她身边。 事情说好,三人便拉著莫三花,一起离开何春家,前往莫家去。 莫家在苏云她们对面的那片家属区。 从何春家前边一点的地方过了石板桥,就到了河对岸。 莫三花带著她们,往她家走。 这边房子的构造,跟苏云她们那边也是一样的。 房屋墙壁用石头做的,房屋不算太高,院子也不大。 三大一小,来到了莫家院子外。 何春抱著孩子,钟萍上前去敲门。 “有人在家吗?” 声音刚落下,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的,院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怯生生地看著她们。 “姐姐。” 莫三花看到姐姐莫二妹,瘦瘦小小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妹妹。” 莫二妹也没想到,被娘抱出去的妹妹会回来。 她高兴的拉著妹妹的手,仔细地查看妹妹的情况。 院子里除了莫二妹外,没有其他人。 苏云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询问莫二妹,“你娘呢?” “她不在家吗?” 莫二妹轻声回答,“我娘在房间里睡觉。” 似乎怕吵到娘亲,莫二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睡觉?” 何春看了看钟萍,又看了看苏云。 狐疑的开口,“这个时间,她还没起来?晚上怎么睡得著?” 其实何春是想说,女儿掉到河里了,她不去找,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真的病得这么严重吗? 钟萍也有些不满。 “小苏……” 她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 苏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迅速地抬脚往前走,进了莫家的院子。 “你娘的房间在哪里?” 她一边走一边问莫二妹。 莫二妹有些害怕,不敢告诉苏云。 她怕惹娘不高兴,到时候娘又打她跟妹妹,她怕。 “在这里。” 莫三花迈开小短腿,跑上前去指著紧闭的门。 “这是妈妈的房间。” “好。” 苏云到了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被人从里边拴上了。 “林青梅,林青梅同志,你听得到吗?” 她拍了拍门,出声叫人。 里边没有任何的声音。 何春,“妹子,她不愿意开门吧?要不然,我们先回去?” 第82章 自杀了 苏云摇了摇头。 她又伸手拍了拍门。 “林青梅,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听到我说话,你把门开开,我们谈一下。” 话音落下,她竖耳倾听。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云眉头紧紧皱起,视线看了一眼四周。 朝莫二妹招了招手。 “你娘是什么时候进去睡觉的?” “睡了好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二妹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她没有钟錶,无法告诉淑女准確的时间。 苏云意识到了不对。 “婶子,我要把门踹开了。” 她转头对钟萍说道。 钟萍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小苏,你怀疑?” “是。” 苏云话音落下,让她们退开。 自己也退后几步,用力往前跑,在靠近门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起来一脚踹在了门栓的方向。 因为突然得到空间而增大的力气,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的作用。 她一脚,就把门栓踹飞。 关闭的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內瀰漫。 苏云脸色一变。 快步朝不远处的床走过去。 其他的人也在看到这一幕后,吃惊地朝前走去。 “春姐,你把两个孩子带走。” 苏云已经来到床前。 看著床上脸色惨白,床畔滴了一大滩血跡,奄奄一息,马上就会死掉的林青梅,苏云头也不回地开口。 已经准备进来的何春,闻言立刻转身叫上两个孩子。 “来跟大娘出去。” “我们去旁边玩。” 她一手抱著莫三花,一手牵著莫二妹。 不让她们进屋子。 “大娘,我妈妈怎么了?” 莫三花好奇地询问。 “她醒了会打我们吗?” “三花乖乖地听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莫三花还在自我检討。 何春听著她的声音,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多好的孩子啊? 林青梅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何春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真是各人各命了。 房间里,苏云往林青梅的嘴里,倒了一些甘甜的,可以续命的灵泉水。 让她先吞咽下去。 不管怎么说,先把命吊住。 钟萍在替林青梅的手腕做包扎。 手头没有药,必须要回医院去。 “婶子,你在这里照看她一下,我家里有一些止血粉,我去拿来给林同志使用。” 苏云担心医院的药不行,她便出声看口。 “哎,好。” 钟萍非常高兴,“那你快去快回啊!” “好。” 苏云又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林青梅,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快步朝自家那边跑。 她说的药在她的空间里边。 哪怕情况危急,她也不能当著別人的面拿出来。 不过…… 苏云跑出了院子,伸手摸了一把口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迅速的折返回去。 “小苏,你怎么回来了?” 钟萍看到她,好奇的询问。 苏云伸手到自己的口袋里边,摸出了一包药粉,“我刚跑到院门口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药粉装在棉衣口袋里了。” “那好,那真好啊,你快来,快给她把伤口的血止住了,马上送她去医院。” 钟萍完全不怀疑药粉的来歷。 她把位置让开,让给苏云。 苏云也不客气,在钟萍原来的位置上蹲下,迅速地帮林青梅处理她手腕上的伤。 “婶子,止血了以后就要马上送她去医院了。” “我知道。” 钟萍点了点头,隨即想到了什么,“小苏,你在这里帮她止血,我去外边找人,让他们帮去叫医院的同事过来。” 只是她们两人,想要把昏迷不醒的林青梅弄去医院,似乎不太可能。 为了安全,也为了確保她们能及时赶到医院,还是得让医院的男同志过来。 “好。” 苏云头也没抬的回答。 钟萍迅速的转身,出了门去找人去了。 屋內只有苏云,以及床上奄奄一息的林青梅,她便又从空间里,弄出了一些灵泉水。 一些餵到林青梅的嘴里,一些给她清洗伤口。 她的这个灵泉水功效逆天,可以內服,也可以治疗外伤。 帮林青梅清洗伤口之后,她的手腕就不流血了,苏云迅速地撒上了止血粉,再用乾净的衣服內衬,把她的手腕伤口包起来。 床上躺著的林青梅,意识全无。 苏云看了一眼就算昏迷中,也还是紧皱著眉头的林青梅,忍不住道,“我知道你很痛苦。” “但是你想想你的三个孩子,想想他们才那么小,你若是走了以后,他们就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你忍心把他们三人就这样丟下吗?” 苏云低声与她说著,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见。 这个时候,是要有人在林青梅的耳边,说一些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才行。 苏云轻声说了几句话之后,钟萍从外边跑了进来。 她已经叫人去医院通知医院的同事了。 “婶子,你来,帮我扶著她坐起来,我背她出去。” 苏云对钟萍道。 钟萍看了看苏云那瘦小的身板,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林青梅。 林青梅的个头与苏云差不多。 她確定能背得动吗? “小苏,要不我来?” 苏云摇了摇头,“不用,婶子,我从小就在家里干农活,我力气大一些。” 她说著避开了那一滩血跡,把林青梅扶起来。 “婶子,你帮我扶著她一下。” “哦,好,好。” 钟萍立刻接替苏云,扶著林青梅的肩膀。 因为林青梅意识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关係,所以她的身体特別的沉。 钟萍扶著,都有些没能护得住。 苏云转身背对林青梅,同时也伸手去捞她,握住她另一边的手腕。 “婶子,让她趴在我背上。” “好。” 钟萍按照苏云的吩咐,把林青梅搀扶到了她背上。 “拿一张毯子搭上,我们去医院。” “好。” 苏云用力站了起来,钟萍一边用毯子挡住林青梅的身体,一边扶著她,防止苏云手酸的时候,林青梅从背上掉下来。 虽然说,因为空间的原因,苏云的力气的確是变大了不少。 但是就这样徒手背著跟自己一样高大,甚至还比自己体重要重一些的人,还是很不方便的。 尤其对方在失去了意识的情况下,躯体无法控制。 搁在她肩头,垂在她身侧,仿佛没有了筋骨一样。 重量偏又死沉死沉的。 苏云无法形容具体的感觉。 就是倘若有人,想要知道死沉死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那她不用去背一个死人。 只需要去搀扶一个喝酒醉到意识不清醒,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脚步走路的人即可。 那个时候就可以体验到,什么叫死沉了。 何春带著莫家姐妹在外边玩。 看到苏云她们背著人出去,她连忙让莫二妹別看,顺势伸手捂住了莫三花的眼睛。 “妹子……” 何春担忧地看向苏云。 苏云看到了两个孩子,立刻道,“春姐,你把她们带上,跟著我们去医院。” 何春连忙抱著两个孩子跟上。 一手抱一个,她也是够拼的。 就算自己累得手臂发酸,她也没有说要把孩子放下来。 “大娘,我自己走,二妹自己走。” 莫二妹轻声说著。 何春看向她,“你能行吗?” “可以的。” 莫二妹瘦归瘦,到底也八岁了,还是能够自己小跑著跟上的。 何春这才把她放下来。 抱著三花,牵著二妹,快速地去追苏云。 苏云一边往前走,一边让两个孩子叫叫林青梅。 “你们快叫她。” “不管说什么都可以,叫叫她。” 这个时候,她希望两个孩子的声音,可以让林青梅保住一些求生的意识。 姐妹两人听著苏云的话,一声声地叫起了娘。 她们一声声地叫著。 但是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姐妹两人越叫越害怕,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声。 尤其是年纪稍大一些的莫二妹,更是感受到了一些不对。 “娘,娘,你不要睡觉了,你不要睡觉。” “你睁开眼来,二妹给你打好不好?给你打。” 她擦著眼泪,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 “娘,娘,你看,你看,我又长肉了,你掐我吧,娘。” “娘!” 莫三花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好不悽惨。 何春,还有钟萍二人,听著孩子们一声声稚嫩的叫唤,再看了看趴在苏云背上,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林青梅,两人的眼眶里,也都蓄满了眼泪。 钟萍一边护著林青梅,一边开口,“小林啊,你不要害怕。” “小苏说了,你是生病了。” “我们小苏的医术很厉害,你睁开眼睛,你把你不舒服的地方告诉她,她一定可以给你治好的。” “到时候你就能跟正常的母亲一样,陪在自己孩子的身边了。” “小林啊,你看到了吗,你两个女儿在这里陪著你,你儿子也在学校上课,一会儿就放学回来了。” “你不想听听他们老师今天都教了什么吗?” “我记得你以前刚来的时候,也是懂得很多,很有学问的啊……” 钟萍说著说著,语气里也带上了哽咽。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落。 苏云听著她们的话,眼眶发热。 但是她紧咬著牙,一言不发。 也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们的动静,招来了其他家属们的注意。 道路两边的院门,纷纷打开。 看到了她们背著一个人,脚步匆匆地往前走,又看到了跟在一旁,一声声叫著娘的莫家姐妹,她们便知道苏云背著的人是谁了。 视线落到苏云背著的人脸上。 只看一眼,就被那苍白的嚇人的脸色给嚇坏了。 这是…… 还活著的吗? 还是说,是死人了啊? 大部分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心疼的,惋惜的。 也有人觉得活该。 “那个林青梅,平时没少打孩子。” “她死了不正好吗?” “是啊,看他们家的孩子,被收拾得成什么样了?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她这个当亲娘的,竟然还能如此的狠心。” “就是。” “这种人啊,连亲生的孩子都能下死手,按我说,早就该死了。” “就是就是!” 几个牙尖嘴利的妇女,凑在人群后低声交谈。 她们的声音,传入苏云她们的耳朵里。 何春第一个忍不了。 “都在胡咧咧什么?” “你们亲眼所见她打孩子了?” “你们知道她打孩子的原因了?” “一个两个的,都在这里嚼舌根,要不要我去找你们家男人问问,是不是他们指使的?” 何春性子急。 她本来也不喜欢林青梅的。 但是却不会落井下石。 现在林青梅生死未卜,首要关心的,应该是林青梅的身体。 而不是在一旁嚼舌根,说她死了的好。 何春的话音落下,钟萍也紧接著开了口。 “你们平时喜欢说人家长短,那是你们的事,但是现在,我希望你们尊重生命。” 她觉得,不管是谁,不管做什么的,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应该都不希望听到旁人说,死得好这三个字。 钟萍不喜欢。 她相信这些嚼舌根的人也不喜欢。 何春说她们,她们可能还敢反驳一下。 因为她们的男人职位,差的不多。 但是钟萍开口,她们就不敢再胡咧咧了。 毕竟钟萍可是医院的副院长,男人又是团长。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她的话,都应该要听。 在钟萍的威慑下,没有人再敢胡言乱语。 眼看著苏云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一些旁观的人主动上前来,询问要不要帮忙? 她们可以换著背一下林青梅。 男人们都去部队上班了,一些有力气的男孩子们,则是去外边念中学了。 现在家属院剩的,就是守在家里的老弱妇孺了。 她们要帮忙。 苏云摇了摇头,谢过她们。 “我力气比较大……” 她背著林青梅都有些吃力,这些嫂子们肯定更不行。 话音刚落下,远处传来了铁轮子碾过石板发出的声音。 几人抬起头。 转角处,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外加三个护士,正飞快的推著手术床朝她们这边来。 “钟院长!” 看到钟萍,他们推车的动作更快了。 钟萍连忙往一边站了站,“快来,快来帮忙,把小林放到手术床上。” 有专业的医生,护士来了。 要帮忙的家属自然退开。 苏云把林青梅放到了手术推床上,顾不上自己酸疼的肩膀,就立刻伸手,搭在林青梅的手腕上。 脉搏还有。 比刚才发现她割腕的时候,稍微强了一些。 可见灵泉水起作用了。 她鬆了口气,下意识地就开了口。 “马上送进抢救室抢救!” 第83章 抢救回来了,是抑鬱症 话说完,她愣了一下。 自己似乎替钟萍发號施令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钟萍,眼里带著些许的不好意思。 钟萍並不在意。 甚至还邀请苏云,现在马上去医院上班。 主要负责林青梅的抢救工作。 “好,钟副院长放心。” 既然是在职场上,那苏云对钟萍的称呼,自然是要换了的。 一旁的护士正在给林青梅塞枕头,闻言抬眸,“苏医生,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副院长已经变成了院长了!” 这一次他们去开会,院长当场就调走了。 回来的是钟萍。 她的岗位,也从原来的副院长,变成了院长。 苏云惊讶,“院长?您没说,我之前还以为…” 她立刻道歉,十分的不好意思。 钟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院长也好,副院长也罢,都是一样的工作。” “你快去,先把小林抢救过来了再说。” “好的,您放心。” 苏云一口答应下来。 她们匆匆赶往医院。 何春也带著两个孩子,跟著去了医院。 家属当中,也有几个想要知道后续如何的家属,跟著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大半个家属院,来到了医院这边。 一进医院,就立刻把人推到抢救室里抢救。 苏云第一次到医院的抢救室。 怎么说呢? 就是简陋,非常的简陋。 一眼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铁架子。 上边摆著几样零星的抢救工具。 后世常见的电击,除颤仪,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了。 苏云看了眼手术床上躺著的林青梅,又伸手搭在她手腕上,试著脉搏。 脉搏还跳。 她人还活著。 但是想要清醒过来,比较困难。 “来。” 招呼一旁的护士,“我们来接力心肺復甦。” 她要用人工按压胸腔,唤醒林青梅的意识。 不能让她这么沉睡下去。 护士愣愣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心肺復甦是什么,但是她相信苏云。 毕竟苏医生可是唯一一个,能够把孩子从孕妇的肚子里拿出来,而且孩子,大人都还活得好好的人。 她们相信她。 为了更好地抢救。 苏云跪在了推床两侧,双手交握,开始心肺復甦。 她没有別的办法。 医院没有任何抢救的机器,她只能人工上。 抢救室里,大家看著苏云的动作,认真地学习著。 等苏云支持不住了,立刻换上下一个。 苏云从推床上下来,也没有走远。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搭在林青梅的手腕上,检查她的脉搏,检查她的眼睛。 手术室外。 得知了消息的莫卫国,从部队匆匆赶回来。 莫二妹,莫三花姐妹两人,原本是依偎在何春身边的,看到爸爸过来了,她们立刻跑到爸爸身边。 “爸爸……” “妈妈她睡著了。” 莫三花哭红了眼睛,指著亮著灯的抢救室,“刚刚婶婶让我们叫她,我们怎么叫,她都不理我们。” “是不是三花没有听妈妈的话,乖乖地躺在河里,妈妈才生气的?” 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如果可以让妈妈不生气,她躺在河里她也愿意。 莫卫国听著小女儿的话,知道事情有些不对。 但是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 抱著小女儿,牵著二女儿的手,快速地走到了何春的面前。 “嫂子,青梅同志她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不是很好。” 钟萍的声音从一边插入进来,替何春回答。 是她亲自通知的莫卫国,让他从部队回来医院的。 目的就是想著,如果林青梅没能救回来,他们也能见她最后一面。 此刻,钟萍的神色十分的凝重,“莫卫国同志,你跟我来。” 她让莫三花她们去跟何春玩。 她把莫卫国单独的叫到了一边,与他说起了话。 在得知自己妻子割腕了,莫卫国的脸色也是没能控制住,情绪有些崩坏,“什么?” “她怎么会这么糊涂?” 钟萍嘆了口气,“你妻子这是得了一种病,你知道吗?”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伤害孩子的事情来。” 这是苏云跟她说的。 钟萍此刻就有样学样,把苏云跟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莫卫国。 “小林会自杀,应该是她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绝望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孩子的心,又不想伤害自己。” “就只能自我了断……” 莫卫国越听,心越惊。 他的媳妇儿,竟然得了这么可怕的病? “可是她平时好好的,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莫卫国心存侥倖。 钟萍其实也不清楚,苏云说的抑鬱症是什么。 只能等苏云从抢救室里出来了,再解释给莫卫国听了。 抢救室里。 经过了五分钟不间断的努力,床上躺著的林青梅,终於咳了出声。 在一旁关注她的护士,立刻出声,“醒了,醒过来了,醒了,苏医生,她醒了。” 护士亲眼见证这一场抢救如何的艰难,所以在看到林青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情绪格外的激动。 苏云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青梅醒来的事实。 她收起手,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从手术床上下来。 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一脸茫然的林青梅。 “林同志,你醒了。” 林青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是胸腔一股刺痛传来,她无法开口。 苏云道,“你先別激动。” “你现在暂时无法说话,是因为我们刚刚抢救你的时候,压断了你的两根肋骨。” “你先好好休息,等我们这边开一些药,让你的身体慢慢恢復,你就能正常说话了。” 做心肺復甦,肯定是会压断肋骨的。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 两根肋骨跟人的一条命,孰重孰轻,不用考虑都知道该选什么。 苏云的声音落下,林青梅缓缓闭了闭眼睛。 隨后她突然挣扎起来,一把抓著苏云的手,情绪十分激动,“三…三……三……” 她发出一阵阵嚯嚯嚯的气音。 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云道,“你说三花吗?她没事,她跟姐姐正在外边等你。” 林青梅这才放下心来。 鬆开了苏云的手,再次躺了回去。 躺好后的林青梅,原本激动的脸上,渐渐地浮上了灰白。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颓丧的气息。 不只是苏云看到了,其他的医生,护士也看到了。 林青梅好像又失去了求生意识。 一旁的护士紧张急了,“嫂子,你可不能自我放弃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 “我来。” 苏云按住了著急的护士,视线落在林青梅的脸上,眼神与她绝望的眼神对上,她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好的笑意。 “林同志,你不用自我嫌弃,自我怀疑。” “你的这一切不正常,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患了一种病而已。” 她知道林青梅在乎什么。 所以一语道破。 林青梅听说自己得病了,她才转头看向苏云。 那麻木的眼神里,有了一些光彩。 苏云知道,这还不够。 她继续道,“你是不是经常觉得,活著没什么意思?不管做什么,你都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看著亲近的孩子,总会忍不住想要伤害他们。” “甚至脑海中无数次冒出过,杀了孩子的念头?” 林青梅的眼神微动。 她眼里有些疑惑,似乎想问,苏云不害怕她吗?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想杀掉的母亲,不配为母亲,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这不是你的原因,林同志,你只是病了。” “这种病,不同於一般的头疼脑热,它悄无声息,却能致命。” 她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了力量,落在人的耳朵里,十分的舒服。 抢救室里,不只是林青梅在认真听著苏云的话。 协助她抢救的医生,还有边上的护士,也都在无比认真地听著她的话。 苏云笑意越发的柔和。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林青梅消瘦的手。 “別担心,也別自我沮丧,怀疑。” “相信我,有我在,我能替你治好病,让你变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不会再伤害孩子,也不会再觉得活不下去。” “相信我,好吗?” 苏云的语气柔软且坚定,她说出口的话,很难让人不相信。 林青梅与她对视著。 迟迟没给反应。 边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心高高悬著。 他们虽然是医护人员,却也知道,任何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必须要自己有求生意识才行。 这个林青梅,她是否愿意求生? 是否愿意配合? 苏云没有著急。 她的脸上一直是浅浅的笑意。 等了大概两分钟,林青梅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的手。 嘴里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我。” “太好了!” 一旁的护士第一个欢呼出声。 另外的几个,也抬起袖子,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苏云悬著的心,也落下来了一半。 她笑著点头。 “嗯,別担心。” “我们医院的所有同志,还有你的爱人,孩子,都会陪著你一起,打败想要占据你身体的病魔,让你恢復正常。” “你先好好休息。” 苏云轻声说著。 或许她的眼神太温暖,太值得人信任。 所以在她话落下之后,林青梅就真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她慢慢地睡著了,苏云才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推去病房,注意观察。” 她与一旁的护士道。 “好的苏医生。” 抢救室的灯灭了,抢救室的门在人们的期盼下,缓缓打开。 护士推著手术推床从里边走出来。 莫卫国,还有两个孩子第一时间上前去。 “青梅同志怎么样了?” 莫卫国一脸的担忧。 护士回答,“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接下来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观察。” “好,好,住,住。” 莫卫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断地回答,住多久都没关係。 只要林青梅能够好。 护士点了点头,先把人推回病房了。 苏云落后了一些从里边出来。 “苏医生……” 莫卫国叫住她,“苏医生,谢谢您。” 苏云看了看莫卫国,“你是,莫连长?” “是,我叫莫卫国,是林青梅同志的丈夫。” 莫卫国站直身体,十分恭敬地回答。 苏云微微頷首,上前摸了摸莫家姐妹的头,安慰她们別害怕了。 她们的妈妈没事了。 莫二妹出声,“婶婶,我娘她以后会好吗?” “我愿意给娘打的,一点都不疼。” “只要娘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云眼眶有些热,蹲下身与莫二妹身高差不多。 平视著眼前的小姑娘,语气郑重地开口,“你们娘没事。” “但是她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她在医院里,婶婶才能把占据她身体的坏东西赶走,让她变回以前那个喜欢二妹跟三花的娘。”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二妹能不能答应婶婶,好好的照顾自己跟妹妹?” 苏云温柔极了。 此刻的她,仿佛身上在发光。 所以即使很多年以后,已经长大了的莫二妹回忆起来时,也依旧觉得,苏云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最温柔的人。 此刻,莫二妹郑重地回答。 “好。” “我可以做到。” 苏云笑著嗯了一声。 捏了捏莫二妹的手,这才站起来。 看向一边的莫卫国。 “莫连长,你跟我来一下。” 对待莫卫国,苏云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 莫卫国莫名的有些害怕这样冷著脸的苏云。 他让两个女儿在这里等他,自己迈步跟上了苏云的步伐。 “苏医生……” “莫连长,你平时下班回到家中,有跟妻子交流的习惯吗?” 苏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落后了几步的莫卫国。 莫卫国一脸茫然。 “交流?” 是说他下班回家,跟媳妇儿说话的意思吗? “以前有,这段时间,我比较忙……” “也就是说,没有了?” 苏云打断莫卫国的话。 “我不需要听藉口,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她的声音清冷。 莫卫国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这跟青梅的病,有什么关係吗?” 苏云挑眉,“你觉得呢?” 莫卫国摇了摇头。 开口反思,“我这段时间,是忽略了她……” “多久了?”苏云问。 莫卫国抬起头。 “什么?” 苏云眼中带著冷意看著他,“你有多久,没跟你妻子好好的说过一句话了?” 第84章 试著敞开心扉 “苏医生,我……” 莫卫国的唇动了动,想找个合適的藉口。 苏云知道他的意思了,就是没有跟林青梅聊过天。 看著男人愧疚不已的模样,苏云很想骂人。 林青梅病得这么严重,与莫卫国的忽视有著非常大的关係。 但是此刻,她不能骂莫卫国。 骂人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莫卫国他们配合,一起把林青梅的病给治好。 莫卫国听著苏云的话,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听苏医生的。” “听苏医生的。” “您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莫卫国之前粗心一些,没有注意到林青梅的情况的反常,他不懂,只是单纯的以为,她心情不好,脾气怪异。 如今听苏云说,那是一种病。 虽然人看著好好的,没有明显的病痛,但是內心的煎熬,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每天都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莫卫国就十分的心疼。 他身为丈夫,如此的粗心大意,害得妻子病得那么严重,他真的太失职了。 还好苏医生有办法,他无条件配合。 苏云看莫卫国的態度还算好,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同志患的是抑鬱症。” “抑鬱症?” 莫卫国没听说过这个病。 但是苏云说的,他都信。 毕竟这可是让萧营长重新站起来的人。 “苏医生,我要怎么做?” 莫卫国问。 他还不算太笨,还知道主动询问。 苏云开口,与莫卫国说道,“陪伴,理解,支持。” 他们是林青梅的家人,也是最亲近的人。 他们的態度,对林青梅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莫卫国想了想,明白了。 “好。” “我知道了。” “现在青梅还在睡觉,我回家去给她做一些饭送过来。” 苏云微微頷首,目送莫卫国离开。 他回家的时候,把两个孩子也带回去了。 莫二妹,莫三花姐妹两人,原本想著在医院陪妈妈,但是爸爸让她们跟著一起回家。 一会儿再过来。 莫二妹,莫三花看向一旁苏云,还有何春,“婶婶,大娘,我们娘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们回家再来,她会醒过来吗?” 莫二妹紧紧牵著妹妹的手,一脸认真地询问苏云。 苏云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姐妹两人的头,“可以哦。” “妈妈感受到你们的牵掛了,她会很快醒过来的。” “真的吗?” 莫二妹笑了起来,“妹妹,婶婶说妈妈会醒过来。” “嗯。” 莫三花也很高兴。 莫卫国再次与苏云,何春道谢。 这才牵著两个闺女回家去给妻子做饭。 苏云没有回去那么快。 她需要等林青梅醒过来,再与她好好聊一聊。 现在西药还没有研究出抗抑鬱的药,她准备去山上挖一些草药回来,煮给林青梅喝 现在林青梅还没醒过来,她没什么事情做,就在外边与何春聊天。 何春从她的嘴里得知了抑鬱症这个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我说她怎么会那么反常。” “原来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啊?” 苏云頷首,“对。” “抑鬱症患者,对生活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很容易走极端。” 何春嘶了一声,“怪不得她这么狠,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她又问苏云,这种病要怎么治? 是不是很难? “我明天会上山去挖一些草药回来煮给她吃,更多的是她的家人,他们必须让她看到活下去的意义,让她慢慢地走出来,重拾信心。” 苏云解释。 何春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是她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抑鬱症,只是靠药物不能治好。 “这种病有什么症状啊?” 何春有些害怕,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这种症状? 苏云轻笑,让何春不要那么担心,“心思敏感的人,更容易被抑鬱症缠上。” 简单来说,像何春这样开朗乐观的人,患上抑鬱症的概率比较小。 何春嘿嘿笑了笑,难得的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个粗人,大大咧咧的,有吃的,有睡的就成。” 心宽体胖,不纠结,不钻牛角尖,其实很好。 苏云朝何春竖起了大拇指。 “春姐,你这样很好。” “我们女人本来身体就差一些,更不应该想那么多。” “尤其是生闷气这种事情,那是最蠢的事情,一定不能做。” 很多乳腺增生,结节,都是生闷气导致的。 总之一句话,想要身体好,闷气不能有。 “若是有谁惹你生气了,有仇当场就报,有气当场就撒,绝对不能留著一肚子气过夜。” “你留著一肚子的闷气过夜,其实就是留著一肚子害你的毒素在你身体里。” “危害很大。” 苏云的说辞很新鲜,何春听得认真,同时,也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我知道了。” “肯定不留著闷气过夜。” “以后谁惹我了,我当场就把气撒了。” 何春郑重承诺。 苏云笑著嗯了一声。 恰好这个时候,照看林青梅的护士匆匆来报,说是林青梅醒过来了。 苏云不能再跟何春閒聊了。 “我去看看她,春姐,你先回家去。” “行,那妹子你忙。” 何春脸上带著笑意,与苏云挥手,转身离开了医院。 苏云迈步走到了病房里。 得知了消息的钟萍在病房门口,等待著苏云。 知道林青梅的情况特殊,就算钟萍是院长,也没有贸然进去。 她等著苏云过来了再说。 “小苏……” “院长。” 苏云微微点头打招呼。 钟萍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询问现在能进去人多吗? “暂时別进去了,我先进去看看吧。” 林青梅刚醒,情绪不稳定,她先进去看看。 她在大学的时候,辅修心理卫生与健康,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总好过外行人。 钟萍点了点头,“好。” “那你进去。” “没有你的吩咐,我们谁都不进去打扰她。” “好的。” 苏云说著抬手敲了敲门,“林同志,你醒来了吗?我是苏云,我进来了。” 她伸手推开了门。 林青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著窗户外边,眼神忧鬱。 身上瀰漫著的那股颓丧,轻易就能感受到。 苏云见状,笑了笑上前,“你醒得挺快的,超出我的预期了。” 她的身影靠近了,林青梅这才缓缓地把视线转过来。 看到苏云脸上带著的笑意,她有些自惭形秽。 不敢与苏云对视。 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苏云拉开凳子,在病床边上坐下。 “我给你看看身体。” 她让林青梅把手伸出来。 林青梅的手腕很细,不像何春她们那样充满了力量。 而且她的手指也很纤细,很修长。 苏云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一边把脉,一边与她说话,“林同志以前读书的时候,肯定很厉害吧?” 垂著眼眸的林青梅眼睫轻颤,明显没想到,苏云会提起这个。 她不想去回忆以前。 却又忍不住的回忆。 苏云继续道,“我是爷爷捡回去的孩子,他很疼我,我上小学的时候,书包是全村孩子中最好的。” “我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却永远都是乾净的。”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是我上了初中后,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刚上高中,爷爷的身体就彻底的垮了,爷爷不在,我失去了上学的资格,养父母连夜帮我退学,他们烧了我的书,撕烂了我的书包,让我回村挣工分,养活他们一家四口……” 苏云的声音很轻,很淡。 她嘴里说著的,是原主,也是她这一世的故事。 林青梅是个心思敏感,但是却心底很善良的人。 她把苏云的话听进去了。 苏云知道,要想让別人敞开心扉,自己就得先做出表示。 林青梅这样的人,心思太过敏感,她贸然询问她的过往,害怕她会应激。 索性说说自己的故事好了。 果然,在她的声音落下之后,林青梅便轻声询问她,后来呢? 她是怎么在养父母,还有弟弟妹妹的手底下活下来的? 苏云失笑,“爷爷还在的时候,帮我与村里一户家底殷实的人家订了娃娃亲。” “我当时很天真地以为,嫁过去了,离开了养父母一家,应该就能过得好,可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她把嫁到秦家,当天晚上就被秦肖家暴,差点死亡,以及后续的事情说给了林青梅听。 脸色一直惨白,没什么血色的林青梅,听到了这里,脸上也泛起了红。 是气的。 “他们怎么能那么过分?” “怎么能看苏医生你一个人了,就使劲欺负你?” 林青梅因为她的遭遇,情绪產生了起伏。 这是苏云想要看到的。 对事情產生了兴趣,不管是对什么事,都好过无欲无求,人生无望的状態。 她把后边的事情,告诉了林青梅。 “我的那个未婚夫,早就跟我养妹搅和在一起了,在我嫁去他们家的那天,他把我打晕了之后,就把我丟进了伤了双腿的萧远的院子里。” “他想跟我养妹在一起,又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第二天,就带人上门去『抓姦』……” 林青梅不敢想,苏云嘴里的场景,会什么样的。 她当初得多难啊? “你好厉害!” 林青梅认真才看向苏云,由衷地开口,佩服她。 “你遭遇了那么多,却还是能够坚强地活了下来,你真的好厉害。” 不像她,错信了他人,害得家没了,父母为了保住她,把她匆匆嫁给了卫国哥。 他们却被打成了黑五类,下放到西北戈壁农场上去干最繁重的活儿,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父母意外过世了的消息…… 林青梅时常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与陈国元那个王八蛋处对象,他们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父母是不是还好好地活著? 父母离开的这四年,她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无时无刻地,都沉浸在后悔中…… 林青梅想到了往事,眼眶红了起来。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林青梅的手。 “这事不怪你。” “这事要怪,就怪那出卖人格,贪图富贵的人。” 苏云轻声安慰林青梅,“林同志,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不想你每天活在悔恨中。” “我相信他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 “他们在下放的时候把你嫁出来了,就是想著你以后好好活著,这样他们在天上也能放心了。” “可是……” 林青梅还是无法释然,“可是,是我惹的祸……” 该死的人是她。 而不是她的父母。 “青梅同志。” 苏云很认真的看著林青梅,语气认真且严肃,“我问你,如果是二妹,三花她们出事了,你这个当妈的会推她们出去,还是会挡在她们的身前?” “我……” 林青梅下意识地就想回答,肯定是她挡在孩子的面前。 可……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垂下眼眸苦笑。 “我还能称得上一个母亲吗?” “怎么不能?” 苏云反问,“你十月怀胎,忍著十根肋骨断裂的疼痛,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不能称得上一个母亲?” “你只是暂时地走进了死胡同,只要你肯配合,你会恢復如常,你可以走出来的。” “你父母在天上,也会给你力量,帮助你走出来的。” 苏云这边话音刚落下,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她说了一声进来。 莫卫国推开了门,他提著一个饭盒,身边的两个女儿也探出了头。 看到床上的妈妈真的醒过来了,两个孩子一脸的开心。 “娘。” “妈妈……” 姐妹二人一个称呼。 但是这不要紧,只要是母亲就行。 林青梅看到她们的时候,眼睛微微亮起,隨即又晦暗下去。 她的手指缩了缩,没有说话。 眼眸也垂了下来。 莫卫国抿了抿唇,习惯性地想要闭上嘴。 但是想到苏云跟他说的话,他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迈步上前。 “青梅同志,你醒了,肚子饿了吧,我回家煮了一些面,可能没你做的味道好,你尝尝看。” 莫卫国提著饭盒走到了一旁。 苏云见状,不打扰他们家人吃饭。 她面上带著微笑站起来,“林同志,你先吃饭。” “你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要找我聊天,你都可以让护士同志叫我。” 她微微顿了顿,视线落在一旁的一大两小身上,笑著与林青梅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我能迈过去,你也可以,加油!” 第85章 跟刚处对象一样甜 苏云说完,就从病房离开了。 把这里留给莫卫国他们。 莫卫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平时在家里,也属於很少说话的那一种。 他以前觉得没关係。 他媳妇儿嫁给他,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她是文化人,他是个大老粗。 所以平时在家里,他儘量少在媳妇儿面前说话。 怕自己一出口,就被她嫌弃。 他想著的是,自己努力在外边挣军功,爭取再往上爬一爬。 挣荣耀,挣津贴给她。 总有一天,她会接纳自己…… 今天出了这些事,莫卫国才知道自己错得厉害。 媳妇儿病得这么严重,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 莫卫国已经把饭盒打开了。 “青梅同志,先吃点面好不好?” 莫二妹,莫三花在一旁看著妈妈,等著她答应。 “妈妈……” 莫三花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拽著林青梅的袖子,“不睡觉,三花怕。” 小姑娘小小的一个,眼里带著恐惧。 她没有因为自己被丟到河里而害怕,而是因为林青梅差点没醒过来,而害怕得不行。 莫二妹也上前,站在了妹妹的身边。 “娘,我不疼,娘,你掐我。” 姐妹二人的声音,让林青梅眼眶一热,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要坐起来,想要伸手把两个闺女抱到怀里。 “青梅同志,你別动。” 莫卫国及时按住了林青梅,“苏医生说抢救的时候,你的肋骨断了,你要好好休息。” 她的腰上固定著木板,的確是不能乱动。 她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莫卫国。 眼眶红红的,十分惹人心疼。 莫卫国心中动了动,轻声道,“你的身体还有伤,我们先別激动,先慢慢养伤,好不好?” 有的话,似乎开口说了之后,后续就变得很容易了。 莫卫国不知道林青梅,是否还討厌他。他现在只知道,她生病了,原因是自己没怎么跟她交流。 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要她不觉得自己烦,不开口撵自己,他就不走。 林青梅看了看莫卫国,看著他一脸的关心与担忧,她心中有一股暖流划过。 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两个女儿的手。 “妈妈错了,对不起。” “妈妈以后不打你们了。” “苏医生说,妈妈以后病好了之后,就不会打人了,以后妈妈会对你们好好的。” 林青梅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妹两人先是一怔,然后回过神来,轻轻伸出手。 “妈妈不哭。” “妈妈没有错。” “妈妈只是病了。” 莫二妹开口哄妈妈。 莫三花也在一旁点著头,姐姐说得对,姐姐说的话,都是她想说的。 莫卫国看著妻女,心中也变得温暖柔软。 “青梅,麵条凉了,我先餵你吃麵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 林青梅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本来想自己吃的,但是一只手受伤了,一只手还掛著针,没有办法自己吃。 只能让莫卫国餵。 他们结婚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餵饭。 林青梅苍白的脸上,有些泛红。 她眼睫眨了眨,垂下了眼眸,不敢看莫卫国。 莫卫国见状,心跳得也有些快,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也害羞,紧张。 但是现在得照顾媳妇儿,他不能因为害羞紧张,而耽误了照顾媳妇儿的大事。 “妈妈,张嘴。” “我帮你吹一吹。” 莫家姐妹轻轻地帮林青梅吹著麵条,满脸期待地看著爸爸把麵条餵到妈妈的嘴中。 林青梅害羞地咬了一口麵条。 姐妹两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莫卫国也露出了笑意。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医院的窗户上,有光芒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的身上。 把一家四口的身影,都照得柔和起来。 苏云在医院的树下,看著病房里的这一幕,她的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真好。 一家人,就该这样幸福美满地过日子。 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树下,准备回医院去一会儿,然后就回家做饭。 萧远要下班回来了,她得回家做饭了。 刚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同样站在不远处看著病房里温馨一幕的钟萍。 视线与她对上,钟萍先开口。 “小苏,谢谢你啊。” 苏云轻笑著摇头,“院长,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钟萍頷首,“走吧,我们进去把聘请合同先写好。” 她指的是聘请苏云来医院上班的合同。 有这个合同,苏云就是名正言顺的医生了。 苏云跟隨钟萍进去,把合同签完。 合同上边写了,她一个月除了五十八块工资外,还有两斤肉票,十斤粮票,半斤油票。 油盐,肉这些,都是按量购买,凭票购买的。 苏云多了这几种票据,等同於多了几十块钱。 这医院给的待遇,好啊! 苏云满意地签完了合同,这才离开院长的办公室。 离开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林青梅的病房,与林青梅说了几句话。 交代她晚上有不舒服的事情,就让值班护士去找她。 她隨时过来。 林青梅记住了。 莫卫国站起来,要送苏云离开。 苏云抬起手,笑著阻止他。 “莫连长,你晚上要在这里守夜,家中只有三个孩子,想来你也不放心。” “这样吧,一会儿让护士在这边多加两张床,晚上你们一家人就將就著在这里住,怎么样?” 林青梅需要家人陪伴。 莫卫国一个大人,两头照顾走不开。 她的话音刚落下,林青梅就反对了。 她想让莫卫国回家去照顾三个孩子。 不用管她,她可以的。 莫卫国看了看林青梅,又看了看苏云,最终他轻声道,“我在医院陪青梅同志,二妹她们回家去,等他们睡著了,我再过来。” 家属院很安全。 治安也好。 他一会儿回家,把晚饭做好了,看著他们吃饱上床上睡觉,他们不会乱跑的。 苏云当然没意见了。 如果莫卫国能单独陪伴林青梅,肯定更好。 毕竟有时候,夫妻之间的感情,影响力也很大的。 只看林青梅愿不愿意了。 林青梅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她不愿意。 莫卫国却难得地严肃起来,“青梅,医院这边床小,孩子们住不习惯。” “他们在家里,我让旁边的李大娘帮著照看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青梅,你別担心,我不会让孩子有事,也不能…让你有事…” 最后这几个字,他的声音说得很小声。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林青梅也顿了一下。 明显她也不好意思了。 纷纷把视线转向別处。 苏云看著这彆扭的两人,忍不住在心中咋舌。 他们两人不是结婚十年了吗? 怎么还跟刚处对象的时候一样,那么容易害羞啊? 她在一旁看著,都有些想笑了。 莫卫国把家里安排好了,苏云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她回到了家。 刚进屋,何春就过来了。 “妹子。” 何春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苏云在厨房喝水,闻声立刻走了出去。 看到何春手中端著一个大海碗,苏云眨了眨眼。 “春姐,你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来?” 何春嘿嘿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把盖在海碗上的布掀开。 里边是炸得金黄的萝卜丸子。 “这里边是肉,全肉的。” 何春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与她说到,“我在外边用萝卜包裹起来,但是里边是肉,纯肉。” 苏云! “春姐,你前几天才做了一顿大肉馅的肉包子,今天你又来大肉馅的萝卜丸子?” “你的猪肉,快吃完了吧?” 不仅自家吃,还每一次吃肉,都给她送来。 那一背篓的猪肉,能吃多久啊? 何春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妹子,实不相瞒,家里肉太多了,我整天提心弔胆的。” “整天都惦记著它,觉得掛在那儿一点都不安全。” 而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肚子里。 只要把它们都吃下去,就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苏云…… 莫名的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她把何春端过来的碗,端进了厨房里。 倒在自家碗里边。 想著把空碗给何春也不好,但是她又没什么可以送给她的。 “春姐……” 苏云从屋里走出来,“我明天上山去採药,看看有没有野鸡……” 她意思很明显,若是明天上山去看到野鸡了,她就抓两只回来,他们吃鸡肉。 何春连连摆手,阻止她,“野鸡都在深山里,你別去冒险。” “我去山里看看,如果遇上了,我就试著抓抓。” 苏云朝何春狡黠地笑了笑,“春姐,你先想想鸡肉怎么做好吃。” 何春做的东西很好吃。 之前的肉包子,包括现在的萝卜丸子,都很好吃。 苏云觉得,何春有当大厨的天赋。 如果有好的食材,她肯定能料理出非常好吃的东西。 “你就会夸我。” 何春笑著嗔她。 苏云被那眼神看得好笑不止,笑著揶揄她,“春姐,你这眼神,刘副怎么受得住啊?” 何春一顿,下一秒,她伸手去掐她。 “小云,你变坏了。” 苏云笑著往边上躲。 她们两人在这里嬉闹了一会儿,何春才拿著碗回家。 苏云也开始煮晚饭。 有何春送过来的萝卜丸子,苏云煮了一些米饭,一会儿准备炒个青菜,他们的晚饭就算是好了。 没多久,萧远下班回来。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每天下班回来,家里的厨房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这样的日子,真好。 萧远进入了厨房,从苏云的身后把人缓缓抱住。 “媳妇儿,辛苦了。” 每天的例行问候,少不了。 苏云回头,男人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笑著开口,“今天的確是有些累。” 说著,她与萧远说出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得知家属院里有家属自杀了,萧远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得了抑鬱症。” “幸好,有媳妇儿你在。” 萧远见过林青梅。 之前无意间遇到过,是一个很斯文,很安静的女同志。 不过就算不认识,萧远也不想让战友失去伴侣。 苏云嗯了一声,“虽然今天救回来了,但是她的病还在,我明天计划上山去挖一些药来,煮给她吃。” 她接著详细地解释了一下,抑鬱症是什么病。 当萧远得知,在苏云生活的世界,每年都有几千甚至上万的人,死於抑鬱症,他的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这病这么严重。 “是因为没有症状,所以才没有被人重视吗?” 萧远很聪明,一点就透。 苏云点头。 “对。” “媳妇儿……” 萧远突然严肃地看著她,“如果你以后有任何不开心的,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千万別藏在心中。” 他害怕她把事情藏在心里,也会得病。 苏云失笑,“我像是那种会委屈自己,有什么事不说出来的人吗?” “嗯,媳妇儿不是。” 萧远又抱著她哄,“我平时惹媳妇儿不开心了,你也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总之他们的宗旨,就是坚决不能让媳妇儿受气。 別说一点了,半点气都不能受。 苏云捏了捏他的脸,“知道啦!” “你放心,天下人都抑鬱了,我也不会抑鬱。” 这倒不是她说大话。 而是她的性格导致的。 萧远捏了捏媳妇儿的手,夫妻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可以吃饭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早早的就起来,跟著萧远一起出门去吃了早饭,然后往医院那边走。 “媳妇儿,你上山要注意安全。” 萧远不放心地叮嘱。 苏云让他放心,“我不会乱走的。” 她从小就跟著家中长辈上山採药,对於大山,她是熟悉的。 也没有那么的害怕。 况且,如果真的遇到了致命的危险的时候,她可以瞬间钻到空间里。 有空间,有灵泉这两个作弊神器,她只要不自己寻死,感觉似乎不那么容易死。 跟萧远分开之后,苏云进了医院。 她今天正式上班。 先去查看林青梅的情况。 病房里只有林青梅一个人。 她的情况比昨天要好一些,不管是气色,还是精气神,看著都比昨天强。 可见昨晚睡得挺好的。 “昨晚睡得好吗?” 苏云微笑著询问。 林青梅轻轻地嗯了一声,“昨晚休息得很好。” “休息好那就好。” 苏云在林青梅的床边坐下,“你平时睡不著,是心中思虑太重了。” “你要学著敞开心扉,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 “有什么话,就跟莫连长说。” “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比孩子还要亲密,你什么话都能跟他说。” “他有倾听的义务。” 第86章 进山,有惊无险 如果是之前,林青梅可能会觉得,莫卫国会烦她。 但是经过昨晚两人的聊天,她知道了,原来自己跟莫卫国说话,他並不会觉得烦…… “好。” “我记著了苏医生。”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上山一趟,有事你找其他医生,或者钟院长都可以。” 苏云交代清楚,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要去山里採药,她也向钟萍报备了。 钟萍得知,询问她要不要派两个人跟她一起? 苏云笑道,“院长,我从小就在山里跑,別担心。” 意思就是说,不用人陪著去了。 钟萍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这边山里毒虫毒蛇多。” “没关係,我带了药了。” 苏云解释,“况且这个季节,也不是毒蛇出来的季节。” 她前些天製作的解毒丸,她还想试试效果。 今天上山去採药,正好一併试了。 苏云一个人上山,轻装从简,就带了个背篓跟锄头,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带。 她沿著平时上山捡松茸的地方走,路上遇到不少松茸。 不捡百不捡。 苏云拿出空间里专门用来挖松茸的小竹棍,手起棍落,撬动松茸根部,再用力往上一拗,松茸就出来了。 弄出来的松茸,苏云把它丟在空间里。 东西放在外边容易变质,放在空间里保存,就能够一直维持新鲜的味道。 她这空间说来也奇怪,里边的时间说是静止的也不是。 她种在田里的药材,比在外边的长得更好更旺盛。 但是她放进去的肉类,或者是吃的东西,装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味道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到空间里两天,拿出来也还是热的。 似乎空间的时间流速,不会影响到吃的东西。 苏云仔细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空间里,药田跟灵泉边上的小木屋,有停止时间的功效。 因为她的那些吃的,全都是放到了小木屋里。 为了印证自己这个猜测,苏云在又挖到了一株松茸以后,就把它放到了空间里木屋外。 距离木屋大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放好了,等著下午再观察。 看看她的猜想是不是正確的。 做好了这些后,苏云就继续往前走。 她越往山林里走,四周的草木就越旺盛,林间的草药就越来越多。 她身上佩戴著自己研究出来的防虫药包,空间里还准备著解毒的药丸。 有那功效惊人的灵泉水在,苏云其实不是很担心中毒这些。 她艺高人胆大,越走越深…… 等苏云挖了满满一背篓的草药时,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蔓延著白雾的密林中。 “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吗?” 苏云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隨即不耽误,转身往来时方向走。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著不像是人的脚步。 难道又有野猪? 苏云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到一旁的大树上。 她把背篓收进空间,腾出手脚,几下攀爬上大树。 蹲在树杈上,屏住呼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是野猪。 还是一群奔跑的非常急的野猪。 有什么东西正在追它们。 它们正在逃命。 奔跑的很著急的野猪,慌不择路的往前。 头上,身上,猪蹄上,全是血。 苏云没敢妄动。 在没弄清楚追这群野猪的是什么东西之前,她不敢妄动。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苏云差点从树杈上栽下来。 竟然是老虎! 这个山里,竟然有老虎! 意识到这点后,她掌心全是汗,后背汗毛倒竖。 冷汗直流。 不行,得藏好了。 苏云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趴在了大树叉上。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著底下的一切。 七八头成年野猪,带著五六头小猪从她身下的林子里跑过去。 很快地,一阵腥风袭来。 一头大概200斤的白额吊睛大老虎,紧隨其后。 苏云在看到老虎的一瞬间,立刻把隱身进了空间里。 她不確定,趴在树杈上会不会被发现。 毕竟她面对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百兽之王。 不能大意。 几乎是苏云藏进空间的那一瞬间,大老虎已经三步並作两步地跳到了她所在的树干下。 它抬起大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树杈。 上边什么都没有。 大老虎顿了顿,逃跑的野猪又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拔腿朝它们追了去。 空间里。 苏云在里边待了大概十几分钟。 估计大老虎应该跑远了,它才慢慢地从空间里出来。 林子里静悄悄的。 已经没了老虎的身影。 苏云不敢大意,快速地从树干上滑了下来,拔腿朝外走。 她一口气走了好久,等到彻底地离开了人跡罕至的森林里,来到了山林的外边后,她才鬆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要成为大老虎的食物了。” 苏云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抬手擦著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后怕。 她坐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喝了一大瓢灵泉水,恢復体力。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才准备起身回家。 刚想著站起来,耳边听到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苏云??? 大老虎追出来了? 她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藤蔓上,缠著两只色彩斑斕的野鸡。 苏云?? 它们是正好被藤蔓给绊住了? 这么巧? 苏云站起来,手中拿著一根棍子,慢慢地朝野鸡的方向走。 刚走到藤蔓处,还没抬手去抓那野鸡,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咩咩咩的声音传来。 苏云??? 还有其他动物? 她视线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自己脚下那厚实的藤蔓底下,竟然有一只跪在地上的野山羊。 看它的样子好像是从上边摔下去,摔断腿了。 苏云!!! 运气这么好? 不仅发现了野鸡,还发现了野山羊。 那就別怪她,把它们都收下了。 苏云先小心翼翼地踩在藤蔓裹著的树杈上,伸手將那两只被卡住的野鸡取了出来。 先把它们丟到空间里,在顺德一旁的崖壁慢慢往下爬。 爬了一会儿,来到了野山羊摔落的台阶处。 野山羊看到有人来了,激动得咩咩咩地叫。 苏云嘆了口气,有些不忍心吃它的肉。 “小山羊,这样吧,我给你检查看看。” “如果你的伤能够治癒好,那我就放了你不吃你。” “如果你的伤已经治不好了,那你就只能变成我的一道菜了。” 本来野山羊也是一道菜,她只是看到它叫得可怜,一时间动了惻隱之心而已。 野山羊又咩咩地叫了两声。 声音很虚弱。 苏云伸出手,把小山羊翻了过来。 她看到山羊肚子下,有一滩血跡。 那原本被皮毛遮盖住的內臟,已经清晰可见。 小山羊从上边摔下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地正好摔在了石头尖上。 它的肚子被划破,腿也断了。 断了两只腿的小山羊,就算苏云把它治好,它也躲不过大老虎的嘴。 更別提它肚子里內臟都出来了…… 所以…… 苏云摸了摸它的头,“抱歉啊。” 她话音落下,手中已经握著一把寒意逼人的手术刀。 手起刀落。 原本痛苦咩咩叫的野生羊,那两只完好的腿动了下,咩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云就著手术刀,把山羊的皮剥了下来。 一张完整的羊皮,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苏云把它上边的肉刮乾净后,就把羊皮丟到了空间的竹筐里。 等一会儿她再带它去溪水边鞣製。 一件上好的羊皮,在黑市里边很受欢迎。 因为她的保暖性非常的好。 苏云计划把羊皮弄好了,冬天做两双靴子。 她这边把山羊收拾好,只留下肉,內臟都丟下了悬崖。 然后才顺著刚才的路,慢慢爬上去。 到了上边,休息一下又缓了缓,这才继续下山。 回到了家属院,她先回家去,把那两只野鸡从空间里弄出来,弄晕了它们。 再把它们拿到隔壁。 让何春收拾。 “春姐,我採药遇到的,一人一只。” 她笑著与何春说道,“我还要去医院上班,所以我那份也只能交给春姐你处理了。” 何春帮著杀鸡拔鸡毛是没什么关係的。 但是要送一只鸡给她,她真觉得太多了。 “妹子,我们已经在你家够多便宜了,我……” “没关係的春姐,一家一只嘛。” “不然我一会儿做好了,也还要给你送,多麻烦?” 她笑著打趣。 何春看著苏云真心要送她,她默默地嘆了口气,“好吧。” “我只能厚著脸皮收下了。” 苏云笑著与她又说了几句话,她这才从何春家离开。 往医院去。 在苏云去医院的时候,何春也烧好了水,端到了地窖里。 杀鸡,烫毛。 隨群在地窖里绝对隱秘,但何春也还是把院门关上,把房屋的正门关上,地窖也关上。 苏云信任她,有什么吃的,也捨得分给她。 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可不能大意,害了苏云。 何春不仅在地窖里处理好了鸡肉,她甚至还去外边搬了个炉子跟一口锅进来,在地窖里煮鸡肉。 苏云上班忙,她把苏云的那一只鸡先煮了。 今天煮的是野鸡燉松茸。 这霸道的香味,就算在地窖里,何春也不敢多次打开盖子。 就怕一个不小心,香味飘出去了,让人眼红。 遭人举报。 苏云家是这一排住户的最边上那家。 她家在倒数第二家。 第二家跟第三家,中间隔著一条三米左右的通道。 倒数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目前都处於没人住的空院子。 按照一家占地宽十米来算,也就是说,距离他们家最近的一户,也在43米外了。 他们这边很安静。 平时轻易不会有人来。 但是就算是这样,何春也格外谨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医院的苏云,若是知道何春煮个鸡肉跟做间谍一样,肯定哭笑不得。 她在医院这边,把今天上山挖的草药都给了医院。 给林沁梅喝的药,她交给护士去煮。 钟萍看著那一堆草药,忍不住问道,“这都得进深山里去挖吧?” “是啊。” 苏云也不隱瞒。 点了点头,把自己因为挖草药而走到了深山里,然后遇到了大老虎的事情跟钟萍说了。 钟萍嚇坏了。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 苏云摇了摇头,轻声道,“幸好那一群野猪提醒了我,我提前爬到了树杈上躲起来。” “老虎去追逐野猪,没有注意趴在树上一动不动的我。” “我这才躲过一劫。” 钟萍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太危险了。” “以后別去深山了。” “这次运气好侥倖躲过,万一运气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不只是钟萍这么想,苏云也是这么想的。 “嗯,我以后不去了。” “老实说今天腿都嚇软了。” 钟萍哎了一声,也笑著道,“你啊,真是的。” “以后缺什么药材,我们直接向上级申请就好。” “虽然会慢一点,但总比自己去冒险的好。” 苏云点头。 “我记住了,院长。” “行吧,你去忙吧。” 钟萍让苏云离开去忙。 她有一个诊室,在门诊那边。 家属院的医院不小,两栋3层楼建筑,每一层都有十间房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栋一层的砖墙瓦房,是医院的食堂。 另外一栋一层的平房,是医院的仓库。 医院的医护人员加在一起,一共有28人。 除了这28人外,还有管理仓库的大爷一人,饭堂做饭的师傅,小工一共五人。 医院在家属院,是个大单位。 苏云刚回到她的门诊办公室,就有护士跑来叫她,说是有几个战士中毒了,正在送来医院的路上。 院长让她准备一下。 苏云抬起头,“中毒?他们有没有说中什么毒?”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龙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接到电话说有人中毒,让医院这边准备好抢救。” 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是送病人来的车到了。 苏云甚至都来不及喝口水,站起身把白大褂往身上套。 一边套一边往外走。 除了她以外,当班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钟院长在內,都从各自的诊室,办公室出来。 匆匆往门口赶。 营地战士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对部队,对医院来说,都得严肃处理。 苏云扣上白大褂的扣子,人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 刚到门口,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夹杂著的味道,让苏云眉头紧紧皱起。 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重金属中毒?” 第87章 怎么会中毒? “小云……” 人群中,萧远看到了苏云,他迅速地朝她走过来。 “这五个战士从山里换防回来,到营地后突然上吐下泻,呕吐不止还手脚抽搐。” 萧远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他们夫妻说悄悄话的时候。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媳妇。 帮助她做出准確判断。 苏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送去抢救室,立刻安排抽血,查阅血氧。” 她对身边的护士说道。 说完以后她就去找钟萍。 钟萍此刻也正是一头雾水,一个头两个大。 苏云开门见山,“院长,从他们呕吐物的味道来看,应该是重金属中毒。” 人在置身於污染的环境中,没有做好防护,很容易重金属中毒。 而按照萧远的说辞,他们是在山里值岗的。 十天轮换的他们,在出发去值岗前,没有任何的不適。 要想要重金属中毒,是要有一个积累的过程的。 在山里的这十天,必然是他们接触到了重金属污染的日子。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中毒。 钟萍点了点头,“小苏,你负责指挥抢救。” 苏云没有意见。 服从医院领导安排。 她转身要进去抢救室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站著的男人,与钟萍道,“院长,恐怕要安排医院的同志,跟著去山里的岗哨看看了。” 钟萍頷首,“对,你先抢救,人选的事我们隨后安排。” “好的。” 苏云再次走到萧远面前,“远哥,你得想办法联繫一下山里的战士,让他们先別喝附近的水,或者是別乱吃其他的东西。” “他们那边有污染的危险。” “得等我们医院的同志过去排查了,確认了污染源,才能放心。” 萧远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 “好,我先进去忙了。” 抢救中毒的人要紧,苏云也不能跟萧远多耽误时间。 快速的进了医院。 抢救室里,一片忙碌。 看到苏云进来,孔芳立刻拿著本子上前,“所有中毒的同志都已经进行了抽血,血液也已经送往了市医院化验,但是化验结果要等明天才能出来。” “催加急。” 苏云一边戴口罩,一边朝病床走。 孔芳点头,“已经在催加急了。” 苏云脚步停顿,“我们医院没有办法做血液分析?” 孔芳回答,“是。” 苏云…… 她顿了顿,再次抬脚上前,检查床上躺著,呕得奄奄一息的战士。 拿出她的医用小电筒,仔仔细细的检查他的情况。 “通知下去,所有战士,按照重金属中毒进行抢救。” 现在血液化验报告没有,她只能凭经验来判断病症。 “准备温水,葡萄糖口服液。” “是。” 孔芳是个很能干的护士,经验很足,可以配合苏云工作。 其他的医生,也很愿意听苏云的话。 根据她的话进行抢救。 苏云虽然年轻,却像是这些医生的老师一样,丰富的专业知识,让她在所有的医护心中,形象无比的高大。 他们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紧急抢救。 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了,才算是把几个战士的状况稳定住。 苏云检查了一遍之后,让孔芳安排他们到病房去。 “注意观察,明天早上通知他们,复查尿液。” 交代完了,她才从抢救室走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萧远还在这里。 看到苏云出来,他几步上前来,“小云,怎么样?” 苏云笑著点了点头,“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他们身体內的毒素,会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还需要检测观察。” 知道萧远不清楚什么叫重金属中毒,她便简单的给他科普了一下。 得知重金属的危害这么大,並且会对身体造成永久的,不可逆的伤害,萧远就止不住后怕。 如果不是媳妇儿在,那这五个战友他们…… 他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 “你怎么一直在这里?” 说完中毒,苏云好奇询问萧远,“他们是你的兵吗?” 萧远面色凝重的頷首,“是我底下的小战士。” 有两个还是今年刚入伍的。 他们出事了,他这个营长有一定的责任。 先不说组织上会怎么处罚他,就说这几个战士如果真出了问题,那他也没办法对他们的家人交代。 当然,第一责任人不是他。 但是萧远却还是难辞其咎。 过不去心里那关。 他手底下的战士,他都把他们当成了家人来看待。 不希望他们出事。 苏云明白了。 伸手轻轻握住了萧远的手,“別担心,有我在。” “不会出事的。” “好。” 萧远面色郑重,“媳妇儿,谢谢你。”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什么啊?夫妻之间还道谢,不觉得太生疏,太客气了吗?” “再说了,治病救人,我的天职呀你忘了?” 她笑呵呵的,驱散了萧远心中的沉闷。 他认真询问起苏云,山中常见的重金属,有哪些?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裸露於地表的东西,不会有重金属。” 苏云解释。 哪怕是一些含著重金属的矿石裸露在地面,那也不会让人中毒。 “这种东西,是人工生產下的產物,要提炼分离,才能弄出来的。” “这样吗?” 萧远陷入沉思。 思考值岗地附近,有什么工业。 但是他想了一圈,什么都没想到。 因为他们值岗的地方就在边境上,除了树林,还是树林。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才来询问苏云。 苏云微微沉思了一会儿,才提议。 “这样吧,我们医院这边正好要组织成员去查看,我申请成为领队,跟著你们一起出发去看看。” 萧远虽然觉得,这样媳妇儿会很辛苦。 但是他却又清楚地知道,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如果媳妇儿不去,他们还真不一定找到中毒的源头。 因为他们这些当兵的,根本就不懂什么叫重金属。 没有专家一起出发,他们就是无头苍蝇,派多少人进去,都不可能有收穫。 “好。” 萧远没有推却,“我跟你一起进山。” 深山危险。 有他在,一定会保护媳妇儿安全。 此时的萧远,还不知道他面前的姑娘,今天在山里遇见老虎了。 苏云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笑著与他又说了两句话,转头去看林青梅的情况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青梅正看著窗外。 听到声音,她把头转过来,看向门口。 发现是苏云,她动了动身体,下意识的就想要坐起来。 “忘记你现在还暂时不能动了?” 苏云笑著提醒。 林青梅也靦腆地笑了笑,“苏医生,你忙完了。” “嗯?刚刚看见了?” 苏云问。 林青梅也不隱瞒,轻轻点头,“他们都没事吧?” 看看,她抑鬱症没犯的时候,人也还是个好人,心地很善良的。 那几个战士跟她没有任何的关係,她也在得知他们出事之后,忍不住关心。 苏云点了点头,把与萧远说的话,再告诉了林青梅一遍。 “目前情况是稳住了,但是后续情况,还要等检查出来。” 林青梅沉默了。 就当苏云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林青梅却幽幽开口道,“他们是去了工厂执行任务吗?” 苏云诧异地挑眉,看向林青梅,“你听说过重金属啊?” 不怪她这么惊讶。 实在是现在的国家,工业非常的薄弱。 课本上的內容,大多数都是以农业,各种革命歷史为教材。 工业板块的內容,少之又少。 林青梅有些不好意思,“我父亲是化学教授,我母亲是物理教授…”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苏云没想到。 是真的没想到。 一直觉得林青梅是个有文化,有底蕴的书香女子,却不曾想,她父母竟然是这样的人才。 可惜了…… 可惜他们英年早逝,不然请他们来给大家上上课,普及文化知识,那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想到这里,苏云看向林青梅的眼神放光。 林青梅被苏云看得有些害怕。 “苏医生,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怯怯的,不敢与苏云对视。 苏云笑道,“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 “我只是没发现,家属院竟然还藏著这样的宝贝。” “宝贝?” 林青梅一脸茫然地看著苏云,“你说我吗?” 她听过很多人骂她,骂她黑五类,骂她孽种,骂她社会的蛀虫,资本家女儿。 唯独没听说过,她是宝贝。 苏云开心地握住了她的手,“是啊,你就是宝贝。” 林青梅被苏云看得不好意思。 尤其是宝贝这个称呼,更是让她害羞不已。 她垂下眼眸,脸颊滚烫,“苏医生,我……” “林青梅同志。” 苏云突然鬆开林青梅的手,站直身体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林青梅茫然地抬起头。 不知道苏云要说什么。 苏云语气认真且严肃。 “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之后,去家属院小学当老师,把你的所学,你父母教给你的东西,教给祖国的下一代,教给孩子们。” 林青梅震惊地看向苏云。 “我?” “去家属院当老师?” “我可以吗?”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手指有些哆嗦。 她这样的一个害人精,黑五类,真的能去当老师吗? 老师,那是父母热爱的职业。 如果,如果她也可以去当老师,那她算不算,算不算继承了父母的遗愿? 可是,真的有人愿意让她教吗? 林青梅双手紧紧拽住被角。 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 苏云不认可林青梅自我否定的话。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为之过早。 因为林青梅起码得养上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里,什么事都能发生。 她不说让家属院所有的人,都对林青梅改观。 但是她一定可以让部队,让一些明事理的人明白,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就算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也要悄悄地储备知识。 將来需要用到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是脑子空空的草包白痴。 苏云的话,给林青梅带来了希望。 因此在苏云离开病房的时候,林青梅主动提出,如果她对有关重金的问题有任何疑惑的,可以来找她。 虽然隔了很多年了,但是她还记得一些。 希望能够帮助到苏云。 苏云笑著道,“你先安心养伤,等我需要的时候,肯定不跟你客气。” “到时候你別嫌我烦,整天找你就成了。” 林青梅也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不会的。” “苏医生你儘管来。”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 苏云打开病房门,恰好遇到了刚下班过来的莫卫国。 莫卫国身上还穿著训练服,就风尘僕僕地赶了过来。 他手中拿著一个饭盒,是下班的时候去饭堂给林青梅打的饭菜。 看到苏云,莫卫国那张小麦肤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 “苏医生。” 苏云頷首,“莫连长一下班就来送饭啊!” 她声音里带著笑,声音不算大,但是却足够病房里的林青梅听见。 林青梅脸颊又烫了起来。 莫卫国呵呵笑了笑,“青梅同志她可能饿了。” 看看,多好的男人啊。 一下班,自己饿不要紧,媳妇儿一定不能饿著。 就是这一口一个的青梅同志,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苏云笑呵呵地让莫卫国进去,她也要去忙了。 去中毒战士的病房,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身体情况,交代了晚班的医生,护士需要注意的事项,苏云这才下班回家。 萧远还要回营地一趟,与领导报告战士们的情况,就没跟她一道回家。 苏云自己慢慢悠悠的走回去。 “小苏!” 身后传来自行车铃的响声,苏云往边上站了一些,回头看到了骑著车过来的钟萍。 “院长。” 苏云礼貌的打招呼。 钟萍从自行车上下来,推著车与她一起往家属院走。 她们住得並不近,不过能够同路一段。 钟萍与苏云说著中毒战士的事。 苏云也正好趁机与钟萍提,由她跟战士们进山的事。 “你要去?” 钟萍声音里带著些许的惊讶。 但是很快的,她就又不惊讶了。 因为他们医院,能够拿得出手的全面人才,好像就只有今天第一天上班的苏云了…… 想到这里,钟萍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们这里还是太穷太远了,以至於首都,或者是沪市的人才,都不愿意到这边来。 如果他们医院条件好些,人才多一些,那也不用事事都劳烦苏云亲自出面。 苏云被钟萍的形容逗笑。 “院长,我是个医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没有避世脱俗的爱好与想法。” 医院有事她顶上,这才对得起她领的那一份工资。 钟萍哎了一声,“小苏啊,你这是能者多劳啊!” 她这么感嘆,苏云恰好接话。 “院长,我今天其实还发现了一个能人。” 第88章 她带队进山,查找毒源 “噢,是谁?” 钟萍很有兴趣。 苏云笑道,“您也认识的,就是林青梅同志。” “噢,她怎么了?” 钟萍尊重苏云,也相信她。 所以在她说林青梅是个人才的时候,钟萍並没有选择质疑。 苏云与钟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林青梅的家庭,得知她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很晦涩难懂的专业的教授,钟萍也忍不住为他们的遭遇感到可惜。 “我想,等她病好了,就推荐她到家属院的小学去任教。” 苏云轻声开口。 “她的知识储备足够胜任初中,高中的老师。” 也就是说,当小学老师,其实都有些屈才了。 不过家属院就小学而已。 林青梅只能选择当小学老师。 钟萍点了点头,“她真的是人才,这事不用你担心,我后边会帮著推荐。” “谢谢院长。” “没事,別先急著道谢。” 钟萍笑著打断苏云的话,让她先別说感谢。 让林青梅去小学当老师,有个很重要的前提,那是她的病必须要完全养好。 不是说她肋骨断裂的病,而是说那让人棘手的抑鬱症。 苏云说道,“院长,您放心。” “我有把握把她治好。” 林青梅的抑鬱症的原因,归根究底,是外界原因施压,加上她內心敏感,不够自信导致的。 她现在会慢慢地,一点点地帮林青梅重构自信。 钟萍闻言笑了。 “小苏,家属院有你,是家属院的福气。” “医院也一样。” 这就太夸张了。 苏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说说笑笑的,已经走到了分叉路。 苏云往她住的那边走,钟萍则是骑上自行车,回她家去。 苏云这边前脚刚到家,后脚何春就跟了进来。 “妹子,妹子。” 她压低声音叫苏云。 怀里抱著一个瓦罐,上边还盖著一张乾净的湿布。 苏云??? “春姐,怎么了?” 何春一脸不认可的瞪著苏云,“你忘了?” 苏云??? 还真一时间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鸡,鸡肉!” 何春声音压得更低。 若不是苏云靠得近,又面对面的,她还真要错过何春的话了。 经过何春这么一提醒,苏云记起来了。 她是抓了两只野鸡,给何春处理。 “春姐,我家也有一只,你不用给我送……” 她以为何春是把自家煮的那只鸡,分一半给她。 何春把瓦罐递给她,“想什么呢,我家的我自己吃了,这是你家的那只。”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就把它砍成小块,用松茸燉了。” 她没加太多的水。 里边就一碗水,小火慢燉,熟了以后香得厉害。 如果不是这么香,她也不会夸张到盖著瓦罐的盖子,还要在上边搭上一张湿布,挡住可能从瓦罐边沿露出来的气味了。 苏云…… 她朝何春竖了个大拇指。 “春姐,你適合干特工工作。” 何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忍住瞪了她一眼,让她赶紧把瓦罐端进去。 她要回家了。 苏云叫住何春。 “春姐,以后我努力找好吃的,你负责煮。” 何春抚摸著自己的胸口,看著苏云那张漂亮的脸,还有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妹子,实话告诉你,俺家地窖已经被俺改成厨房了。” 苏云先是一怔,隨后哈哈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春姐,你真有特工的潜质。” “如果这是抗战时期,你肯定是一个出色的特工。” 她拍著何春的肩膀,老神在在地开口。 何春哭笑不得。 晚上萧远回来,苏云把瓦罐的盖子打开的时候,她总算知道何春为什么要这么谨慎了。 香。 真香。 香得让人忍不住要把舌头给吞下去了。 苏云夸张地闻著瓦罐里飘出来的香味,一边吞咽著口水,“春姐这厨艺,如果以后开个店,那吃饭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她觉得她挺会做菜的。 但是跟何春比起来,她那简直就是雕虫小技。 有的人真的天生会做吃的。 何春应该就属於那种天生会做菜的人。 苏云恨不得天天吃到何春做的饭菜。 萧远被媳妇儿逗笑了。 但是何春同志的厨艺的確是好。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夫妻两人就著何春给他们燉的野鸡松茸,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別提多满足了。 吃饱喝足,萧远洗碗,洗瓦罐。 收拾好了,把乾净的瓦罐给隔壁送过去。 两人也顺道著出门,沿著河边的道路溜达了一圈才回来。 粮食少的人家,晚上一般都不怎么吃饭。 就算吃,也是胡乱地喝一点粥,吃一些粗粮。 然后洗脚就上床睡觉了。 像他们这样,吃得肚子很撑,还要出来散步的家庭,真的很少见。 因为第二天,他们还要上山去。 所以散步完,夫妻就回家洗漱,早早躺下了。 两人说起了山里的事,萧远与她交代了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 苏云笑著侧身看他。 “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可是小云,深山跟外边不一样。” 萧远还是很担心。 苏云嘖了一声,“我今天遇见大老虎了,我都能保护我自己呢!” “什么?” 萧远嚇了一跳,也迅速地侧过头来,看想身边的媳妇儿。 “萧云,你今天遇见老虎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关心。 苏云怪自己嘴快。 这不,让人担心了吧? 她人往男人身边靠了靠,伸手抱著他的胳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我不会有事的,你別担心。” 苏云觉得,去山里之前还是要说清楚。 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有自保的能力。 这样真遇到了危险,萧远才不会因为担心她,而乱了阵脚。 比起她来说,萧远才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男人抿著唇,一言不发。 很显然,有些小生气。 “你在生我气吗?” 苏云问。 萧远把人抱在怀里,“不是,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跟媳妇儿相比,我总是很弱。” 这让他很颓败。 他是男人,原本应该是他保护好妻子的,但是他发现,他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媳妇儿…… “呃?你这是担心,还是觉得伤自尊了?” 苏云故意开口。 萧远有些无奈,“媳妇儿…”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睡觉吧,明早还要早起。” 苏云笑眯眯地蹭了蹭男人的胸膛,手也搭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两把。 手感这么好的腹肌,她的。 这可比什么保护实用多了。 萧远本来心中有事,但是媳妇儿这般撩拨他,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媳妇儿……” 把自己没能及时保护媳妇的遗憾,转成了对她的疼爱。 嗯,苏云著实被好好疼爱了一番…… 她手脚无力地躺在床上,看著辛勤忙碌的男人,忍不住道。 “明天还有力气上山吗?” 给她擦手指的男人抬起头,模样有些傻,“我背媳妇儿。” 苏云…… “我是说你。” 她是担心他,怕他没力气。 萧远脸上笑容扩大,“別担心,媳妇儿你让我喝点甜甜的水,我就有力气了。” 他明明说的是很正经的话。 但是苏云却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刚才他埋头乱啃,还说这好甜的画面。 脸颊止不住的红了。 苏云捂住了眼睛。 她完了,脑袋里都是一些黄色废料了…… 萧远看著媳妇儿緋红的脸庞,还有那羞涩的神情,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低声轻笑。 愉悦的声音传入苏云的耳朵里。 “你还笑。” 她愤愤地拿开挡著眼睛上的手,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要不是你做出来的那些坏事影响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思想跑偏?” 两人是夫妻,是世界上关係最亲密的人。 苏云也不扭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萧远被逗得更乐了。 握著软布的手指,因为憋笑而轻轻地颤抖。 苏云毫不犹豫地抬脚,脚尖踹了一脚男人的胳膊。 “滚蛋,我要睡觉了。” 她裹著被子,往里边滚了滚,留出了足够的位置给男人。 又累又困的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萧远什么时候上床的,她不知道。 只感觉身边躺下一个温暖而熟悉的身躯,她下意识地滚到了他的怀里。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叫人滚蛋的话。 萧远拥著怀中的姑娘,爱怜地在她发端亲了一口。 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2天一早两人就起了床,去饭堂吃过早饭,便各自赶往单位上班。 他们夫妻两人都上班之后,就极少有在家中做早饭的时间了。 吃饭堂也一样。 只要拿著饭盒过去,给了钱票就可以吃了。 方便省事。 就是味道不是很好就对了。 苏云吃饱到了医院,第1件事就是去查看住院病人的情况。 询问昨晚夜班的医生,夜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医生,护士如实相告。 苏云点了点头,带著记录本,与当班护士一起去查房。 她经验熟练,完全不像是刚当医生的样子。 医院的医护人员却都没有多想。 他们把这归结为,苏云当赤脚医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別说医院的这些医护人员还挺可爱的。 他们总会给自己找藉口,安抚好自己的心。 苏云面上带著微笑,查了一遍房之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就带著护士离开了。 她一会儿要去山里,也不知道一天能不能回来。 所以提前跟同班的医生说好,如果她今天赶不回来,让医生们多留意一下…… “小苏,那你得做好在山里逗留几天的准备了。” 一旁传来钟萍的声音。 苏云停下说话,与其他医护人员一起看了过去。 钟萍笑著道,“我刚接到部队那边的消息,说是这一趟进山要去10天。” 苏云眨了眨眼。 “10天?” 这么久吗? 钟萍点了点头,“定山的道路崎嶇,很多地方都是悬崖绝壁,原始森林。” “一天走不了多远。” 就他们那些去值班的战士,也都是走一下停一下,走两天才能够走到宿营地。 现在带著不是战士的苏云她们,前进的速度肯定更慢一些。 十天,是他们把苏云她们也算进去的天数。 苏云…… 好吧,她知道了。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进山那么多天,她不可能空著手进去。 好歹得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钟萍让她快去快回。 “那边很快就要集合了。” “好,我这就回去。” “你骑我自行车回去吧。”钟萍提议,“会骑车吗?” 苏云自然是会的。 骑著自行车回家,收拾了一些衣服,装上了她专门用来挖药的小铲子,便骑著自行车出了门。 何春正好看见她,问她背著个包要去哪里? “我要出一趟门。” “那行,等你回来了我再跟你去抱小鸡崽。” 何春开口。 原来是之前苏云让后勤帮带回来的小鸡崽,已经弄回来了。 就等著她去拿。 苏云…… 没想到这么巧。 “我要十天半月才回来……” “啊…这么久啊?” 何春以为苏云一两天回来。 没想到这么久。 “这样,我去抱回来,我帮你养著先。” “啊,那只能麻烦春姐了。” “没事,你先去忙,我一会儿就过去把小鸡抱回来。” “嗯嗯,谢谢春姐,我不在家的这些天,麻烦你帮我们看家了。” 与何春打过招呼,苏云骑著自行车回了医院。 到了医院,部队那边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 医院这边,除了苏云,还有一个姓赵,名叫赵明的男医生,以及能力很强的孔芳。 赵明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是京市那边过来的医生。 他们三个人,与部队的人一起进山。 除了苏云携带的个人行李外,还有一些医学用品。 是他们要携带进山的。 赵明提著两个箱子,苏云也提上了一个箱子,孔芳也挎上了她的护理专用箱。 三人上了部队的车,离开了医院。 萧远带著二十个人,已经集结完毕。 苏云他们来到之后,萧远告诉了他们三人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一小队二十三个人,就开始往山里出发。 “苏医生,你怎么不跟萧营长一起走?” 孔芳凑到苏云身边,笑著与她打趣。 刚进山,脚下还有路。 孔芳走得轻便,还有打趣的力气。 苏云笑著睨了一眼孔芳,“小芳同志,你现在在打趣我啊?” 孔芳被逗笑,“没有啊苏医生,我说的是真的。” 还是脚下的路太容易走了,她才有力气打趣。 等一会儿她就没閒聊的心思了。 苏云想的没错。 轻鬆的路程走了不过一个小时,脚下的路就变得有些难以行走了。 原本走在前边的萧远,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走到了苏云他们的身边。 第89章 危机四伏 “接下来的道路会很难走,你们多加小心,注意脚下。” “每一步都要確定踏在实地上了,再往前走。” 萧远叮嘱他们。 尤其留意苏云与孔芳两位女同志。 她们的身体素质与男同志比很吃亏。 在这崎嶇的根本不算道路的羊肠小道上,她们更占不到便宜。 如果不是需要她们这样的专业人才进山,萧远是无论如何,都不捨得让苏云跟他奔波的。 苏云明白萧远的意思。 她对一边的孔芳道,“我们现在可能得分开了。” 孔芳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我们两个如果走在一起,你摔了,或者是我摔了,我们都不能及时拉住对方,说不定还会连累对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们两个相对弱势的女同志,夹杂在眼疾手快的战士中间。 这样的话,万一她们出个什么意外,也能够及时被人拉住。 她这么说,不是嫌弃孔芳的意思。 而是这样的安排,是最理智的安排。 不止她们两人分开行走,连前边的赵明,也要跟她们一样。 分开往前走。 医院的三个同志,都是队伍重点保护的对象,每个人的前后,都確保要有人保护才行。 苏云的身边,自然是萧远跟著的。 她是三人小组里的领队,萧远保护苏云,於公於私都合適。 队伍继续往前走,越来越难走的道路,让队伍的前进速度变得很慢很慢。 很多地方,都是打头的战士先上前去,用隨身携带的砍刀砍掉荆棘倒刺,用身体趟出一条路来,后边的人才能过去。 看著他们在前边忙活,苏云想起了自己之前製作的解毒丸,还有驱蚊药包。 她示意萧远等她一下。 萧远抬手,叫停了后边的人。 “原地休息五分钟。” 他说著转身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苏云让他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 她的包背在他的肩上的。 取下来后,她伸出手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了许多个小药包。 “刚才出发的时候忘记了,这是我之前做的驱蚊药包,你给同志们发一下。” 这药包其实是放在空间里的。 但是她有背包做掩护,这样取出来,也不会引起別人怀疑。 从空间里弄了驱蚊的药包出来,她又顺势掏了两盒自己做的解毒丸出来,装在背包里。 想著万一用到了,可以直接拿出来。 萧远把驱蚊药包,分给了队伍里的人。 每一个同志都分了一包。 “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战士们脸上带著憨厚淳朴的笑,傻呵呵地道谢。 苏云弯了弯唇,“没事,你们戴著看看,有没有效果。” “苏医生,你这药包效果很好啊!” 身为医生的赵明,率先反应过来,“你看我身边,蚊子没了。” 刚才他还在拍胳膊挠胳膊,现在才接过药包,耳边嗡嗡叫的蚊子声音就少了一些。 这效果简直了。 苏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她就是把山里挖的驱蚊药草,用灵泉水泡过之后再晒乾了,切短切碎,装在同样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布包里而已。 如今看来,是灵泉水的效果,增强了药效。 有了她的药包戴在身上,大家前进的时候,没有再受到恼人的蚊子叮咬了。 但是脚下的道路却还是那样的难走。 苏云穿著一双解放鞋,踩著前边的人走过的地方,跟著別人的脚步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前边传来一声惊呼。 苏云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走在她前边不远的孔芳,一脚踩空,胳膊被一前一后两个战士紧紧拽住。 把她从边上拖回来。 她刚刚踩踏的地方,石头往下滚了下去。 滚了几秒钟,才听到落地的声响。 好高的地方。 若是人摔下去,后果不敢想。 孔芳嚇得腿都软了。 一张小脸煞白。 她哆嗦著唇,眼眶湿润。 苏云微微抿著唇。 萧远出声询问士兵是否有事? 確认没事后,让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比较陡峭,行走的时候,儘量贴著山壁走。” 萧远这是在与其他的战士,也是在与苏云他们说。 苏云点了点头,她让萧远放心,她心里有数。 比起孔芳跟赵明,苏云显然经验丰富多了。 像脚下这种陡峭的山路,她也能小心谨慎的通过。 等他们走过了这一段陡峭的路段,走到了稍微平坦的地方之后,队伍才停下来。 苏云上前去,走到了孔芳身边,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孔芳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我没事。” “就是刚刚有些嚇到了。” 哪怕已经走了一段路,她的腿也还在软。 苏云在她身边坐下,从自己水壶里倒了一盖子的水,递给孔芳,“喝口水缓缓。” 孔芳感激的接了过去。 喝了苏云加入灵泉水的水,孔芳浑身都舒坦了许多。 “苏医生,你这水是?” “加了一些中药在里边…” 苏云轻声解释。 孔芳没有多想。 她把水杯中的水喝完,这才舒服的喟嘆,“苏医生真厉害。” “不仅医术厉害,连走山路的水平,也是我们比不上的。” 提起这个,孔芳看了一眼四周的密林,忍不住嘆气。 “我们走一次都这么辛苦了,那些战士们经常往来,每次都在危险边缘行走,这跟在刀尖上行走有什么区別啊?” 虽然这些战士中,没有孔芳的亲人。 但是孔芳却也真的为他们感到担忧。 毕竟他们辛苦付出,也是为了保护人民,保卫祖国边境…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是。” 战士不容易,边防战士,更加的不容易。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傍晚,他们走到了一处简陋的吊脚楼草棚外。 这就是他们今晚暂时居住的地方了。 草棚不大,就有个四五平方左右。 旁边有一条溪流顺著山谷流淌而下,依山傍水的,环境清幽。 这是平时换防的战士们走到这里,暂时落脚的地方。 这一次进来人多,这个小草棚自然不能完全住下。 萧远与队里的副队长商议后决定,草棚让给医院的三个同志歇下。 至於他们? 则是在外边就地过夜就好。 “这山林中的夜间跟外边不一样,早晚温差很大,若是在外边过夜,恐怕会生病。” 苏云出声阻止萧远。 一旁的赵明也开口,“是啊萧营长,山里夜深露重,住在外边,不行。” “我们是当兵的…” 萧远还想说当兵的身体很好。 但是他刚开口,就被苏云打断了,“看这个天色,下半夜恐怕会下雨,到时候就算是当兵的,身体也扛不住。” 与其让他们用身体去冒险。 不如大家就在小草棚里坐著,靠著墙壁到天亮就好了。 萧远没有再说话。 他想著照顾医院的同志,让他们休息得好一些。 但是看著一边坐著的战士们,他又狠不下心来,让他们在外边淋雨。 萧远去找小队的副队长商议去了。 苏云他们也暂时坐下休整。 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现在腿酸痛得不行。 明天还有一天山路要赶,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 孔芳这边走得满脚的水泡。 赵明也是。 苏云在附近找了草药,用树上的刺把他们脚上的水泡挑破,再涂抹上草药,“明天就好了。” 孔芳疼得泪眼朦朧,抬眸看著苏云,眼中有敬佩,也有委屈。 苏云被这小眼神看得想笑。 “你们没走习惯,等习惯了,就不会起水泡了。” 给他们弄好了脚上的水泡,苏云洗了手,转身去准备吃的。 小草屋里有个火塘,上边有一口铁锅。 平时换防来到这里的人,在火塘里生火,在铁锅里煮麵糊糊吃。 今天也一样。 苏云进来的时候,屋內已经飘出了米糊糊的香味。 她看了一眼锅里的糊糊,想著大家今天走了一天,吃的竟然还是这个糊糊,她的心就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大的石头。 “小云,怎么了?” 萧远从身后走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忍不住出声询问。 苏云轻轻摇头。 “没事。” “就觉得,大家好苦。” 她说著没有进草棚里,而是转身下了吊脚楼。 “苏医生,你去哪里?” 赵明看到她往外边走,他出声询问。 苏云笑了下,“我在附近走走看看。” “那你小心些,別走远啊!” “没事。” 苏云话音落下,已经来到了小溪边。 她找到了一处水潭,从空间里弄出了一些灵泉水倒在水潭里。 不一会儿,就见水潭深处,游出了好几条手腕粗细的鱼。 它们朝灵泉水的位置游过来。 空间里的灵泉水,对这些小动物的吸引力果然很大。 苏云又弄了一些灵泉水出来,把它倒在了浅滩处。 那几条张嘴喝著水的鱼,被浓郁的灵泉水味道吸引,竟然顾不上浅滩,直接游了过去。 苏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等鱼游到浅滩处后,她迅速地捡起了一旁的石头,拦住了鱼的退路。 把它们圈在了小小的浅滩里。 然后举起手中的石头,朝著喝灵泉水的鱼脑袋砸去。 “小云?” 萧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云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与他说道,“远哥快来,这里好多鱼。” “它们好笨啊,竟然游到了浅滩处,游不回去了。” “我们今晚吃鱼啊!” 萧远…… 如果他没看到媳妇儿刚做了什么,他都要相信这些鱼的智商不够了。 在萧远的帮助下,他们两人很快的处理好了抓到的六条大笨鱼。 不算太多。 但是拿回去煮一锅鱼汤,沾点荤腥,总比吃那麵糊糊有味道。 萧远知道媳妇儿做的这一切,是因为心疼他们。 面对这样的媳妇儿,他怎么能不更爱她? 夫妻二人提著几条鱼回到暂时的营地,战士们看到他们手中的鱼,一个两个都哇哇的感嘆。 “我说营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们来山里很多次,都没人能在溪边抓到鱼,你一来就抓到了啊!” “是啊,营长你好牛。” 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以为是萧远抓到的鱼。 萧远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这跟我没关係。” “这是你们嫂子的功劳,我也只是个帮打下手的。” 原本就感嘆的战士们,此刻更加的激动,“嫂子这么厉害?” “嫂子你也太牛了吧!” “比我们营长还厉害啊!” 眾人一脸崇拜地看著苏云。 苏云被这么多兵哥哥注视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没做什么。” “就是运气好。” “正好遇上了它们游到浅滩上透气。” 不管她怎么说,在他们的眼中,她都是很厉害的人。 苏云靦腆地笑了笑,让他们快去把鱼煮了。 走了一天的山路了,早点吃完东西,早点休息。 战士们接过萧远手中的鱼,快速地去处理鱼去了。 他们在深山里,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他们不能在外边生火。 只能在屋子里的火塘內生火,处理他们要吃的食物。 天色越发的阴沉。 树林里起了风。 树叶被吹得呼呼作响。 感觉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说点什么,豆大的雨滴就打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啪啪作响。 “下雨了。” “快进屋去。” 萧远拉著苏云的手,招呼还在外边的人,快进屋。 原本还在草棚底下的人,迅速地跑上了楼梯,上了吊脚楼。 西南山里多毒虫猛兽。 在山中的房子,他们都以吊脚楼的形式来建造。 楼梯是可拆卸的活动楼梯。 等人们都进入到吊脚楼里边后,就迅速地把楼梯也收上去。 在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楼上,就算是晚上睡著了,也不用担心被人或者野兽偷袭。 这些东西,轻易上不来。 楼梯收拾好了,大家钻进了小草棚里。 不算大的草棚子,一瞬间就挤满了人。 也好在它是建立在一棵特別大的大树杆上,有粗壮强大的树干作为支撑,也不用担心人多的时候,会发生垮塌。 外边的天地,顷刻间就被大雨笼罩。 透过草屋的小窗户往外看去,只见暗沉沉的山林间,很快的就瀰漫起了白雾。 可视度变得极低。 身体感受到的温度,也在一瞬间骤然降低。 好像突然从正常的环境,进入了冰箱里边。 苏云早有准备,不至於被这突然变化的天气而弄得措手不及。 一旁的孔芳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她带了衣服,但是不算太厚。 穿在身上,並不能抵御外边的严寒。 苏云见状,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了孔芳。 “你戴著吧。” “苏医生……” 孔芳刚想说点什么,外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彻山林的吼声。 苏云甚至能感觉他们所在的草棚树屋,也都因为这吼声而颤抖了一下。 屋內的人们皆是一愣。 “老虎?” 第90章 到目的地,初见端倪 苏云的视线落到一旁火塘上边的锅上。 “应该是鱼汤的味道,把老虎引来了。” 鱼汤的鲜味本来就很浓,再加上这些鱼喝过了灵泉水,它们煮出来的味道,比一般的鱼肉更加的鲜美一些。 吸引力更加强。 丛林里的野兽们鼻子很灵。 普通鱼肉的味道,都能够把它们吸引过来,加了灵泉水的鱼,就更別提了。 苏云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了,她十分的过意不去。 看向萧远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没事,不怪你。” 萧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又飞快的鬆开。 “我去看看。” “別乱走。” 苏云害怕地抓住他的衣角,以为他要出去。 萧远轻笑,“我没有出去,就在窗户边看看。” 为了观察外边的情况,在建造这树上草棚的时候,他们就留了好几个观察窗口。 此刻凑过去,可以从观察窗口看到外边的情况。 外边很黑。 雨很大。 以苏云的视力,是看不清太远处的东西了。 但是萧远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当兵的,他们的视力专门练过的,比苏云的视力要强很多。 所以苏云没去添乱。 她与赵明,还有孔芳乖乖地在火塘边上坐著,不敢乱动。 “苏医生……” 孔芳压低声音,轻声与她说著话,“老虎,会不会跳上来?” 听得出来,她很害怕。 声音里带著颤抖。 苏云轻声安慰,“不会,我们有二十个人都带著枪呢,別说一只老虎了,就算来一群老虎,在战士面前也不够看。” “真的吗?” 孔芳將信將疑的,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 苏云笑著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事实证明,的確如此。 山林里的老虎闻著鱼汤的香味,来到了吊脚楼附近。 一头吊睛白额大老虎,有些像昨天苏云在山里遇见的那头。 它围著吊脚楼的木头转了两圈,扬起大脑袋朝上边看了看,爪子挠著木头桩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牙齿有些酸。 但是苏云还不至於太慌乱。 “营长,我们要怎么办?” “没事。” 萧远出声,示意大家先吃饭,不用担心老虎会上来。 “它在底下转两圈,知道上不来,就会离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虎上来,他们手中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行吧。” 萧远是营长,是他们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们一切行动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而且话说回来,萧远说的也的確没错。 大家分著把晚饭吃了。 那一直在树屋底下转悠的大老虎,转了好几圈后,都没有找到上来的路。 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苏云她们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不过因为有了老虎过来的先例,他们今晚就不能放心大胆地入睡了。 哪怕是坐著靠著墙壁睡的,萧远也安排了人轮流守夜。 就怕下半夜,老虎去而復返,杀个回马枪。 但其实他多虑了。 没了鲜美的过分的鱼肉做吸引,老虎没有来这里的兴趣。 倒是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野兽的咆哮声,像是狼的声音,老虎的声音。 苏云他们这一晚上,休息得並不算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起来,早早吃了点东西,便收拾好,离开了落脚点,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山路比昨天的山路还要难走。 翻山越岭,不仅有长满参天大树的老林子,还有扑腾著水蛭的冰冷溪流,枝干比胳膊还要粗的荆棘林…… 苏云他们今天赶路,前进的速度比昨天要慢一些。 长满了参天大树的林子底下,厚实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 溪边的那些石头,则是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的,若是不小心踩到上边,保准会摔个屁股开花。 如果只是这些,那小心谨慎一些都还能应付。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片山林里,不仅水中有水蛭,连路边的树叶上,也会有水蛭。 不小心它就钻到裤腿里,贴在肉上紧紧地吸著血。 不一会儿,就变得圆滚滚的一条,趴在人的腿上,看著十分的骇人。 萧远他们早就有准备了,在水蛭吸了血之后,他们用盐撒在上边,水蛭一接触到盐,就从腿上掉了下去。 然后战士们就用白花草嚼碎,在伤口上隨意地擦了擦。 苏云在一旁看著他们的操作,只觉得厉害。 “啊……” 孔芳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胳膊上也爬上了一只水蛭,正在不断地吸她的血。 “苏医生…苏医生……” 孔芳急得快哭了。 苏云嘴角扯了扯,用盐水逼迫水蛭离开了她的胳膊。 “这东西不能生拽硬拉,不然伤口会更大。” 把水蛭赶走后,苏云也不像战士们那样,隨便用白花草的叶子涂抹在伤口上。 她拿出药膏,在伤口上擦了擦,这才收回手。 处理完了水蛭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座山说来也奇怪,就是靠近溪水这这里有水蛭,过了这一片就没有了。 队伍里,不少人都被水蛭咬了。 苏云跟萧远两人,却没有被水蛭困扰。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苏云把原因归结为,或许水蛭不喜欢她身上灵泉水的味道,所以才没咬她? 过了这片让人头疼的林子,他们终於走到了向阳的南面山坡。 虽然依旧是深山老林,但是湿气却没有那么重了。 走在林子里,不会浑身湿透了。 他们从早上出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傍晚,终於看到了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 一处位於山顶上的边防站。 边防站比苏云他们昨晚落脚的地方,要宽敞,结实很多。 而且这里住宿的不是吊脚楼,而是几间木头房子。 还有一个高高的岗亭,供他们站岗放哨的。 在边防站下边的山脚下,就是边境线了。 若是对面有人偷偷越过边境线,在这边可以看到。 在这边值班的连长马永忠,看到萧远他们过来,立刻上前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萧远取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上前来问话的马永忠。 “马连长,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事情?” “反常?” 马永忠认真想了想,“没有啊。” 他视线落在一旁明显不是军人的苏云他们身上,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会安排不是战士的人翻山越岭,来到这里。 萧远点了点头,转头让人先带苏云他们去休息。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苏云他们的调查工作,只能明天再开展了。 苏云答应了一声好。 这里的营房不多,就三间房。 苏云与孔芳是女同志,两人要占一间营房。 剩下的他们,就隨便將就著对付了。 苏云从萧远的背上接过背包,进入了他们帮收拾的营房里。 简单的单人行军床,对於山里来说,条件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苏云把东西放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拿著水壶出来,去找萧远。 萧远还在忙。 忙著安排人巡房,准备晚饭。 苏云来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水壶递给了他。 两人夫妻这么久了,有的话不用说,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明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萧远接过水壶,喝了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苏云站在一旁,看著男人喉结滚动,看著他唇边一滴水落下,没入他的衣裳中。 她脸颊微微有些烫,转身看向一旁。 这刚看苏云就觉得不对。 她奇怪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 萧远收起水壶,低声询问。 苏云抬手,指著不远处的林子里,“你看那边林子里,是不是有一棵树的叶子特別黑?” 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太阳。 天边只有最后一点光。 但也就是那一点点仅剩下的光芒,让苏云发现了不对。 那片林子的树,顏色太沉了。 苏云这么一提,萧远也发现了不对。 不过他已经好几年没来过这边了,因此也不知道那顏色格外沉的树木,是以前一直存在的,还是最近才有的? 拿不定主意的他,立刻招来马永忠。 “萧营长,您找我?” 马永忠动作迅速地跑了过来。 萧远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询问那片林子的事。 “那边啊?一直是这样的啊!” “我过去看看。” 苏云出声。 萧远问,要不要明早再去? 现在眼看著天黑了。 別看那林子就在不远处,从这里走过去也要几十分钟。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萧远心疼苏云。 “没关係。” 苏云说著回了营房,拿起了一个医疗箱。 “苏医生,你去哪里?” 孔芳询问。 苏云道,“我去外边看看。” “你先休息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孔芳虽然累,却也没忘记自己这次进山的使命。 苏医生全程都没叫苦叫累,她也不可以差太多。 苏云看了看孔芳,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休息。” “我快去快回。” “你不用跟著奔波。” 因为还不確定那片树林里,是不是有什么,苏云没必要让孔芳跟著去。 她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孔芳没办法,双腿也的確是走不动了,只能叮嘱苏云注意安全。 “没事,你忘了我们还有保鏢呢。” 苏云笑著离开营房。 萧远带了两个人在外边等她,要跟她一起过那片林子去。 时间不早了,苏云也不囉嗦,快去快回。 手中的东西让萧远他们拿著,她空著手赶路,就算是山里,她走得也挺快。 20分钟后他们就到了那片林子。 苏云直奔她觉得异常的树。 到了大树附近,她仔细地检查著附近的情况。 萧远也让另外两个战士,在附近查找。 留意有没有什么异常? 趁他们走过去,苏云手腕一转,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 她手中的匕首轻轻划拉著面前的树干,剖开了包裹著树干的树皮。 切了一块树皮下来,放到鼻尖,轻轻地嗅著。 “怎么样媳妇儿?” 萧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保护她的安全。 苏云把树皮放到了医药箱里,“没有什么异常。” 她说著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黝黑的树叶。 她四处寻找,视线落到一旁的枯树枝上。 她想著用枯树枝敲两片树叶下来,带回去分析研究。 “我来。” 萧远接过她手中的枯树枝,示意她站远一些。 他抬起手,啪啪啪敲著树叶。 原本以为只能敲下来几片叶子,却不曾想在他手中的枯枝碰到树叶时。 那树叶仿佛被颱风席捲了一样,哗哗地往下掉。 苏云本来站得挺远的,却也被头上掉落的树叶雨给波及了。 枯树枝碰到的所有枝丫上,树叶全都掉了下来。 一张不剩。 她??? 萧远面色凝重,如同犯错了的孩子。 “我没有太用力。” 他解释。 苏云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的。 抬脚上前,捡起一张掉落的叶子,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再轻轻揉了揉。 只听到咔咔的脆响声。 苏云眉头也微微皱起。 “原来这些不是营养太多,而是马上枯死了。” 不,不对。 她这么说,也不太对。 更具体一点地说,应该是这科树因为营养太过了的原因,导致了叶子枯死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深山老林中,又是边界线上,好端端的树木怎么会营养过剩? 萧远看向苏云。 等著她的推断。 苏云看了看眼前的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边境。 她道,“明天,明天让人来把这棵树的树根刨出来。” 把树根刨出来了,就能知道底下藏著什么东西了。 萧远点头,招呼在附近的战士,回营地。 回到营地,赵明与孔芳第一时间上前来,询问她有什么收穫? 苏云把叶子递给了他们。 二人接过叶子看了看。 赵明面色凝重,“这是,枯叶?” 苏云頷首,“对,施肥过多,烧坏了的枯叶。” “施肥?” 赵明大吃一惊,“山里的林子里,怎么会有人施肥?” 先不说这是荒无人烟的边境,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就说就算来人了,那也是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进来的。 自己都照看不过来的情况下,谁还有力气去给树木施肥啊? 苏云弯了弯唇。 “你也说了这是正常情况下。” “那如果不正常的情况呢?” 赵明有些傻眼。 还有不正常情况? “苏医生,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好端端的,谁吃饱了撑著,要去给森林里的树木施肥?” 给花草什么的施肥,孔芳听过。 给树木施肥? 请恕她孤陋寡闻。 苏云正欲要说话。 孔芳却及时抬手打断了她。 “等一下,不对。” 她一脸惊喜的看著苏云。 “苏医生,难道这树是非常名贵的树木?” “一片叶子价值千金?” 第91章 地下工厂 孔芳大胆猜测。 苏云笑了笑,“这是最普通的香樟树。” “虽然说树干能发出香味,但是还没有到价值千金的地步。” 而且那一片林子里,香樟树可不少。 孔芳不理解了。 是真正的想不明白。 她看了看赵明,“赵医生有什么看法?” 赵明也没有什么看法。 他握著叶子,把视线落到了苏云的身上。 “苏医生这……” 苏云笑了笑,“先去吃饭吧,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她说完就进了营房,放下东西后,她出来洗了手洗了脸,接过属於她的那一份晚餐。 乖乖地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如果按照平时,有军属来了,那么营地里肯定要唱两首歌表示欢迎。 可是现在情况不对,大家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现在他们只一心想要找出,上一批战士中毒的原因。 没有其余的心思干別的。 山顶上的风,比昨晚他们住的林间树屋要大上许多。 一晚上风都在呼呼地刮著。 但很奇怪的是,除了风声外,竟然没有野兽的声音。 苏云又一次被风吹的声音吵醒,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林子,比昨晚住的地方更为偏僻,深幽。 就算他们所在的营地是空旷的山顶上,一般的野兽不会上来。 那也不表示,附近没有野兽的嘶吼声。 而她一晚上,的確没有听到野兽的声音。 如果不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身下的硬板床,提醒她现在在山里。 她恐怕都要误以为,自己在人类聚集的地方了。 山里没有猛兽的叫声,不像山里。 更像人来人往的城里。 苏云心中想著事情,翻了个身,摇了摇头,想著明天自然就知道一切了。 自我催眠下,她不一会儿又睡著了。 当晚,风声依旧大作。 而她依旧没有听到任何野兽发出的声音。 这是一片死林子。 第二天,苏云起床,踏著晨光,踏进了昨晚临时过来的林子。 萧远起得更早。 苏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著人,用铁铲跟镐子,锄头,在大树周围挖开了。 看到她,萧远立刻走上前来,“小云,昨晚睡得好吗?” “吃了早饭没有?” 早上营地蒸了包子,苏云吃了两个。 她如实回答萧远,视线落在一旁的树根上,“怎么样?” “正在挖,小云稍等一下。” “好。” 苏云转身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树木。 她发现就这一棵树的营养过剩,其他的树都是正常的。 还是得挖开这棵大树的树根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医生。” 孔芳与赵明也赶到了这边。 两人手中提著医药箱。 看到苏云,他们立刻上前来与苏云打招呼。 苏云微微頷首。 几人隨意交谈了几句,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呼。 “底下是回填地。” 是大树底下那边有动静了。 苏云迅速折返回去。 赵明,孔芳也迅速地跟上前去。 三人看到大树底下明显不太一样的泥土,还有在那泥土中夹杂著的肥料,他们面面相覷。 “苏医生…这…” 孔芳一脸疑惑。 赵明也有些傻眼。 苏云神色凝重,抬眸看向一旁的萧远。 这棵大树的根部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已经被人给挖断了。 在大树的底下,塞了不少的肥料。 似乎想要把挖断的大树给救回来…… 萧远皱起眉头,厉声道,“继续挖。” “是。” 战士们来了力气,一个两个的,挥舞著手中的镐子,铁铲,力气大得不行。 苏云上前去,蹲在一旁伸手捏起一些泥土,指腹轻轻地捻了捻。 的確是肥料。 她缓缓站起来,看向萧远。 “这些肥料是从地下填回来的,地表没有被破坏。” 所以,他们的脚下一定有一条通道。 萧远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薄唇微微抿起,让继续下挖的战士注意了,留意脚下別踩空。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锄头传来一道异样的声音。 “哐……”的一声响,不是碰到了石头,也不是泥土,更像是锄头砸在了混泥土上发出的声响。 眾人脸色微变。 萧远立刻叫停他们的动作。 自己抬脚上前去。 苏云也上前去。 此刻他们所挖的地方,距离地表已经有两米左右的深度了。 在这个深度的地方,露出了一块混泥土! 萧远亲自上手,用镐子敲开了脚下的混泥土。 好在这东西並不算很结实,並不厚,很快就被砸开了。 只是破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里边飘出来一股异样的味道,还夹带著一阵冰凉的风。 萧远第一时间跳开。 周围的其他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弄得愣住了。 换做是谁,也都很难想到,在这林子里,在这树下边,竟然会有人们留下的痕跡。 混泥土的建筑,建在这地底下。 这並不是他们的人建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他们的地盘,悄悄地建了工事。 意识到这一点,萧远,还有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营长,怎么办?” 队伍里有人询问萧远。 萧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国境线,他抿著唇,点了五个人。 “我们下去看看。” “其余的人,守在上边。” 话音刚落下,苏云便及时出声,“我跟你们一起去。” 刚刚凿开通道上方的时候,飘出来的那股气息明显的夹杂著其他东西的味道。 苏云放心不下萧远他们几人。 萧远看了看她。 苏云微微点头。 萧远便明白了。 他让人先把眼前露出来的水泥顶砸开。 苏云转身,让赵明,还有孔芳准备防毒面罩。 “苏医生,这……” “你要下去吗?” “底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要贸然进入里边吗?” 会不会太危险了? 他们担心苏云。 苏云一边干活一边回答,“底下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是医生,我跟著他们一起下去安全有保障。” 说完她已经取出了几个防毒面罩。 再把之前自己做的解毒丸弄出来,分给那几个要下底下去的战士。 他们人多,速度很快,很快就凿开了两个人能钻进去的口子。 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露了出来。 里边吹出来的风更冷,味道更臭了。 苏云把口罩递给了萧远,剩下的几个给其他的与他们一起下底下去的人。 “小云,下去之后,跟在我身边。” 萧远轻声提醒。 然后取出了一把手枪,递给了苏云。 “你拿著防身。”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让自己媳妇儿陷入危险中的。 如果真的需要她开枪防身了,那也证明情况相当危急了。 苏云接过手枪,她有些不太会用。 萧远给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如何使用手枪。 苏云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记住了。 防身工具也准备好了,要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苏云他们就没有耽误,直接从缺口跳了下去。 苏云是最后一个。 她是医生,又是女同志,是这只小队的保障,也是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苏医生,小心啊。” 赵明不放心地叮嘱。 苏云已经到了地道里,她弯著腰朝赵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快步跟上了走在前边的萧远他们。 在外边的时候,苏云就猜想这地道肯定不短。 结果走进来了,她才发现,地道真的好长。 弯弯曲曲的,一路往下。 方向是朝国境线那边走的。 头上有不少树根,都被人精心修剪过,收拾得乾净又平整。 猫著腰走在这地道里,苏云突然想起了在村里的时候,她与萧远他们破获的山中金矿场…… 她的神色更加的凝重。 脚步也更快,更轻了一些。 他们很快的,就顺著这通道,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溶洞中。 远远的,就看到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溶洞里,架著几口高高的大锅。 一旁还有类似存水器的那种大缸,高高地竖起来。 上边写著一些別人轻易看不懂的字母。 苏云这才发现,他们是从小通道里出来的,那大溶洞在他们的脚下,距离他们所在处,有大概十米左右的落差。 萧远示意他们別发出动静,先潜伏下来。 观察一下前边是什么情况。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山里,在边境上,竟然还有这么一处简易化工厂。 “远哥。” 苏云压低声音,轻轻地拉了拉走在前边的萧远的袖子。 “怎么了?” 萧远立刻回头。 苏云指了指远处的大缸,“那里边全是化学物品。” “化学物品?” “就是危险品,它们能提炼出来剧毒物质,也能製作成炸药。” 苏云轻声解释。 萧远眉头紧皱,“那陈广和他们身上的毒?” 是接触了这些东西吗? 如果是,他们怎么不说? 萧远一脸的疑惑。 苏云摇了摇头,“不是直接接触。” “是不小心被污染感染了。” 她说著拽了拽萧远的袖子,示意他们先离开这里。 回到地面再说。 “底下那些东西不能剧烈晃动,也不能流淌出来,它们能隨时要人命。” “我们先出去,离开了再说。” 苏云出声。 萧远点了点头,带著人顺著原路返回。 他们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 这才没有跟地下工厂的人正面撞上。 回到了地面上,苏云拿出了水壶,示意萧远给刚下去的几个战士,一人倒一杯水。 不明所以的战士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水壶,“我们还有水,谢谢营长。” 萧远,“这是你们嫂子特意煮的药,看著跟水一样,但是效果却不一样。” “你们不喝,小心一会儿中毒。”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战士们还敢不喝吗? 他们迅速地打开自己水壶的盖子,恭恭敬敬的接了一盖子的水。 给几个人都分了灵泉水,萧远这才拿著水壶,走到苏云身边。 “媳妇儿,你也喝一口。” 苏云让萧远喝。 她刚才已经喝了。 萧远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在往通道回填的战士们,思考著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好端端的,突然在边境上发现了一个化工厂,这让人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管怎么说,这个工厂的存在对我们影响很大。” 苏云先出声,“如果一旦里边的液体外溢,那这片林子,这座山恐怕要全被毁了。” 萧远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事他也知道。 苏云继续道,“而且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边建造化工厂,又偷偷挖了通道到我们国家的土地上来,目的肯定不纯。” “这事,必须得给个说法。” 不管是来到了边境上看到戍边战士的辛苦。 还是从小受到的教育,都苏云坚定了保卫国土的信念。 她不管对方想要干什么,她绝对不允许在自家国土上,有这么危险的存在。 “好。” 萧远点了点头,“我先把这事上报,然后去找他们谈判。” “嗯。” 他们这边把凿开的口子填得差不多了,萧远就要回去执勤点,给驻地那边发电报。 苏云没有跟他回去。 她要再走走看看,收集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对方建造的化工厂,已经侵犯到了祖国的权利。 萧远让几个人跟著他们,確保一生同志的安全。 苏云带著赵明他们在林子里走了走,听到不远处传来水流声。 她下意识地就抬脚,往水流声传来那边方向走。 “嫂子那边不能过去。” 有战士拦住了她,“那条小溪的对面就是別国地界了,我们如果越界了,会很麻烦。” 现在两个国家並没有打仗的打算,贸然踏入他国领土,说不过去。 苏云缓缓点头。 一阵风吹来,风中夹杂著的臭味,让苏云转身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是国界?” “对,就在前边50米处,以溪水为界。” “那我站在小溪的这边,是不是还属於站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 “嗯?” 战士不太能理解苏云什么意思。 而苏云则是快步走到了分界线小溪边。 她看著明显暗沉了几个色调的溪流,眉头紧紧皱起。 “苏医生!” “嫂子?” 赵明他们,还有几个战士落后两步来到苏云身边。 看著眼前浑浊的,不像山里流淌出来的小溪,他们也是一脸的懵。 苏云转头问身后的战士,“以前巡逻从来没有走到这边来?” 战士垂下眼眸,“我们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並没有走这么近……” 他的话音刚落下,林子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 一颗子弹落在了眼前的溪水中,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嫂子小心。” 战士们第一时间,把苏云他们护在了身后,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看著不远处。 “迅速离开边界,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对面林子里,传来了大喇叭的声音。 里边用蹩脚的普通话,警告他们。 第92章 她去把它们炸了 马上离开! 不然就不客气了。 他们会说汉语,这就简单了。 苏云站在那儿,抬眸看向对面,语气鈧鏘有力。 “我们並没有越过边境,没有踏入你们的国境。” “你们贸然开枪,已经是在挑衅了。” “你们是做好了要跟我们国家开战的准备了吗?” 苏云有理有据,背靠著国家,底气十足。 她的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对面林子里就走出来几个人。 对方的人。 他们视线落到苏云他们身上,冷笑著道,“以前你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越界的。” “如今就差一步,就到我们国家了,应该是你们想要开战了对吧” 这些南洋小人,卑鄙无耻是他们的底色。 苏云的面色微变,“我们可没有开枪。” 对方一噎,气鼓鼓地看著他们。 苏云又冷嗤了一声,毫不畏惧。 对方似乎觉得被冒犯到了,站在小溪的那边,想要对他们动手。 他们刚有动作,一旁就传来一道呵斥声,“干什么?” 萧远的声音传来。 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对面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看向赶来的萧远,看到了萧远带来的人。 他们那边本就人数不够,如果再跟萧远他们硬碰硬,那绝对討不到好处。 所以就算对方很想衝过来,也还是在看到我眾敌寡之后,按捺住了衝过来的衝动。 他们现在敢衝过来,一定会被打死。 对面停住了动作。 却也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还在这里警惕地看向苏云她们,防止他们越境。 萧远来到了苏云身边。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溪流,轻声询问苏云,要不然离开再说? 苏云点了下头, “好。” 他们转身离开。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跟著他们一起离开了。 等到走远了,这边的人看不到他们了,苏云他们才停下脚步。 赵明把刚才偷偷装的溪水取了出来。 “苏医生,这水的確是不正常,重金属超標了。” 其实在看到这溪水的顏色,闻到溪水的味道的时候,苏云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了。 毕竟她在地下,亲眼看到了那个隱藏著的化工厂。 她转头询问萧远,他们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领导说,如果能够悄悄的,就得销毁那就销毁它们……” 领导也想过,与对方商量,让他们把这东西销毁了。 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不太可能。 首先这地下化工厂是建设在对面的土地上的,如果对方不愿意销毁,那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领导决定,不如直接悄悄地毁了。 而且从领导的嘴里萧远得知,那几个战士在中毒前,只是吃了营地里的东西…… “他们的食物,被人下毒了。” 萧远轻声开口。 苏云微微睁大眼睛,“所以,是对面的人偷摸过来,给我们的人下毒了?” 萧远頷首,“对。” 说不定对方在地下建的这个化工厂,就是针对他们的…… 想到这里,萧远的拳头硬了。 其他的人也是,拳头捏得咯咯响。 恨不得马上衝过去,跟对面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萧远止住了他们,让他们不要衝动。 先回去。 回去商量如何把地下的化工厂摧毁。 这件事不能耽误。 萧远安排了几个人在这边守著。 他与苏云,赵明他们回去商量,如何毁了那化工厂。 其实办法很简单。 就是炸掉它。 就是苏云说的,这东西炸了以后,危害很大。 去完成爆炸计划的人,恐怕很难逃出来…… 苏云仔细想了想,忍不住轻声道,“要不然,我去。” 她拉著萧远的袖子,轻声提议。 萧远嚇了一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口反对。 其他人也觉得苏云这个提议太过冒险。 他们一群男人,衝锋陷阵的事情,自然是有他们去。 苏云一个女同志,还是一个拿著手术刀救人的技术人才,在大后方支持他们就好。 不能衝上前去。 “是啊,苏医生,这太危险了。” 赵明开口。 孔芳也点了点头,“是啊,苏医生,太危险了,你別去。” 其他的人也认可医院两个同志的话。 “是啊,嫂子,太危险了。” “衝锋陷阵,有我们在,你不用去。” “对啊,我们是男人,我们去就可以了。” 苏云看了看眼前一脸担忧的战士们,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不行。” “你们没有我跑得快,躲不过的。” 说著她拉著萧远的手,让他跟自己出来一下。 萧远垂眸,视线落到媳妇儿的身上,对上她的眼眸,他张了张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心中有个念头。 他知道,他拦不住媳妇儿了。 夫妻二人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苏云让萧远把门关上。 萧远转身关门。 “门栓也插上。” 萧远照做了。 苏云在他转过身来的同时,她钻进了空间里。 原本还是两个人在的房间里,此刻只有萧远一个人。 若不是刚刚亲眼看著媳妇儿在他前边进来的,萧远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他在屋內四处寻找,把屋內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苏云。 “媳妇儿……” 萧远声音压低,轻声呼唤苏云。 苏云在空间里,等了一会儿,才从空间里出来。 凭空消失的她,现在又凭空出现在了萧远的面前。 这一次不用她说,萧远就知道,她说的这件事只能她去是什么意思了。 萧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知道,他媳妇儿说的就是事实。 这事,真的只能她去了。 “媳妇儿……” “別担心。” ……… 几分钟之后,夫妻二人打开了屋子的门。 萧远面色凝重的回到了隔壁。 屋內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营长!” “营长!” 战士第一时间叫萧远。 他们从萧远的脸上看出来,这件事已经有决定了。 萧远的確有了决定。 “准备好,一个小时后行动。”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落在苏云的身上。 最终,说出了他的决定。 “由苏云同志完成这项任务。” “其余的人,协助她。” “营长。” 副队长卢勇有些为难地看向萧远。 “真让嫂子去吗?” “是啊营长,嫂子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是啊营长。” “营长,让我们去吧。” “我们不怕。” “就算光荣了,也没关係。” “只要能把猴子那劳什子工厂给炸了,我们怎么样都没关係。” “是啊营长……” “行了。” 萧远厉声打断了说话的战士,“这是命令!” “服从命令!” 一句服从命令,就阻止了战士们接下来所有的话。 他们就算心中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因为,他们是军人。 但是也正是因为是军人,才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把女同志推到最前线去,而心中羞愧。 “营长……” 还有人想要再爭取。 萧远视线扫过去。 “好了。” 苏云按住了萧远的胳膊,让他不要那么凶。 她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向关心她,担心她的人。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我从小就在山里採药,在田间奔跑,我能跑出来。” “还有,我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化学品,怎么样才能把它们的危害降到最低。” “我去完成这项任务,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最正確的决定。” “你们也不要因为我是女同志,就对我有偏见。” “可是嫂子……” 眾人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苏云闭上了嘴,视线淡淡的看著他们。 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家马上去准备。 萧远把刚才从苏云手中拿回来的手枪,又交给了她。 除了手枪外,他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给苏云。 物资太匱乏了。 “媳妇儿,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远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云握住他的手,让他不用担心。 她有把握。 “营长,炸药准备好了。” “让嫂子过来看一下吗?” 卢勇的声音传来。 萧远带著苏云上前去。 他们现在说其他的没用,只能多教苏云一些实用的手段。 除了炸药外,萧远还给了苏云两颗手榴弹。 这是点燃炸药的东西。 他们刚才下去过,知道那个山洞跟通道落差大,如果点燃炸药丟下去,效果不一定有用手榴弹引爆得好。 还是用手榴弹的好。 “媳妇儿,你来看。” 萧远亲自上手,教苏云使用手榴弹。 苏云认真记了下来。 “好。” “我记住了。” “放心吧。” 她换上了萧远找来的军装,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等我进去了之后,你立刻带人撤退。” 她不知道,爆炸后会殃及多远,但是根据她的估算,这片山谷恐怕要被夷为平地了。 所以还是让萧远他们先撤离。 “你们先撤,天黑了我去找你们匯合。” 她炸了地下工厂后,就先进去空间里去待上一天,等到晚上了,她才从空间里出来。 萧远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这么办。 他很担心苏云的安全,却也不能拿其他战士的生命来冒险。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刚才被填回去的土,又被战士们给挖开了。 苏云在眾人的注视下,戴著防毒面罩跳进了地道里。 萧远注视著她的背影,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营长……” 卢勇上前来,轻声开口。 萧远回神,“走。” “立刻撤离。” 他出声下命令。 卢勇他们虽然不愿意,却也还是服从命令,火速撤离。 地下通道里。 苏云把电筒打得很低,只照著脚底下的地方。 因为刚才下来过,这一次,苏云的脚步更快一些。 而且她一个人,不用在意会不会被人看见,更加方便行动。 苏云沿著通道,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已经靠近了通道出口。 原本安静的底下,这个时候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苏云微微一怔。 有人在。 她把电筒关掉,自己的身体迅速地贴著墙壁,屏住呼吸。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底下的人在说著话,苏云在思考,她是要把他们一起炸上天,还是等他们走了再炸? 苏云是没杀过人。 但是呢,对面的也不是人,是想要害他们的猴子是不是? 所以…… 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摊开手,原本被她放在空间里的炸药包就这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苏云一手拿著炸药包,一边匍匐爬到了洞口。 观察著底下的情况。 底下多了五六个穿著防护服的人。 他们在忙碌著。 没有士兵在附近。 看样子这些人是觉得,这里绝对安全了? 他们就从没想过,他们挖出去的通风口,因为一棵树的原因,被人发现了? 苏云笑了下。 贴著通道的墙壁爬了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手錶上。 再等等。 等萧远他们走得够远了,她才炸掉这个地方。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苏云打了个呵欠。 差不多了。 时间到了。 她刚想动,对面的通道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谁在那边?” 哦豁,距离她这个位置大概五六十米的通道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手中的电筒,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云弯了弯唇,直接把手中的炸药包丟了出去。 “嘭……” 那发现她的士兵下意识的就开枪去打那炸药包。 苏云隨即拿出手榴弹,拉开保险朝底下扔。 萧远给了她两个手榴弹,不能浪费了。 她一起拔掉保险,直接丟了下去。 几乎是在丟下去的瞬间,苏云就转身往后跑。 身后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枪声。 苏云贴著山壁,跑得非常的快。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得越远越好。 只是她跑出来没有多远,大概就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身后的山洞里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在气浪扑过来之前,苏云一闪身,躲进了空间里。 “轰!” 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了的野兽怒吼声,在山谷中发出毁天灭地的闷响。 山谷里的树木,溪流,以及所有的建筑,几乎在瞬间被夷为了平地。 原本正常生长的树木,地面,溪流,在一瞬间凹陷下去。 那平坦的山谷,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那个坑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就算是提前躲在了山背后的萧远他们,也被山谷里的爆炸波及。 “营长……” 卢勇顶著耳鸣,拍掉身上的泥土碎屑,爬到萧远身边,双眼猩红,“嫂子她…” 这整片山谷都快被夷为平地了,嫂子她,她要怎么办? 第93章 真打断自己的腿 萧远的脸上,也是血色全无。 他紧紧抿著唇,双眼如炬,死死盯著远处的那一片平地。 整片山谷,整片山谷都因为爆炸被炸成了平地,他媳妇儿的那个空间,真的能护住她吗? 如果,如果她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办? 萧远的耳朵里嗡嗡声不断。 脑海里更是乱得不行。 爆炸產生的气浪,让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 有的战士的耳朵里,甚至流出了鲜血。 赵明,孔芳两人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他们也是耳朵嗡嗡的响著,有鲜血流出来。 但是他们没忘记他们是医生,他们得去照看其他的同志,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萧营长。” 赵明看到萧远的胳膊上有伤,他连忙上前去帮他处理,“萧营长,你稍微忍著点。” 这是爆炸的时候,石头飞过来划伤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了爆炸的地方也有五公里左右。 但是爆炸的的威力太强了,那些碎石头都被掀翻,砸落下来,掉在人的身上。 受伤的人不少。 好在都是轻伤。 有赵明跟孔芳两人的照看,他们很快收拾好。 卢勇还在等萧远的指示。 是直接去找苏云,还是撤离? 萧远很担心苏云的安全。 爆炸附近一些上百斤的石头都被吹飞了,他媳妇儿一个弱女子,就算有转移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安全无恙…… “让大家原地休整三十分钟,再站岗警戒。” 山谷里,爆炸动静很大,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国境,他们要站岗警戒。 “是。” 卢勇回答。 转身去转达萧远的命令去了。 而萧远又看了一眼底下已经夷为平地的山谷,他缓缓闭了闭眼,才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压住。 “通讯兵,检查电台是否还能使用?” 他转头去问一边的战士。 他们已经成功地摧毁了目標,这件事一定要马上匯报给领导。 给上边准备的时间。 这么大的爆炸,他们国家肯定不会承认,但是也必须要防备对面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情来。 通讯兵把电台连上,萧远立刻亲自给上级打了电报。 远在上百里外的驻地办公室,刘文山收到了萧远打来的报告。 他不敢耽误。 立刻召集大家开会。 前不久的那一声闷响,他们在驻地这边也听到了。 大家都没想到,萧远他们动作这么快,就把对方的地下工厂给炸了。 不知道我方伤亡如何? 这是刘文山很关心的事情。 他在电报里询问萧远。 萧远这边在报告里回復,“除了执行任务的一个同志还未回来外,其他的同志都安全。” 刘文山这边收到电报,知道还有一个战士没回来,他微微頷首。 这已经是伤亡最小的情况,是最好的情况了。 刘文山询问,执行任务的同志是谁? 如果確定回不来,他这边让指导员联繫对方家里。 他也会替战士申请一等功…… “是我的妻子。” 萧远的报告回復了。 收到了回復的刘文山,看到上边的名字,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是他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还让一旁的其他的人跟著看了几遍。 发现上边的字都没错。 是萧远的妻子。 那个引爆了地下工厂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同志! 刘文山起初是震惊,隨即是震怒。 可惜现在只能发电报,打不了电话,不然他肯定会对山里的萧远破口大骂。 为什么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战士不去执行任务?而是要让一个女同志上去? 萧远这个队长,他是怎么带队,怎么安排的? 愤怒让刘文山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电报。 “老刘。” 一旁的何衝出声劝刘文山,“你先別太激动。” “萧远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毛头小子,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当时最合適,最好的选择。” 刘文山也知道啊。 他也相信萧远。 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那可是女同志,是医院的神医啊…… “唉……” 何冲伸手,拍了拍刘文山的肩膀,“萧远肯定比我们更难受,现在责备他不合適。我们还是安排好接应吧!” 刘文山点了点头。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他让电报员给萧远发了一个报告。 內容是必须全力寻找苏云同志,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说完之后,刘文山转头去调兵。 “为防猴子有越境的举动,一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立刻前往098號边境支援。” 刘文山的一声令下,负责进山的队伍,迅速地集结。 整理装备,爭分夺秒的出发准备。 ……… 山里。 萧远打完了电报,让战士们回岗哨那边。 爆炸导致他们的营房窗户破碎,稻草盖著的房顶也被掀翻了。 现在要回去收拾营地,站岗放哨。 並且还要隨时提防敌国的人摸过来。 外边的情况,苏云完全不知情。 她拖著有些疼的身体,走到了空间里的河边,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放在一旁,走进了河水中。 这河就是灵泉流淌出来的。 效果跟灵泉水的效果一样。 在刚才爆炸的时候,她虽然是第一时间进入了空间里,但是后背还是被气浪给灼伤了。 她的衣服背后的一块,在瞬间被气浪烧没。 后背光洁的皮肤上,也被烫得通红一片。 苏云泡进了河水中,那火辣辣的后背,被冰凉的泉水温柔地抚摸著,变得冰冰凉凉起来。 她泡在河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在思索著,回去以后,要如何解释,在这么大的爆炸中,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领导不是傻子,隨便编个理由,恐怕他们不会相信。 那要告诉他们真相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苏云还不想被他们抓去研究。 她仔细想了想,心中有了决断。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萧远按照跟媳妇儿提前说好的,带著人悄悄地从山顶摸下来,去寻找苏云。 赵明也跟著一起去找人。 山谷里被风吹了一天,还有一些味道。 越靠近中间,味道就越浓。 “营长,再往前,就是他们的国界了。” 卢勇跟萧远一起走。 他们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苏云。 眼看著就要到对方的地界了,卢勇不得不提醒萧远。 他们带著枪的,如果贸然越境,恐怕会引起混乱。 萧远停下脚步。 紧紧抿著薄唇,一句话不说。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媳妇儿说好的,会没事的,会出现在出口附近的。 可是他刚才下来找她,並没有看到媳妇儿的身影…… 他找不到媳妇儿了。 他就不该答应媳妇儿,不该让她去…… “营长,营长!” 一旁传来战士们呼声,“找到嫂子了,找到嫂子了。” 萧远闻声,立刻转身快步往一旁跑过去。 杂乱的石头上,他奔跑的速度很快。 等到他跑到了战士们附近,看到被断掉的木头,碎石,泥土压著的,奄奄一息的媳妇儿的时候,他脚步踉蹌,差点摔倒。 “媳妇儿……” 萧远迅速地上前去,颤抖著双手,把她身上压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开。 趴在乱石堆里的苏云,后背衣服已经全烂了,衣服底下,是伤痕累累的皮肤。 边上的人不小心瞥了一眼,迅速地把头转过去。 此刻,那些流血不流泪的战士,也都眼眶湿润。 萧远看到这一幕,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他迅速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媳妇的身上。 “快叫赵医生来,快去。” 卢勇在一旁著急出声。 赵明正高一脚,低一脚地从一旁跑过来。 “我来了,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赵明迅速地上前来。 看到废墟中的苏云,赵明的动作也是一怔,隨后立刻蹲下,替苏云检查身体情况。 “还好,还好。” 他仔细替昏迷的苏云检查了一遍,发现她就是受了一些外伤。 “苏医生左边小腿骨折,右边胳膊被划伤,后背被气浪灼伤,但好在没有什么內伤。” “不伤及性命。” 赵明诊断完了,忍不住鬆了口气。 边上的其他人闻言,也都鬆了一口气。 而苏云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她刚刚一动,萧远就迅速地把人抱起来,“小云,小云你醒了?” 苏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干哑的嗓子,出声询问萧远,情况怎么样? 炸完了吗? “炸完了,炸完了。” “整个山谷都被夷为了平地。” “好,那就好。” 苏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也不管別人是否在看,她拽住了萧远的衬衫,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她想跟他说,她没事。 这些伤都是她自己弄的。 为了保护自己空间的秘密,让领导相信。 但是就算知道是这样,萧远看著怀中伤痕累累的姑娘,他也心疼,非常非常的心疼。 赵明在一旁给苏云包扎骨折的小腿。 苏云全程一声不吭。 等小腿包扎好了,他又给苏云治受伤的胳膊。 苏云的脸上也有些伤痕,原本精致的脸庞,现在也变得灰扑扑,伤痕累累的。 赵明花了一个小时,才把苏云的伤包扎好。 至於她背上的伤,赵明不好动手,准备回营房让孔芳帮忙。 “我的包里带著药膏,一会儿让远哥帮我涂一下就好。” 她轻声开口。 赵明点了点头,“好。” “我们先回营地。” “嗯。” 萧远抱著苏云,走在高低不平的山地上,一路往营地走,全程一句话不说。 倒是其他的战士,十分的好奇当时的情况。 苏云面色虚弱的解释,“我站得比较的远,距离出口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把手榴弹丟了进去。” 她咳了咳,继续道,“我以为我跑得足够快,不曾想在我跑出几十米,刚爬出不久,就被爆炸的气浪给掀翻了。” 她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心生敬佩。 嫂子这是运气好啊。 如果运气差一点,恐怕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战士们心有余悸。 萧远却是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他们回到了营地里。 孔芳看到衣衫襤褸,小腿上还绑著木棍,胳膊也缠著绷带,脸上带著伤的苏云,又哭又笑。 “苏医生,太好了,太好了。” 孔芳上前来拉著她的手,看到她手上的伤痕,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苏云被孔芳逗得有些好笑。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我没事了,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別哭了。” 孔芳的眼泪,让苏云有些招架不住啊。 在她的连声轻哄下,孔芳鼻音浓浓的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可算是暂时把眼泪止住了。 苏云被萧远放到了床上。 她背上有伤,要趴著睡,还要小心不要碰到受伤的胳膊。 萧远把人放下,转身看向一旁的孔芳,拜託她帮拿一下医药箱。 “小云的背上有很多伤,我要把她伤口清理了。” 萧远说著,轻轻的掀开了盖在苏云背上的衣服。 孔芳看到那伤痕累累的后背,她嚇了一跳。 “苏医生……” “我没事。” 苏云抬起头,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不用担心我。” “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她嘴上说得轻鬆,但是孔芳却知道,苏云一定痛极了。 她想给苏云清理,但是看到萧远那担忧的神色,她主动开口,“我在门口,有需要叫我。” 苏医生好不容易活著回来了,她跟萧营长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她不好在这里打扰他们。 孔芳离开了屋子,顺便把门关上。 她出去之后,苏云这才鬆了口气。 转头看向萧远,无声的与他道,“这些伤,可能还得保持一段时间。” 她把自己弄伤,就是为了过关。 伤不能好这么快。 那样就违背常理了。 萧远心知肚明,却还是很难受,“我不应该答应…” “远哥,你糊涂了。” 苏云打断萧远的话,不准他往下说,“我去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如果別人去,那就是丟掉一条命。” “一条鲜活的生命,跟皮外伤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有数。” 他身为领导,在判断的时候,不应该被私人感情给左右。 这样会影响他的正確判断。 萧远垂下眼眸,薄唇轻抿。 异常的沉默。 苏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他胳膊,“好了,不要不高兴了,开心点。” 她说著又逗他,“退一万步想,我这点伤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能得到上边表扬,还可以带薪休假在家。怎么样都是我赚了啊!” 第94章 真真假假嚇唬人 她的乐观与萧远的难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远薄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 苏云抬手按住他的唇。 “不准再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否则我就生气了。” 她真不喜欢听他愧疚的话语。 苏云觉得她做了一个很正確的选择,萧远是她的爱人,不应该因为心疼她,而否定这正確的选择。 萧远明白了媳妇的意思。 “嗯。” 他声音闷闷的,“我给你上药。” “之后有什么不舒服的,隨时跟我说。” 看样子这件事是就这样过了。 苏云轻笑,故意逗他。 “之前你腿不好的时候,我怎么照顾你的,你现在就怎么照顾我唄?” 萧远想到了去年,他瘫在床上时,媳妇对他的体贴照顾。 他脸颊红了红,耳垂上也染上了几分緋红。 显然是想到了一些让人害羞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红著脸问。 “媳妇你要上厕所吗?我抱你去。” “能抱著走吗?还是我也去找一个尿壶来?” 苏云脸颊发烫。 “滚蛋。” 她转身,趴了回去。 “给我背上涂药吧。” 刚刚说她怎么照顾他,就让他怎么照顾自己,明显是开玩笑的。 但是男人当了真。 还要去给她找尿壶。 这让苏云尷尬得厉害。 她哼哼唧唧的,趴在那儿装死。 萧远轻轻地替她把后背的伤处理乾净,再把那药膏涂抹在上边…… 这些伤都是媳妇自己动手弄的。 她下手的时候得多疼啊? 萧远想著想著,就眼眶泛红,眼里发热。 “营长。” 门外传来卢勇的声音。 萧远抬起头,“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有些闷沉,轻易就能听出他情绪的不对。 “那边好像来了许多人,正朝我们这边的边境过来。” 卢勇出声匯报。 萧远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马上就出来。” “让弟兄们准备好。” 卢勇答了一声是。 萧远要替苏云盖上被子,苏云转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会直接爆发衝突吗?” 她眼里全是担忧。 她知道萧远他们要去做什么。 因为地势的原因,敌方的大部队距离边境近一些,前来支援的速度比他们的速度要快。 现在他们这边,满打满算就二十五个人。 如果与对方的大部队发生衝突,那萧远他们就很危险了。 苏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国土必然寸土不让。 萧远反握住她的手,“媳妇儿,你別担心,没事……” “不是的。” 苏云打断了他的话,压低了声音,“猴子一直想要侵略我们,虽然真是的战爭在几年后才爆发,但是他们不可不防。” 她很担心萧远,很担心一起的战士们。 可是她也知道,他们必须去。 保卫祖国,是他们的使命与义务。 萧远让她安心。 苏云怎么能安心? 之前是敌寡我眾,那么还好,情况不算太坏。 现在敌眾我寡,不能不担心。 她得想个办法,用这个活了两世的脑子快速地想个办法。 萧远他们出门了。 为了確保营地的安全,他甚至没有把全部的士兵带上。 只带上卢勇,还有十五个战士,背著枪,拿著鱼叉就下了山。 托爆炸的福,山谷里的树木已经全部夷为平地。 所以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快了不少。 “营长,对方人好像不少。” 还没有完全靠近,卢勇就看到了打著电筒过来的人。 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100多號。 萧远点了点头。 “鸣空示警。” 他话音刚落下,卢勇立刻对著天空放了两枪。 一旁的战士,也立刻拉出了大喇叭,放出了早就录好的话。 “这是龙国国界,你们已经越界,请马上返回,请马上返回。” 对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已经跨过了原来用作界碑的小溪处。 正往这边赶来。 鸣空示警的枪声,让他们脚步一顿。 手中的电筒齐刷刷的,投向了萧远他们这边。 对方人数上占优势。 电筒也比他们多很多。 但是萧远他们没有丝毫怯懦,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他们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的身后,是祖国,是人民。 他们的使命,是保护祖国,保护人民。 对方仗著人多,虽然没有开枪,却也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便立刻又走了上来。 似乎想著要仗著他们人多,逼迫萧远他们后退,造成事实上的占领。 萧远他们必然寸土不让,寸土必爭。 面对差不多超他们十倍的敌人,萧远他们面不改色的直接上前。 大喇叭依旧在播放著,让让对方返回的口號。 对峙的两方气氛紧张,已经面对面的,距离相差不多五米了。 好在战士们都听从命令,没有谁先动手。 但是那一双双眼睛,却是恨不得把对方的皮给剥了,肉给吃了。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山上,营地里。 一枚信號弹突然飞上了天空,在半空中炸开。 在信號弹炸开的那一瞬间,信號弹带来的短暂光芒,让底下的人足够瞥见山顶上,那密密麻麻的人。 信號弹照出了山顶上按兵不动的『大部队。』 “不好,他们有大部队……” 敌方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惊呼著出声。 他们的人本来就心虚,现在看到了山上的大部队,他们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山顶上,又传来了一阵阵整齐跑步的声音。 那是大部队在调动。 敌方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以为信號弹发射的时候,是他们眼花了。 如今听到了整齐划一的步伐,他们再也不敢心存侥倖。 脚下不断往后退。 慢慢地,慢慢地退回到了他们的地界上。 他们原本还想著再观望一下,山上突然传来一阵呜鸣的呼声。 黑暗中,山上的树荫晃动,奔跑的脚步声不绝於耳。 “山上的人下来了。” “快走,我们快退回去。” 对方被嚇到了,匆匆忙忙的出声,转身就跑。 这些人本来胆子就不大。 在看到了那么多的『人』之后,更是嚇破了胆,转身就跑。 等他们跑出了上百米远之后,卢勇才走到萧远的身边,“营长,这是?” 萧远摇了摇头,“回去。” “好。” 山上的营房里。 “退了退了,他们真的退了。” 一个小战士跑了进来,一脸激动的与苏云他们说道。 他看著苏云的眼睛,闪著光。 “嫂子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想到弄出声响,装作我们很多人的这个好主意啊?” “这个主意真的太好了,那群猴子胆都嚇破了。” 小战士一脸的激动。 其他的人也是一脸佩服地看著苏云。 她真的太厉害了。 这么好的办法,也得亏她想得出来。 屋內的几人,脸上全是笑意。 苏云在孔芳与赵明的搀扶下,单脚站了起来。 她敛眸,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我这不算什么。” “只是暂时的唬住他们的小把戏而已,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依旧有危险。” 她刚才借著夜色,让战士们配合,弄出的动静只能嚇唬住对方一时。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用这招就没用了。 萧远他们从外边回来,从其他激动的战士里,得知了是苏云的计策。 他们对苏云十分的佩服。 “嫂子,你是如何弄出千军万马的声音来的?” 卢勇好奇询问。 苏云笑著指了指一旁的一个战士。 “多亏了钱琛同志。” “钱琛?” 他们看向钱琛。 钱琛呵呵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我从小就跟我爷爷学口技……” 所以说,刚才那行军的声音,其实是钱琛用嘴模擬出来的? 卢勇佩服不已。 “厉害!” 他们与钱琛一起工作了那么久,知道他会口技,却从没想过,把他的口技跟退敌联繫起来。 还得是嫂子聪明啊! 苏云在他们的崇拜下,被萧远抱著回了营房。 战士们友善的起鬨。 苏云脸颊有些烫。 却也没办法。 毕竟她现在伤了腿不是? 回到隔壁的营房后,孔芳一时半会也没回来,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 萧远轻声与苏云说了几句话,也没在这里边多逗留。 转头去安排站岗的去了。 就像苏云说的那样,敌人肯定是暂时退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又会冒犯边境。 萧远他们不能大意。 要严防死守。 好在当天晚上,他们没过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可见度还很低的时候,山的那边燃烧起了十几处的炊烟。 敌方的人看不到山这边的情况,就算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到山顶的林子下边,隱约有人影晃动。 联繫到昨晚的情况,再看到这十几处的炊烟,敌人第一反应就是,大部队驻扎做饭了。 “昨晚的確是他们的大部队来支援了。” 敌方那边的领头人开口。 “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助手询问。 领头的想了想。“匯报上去。” “计划有变,敌方提前支援了,我们无法抢占他们的领土了…” “是。” 山上这边。 在山后边点上十几齣篝火,营造出做饭的假象,是萧远的主意。 既然昨晚能骗敌人,他们想今天也能骗。 果然,在看到他们这边升起的裊裊炊烟之后,敌人按住不动了。 萧远命令下去,直到真正的大部队赶来支援之前,他们都要营造营地很忙,山后边有一群大部队的假象。 还要时刻警戒,不准敌人踏入我国国土。 哪怕是一只脚过来,都要把人赶回去。 时间在这样的高压情况下,终於过了两天。 在爆炸后的第三天下午,萧远他们等到了来支援的步兵营,炮兵营。 刘文山亲自带队前来。 萧远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立刻上前去匯报情况。 他把这几天的事情,能说的,都如实匯报了上去。 刘文山点了点头,又让卢勇进来。 卢勇的话,跟萧远的差不多。 从他们的回答里,刘文山得知了苏云不仅炸了对方的地下化工厂,还用计策,营造出了他们有很多人的假象,逼退了敌人的一次入侵。 刘文山连连点头。 “好,好,好!” “厉害,真厉害。” “苏云同志这是巾幗不让鬚眉啊!” 刘文山说著,就笑呵呵地要去看望苏云。 他过来的时候,苏云正在床上看书。 看到人进来,她立刻把书放下,就要坐起来。 刘文山连忙示意她別乱动。 “苏云同志,你现在是我们的英雄。” “你受了伤,好好养伤啊!別起来了。” 刘文山代表组织来慰问她。 苏云面上带著浅笑,谦虚地听著刘文山说话。 刘文山一顿好夸之后,看到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就没多做打扰,转身离开了营房。 他走了之后,萧远看了眼苏云。 从眼神里,苏云知道,刘文山信了。 他信了她是单纯地跑得特別快的事了。 她这条腿,这只胳膊的伤,没白伤。 刘文山带著大部队来到的第二天,萧远他们便可以撤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由刘文山带人在这里处理。 萧远带人,先把苏云送回去。 她受了伤,在这里也不方便,还是回家属院的好。 孔芳与她一起回去。 赵明隨队留下来。 萧远他们打了担架,抬著苏云在山里行走。 躺得累了,苏云就爬到萧远的背上,让他背著走。 因为带著她这个伤员的关係,他们回去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等苏云他们回到家属院,已经是从山里出发的第三天傍晚了。 回来花了三天,加上去的时候花费的两天,以及在山里待的三天,苏云与萧远,一共离开家里八天时间。 这时间真不算久。 但是在医院处理了伤口,回到家之后,苏云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何春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过来。 看到苏云夹著木板的小腿,还有胳膊上缠著的绷带,以及脸上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纱布,她眼眶一热,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 何春的声音里带著哽咽。 她伸手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苏云。 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云被何春逗笑。 “春姐,我没事。”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小腿摔断了。” 何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腿都摔断了,你还说没事?” “非要双腿都没了,才算有事是不是?” 她眼眶泛红,语气带著埋怨。 说完之后也不管苏云什么反应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给你做饭去。” “哎,春姐,不用……” 苏云招了招手,何春已经出了门。 她有些无奈地看一眼一旁的萧远,笑著道,“喏,有春姐照顾我,你快回营地去忙吧。” 第95章 她的身世要曝光了? 萧远把她抱到房间里,又把拐杖放在她手边,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出门。 他的职业註定他没有多少儿女情长的时间。 只能委屈媳妇儿了。 “有什么事,你就叫何春同志。” 萧远低声叮嘱。 苏云嗯嗯点头,“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萧远还没走。 苏云??? “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单腿蹦,让你检查看看,我能不能自已照顾自己?” 她说著就要起来。 萧远立刻按住她,“別。” “別乱动。” 他生怕她再伤著了。 苏云满意地笑了。 送走了萧远,她喝了两口灵泉水,闭著眼睛靠著凳子打盹。 不一会儿,何春就给她送饭来了。 煮的米饭,菜是野猪肉炒土豆片。 她端了满满一大碗过来。 冒尖的饭菜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口才好。 “你儘管吃,吃完了我再回去给你装。” 何春在一旁开口。 苏云被何春逗笑,“春姐,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金贵得很,大家吃饭都是勒紧裤腰带吃的,哪有像你这样的,儘管吃,吃完再去装的啊?” 何春啊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啊,你是功臣,你应该多吃。” 苏云,“功臣?” 何春嘿嘿笑,凑到苏云身边。 “刚刚萧营长都跟我说了,你受伤是为了保护祖国,你是英雄。” 她说著朝苏云竖起了大拇指,“妹子,你是真正的英雄,完全不亚於任何男人。” 何春之前若是只喜欢苏云,那么现在,她对苏云就多了一层崇拜。 非常的崇拜。 苏云失笑,“春姐,你就会给我戴高帽。” “没有啊,千真万確,都是发自內心的想法,不是高帽…” 何春笑著与她说话。 有何春在一旁作伴,苏云在家养伤的日子,好过不少。 萧远这些天很忙。 一直忙到了一个周以后,他才有空喘口气。 苏云也从萧远的嘴中得知,刘文山他们去到边境后,也跟对方產生了摩擦。 不过对方被打跑了。 “我们这边有没有人受伤?” 苏云紧张地询问。 萧远让她不要担心。 因为不是开枪,只是拳头棍棒的打斗,我们这边的战士虽然有受伤,却都是一些皮外伤。 对方就不太妙了。 死了二十几个。 苏云听著,只觉得十分的解气。 “活该。” “嗯。” 萧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又与她低声说起了话。 苏云也可以说是这次的事件参与者,主要功臣。 所以关於这件事的进展,萧远可以告诉苏云,这不违法。 苏云追问萧远,针对爆炸,针对对方的地下化工厂,我们这边的领导怎么决定? 萧远,“赔偿肯定是要他们赔的,他们不仅要赔偿我们,还要道歉,还有约束自己的官兵,把岗哨往后挪……” 至於更具体的,他不知道。 以他的级別,也暂时没办法知道。 因为这件事要往上报。 涉及国家与国家了,事情往上报了以后,得有专门的人,专业的外事部门来处理。 苏云明白了。 这是外交事件了。 萧远安慰苏云,让她別担心,上边著重表扬了她,很快的,给她的奖赏就会下来。 苏云靦腆地笑了笑,“只有我有奖赏吗?你呢?其他人呢?都没有吗?” “其他同志都有,大家有个三等功。” 萧远回答。 至於他? 也记了一个二等功。 苏云喔了一声,“那这么说,我是获奖最大的那一个咯?”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 但是没过两天,真的有好几个领导,带著锦旗,带著奖赏来了他们家。 那个时候苏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条受伤的腿,搁在板凳上。 她闭著眼睛,靠著摇椅打盹。 院子外传来一阵喧譁,院门被人打开。 她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四五个穿著军装,上边掛满了军功章的领导,正从外边进来。 刘文山跟在身后。 除了这几个掛满了军功章的领导外,还有两个拿著照相机的年轻人。 看起来好像是记者? 苏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来人,確定了他们的身份。 刘文山看到苏云,他迅速上前来,笑著与苏云说话,“小苏啊,你感觉怎么样?腿脚好点了吗?” 苏云作势要起来。 她伸手,去摸一边的拐杖。 刘文山连忙上前几步,按住她的胳膊,“不用急,不用著急。” “领导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你不用太急,就平常心对待就好。” 刘文山说著,领头的大领导也微微頷首,点了点头。 “是的,苏云同志,你腿伤了,你就躺著就好。” 苏云靦腆地笑了笑,“领导同志,我是一边小腿骨折而已,木板固定得很好,骨头正在恢復,一天躺著也不是事。” “该站起来的时候,还是要站起来的。” 她执意要站起来。 刘文山连忙搀扶她,帮助她拿著拐杖,撑起了身体。 面前的领导对苏云越发的满意了。 在他们的眼中,苏云是个立了功的大功臣。她完全可以仗著自身的功劳而態度傲慢。 他们甚至都想好了,就算苏云態度傲慢,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她值得。 不曾想她不仅不傲慢,没有仗著自己身上的功劳目中无人,反而依旧態度谦虚。 这让领导们很满意。 满意的不得了。 苏云拄著拐杖,利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脚要往屋里走,要去搬凳子给他们坐。 “哎,小苏同志,快坐,快坐下。” 领导连忙按住叫住苏云。 刘文山也出声,“是啊小苏,你坐下,你快坐下。” “我去搬凳子就好了,不用你,不用你去。” 刘文山迅速地进了厨房,搬出了两条长凳。 他顺势看了一眼苏云家的厨房。 厨房不大。 东西也不多。 但是收拾得非常乾净。 一看就是认真生活,热爱生活的人。 刘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搬出了一条长凳到院子里。 苏云依旧坐回躺椅上,但是这一次她好意思躺著了,而是正襟危坐,態度端正。 领导笑著让她放鬆。 “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慰问而已,苏同志不用那么紧张。” 为首的首长姓周,在刘文山的介绍下,苏云知道他是西南军区的一把手。 西南军区,可不止包括萧远他们这片驻地,而是整片西南地区,七八个驻地的总老大。 这样的大领导到她家里来。 苏云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没有遇见过的。 不过她倒也不紧张。 安静地坐在那儿,微微垂下眼眸,乖乖回答对方的话。 周永林看著眼前的苏云,莫名地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周永林按下心中的异样,继续与她说话。 慰问功臣,大概就是那样,有一套差不多固定的流程。 先表明来意,再把上边给的奖励发到她的手中。 苏云这一次立了大功,她又不是军人,所以给她的奖励除了特別定製的光荣奖章外,还有一些现金。 钱票装在了一个牛皮纸袋子里。 周永林的话音落下后,就有人把牛皮纸袋递给他。 他亲手交给苏云。 “这里边有三千块钱,外加二百斤全国粮票,五十斤全国肉票,一些工业票,布票…” “这是上边给小苏同志的奖励。” 一只脚站著的苏云受宠若惊。 “领导,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太多了。 毕竟她的腿是自己打断的。 所有的伤都是自己弄的。 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別人的怀疑而已。 周永林摆手,“不多不多,若不是小苏你捨己为人,我们的损失还不知道有多大。”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换上一个跑得没有那么快的战士,恐怕早就光荣了。 苏云这不仅是立功了,还救了很多人的命。 “也是我们军区太穷了,本来应该多奖励你一些的……”周永林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 不只是他们军区穷,是全国各地都经费紧张,穷得很。 以至於苏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都只能奖励她三千块。 苏云忙不迭地回答,“这已经很多了,很多了。” 她双手把东西接过去,非常的感激。 周永林把奖章,还有钱票奖励交给了苏云,接下来就到记者採访的时候。 “这个,能採访吗?” 苏云眼中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永林,“这次的事件,不归於自燃泄露引爆的吗?” 要说是她去引爆的? 若是把这消息泄露出去了,他们跟敌人谈判,还能谈判下去吗? 周永林先是一怔,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苏云会想得这么深。 隨后他笑道,“小苏同志,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如实报导的。” “而且,这报导是军报,不对外发表,也不会现在就发表。” 经过周永林的提醒,苏云才反应过来。 是了,这是我们的习惯。 她笑了笑,轻声答应了一声好。 “记者同志,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苏云坐直身体,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记者翻开本子,一边询问,一边记录苏云的回答。 周永林在一旁看著苏云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股熟悉的感觉,一直在他心中縈绕著,久久无法散去。 因此在苏云这边接受完採访后,周永林在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询问了苏云,“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云咯噔了一下。 想到了她的那块玉佩,想到了之前重生回来的女主说的话…… 她认真看著周永林,端详了对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確定,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您。” 周永林心中的疑惑更重,“那你家里有姐妹吗?她跟你长得像吗?或者是你家的女性长辈?跟你长得像的。” “以前养父养母有过一个女儿,不过她跟我不像。” 苏云认真思索,“至於女性长辈……” 她想了下,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我是爷爷在外边捡回来的,除了爷爷,养父养母外,並没有见过血亲长辈。” “你是被捡回去的?” 周永林盯著苏云仔细看,突然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被捡回去的?” “你爷爷有没有说过在哪里捡得你?” 周永林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 苏云摇了摇头,“爷爷只说过在外边捡得我,至於具体在什么地方,他没跟我说。” 她说著,伸手从衣服里取出了戴在脖子上的玉佩,“这是爷爷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留著的唯一的东西。” 周永林看了看苏云手中的玉佩。 是块成色非常好的黄色暖玉。 或许是苏云一直戴著它的关係,把它养得温润有光泽。 就算是外行人一看,也能感觉到玉佩的价值不菲。 这绝对不是一个农户家能拿出来的。 周永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 他招手,让一旁的记者过来。 “小苏同志,我能够再让记者同志给你拍张照吗?” 他想把苏云的照片寄到京市去,確认一件事。 苏云知道周永林的意思。 毕竟他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却轻声问周永林,“您认识跟我长得像的人吗?” 周永林没办法给她保证什么。 只能回答,“嗯,见过。” 苏云弯起了眉眼,体贴地没有去追问,“您让记者同志拍吧。” 在她的配合,还有周永林的示意下,记者给她拍了三张照片。 送走了他们,刘文山帮苏云把门关上,让她好好养著腿。 苏云握著信封,转身把它丟到了空间里,隨后在躺椅上坐下,又把腿搭在凳子上,继续晒太阳。 至於周永林会不会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找到她的亲人,苏云不是很关心。 她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没有亲戚,关上门跟萧远过日子。 若是多了一些亲戚,她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还有这么清閒的小日子过。 她这边不急不躁,但是离开的周永林,神色却十分的凝重。 “老周,还在想小苏同志的事?” 跟著周永林过来的政委,看到周永林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难题,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周永林抬起头,“老於,你还记得沈军长吗?” “沈军长?京市的那个?” 於国庆问。 周永林点头,“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难道他跟这个小苏同志,有什么关係?” 於国庆是搞思想工作的,察言观色,是他的基本能力。 周永林点了点头,“我现在暂时没办法確认,但是小苏同志真的跟沈军长的第一任妻子很像。” 第96章 是否认亲?怀孕了 “沈军长的第一任妻子?” 於国庆面露狐疑,“老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沈军长现在的妻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周永林点了点头,“是啊,我知道。” “所以我才为难。” 他现在很纠结。 既想帮苏云找到亲人,又担心老沈他夫人,容不下苏云。 根据他收到的资料,萧远没有任何背景。 他只有一个断绝了关係的亲娘,在农村里边。 如果陈锦要对付苏云,只要从萧远下手,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是周永林危言耸听,也不是他把別人想得太坏了。 而是他身在这个位置,一些骯脏的事情,他看多了。 別的不说,就说他身边那些个身居高位,二婚的老伙计们,没几个后边娶的媳妇儿,能好好地对待前妻留下来的孩子…… “那老周,你打算怎么办?” 於国庆询问,“小苏可是我们军区的功臣。” “她对象,就萧远那小子也很勇敢,冷静有魄力,是个可造之材。” 於国庆他们看过报告。 知道当时的情况。 萧远作为前方指挥员,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能够冷静分析情况,並且信任自己的妻子,派她去完成这个明知道可能会牺牲的任务…… 虽然於国庆他们当时不在现场,但是他们可以想像,萧远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理多么的煎熬。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是他们的下属。 於公於私,於国庆都想保护好他。 周永林也点了点头,“是啊。” “那小子,之前伤了一双腿,是为了救老程那老小子吧?” 於国庆頷首,“是。” 周永林缓缓闭上眼睛,“年底看看,把他的位置动一动。” 於国庆,“副团?他才二十七岁。” 不是於国庆不愿意让萧远升职,是二十七岁,这个年纪升到副团,不是军校出来的,说服力不够。 周永林呵了一声,“我如果没记错,这几天好像有干部培训班?通知下去,让他去学一下,完全没问题嘛。” 从干部培训班出来,再参加大比武,立几个功,再给他挪位置。 名正言顺。 谁也说不了什么。 只有他位置足够高了,到时候陈锦想要为难他,才会有所顾忌。 於国庆点了点头,“老周,你这是看在小苏的面上?” “你觉得呢?” 周永林反问,隨即回答,“萧远是个人才。” “他年轻,好好培养,等我们退了之后,说不定还跟著他沾光。” 周永林在部队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 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提拔。 萧远有能力,也有潜力。 苏云只是他的加分项。 他想把萧远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於国庆明白了。 “放心,这事我去安排。” “行。” 两人说完萧远,又把话题转到了苏云的身上。 他们要不要去查,苏云跟老沈的关係? 查,又怕被陈锦知道,不查,又觉得对不起苏云。 良心过意不去。 周永林捏了捏眉心,“我想想。” 家属院。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与他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萧远嗯了一声,“我听说了,但是我在上班,没办法赶回来。” “没出什么事吧?” 萧远担心的询问。 苏云笑了起来,“能有什么事?” “他们可是大领导。” “你別把人都想成洪水猛兽。” 她语气轻快,故意揶揄男人。 萧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容温柔,“没事就好。” 苏云在家里休息了二十天。 她感觉自己快要长毛了。 索性去医院上个班好了。 她拄著拐杖,慢慢地出门,要去医院。 “妹子,你去哪里?” 何春看到她,脸上带著疑惑。 “要去买菜吗?” “不是。” 苏云笑著解释,在家里太闷了,想去一下医院看看。 她去看一下林青梅。 一段时间没见,也不知道林青梅怎么样了? 何春闻言,要跟她一起去。 “我扶你去。” 苏云,“我能走的春姐,我已经好了不少了。” 她受伤的胳膊,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背上的伤也用灵泉水治好了。 现在就剩下骨折的小腿,没有恢復好了。 她这个状態,完全可以去医院上班了。 只不过走得慢一些而已。 其他不影响。 何春说要去看林青梅,苏云也不能拒绝。 两人来到了医院,林青梅刚好要出院。 看到苏云拄著拐杖过来,她立刻带著笑意与她说话,“苏医生,你没事吧?” “我听人说你伤了腿,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啊?” 经过了一个月的治疗,林青梅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看到熟人,还会主动笑著打招呼了。 莫二妹,莫三花姐妹两人来接林青梅,一个月的时间,姐妹两人养得白胖了不少。 气色恢復了之后,姐妹两人看起来,粉嫩可爱。 她们看到苏云,微笑著打招呼,非常的有礼貌。 苏云也笑著与她们打招呼,才与林青梅聊天,说著近况。 林青梅一直喝著她开的药,而且也按照苏云说的,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不再藏著掖著。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是林青梅的身体恢復了不少,她跟莫卫国的感情也突飞猛进了不少。 原来,莫卫国並不嫌弃她是资本家的女儿。 原来,那些都是她想的太多了…… 林青梅想到这里,脸忍不住有些泛红。 心里也甜甜的。 像吃了蜜。 苏云从林青梅的表情里,也看出了端倪。 她抿唇轻笑,“看起来,你恢復得的確不错。” “以后就这样,早晚有一天,你能彻底摆脱缠著你的疾病。” “谢谢苏医生,多亏了你,我才有这么一天。” 林青梅真的很感激苏云。 不只是她,他们一家人都把苏云当成了恩人。 看到苏云腿骨折了,恨不得替苏云受伤。 苏云笑著让林青梅快回家吧。 她虽然能治病,却没有办法把自己身上的伤,转移到別人身上去。 等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把伤转移到林青梅身上。 林青梅被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医生好幽默。 而且她还非常的乐观,让人很是喜欢。 送走了林青梅母女三人,苏云去了诊室。 诊室的医生看到她,都让她回家休息去。 医院这边他们能搞定。 如果遇上了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的疑难杂症,再去把苏云请过来也不迟。 苏云与他们相处,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却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树立起了足够的威信。 现在大家已经习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苏云了。 苏云笑著点头,又去了一趟钟萍的办公室。 让钟萍给自己看了一遍,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她才拄著拐杖,与何春一起回家。 她回到家之后,就拄著拐杖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现在她就小腿还有伤,小心一点是完全可以自己做饭的。 就不用麻烦何春帮忙了。 饭刚做好,萧远下班回来。 照例询问她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然后又与她说起了一些上班的事情。 “我今天刚接到通知,团里推荐我去参加这一期的干部培训。” 正常人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是很高兴的。 但是萧远並没有那么开心。 不为別的,只是因为家中妻子的腿还伤著。 他如果答应去培训了,一走三个月,他媳妇儿怎么办? “三个月?” 苏云没想到培训这么久,“那岂不是在过年前才能回来?” 萧远点了点头,“对,要培训到腊月二十五左右。” 这样算起来不止三个月,而是三个多月。 怪不得萧远不捨得去。 苏云把手中的铲子交给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不去?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应该抓住机会。” “可是你的腿……” “我没事。” 苏云抬了抬自己的腿,让他看。 “你知道我是为了不暴露,才选择慢慢恢復的。” “如果真的有事,我提前跟恢復就好。” 更何况,旁边还有春姐他们在。 有事也可以找他们帮忙嘛。 萧远完全不用担心。 “远哥……” 苏云轻声道,“我们还年轻,家庭重要,但是也一样重要。”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工作。” “你当初选择回到部队,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护住我吗?” “同样的,现在你努力上进,爭取往上走得更高一些,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我跟我们的孩子啊!” 她说著抬起眼眸,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我跟孩子在家等你。” 萧远怔住,傻傻的看著苏云,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孩子?” “媳妇儿,你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苏云嗔了男人一眼,“你忘记我刚来的时候,我们没日没夜地努力了?” “你年轻身体正好,我也不错,每天晚上又努力那么多次,我不怀孕才不正常呢。” 萧远手脚有些僵硬,不知道往哪儿摆才合適。 “我知道媳妇儿,我知道。” “我就是想说你怀孕了怎么没跟我说?” “你快去坐下,快去一边坐下。” 萧远十分紧张,那种感觉,就好像苏云不是刚確定怀孕,而是已经快要生了一样。 苏云没好气地又嗔了男人一眼,“別那么紧张,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在一边凳子上坐下,与萧远解释自己也是今天才確定怀孕的。 例假一个月没来了,她自己把了脉,又去医院找了钟萍帮確认了,这才確定自己真的怀孕了。 不是故意不跟萧远说的。 萧远垂眸看著面前凳子上坐著的,唇红齿白的姑娘,他心又软又疼。 “你之前用的那些药,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要不然我们……” “別乱说。” 苏云捂住萧远的嘴,不让他乱想,“没事。” “我之前就是外用了一些药,没有內服,没什么危险。” 她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很郑重。 萧远相信她。 苏云唇角上扬,“那么现在!你可以为了我跟孩子,去努力学习,爭取升职了吗?” 萧远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好了。 他不是不求上进的人,只是在工作跟媳妇儿之间,他下意识地偏向媳妇儿而已。 如今媳妇儿都这么说了,他也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希望。 萧远本来就对苏云好。 但是自从得知苏云怀孕以后,他就好到离谱了。 这么说吧,平时端茶倒水,洗脚洗脸什么的,都是萧远代劳。 但是得知她怀孕后,他甚至连吃饭都想餵她了。 看到她吃青菜,他会一脸担心地问,菜老不老?能不能嚼得动?要不要他去切碎了让她吃? 苏云…… 她是怀了宝宝,不是退化成了宝宝。 萧远这紧张得未免有点过头了。 她放下筷子,笑著与他道,“你別太担心了。” “按照末次例假来算,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是一根小豆芽。” “他不会影响什么的。” 有因为她经常喝灵泉水的关係,甚至连常见的孕吐,她都没有。 每天好吃好喝,心情开朗,跟没事人一样。 萧远也得学会平常心对待才行。 晚上睡觉,萧远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十分满足。 第二天一早,苏云还在睡觉,就闻到了房里飘来的肉香味。 她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萧远端著一碗臊子麵进了房间。 看到她睁开眼,他呵呵傻笑。 “媳妇儿你醒了,这是我做的麵条,你起来吃饱了再睡。” 苏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边还没有亮的天,忍不住问,“你昨晚没睡觉吗?” 这么早就起来做了麵条给她吃,都不休息的吗? 萧远笑了笑,“睡了,起得比较早而已。” 其实他昨晚真没怎么睡。 因为开心。 只要一想到他当爸爸了,他心爱的姑娘肚子里,此刻正孕育著他们的孩子,他就想笑。 开心到根本睡不著。 哪怕是立了一等功,他也没有这样过。 苏云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啊!”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简单的洗漱后,苏云就著萧远的手吃了面。 他准备了一大碗。 苏云吃不完。 她吃了一小碗就不想吃了。 萧远哄她又吃了两口。 剩下的就全是萧远解决了。 吃她剩下的东西,跟用她洗过的洗澡水一样,男人一点都不介意。 相反的,还吃得特別香。 这让苏云脸颊微烫。 吃饱喝足,苏云这个孕妇外加伤残人士,继续补眠。 萧远则是去了营地,上班,还有回覆刘文山,他去培训。 “好好好!” 刘文山在办公室里,拍著他的肩膀一连说了几个好,“你好好学。” “拿几个优秀回来,位置就能动了。” 第97章 他们之间,差距十万八千里 在萧远跟领导说去培训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命令,要前往隔壁省城的省府城市,去参加培训。 苏云给他准备了一些药,让他带著应急。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及时给我打电话。” “或者写信也可以。” 苏云轻声交代。 萧远握著她的手,垂眸看著面前的姑娘,“我们培训应该是封闭管理的,可能无法联繫家里……” “啊,这样啊?” 苏云很快就释然了,“那也没关係,你注意身体就好。” 说完她还不忘记鼓励萧远,让他加油。 “你很努力也很优秀,你一定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苏云满心满眼的信任。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笨拙地交代了她在家里的注意事项。 夫妻二人没有亲人,长辈也没有。 有事了只能他们自己扛。 在妻子还伤著腿的情况下,萧远是真不怎么放心得下来。 但是苏云坚持,说她没问题。 萧远在依依不捨中,搭上部队送他的车辆,离开了家属院,前往市里去搭车。 苏云站在家门口,目送丈夫走远。 直到他所乘坐的车没了踪影,她才把视线收回来。 何春从一边走过来,脸上带著笑意与她道,“妹子,萧营长不在家也没关係,你有事就叫我。” “我一天閒著的,也没什么事可干。” 苏云闻言,忍不住失笑,“春姐你还叫没事可干啊?” “我们家的土豆里的草,全都是你帮拔的,肥料也是你帮施的。” 如果这样还说没事可干,那整天在家养伤的她,就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何春嘿嘿笑了下,“我乾的那都是粗活,出力气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说著伸出手,要搀扶苏云进院子里去。 苏云笑了下,“我有拐杖,走路就是慢点而已,但也不影响行走。” 她拄著拐杖,示范给何春看。 何春哎哟了一声,“你现在不是怀孕了吗?可別乱来了。” “春姐知道我怀孕了?” 苏云记得,她没跟何春说。 何春憋笑,“你还不知道你家萧营长多担心你吧?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多加照看你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苏云还真不知道。 也不知道萧远是什么时候跟何春说的。 不过这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是很感动的。 苏云抿著唇角笑了笑,与何春一起走进了屋。 萧远去学习后,家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就算每天白天,何春都过来陪自己说话,但是到了晚上,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何春也曾问过她,要不要过来陪她睡? 苏云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她是成年女性,真没胆小到要人陪睡的地步。 况且话说回来,春姐还有刘副营长呢。 若是她过来陪自己睡了,那刘副营长不就独守空房了? 她岂不是成了拆散人家夫妻的罪魁祸首? 苏云连连摇头,她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何春也是提议一下而已,被拒绝了,就不再提了。 她尊重苏云的意见。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又过了两个月。 苏云怀胎四个月了。 肚子已经显怀了。 而她那伤了三个月的小腿,也『终於』恢復好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农历冬月十五。 西南的山里,早晚温度已经很低了。 苏云早上起来,捧了一捧灵泉水扑在脸上,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洗漱好了,她才戴上魏堇,穿上外套去吃早饭。 今天她有一台手术,是开颅手术。 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手术。 “苏医生,早啊!” 到了饭堂,饭堂里的打饭阿姨笑著与她打招呼。 苏云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把饭盒递过去,让阿姨帮装早饭。 今天的早饭有包子,还有麵条。 包子是素包子,里边是土豆跟粉丝。 苏云要了两个包子。 去打了一碗免费的土豆乾菜汤,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安静地吃著早饭。 不一会儿,饭堂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像苏云这样,早上要上班,家里又没有人做早饭,或者是做早饭不及时的。 大家进来,有条不紊地排著队,打著他们的早饭。 苏云不一会儿就吃饱了。 她起身拿起饭盒,正准备去一旁的水槽边洗漱,却意外地瞥见正在窗口打饭的一个同志,递给了里边打饭的李梦一张纸条。 他是夹在饭盒底下递过去的。 苏云之所以会看到,也恰好是因为她坐的这个地方,角度刚好。 一个男同志递纸条给打饭的阿姨? 苏云觉得应该是情书之內的? 她没多想,多看了一眼窗口前的男人,就去水槽边洗饭盒去了。 洗好饭盒,收拾好就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就遇见了同样来上班的钟萍。 钟萍看到苏云丟了拐杖,她惊讶地看著苏云的腿,“全都恢復了?” 一般受伤之后,就算能够恢復,那走路起来,也多少有点影响。 但是她看苏云行走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好像脚步比美受伤之前,还更加的轻盈了? 苏云知道钟萍疑惑什么,她笑著道,“恢復了。” 她说著抬了抬自己的腿给钟萍看,“多亏爷爷留下来的老方子,帮助我的腿恢復了正常。” “我现在甚至还感觉,自己的腿比受伤之前更轻便了。” 她用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当藉口,解释灵泉水的效果。 有萧远的例子在前边,钟萍自然相信苏云的本领。 “你爷爷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苏云笑著頷首,“是啊,他很了不起。”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往医院里走。 聊完了苏云的腿,就聊起了今天的手术。 今天的病人,是个年纪才十五岁的少年。 他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是最近他突然看不见了,家人带来医院检查,才发现的。 医院这边本来是检查不出来,特意把还在家『养伤』的苏云接到医院来,在苏云中医,西医结合诊断下,才確定男孩的病灶在脑袋里。 她给了治疗的方案。 当然,也告知了他们手术的风险。 病人与病人家属商量了许久,才决定要做手术。 钟萍问苏云,有没有把握? 苏云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院长,把握跟风险都是对半的。” 她不敢打包票,说她一定能够顺利地完成手术。 但是她敢保证,在手术中,她一定会儘自己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好,好。” 钟萍连说了两声好,“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由你调动,听你安排。” 优先保证好今天的手术顺利进行。 苏云点头道谢。 她先去病房,查看病人的情况。 陈越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著窗外。 不对,不能说是看。 因为他的眼前此刻一片漆黑。 在病房里,还有陈越的父母在。 陈伟国,刘新月这对夫妻,在病房里边与儿子说话。 想著他们优秀无比的儿子,突然就变成了瞎子,他们真的接受不了。 苏云推开门进来,陈伟国,刘新月立刻站了起来。 “钟院长,苏医生!” 两口子看到苏云,神色激动。 就连陈越也顺著声音转了过来。 “苏医生…” 他轻声打招呼。 是个很优秀的少年。 就算眼睛看不见了,脾气也没有变得暴躁易怒。 苏云上前去,看著面前乖乖的少年,莫名的手痒。 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髮,“马上就要手术了,害怕吗?” 陈越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回答说不害怕。 但是,就算害怕也没有別的出路了。 苏医生说了,这是他唯一恢復视力的机会。 他不想一辈子都当瞎子,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陈越顿了顿,才抬起头来勇敢回答,“我不怕。” “嗯,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苏云笑著收回手,让护士上前来替陈越检查身体。 她则是转身去询问刘新月他们,是否按照她的叮嘱,在手术前六个小时里,没有给陈越吃东西? “苏医生,陈越自从昨天晚上吃晚饭了,后边就没有再吃任何东西了。” 刘新月开口。 苏云頷首,“拿术前確认过来。” 原本医院这边,是没什么术前確认的。 但是自从上一次刘志英剖腹產后,术前確认,责任划分这些就出现了。 苏云擬定的。 上边的条例写得清清楚楚的。 乍一看可能觉得医院很冷血,因为患者死活都跟医生没关係。 但其实这只是保护医生,预防別人故意闹事的手段而已。 毕竟条例上写得十分的冷血,但是操作的却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从医的,有自己的信仰,也在学医前宣誓过,对待每一个病人,都会全力以赴地救治。 他们不会拿患者的生命来开玩笑。 陈伟国,刘新月夫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云便从病房离开。 不一会儿,术前准备的护士,就来推陈越去剃头髮了。 刘新月看著儿子的头髮从头上落下,脑袋很快变得光禿禿的,她心疼地捂住了嘴,不让哭声溢出来。 苏云换上了衣服,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微微抿唇,什么也没说地抬脚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內,一切准备就绪。 苏云看著床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的陈越,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朝一边的助理伸出了手。 “手术刀。” 一场对於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难度非常大的手术,在手术室里爭分夺秒地展开。 医院的办公室里边,钟萍也收到了上边签字的升职报告批覆。 这报告不是她给自己打的。 是她给苏云打的。 刚入职医院四个月的苏云,被她申请成为外科主任。 卫生局的领导在多番审核考量后,答应了她的申请。 她已经收到回执了。 刚好,一会儿苏云下手术了,她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脑部手术一直都是很难的大手术。 脑部神经很多,每一刀,每一步,都要分外的小心。 手术室里,十分的安静。 大家就算是呼吸,也都屏住了。 苏云早上九点进的手术室。 经歷了六个小时,她才从手术室出来。 在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她的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若不是一旁的医生搀扶了她一下,她恐怕就要晕倒了。 “苏医生。” 吕亮及时出声,“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云抬手摆了摆,“我没事。” “就是饿了。” “我们这就去吃饭。” 吕亮的年纪比苏云大一些,他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 在苏云来医院之前,他觉得自己的医术挺好了。 在苏云来了医院之后,他觉得他医术还有进步的空间。 但是在今天看过苏云的手术后,他真切地发现,他跟苏云的技术,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吕亮对苏云无比的敬佩。 苏云不知他內心的变化。 此刻她饿得心慌,要去找吃的。 他们出到走廊上,等在外边的刘新月,陈伟国迅速地上前去,一脸的担忧。 “我儿子他,他怎么样了?” 刘新月迫不及待地询问。 陈伟国视线落在苏云苍白的脸颊上,又看到她显怀的肚子,他有些不忍。 “苏医生,你没事吧?” 刘新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苏云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她连忙也跟著丈夫追问苏云怎么样? 苏云勉强扯出了一个浅笑。 “我没事。” “你们的儿子也没事。” “手术很成功,压迫他视觉神经的瘤子已经被切除了。” “送到加护病房去观察两天,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那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此话一出,一直精神紧绷的刘新月,双腿一软,扑哧一声跪在了苏云的身前。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朝苏云道谢。 苏云被刘新月嚇了一跳。 她连忙叫她起来。 “嫂子,你別这样。” “快起来。” 刘新月跪在地上,不断地摇头,哭得几近崩溃。 苏云…… 她为难地看向一旁的陈伟国。 一直默默擦泪的陈伟国见状,伸出手把媳妇儿搀扶起来。 “新月,你別跪著。” “被人看到了,要说苏医生坏话了。” 苏云点了点头附和,“对啊,嫂子你快起来吧。” 说著她又道,“我现在饿得厉害,我先去吃饭了。” “陈团长,嫂子,你们在外边等一下,一会儿会有医生出来与你们说明情况的。” 她这么说,陈伟国两口子连忙把路给苏云让开。 吕亮跟在苏云身后,与她去了医院的小饭堂。 苏云进了饭堂坐下,吕亮拿著她的饭盒,去帮她打饭。 “辛苦吕医生了。” 她微笑著道谢。 吕亮笑著摇头,拿著饭盒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刚走没一会儿,苏云的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你就是苏云?” 第98章 亲生父亲找来了 苏云抬眸。 视线落到对面穿著便衣,却也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身上。 “我是。” “您是?” 沈国安看著对面这张熟悉的脸庞,思绪飘远。 “苏医生?” 吕亮打了饭回来,有些诧异的看著苏云。 眼神询问,对面的人是谁? 苏云也不知道啊! 突然来了一个不说话的人,她怎么知道他是谁? 不管他了。 先吃饭。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的命还有肚子里的宝宝要紧。 苏云接过饭盒,向吕亮道谢。 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沈国安被饭菜的香味拉回了思绪。 垂眸看著面前吃著玉米杂粮饭,却也有滋有味的姑娘,他的心里十分的不好受。 “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国安询问。 苏云??? 她眼中带著疑惑看著沈国安。 心中其实已经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但她不说。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您认识我?” “孩子,我是你父亲。” 沈国安那双威严的眼中,被泪水打湿。 看著苏云的时候,有愧疚,有心疼。 苏云心中咯噔了一下。 果然被她猜对了。 不过她脸上神色不显,低头吃了几口饭,才缓缓抬起头。 “我父亲?”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国安摇了摇头,“没有认错人,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噢?”苏云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其实长相一样也不一定就是母女的。” “要確认关係,就得去医院做亲子鑑定。” 若是换做一般人,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极具威严,看著就不是一般人的时候,应该会喜极而泣?或者是责怪对方,怎么这么多年也不来寻找自己。 可苏云不像其他人一样。 她太冷静了。 冷静的沈国安都以为,她似乎並不想认自己这个父亲。 其实沈国安猜对了。 苏云是真不想认这个父亲。 她这个人比较懒,不太喜欢融入一段又一段的关係中。 就像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如果再认一个父亲,还指不定多麻烦呢! 去云最討厌麻烦了。 沈国安见状,点了点头。 “那我们有空就去做鑑定吧!” 看得出来他也挺谨慎的。 苏云笑了下,“可以啊。” 她回答完了,又继续吃饭。 直到把肚子填得饱饱的,她才放下筷子。 抬起头的时候,没有错过沈国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苏云??? 他嫌弃自己? 好在她也没把他当成亲爹,没有投入感情,所以並不会因为对方的嫌弃而不高兴。 “您还有事吗?”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工作了。” “刚刚下手术,还有许多善后的事情等我去做。” 沈国安没想到苏云这么著急。 “我可以跟你领导说说,让你提前下班。” 苏云,“要现在去市医院吗?” 如果是,她倒是可以提前下班。 不是的话,就不用提前了。 沈国安以为苏云这么著急去做鑑定,是想认祖归宗。 他心情好了点。 “现在去到市医院,他们可能下班了,明天一早再过去。” “你不用担心,就算没做检测,我也敢確定,你就是我跟你娘的孩子,也是苏家的孩子。” 苏家? 生她这具身体的母亲,也姓苏吗? 那倒是巧了。 沈国安看她来了兴趣,就给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我在京市那边当军长,你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们是你陈阿姨生的。” “年纪跟你差不多,现在在上工农兵大学。” 苏云??? 谢谢,並不是很想知道。 他在什么地方当什么官,她听一耳朵就算了。 连后来娶的媳妇儿生的孩子,都要跟她说,那就没意思了。 苏云想到了这里,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我母亲呢?” 她主动开口询问。 “去世了。”沈国安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 苏云问,“是我丟失不见了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 “你刚生下不久,她就去世了。” 沈国安的声音里带著些许惆悵,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苏云从沈国安的嘴里,得知了她母亲苏婉(如果是母亲的话),在生完她几个月就去世了。 苏家,也就是她外公家,也因为是资本家的原因,十几年前,就被下放到了西北戈壁。 他与他们断了联繫…… 提起这个,沈国安难得的有些愧疚。 他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前岳父一家的。 苏云看出了沈国安的愧疚,她不了解具体情况,也没有替苏家原谅沈国安的资格。 她收起饭盒,轻声道,“那明天去做了鑑定,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说不定我只是单纯地长得像您的前妻而已,与您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沈国安惊讶地看著她,“你不想认祖归宗吗?” “据我了解,你的养父母对你並不好,你现在除了一个丈夫外,没有任何的亲人。” “不是哦。” 苏云笑著否认沈国安的话。 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有亲人了,血脉至亲。” 与沈国安说了一会儿话,苏云就离开了饭堂,回了诊室。 她站得太久了,腿有些疼。 不是骨头疼,就是单纯的小腿肌肉酸涩。 钟萍来叫她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按摩腿。 “小苏,累坏了吧?” 钟萍十分的心疼,“怀著孩子,还做了这么久的手术……” 她心中十分的过意不去。 苏云笑了笑,“院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而且也不一定每天都有手术做,偶尔一两次,她能坚持。 钟萍十分的欣慰。 拿著上边认命的红头文件,递给了她,“你看看,上边任命你为外科主任了。” “以后你可就是苏主任了。” 苏云有些傻眼,“我?” “主任?” “是啊!”钟萍笑著回答,“苏主任,恭喜了啊!” 苏云,“不是,院长,这是不是太快了?算起来我才来医院上班十几天啊……” 她进来医院四个月是没错了,但是其中三个多月,她都在养伤啊! 说起来她在家的那三个月,每个月的工资都按时给她发,这还是她占了便宜了。 她刚占了大便宜,领导不仅不说,还让她升职加薪! 这…… 这领导也太好了吧?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你是人才,这都是你应得的。” 钟萍脸上带著笑意,让苏云不要有心理负担,安心的升职就好。 原本她一个月是五十八块工资,当上了外科主任,她的工资又涨了一些。 下个月发工资,她就能领七十块了。 除了现金外,还有各种票据补贴,也跟著涨了一些。 这样以后养孩子,压力又小了一些…… 苏云笑著接受了钟萍,还有上边领导的好意。 “我不同意。” 门外传来了沈国安的声音,打断了苏云,还有钟萍。 苏云看向门口。 钟萍也看向了门口。 沈国安站在那儿,视线落到了钟萍的身上,他朝钟萍微微頷首,然后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 “小云,你要跟我回京市去,你不用在这里上班了。” 所以升职什么的,用不著。 他也不同意。 钟萍看了看苏云,等著苏云的意见。 苏云弯了弯唇,视线落在沈国安的身上,“您是与什么身份来替我做决定呢?”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態度很平淡,完全看不出情绪。 沈国安劝苏云,“小云,你跟我回了京市,就可以去那边的大医院上班,那边的条件比这边要好许多……” “您是觉得我会听您的吗?” 苏云微笑著询问。 沈国安拿不准她的心思,但是他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跟我去京市,城里对你好些……” 苏云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慢慢的往下说道。 “先不说我已经成家了,不会拋弃我丈夫离开。就说我就算还没结婚,我想去什么地方,想留在哪里,都由我自己决定。” “你可能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但是你却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前二十年,您缺席了我的生命,后边的几十年,我也不需要您参与过多。” 替她做决定干涉她的生活,已经逾越了。 她不喜欢。 也不会接受。 被可能是亲生女儿的孩子这样拒绝,沈国安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钟萍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个,同志,小苏她是我们这里非常优秀的医生,她对我们医院来说很重要。” “就今天,她才操刀了一台非常困难的开颅手术,她怀著孩子的,手术室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 “您先体谅一下,等她休息好了,你们再谈可以吗?” 钟萍尊重苏云的选择。 也不想让沈国安下不来台。 所以才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但是沈国安却没有接受。 他垂眸看著面前,不屈不挠的苏云,语气低沉,“你决定了?” “不去京市大医院?” 苏云目光直视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我以后说不定会去。” 沈国安,“那为何现在不去?反正早晚……” “我是说,我以后也许,会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京市去。” 苏云打断沈国安的话,说出了她的决定。 “在这之前,就不麻烦您费心了。” 沈国安还不肯放弃,“真不愿意去?” “如果我给你男人也安排一个岗位,你愿意去了吗?” 他还固执地以为,苏云不愿意去京市,完全是因为萧远。 所以用萧远的岗位调动,来说服她。 苏云笑了下,“谢谢,不过不用了。” “我丈夫他很优秀,他会凭著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走到他该到达的地方。” 在这之前,她只要相信,支持他就好。 沈国安无功而返。 哦也不对,他离开的时候,虽然没能带走苏云,却带走了她的头髮。 他是大忙人,来见苏云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不能在这边做太多的逗留。 他匆匆来,匆匆走,不长的时间,却给医院这边投下了一颗石子。 钟萍有些疑惑地看向苏云,问她是对她父亲有意见吗? 为什么她没有想像中开心? 苏云笑道,“院长,他还不確定是不是我父亲呢!” “真要开心,也得等到確认后啊!” 钟萍道,“可是他能从京市找过来,肯定是有十足了的把握的。” “谁知道呢?” 苏云还是那句话,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离开家属院的吉普车里,沈国安从兜里,掏出了苏云的照片。 他手指摩挲著黑白照上的眉眼,思绪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个温婉可人的姑娘…… 他原以为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可后来…… “婉婉,是你还在怪我,所以才让我们的女儿对我如此冷淡吗?” “婉婉……” 沈国安有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脸上有痛苦,有悔恨,更多的是解不开的悵然。 家属院医院。 苏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从诊室出来,去看陈越。 钟萍让后勤的人过来,把她诊室的门口钉上一块主任的名牌。 扛著梯子过来的男人,长相憨厚又老实。 他看到苏云,露出了憨憨的笑来打招呼。 “苏主任,下班了啊?” 苏云视线落到男人的身上,脑海中闪过早上饭堂里,他与李梦的传纸条画面。 她笑呵呵地多问了一句,“师傅,您怎么称呼?” “我叫黄贵仁,是后勤部的,专门负责医院这些琐事。” 黄贵仁很热情。 苏云笑著頷首,视线落到他握著锤子的手掌上,隨后笑了下。 “辛苦黄师傅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行,那您忙,我去病房查房。” “哎哎,苏主任放心。” 黄贵仁一脸笑意地目送苏云离开,然后才转过身,去钉名牌。 苏云到了加护病房外。 陈伟国,刘新月夫妻在这边守著。 他们也不能进去。 只能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看到里边的情况。 苏云来的时候,他们夫妻刚好看完。 回头就看到苏云了。 夫妻二人立刻往一边让了让,以为苏云要进病房。 苏云笑道,“我也跟你们一样,进不去。” “除了里边专门负责的护士外,我们都进不去。” 刘新月连忙问,“那苏医生,您怎么知道我儿子的情况?” 医生不进去看病人,怎么知道病人情况? 苏云指了指一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里边负责的同志,会把具体情况写了传递出来。” 而她,通过她们传递来的消息,就可以判断病人术后情况如何了。 当然,如果情况非常严重的话,她肯定就会推门进去了。 “苏医生,怎么样?我家儿子他怎么样了?” 第99章 提醒她,继母不好相处 刘新月很急。 很担忧儿子。 苏云看了一眼护士的记录,微微頷首,“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等后续观察。” 刘新月,“要观察到什么时候啊?” 陈伟国拉住媳妇儿的胳膊,“新月,我们不要急,听医生的。” 刘新月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苏云笑了下,“不好意思苏医生,我就是担心我孩子……” “我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云也是马上要当妈妈的人了,她非常能理解刘新月他们。 该说的,她也跟他们说了。 至於其他? 只能等后续观察了。 根据目前的症状来看,陈越的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年轻,身体恢復能力强。 手术病灶切除得很完全,如果没什么意外,结果是能完全恢復的。 她把这话跟刘新月他们夫妻说了,这才转身离开,下班回家。 苏云並没有把沈国安过来的事放心上。 她回家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气有些凉,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羊肉,准备与土豆一起燜。 先把巴掌大小的羊肉切成丁,放入锅里炒出香味,这才加入一碗水,加上一些盐,盖上盖子燜起了羊肉。 转头又去把米饭煮上。 煮好了饭,她又去捡土豆来削。 家里种在山地上的土豆还没挖回来。 现在吃的土豆,是之前萧远种在后院的。 他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一天做一顿饭的情况下,家中的那个小菜园的菜,就足够她吃了。 像是土豆这种她吃得比较少的,都还没挖掉半垄。 平时她都是炒一些白菜,芥菜,萝卜之类的。 很少吃土豆。 不一会儿,铁锅里就冒出了香味来。 等羊肉燉得软烂了,苏云才把切好的三个土豆倒在里边,加了一碗水,继续燜煮。 等大概十分钟。 锅里的土豆就已经软烂无比了。 苏云把锅里的菜装出来,装了两大海碗。 她把锅洗乾净了,这才加水在里边,热洗澡水。 锅里热著水,苏云把其中一碗土豆羊肉,带著去了隔壁。 何春本来想著去找苏云说话,但是走到苏云家门口的时候,闻到里边飘来的肉香味,她就折返回自己家了。 她不好意思凑上前。 不过何春回到家没一会儿,苏云就端著一碗土豆羊肉过来了。 何春…… “妹子,你这是?” “春姐,我用土豆燜了一些羊肉,端过来你们尝尝味道。” 虽然说,她拿出来的羊肉不多,但是燜了土豆后,土豆里都是羊肉的味道。 吃到嘴里,与普通的土豆不太一样。 哪怕何春还没吃,只是闻著味道,也知道一定很好吃。 “妹子,你怀著孩子的,做一些好吃的,自己多补补。” “別给我家送。” 何春並不去追问,苏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羊肉。 她只是心疼苏云。 煮一些好吃的,还要给他们送来。 苏云笑著打趣何春,“春姐,我平时可没少吃你做的好东西。” “那能比吗?” 何春语气有些嗔怪,“那些好东西,可都是託了你的福才得到的,煮给你吃,理所当然。” 她客气得很。 还想推却。 苏云却不由分说的,把东西塞在了何春的手中,转身离开。 “我回家吃饭了,春姐你忙。” 她回了家,吃自己的那一份饭去了。 刘文山大概是从了钟萍的嘴里,得知了沈国安来找苏云的事。 所以第二天中午,他特意来找了一趟苏云。 苏云的主任办公室里。 刘文山坐在她对面。 “本来你要不要留在医院,是你的事情,我不该多说什么的。” “可是小苏啊,我们驻地这边,真离不开你。” “有你在这边,我们的心都安了不少。” 刘文山语重心长地出声。 苏云看著一脸紧张的刘文山,她失笑,“您特意来跟我说这事的?” “您应该从院长的口中得知,我不会走吧?” “所以刘团长,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不用顾虑。” 刘文山过来,的確是其它的意思。 他之前不好意思说。 一是考虑他是个男人,说这种话出来,有种嚼舌根的意思。 二是,他拿不准苏云对沈军长的態度。 儘管他媳妇儿说苏云不是別人能隨意左右的人,他也还要谨慎一些。 如今看苏云的表態,他发现是他狭隘了。 刘文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沈军长有没有跟你说起,你继母是什么人?”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苏云眨了眨眼。 “没有提起。” 她静待刘文山的下文。 刘文山声音又压低一些,“你继母叫陈锦,她是个不好相处的。” “你若是贸然回去,我担心你会吃亏。” 似乎害怕苏云觉得,这是他搬弄是非。 故意不让她回京市享福。 刘文山语气稍显急促,“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多年前亲眼所见,她一脚踹死了路过的野猫……” 哪怕已经时隔多年,刘文山想到当初他看到的那一幕,都还忍不住的不可思议。 陈锦隨脚踹死一只猫后,转头又能与从礼堂出来的沈军长笑眯眯地说话。 夫妻路过那死猫身边时,陈锦还拿出手帕擦拭眼角,为野猫伤心…… 刘文山目睹了陈锦变脸的速度。 他至今无法理解,陈锦当时的想法。 他也至今无法释怀,怎么能有如此善变的人? 但是他能从这件小事断定,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刘文山是萧远的团长,他又很欣赏苏云两口子。 於公於私,他都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我明白。” “谢谢刘团长。” 刘文山诧异地看著苏云。“你相信我吗?” “你不怀疑我?” 苏云笑了,“我为什么要怀疑您?” 刘文山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到最后他又释怀了。 “小苏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亏我昨晚还翻来覆去的纠结了一晚上,一直在想怎么跟你开这个口,让你提防你后妈……” 苏云笑了笑,“有话直说就好。” “谢谢刘团长您的提醒,段时间我跟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接触。” “如果以后真的有接触的时候,我会多加小心的。” 刘文山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成,那你先忙。” “我就不打扰你了。” “刘团长慢走。” 苏云起身,送走了刘文山。 目送他走远,她才坐回凳子上,翻开一旁的病例本。 苏云手中握著钢笔,一边看著病歷,一边回忆原书中的內容。 书中是围绕女主陈静的视角展开的。 因为她后来並没有遇上这个叫陈锦的,也没遇见沈国安,所以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注意。 那就是不管是她还是萧远,现在都处於人微言轻的阶段。 若是陈锦真想找他们麻烦,他们反抗的手段不多。 所以在对方找上门前,他们得积累对抗的资本才行。 积累资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苏云依旧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观察力太过敏锐? 她总能有意无意地瞥见饭堂的李梦,与医院后勤的黄贵仁凑在一起。 她原本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两人可能互相有情。 但是后来她发现,李梦是有丈夫的。 她男人是医院烧锅炉的。 夫妻两人的感情,似乎还不错。 苏云遇见好几次,他们一起同进同出,脸上带著的笑意可不像装的。 那她跟黄贵仁是什么关係? 苏云想不明白。 考虑到这个特殊时候,敌特特別多的关係,苏云平时也有意无意的,多听他们的消息。 时间眨眼又过了一个月。 腊月二十五。 去培训学习的萧远回来了。 苏云的肚子也已经五个月了。 三个月不见的男人,比出门的时候黑了瘦了,眼睛比出门的时候要更深邃,更明亮了。 苏云知道,这是学到东西了。 她笑著与他打招呼。 萧远却呆呆地看著她。 “怎么了?出一趟门回来,不认识你媳妇儿了?” 苏云调侃。 萧远几步上前来,一把將人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媳妇儿,我回来了。” “这段时间你在家里辛苦了。” 苏云窝在男人的怀里,感受著他的心跳,还有他的体温,她忍不住轻笑。 “我又没做什么,有什么辛苦的?” “怀著孕,自己照顾自己,还要上班,都很辛苦。” 男人说话间,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眉眼之间,全是温柔。 冷静如苏云,都快要沉溺在他的眉眼中了。 夫妻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萧远不捨得她在这里吹冷风,拉著她的手,紧紧握著,牵著她进了屋。 他去的时候带去了一个背包而已,回来时,却多了一个旅行袋。 袋子里全都是他给苏云买的东西。 有漂亮的呢子大衣,羊毛衫,大红色的围巾,还有手套,皮鞋,一大盒雪花膏,黄桃罐头,大白兔奶糖,麦乳精…… 苏云看著这琳琅满目的东西,忍不住道,“你把所有带去的钱,都给我买东西了?” “就没想著给你自己买点?” 萧远轻轻摇头,“我什么都不缺。” “给媳妇儿买东西,我开心。” 他说著从兜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把它递给了苏云。 “这是什么?” 苏云疑惑地接过去,伸手捏了捏,发现是钱。 整齐的大团结,有好几百块。 “怎么多了这么多钱?” 萧远出门的时候,苏云是给了他三百块。 但是看手中信封里的钱,不止三百块。 更別提他还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这些都得花钱吧? 萧远握著她的手指,轻声解释,“培训完成,结了一笔钱,有一百块。” “前段时间我又立了两个功,奖励了几百块。” 这些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加上他原来从家里带去的,一共有一千二百块了。 “我买这件呢子大衣,说是沪市那边来的高级货,要一百二。” 除此之外,买其他的东西花的钱,萧远也都跟她算了清楚。 他一共花了四百块。 信封里,还有八百。 苏云…… 好傢伙,她男人是挣钱机器啊!去培训都能立功,挣钱回来! 萧远抿了抿薄唇,想说他这一次不仅带了钱回来,他还带著军功章回来。 如果没什么意外,让他晋升的文件过两天就会下来了。 到时候,他再跟媳妇儿说,再让她高兴高兴。 苏云今天也很高兴。 男人平安回来,没有什么是比这事更让人开心的了。 她一整个下午,脸上都是带著笑的。 而出门了一段时间的萧远,则是像从来都没干过家务一样,势必要將缺失的这几个月的家务全都干了。 他到家后就忙进忙出,完全不用苏云插手。 苏云…… 男人一到家,她就好像要变成废物点心了呢! 不过看著他乐呵呵的样子,苏云的唇角也扬了扬。 真好。 原本她每天睡觉,都要用输液瓶装了热水放在被窝里,等被窝暖了,她才进去。 现在萧远回来了,她从医院拿回来的那两个输液瓶就失宠了。 男人的身躯火热,贴著他的胸膛睡觉,感觉像是抱著炉火。 別提多么温暖了。 苏云现在还好,还能侧躺,平躺,翻身慢了点,但是都还能做。 萧远的手搭在她凸起的肚子上,听著她说著家里三个月的变化。 得知沈国安找过来了以后,萧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媳妇儿……” 他刚开口,突然手掌下的肚子就动了一下。 他似乎被孩子给踢了? 意识到这点,萧远一脸震惊。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苏云,“媳妇儿,刚刚,刚刚,你感觉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孩子他踢我了。”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是爸爸?是不是能听到外边的话啊?” 第一次当爸爸的男人实在太高兴了。 各种好奇,各种询问。 苏云笑著抓起他的手指,“是宝宝在跟你打招呼。” 她拉著他,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的另一边,“你看,这里紧紧的又硬邦邦的,说不定这是孩子的脑袋呢。” 她笑著介绍。 萧远顺著媳妇儿的话往下想,心情无比澎湃。 而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很给他面子,在肚子里跟著他的手动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动作。 “媳妇儿!” 萧远还沉浸在惊喜中,“孩子不动了……” 苏云点了点头,“嗯,他困了累了,睡觉了吧。” “我们也睡觉吧,好吗?” 第100章 竟有人不信她的医术? “好,好……” 萧远轻轻地拥住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靠近,却又不捨得离开。 那谨慎的模样,看得苏云好笑又感动。 晚上萧远睡觉也睡得很浅,苏云这边只要动一下,他几乎就会立刻睁开眼睛。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怀里的姑娘,看著她还在沉睡,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萧远休息。 他不仅起来准备了早饭,还在看著苏云吃了早饭以后,送她去医院上班。 医院的人看到萧远送苏云过来,都笑著打趣,“苏主任,今天上班有人送啊?” “苏主任跟萧营长感情可真好啊。” “是啊,你看萧营长的眼睛都要落到苏主任的身上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 苏云笑著嗔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別胡闹。 “你们都很閒啊?准备好了吗?查房去了。” 说著转身看著身后的男人,让他回家去。 別在医院了。 “好。” “一会儿你下班了,我再来接你。” 萧远有两天的假期,他想在家好好陪著媳妇儿。 苏云没有拒绝。 等她进了医院后,萧远在医院门口停了一会儿,就转身去了家属院后勤处,与后勤的同志一起去了趟市里,在百货大楼买了一辆女士自行车回来。 中午的饭他打包了的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整整两斤肉,外加一大盒米饭。 带著饭盒,骑著自行车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来到医院。 苏云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外边就传来了萧远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男人提著饭盒,带著笑意朝她这边走来。 她拉开凳子,缓缓站起来。 “来得这么及时啊?” 她笑著开口。 萧远上前来,搀扶著她的胳膊,轻轻的嗯了一声,“我打饭过来了,我们回去吃饭。” “嗯……” 苏云任由男人扶著往外走,出了医院,看到外边停著的崭新的自行车,她有些疑惑。 “你去买自行车了?” “嗯,刚好有票。” 萧远声音温柔地回答,“买一辆自行车回来,方便媳妇儿上下班。” 中午苏云要回家午休一会儿,一直靠双腿走,太累了。 索性买一辆自行车,方便。 苏云之前也想买的。 不过自行车票太难弄了,一时半会没弄到,她也就没买。 如今萧远买了一辆自行车回来,刚好。 苏云笑眯眯地坐在自行车后边,把饭盒搁在自己的腿上,与男人一起回家。 现在天气冷了,他们家的土豆也早就挖出来了,地里没什么活儿可干。 吃过了午饭,就可以休息了。 两斤红烧肉,萧远没吃几颗,全都夹到了苏云的碗里,让她吃。 用他的话来说,她现在一个人要提供两个人的营养,应该要好吃好喝的,身体才能够负担得起娘俩需要的。 他自己明明也瘦了不少,却不在乎。 只想让苏云跟孩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苏云把红烧肉拔了一大半到萧远的碗里边。 “媳妇儿……” 萧远一脸为难。 苏云却虎著脸瞪他,“吃。” “媳妇儿,你怀著孩子的……” “就是因为我怀著孩子,你才更要注意身体。” 苏云解释,“你每天训练量那么大,不多吃点,身体怎么顶得住?” “还有以后我跟孩子,以后都要你照顾吧?你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照顾我们?” 苏云说著,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餵到了萧远的嘴边。 “你別担心,我这里还有钱。” 之前萧远腿伤时候给她的钱,加上她给三哥手术,给人治病,外加之前炸毁地下工厂得的奖金,以及萧远昨晚带回来的,一起有一万块了。 1973年,人均月收入十几块的年代,他们小夫妻的存款,已经有一万块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再加上她之前掘肖家祖坟,挖出来的那六根小黄鱼。 一斤多的黄金呢,全都藏在空间里的。 等以后金价涨到一千的时候,她再把它们卖出去,也能挣一笔不小的钱。 总之一句话,他们夫妻二人真没有那么缺钱。 没有必要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我现在工资七十块了。” 苏云一边吃著红烧肉,一边笑著与萧远说著话。 萧远当营长,一个月的津贴也就八十八块。 这还是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十年才挣到的。 但是他媳妇儿刚进医院不久,就已经快追上他了。 萧远由衷地为他媳妇儿感到高兴。 同时也在心中下定决心,自己要更努力,挣更多的军功在行。 萧远在家休息了两天,每天都按时来接苏云上下班。 苏云自己也没发现,她脸上的笑意,比平时要多了许多。 萧远回去上班没两天,就过年了。 医院放假。 苏云是孕妇,在安排假期的时候,她是被重点照顾的那一个。 腊月二十七,她就开始放假了。 有六天的假期。 苏云没什么事,与何春一起,搭著后勤部的採买车,去县城买年货。 这还是她来到西南家属院之后,第一次离开家属院,去县城。 马上要过年了,县里热闹得很。 百货大楼的门市外边,排著长长的队伍。 肉联厂那边的队伍,更是一眼看不到头。 不管是家属院的家属,还是县里的普通老百姓们,大家都想著买些东西,过个热闹的年。 何春拉著苏云慢慢走,看到肉联厂外边那长长的队伍,她忍不住道,“我的天。” “这也太多人了。” 苏云也觉得人有点太多了。 刚想跟何春说,要不一会儿再来,就看到人群里有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发生了爭吵。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苏云??? “同志……” 晕倒的人身边的那些人,迅速做鸟兽状散开。 他们害怕地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不断抽搐的人,生怕跟他们沾上关係。 “喂,你装什么死啊?你想装死赖上我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怕你了吗?” 刚刚吵架的邓小玲,正一脸不甘地瞪著地上,口吐白沫的钟晓慧。 她眼中全是厌恶。 甚至还想伸出脚尖去踹躺著的钟晓慧。 “你起来,別装死。” “这位同志,你够了。” 何春搀扶著苏云上前,在大家都没有出声的时候,开口拦住了邓小玲。 “她现在不省人事,你再踹她不觉得过分吗?” “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邓小玲反问何春。 何春气的噎住。 她拉起袖子,气得够呛,“你……” “春姐,想別吵了,把她扶起来。” 苏云现在大著肚子,不太好蹲下,她让何春帮忙,把倒在地上的钟晓慧扶起来。 根据她的判断,钟晓慧是突发癲癇,得快点治疗。 何春这才作罢,叫上一旁看热闹的人,帮著把钟晓慧扶到一边高一些的台阶上。 苏云把叠好的手帕塞在钟晓慧的嘴里,从书包里取出银针,给钟晓慧扎针,治疗。 邓小玲在一旁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她们。 在苏云的抢救下,不一会儿,钟晓慧缓缓的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朝苏云道谢。 苏云弯了弯唇角,“举手之劳而已,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说完,她便收起了银针,与何春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 何春小声嘀咕。 也不收一点诊疗费? 苏云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笑著道,“日行一善,算是为孩子积攒福报了。” 何春嘖嘖感嘆,只觉得苏云太善良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有什么恩怨?在外边闹得这么凶? 苏云笑了笑,“谁知道呢?” 別人的事情她不管。 谁对谁错,她也没兴趣知道。 她只需要尽到医生的职责就好。 她们两人到底没有在肉联厂买到肉。 买肉的人太多了,长长的队伍排到了一大半的时候,肉联厂的人就出来说,猪肉卖完了。 后边的买不到的,明天请早。 何春嘀嘀咕咕地,拉著苏云往外边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背著背篓,扶著苏云,动作神秘,说话也神神秘秘的。 从何春的反应,苏云便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了。 她笑著跟上。 “行。” 两人走到了县里的居民区。 在居民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院子前。 何春让苏云等著。 她上前去敲了敲院门。 “谁啊?” 院子里,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 何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的院门就被打开了。 钟晓慧站在了打开的院门口。 她看到何春,还有苏云的时候,也是一愣。 隨即立刻往一边让了让,“两位姐姐,快进来。” 何春呵呵笑了笑,有些尷尬,“那个,我们是想来……” 她不好意思说她们是来买东西的。 她也拿不准,这个地方到底还是不是黑市了? 钟晓慧笑了下,“你们是来找我哥的吧?快进来吧,进来家里说话。” 何春回头看了看苏云。 徵询她的意见。 苏云缓缓点头。 两人进了院子。 钟晓慧连忙把院门关上,带著她们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哥知道你们帮我的事了,他一直想感谢你们。” 苏云笑了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不是的,必须要感谢你们的。” 钟晓慧格外的认真,“如果不是姐姐你出手,我不会这么快醒来。” 钟晓慧带著苏云她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 她这毛病,是从娘胎里边带出来的,这么多年,她也没停止过吃药。 可是她吃了很多的药,平时控制得好好的,但是一旦心情激动了,就又容易復发…… “今天那个跟你吵架的人是谁啊?她跟你有仇吗?” 何春是个很出色的吃瓜群眾,想吃瓜的时候,她就主动开口。 钟晓慧抿了抿唇角,有些不太想说。 或者说,她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她之所以跟邓小玲在外边吵架,是因为她们两人处了同一个对象 “不是我要跟她抢,是许治国那男人,是他跟我处著对象,又跟邓小玲在一起。” 钟晓慧想到她被许治国,还有邓小玲一起背叛,她就忍不住生气。 今天又被邓小玲当面挑衅,她没控制住,与邓小玲在外边吵了起来。 但是她没想到她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犯病… 何春…… “处了同一个对象啊?” 这还真是个好话。 苏云落后了她们两步,也听到了钟晓慧的话,她也没忍住笑了。 “春姐,你重点抓错了。” 她笑著打趣何春。 何春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晓慧同志,我就觉得有些离谱。” 钟晓慧摇了摇头。 她並不在意。 其实在知道许治国与邓小玲处对象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么一天。 “也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身体不好,许治国应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钟晓慧是个善良的人,都被人背刺了,还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何春呵呵笑了起来,“你说你的病吗?” “那你別担心啊,我妹子能治。” 何春说著转头看向苏云,询问她是不是能治钟晓慧的病。 苏云还真能治。 钟晓慧的眼睛亮了起来,“是根治吗?” “您真的能治好吗?” 她很激动。 脸色又泛起了一些不正常的红。 苏云见状,让她稳住情绪,別激动。 “你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最好是保持平常心。”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激动,我不激动。” 钟晓慧连声回答。 说话间,她已经带著苏云,还有何春来到了后院。 钟武正在与人说话。 在他们面前,还有两筐猪肉。 看到妹妹带著两个人进来,钟武止住了话,抬起眼眸看向妹妹。 “晓慧,这是?” “哥,两位姐姐就是在肉联厂帮我的恩人,这位姐姐她是医生,会医术。” “她说可以治好我的病。” “是彻底的治好,不是控制。” 钟晓慧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开心。 这些年,钟武没少花钱在钟晓慧的身上,可是他们求医问药很多次,都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妹妹身上的病。 现在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能治好妹妹? 钟武不信。 她该不会是用这个藉口,来骗妹妹,然后想以便宜的价格,跟他们买肉吧? 钟武盯著苏云,一双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 第101章 她的药就是神药 苏云不喜欢爭论。 她喜欢用事实来打脸。 她伸手在隨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一瓶药,递给了前边的钟晓慧。 “晓慧同志,这是我做的药丸,里边有十二颗药丸,你每隔一天吃一颗,吃完十二颗的时候,你的病就好了。” “这么简单?” 钟晓慧傻傻地看著苏云手中的药瓶,不敢伸手接。 不是她怀疑苏云的医术,是她觉得,好像太简单了一些。 她这病可是找了很多医生看,什么偏方都试过了,也没有人能根治啊! 现在苏云说吃十二颗药,吃完就好? 这真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呢! 钟晓慧不敢相信,钟武则是不愿意相信。 “你別忽悠我妹妹,你那药效果这么好,是神药不成?” 苏云睨了一眼钟武,“巧了,还真是神药!” “你……” 钟武噎住。 他就没见过谁像苏云这样,自大自满的。 兄妹二人谁也没伸手接她的药。 苏云弯了弯唇,也不生气。 她把药瓶塞回了书包里,“既然你们不愿意相信,那就算了。” 她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没错。 但是这有个前提,前提是对方相信她,愿意让她救。 对那种不相信她的病人,他们痛死了也跟她没关係。 钟晓慧看到苏云收起药了,她连忙解释,“不是的姐姐,我只是,只是太意外了,没有不相信你。” 钟晓慧有些急,害怕苏云误会。 解释完了又问苏云,她的药怎么卖? 她去兜里掏钱,买药。 “晓慧……” 钟武按住妹妹的手,抬眸看向苏云,“不知道同志在什么地方工作?” 苏云轻笑,“你这里是黑市吧?黑市的规矩什么时候改了?” 黑市的规矩,向来是认钱认货,还没听过谁打听起別人的根底来。 何春也在一旁开口,“就是,你这里开门做生意,我们花钱买东西,你打听我们做什么?” “不挣钱就明说唄。” 虽然说何春觉得钟晓慧挺可爱的,但是在钟家兄妹质疑苏云的时候,她毫无疑问的,是站在苏云那边的。 “妹子,我们走吧。” 何春回头,扶著苏云的手道,“这个肉不买了。” 大不了过年不吃猪肉了。 她们二人真的要走,钟晓慧急了。 立刻推开挡在前面的哥哥,快步跑到苏云她们面前。 “姐姐別生气,我信你们的,我信的。” 直觉告诉她,苏云她们不像说谎的人。 她想治好自己的病,她不想再拖累哥哥了。 苏云微微挑眉。 “我的药很贵,你確定要吃?” 钟晓慧点头,有些侷促地握住自己的棉衣衣角。 “我没有很多的钱,但是姐姐您开个价,我会努力存钱的。” 看著钟晓慧窘迫的模样,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钟晓慧,“一千块吗?” 钟武,“你怎么不去抢?” 苏云眉头皱起,不悦地看了一眼钟武。 那眼神让钟武莫名的畏惧,抿了抿唇,低声咕噥,“一千块十二颗药,真是神药吗?” “我说了,是神药没错。” 苏云开口,“而且我也不是要的一千,而是一百。”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能遇见我,我愿意卖药给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不管你信不信,你妹妹的病,全国只有我能治,而且还是根治。” 苏云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 钟武嘴皮动了动,最终还是伸手进兜里,掏钱。 他怀疑苏云是骗子,却也还是愿意为了妹妹,赌一把。 “给你,姐姐。” 钟晓慧这边,已经把自己的私房钱掏了出来,正好有一百块。 她把钱全塞到苏云手中,笑著询问吃药的注意事项。 她是真信苏云了。 苏云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收起钱,把注意事项与钟晓慧说了,这才又准备与何春离开。 “喂,等等。” 身后传来钟武的声音。 二人停下脚步,回头。 钟武扭扭捏捏地开口,“不是来买肉吗?” “刚好还有几十斤猪肉,你们要吗?便宜卖给你们了。” 何春看了看苏云。 苏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最后苏云与何春两人,一人买了十斤肥肉相间的猪肉,装在了何春的背篓里。 除了猪肉外,她们又在钟武的手中买了两只鸡。 把东西全都装好了,这才离开了这个不起眼的黑市。 走出门之后,苏云才好奇地询问何春,她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黑市的? “是我们家那口子说的。” 何春压低声音,凑到苏云面前,“现在什么东西都紧巴巴的,我们自己有一块地地还好,还能种点吃的。” “但是像城里的这些人,他们就算想要种地都没地方种,每个月就靠著定额那点量,哪里吃得饱哦。” 因为大家都吃不饱,黑市自然而然就诞生了。 苏云轻轻点头。 按照阳历算,现在已经是74年二月份了。 再坚持几年,外边的世道就好起来了。 聊完黑市,何春又问起了苏云,钟晓慧的病真的能根治吗? 苏云嗯了一声,“一般的药只能控制,但是我的药里加了一味特別的草药,只要她按照我说的来吃,就肯定能治好。” 她嘴上说的特別的草药,其实就是灵泉水。 用灵泉水炼出来的药丸,效果比普通的药丸要好上许多。 只要钟晓慧按时吃,那一定能治好。 小院里。 钟晓慧小心翼翼地把药丸倒了一颗在掌心中。 “晓慧……” 钟武从外边走进来,视线落到妹妹手掌心的药丸上。 他看了眼,收回了视线。 把一沓钱递给了她。 “你把钱收著。” 钟晓慧抬起头,拒绝了,“哥,这是你挣的钱,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把它们攒著,以后娶媳妇用。” 钟武眉头皱起,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了钟晓慧的另外一只手中。 他开口说话,声音里带著一些不悦。 “给你就是你的,我娶不娶媳妇儿,不用你操心。” 钟晓慧一怔,“哥?” 钟武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他缓了缓,轻声解释,“我的意思是,等你病治好了再说……” 钟晓慧垂下眼眸,看著一手握著的钱,以及另外一边手掌里的药丸,她咬了咬唇,“我会好的。” “我相信苏姐姐。” 她说著,仰头把药丸服了下去。 钟武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中。 “喝水。” “谢谢哥。” 钟晓慧微笑著把水杯接过来,朝钟武笑了笑。 那笑容满是对兄长的信赖与依恋。 钟武眼睛有些疼,他装作无意地转过身,“我去忙了。” “你吃药了,就休息一会儿。” 钟武说著,抬脚离开了屋子。 留下钟晓慧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神色茫然地看著钟武的背影。 她哥哥似乎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 钟晓慧想不明白。 ……… 苏云与何春回到了街上,她们往后勤採购处停车的地方走。 准备搭部队的车回去。 好巧不巧的,她们正好又遇见了之前与钟晓慧吵架的邓小玲。 她此刻挽著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正满脸不忿地与身边的人数落著钟晓慧。 “她不过是钟家捡回来的病秧子,还想跟我抢对象,真是气死我了。” 邓小玲说著,不忘记与身边的女子道,“姐,你跟那钟武到底成不成啊?你如果跟他成了,你以后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你那个小姑子。” 邓小文跟邓小玲是堂姐妹,两人关係很好。 听到堂妹的话,邓小文笑了笑,“小玲,我跟钟大哥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还没一撇?他难道看不上你吗?” 邓小玲惊呼,“他一个无父无母,还带著病秧子妹妹的孤儿,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你啊?” “小玲……” 邓小文不太认可堂妹的话,“別这么说,钟大哥是个好人。” “姐…我没说他不是好人,我就说他一个孤儿,凭什么看不上你?” “按我说,你肯跟他处对象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邓小玲哼哼唧唧的,一脸的不爽。 她们从苏云她们身边路过。 邓小玲认出了苏云与何春。 她嗤了一声,把脑袋转向一旁,高高扬起。 那一脸看不上苏云她们的模样,让苏云有些好笑。 是真的想笑。 “笑什么?” 邓小玲瞥见苏云弯起的唇角,她停下脚步,不悦地看著苏云,“你在笑我?” 苏云摇头,“你误会了。” “你明明就在笑我。” 邓小玲不甘心,要与苏云理论。 邓小文连忙拽住妹妹的胳膊,“小玲,小玲,別闹。” 她拽住一点就炸的堂妹,向苏云她们致歉后,拉著堂妹离开。 邓小玲走了,声音却还能传入苏云她们的耳朵中。 “姐你不知道,今天钟晓慧装死,她们还配合她演戏。” “这两人与钟晓慧是一伙儿的。” “行了小玲……” 留在原地的何春,嘆为观止地看向被强行拽著离开的邓小玲,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妹子,刚刚那话,真的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何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伸手在何春的肩上拍了拍。 “春姐,我们要习惯人的差异化。” 不管是邓小玲,还是她说的话,对苏云来说,都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的閒言碎语罢了。 用不著放在心上。 当然,也没有必要去教育,指正她。 蠢人就该沉浸在蠢人的世界中,她们不是她的父母,没有教育的义务。 何春想了想,发现是这么个道理。 “妹子说得对。” “让她犯蠢吧。” 跟她们没关係。 苏云笑了笑,“对。” 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搭车的地方。 这里已经有不少家属了,她们看到何春与苏云回来,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何春的背篓上。 “何春,你买了什么啊?” “背篓都装满了,你们家很捨得吃啊?” 说著还有家属上前来,想要掀开何春背篓上盖著的麻袋,查看底下的东西。 在她伸手的时候,苏云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手。 於惠脸上带著尷尬的笑意,“苏医生,你这是?”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面不改色地说谎,“里边有我的药材,不能见光,见光了就失去药效了,还请嫂子手下留情。” 她话说完,伸手把麻袋又遮好了一些。 不让人看的意思很明显。 於惠訕訕的收回手。 一旁有人见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苏医生这背篓里是什么药这么宝贝啊?” “是真的装了药,还是买了其他好吃的,不想让我们看见啊?” 说这话的人叫罗红,她的脸上带著假笑,一副早就看穿了苏云的把戏的表情。 何春不爽地想要与她吵起来。 苏云按住何春的胳膊,笑著看向罗红。 “不管是药,还是吃的,都是我花钱买的东西。” “没花你的钱,也没花你的票。” “你有什么立场,来质疑我?” 罗红嘴微微张大,像吃了苍蝇一样,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苏云叫上何春,转身去了另一边。 对於这些不想要好好说话的人,她也不会惯著她们。 何春觉得特別爽。 苏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后勤部的战士就来了,他们把家属们的东西都放上车,拿出了长条凳,让她们踩在凳子上,上车。 苏云怀著身孕,战士对她特別照顾,询问她要不要坐到前边去? “不用了,我坐在车厢里就可以了。” 车头里边只能坐下三个人。 若是她挤进去,另外的两个战士就没地方坐了。 她在后边也是一样的。 何春扶著她,上了车厢里。 出来的家属都坐好了以后,战士才启动车辆,离开县城回家属院。 路上何春一直在与苏云说话,她的背篓就放在她们前边。 刚才被苏云呛住的罗红,坐在她们斜对面。 她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到苏云身上,那眼神並不单纯。 “没事吧?” 何春压低声音,询问苏云。 苏云微微頷首。 “没事。”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坐著货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属院。 下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推攘了一下,导致靠近她们这边的一个婶子,不小心碰到了何春的背篓。 眼看著背篓就要倾倒,一只素白的手掌,按住了背篓的边缘。 扶住了它。 差点碰翻背篓的家属,一脸的不好意思。 “抱歉啊苏医生。” “我不是故意的。” 苏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关係,我看到了,跟你没关係。” 她说著视线落到了一旁站著的罗红身上。 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 罗红顿了顿,有些心虚,“苏医生,你看我干什么?” 苏云嗤了一声,“没事,就觉得你閒得慌。” 第102章 撒泼耍赖?她不吃这一套 罗红噎住,好一会儿,她才出声,“苏医生,我尊重你,但是不表示你能不把我当人看。” 苏云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別人把不把你当人,取决於你愿不愿意当人。” 罗红气得脸都绿了,“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正想要说话。 何春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如同母鸡护著小鸡。 “罗红,你想吵架啊?” “苏医生是个斯文人,她不会吵架。” “想吵架,来,我跟你吵。” 何春拉起袖子,一副隨时奉陪的架势。 罗红吵不过何春,也不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苏云撕破脸。 她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带著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何春也背上了一旁的背篓。 “妹子,我们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招呼苏云。 苏云点了点头,“嗯。” 两人朝她们住的那边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著这个罗红。 “她也真是奇怪,我们买东西花的是我们的钱,跟她有什么关係?” 何春疑惑得很。 苏云笑著道,“见不得人好唄。” “说的是。” 何春恍然大悟,“妹子我跟你说,你別看罗红这么囂张,她家其实是她婆婆做主。” “她在她婆婆面前,就像在猫面前的老鼠一样……” 苏云还真不知道这些『秘闻』。 但是没关係,何春知道。 何春嘰嘰喳喳地在她耳边说著,帮助她了解了不少家属院的信息。 像是谁家婆婆当家,谁家继母苛待继子女了,谁家是童养媳,妻子大丈夫七八岁,十岁。 何春道,“妹子你说那种大丈夫十几岁的童养媳,他们怎么受得了的?” 苏云正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何春的问话,她笑著道,“也有很多男人大自己的妻子十来岁啊。” “岁数不是决定夫妻关係好还是不好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在他们个人。” 她在后世看过关係好的老夫少妻,也看过关係好老妻少夫。 当然,关係不好的,她也见过。 所以究其原因,还是在当事人。 何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 到了家里,何春先把背篓背到苏云家,从背篓里把苏云买的十斤猪肉,还有一只鸡拿出来,拿进了苏云家厨房。 全程没让苏云沾手。 用何春的话来说,苏云怀孕了,不能提重的东西。 苏云有些想笑。 “春姐,我没那么脆弱。” “哎,多警惕一下也是好的。” 何春话音刚落下,外边就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主任,主任,院长让我来问问您,现在能去医院看看吗?” “怎么了?” 苏云扭头,问匆匆跑来的孔芳,“出了什么事?” “就是那个董副营长家的孩子,董建军,他的拇指被刀砍掉了两截。” “那个董老太太,一定要主任你过去给她孙子治疗才可以……” “嗯?” 苏云觉得董副营长这名字有些耳熟。 一旁的何春及时给她介绍,“就是罗红的男人。” “董建军,是罗红跟董副营长的儿子。” 苏云…… 这还真巧。 不过不管怎么样,院长让人来请了,她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苏云让何春帮关门,她骑著自行车,与孔芳一起去医院。 路上,孔芳与苏云大概地说了一下董家的情况。 “董家那老太太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任您一会儿距离她远一些。” 孔芳不放心地叮嘱。 苏云頷首。 记住了。 到了医院,苏云还没把自行车停下来,就听到里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老人的哭声,孩子的哭声都有。 她停自行车的时候,有道身影匆匆往医院里边冲。 苏云注意到,是罗红。 她微微凝眸,抬脚上前。 “我说了,抢救耽误不起时间,我们先进去好吗?” “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嗷嗷大哭,是先去抢救室里抢救。” “你们如果不配合,我们很难做啊婶子。” 医院里,钟萍一个头两个大。 握著报告看著眼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董老太太,还有捂著胳膊,坐在一旁嗷嗷叫的董建军。 她脑袋都要炸了。 董老太太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你们不治好我大孙子,我就去领导那里告你们!” 钟萍……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些屁事都不懂的老太太,嘴巴给缝起来。 “主任。” 在一边的医护人员看到了苏云,连忙打招呼。 苏云頷首,走上前去。 “院长。” 钟萍听到苏云的声音,那就是看到了救星。 “小苏,你来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钟萍快步走过来,把手中的报告递给了苏云,“你看看。” 苏云頷首。 接过报告看了眼,视线落在一旁凳子上的董建军身上。 “为什么不马上手术?” 她声音里带著冷。 钟萍嘆气,“他们一定要等你。” 因为之前苏云治好了失明的陈越,所以这些家属们,只认她。 就算钟萍说了,董建军的手要及时地缝合,董老婆子也不理会。 固执的要等苏云来。 苏云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了。 “无知。” 她上前去,弯腰查看董建军的手。 隨即开口,“断的手指呢?” “在这边,刚让人去拿回来。”钟萍指著一旁的盘子,“不过……” 她话没说完。 苏云却听明白了钟萍的言外之意。 她看了眼一旁的断指。 已经被污染了。 董建军的手本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断指被污染了,能够接上的概率很小。 不过她也得试试。 “准备手术。” 苏云站直身开口。 她话还没说完,董老婆子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双手叉腰站在那儿,“听到了吗?苏医生说要手术了,你们还不快点去准备。” “你们是想害死我大孙子是不是?” “我可告诉你们,如果我家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领导那里告你们。” 董老婆子中气十足。 站在那儿叭叭叭叭一顿输出。 苏云耳朵嗡嗡的响。 “这位家属,你不要太激动。” 她出声,抬眸看向董老婆子。 “我们医院只能说会尽全力救治,至於你的孙子的手能不能恢復,我们也不敢保证。” 董老婆子脸色一变,“什么?你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我孙子?” “那你们这医院还开著干什么?” 她话音落下,又狐疑不已地睨著苏云。 “是救不了还是不想救啊?” “苏云,你可是医院的医生,难道你只救干部的孩子?对我们这些比你男人职位差的家庭,你就不管了?” 不得不说,这董老婆子虽然其貌不扬,脸似树皮,但是胡搅蛮缠的功夫是一流的。 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错。 反而一口一个別人不救她,就是看不上他们的意思。 这种老婆子,如果不是生活在部队的家属大院,而是生活在普通的农村里,恐怕那些批斗的场所,少不了她在那儿煽风点火。 苏云面露不悦,“这位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医院,我们的医生都是一视同仁的。” “对待所有的病人,我们都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他。” “但是结果,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就像董建军这样,都已经受伤一个小时了,董老婆子还不让他进手术室,一定要等她来。 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治疗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 她只是把这些可能出现的结果,提前告诉董老婆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董老婆子不准备。 她完全不接受。 她脸一横,开口道,“总之就那么一句话,你必须要把我孙子的手恢復原样。” “不然別怪我去告你。” 苏云…… 行,跟她耍横是吧? “抱歉,做不到。” 她环抱著胳膊,索性不与董老婆子多纠缠了。 她甚至作势要走。 这举动激怒了董老婆子。 “你这个贱……” 她伸出手,一把按住苏云的胳膊,想要去拽她。 苏云眼疾手快,反手按在董老婆子的手背上,脚下往后退了两步,手臂一使劲,就將董老婆子摔在了地上。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苏云面前。 这变故几乎瞬间发生,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董老婆子就已经双膝著地了。 “你!” 她抬起头,怒视著苏云。 一旁的罗红也是一脸的震惊! 婆媳二人都不敢置信,大著肚子的苏云身手还这么灵活。 苏云冷笑。 “想要来医院闹事?想在我面前胡搅蛮缠?不好意思,你们那一套,我不吃。” 她冷眼看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董老婆子。 还有脸色同样丰富多彩的罗红。 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打电话联繫董副营长,看看董建军的手指到底要不要治?” “要治,就治。” “不治,就滚。” 她们喜欢胡搅蛮缠,她就直接找她们当家的男人。 “这里是医院,想要让我们治病救人,就得按照医院的规矩来,任何的道德绑架,撒泼耍赖,都没有用。” 苏云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到了电话旁,拿起了已经接通的电话。 “董副营长,我是医院外科主任苏云……” 苏云面色严肃,公事公办地与董保国说了一遍眼前的情况。 包括手术可能会失败,效果不会太好的话,她都说了。 电话那头的董保国,嘴上连忙办证,一切按照医院的规则来。 至於手术知情书?他一会回来就签。 苏云把电话递给测一边的钟萍。 “院长,您也听听。” 口说无凭。 为了断绝董保国可能出现的反悔,苏云让钟萍也接了电话。 有她们两人听著董保国的话,后续也不用担心他反悔,怪罪医院了。 掛了电话,苏云抬脚进手术室。 这台手术,她没有主刀。 而是让外科的吕亮担任主刀医生。 她在一旁观摩。 不是她不会,是医院总得培养几个手术好手才行。 不能什么都指望著她。 到时候她休產假了怎么办? 医院人才不能断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4个小时。 这才终於熄灭。 吕亮洗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苏云。 “主任,我的这台手术怎么样?” 苏云点了点头。 “挺好的。” “医院能做到的,我们都做了。” “接下来,就是看他自己伤口癒合能力了。” 董建军的手指,能不能长回去,那就不是医生能决定的事情了。 手术室门打开,一脸是泪的董老婆孩子,罗红在门口守著。 看到他们出来,连忙张望要看她们的宝贝蛋子。 苏云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没多少温度。 “病人麻药还没醒,要稍等一下。” “等他推到病房了,你们再看。” 有了之前的教训,董老婆子不敢再轻易对苏云出手了。 一旁的罗红,更是脑袋垂到了地上。 恨不得原地消失。 苏云没理会她们。 她知道,现在的董老婆子或者是罗红,都只是因为忐忑,而装出来的乖顺而已。 等董建军的手,传来了確切的消息后,她们肯定会狗急跳墙,见谁咬谁。 想到这里,苏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给极品的家人看病,还真是一种挑战。 她冷笑著离开。 董老婆子在后边也不骂了,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苏云的背影。 好一会儿,她才用力掐了一把垂著头的罗红。 “你是死了吗?” “一句话不吭,你是哑巴吗?” “你说你这个女人,我们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连孝顺,照顾婆婆你都做不到。” “就是知道吃喝拉撒。” “花我儿子的钱,住我儿子的家。” “真是晦气。” 董老婆子骂骂咧咧。 罗红垂下头,不敢搭话。 她在外边可以凶狠,但是在董老婆子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 苏云回了办公室。 孔芳进来问她下班回家吃,还是在饭堂吃? “回家吃。” 苏云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虽然她今天没有主刀,但是坐在一旁看了那么久,也挺累的。 孔芳视线落到窗外,看到外边穿著军装走来的高大男人,她露出了笑容。 “主任你跟萧营长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嗯?” 苏云顺著孔芳的视线往后看。 看到了窗外身高腿长的男人。 她也忍俊不禁,“已经下班了吗?” 她男人都来了。 “六点半了。” 孔芳出声。 苏云唔了一声,站了起来,出了办公室,“那我先回去了。” “快走吧,別让萧营长久等。” 孔芳笑呵呵地与苏云挥手再见。 苏云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走进来的萧远。 萧远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媳妇儿辛苦了,没什么事吧?” 第103章 谁也欺负不了她,升职了 他是听说了董老婆子,在医院撒泼打滚的事。 担心她受伤,特意下班了就往医院赶。 苏云眉眼弯弯,伸手勾了勾男人的手指,“她们欺负不了我。” 她其实还收敛了。 不然她早就上前去,给她们一人一脚了。 萧远听著她的话,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真棒。” 苏云脸颊微微泛红。 这男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夸她一顿啊! 夫妻二人离开医院,恰好遇见匆匆赶来的董保国。 他看到萧远与苏云,立刻停下脚步打招呼,“萧…团长…苏医生…” 到嘴边的称呼,从营长变成了团长。 苏云抬眸,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 萧远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咳了咳,抬手示意董保国不用客气。 董保国看向苏云,“苏医生,我家建军他……” 他欲言又止。 想问又不敢问。 苏云出声,“董建军送来的时候,本来可以马上手术的,但是你娘她耽误了时间。” “在耽误了抢救时间的情况下,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 “结果我没办法向你保证。”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落在董保国的耳朵里,都像是在打他耳光。 他垂下眼眸,十分的不好意思,“那个…抱歉…苏医生…我…我…我……”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 苏云打断了董保国的话,“你们对不起的,是床上昏迷的董建军。” 如果董建军能够恢復正常还好。 如果不能恢復正常,那就是董老婆子害了他一辈子。 所以,董保国不用跟她道歉。 对苏云他们来说,时间耽误多久,都不会影响他们。 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患者。 与董保国说完话,苏云就与萧远一起离开了医院,回了家。 路上,萧远向苏云解释,他也是刚刚收到了上边的通知,把他升到了团长。 苏云朝萧远竖起了大拇指。 “好厉害啊!” “二十八岁,你就当上了团长!” 她是真的觉得萧远厉害。 要知道像萧远这个年纪,能有这么高职位的,一般都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出来的才可以。 但是萧远他小学毕业,十来岁就进了部队的一个农村兵,硬是凭著身上累累的军功章,走到了这一步。 这真的很厉害。 “都是因为小云,是你给我带来的福气。” 萧远轻轻握住苏云的手。 心潮澎湃。 接到上级发来的任命文件,还有表彰的时候,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被媳妇儿夸了,他控制不住的高兴。 苏云也高兴。 “为了庆祝你升职,我们回家做好吃的。” 她笑眯眯地开口。 萧云看著她,眼神全是宠溺。 “好。” 夫妻两人回了家,把苏云白天买回来的那只鸡砍了一半,跟土豆一起燜了。 没错,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好吃的,就是砍了一半的鸡,用来燜土豆。 生活条件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大鱼大肉,但是苏云却吃得很满足。 大概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的关係? 总之,苏云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 苏云依旧是在家休息。 昨天临时跑去了一趟医院,还没来得及处理买回来的猪肉。 今天刚好,把那十斤猪肉熏成腊肉。 她的空间里还有两头野猪,一头野山羊的肉,所以就不再把外边买的猪肉放空间了。 弄一些腊肉,到时候可以换换口味。 隔壁何春也在熏腊肉。 把腊肉切成了条,抹上了盐,掛在厨房土灶的上边的房樑上,每天烧火做饭的时候,让那烟火气熏到肉块,它就会慢慢地变成了腊肉。 她这边刚把腊肉弄好,孔芳又来了。 苏云看到她有些好笑,“不会是医院又出事了吧?” 孔芳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不是,我今天也休息了。” 她是单纯来找苏云玩的而已,不是医院有事来找苏云。 苏云微微頷首,指著院子里的凳子,“隨便坐。” 孔芳不客气地坐下,看著苏云忙活。 “苏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苏云此刻正在切后院砍下的白菜,“你要把它们全都搬到地窖里吗?” “没有。” 苏云砍了十几颗包得很好的大白菜,“家里白菜太多了,我准备晒一些乾菜,明年可以吃。” 如果留著新鲜的白菜,留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做成了乾菜刚好。 孔芳很佩服苏云,“苏医生,你好厉害啊。”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不仅医术了得,还会做各种好吃的。 真的太厉害了。 苏云一边干活,一边笑著回答,“我就是农村长大的,这些事情以前经常做。” 孔芳还是很佩服,“我也是农村的啊,我就没有苏医生你这么能干。” 苏云轻笑,“那是你爸妈疼你,我在养父母手底下討生活,若是不多做一些,就別想吃饭了。” 她面上带著笑意,语气轻鬆地提起这件事。 没有半分伤心的感觉。 反而是孔芳,有些难受。 “不好意思啊,苏医生,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没事,这是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提起或忽略,它就不存在。 孔芳也想明白了,脸上带著笑意上前来帮忙她干活。 “我跟苏医生学一学,以后我也做。” “怎么想找对象了?要给对象做乾菜吃啊?” 苏云笑著打趣。 孔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苏医生,你別笑我了。”那娇羞的小模样,让人想要不在意都不行。 苏云嘖嘖感嘆,“是谁呀这是?” 孔芳的脸更红了,眼神不断闪烁,不敢去看苏云。 就在苏云想著不逗她了的时候,她却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是吕医生……” 苏云…… 好傢伙,原来是吕医生啊,怪不得她说他们相处的时候,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原来是在处对象啊。 苏云顿了一下才语气惊讶的开口。 “你们两个处上对象了,以后结婚了,我岂不是只封一个红包不可以?” “我的天,这也太好了吧。” 她语气有些夸张。 原本忐忑的孔芳,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苏医生,你觉得我跟吕医生能走到一起吗?” 苏云眨了眨眼,“不能吗?难道你们想耍流氓?” 说到这,她故作严肃地看著孔芳,双手叉腰。 “孔芳同志,耍流氓可不是不对的啊!” 孔芳怔了怔,隨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也能很轻鬆地说了出来。 “嗯嗯嗯,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吕医生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他。” “呃,他业务能力不错,这是事实。但是在处理个人感情上,跟木头一样的人应该算不上优秀吧?” 苏云好奇开口。 刚好过来他们家,已经在门口的吕亮…… 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吕亮左看右看,想找个开溜的藉口。 但是像苏云说的那样,他真不擅长处理个人感情方面的事。 连找藉口,他都找不到。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傻傻的看著院子里。 孔芳也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苏云抬头,哦,原来是吕亮来了。 “吕医生,你有事?” 她倒是面不改色。 不像这对小情侣,一个比一个更害羞。 她的话唤回了吕亮的思绪,他垂下眼眸,掩饰泛红的耳尖,抬脚上前。 “主任,那个董建军醒了。” 对於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主任,吕亮十分的尊重。 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自己上了这么多年的学都白学了。 什么事都要来找主任问。 “醒了,然后呢?” 苏云语气淡淡的,是一贯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吕亮连忙道,“伤口处流出的体液过多,董大娘一直在哭天抢地的,我……” 他想请苏云去帮看看。 苏云视线落在吕亮的身上。 吕亮有些拿不准,苏云的態度。 就连孔芳也站了起来。 “苏医生……”她小声地呢喃。 苏云收回视线,上前拍了拍吕亮的肩膀,“昨天你处理得就很好。” “今天我相信你也能处理好。” “主任……” 吕亮抬头。 苏云眼中带著鼓励,“去吧,相信自己,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做出专业的判断。” “你一定可以。” 当然,她也不是不可以跑这一趟。 只是她知道,医院不能只靠她一个人撑起来! 她要学会放手。 吕亮不是没有本事。 他只是有些害怕,被病人家属的哭闹影响了而已。 只要他屏蔽了周围的声音,不再受閒言碎语的影响,自己也不要想那么多,他的专业知识,是可以应对董建军的情况的。 苏云的信任,无疑是给吕亮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知道了主任。” “我这就回去。” 站在一旁的孔芳有些不放心吕亮,“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云,“苏医生,我先回医院去看看了?我有些担心,她们闹事。” 其实她是担心吕亮嘴不够利索,被董老婆子欺负。 苏云看穿了。 但是她不拆穿。 她笑眯眯地答应著好。 虽然她没说多余的话,但是孔芳的脸却已经是红了个彻底。 吕亮还站在那儿没动静,孔芳便上前来,拽住他的胳膊。 “走了走了。” “別影响苏医生休息。” 孔芳这著急忙慌离开的模样,逗得苏云好笑不已。 她抬手朝他们挥了挥,“走吧走吧。” “別只记得工作啊,处对象要做的事情,也得做了才行。” 此话一出,背对著她的二人同时僵住。 苏云哈哈哈笑出了声。 孔芳脸红红的,不敢再回头。 拉著吕亮,落荒而逃。 医院这边。 董老婆子还在闹事。 钟萍听得烦了,直接打电话到了家属院治安管理处。 让治安管理的战士,过来把董老婆子给架走。 別在医院闹事,影响其他人。 董老婆子也是脸皮厚,昨晚才被她儿子训斥了一顿,转头等儿子去上班了,她又开始闹事了。 真是一刻安寧都不想给医院。 钟萍也不再讲究什么情面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董老婆子被抓走了。 照顾董建军的重担,落到了罗红的身上。 看著躺在床上的儿子,罗红眼眶一酸,眼里的泪啪啪往下掉。 董建军早就被他奶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对他娘也没什么好脸色。 尤其是此刻,他的手指还很疼,他娘在一旁掉眼泪,他看著就心烦。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你哭什么?” 董建军毫不客气,或者说,完全大逆不道的话,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没有丝毫的心里负担。 罗红一顿,抬起眼眸,泪眼婆娑,委屈异常。 “你再哭就给老子滚出去,把我奶叫来,把我奶叫来。” 董建军暴怒奋起,抓起一旁的东西就砸向罗红。 他抓到的是一个搪瓷杯。 董老婆子从家里拿过来,让他喝水的。 搪瓷杯连带著杯子里的水,一起砸到了罗红的脑门上。 “干什么这是?” 刚好进门来的钟萍,看到了被砸了个正著,脑门泛红,脸上全是水,啪嗒啪嗒往衣服上滴的罗红。 她脸色沉了下来。 怒斥床上的董建军,“董建军,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这是你亲妈吧?你怎么能打她?” 董建军坐下去,一脸无所谓,“谁让她整天哭?惹老子心烦。” “你是谁老子?” 钟萍脸色阴沉,“你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张嘴闭嘴老子,谁教你的?” “你的家教被狗吃了?” “呵…” 董建军別过脸去,不理会钟萍。 他就一个要求,要见他奶。 “我不让这个丧门星照顾,把我奶叫来。” “不然我就不打针,不吃药。” 董建军竟然用自己来威胁钟萍。 钟萍气笑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吕亮,孔芳他们也听到了董建军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把视线落到了钟萍身上,等著院长处理。 这董家,不仅老得会作妖,连小的也不是善茬啊! 老实说,他这一声一声的老子,丧门星,若是遇上个暴脾气的,非得打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钟萍抬起眼眸,视线落到了一旁一句话都没说的罗红身上。 此刻的罗红,狼狈又难堪。 但是更让钟萍不理解的是,她不仅一句话不说,甚至脸上还带著討好。 要去討好床上那性格已经扭曲了的董建军? 钟萍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这样的家庭,还是家庭吗?” 第104章 有病,还病得不轻 不只是钟萍,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从他嘴里得知,董保国被约谈了。 苏云??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明天就是过年了。 萧远明天放假,也刚好在家,他们可以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提起丰盛,萧远握住她的手,轻声与她道,“晚上吃过饭我要出一趟门。” “嗯?干什么去?” 苏云有些疑惑。 萧远回答,“去弄点肉回来。” “安全吗?” 苏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如果不安全,那就別去了。 他们家有肉吃。 萧远摸了摸她的头髮,“安全的,几个人一起去。” “行吧。” 苏云没意见了。 “那你注意点,我给你拿钱。” “嗯,拿五十块就行。” 他要了五十斤猪肉。 五十块钱。 苏云多给了萧远二十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吃饱饭,天气完全暗下来之后,他才出门。 苏云把门拴上,自己回了厨房里去烤火。 冬天的西南山里,还是很冷的。 尤其是夜间,温度就只有几度左右。 苏云身上裹著医院发的军大衣,坐在炉子边上,一边烤火,一边缝一些尿布。 他们没有父母,现在外边也没有尿布卖。 所有孩子需要的东西,都得自己慢慢缝。 何春教过她怎么缝尿布,也教过她怎么做孩子的衣服。 苏云学会了。 有空的时候,就缝孩子的衣服,缝尿布。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用大人穿旧的衣服来做尿布。 而是选择了全新的柔软的细布,棉布,用来做尿布,外加孩子的衣裳。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娇嫩,苏云所用的一切,都选择最好的。 虽然说比不上后世的五花八门,但是也是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她这边刚缝了十几个尿布,就听到院门被人推响。 外边传来萧远轻轻的声音。 苏云连忙放下尿布,站起来出门,穿过院子,把门打开。 萧远肩上扛著一个竹筐,竹筐里,是一头猪的四分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付猪內臟。 苏云微微挑眉,“怎么把內臟也弄回来了?” “老赵他们不会处理,就分给我们了。” 萧远回答。 他们已经进了厨房。 萧远口中的老赵,是跟他一起去分猪肉的人。 除了他,还有隔壁刘石,以及另一个姓郑的营长。 在萧远升为团长后,隔壁的副营长刘石,也顺利地升到了营长的位置。 何春这两天的脸上,一直都是带著笑意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尤其是丈夫升职这样的大喜事,更值得人高兴了。 不过,家属院这么大,肯定是有人高兴,有人不开心。 例如今天被政治部叫去谈话的董保国,他就很不高兴。 不对,不应该说不高兴,应该说,非常的愤怒。 他没有想到,他在营地里训练得累死累活,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竟然把家里弄得如此的糟糕。 想到政治部主任说的话,得知董建军那混小子的所作所为,董保国就恨不得把他们一起打包回村里老家。 眼不见心不烦。 董老婆子这两天也很烦,此刻还被儿子责备,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就要嚎。 董保国,“哭吧,再不哭你就没机会了。” 董老婆子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著董保国,“你说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不哭就没机会了?” 董保国直言不讳,“意思就是说,过完年,你就回村里去。” “你说什么?” 董老婆子好像被捏住了嗓子的鸭子,失声尖叫,“我不回,这里是我儿子家,我不回!” “行。” 董保国也不客气,“你不回,那我就跟你一起回。” 说完他转头叫罗红收拾行李,明天大家一起回村里。 董老婆子站了起来,一脸的不认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我们一起回村里?你的工作你不要了?” 儿子的工作是他们家经济的来源,她还要从大儿子这里拿钱补贴村里的老二。 老大的工作,可不能丟了。 董保国冷笑,“你整天在这里折腾,你觉得我的工作还能保住?” “你这样闹下去,我早晚会被单位开除的,不如我主动离职。” “大家一起回去下地挣工分!” “不,不能回去!” 董老婆子及时打断了董保国,“不能回去。” “谁回去种地,你都不能回去,你得在这里挣钱!” “挣不了,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我挣不了钱。” 董老婆子一噎,隨后声音缓了下来,“保国啊……” 在全家人回家下地挣工分与让儿子每个月都寄钱回去之间,董老婆子选择了后者。 “我回去也行。” “但是你每个月必须得给我寄三十块钱。” 董保国瞪大眼,“娘,我一个月的津贴也才六十多块。” 董老婆子,“怎么了?一个月六十多块钱的津贴,让你给我寄三十块你还不乐意?” “我跟你爹在乡下,我们不吃饭了吗?” “你是不是只想著你们自己,没想著我跟你爹?” “我告诉你,一个月如果没有三十块,那我就不回去。” 董老婆子铁了心要捞一笔。 董保国点了点头,“行,去收拾东西。” “一起回去。” “回去了,你连三块钱都没有。” 董老婆子铁了心要让儿子大出血,董保国也铁了心要整顿自己老娘。 母子两人谁也没让步。 罗红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別看她平时在家属中牙尖嘴利,一点气都受不了。 在这个家里,她却是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婆婆跟丈夫吵架,她不敢插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董保国不会打她,但是董老婆子会。 可以说罗红变成如今这样的性格,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董老婆子。 哪怕孙子都大了,这个家里也依旧是董老婆子做主。 罗红不敢吭声。 董家的吵闹喧譁,被他们的左邻右舍听见了。 大家都恨透了董老婆子,因此在她被董保国骂搅家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他们甚至还希望董保国能多骂一些。 因为他们也恨毒了这个总是喜欢占人便宜的老货。 距离董家比较远的苏云,是没听到董家的热闹了。 她此刻惊讶地看著萧远,“你说,你是跟那个叫钟武的人买的东西啊?” 萧远点了点头,“是的媳妇儿,你认识他吗?” 苏云指著土灶前边熏著的腊肉,“这个就是跟他买的。” 萧远頷首,“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在山里有一整个养猪场。” 苏云瞭然,“怪不得,別人都弄不到猪肉,他可以。” 不过话说回来,钟武的胆量也挺大的,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弄那么大的一个养猪场。 “还有四年。” 苏云与萧远道,“还有四年,这十年才过去。” “嗯。” 萧远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这跟我们没关係,看个人的命。” “他在走这条路之前,就应该想好了结果。” 在黑市討生活,肯定很艰难。 但是这是別人决定的。 萧远不参与別人的因果。 苏云的想法也跟萧远差不多,但是有一点,她想跟萧远说一下。 “昨天我去县城,帮钟武他妹妹看过病。” “他有个身体不太好的养妹。” “他在黑市挣这么多钱,应该就是想著给他养妹治病吧?” 这么说起来,钟武其实进黑市討生活,也是逼不得已。 萧远轻笑,“媳妇儿,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去冒险呢?” 苏云想了下,摇头,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萧远把这一大块肉切好,同样用盐醃好掛起来。 他看到一旁的炉子里,火红彤彤的,抬手切了巴掌大的,大概有半斤的瘦肉让苏云烤肉吃。 更具体地说,是放在火里边,烧肉吃。 只是不管是烤肉还是烧肉,苏云都觉得,有点拉仇恨了。 “这个点,吃烤肉?” “我担心隔壁孩子睡不著。” 她认真看著萧远,说著自己的担忧。 不过担忧归担忧,她看著那新鲜的瘦肉,口水也分泌了不少。 纠结了大概几十秒。 苏云果断做出了烤肉的决定。 只不过她要烤肉,就不能像萧远那样糙,隨便把肉切了,抹盐丟到火里边就可以了。 她指挥萧远,把肉切小切薄,再把它们放在一边的碗里边。 她在碗里倒上了酱油,加上了葱姜蒜,醃製了几分钟后,才把它们捞出来。 再把它们用削好的竹籤穿著,放在明晃晃的炭上边烤。 炙热的炭火,外加新鲜的肉,不一会儿,香味就窜了出来。 苏云跟萧远还好,烤肉就在眼前,等熟了就能吃了。 但是在隔壁的,何春的两个孩子,则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在努力了好几次入睡,都没有用后,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起床,走到父母的房门外,可怜兮兮地看著屋內的妈妈。 何春,“干什么呢不睡觉?” “妈,肚子饿。” “肚子里好像有虫子在爬。” 刘红旗出声。 一旁的哥哥在一旁嗯嗯点头。 何春…… “你们肚子里那是馋虫!”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两个孩子,想著男人刚弄回来的肉,还有隔壁飘来的香味。 她默默地嘆了口气,“等著。” “妈妈,我们也有肉吃吗?” “像隔壁婶婶家吃的那种香香的?” 兄妹两人一脸的期待。 何春挽起袖子,一边朝厨房走,一边瞪著他们,“平时少你们吃的了?” 两个孩子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的妈妈虽然看著很凶,但其实一点都不凶。 每次这么说,他们就知道有吃的了。 隔壁的肉香味还传来。 只不过没多久,刘家厨房里也飘出了肉香味。 他们这两家,倒是有香喷喷的烤肉吃了。 可怜那些住得远的,在睡觉的时候偶尔闻到一股肉香味,想认真闻的时候,味道又没有了。 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有肉香味,还是梦里做梦梦到的? 仔细想了想,不可能有人奢侈到大半夜吃肉。 所以肯定是做梦了。 那他们也要赶紧睡著,去梦里占个好位置,爭取在梦里吃上一些肉。 苏云把肉烤好了,萧远那边也把肉都掛了上去。 他从凳子上下来,苏云就把烤好的肉餵到了他的嘴里。 “快尝尝,好吃的。” 萧远就著媳妇儿的手,一口咬掉了还在冒烟的烤肉。 香,辣,烫。 这些感觉一起在口腔里乱窜。 萧远哈赤哈赤的,一边哈气一边嚼肉,逗得苏云哈哈大笑。 她也夹了一块烤好的肉咬了一口。 嗯,感觉不够辣。 她又沾了一些辣椒,放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吃掉。 夫妻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收拾好,把炉子里的火全灭了,这才洗脸洗手洗脚,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是过年,小夫妻想什么时候起来都可以。 虽然说他们没有老人帮衬,很多时候不太方便。 但凡事都是两面性的。 如果说有老人,苏云也没有这么自由,不能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几点醒就睡到几点醒。 只能说各有利弊吧! 像他们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用考虑时间,说话閒聊到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才睡过去也没关係。 反正家中就只有他们夫妻,她说了算。 苏云手环在萧远的腰上,沉沉睡去。 她忘了,她不是没有长辈在世,而是在世的长辈跟过世了一样。 京市。 陆军大院里。 陈锦收到了派去调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 “那个野种竟然真的还活著?”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照片,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 不然,她怎么看到苏婉那个贱人? 不,不对,这不是苏婉那个贱人,这是她当年生下的野种。 可是当年,明明把她丟到了雪地里。 就那么小的一个小野种,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陈锦想不明白。 对面的陈国武出声道,“姑姑,照片千真万確。” “姑父,他也有一张。” 他说完,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看陈锦的脸色,才继续道,“而且我查到,姑父去西南过这个女人的时候,他们应该是说开了。” “什么!” 陈锦手中一紧,手中的照片被她捏得皱巴巴。 她正想要发怒。 又想起了书房里,无意间看到的那张亲子鑑定。 对了,是她看到了亲子鑑定,才让陈国宇去调查的。 陈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吐掉自己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缓缓頷首,“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姑姑?” 陈国宇有些担忧,“您没事吧?” “要我说,那个苏云已经嫁人了,还远在大西南,她对您造不成什么威胁了要不……” “啪!” 乾脆利落的巴掌声,打断了陈国宇的话。 他的脸颊歪向了一旁。 陈锦眼睛通红,神色却异常平静,“你也被那贱人迷惑了。” 第105章 死了也活该 “姑姑……” 陈国宇想解释。 可是陈锦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的眼中,但凡是跟他意见相悖的,那就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对这种人,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院子外边传来了汽车停车的声音。 是沈国安回来了。 陈锦摆了摆手,让陈国宇先行离开。 “今晚的事,我不想除了我们以外还有第3个人知道。” “姑姑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行了,回去吧。” 陈锦眉眼之间带著不耐烦。 陈国宇迅速离开。 他几乎刚走,陈锦就换了副模样。 刚刚的气势凌人,咄咄相逼不见了。 只有一脸的温柔与善解人意。 她迈步走了出去。 “你回来了,喝酒了吗?头疼吗?要不要我煮醒酒汤?” 陈锦温柔地迎上去。 沈国安微微頷首,视线落到陈锦的身上,“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 陈锦接过了沈国安的外套,掛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像朵温柔的解语花。 沈国安很受用妻子的温柔。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陈锦帮他捏著太阳穴。 捏了一会儿,他头闷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沈国安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与陈锦说了一会儿话,沈国安突然话头一转,提起了苏云。 “小陈,你还记得我跟前妻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吗?” 陈锦手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但是她的声音依旧维持得很稳,很温柔。 “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她已经不在世上了吗?怎么突然提到她了?是晚上做梦,梦到了吗?” 沈国安轻轻摇头,伸手握住了陈锦的手。 “她没死,被人抱回去养了,现在已经嫁人了。” “我几个月前去西南开会的时候,抽空去看了一眼。” 陈锦眼底的扭曲的恨意,已经快要装不住了。 她的手有些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想怎么做?” “要把她接回来吗?” “她从小就在外边生活,能习惯我们这边的生活吗?” “要我做些什么呢?帮她找个工作吗?” “还是要我去接她回来?我这就订车票。” 陈锦心中已经恨得要死了。 但是表面上,却还能维持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沈国安抬眸,视线落到陈锦的身上,“小陈,你愿意接受她回来?” 陈锦顿住,隨后失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回来啊?她不是你的孩子吗?那也就是我的孩子啊!” “我们沈家的孩子,总不能让她流落在外边,吃苦受罪是不是?” 陈锦一副解语花的模样,让沈国安十分受用。 他回想起当初与苏云见面的时候,苏云的那个態度,他的神色冷了下来,“算了,她现在並不需要我们关心她。” “我跟你说,只是想让你知道她的存在而已,用不著对她做些什么。” “就让她在边境待著就行了。” 沈国安的態度,无异於给陈锦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是也只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而已。 对於陈静这样的人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她丈夫所有的资源,都必须是她的儿女的。 外边的人,想都別想占她儿女的资源。 外人不行。 丈夫跟前妻生的女儿,还是她亲自丟到外边的贱种,更不行。 陈锦垂下眼眸,藏住心中的心思。 同时在酝酿著,收拾苏云的计划。 西南,家属院。 睡著的苏云突然打了个颤,一股阴寒的气息席捲全身。 她身体轻颤,下意识地往身边男人的怀里钻。 “怎么了媳妇儿?” 萧远的睡眠很浅,媳妇儿一动,他就醒了。 把媳妇儿抱在怀里,伸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哄著她。 苏云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往男人的怀里贴了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冷了。” “应该是缺钙。” “冷?缺钙?” 萧远不知道缺钙是什么,但是听到媳妇儿说冷,他就把被子往她那边再掖了掖。 修长的胳膊把整个人都笼入怀中。 “这样好点了吗?” “嗯。” 苏云脸蹭了蹭萧远的胸膛,“好了。” “睡吧。” 她轻声哄著萧远。 萧远点了点头,没有马上睡著,而是確认媳妇儿睡著了以后,自己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除夕。 苏云醒得比较晚,她起来的时候,萧远不仅锻炼回来了,还给她煮好了早饭。 夫妻两人一起吃了早饭,萧远收拾桌子,苏云在院子里散步。 钟萍带著刘志英夫妻过来了。 手中提著两罐麦乳精,一兜大概两斤左右的橘子,一袋大白兔奶糖,来给苏云拜年。 苏云看著那丰厚的礼品,有些哭笑不得,“院长,刘同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钟萍不由分说,一把將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这是应该的,当初如果没有你,志英跟她孩子都保不住了。” “院长,当初刘同志出院了,也已经带过礼物来了…” 之前刘志英带来的礼物她收了,现在又带来,她若是再收下,感觉不合適。 收得太多了。 刘志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苏主任,你救的可是我们母子一大一小两条命,这份恩情,不是简单的两瓶麦乳精就能还清了的。” 在她们母女的劝说下,苏云无奈,只能把东西收下。 她招呼他们快坐下。 把麦乳精递给了萧远。 让萧远去泡几碗出来,给她们一边吃,一边说话。 “不用不用。” 钟萍摆手。 刘志英也是一样,连连摆手,不愿意吃苏云家一点东西。 苏云笑著道,“我没跟你们客气,你们也別跟我客气。” “不然我还是得把东西退还给你们。” 她虽然笑著说的,但是言语里,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钟萍母女看了看苏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们也笑著接受了。 几人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儿。 眼看著差不多该做午饭了,他们才起身离开。 苏云送钟萍他们出门。 萧远扶著她回到院子里,他去收拾他们吃完麦乳精留下来的碗,她坐在院子里晒著难得出现的太阳。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才去厨房,与萧远一起准备年夜饭。 他们刚做了两道菜,隔壁何春就端著一大海碗的萝卜丸子过来了。 萝卜丸子外边是萝卜,里边装著猪肉。 炸的金黄色的萝卜丸子,咬一口又酥又脆,满嘴肉香。 苏云用手捻了一个起来,咬了一口。 朝何春竖起了大拇指。 “春姐,好厉害。” 何春被苏云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萝卜丸子倒在了苏云家的碗里,就端著空碗回去了。 等下午苏云这边做好了扣肉,她也给何春家送了一碗过去。 何春没见过扣肉。 看到那巴掌大块,挨著土豆片一起蒸得软糯的肉,她眼睛睁大。 “我说妹子……” 她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凑到苏云的耳边,“就算买了肉,也不能这么吃吧?” “这也太浪费了,一碗肉得有两斤吧?” 何春心疼。 疼得很。 她不想收下,想让苏云端回去。 苏云笑道,“春姐,我平时也不做扣肉吃。” “这不是过年吗?吃一顿好的,奢侈一下,没关係。” 她说著又道,“真要说用的肉量,你刚才端过去的那份萝卜丸子里边的肉,跟这个差不多。” 她都没有推却,把东西还给何春。 何春也没必要太客气。 “妹子,话不是这样说……” “哎哟,远哥叫我吃饭了呢,我过去了。” 苏云打断何春的话,转身匆匆出门,那动作,生怕慢一步,就被何春缠上。 何春被苏云匆匆离去的背影气笑了。 “你慢点。” “怀著孩子的,小心脚下。” 苏云回头挥了挥手,笑著回了家。 回到了家里,萧远也把年夜饭摆好了。 四菜一汤。 很是丰盛。 夫妻两人围著饭桌,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这是他们结婚之后,吃的第二顿年夜饭了。 转眼就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呢。 苏云伸手轻轻摸著凸起的腹部,面上带著憧憬,“明年过年,家中就不只有我们两人了。” 萧远也想到了妻子肚子中的孩子,想著孩子围在桌边的场景,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我会努力挣钱,给你跟孩子更好的生活。” “我们一起努力呢!” 苏云笑意清甜。 萧远心软软的,轻轻的嗯了一声,嘴上答应著好。 过年期间,家属院里也有组织一些集体活动,贏了的人,能够得到一斤米,或者是二两油之类的奖励。 参加活动的人不少。 初一,苏云没什么事,与萧远去广场那边看热闹。 她刚穿上衣服,萧远正在给她戴围巾,孔芳就从外边匆匆跑了进来,“苏医生,不好了。” 苏云…… 得,去不成了。 她朝萧远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孔芳,“怎么了?” “医院出什么事了?” “那个董建军,不知道怎么回事,偷了我们护士站的药吃了下去。” “现在正在抢救。” 苏云挑眉,“偷了药?偷了多少?” “五六瓶的药都只剩下瓶子了。” 孔芳面色惨白。 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神色十分的著急。 苏云抬手,捏了捏抽疼的眉心,怎么就这么喜欢找事呢? 大年初一也搞事,就不怕今年一年都不顺利啊? 苏云默默嘆了口气,抬脚与孔芳往医院走。 “媳妇儿,我送你过去。” 萧远推著屋檐下的自行车,要送她去医院。 苏云点头。 “那小芳你后面?” 孔芳连连点头,让苏云他们快点走。 她跑回去不要紧。 只要能够把人抢救回来。 萧远骑著自行车,带著苏云来到了医院。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医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別提多么的悽惨了。 苏云听出来,这是董老婆子的声音。 不是说她被她而起遣送回老家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 苏云看了眼一旁的萧远。 萧远点了点头,与她一起进了医院。 夫妻二人刚进去,就看到了抢救室的门打开,护士推著盖著白布的手术床,从里边走了出来。 苏云… 没救过来? 她站在那儿,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 萧远也紧紧的护在她的身边,不错眼地看著媳妇儿。 就怕情绪激动的董老婆子她们,会误伤到他媳妇儿。 “我的大孙子啊,我的宝贝大孙子啊,你怎么就这样没了啊?你怎么就没了啊?” 董老婆子扑上前去,死死地压在推床上,趴在上边嚎啕大哭。 罗红也在一旁,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落下。 “我的儿,我的儿……” 她面色苍白,不断地呢喃著,“我的儿…” 一旁的护士向董老婆子她们解释情况。 从抢救室里出来的钟萍,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人群外的苏云,她快步走了过来。 “院长。” 苏云先打招呼。 钟萍頷首,面上带著愧色,“让你白跑一趟了。” 原来,在孔芳刚出医院去找她的时候,抢救室里的董建军,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 钟萍他们不甘心放弃,又做了好一会儿的抢救,確定的確是救不回来了,这才推出来,向家属宣告死亡。 苏云问道,“他这几天不应该躺在床上吗?怎么能跑到护士站去偷药?” “得问他奶了。” 钟萍看向一旁哭天抢地的董老婆子,眉眼之间全是不耐烦与厌恶,“她早上来医院,也不知道神神叨叨地跟董建军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值班的护士就发现药被偷了。” 所以说,不一定是董建军亲自去护士站偷的药。 也有可能是董老婆子偷的药? “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苏云是真的很疑惑。 钟萍摇头,她也不知道。 一个正常的人,是没有办法猜得透,董老婆子的心思的。 “我们已经通知董副营长了,他很快就到。” 钟萍出声。 苏云点了点头。 她是医生,见惯了生死。 所以像眼前这种生死,她看著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董老婆子有些活该。 董老婆子哭天抢地地哭了好久,没人理她,没人安慰她。 医院的人对她,全都冷眼旁观。 一旁的罗红眼睛都快哭瞎了,但是有婆婆在,她就算想上前去趴在儿子的尸体上哭,也没资格。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人群外,冷眼旁观的苏云。 也不知道罗红吃错了什么药?她突然双眼发红,疯一样地朝苏云扑了过来。 “都是你,是你见死不救,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第106章 恨极了只会想笑 这口锅还真大。 苏云完全不接受。 而扑过来的罗红,也在扑过来的瞬间,被站在她身边的萧远,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只听扑通一声响,罗红膝盖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萧远冷眼站在苏云的身边,身上迸发著生冷的气息。 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罗红,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袭击怀孕军属,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罗红又疼又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钟萍也在一旁厉声道,“罗红你想干什么?” “你儿子的死跟苏主任没有一点关係,你胡搅蛮缠也要有个度。” 罗红抬起头,眼眶猩红,面容因为恨意而扭曲,“是她见死不救。” “如果不是她故意来迟,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是她记恨我们!” “是她的错。” 看著歇斯底里地指著自己的罗红,苏云真想骂一句傻逼。 不过她忍住了。 她得做个有素质的人。 “你不仅大脑被狗吃了,小脑也发育没完全?” “一天天自家事自己管不好,出事了,出人命了就怪別人?我是你爹还是你妈?我要二十四小时为你待命?” 苏云冷眼看著罗红,也不给她好脸色,“你儿子临死前,见过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一个躺在床上养伤的人,他怎么拿到的药你不去查?张嘴闭嘴就在这里满嘴喷粪?” “就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当人的母亲?有脸来指责別人?” 苏云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戳罗红的心。 罗红哭红了眼,却也因为苏云的话而怔愣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婆婆那边。 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梗著脖子出声,“是你!” “你的医术明明那么厉害,你只要肯来快点,我儿子就能够救回来。” “是你的问题。” 苏云…… 她的那个老天爷,她真不想跟这种蠢货多交谈了。 但凡是再跟她说一句话,那都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钟萍说到,“罗红,你不要胡搅蛮缠,苏主任是按照医院的正常排班,在家休息。” “你如果非要质疑医院的决定,那么我也想问问你,你们是不是早知道苏主任不在医院,所以才偷药去董建军服下,就想赖上苏主任?” “你们想要什么?讹我们医院?还是要害苏主任?” “苏主任这样好的医生,你们硬是要冤枉她,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的动机不纯?” “是不是要把你们送到政治处去调查一下,你们的背景成分?” 別以为只有罗红才会无理取闹,倒打一耙。 钟萍也会。 只不过她以前不屑这么做罢了。 如今遇著极品,他们非要胡搅蛮缠,那就好好看看,到底谁占理? 董保国从外边匆匆赶来,他看到盖著白布的董建军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董保国声音颤抖,指著不远处的手术床,不敢置信地问。 钟萍闻言,微微挑眉。 “董副营长,你来得正好,关於你家属他们,偷了我们护士站药品吃下的事,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並不是说人死了,就占理。 医院该追究的责任,依然要追究。 董保国失魂落魄地走上前去,看著手术床上,面色如锡纸,毫无生命气息的儿子,他哆嗦著唇,颤抖著抬起手。 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无声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颤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相哭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的董老婆子。 “你不是说,早上来看建军一眼,就回去吗?” “为什么他会死了?” 董老婆子被儿子锋利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缩了缩肩膀,正想要解释。 董保国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说!” “是不是你害死了他?” 他突然怒吼。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董老婆子眼神闪烁,哆哆嗦嗦地张嘴,“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害他。” 她嘴上说著没有,但是反应却出卖了她。 明眼人都看出来,哦不,应该说是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 董建军的死与董老婆子有关。 恰好在这时,医院住院部那边,有病人听到声音过来看热闹。 看了一会儿后,有一个拄著拐杖的战士,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咦,大娘,早上你不是说,要给你孙子找点止痛药,让他吃了跟你回家那?” “你孙子呢?” 此话一出,董老婆子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 她面如死灰,看向董保国的眼神,除了绝望还有哀求。 “保国,我……娘只是,只是想让建军跟娘一起回去……” “他说,他说他手痛得很,我担心他,就给他拿药让他吃了再跟我走,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吃了那些药会死啊。” 董老婆子泪流满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就这么一个乖孙,我怎么捨得害死他啊,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啊!” 董保国站在原地,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他的眼里全是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绝望,悲伤。 看著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哭诉的董老婆子。 董保国竟然掀不起一丝恨。 或者说,他竟然有些想笑。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糊涂的娘?当初又为什么愿意让他来家属院隨军管家? 她来家属院的这几年,不是没被邻居说过。 但是他考虑到孝道问题,每次邻居对她有意见后,都是他出面,赔礼道歉。 原本以为,时间久一些,她会知道收敛脾气,学会如何持家,与人相处。 结果他发现,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哈哈哈哈哈哈……” 董保国突然发出一阵突兀的笑声。 他笑得很夸张,甚至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弯了腰。 一手扶著墙,一手抱著肚子,笑得眼泪鼻涕流淌出来。 萧远微微眯起眼眸。 钟萍也不觉地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董保国这是怎么回事? “崩溃了吧!” 苏云声音很淡的开口,“他接受不了孩子的死亡,精神崩溃了。” “那这……” 这接下来要怎么办? 钟萍看著苏云,想让她拿个主意。 苏云自然是公事公办了。 董老婆子已经承认是她偷了药拿去给董建军吃,而且还有人证。 医院把她送去纠察处,再追究她祸害医院名声,盗窃罪。 至於罗红? 这件事她不知情,就不用把她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