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里入道开始》 第1章 入道 “你爹呢?” 昏暗的密道內,一名蒙面黑衣人死死地盯著武远。 “我爹?” 武远觉得莫名其妙。 他是听山里面的人说这里藏有“仙家宝物”,於是进来一探究竟。 结果刚进密道就碰到这人,非要找他爹,可他根本不认识对方。 “看来他是把我当成了他某个熟人的儿子了,要不……將错就错?” 反正又死不了人。 武远有了决断。 “我爹有事来不了。” “呸!他有个屁的事!整天就知道摸女人的手,还说什么摸骨看相,老色批一个。” “……” “算了!你小子来了也一样!我小弟已经把障碍都清了,等会儿你负责把藏宝库的门打开,里面的宝贝隨你挑。” “没问题。“武远拍了拍背上的黑色书包,又不动声色地问,“这里真有宝贝?” “你可以怀疑我老鬼的人品,但不要怀疑老子这双眼睛。老子就是靠它吃饭的,就没看错过。” 老鬼指了指自己的狐狸眼,接著道:“今天就你让见识一下你『鬼叔』的本事!走!鬼叔带你去发財!” 武远拿著手电筒,紧紧跟上。 地面与石壁很平整,led灯光打在上面能留下清晰的光斑。 “还是你手里的千里灯好用,不愧是你们老吴家的独门奇物,千金不换。” “???” 两人沿著密道走了百十步,地上出现很多暗器。 “老大,前面的机关已经停了。”一名小弟兴奋地跑了过来。 “好!乾的不错!”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脖子。 “咔!” 小弟软软倒下。 “你怎么把他杀了?他不是你的小弟吗?”武远看著老鬼道。 “你小子应该感谢老子!少一个人分宝贝,能多分不少呢。” 老鬼说著搂住武远的肩,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岔口,一长著一张小白脸的青年男子正候在那里。 “前面毒瘴都清了?”老鬼问。 小白脸点了点头。 “好!乾的不错!”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 小白脸倒下。 “不是!你这样搞的我很没安全感啊!”武远主动离老鬼远点。 老鬼朝小白脸啐了一口:“这狗东西脑后有反骨,他什么档次?跟老子玩一个女人,老子早就想杀他了!” “我看你是想独吞宝贝吧?”武远嗤之以鼻,“说吧!什么时候对我动手,我也好有个准备。” “瞎说什么?”老鬼一把搂过武远的肩,“你爹神机妙算,杀了你,老子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又行百十步,前面出现一堵墙,一长了对招风耳的黑衣人正趴在墙根听。 听到有人来,他从地上起身,激动道:“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財了!发大財!” “好!乾的不错!”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要杀他?”武远忽然开口。 老鬼抬起的手立时顿住,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他是我师弟。” “你小子谁啊?挑拨我们师兄弟关係?”招风耳盯著武远,目光不善。 “砰!” 一只拳头突然打在他太阳穴上,脑袋“嘭”地一声又撞在墙上。 鲜血飞溅! 武远淡定地擦掉脸上的血,摇头道:“你这人人品確实不怎么样。” “不要去纠结人品!人品值几个钱?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著染血的那面墙道:“看到没?现在这里所有的宝贝都是咱爷俩的了,高兴一点!” 武远看著墙面,墙上连条缝都没有,哪来的藏宝库? 就在这时,墙上的鲜血忽然动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墙內。 紧接著一道亮光从墙內爆发,瞬间化为一道光幕出现在墙壁前。 而在这道光幕后,可清晰地看见一道石门嵌在墙內。 “原来这里有道封印!”武远一惊。 老鬼朝武远投了一个讚赏的眼神,道:“难怪你爹放心让你来,看来你小子学了不少本事! 其实,老子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这道门被施了封印,必须染上活人的鲜血才能看到。” 他朝光幕努了努嘴:“別干看著了,赶紧用你家传秘法破了这道封印。” 武远一言不发,取下背上书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根竹管,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 他是有备而来! “愣著干嘛?”武远看了老鬼一眼,递出手中竹管,“拿著!” 老鬼接过竹管,怀疑道:“这小东西能破了封印?” 武远没有去解释,只是叮嘱:“等会你拿著这个蹲在墙根,记住!不要乱动!” “放心!绝对不乱动!”老鬼郑重地点了点头。 武远隨后將书包里的几十根竹管全都交给老鬼,让他在墙根守著竹管,自己则布置引线。 “记住啊!不要乱动!” 武远站在十步之外,再次叮嘱了一遍老鬼,然后点燃引线。 “走你!” 隨著引线被点燃,武远拔腿就往密道外面跑。 “轰!” 下一剎,一道巨大的火光在密道中升起,整个密道都在震动。 烟尘散去。 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四周。 老鬼不知所踪。 一束灯光打在墙上,武远拿著手电筒走了过来,然后愣住了。 封印…… 完好无损! 不过,在光幕正中浮现出十六格方框,每个格子都有一个字。 【目、心、齿、手、闭、握、扣、抱、冥、固、集、昆、静、思、神、仑】 武远盯著这错乱的十六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口诀: “闭目冥心,握固静思,叩齿集神,手抱崑崙。” 他心臟猛地一跳,“难道打开封印就是把这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出来?” 犹豫了一瞬,他伸出手点在一个字上。 如他所想,方格里的字是可以动的。 於是他按著口诀的顺序,將那些字一个个推入格中,就像玩“2048”小游戏。 当十六个字按照口诀顺序重新排列好后,光幕忽然消失。 “咔!” 地面一震,石门从地上缓缓升起。 “真的打开了?!”武远有些傻眼。 “咳!你小子能不能早点通知老子走呢(ni)?老子刚才差点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武远身体顿时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老鬼披头散髮,满脸是血,破衣烂衫地走了过来。 “你……”武远把“没死”两字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转过身,暗暗吐槽:“那么多火药,他怎么还活著?他实力也太强了吧?” 这时,石门完全打开,一间密室出现在二人眼前。 密室很宽敞,但是里面並未像想像中那般堆满了金银珠宝。 里面只放了一口棺材。 一口洁白如玉的棺材! 而在密室顶部,嵌著一只篮球大小的发光球体,好似一轮小太阳,將整个密室照的如同白昼。 “哈哈!” 老鬼激动地跳脚,手指著那发光的球体叫道:“太阳石!这是太阳石,传说中能引人入道的神石!” 武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放光球体。 只看了一眼,他的意识好似被定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周围的一切开始虚化。 他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道亮光,如太阳般璀璨夺目。 “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脑袋被一股巨力击中。 “走你!” “啪”地一下,武远眼前的白光瞬间消失,就像电视突然断电一样。 …… “嘶!” 睁眼! 再睁眼! 睁开了! 入目是白色天花板,武远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宿舍一片昏暗,不时有橙黄色的光闪烁出来。 如雷般的呼嚕声一个接著一个,跟交响乐似的。 “……这梦怎么跟真的一样?” “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 武远捂著隱隱作痛的额头,真的有种被人爆头的感觉。 从他上大学开始,他几乎每晚都会重复做一个梦。 每次入梦,他都是背著书包出现在一座山下,那座山很大,里面不仅有奇珍异兽,还有习武修道的古老门派,儼然一个修真世界。 这重复的开场,让他每次入梦都像在玩游戏:做任务、刷经验…… 现实里不能干的,梦里隨便干,像那十六字口诀就是他在门派当杂役时偷听到的。 所以当他舍友还在玩lol、天龙八部这些游戏时,他早已……(嗯,梦里啥都有) 这种“真实感”远不是那些游戏能比的,真的爽爆了! 从大一到大二上学期,做了將近一年半的梦,他不停地探索,可他依旧没能走出那片山。 这一次山洞之行是他的新发现。 “山洞、盗墓贼、藏宝库……” “这次的剧情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以前他大都是以路人、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別人的生活,这次他成关键角色了。 “老鬼他们是一伙儿盗墓贼,想要打开藏宝库,但是打开藏宝库的封印需要一个姓『吴』的人来开,我恰巧寻宝进了密道,被老鬼当成那人的儿子……” 武远整理了一下思路,“太阳石、棺材,藏宝库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棺材里又装了什么?” 大脑像cpu一样高速运行起来,他脑袋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乾脆继续把眼睛闭上。 隨著呼吸恢復平静,意识放空,隱约间他看到脑海里有一点光亮。 刚开始还很模糊,渐渐地越来越亮,就像一盏灯火在驱散夜色。 “刷!” 武远忽然睁开眼,视线迅速重新匯聚。 眼前一切似是被用清洁剂洗刷过一样,异常清晰! 现在天还没完全亮,他竟然连天花板上细小的灰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的听力也变得很敏锐,隔壁宿舍磨牙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我入道了?!” 还是在现实世界! 这怎么可能? 第2章 跳楼 “我真的入道了!” 在反覆测试之后,武远终於肯定,自己確实入道了。 如今,他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双耳能听清十米外的虫鸣,五感敏锐的惊人。 这一切都源於他脑海里的那点光亮,那其实是魂灯。 魂灯本质上是人灵魂的一种具象化体现。 每个人都有灵魂,但它看不见、摸不著,只有將其具象化为魂灯,才能进行观想修炼,从而不断增强灵魂的力量。 “凝聚魂灯是入道的標誌,入道是修道之始,从今往后,我可以修道了!” 梦里入道竟然能带到现实! 这样的话,他可以在梦里修道,学习各种各样的法术,然后在现实中用。 武远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试过將梦里的东西带回现实,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除了梦里的记忆,他什么也带不回来,如今好像不一样了。 “是太阳石!” “看来它不仅能引人入道,似乎还能影响到现实。” 武远意识到这枚太阳石对他日后的修道极其重要。 而且,一件能从梦中影响到现实的宝物,要是把它弄到手,然后再利用它把梦里的东西弄到现实世界。 黄金、字画、古董、殭尸、妖怪…… 嘶! 这是要一夜暴富啊! “我想的太远了!” 他忽然摇了摇头,暗笑:“就我现在的实力,连老鬼那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取太阳石?” 眼下,他已成功入道,他应该是先弄到修道功法,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我已经入道了,应该能通过天机门入门考核吧?” 天机门就是梦里那个古老门派,他曾很多次上山想拜入天机门,但是天机门执事说他没有修道资质,当不了弟子,只能干杂役。 杂役是下人,是没有资格修炼天机门功法的,如果被发现修炼了天机门功法,则会被视作偷师的奸细,直接杀掉。 他不用担心被杀,反正都是梦,所以他偷听到了不少修道方面的东西,但是修道功法始终弄不到。 “不管能不能成为天机门的弟子,修道功法必须要弄到手!” 武远暗下决心。 弄不到修道功法,他刚才想的那些都是空想。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界面时间显示“12月10日星期三5:58”,还有几条微信信息通知。 他点开来一看,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机。 “郑妍跳楼了!” 看著微信群里的这几个字,武远脑子“嗡嗡”地响。 郑妍是他同学,都是材化1班,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大方,还能歌善舞,是他们化学系公认的校花。 大一迎新晚会上,她一身短裙黑丝,以一曲劲歌热舞,不知俘获了多少男生的心。 她在大一就当上了外联部副部长,大二当选外联部部长。 这样一个风云人物,怎么会跳楼? 武远翻看下面信息,只有几条,大部分同学都还睡著呢,不知道这事。 “嘀呜嘀呜……” 窗外忽然响起救护车的声音,直奔女生宿舍方向。 听到这声音,武远心里闷闷的,感觉有块大石压在胸口。 他快速穿好衣服后走出宿舍,往女生宿舍楼走去。 早上六点,天色深蓝中透著浅灰,空气中瀰漫著雾霾,能见度很低。 工大校园里寂静冷清。 等武远来到女生宿舍楼的时,救护车已经把人抬上车了,地上留著一滩红褐色血液。 附近有很多女生在围观,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 “郑妍怎么会跳楼?她是什么时候跳的楼?” “不清楚呢!宿管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听说已经没气了。” “你是说她死了?” “那不然呢?她是从五楼跳下来,头著地,怎么可能活著?” …… “死了?” 武远心情一下变的很差。 虽然他跟郑妍没有打过交道,但这毕竟是他同学,昨日还是鲜活的一个人,今天就没了,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忽地,他瞳孔一缩。 “那是……” 在人群中,站著一位女子。 一头黑髮如瀑,穿著黑色修身款羽绒服,下搭黑丝与细跟高跟鞋,修长的双腿线条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她五官小巧精致,面色很白,像白纸那般,不带一丝血色。 “郑妍?!”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他发现自己並未看错。 那道身影確实是郑妍,而且她似乎正盯著他。 不是说她死了吗? 连尸体都被拉走了。 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祂是……” 武远目光一凝。 “武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浓眉大眼,身材壮硕,身上却是穿著一身太极练功服,跟他气质有些不搭。 “傅老师好。” 武远匆忙打了个招呼,手指著人群中的那道身影道:“傅老师,郑妍!” “我知道!”傅成勇点了点头。 “你知道?”武远一惊。 难道他也看到这东西了? “人各有命!”傅成勇摇头嘆道。 “原来他看不到!那为什么我能看到?难道是我看花眼了?”武远疑惑不解。 傅成勇这时打开手机,指著屏幕说道:“十一月兼职的费用给你转过去了,你收一下。” 听到这话,武远眼前一亮,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他果然看到傅成勇给自己转了3200块钱。 其实,傅成勇不仅是教他太极的体育老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他的老板。 因为父亲生病多年,他的家庭条件並不好,他高三毕业就开始打暑假工,进入大学后,也一直在做兼职。 傅成勇在市里开了一家“体能训练馆”,他就在那儿做兼职,200元一天,比其他兼职的大学生工资高多了。 当然,他在训练馆可不止是打杂,很多时候还兼职助理教练的角色。 他是会些拳脚功夫的,那是他在梦里跟人学的。 虽然做不到梦里那些高手飞檐走壁、拳碎大石,但对付几个不会功夫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傅老师。”武远將钱收下。 这笔钱不仅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一部分要转给家里,给父亲凑手术费。 儘管这点钱与父亲十几二十万的手术费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走吧!”傅成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武远也跟了上去,但没走几步,他又想起郑妍,缓缓转身。 只见,郑妍站在他身后,一双死鱼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 直勾勾地…… “我艹$¥!” 武远直接爆了句粗口,本能地向后连退数步。 “我真的见到鬼了?!” 现实世界怎么会有鬼? 在梦里那个修真世界,他都没见过鬼,顶多碰到一些妖怪和殭尸。 这还倒反天罡了? 第3章 缠上 “武远!” 就在这时,傅成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发什么愣啊?走了!” 傅成勇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去。 武远却是心头剧震。 看不到! 傅成勇真的看不到! 可是,他看到了啊! 忽地,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祂不会缠上我了吧?” 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很多关於被鬼缠上的种种传闻。 有现实里的,也有梦里的…… “你怎么还不走?”傅成勇这时又转过身看著他。 武远赶紧跟了上去,全程没有回头。 一路走了几十米,他才再次回头看。 雾霾渐散,女生宿舍楼前的人群已经散了,那道身影却不知所踪。 武远暗暗鬆了口气,但心里仍旧像是有一块大石压著。 他开口问傅成勇:“傅老师,这世间有鬼吗?”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傅成勇疑惑地看著他,“你不会是被郑妍的事刺激到了吧?” 见武远不说话,傅成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多想!这世间哪有什么鬼?” 武远本来还想將自己看到的事讲出来,听到这话,还是不说吧,说了人家也不会信。 也许真的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两人没走多久,耳边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一辆警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傅成勇看著警车,嘆了口气。 学校发生学生坠楼的事,肯定是要出警的,警方要查明事情原因。 可一旦出警,整个学校的学生都会知道跳楼的事,根本瞒不住。 吃过早饭,武远来到教室,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 “好端端地,郑妍为什么跳楼?” “她不是一直跟学生会主席杨威谈恋爱嘛!你说,她会不会被学生会主席甩了,一时想不开?” “有这种可能!前几天,我看到他们在路上吵架,吵的很凶。” “我靠!就杨威那货色,替他跳楼,真他妈不值,我听说他都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干他!必须干他!欺负咱们材化1班没人了是吧?老子早就想干他了!” …… 有几个男生心中不忿,课也不上了,来到商学院堵学生会主席杨威。 然而,杨威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这反而坐实了郑妍跳楼跟杨威有关。 两人一个是外联部部长,一个是学生会主席,这层身份引起的轰动太大了。 几乎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在“郑妍跳楼”这件事上,根本没几个人能静下心来上课。 武远也没心思听课,郑妍的身影似是扎根在他心里,怎么也驱散不了。 晚上回到114舍,他连脚都没洗,就爬到床上躺著了。 三个舍友难得一次没有玩lol,还在那儿谈论“郑妍跳楼”的事。 见武远搁床上躺著,一句话也不说,三人都感到奇怪。 “学霸,你怎么不说话?”大嘴巴王俊杰朝武远喊道。 武远一动不动。 三个室友互相看了一眼,话题迅速转移到武远身上。 “你们发现没,学霸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失恋了。” “失恋了?他跟谁谈的?” “郑妍唄!你忘了大一迎新的时候,学霸眼睛都要长郑妍身上了。” “郑妍不是跟杨威谈的吗?我明白了!学霸是要当舔狗!” “学霸,你知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爹给你解释一下。你有没有注意到两只土狗在嘿嘿的时候,身边总会跟著第三只狗。你知道这第三只狗在干嘛吗?它就是事后等著舔的狗,所以叫舔狗。” …… “王俊杰,你特么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武远实在忍不了,“哗啦”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他刚准备开骂,目光死死地盯著对面的窗户。 窗户外有张脸。 很白,像抹了腻子粉一样,在黑夜下异常明显。 几乎贴在玻璃上。 下面看不到身体,只有这一张脸,就像一张素描纸。 祂在不停地动,似是要从窗户缝里钻进宿舍。 郑妍! 来了! 三人看著坐在床上面色凝重的武远,全都被嚇了一跳。 “你他妈一惊一乍干嘛?你是见到鬼了?”王俊杰骂骂咧咧。 武远点头道:“你说对了!我確实见到鬼了。” “切!”王俊杰撇撇嘴,“就知道骗你爹!” “没骗你!”武远手指著窗户,“看到没!祂就在窗户外面,正盯著你呢!” 王俊杰就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搁这儿嚇唬你爹!滚你妈的!” 武远深呼口气,盯著窗户外的那张脸,沉声道:“你为什么跟著我?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 “你特么在跟谁说话呢?”王俊杰顺著武远的方向看向窗户。 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黑不溜秋。 “虽然我们是同学,但从大一到今天,我跟你都没说上几句话,你为什么偏偏缠著我不放?”武远继续说道。 王俊杰看了看武远,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窗户,心里发毛。 另外两名舍友陈政华、张瑞脸上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恐惧。 “学霸,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赶紧治!” “人嚇人嚇死人啊!今天刚死了人,你別神经质啊,万一真找过来……” “求求你別说了!我叫你爹行了吧!” 武远並未搭理他们,目光依旧在盯著窗户。 郑妍並未离去,一双死鱼眼一直盯著武远。 “靠!” 武远很是无语,乾脆重新躺在床上。 爱咋咋滴! 有本事把他杀了! 只是,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全是郑妍脸贴著窗户的画面。 他实在睡不著,心里烦躁,习惯性地將脖子下面的吊坠掏了出来。 这是一只银色金属小吊坠,吊坠呈圆形,比指甲盖大一点,看起来就像迷你版的小镜子,只是没有镜面。 小吊坠是他刚到徐市上大学那会儿,在景区路边摊上淘来的。摊主说戴著能保平安,他便一直戴在身上。 从小吊坠上传来一股冰凉至手心,武远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他闭上了双眼。 当他彻底入眠后,胸口忽然闪过一缕光,微不可查。 …… 呼! 炎热的夏风吹在脸上,就像一团火扑过来一样……生疼。 武远睁开双眼。 一座安静祥和的小山村,几个光腚小孩拿著木棍、木剑在玩捅人游戏。 又是这个画面! 每次入梦,他都是出现在这个村子,就像玩游戏的新手村。 “还是梦里好!” 在这里他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可以从头再来。 可一想到醒来后就要面对郑妍,他顿时感到一阵紧迫。 “不行!这次我必须要拜入天机门,找到方法解决掉祂,不能一直被祂缠著!” 武远忽然想到了什么,屏气凝神,心神沉入脑海。 在感知到脑海中的魂灯还在,他不禁鬆了口气。 其实,每次入梦,他的身体状態跟现实中是一样的。 就好比他在现实中会一些拳脚功夫,到了梦里,他依然会。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这身装备,黑色书包、手电筒,怎么看都像是玩家登录游戏时领到的免费装备。 “现在是中午,等会上山还要三四个小时,我得抓紧了!” 武远看了看天色,隨后向这个比他老家还要熟悉的村子走去。 他现在必须给自己弄个身份,不仅要来歷清晰,还得有个像样的名声。 天机门在招收弟子时会盘问这些,当然,这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梦境中他去过很多地方,最远的在几百里外,他有信心瞒过天机门的盘问。 因为每次入梦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武远对这里非常熟悉,熟悉到他能认的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有了这个前提,他很快跟村里面重要人物混熟了。 不久,村里面都知道有个叫“武远”的外乡人,他从几百里外赶来,专程到天机门拜师学艺的。 “身份有了,名也有了,人也入道了,这次我应该能拜入天机门了吧?” 武远望著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第4章 天机门 天机门。 武远站在山门前,在他对面站著一位中年模样的大肚男子。 何年,天机门的执事,负责天机门的各种杂事。 武远之前来这儿拜师也都是此人负责接待的,说他没有修道资质的也是此人。 何年脸有些胖,一本正经时透露出威严,对武远微微点头道:“你能从数百里外来我天机门拜师学艺,著实难能可贵。” 他隨即话音一转,“但我天机门门规在此,待会儿测试,你若无修道资质,天机门不会收你为弟子。”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 武远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何年这时从袖子中取出一颗撞球大小的透明珠子放到武远眼前。 “看著它!” 这颗珠子叫“破妄珠”,武远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什么都看不到,然后他就被告知没有修道资质。 “希望这次能不一样吧!” 武远集中注意力,拋去一切杂念,仔细地盯著“破妄珠”。 慢慢地,他的视线穿过破妄珠的表面,进入內部。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亮。 武远顿时心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点光亮不就是魂灯的火吗? 看著这点火光,他內心变的异常寧静,周边的一切都好似定住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只厚重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才醒转过来。 何年看著他,板著的脸终於放鬆,点头道:“还不错!隨我去天机殿吧!” 听到这话,武远心里狂喜,他通过天机门的测试了! 天机殿。 这是天机门的主殿,位於一座千丈高的山峰上。 大殿宽敞,左右两边各点了三排青铜灯,灯火清一色的黄里透红。 正对门的主墙上掛著一块黑色牌匾,上书“洞玄还真”四个大字。 在黑色牌匾上方还嵌著一块圆形铜镜,镜面足有洗脸盆那么大。 牌匾之下站著一位华发老者,身穿绣著太极八卦图的紫色道袍,目光深邃地盯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武远。 武远微微低头,並未与之对视。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天机门的掌门楼道子,之前在梦里只是听说过。 確实如他听说的那般——深不可测! 何年將武远的“来歷”,以及方才测试结果一五一十讲出。 听完后,楼道子捻须说道:“须臾之间,便已坐忘,此子修道资质上佳。 能从数百里外徒步来我天机门拜师,可见其心性坚韧,向道之心坚定。” 他看向何年说道:“师侄,如今你修为已突破至御物境,也有资格收徒了,他就做你的弟子吧。” “我?” 何年指了指自己,见掌门微微点头,只好应下:“弟子领命。” 武远当即对何年行拜师大礼,在掌门楼道子的见证下,成了何年的第一位弟子。 楼道子这时右手一张,掌心多出一掌青铜灯,手掌轻抬,青铜灯飘至武远面前。 “点命灯吧!” 武远目光中带著询问之意看向何年,何年拉过他一只手,並起剑指在他掌心一划,手掌立刻多出一道伤口。 隨后,何年拿著他这只手掌放在青铜灯上方,鲜血顺著伤口滴落至灯中。 原本没有火焰的青铜灯隨著鲜血滴入,慢慢升起一朵火苗。 黄里透红,与大殿里的其他青铜灯的火焰別无二致。 武远看著青铜灯,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联繫,那种感觉就像青铜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命灯已点,自此以后,你就是我天机门的弟子。望你能恪守本门门规,专注修炼,早日得道。” 楼道子的声音这时在他耳边响起,他赶紧行礼:“弟子谨记!” 待將青铜灯安放在灯架上,师徒二人隨后离开大殿。 外面烈日当空,好似就在头顶附近,吹的山风都是热的。 何年祭出一柄通体火红的飞剑,带著武远破空而去。 飞在高空,俯瞰整个天机门,武远大为震撼。 在千丈高的主峰周围还有许多数百丈高的侧峰,侧峰之下又有很多小山头。 那些小山头上住著的几乎都是杂役,平日里替天机门种田养马等,武远在之前的很多次梦里就是住在那些山头。 侧峰和主峰乃天机门重地,住的是天机门的核心成员,未经允许,外人和杂役不得上来,一旦发现,轻则打断腿,重则打死。 打死人不犯法吗? 是的,不犯法! 因为这里没有朝廷官府,这片大山里的所有百姓都受天机门管辖,天机门就是这里的天! 山外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这片山太大了,大到这里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总算跨过了小山头。” 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一步跨越有多艰难,如果不是侥倖入道,哪怕他做一千次、一万次梦,也不可能实现。 “为师住在青竹峰,家里就我和你师娘两个人……” 耳边这时响起师傅何年的话,將他思绪拉了回来。 未用多久,何年带著他飞至一座长满了青竹的侧峰——青竹峰。 在青竹峰的半山腰有一处院子,院子周围长了青竹,优雅閒適。 何年领著他刚走进院中,一名穿著白裙的中年美妇迎了上来。 武远已经从师傅口中得知这是师娘江月,立马行礼:“武远拜见师娘!” 江月打量著他,笑道:“怪不得你今天回来那么早,原来是收了个徒弟啊!” 何年笑了笑,道:“麻烦夫人去准备些酒菜,也算是给这小子接风了。” 江月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何年迅速收起笑容,板著脸对武远说道:“你跟我来!” 来到堂屋的书房,何年坐下,看著武远道:“刚才在大殿上有些话不方便直说,现在跟你讲讲,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武远心神一凛,以为要说什么不好的事。 只听何年说道:“你也看到了,为师平日里要处理门里的很多事务。你师娘身体不是很好,我们都没有时间指导你修炼,所以你今后的修炼要靠你自己。” 武远鬆了口气,师傅的话反而更合他心意。 他本就是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要是师傅一天到晚盯著他修炼,他可就头疼了。 “弟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 何年隨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蒲团,道:“坐下吧!趁著你师娘做饭的时间,为师传你天机门的功法!” 武远心里大喜,总算让他等到了,当下盘腿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睛,放鬆心神,不念不想。” 武远依言闭上双眼,保持心神放鬆。 下一刻,他感觉到脑门被指尖刺中,紧接著脑海中出现一道金光。 金光化为一个个文字,並伴隨著一道宏大的声音响起: “夫修至道,法在观微。收视返听,澄心静虑。杳冥之际,静观內机。阴阳燮理,五行生剋……”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充斥著一股伟力,直入武远心间。 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记,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这些。 直到这道金色文字从脑海中消失,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双眼。 “坐忘、感知、御物、出窍、神游……原来这就是修道境界。” 师傅不仅传他天机门功法,还把修道感悟和经验也一併传给他。 这就是成为天机门弟子的好处,这是杂役永远都不可能有的待遇。 法不传六耳,不是说说而已,天机门一直都在奉行这条铁律。 所传的功法除了修道心法《天机诀》,还有附带的武道功法《天罡拳》与《地煞步》。 这里修道至上,只有没有修道资质的人才去习武。 修士地位超然,甚至从內心里瞧不起那些粗鄙武夫,但不妨碍天机门的人自己去练。 身体才是修炼之本,没有强大的体魄作为基石,修道是走不远的。 在消化师傅所传功法时,武远发现《天罡拳》比他之前跟人学的《猛虎拳》强了不知多少。 “《猛虎拳》顶多算是二流功法,《天罡拳》至少一流!” “难怪天机门弟子个个眼睛都跟长在头顶似的,单单一门《天罡拳》拿到山下,足够开宗立派了。” 武远忽然轻笑:“只有我是个例外!” 他才刚刚入道,在所有的弟子当中,他应该是实力最差的一个。 武远不再胡思乱想,趁热打铁,按照心法进行第一次观想修炼。 直到夜色变暗,师傅喊他吃饭,他才停下。 脑海中魂灯的“火”只有黄豆大小,跟之前一样,並未有太大变化。 按照境界划分,属於坐忘境前期,也就是刚刚入道。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坐忘境中期?” 大道就在前方,但武远根本看不到啊! 摇了摇头,他来到偏屋,也就是生火做饭的地方。 饭桌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何年与江月已落座,就等他了。 没有什么繁文縟节,三人一边吃,一边聊著。 师傅师娘跟武远讲了很多东西,有修道上的,也有天机门的。 等快要吃完的时候,武远忍不住开口:“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事?”何年放下筷子。 “我……我有个朋友,最近被一只女鬼缠上了,我这朋友跟鬼並不认识,也没害过她……” 第5章 还愿 武远说完后,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何年看著武远。 江月也看著他。 两人脸上全都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 “师傅师娘,你们为什么这么看著我?”武远感到莫名其妙。 “你这位朋友修为是不是很高?”何年反问道。 “不是!”武远摇了摇头,沉吟,“嗯……刚刚入道。” 何年与江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齐齐摇头。 “小远,你知道什么是鬼吗?”江月问。 武远被问住了,难道他碰到的不是鬼? “你师傅我活了那么大的岁数,都没见过鬼。你这位朋友,一个刚入道的竟然能见到鬼,这运气……”何年嘖嘖摇头。 见武远不明白,江月解释道:“人死之后,灵魂离体,此为游魂;若生前怨念过重,则可化为怨灵,也就是冤魂……” 听完师娘讲解,武远恍然大悟:“原来我……我朋友遇到的不是鬼,是怨灵。” “不错!”何年点了点头,“一介凡人亡灵要变成鬼,要么被某位强大的邪修豢养,要么藏匿於阴秽之地苦修,但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武远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不是鬼就好! 不是…… “嗯??” 武远心头又是一沉,就算不是鬼,一只怨灵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立刻问道:“师傅,怎么不让这怨灵继续纠缠我朋友?” “两个办法!”何年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是请修为达到感知境的修士施法超度,二是让你这位朋友帮怨灵还愿。” 武远暗暗思索。 第一个方法肯定不行,现实世界从哪找感知境的修士? 就算某些道观有高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况且,人家凭什么帮你? 至於他自己,就更没法超度了。 “那么只有帮祂还愿这条路了!” 武远又问师傅,怎么替祂还愿。 “弄清楚怨灵究竟受了何种冤屈,帮祂昭雪,了却遗愿,如此是为还愿。”何年道。 “可我……我那朋友怎么知道祂受了什么冤屈?”武远鬱闷。 难道还要让他去查郑妍死因? 他又不是警察,怎么去查? “你那朋友既已入道,可以施展道门秘术,与怨灵沟通。” 听到这话,武远又鬆了口气。 但是,师傅接下来的一段话,又让他心提起来了。 “但是一定要快,最好三天之內帮那怨灵还愿!” “为什么是三天之內?” “你那朋友才刚刚入道,绝不能与怨灵长时间纠缠,否则道心蒙尘,修为散去,此生再无修道可能。” 何年接著道:“此其一!其二,三天之內,怨灵生前记忆会消退,待到那时,怨灵將化为恶灵,会一直纠缠你那位朋友,恐有性命之忧!” 武远心里一紧。 梦醒之后,一天就过去了,也就是说,他还剩两天时间! “不行!只剩两天时间,我怎么可能帮祂还愿?” 他赶紧请教师傅,师傅直接给了他一张起爆符。 还个屁愿! 灭了就是! 武远无语。 他这是在梦里啊,起爆符能带到现实中去吗? “太阳石!” 武远忽然想到太阳石似乎能影响到现实,若是把起爆符带到太阳石那儿,起爆符也许能跟著他一块回到现实世界。 “算算时间,老鬼他们这两天就会赶到藏宝库,正好可以借帮朋友还愿的机会过去……” 他要好好谋划了,不能像上次那样被老鬼爆头了。 不过,他也不清楚起爆符是否能带到现实中。 所以保险起见,他又问了很多关於还愿方面的东西。 …… 天一亮,武远便离开了青竹峰。 下山后,他先去盛產火药原料的“火云峰”取一大包火药原料,再按比例配好,然后前往“新手村”。 藏宝库就在“新手村”后面的山里,他就是听了村里人的话找到那儿的。 天暗下来时,武远才来到藏宝库的入口。 密道很暗。 武远背著黑色书包,拿著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喊:“老鬼,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鬼迎著灯光窜了出来。 还是那身打扮,脑袋和脸都被黑布包著,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他娘的谁啊?” “……” 武远懵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光听老鬼说他是谁谁谁的儿子,可谁谁谁是谁啊? 老鬼明亮的眸子顿时露出杀机,冷冷道:“小子!今天你要不说出个所以然,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脑袋!” 见老鬼已经抬起拳头,武远忽然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脸说道:“都说你老鬼的眼睛最毒,从来没看错过,你好好看看。” “你真是吴老狗的种?”老鬼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起,“也不像啊!” “……”武远一阵无语。 你特么上次可不是这样的,一眼就把我认出来的。 “好好好!跟我玩这招是吧?”武远暗暗记下这笔帐。 他扬了扬手电筒,道:“千里灯你总该认识吧?” 老鬼看著手电筒,不说话了。 “行了!你就別疑神疑鬼了,等会打开藏宝库,你可以先挑几件宝贝。”武远说著朝密道深处走去。 “等等!”老鬼忽然叫住他,眯起狐狸眼省视著,“吴老狗自己怎么不来?” “这点破事还要他老人家出马?”武远冷笑,“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走。” 他转过身,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哎哎哎!” 老鬼立马抓住他胳膊,道:“你小子属狗的吧?说翻脸就翻脸?” 武远没搭理他,转头又朝密道走去。 百十步后,一小弟小跑过来,高兴道:“老大,前面的机关已经停了。” “好!乾的不错!”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顺势一把捏断他的脖颈儿。 “咔!” 老鬼隨手將小弟扔在地上,看著武远,刚准备开口。 “我懂!少一个人分宝贝了,咱们能多分不少呢。” 武远的声音先他一步发出。 老鬼浑身一震,悠悠开口:“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是个干大事的料。” 二人继续朝密道深处走去。 来到岔口,小白脸出现,主动跟老鬼说道:“前面毒瘴都散了。” “好!乾的不错!”老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咔!” 脖子碎裂! 老鬼鬆开五指,小白脸从他手里滑倒在地。 “哼!这狗东西脑后有反骨,不能留他!” “不错!老大玩过的女人,也是他能碰的?他什么档次?” 老鬼见鬼一样地盯著武远,难以置信道:“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事?吴老狗把这事也给你说了?老子也没跟他说过啊!” 武远张了张嘴。 妈的! 有点玩过头了。 好在他反应快,道:“你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 老鬼下意识地细数起来:“奇门遁甲、看相算命……” “艹!” “果然不能跟你们这些人深交,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二人隨后来到那堵墙前。 “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財了!发大財!”招风耳一脸兴奋道。 “嗯!这堵墙有道封印。”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招风耳这时才注意到武远,皱著眉头道:“你小子谁啊?老子跟师兄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 “封印染上活人鲜血才能开启……” “砰”地一声,招风耳脑袋重重地撞在那堵墙上。 鲜血飞溅! 老鬼收回拳头,打量著武远,道:“你小子可以啊!老子下过这里好几次,才发现这个秘密,没想到你小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把你师弟杀了?咱们三个人呢,隨便放点血就行了。”武远脸上露出莫名其妙之色。 “那个……” 老鬼刚开始目光有些躲闪,很快,又变的无比凶狠,咬牙说道:“其实,老子早就想杀他了!” “你不知道,我这师弟就是个畜生!一天到晚就想著玩女人,连师娘都不放过,老子也算是替我师傅报仇了!” 得! 又get到一个新的知识点,武远默默记下,说不定下次还能用到。 而在这时,从墙內爆发出一道亮光,瞬间化为一道光幕。 在这道光幕后,可清晰地看见一道石门嵌在墙內。 终於又到这儿了! 武远默默看著封印。 凭他现在的本事,他绝对进不到这里来,密道里的那些机关就能让他尸骨无存。 这几个工具人还是有用的。 当然,工具人用完了就该下线,尤其是非常厉害的工具人。 武远隨后打开黑色书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根竹管。 这些竹管自然都装满了火药。 天机门作为一个修道门派,火药原材料管够! “愣在那儿干嘛?拿著!” 武远將竹管全都递给老鬼,让老鬼蹲在石门前。 然后他將一根根竹管垒起来,再让老鬼用手臂將它们压住。 嗯,確保爆炸时力量能更集中。 “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放心吧!绝对不乱动!” 武远隨后布置引线,一直布置到十米开外。 这次火药的量是上次的两倍,威力更大了。 將引线点燃后,他一身不吭地默默向后退。 漆黑的密道內,火星沿著引线快速向竹管蔓延。 老鬼双腿跪地,双臂张开,整个人像瘌蛤蟆一样压在竹管上。 “轰!” 隨著一道火光升起,密道內响起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地面剧震,如地龙翻身。 过了一会儿,武远拿著手电筒,从漆黑的密道中走了过来。 未走多远,他发现老鬼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身上衣服也被火药炸的稀碎,露出里面的金色內甲。 “原来是有宝甲护体!难怪上次没把他炸死!” 武远冷笑了声,从包里隨手掏出一只弩,对准老鬼的脑袋。 突然,老鬼睁开眼睛,惊恐道:“你要干嘛?” “別怕!就是让你睡一觉。”武远笑道。 “放屁!你他娘的是要杀老……” 隨著“嗖”地破空声响起,老鬼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了让你睡一觉,你怎么就不信呢?说不定明晚我们还会再见面……” 第6章 贴脸 “咚!” 隨著光幕上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好后,封印消失,石门缓缓升起。 密室敞亮。 一颗篮球大小的太阳石嵌在密室顶端,下面是一口洁白如玉的棺材。 武远只是看了一眼太阳石便收回目光。 上次就是因为盯著太阳石,他意识被定住了,这次他不敢再多看了。 进入密室后,武远立马感觉到身体发热。 密室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度还不止。 可是,隨著他靠近那口棺材,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下来。 “难道说这口棺材跟太阳石一样,都是了不得的神物?” 太阳石乃是神石,而这口棺材能跟太阳石分庭抗礼,来头必然不简单。 他来到棺材前,仔细打量著这口棺材。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上次他都没来得及进来,就被老鬼爆头了。 棺材与寻常棺材一般大小,虽洁白如玉,但看不到里面。 “停尸棺?” 武远想起了殯仪馆里的“冰棺”,看起来跟这口棺材很像,是用来临时存放遗体,防止腐败和气味扩散,也被叫作“停尸棺”。 “不会真放了尸体吧?” 武远潜意识中並没有把它看作一口放尸体的棺材。 在梦里,他跟人下过墓,这里的布局一点也不像墓穴,像藏宝库多一点,所以他觉得这口棺材应该不会放尸体,放宝物倒是很可能。 他用手推了推棺材盖,竟是纹丝不动。 又用力去推,可哪怕他用上吃奶的力气,棺材盖还是一动不动。 “算了!” 武远虽好奇这口棺材里的东西,但他主要是为了来取太阳石的。 他从书包里取出几只弩箭,每只弩箭后面都连著一根细绳。 这是他特製的弩箭,而他要做的是將弩箭射到密室顶端,然后借著绳子爬上去,再取下太阳石。 方法很土,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 其实,他向师傅打听过太阳石的事,但师傅知道的並不多。 只说了这是从一颗星辰上脱落的神石,能引人入道,若是有它相助,修行能一日千里。 可怎么取太阳石,师傅並不知晓,用他的话讲:“你是在做梦吧?” 像太阳石这等神物,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即便有,也只可能在天机门里。 话里说到这个份上了,武远能怎么说? 將弩箭装进弩中,他瞄准太阳石附近位置,扣动扳机。 然后…… 他愣住了! 弩箭只飞出了一两米,就停在了半空,像是陷入一片泥沼,难以动弹。 紧接著系在弩箭后面的细绳无火自燃,再接著弩箭爆裂。 武远作为化学专业的学生,立刻意识到这是高温所致。 “我应该想到的,太阳石光从名字上也能看出来,必然携带著高温!” “麻烦了!” 弩箭距离太阳石还有几米,隔著这么远都能將其晒裂,可想而知,太阳石內部究竟是何等的炙热。 而且,弩箭飞到半空就停下了,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力量在影响。 “靠!我应该给老鬼留口气,他能看出太阳石,也许他知道怎么去取。” 武远有些懊恼。 可现在怎么办? 回天机门? 武远想想还是算了。 回去的话起码要一天的时间,再来又是一天。 一来一回就是两天! 算上入梦的那天,就是三天,那他在梦里只能停留四五天了。 因为做了一年多同样的梦,他很早就推算出了现实与梦境的时间比率。 1:24! 也就是说,现实中过去一个小时,梦里则过去一天。 按照他一晚上七八个小时的睡眠,他也就能在梦里待七八天。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 万一宿舍里那三个逆子对他行大逆不道之事,或者被其他大的动静惊到,亦或是在梦中被人杀了,他隨时都会醒来。 “有这时间,我不如在这修炼,怎么取太阳石等下次入梦再说。” 武远没有再去纠结,直接坐到棺材上,闭目修炼。 因为这个位置温度正好,同一水平面上,也是最靠近太阳石的地方。 “夫修至道,法在观微。收视返听,澄心静虑……” 隨著《天机诀》心法在心底响起,他心神很快便沉浸下来,进入“坐忘”状態。 这一状態於修士而言极其重要! 修士唯有坐的住、静下心,才能持续观想,不断提升修为。 因此,“坐忘”是修道筑基之境! 坐忘前期,魂灯的“火”只有黄豆大小,中期达到蚕豆大小,后期则增长至鸡蛋大小,到了巔峰则如拳头大。 而到了这一步,离突破至感知境只有一步之遥! 当修士突破至感知境,魂灯的“火”会从原来的静態变成动態。 它不仅可以躲闪、延伸、自由变幻大小,还可以释放至体外。 这是一种质地变化!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修士才真正意义上可以动用自己的灵魂之力。 修士可以利用灵魂之力採集天地元气,將这些天地元气化作声波攻击便是咒术,刻画在符纸上便是符术,而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法术。 此刻,武远脑海中黄豆大小的“火”变的异常活跃,像是遇到了太阳,亮度一下提升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不愧是修道神物!” 除此之外,他觉得跟《天机诀》心法本身也有很大的关係。 《天机诀》是天机门祖师观诸天星辰所创,其核心要义就是通过观想诸天星辰,以星辰之力淬炼灵魂,从而不断提升灵魂之力。 太阳石正好就是星辰之石,两相配合,事半功倍! 武远有信心,如果能一直修炼到醒来,他的修为肯定能提升不少。 於是,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浑然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脑袋被一股巨力击中,耳里响起一阵蜂鸣。 “嗡……” …… 痛! 头痛欲裂! 武远伸手摸著额头,嘴里发出呻吟:“靠!是谁杀了我?” 老鬼已经被他杀了,老鬼的三个小弟也被老鬼杀了,还有谁会对他出手? “难道还有其他人进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山里面一直都流传著那里藏有仙家宝物,其他盗墓的、寻宝的都可能会找到那儿。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人进藏宝库,老鬼就不能再杀了,得把他利用起来。” 武远暗暗思索。 头还是有点疼,他索性不睁眼了,继续躺在床上养神。 心神慢慢沉入脑海,然后他发现魂灯的“火”变大了。 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现在已经变成花生米大小了。 武远心里大喜,他记得自己应该没有修炼多久。 果然,他睁开眼后,发现宿舍內乌漆八黑。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12月11日星期四 2:14”。 “每次入梦,是11点左右,完成拜师到前往藏宝库梦里需要两天半时间,现实里两个半小时,那么我在梦里修炼时间不到一天!” 武远很快算出来了。 修炼还不到一天,魂灯的“火”竟然提升到这个地步。 这要是真让他在密室中修炼五六天,他肯定能突破至坐忘境中期。 “果然!还得是神物!” 武远心里更加迫切將太阳石弄到手里了。 驀地,他感觉到有一股阴气向自己蔓延。 很熟悉! “祂来了!” 武远立刻想起了什么,赶紧在身上翻找,但並未找到他想要的起爆符。 “果然无法跟过来。” 武远心生遗憾,但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並未成功收取太阳石,更不知道怎么去用太阳石,自然不可能將起爆符带到现实世界。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郑妍的灵魂只是变成了怨灵,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彷徨。 他缓缓转头,看向铁架床外侧。 顿时看到了一张脸,惨白的脸! 离他只有几厘米,几乎跟他脸贴脸! “我艹$¥!” 这是跟他贴脸开大了? 第7章 原委 武远深吸口气,心里默念“通灵术”口诀: “心通意合,听息观神,无我相融,真意自现,灵犀一点,成!” 这正是师傅传给他能与灵魂体沟通的秘术! 而当“成”字念出后,他脑海里魂灯上的“火”忽地一下暴涨。 周围的声音迅速淡去,他心底隨即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虽然还是人声,但没有一丝感情,並且语速很慢,听起来瘮得慌。 武远紧盯著郑妍那张惨白的脸,一股怒气陡然从胸中爆发,沉声道:“我跟你並不熟,你为什么缠著我不放?” “我找了很多人,只有你能看到我。” “原来如此!”武远恍然大悟。 之前他只是刚刚入道,並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看到郑妍的灵魂,梦中师傅给他讲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他才明白。 灵魂虚无縹緲,寻常人很难看到。 一些小朋友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他们心灵纯净,天生拥有一颗“道心”,可窥见常人所不能见的灵体与虚影。 像武远这样的修士,自然也拥有一颗道心。 “那你缠著我,到底想干什么?”武远语气冰冷。 虽然他也担心自己会被怨灵一直纠缠,但他不能露怯,否则很可能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果然,郑妍接下来的语气变弱了许多。 “我……我想请你帮我!” “看来祂確实是有遗愿未了。”武远怒火稍减,“我为什么要帮你?” “只有你能帮我。” “你这是赖上我了?”武远冷笑,“你自己闯下来的祸,凭什么要我帮你擦屁股?” “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后悔了?你还知道后悔?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跳,影响有多大?你有考虑过你爸妈吗?”武远怒斥。 “我……没脸活著,我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 武远沉默,嘆了口气,道:“说吧!” 他又特意强调:“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你,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隱瞒,把事情的原委全都讲出来。” “……” 沉默许久,武远才再次听到郑妍的声音,语气带著滔天的恨意。 “杨威他不是人!他猪狗不如!” “还真跟杨威有关。”武远想起了白天的阴谋论,“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杨威今年大四,很多公司会来学校进行校招。杨威想进入磐石投资公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磐石投资公司的副总赵伟认识。 几个月前,杨威带我逛商场时碰到了赵伟,也是那个时候,我被赵伟盯上了。” “所以,杨威把你献出去了?”武远立刻想到了“卖妻求荣”。 “三个月前,杨威带我参加了一场朋友聚会,里面就有赵伟。我被他们灌醉了,然后上了赵伟的床。 赵伟强暴了我,还拍了视频,以此来威胁我。 可杨威那畜生竟然装无辜,还以此污衊我背叛了他,与我分手。” “靠!”武远暗骂:“还真是畜生!” “卖妻求荣”也就算了,事后竟然倒打一耙,这就噁心了。 “之后,赵伟用那些视频一次次逼我就范,我只能忍著。” “为什么不报……”武远话未说完,就停下了。 说到底,郑妍只是个大二学生,事关自身名誉,她怎么敢冒这个风险? “就这样,我成了赵伟的女人。一个月前,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將此事告诉赵伟,赵伟很开心。 我以为他会娶我,可就在前天,赵伟带我参加了一场宴会。赵伟为了巴结他的一位大客户,將我弄晕,送上了对方的床。” “艹!”武远恨的牙根痒痒。 他本以为杨威已经够畜生的,没想到赵伟比他还要畜生。 明知道郑妍已经怀孕了,为了巴结客户,竟还將郑妍送人。 这是將郑妍当成了什么? “我恨杨威,也恨赵伟,我也想过报警,可这样我这辈子都完了。 而且,他们都有一定的背景,我只是个学生,我斗不过他们的。 我没有脸再活下去,更不想一直这样被人当做玩具隨意玩弄……” 听完这些,武远久久说不出话。 这样的经歷发生在任何一个女性身上恐怕都会崩溃,更甭说一个大二学生! 哎! 也是苦命人! 武远心一下软了,问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要报仇!” “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现在是灵魂状態,惧怕强光与强音。赵伟住在市中心,从这里到市中心有十几里,我到不了那里,所以需要你帮我。” 武远瞭然。 亡灵惧怕强光与强音,而车辆打出来的灯光与鸣笛声恰恰就是强光与强音。 市里交通发达,即便是深夜,路上也有车辆行驶。郑妍一道亡灵,如果没有外力护持,很难从工大成功抵达市中心。 武远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你不想通过警察?” “如果让警察调查,我的这些事都会被查出来……” 武远听明白了,郑妍这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只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终究会爆出来。 “我可以帮你带到赵伟的住处,杨威呢?他这一天並未在学校,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昨天夜里我找过了,他不在学校。他到底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不!你可以的!” “你太高看我了,他要是一直躲著不现身,我能拿他怎么样?” “可以逼他出来!” “怎么逼?” “我並不是杨威第一个女朋友,在我之前,杨威至少与三个女生交往过。 其中,有位大四学姐,为他坠过胎,但是他转头又与別的女生交往了。” “……”武远无语。 杨威到底何德何能? 竟然会有这么多女生跟他交往,甚至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是往上凑。 难道就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武远好奇。 “在我与杨威交往时,我曾接到过一个未知电话,是那人告诉我的,那人应该就是那位大四学姐。” “这么说,你都收到过人家警告了,你还去跟杨威交往?”武远气极反笑。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失败者的嫉妒,而且我也当面问过杨威这件事,杨威矢口否认,所以当时就没放在心上。” “真佩服你的脑迴路,你以为这是宫斗剧?小说看多了吧你!”武远冷笑。 “……” 见郑妍无言以对,他也没再继续苛责对方,思忖道:“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对付杨威並不难。” 像杨威这样的行为,绝对可以说是玩弄女生的感情。虽然构不成犯罪,但违背了道德底线,学校对此是无法容忍的。 而且,他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合情合理。学校顾及其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定会严肃处理,开除学籍恐怕在所难免。 “关於杨威的那些黑料,你再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除了大四那位学姐墮胎,他在当学生会主席期间,多次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其他部门职位竞选。以前他提拔跟他关係好的,后来一些重要职位需要花钱来买……” “……竟然还能受贿?区区一个学生会主席还能这么玩?” “不止这些!他多次贪污活动经费,从大三到大四上半学期,五六万应该有的!” …… 当听郑妍列举完杨威的那些黑料后,武远又来气又难受。 想他为了赚生活费和父亲的手术费,每周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兼职,累死累活也比不得杨威动动嘴皮子。 关键人家杨威不仅赚到了钱,还赚到了人。 “有你给的这些黑料,杨威这次死定了!” 武远想了想,心里便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退去,一抹湛蓝透过窗户射入室內。 武远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便让郑妍自行离去,他起床洗漱,隨后离开宿舍。 事不宜迟,他要按照计划准备一些东西。 昏暗的宿舍里,忽然睁开一双眼睛。 “学霸在跟谁说话?” “疯了!学霸疯了……” 第8章 发酵 天成华府。 位於市里最繁华的地段,是徐市有名的高档小区。 房价高的时候,平均两万八一平米,即便现在房价下跌,也依然稳定在两万一平米。 一套装饰豪华的大平层內,正有两名男子围著木製茶几而坐。 主座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带著金色边框眼镜,一身黑色西服,精英男士打扮。 副座也是名男子,只有二十来岁,穿著休閒装,一张精明的脸上流露出忧色。 这二人正是赵伟与杨威。 赵伟一边低头煮茶,一边说道:“你现在应该回学校,你越是躲著,越说明心里有鬼!” “警察已经在调查郑妍跳楼的事了,如果我这个时候回学校,会不会被警察带走?”杨威担忧道。 赵伟冷哼了声,头也不抬道:“她是自己跳楼,又不是你逼著她跳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警察有什么理由把你带走?” 他说著將一杯斟好的茶递到杨威面前,接著道:“就算真把你带走,也是正常调查,你只要咬著你们已经分手几个月了,他们会排除你的嫌疑。” 杨威接过茶,一饮而尽,脸上的忧色总算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接听之后,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等通话结束后,他一张脸红的发紫。 赵伟端起茶杯看著他,语气平静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搞我!”杨威咬牙切齿,打开工大贴吧论坛。 平日里都没几个冒泡的贴吧,今日异常的活跃,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了。 全部都是在议论他! 最新一楼是一位暱称叫“工大纪委监查委员”的用户,他写道:“感谢【最討厌管閒事】兄弟仗义执言,对於杨威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双开!” 这段文字发出去没过几秒,紧跟著一堆人附和。 【开除学生会,开除学籍】 【开除学生会,开除人籍】 【楼上的是不是打错字了】 【没有!就是要开除他的人籍!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凭什么跟咱们一样?他不配做人!】 …… 杨威不停地往下翻,他发现关於他的那些黑料几乎都是“最討厌管閒事”的用户爆出来的。 贪污活动经费、明码標价部门职务、逼女友墮胎……每一桩、每一件都说的很详细,就差点名道姓了。 “最討厌管閒事?!” 杨威看著对方爆出来的这些黑料,肺都要气炸了! 神特么最討厌管閒事? 这分明是最爱管閒事!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杨威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 赵伟这时拿过他的手机,翻看了几页后,抬头问他:“这上面的爆料都属实吗?” 杨威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这次麻烦大了。”赵伟摇了摇头。 “伟哥,你得救我……”杨威一把抓住赵伟的手,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 赵伟淡淡地看了杨威一眼,道:“你喊我什么?” 杨威张了张嘴,缓缓將手拿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赵总,求你救救我。” “救你?我凭什么救你?”赵伟低头饮茶。 杨威想了想,忽然笑道:“赵总,我们学生会新来了一位小美女,才十八岁,比郑妍还要好看,而且还是个雏儿,我愿意引荐给赵总。” “有照片吗?”赵伟抬眼看他。 杨威赶紧打开手机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少女,一双大眼睛,面带微笑,嘴角露出一对小酒窝,一身英伦式学生校服,青春靚丽。 赵伟打量著照片,点头道:“不错!” 听到这话,杨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我可以救你,但是……”赵伟一顿。 杨威一颗心立马跟著提了起来。 赵伟接著道:“但是,就你做的这些事,放在哪个大学都会开除你的学籍,影响太恶劣了。我只能帮你保住学籍,至於其他处分我帮不了你。” 杨威听后,情绪低落,隨即问道:“赵总,那我还回去吗?” “现在回去確实不太合適了,你先在公司干著,我让人发一份电子聘书给你们学校,先给你在校领导面前长长脸。” “谢赵总!” …… 关了电脑后,武远走出网吧,看著空中那轮红日,长长地呼了口气。 “应该够杨威喝一壶了!” 烧杨威的这把火他已经点了,下面不用他动手,自然会有很多人抱著柴来。 墙倒眾人推,都不用人教。 离开网吧后,武远按照手机地图的显示,来到卖丧葬物品的店。 “你为什么要这种用过的香炉?买新的不好吗?”店主一脸疑惑地看著武远。 武远指著桌子上装了香灰的香炉,道:“我不要新的,就要它!” “那个……小伙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用它干什么?”店主好奇道。 “放心吧!我用它不是做坏事的。”武远没法跟他解释太多。 其实,他是要用这个香炉进行引魂! 所谓引魂,就是指引亡灵回归应去之处的仪式。 引魂方式多样,如法师诵经持咒、摇铃引路,家属呼喊名讳、点亮引魂灯,或焚烧符纸为信。 武远修为只有坐忘境前期,他还用不了符咒、法术,无法维繫亡灵稳定,所以只能藉助香火之力来保护郑妍的灵魂。 软磨硬泡了很久,最后他把价格加到200,才买下了这个香炉。 “什么破事?” “花了我200块!” “还没办法报销!” 武远忍不住吐槽。 200块啊,他兼职一天才能赚上来,都是辛苦钱。 话说回来,他都成功修道了,什么时候才能赚上大钱? 上午11点。 武远回到学校,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只花圈立在那儿。 一对中年夫妇跪坐在花圈前。 中年男子在烧纸,中年女子则大声哭诉,要学校还她女儿。 不用问,这两人必是郑妍父母。 昨日警方已经在调查“郑妍跳楼”这件事,一定会通知郑妍父母。 二老昨天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中,等回过神后,一定会找学校。 毕竟,人是在学校没了的,他们肯定会来学校要个说法。 看著两道佝僂的身影,武远鼻子发酸。 他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杨威跟赵伟好过! 这已经不是帮郑妍还愿的事了! 如果不能让那两人付出代价,他过不了心里这关。 无关乎大义,人性使然之。 下午有一节公共课,几百人聚集在一间阶梯教室,结果没几个人听课的,全都在议论杨威的事。 武远打开手机贴吧,才几个小时过去,“楼”已经盖了上千层。 杨威的黑料被爆出来更多了。 其中有一条是武远不知道的,就是杨威曾唆使人打了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今年也是大四,他曾竟选过宣传部副部长,在得知这个职位竟然要花钱,於是便將这事捅了出去。 杨威知道后,暗中指使人把对方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好几天才下床。 那个男生胆子比较小,又没有確凿的证据,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杨威的黑料全被爆出来后,他也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实名举报。 “呵!教唆人把人打伤,这应该违法了吧?”武远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已经不需要他在推波助澜了,杨威这次开除学籍是免不了了,弄不好还得被派出所拘留几天。 然而,一直到下午四点,学校也没给出具体的处罚通知。 反倒是有消息爆出来,杨威被磐石投资公司聘用了。 “艹!他怎么会被磐石公司聘用了?什么狗屁的500强,瞎了眼吗?” “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被磐石公司聘用了,学校本来想著宣传他的,这才没处理他?” “有这个可能!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大学很看重就业率,还有什么杰出校友。把他处理了,咱们大学以后不就少了一个杰出校友?” …… 一群等著看戏的“群眾”全都傻眼了。 第9章 引魂 “还能让他翻身?” 武远心头一沉。 杨威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学校这次放过他,以后更不可能处理他了。 忽然,他想到跪在大门口烧纸钱的两道身影。 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郑妍父母闯进了校长室,要校长交出杨威。 有人比他还急! 终於,在下午五点前,学校发出通告,开除杨威学生会主席职务,开除学籍。 …… 夜色如墨。 校园一角。 当武远把这个处罚结果告诉郑妍时,郑妍沉默不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这只是学校方面对他的处罚。以他做下的那些坏事,出了学校后,自然会有人找他麻烦。”武远道。 “谢谢你!我已经很满意了!” 武远也不再多说,打开手提袋,指著里面的香炉道:“好了!事不宜迟,你进去吧!这东西应该能护住你。” 郑妍点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好似化作一缕炊烟,没入香炉中。 武远是第一次引魂,很是好奇:“怎么样?里面还舒服吧?” “……” “怎么回事?”武远心里一紧。 他完全是按照师傅传给自己的方法引魂的,难道不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香炉有问题?” “还是香有问题?” …… 一瞬间,武远想到了很多,甚至都怀疑梦境了。 “走吧!” 就在这时,他心底响起郑妍的声音,不禁鬆了口气。 然后,他赶紧问郑妍:“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不吱声了?” “我……不习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也没办法,我也是第一次引魂,如果发现不对,你赶紧跟我说。” “好的!” 武远隨后拎著手提袋,向校园大门走去。 白天立在大门口的花圈已经不见了,地上残留著碳灰,显然被人打扫过了。 武远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郑妍父母白天来这烧纸的事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郑妍的声音才响起,“我对不起他们。”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你可以跟我说。”武远又强调,“別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只能帮你带带话。” “这二十年来,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家经济条件並不宽裕,但只要是我想要的,他们总会想方设法帮我实现。 我喜欢跳舞,他们就送我去学舞蹈;我想学唱歌,他们就花钱请老师教我音乐……” 武远静静地听著,心里愈发地感觉到郑妍父母的伟大。 他不由联想到了自己的家庭。 父亲是在他上初二的那年,从楼上摔下来,自此以后,家里的重担全都搁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只能用她那瘦小的身躯干男人才能干的活,供他跟妹妹上学。 明明才四十来岁,可她的头髮有一大半都白了,比那些五六十岁的人看起来都老。 “我爸妈还年轻,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再生一个孩子。我还愿意给他们当女儿,再也不离开他们。” “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叫的车很快就到了,武远上了车后,直奔天成华府。 路上车来车往,尤其是进入市中心后,鸣笛声此起彼伏。 武远很紧张郑妍的状態,即便有香炉护祂,他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师傅说的都是建立在古代背景下,不是现代社会。 怨灵非常惧怕强光与强音,即便郑妍知道一路上肯定会经歷这些,但是出於本能,祂很可能会被嚇跑。 武远不希望这次引魂失败,如果这次失败了,下次就更难成功了。 因为怨灵每经过一次过度惊嚇,灵智就会大幅度衰减一次,生前的记忆也会跟著极速消退,怨灵会提前变成恶灵。 所以,今晚如果不能帮郑妍还愿,祂明晚很可能变成恶灵,到时会一直纠缠著他,那乐子就大了。 於是,武远时不时地问上一句,让祂一定要坚持住。 好在一路上没有发生变故,晚上9点左右,车子抵达天成华府。 刚下车,司机师傅脚踩电门,逃似的驾车离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艹!今天就不该接这单,碰到鬼了!” 武远看著转眼消失的车子,摇了摇头。 终究是他修为太低,无法用念力跟亡灵沟通,所以每次沟通都是说出来的。 这很容易引起误会。 “还愿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干了,贴钱不说,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算上刚才的车费38元,这次还愿一共花了238元,半个月伙食费没了。 在小区门口徘徊片刻,终於等到一家三口步行进入小区,他赶紧跟在他们后面混了进去。 小区面积很大,绿化率很高,楼前有花草,楼后有绿竹。 道路很宽,是那种柏油路,每隔数米就有一盏路灯,光线很好。 18號楼。 武远来到这里后,目光锁定1805室,那儿就是赵伟的住处。 透过落地窗的大玻璃,能隱约看到室內富丽堂皇,跟个金窟似的。 “不愧是磐石公司的副总,就是豪横!” 磐石投资公司是国內排的上號的投资公司,赵伟年薪过百万。 这还只是年薪,赵伟本人也有客户和投资,算上这些,一年几百个w不成问题。 “他现在还没睡觉,等他睡觉的时候再动手!” 武远提著手提袋,离开了这里。 18號楼后面就是社区服务中心,旁边有家咖啡馆,还在营业。 武远进入咖啡馆,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赵伟家。 一直熬到晚上10点半左右,赵伟家的灯终於灭了。 武远起身离开,来到18號楼底角落,打开手提袋。 “出来吧!” 隨即,一道身影出现在武远身旁,正是郑妍。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事全靠你自己了。” “多谢!” 话音落下,郑妍从他身旁消失。 然后,他看到一楼楼梯里的灯亮了,再熄灭。 接著二楼里的灯亮了,再熄灭…… 一楼接著一楼,一直到18楼。 武远鬆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他决定暂时不走。 他很好奇郑妍会如何报復赵伟。 不过,他不能一直在这儿等著,如果赵伟今晚死了,他作为来歷不明的人进入小区,很可能会被调查。 他也不能走的太远,太远的话,郑妍等会儿找不到他。 於是,他又回到了咖啡馆。 吧檯小妹见点了9.9一杯咖啡的武远又来了,板著小脸道:“先生想喝什么?” 得! 刚才还是帅哥,现在变成先生了,一下长了几十岁。 “9块9的咖啡再来一杯。”武远说著来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吧檯小妹一脸不情愿地把咖啡端来,特意提醒了一句:“先生,我们12点下班。” 这是开始赶人了啊! 果然,没钱寸步难行! “放心!绝不会耽误你下班。”武远接过咖啡,目光注视著1805室。 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吧檯小妹准备打扫时,18楼楼梯里的灯忽然亮了。 接著17楼、16楼…… “结束了?” 武远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起身离去。 来到18楼楼底,正好见到郑妍现身。 才过去近一个小时,祂像是快散了一样,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如纸,而是开始淡化、透明。 但祂眉宇之间流露出快意,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也多了几分灵动,看上去更接近真人了。 “他死了?”武远沉声道。 “没有!我不会让他这么痛痛快快死去。” 听到这话,武远暗暗鬆了口气。 这里不是梦境,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如果赵伟就这么死掉,警察很可能会查到他身上。 当然,他並不怕警察查到,因为警察肯定是拿不出证据的,但终究会有些麻烦。 “那他怎么样了?”武远好奇。 “他疯了!” 武远暗暗点头,让赵伟乾脆地死掉確实便宜他了,让他生不如死才对。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算是谢礼。” “什么礼物?”武远有些好奇。 “两根金条!” 武远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赵伟收藏的,刚才我进入他身体后,控制他把金条扔到楼下了。你知道的,我是没办法携带实物的。” “走!现在就去找!”武远一刻也不想等。 他真的太缺钱了。 很快,他在楼下绿化带中找到了两根金条。 …… 第10章 中期 街道。 来往的车辆已经很少,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 经过了12小时的喧囂,城市终於恢復了寧静。 武远提著手提袋,独自一人站在路灯下等车。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那是两根金灿灿的金条。 他不是没见过金条,在梦里他见过很多金银珠宝,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是那种条状的,而是块状的,上面刻著“財富金条”,並標有“足金999.9 100g”的字样。 “两根金条总共200克,以现在金价,至少值18万。” 武远很快便算出了两根金条的价值,心里很激动。 18万,够给父亲做手术了,郑妍真是帮了他大忙。 如果每个怨灵都能像郑妍这样,还愿也不是不能做。 “武远,谢谢你!” 忽然他心底响起一道声音,郑妍出现在他身旁。 一身黑色修身款羽绒服,下搭黑丝与细跟高跟鞋,长发如瀑,配上那张犹如冰雕的脸,妖嬈中带著几分冷艷。 “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这种状態,不要说强光了,就是这种灯光,你也撑不了多久。”武远沉声道。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即便灵魂现在散去,我也能接受。” 武远听后,没有再劝。 在报復完赵伟后,郑妍的灵魂力量已经所剩不多,祂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陪我说说话吧。” “好。” “你怎么会引魂的?你又不是道士,你是跟谁学的?” “呃……我说,我是在梦里跟人学的,你信吗?” “信!门捷列夫打盹时梦到了元素排列成表的清晰景象,笛卡尔在军营中梦见用两条互相垂直的直线確定点的位置,从而创立了解析几何,很多伟大的发现都来自梦中。” “我这个梦可能跟他们不太一样。” 关於梦里的事,武远从来都没有跟人讲过,主要是他没有知心的朋友。 如今梦里的一些东西能照进现实,他更不敢轻易说出去了,他怕自己会被某些特殊机构抓起来研究。 不过,如果是跟郑妍讲的话,他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反正她灵魂都快散了。 於是,他將梦里的那些经歷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颇有种一吐为快的畅快感。 “你的梦確实与眾不同,而且听上去不像是梦,好像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现在的这些本事都是梦里的师傅教的。梦里学到的东西在现实世界中可以用,这足以说明我的梦並非完全虚幻。” 武远隨即又提出自己的困惑:“可如果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为什么会不断循环重复?” “这点確实说不通,世界总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开启、消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那个世界的救世主啊!” “救世主?”武远摇了摇头,“我在梦里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別人?” “哪有救世主一开始就厉害的,也许这是对你的考验呢?等你通过考验,自然就能救他们了。” “拿一个世界的全部生灵来考验我?我何德何能?” “武远,其实你这人挺好的,胆大心细,心地善良,就是有点自卑。” “自卑?我有吗?” “你是当局者迷!咱们同学中,数你的成绩最好。按理说,你应该有女朋友的,为什么你没有?” “这就说明我自卑?谁说进入大学就一定要谈恋爱?” “是吗?” 郑妍忽然凑到他跟前,一双眼睛盯著他,而那诱人的红唇快碰到他的嘴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著我?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在加快,说明你对我是有想法的,可是你不敢表达出来。” 听到这话,武远耳根子发热。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郑妍从他面前消失,出现在灯杆一旁。 武远顿时压力骤减,心里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人家都没对他做什么,他就这样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武远,我给你跳支舞吧!” 郑妍说著解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衬衣和黑色安全裤,一双纤细的腿上穿著黑色丝袜。 苗条的身材显露无遗! 祂轻轻一跃,洁白的手掌一把抓住灯杆,然后绕著灯杆旋转。 忽地一个倒悬,祂双腿如藤蔓绞紧灯杆,腰肢一拧,身体沿灯杆缓慢下沉。 背脊弓起如月,颈部后仰,纤细的双腿在空中绷直成线。 一个漫长的停顿后,她紧贴著金属表面滑落,髮丝垂坠如幕。 武远看著那妖嬈性感的舞姿,身上一阵燥热。 真是个妖精! 隨著动作越来越大胆,祂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 祂化作一缕白光没入武远怀中。 武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嘀!嘀!” 忽然,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武远豁然惊醒。 只见路边停著一辆白色绿牌小轿车,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帅哥,是你叫的车吧?” “是我!” 武远提著手提袋,上了车。 “帅哥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打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把订单取消了呢。” “没想什么。” 武远看著窗外,灯杆还在,那道身影却不在了。 永远…… 不在了! 回到学校,已经过了12点,武远敲了一会儿大门,宿管才把公寓门打开。 114室。 武远回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灯还亮著,三个舍友都躺在床上玩手机。 一见武远进来,大嘴巴王俊杰立即歪著头问:“学霸,你去哪儿了?” “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去约会了。” “学霸你也不行啊!这就结束战斗了?你好歹撑到明天早上啊!” 张瑞跟陈政华全都一脸坏笑。 “跟谁约会的?”王俊杰追问道。 武远看了他一眼,笑道:“跟鬼!” “我艹$……”王俊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的能不能別嚇唬你爹?” “学霸,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句句不离鬼!” “学霸你是不是撞邪了?要不我给你叫叫?你放心,我这是祖传手艺。” “切!”武远面露不屑,“跟你们说真话,你们又不信,一群狒狒。” 摇了摇头,他爬上床,脱下外套躺著。 掏出手机,见屏幕界面显示时间是“12月12日星期五 0:33”,他隨即闭上眼睛。 这个时间还来得及入梦,但是过了1点,他就不会再进入梦境了。 所以,有时候如果他不想进入梦境,只要熬到凌晨1点就可以了。 心神渐渐沉入脑海,很快,他见到了脑海中的魂灯。 “咦?”武远一怔。 他发现魂灯的“火”变大了,从花生米大小变成蚕豆大小了。 “我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武远疑惑,他这一天也没去修炼,修为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难道跟我替郑妍还愿有关?” 武远想了许久只想到这个,因为他这一天都在做这一件事情。 “还愿难道有助於修行?” “师傅也没跟我说这些啊!” 武远觉得还是找师傅问清楚。 他重新闭上眼,保持心神放鬆。 十几分钟后,武远胸前闪过一缕光,微不可查。 …… 呼! 炎热的夏风扑面而来,武远脸火辣辣的疼。 他睁开双眼,入目还是那座祥和的小山村。 几个光腚小孩拿著木棍、木剑在玩捅人游戏。 “哎!又来了!” 武远摇了摇头。 这样的梦境开场他已经重复了几百次,真的腻的不能再腻了。 驀地,他心里一阵恐慌! “梦境从头开始,我现在还不是天机门弟子,师傅也还不是我师傅。” 也就是说,他还要再经歷一遍拜师。 可他如今已经练了天机门的功法,修为也突破到坐忘境中期,到时站在天机殿,以掌门楼道子的眼力大概率是能看出来的。 他会不会被当做偷师的奸细,直接被楼道子给灭了? 武远顿时有种被迴旋鏢击中的感觉。 原本对他极其有利的重复梦竟也有不好的地方。 第11章 快进 “左右不过是一场梦,就算这次我被灭了,下次还可以重来,可以不断尝试。” 武远打定主意,他还是要去天机门。 没有师傅指点,仅靠他自己摸著石头修行,很可能会出问题。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走时,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里面赫然拉著一根韁绳,而在韁绳后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马?” 武远记得很清楚,每次入梦开场是没有马的,那么这匹马是哪来的? 驀地,他注意到枣红马脖颈儿处有一块圆形烙印,圆形里写著“天机”二字。 “天机门!” “是天机门的马!”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起爆符。 “变了!” “竟然变了!” 他现在的这身行头是从天机门下来时的打扮,正要前往老鬼他们挖宝的那座山。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经过了拜师的环节,梦里的剧情被快进了一天左右。 武远整理一下思路。 【入梦前(现实):他被郑妍的亡灵纠缠,被迫入梦前往天机门拜师,寻求解决之道。】 【入梦第一天:他成功拜何年为师,学到了天机门功法,並获得替郑妍还愿的方法和一张起爆符。他藉口替朋友除掉怨灵,实则是想下山取太阳石,想利用太阳石將起爆符送到现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入梦第二天:他下山,经过半天赶路,抵达“新手村”,也就是他现在这个时候。】 【入梦第二天夜里:他抵达藏宝库,杀掉了老鬼,但找不到取走太阳石的办法,只能先利用太阳石修炼,结果被未知敌人爆头,梦醒。】 “原来的第二天变成现在的第一天,但是拜师这些剧情都还保留著。” “既然如此,我索性再去藏宝库!” 反正他来都来了,现在如果就这么回去,那不等於白跑一趟了。 而且,上次没能取走太阳石,他心里一直有遗憾。 “不过,这次要好好谋划了,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杀了我!” …… …… “噠!噠!噠……” 武远背著黑色书包,拿著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密道中走著。 密道幽深,纵是强如led的灯光,也仅能照亮十来米,便被黑暗吞没。 “老鬼,出来!” “你他娘的谁啊?” 老鬼迎著灯光窜了出来,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著武远。 “我你都不认识了?”武远指了指自己的脸,“吴老狗的儿子啊!” “原来是吴老狗的儿子。”老鬼一边打量著他,一边点头,隨即反问,“你爹怎么没来?” “我爹去给人看相了,就你这点破事,还用不著我爹亲自出马。”武远说著往里走。 “等等!”老鬼忽然叫住他,目光中迸发出浓浓的杀机,“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靠!又哪个地方出错了?”武远暗暗吐槽,“我怎么就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哼!哪有儿子叫自己亲爹『老狗』的?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 “说!你到底是谁?”老鬼举起拳头,“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我真是吴老狗的儿子。”武远指了指手电筒,“喏!千里灯你总该认识吧!咱们老吴家独门奇物,千金不换。” 老鬼盯著他,不说话。 “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去打开藏宝库的门吧。”武远转头作势要走。 “哎哎哎!”老鬼一把抓住他,“老子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老子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错过?还能不认识自己大侄子?” “切!你是怕没人帮你打开藏宝库的门吧?刚才如果我不说这话,你是不是把我杀了?” “那必须不会!老子用我的人品发誓!” “人品值几个钱?再说了,你有人品吗?” “艹!嘴巴这么毒!老子肯定了,你就是吴老狗的种!”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往里走。 百十步后,小弟小跑过来,一脸兴奋道:“老大,前面的机关都已经停了。” “好!乾的不错!” 武远先一步伸手,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老鬼的手却是停在半空,愣愣地看著武远。 怎么有点不对? “你小子谁啊?”小弟打量著武远。 老鬼收回手,道:“这是吴老狗的儿子,来帮咱们打开藏宝库门的。” “原来是吴半仙的儿子,失敬失敬!”小弟对武远拱了拱手。 “吴半仙……”武远默默记下,说不定下次还能再用上。 “好了!都他娘的別废话了,打开藏宝库要紧!” 老鬼叫上二人,向密道深处走去。 来到岔路口,正见小白脸候在那儿。 武远问:“前面的毒瘴都清了?” 小白脸看了眼老鬼,又看了看武远,点了点头。 “好!乾的不错!”武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老是抢老子的话?”老鬼瞪著武远。 “哎呀,不要纠结这些小细节,打开藏宝库要紧!”武远说著继续往里走。 四人隨后来到那堵墙前。 招风耳起身,一脸激动地对老鬼说道:“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財了!发大財!” 老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盯著武远。 “你看我干嘛?”武远一脸嫌弃。 “老子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老鬼道。 “杀了吧!”武远道。 “杀了?”老鬼目光一凝。 “杀谁啊?” 其他几人全都看著武远。 “跟自己师娘上床,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不得!”武远盯著前面的墙,“正好可以血祭这道封印!” “砰!” 下一刻,一只拳头打在招风耳脑袋上,红白之物飞溅四周。 剩下两名小弟全都傻眼了。 这不是老大的师弟吗,老大怎么一下把他弄死了? 考鬼收回拳头,盯著武远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弟的事?老子从未跟吴老狗说过。” “你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武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说道:“奇门遁甲,看相算命,只要是我们想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艹!果然不能跟你们这种人处的太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老鬼主动离武远远点。 这时,墙面闪过一道亮光,封印出现。 武远取下黑色书包,从里面取出二十根装满火药的竹管,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堵墙前,隨后布置引线。 “都给我散开,等会被炸死了概不负责!” 武远將凑在火药前的老鬼三人撵走。 “大侄子,这玩意真的能打开藏宝库?”老鬼好奇。 “能不能打开,你比谁都清楚?”武远意味深长道。 “我?”老鬼指了指自己,“老子就没见过这玩意。” 武远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让他们赶紧散开,然后点燃引线。 “轰!” 隨著冲天火光爆发,密道响起一道如雷般的爆炸声。 过了一会儿,老鬼几人跟著武远来到那堵墙前。 当见到地面那巨大的深坑时,老鬼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惧意,结巴道:“大侄子,我刚才说话声音是不是有点大了?” 武远手里拿著两根竹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你就別拿你鬼叔打趣了。”老鬼皮笑肉不笑。 武远又看向另外两个小弟,两小弟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放鬆点!大家都放鬆点,马上就要打开藏宝库了,高兴一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鬼三人脸色更难看了。 武远暗暗鬆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展露一下自己的“绝技”,这几人是不会老实的,一盘散沙怎么对付未知的敌人? 武远见差不多了,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在取得宝物之前,所有人必须团结一致,谁要是敢內訌,我必让他粉身碎骨!” 他举起手里的竹管,目光冰冷扫向老鬼三人。 火药当头,三人哪敢有其他想法,忙不迭点头。 “咚!” 当武远解开封印后,石门缓缓从地面升起。 一间敞亮的密室隨之出现在几人面前。 第12章 棺材 “太阳石!!” 老鬼看著嵌在密室顶端的太阳石,狐狸眼中闪烁著精光。 “发財了!” “这次真的发財了!竟然能遇到这种修道神物!” 老鬼激动无比。 “老大,这不就一块发光的石头吗?能值什么钱?” “还是金银珠宝值钱。” 两名小弟不解。 “你们懂个屁!” 老鬼挨个给了一人一个爆栗,不屑道:“这是神物!” “若是能得到它,修行能一日千里,未来也许能修道成仙!” “成仙啊!这是那些金银珠宝能比的吗?长点脑子!” 听到这话,两小弟全都愣住了。 “……” 密道一片寂静。 老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见一旁的武远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訕訕道:“那个……大侄子,你鬼叔我嗓门就那么大,你別见怪。” 武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马当先,走入密室。 老鬼紧隨其后,两名小弟落在最后面,全程安静。 进入密室后,武远並未把注意力放在太阳石上,而是看向那口棺材,他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企图。 於是他不动声色道:“老鬼,都说你眼最毒,你能不能看出这口棺材是什么来歷?” 老鬼来到棺材跟前,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老子下过不少次墓,见过的棺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棺材是大有讲究的,不同顏色的棺材代表著不同的含义,一般有黑、红、黄、白、金五种顏色。 黑色棺材是给那些自杀、早丧和死於战爭的人用的,红色棺材適於寿终正寢的老人,黄色棺材大多是那些家中没有钱財给棺材刷漆的贫苦老百姓用的。 白色棺材用於还没有嫁人便去世的女子和还没有娶妻便早夭的男子,金色棺材只有帝王能用。” 听老鬼將各种棺材类型娓娓道来,武远心里暗道:“这老鬼虽然看著不著调,其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因为他在梦里多次跟人下过墓,对棺材虽有一定的了解,却远远比不上老鬼。 他又不动声色地问:“那这口棺材到底什么来歷?” 老鬼伸手在棺材上摩挲,片刻,摇头说道:“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他收回手掌,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太阳石,眯著狐狸眼道:“它能化解太阳石的高温,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件不次於太阳石的神物!” “果然是神物!”武远心头振奋。 其实,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觉得这口棺材来歷不凡,如今听老鬼这么一说,他心里更加篤定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藏宝库竟然有两件神物!” 师傅跟他说过,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世界,灵物都很少见,更甭说神物了。 这一刻,武远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带走! 全都带走!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眼下他连太阳石都取不走,何谈带走两件神物? “既然宝物都在这里了,就按咱们先前说的,先取宝物,然后再分配。” 说这话时,武远主要看向老鬼,另外两个小弟都是以老鬼马首是瞻,只要摆平老鬼就行。 “没问题!”老鬼点头,隨即提了一个建议,“就先开这口棺材吧。” 武远表示可以,他也对这口棺材里的东西很是好奇。 而老鬼一看就是盗墓行家,他出手也许能將棺材打开。 老鬼来到棺材前,敲了敲棺材盖,隨后又用力地推。 然而,棺材始终纹丝不动,哪怕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你们也都一起试试!” 老鬼叫上武远跟两名小弟,特地强调:“记住啊!力量一定要往一处使。” “来!一二三,起!” 当下,四人齐齐发力。 可四人脸憋的通红,棺材盖依旧纹丝不动。 “真他娘的见鬼了!” “怎么会打不开呢?” “老子还就不信了!” 老鬼又从身上取出锤跟凿子。 只见他將凿子钉在地上后,又掏出连著滑轮的绳子,一端绑在凿子上,另一端套在棺材盖上。 他隨后吩咐几人:“等会大家拉著绳子,一起发力!” 藉助著滑轮,几人再次发力,但还是没能打开棺材。 隨后,他们又卯足了力,可始终无法让棺材动一下。 “这怎么可能?” 老鬼目光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神色,他皱著眉头道:“我们四人一起发力,又上了滑轮,起码有上万斤力。別说是开棺材盖了,就算拖也把这口棺材拖动了。” “上万斤力?”武远一惊。 “这是动滑轮,能省一半的力,也就说我们四人力量加起来超过五千斤力。” 他很快推算出四人的合力,然后心里面更加震惊了。 因为他跟老鬼两位小弟的力量相差不会很大,估计三人加起来顶多一千斤力左右,剩下的都是老鬼的。 也就是说,老鬼一个人的力量在3000到在4000斤。 “老鬼的实力达到武师境界了?” 这片世界对於武者的实力也有比较清晰的划分。 力量在千斤以內的武者被称为武徒,一千斤至三千斤之间的被称为武士,三千斤以上的被称为武师。 武远在梦境中见过很多武者,但武师从未见过,老鬼是他碰到的第一位武师。 这一境界的武者可能不是御物境修士的对手,但是有机会杀掉感知境修士。 当然,基本上所有的修士都会习武,甚至比起同龄武者,他们的武道境界更高。 能修道的人,悟性、资质都是非常好的,没道理在习武方面就差了。 因为悟性、资质好的人,学习能力比常人强,所以他们学什么都快。 “老鬼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难怪他屡次从爆炸中逃脱!” 武远暗暗记下,如果下次再对付老鬼,他心里也有数了。 老鬼这时趴在地上,仔细打量著棺材,道:“棺材与地面之间竟然没有缝!难道这口棺材是从底下长出来的?” “要不我们先取太阳石?”武远提议。 太阳石才是他的主要目標,这口棺材如果带不走,那也没关係。 老鬼起身,看著头顶上方的太阳石,忽然想到了什么,“啪”地一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武远眼前一亮,“太阳石能取走了?” 老鬼摇头道:“动不了棺材,这颗太阳石是取不走的。” “哦?这是为什么?”武远好奇。 老鬼瞥了他一眼,道:“你们老吴家最是精通奇门遁甲,难道看不出太阳石与这口棺材形成了一道阵法?” “阵法?”武远心头一沉,“怎么会是阵法?” 虽然他在梦里这片世界游歷了很久,但关於阵法,懂得还真不多。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就是如果想要从阵法中取出什么,只能將阵法破掉。 “是我疏忽大意了,把这里当场了墓室,没往阵法方面想。”武远不动声色道。 “那你说说,该怎么破掉这阵法?”老鬼开口。 武远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竹管,道:“就用这个吧!” 老鬼眼前一亮,点头道:“可以!反正这两件东西都是神物,你那玩意威力虽强,但肯定炸不坏。” 武远当即解下书包,准备將里面剩余的竹管掏出来。 “啊!” 突然,密室想起一声惨叫。 武远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 只见,老鬼的那名小弟胸口破开一口大洞,一只手从那口洞中伸了出来。 这是一只血手! 手里握著一颗心臟! 心臟还在“噗通噗通”地跳,鲜血隨著心臟收缩从血管中喷出。 一道身影站在小弟的身后,因为被小弟挡著,看不清真面目。 而那只血手赫然来自於祂,是祂从后面强势破开小弟的上半身。 “什么人?敢杀老子的人?找死!” 老鬼怒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老鬼一拳打在小弟的胸膛。 “砰!” 小弟被一拳打飞,“轰”地一声撞在十步之外的墙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又將他震得扑倒在地。 而在那堵墙前,此刻站著一道身影。 武远看著这道身影,心头剧震:“这……怎么可能?” 老鬼看见这道身影时,目光里同样流露出无比惊骇的神情。 第13章 诡异 敞亮的密室內,一道身影靠墙而立。 他脑袋像爆裂的西瓜般不成形状,脸上溅满血污与脑浆。 但他身上的黑衣和那对招风耳无一不在说明,他就是老鬼的师弟! “不可能!老子刚刚明明杀了他,他怎么可能还活著?”老鬼不敢相信。 “他確实死了!”武远沉声道。 招风耳呼吸和心跳全无,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他不可能还活著。 “刷!” 老鬼忽地转头看向武远,情绪激动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他还能杀人?” 武远也不清楚。 一个明明已经死去的人,现在不仅能动,还能杀人,真的太诡异了。 “难道是殭尸?” 武远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暗暗摇头:“这应该不是殭尸。” 他在一些大墓见过殭尸,每一只殭尸都是经过很多年才形成的,绝不是死了就成。 武远觉得自己把这间藏宝库想的太简单了,这里远比他想像中要复杂和诡异。 “啊!” 忽然,那一直没吭声的小白脸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手指著一个方向,声音颤抖著道:“鬼!鬼!” 武远与老鬼全都第一时间转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一道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胸前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里面的心臟……没了!! 正是刚才被杀掉的那名小弟! 武远看著对方,心头异常沉重。 “他怎么也……”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怀疑这里有诡异,但现在则很肯定了。 “鬼!” “他是鬼!” 小白脸一脸惊恐。 忽然,他又笑了。 “嘿嘿!” “你是鬼!” “你也是鬼!” 小白脸一会儿指著老鬼,一会儿又指著武远。 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忽地,他又不动了。 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眼珠子往外凸,似要掉出来。 他缓缓转头,脖子僵硬如机械,目光最终锁定了老鬼。 然后,他径直地向老鬼扑了过去。 “你他娘的疯了?”老鬼赶紧躲开。 然而,小白脸转身又追了上去。 “找死!” 老鬼不再躲闪,迎著对方的脑袋一拳打了过去。 “嘭!” 鲜血飞溅! 小白脸被当场爆头,横飞了数步,砸落在地上。 可是,他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像招风耳黑衣跟那位小弟,明明已经死了,竟然还能行动。 “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鬼目瞪口呆。 小白脸满脸是血,眼睛猩红。 他咧开血淋淋的嘴,挥舞著爪子朝老鬼扑了过去。 “嗖!” 地面留下一道残影。 老鬼不闪不避,迎面又是一拳,打向对方抓过来的五指。 “咔!” 小白脸的五指直接被老鬼一拳打断,连带著整条手臂都被震断。 “噔噔噔!” 小白脸连连后退,在退了八九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鬼身子晃了晃,连忙后撤一步站稳,甩了甩手,嘴里骂道:“娘的,这狗东西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嗖!” “嗖!” 就在这时,招风耳与那小弟齐齐向老鬼扑杀过来。 “砰砰!” 老鬼一拳打退一人,但不等他喘口气,先前被打退的小白脸又扑了过来。 仓促之间,他挥拳迎向对方。 “砰”地一声,他一拳將对方击退,但自己也是一个踉蹌,差点倒在地上。 “艹!一个个明明都已经死了,怎么反倒比活著的时候更难对付?” 不等老鬼喘口气,三人合力出手,从三个方向杀去,封锁了他的去路。 老鬼顿时压力陡增,朝武远喊道:“大侄子,你他娘的愣在那儿干嘛?老子要是被他们杀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武远闻言,不再观望,直接向交战的四人祭出了起爆符。 “轰!” 霎时间,密室內掀起一只大火球,直径超过了一米。 然而,除了老鬼被大火烧的哭爹喊娘,另外三人毫无影响。 武远一阵无语。 他这齣手非但没能帮到老鬼,反而让老鬼的处境更艰难了。 “咚!”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一震,原本已经升起的石门开始下落。 “不好!” 武远神色一变,他当机立断,向外面跑去。 然而,刚进密道,耳边响起“呲呲”的声音。 只见,密道两边的石壁冒出很多小孔,大量的浓烟从小孔里喷出来。 “是毒气!” 武远心神一凛。 他立刻意识到,密道里的机关又重新启动了! “从这里到岔口有上百米距离,要不了多久,这些区域都会充满毒气……”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武远当机立断,赶紧脱下外套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全力往外跑。 等来到岔口,他脸憋的通红,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么远的距离要一口气跑下来,常人很难做到。 幸亏他这一年多来坚持练习梦中学会的那套《猛虎拳》,身体素质有了大幅度提升,再加上《天机诀》中的吐纳术辅助,他才勉强坚持下来。 拐过岔口,进入下一段密道,刚进去,他耳边响起一阵破风声。 “嗖嗖嗖!” 大量的金属暗器从两边石壁发射出来。 毫无徵兆! 后面已无退路,武远只能咬牙前进。 修为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他的五感变的更加敏锐。 凭藉著强大的感知,他在密道中躲过一件又一件暗器。 然而,密道內的暗器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而他躲闪的速度终究有限。 在衝出十几米后,几只乱箭射进了他的胸膛。 …… “嘶!” 武远发出一声呻吟,上半身疼的厉害,是那种抽筋似的疼。 睁开眼,天还未亮,他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打开后,时间显示“12月12日星期五 3:42”。 “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这么说,我在梦里也就活了两天左右。” 结果,他不仅没能取得太阳石,就连修为为什么会暴涨的事也没来得及请教师傅。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知道了太阳石与那口棺材之间有一道阵法,要想取太阳石,就必须破掉阵法。 此外,他还知道了藏宝库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那股力量不仅能影响人的心智,还能控制尸体。 上次他被爆头,大概率还是老鬼乾的,他被诡异力量上身了,根本没有所谓的未知敌人。 “那股诡异力量应该就是来自那道阵法。”他暗自想到。 之前在梦里,他碰到过阵法。 阵法类型多样,不同的阵法拥有著不同的力量,有的能扭曲空间,製造幻境,有的能引动天地之力,诛杀强敌。 藏宝库那种环境,能產生那股诡异力量的也只有阵法了。 他甚至猜测,诡异力量大概率来自那口棺材。 “所以,下次入梦我得学习阵法,研究怎么破阵。”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武远身上的疼痛终於消失了。 “终究还是实力太差了,要是突破至筋骨小成,未必不能通过密道。” 筋骨境乃武道筑基之境,练的是筋骨。 初成者,力破三百斤;小成者,筋骨齐鸣,劲力倍增至六百斤;大成者,身如洪钟,每出一击皆伴隨虎豹雷音,力逾九百斤。 因为它是武道第一境,所以世俗中人又將这一境的武者叫“武徒”。 武远如今全力一击,能爆发出四百多斤的拳力,这属於筋骨初成至小成之间的境界。放在现实中,其实力已可比肩职业拳手。 他忽然想起,师傅传他《天罡拳》和《地煞步》,他到现在还没练过。 左右也睡不著,而且已经快到五点了,他乾脆穿好衣服下床,去操场练拳。 第14章 回家 早上五点。 天还未亮。 寒气逼人。 工大宿舍楼一般晚上11点关门,早上6点才开门。 不过,武远跟宿管已经混的很熟了,因为他经常早起,宿管没少被他折腾,所以每次见是他敲值班室的门,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到操场,他先是跑两圈热身,然后静静站立,调整呼吸,开始练《天罡拳》。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天罡拳》的招式,仿佛天生就知道一样,一如当初的《天机诀》。 师傅传功之后,那些心法、口诀、招式全都烙印在他脑子里了。 一遍下来,武远大体熟悉了招式路数,第二遍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 待到第三遍,三十六式拳法他已经打的很流畅了。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操场上陆续有其他人出现,或跑步,或健身。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练拳了?”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身上穿著一身太极练功服,正是傅成勇。 “傅老师好。”武远赶紧打招呼。 傅成勇点了点头,道:“你刚才打的什么拳?以前好像没见你打过。” “《天罡拳》。”武远並未隱瞒。 “是南拳?”傅成勇又问。 “差不多吧。”武远模稜两可道。 傅成勇也没多问什么,伸出一只手道:“还有劲儿吗?有的话陪我搭搭手。” “搭搭手”是传统武术中一个常见的术语,是指双方以友好的方式轻微接触手臂或手掌,通过身体感知来试探对方的力量、重心和反应。 这种形式常用於切磋前的礼貌示意,或非对抗性交流,强调控制而非全力攻击,既能体验对方技法,又能避免硬碰硬的伤害。 两人经常这样切磋交流,所以上手很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十几分钟后,傅成勇面色潮红,周身热气升腾。 武远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傅成勇见他精神奕奕,气息均匀,摇头笑道:“到底是年轻!年轻就是气盛,我不能跟你比嘍!” 武远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能稳贏傅成勇。 这位可是正宗的太极传人,祖上出过太极大师,在徐市一带很有名气。 他练的不是那种纯养生的太极拳,而是真功夫,武远曾亲眼目睹他將一位一米九的壮小伙推飞至三米外。 “倒不是我隨口一说,你今天確实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傅成勇打量著他道。 武远想了想,便明白了。 因为感知变强,他对细微的变化更加敏感,所以刚才在“听劲”的时候,他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发力的方向。 “看来你在习武一道上確实有些天赋,只可惜起步晚了,根骨已经定型,要不然……” 傅成勇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武远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大一才开始习武,那时他都十八岁了,根骨基本定型。 习武很看重根骨,根骨一旦定型,骨骼、韧带与关节都会成为招式的桎梏,使动作难以准確完成,若强行施展,会增加受伤的风险。 “傅老师,根骨定型后,真就没办法在武功上练出名堂?”武远问。 “很难!”傅成勇嘆了口气,但隨即话锋一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李小龙你不知道吗?他本人高度近视,且有轻微扁平足,他的先天条件並不適合练武,但他是近年来公认的功夫大师!” 这位的大名,武远早已如雷贯耳,一直是他心中崇拜的偶像。 “所以先天条件固然重要,后天的努力同样不可或缺。若是悟性足够,训练方法得当,未来必有所成。” 傅成勇盯著武远,接著道:“你天赋不错,又足够努力,我希望你能继续坚持下去。刚才与你搭手,我能感觉出你对『劲』的使用更精准了,此生就算领悟不了『暗劲』,领悟『明劲』有很大希望。” 得到对方的肯定,武远自己也是信心大增。 明劲,放在梦里那个世界,对应的不过是“筋骨齐鸣”的境界,属於武徒小成,他相信自己能达到这个水平。 “现在练武的人太少了,再过几年,恐怕都没人练了。”傅成勇又嘆道。 都2025年了,现在是信息科技、人工智慧、生物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早就没人花时间和精力去练武了。 你个人实力就算再厉害,能躲过子弹吗? 你武术练的再好,能有电脑特效炸裂吗? 所以,当他知道武远竟然习武,而且还是“古武”的时候,不禁对武远另眼相看。 “傅老师,明后天我去不了训练馆,我要回家一趟。”武远忽然开口。 眼下他手里已经有了价值近二十万的金条,够给父亲做手术了。 父亲的病拖了一年多,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有了这笔钱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父亲去医院,儘快把手术做了。 “你有事,你先忙。”傅成勇道。 二人又聊了会儿,各自离去。 周五武远只有上午有一节课,下午没课,所以他买了下午1点回去的车票。 进教室的时候,大家依旧在议论“郑妍跳楼”的事,毕竟事情就发生在前天。 武远特意打听了杨威的下落。 有人看到他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至於原因,眾说纷紜。 一种说法是他以前暗中指使学生会成员打伤同学,被拘留了。 另一种说法是今天早上他衝到磐石公司副总赵伟的家,与赵伟发生扭打,赵伟脑袋撞到东西,血流一地,当场昏迷。而这一幕恰好被赵伟领居看到,然后他被警察抓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郑妍跳楼一案跟他有关,他被警察带走调查。 总之,杨威被抓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武远还有点诧异,警察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应该是跟赵伟昏迷有关。” 把人打的昏迷不醒,还有目击证人,警察接到报案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將杨威带走。 对於杨威找上赵伟,武远一点也不奇怪。 杨威明摆著是抱著“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的心理,他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献出去了,最后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反观赵伟,屁事没有,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狗咬狗一嘴毛,真是报应!” 本来武远还在想,如果杨威逃过了惩罚,他要不要再出手,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因为赵伟昨晚就疯了,如今他又被杨威打的昏迷不醒,那么杨威就是凶手,杨威这场牢狱之灾铁定跑不了了。 把人打疯了,这得判多少年? “要是赵伟永远醒不过来……” 真要这样的话,那才大快人心呢! 上完课后,武远去食堂吃了顿午饭,然后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校门。 可刚走出去,他又停下了。 只见,校门前立著一个画圈。 郑妍父母跪在画圈前烧纸。 武远默默来到跟前,拿过几张火纸,放入火中。 郑妍父母这时才注意到他。 “你是……”郑红兵看著他。 “叔叔你好,我叫武远,是郑妍的同学。”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对视了一眼,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女儿有一个姓“武”的同学。 但人家既然主动给郑妍烧纸,他们也不好多问什么。 郑红兵点了点头,眼眶发红,道:“谢谢你。” “叔叔,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有一次,我听郑妍说,她很羡慕我有个妹妹,她就一个人。”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彼此对视了一眼。 郑母问:“她真的这么说过?她不是最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怕有人分她东西!” “以前我也这么想过,等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我妹妹比我小十岁。”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全都沉默了。 武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他们不可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郑妍的离去对郑红兵夫妇二人打击太大了,可以说天都塌了,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和希望。 可人终究没了,活著的人如果一直沉湎於悲痛中,那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所以,必须给他们重新找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孩子就是那个希望! 郑妍能想到这点。 武远自然也明白。 …… 第15章 父亲 从徐市客车总站乘大巴到宿市桃源县,大约两个半小时。 武远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抵达桃源县城。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来到一家金店。 店里就一名男子,三十来岁,大脸盘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头髮梳的鋥亮,一看就是老板。 见武远进来后,他抬头看向武远,原本露出招牌式笑容的脸瞬间恢復平静,道:“帅哥有什么事吗?” “老板,你这里回收黄金一克多少钱?”武远问。 老板道:“那得看什么成色,足金还是k金?” “足金。”武远道。 “足不足金得先验了才知道。”老板咧嘴轻笑。 武远张开手掌,露出一根金条。 金条上“財富金条”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下面还印著“au999.9 100g”和一串编號。 老板看著金条,皱起了眉头。 回收黄金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编號的標准金条,纯度、重量都標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法在成色上挑毛病,也扣不了秤。 收这种货,一克也就赚个几块钱手续费,纯粹是跑量,油水少得可怜。 “你这是工行发行的投资金条,怎么不直接拿回工行兑换?我这里给不了工行的回收价。”老板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怕我爸知道后打死我!”武远道。 听到这话,老板眉头微微一挑。 原来这小子是偷家里的金条来卖! 他心里狂喜,但不动声色道:“你没有购买凭证?” 武远点了点头。 老板暗道一声“果然”,隨即身体后仰,道:“900一克吧,900我就收了。” “太低了!”武远摇了摇头,“960一克吧,现在黄金饰品金价都逼近1400了。” “黄金饰品是黄金饰品,黄金是黄金,你不能用黄金饰品的售价来衡量黄金的价格。”老板摇头。 “955吧,你要是收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根。”武远又取出一根財富金条。 老板看著两根一模一样的金条,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吧!就955一克。” 武远听后,暗暗鬆了口气。 来这儿之前,他查了很多资料,因为这两根金条来歷不正,他只能拿到这样的门店以低於工行回收价的价格卖出。 他要是拿到工行,工行根据金条上面的编號是能查到原先买主的,他又不是原主,很难不引起人的怀疑。 到时再把警察给引来,那乐子就大了。 卖给门店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忧,门店自己会处理好这些的。 交易的时候,武远提出要现金,但店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武远只能接受191000的转帐,但他没有用银行卡,而是让对方直接转到微信里。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离开金店后,他又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才乘坐公交车回家。 他家住在县城西面十几里外的李庄,庄子在几年前拆迁了。 由於拆迁给的价太低了,只有两三百一平,连买那种无房產证的小產权房都不够,所以就没有同意拆迁。 同他家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几户人家,都选择不拆迁。 於是,原本几百户人家的庄子如今只有几户。 东一户、西一户的,两家隔了几百米,每户看上去都孤零零的。 武远家就在庄子的最东头。 不大,就一间偏屋和两间棚子,连堂屋都没有。 实际上如果不是父亲几年前从楼上摔下,不论是盖堂屋,还是买集体小產权房,咬咬牙还是能办到的。 可惜,世事无常。 武远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小妹武园正在房里写作业。 小妹今年十岁,才上三年级,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一见武远提著东西进来,她立马扔下笔,从座椅上跳下来,如小燕子般“飞”向武远。 “哥,你怎么回来了?” 武园小脸激动,一把將他手上拎的袋子抢了过去。 武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道:“今天不是星期六嘛,我回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疑惑道:“爸呢?” “去放羊了。”武园手伸进塑胶袋里不停地翻找,头也不抬。 “难怪门口有羊屎蛋子。”武远瞭然。 家里原来是没有羊的,现在院子前的空地有不少羊屎,院子里的空气都是骚的。 “爸身体怎么样了?”武远问。 武园將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嘴里含糊道:“还是那样。” “什么叫还是那样?”武远板起脸,“有没有比以前严重?” 武园见状,不敢再马虎了,想了想才说:“夜里上厕所次数比以前多了,右腿经常麻,我每晚都给他按摩呢。” 武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父亲的病又加重了。 他一边將书包放下,一边问:“爸在什么地方放羊的?” “铁道后面吧。”武园道。 武远叮嘱她不要乱跑,自己去铁道后面找爸。 铁道就在他家后面,是他上初三那年建的,高二就通了高铁。 来到家后面,放眼望去,是一大片青色麦田,一辆列车正从铁道上疾驰而过。 穿过铁道,武远强大的视力立刻发现数百米外有几只羊在河沟出没。 在河沟的岸上,坐著一名男子。 他头上戴著休閒帽,穿著老旧的绿色迷彩,手里拿著一根竹竿,佝僂著身子,低著头,一动不动。 “嘿!你们家羊吃小麦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叫声,他赶紧抬起头,四处张望。 等看到身后是武远时,他原本有些惊慌的脸迅速变的错愕,最后恢復平静。 “你怎么回来了?来迴路费不要钱吗?”武卫国语气冷漠道。 武远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如初,看著父亲关心道:“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还死不了!”武卫国脸上露出不耐烦,把头转了回去。 “小园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去看病的。”武远走上跟前。 “老毛病了,有什么好看的?瞎浪费那个钱!”武卫国瞥了他一眼。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武远道。 “哼!”武卫国冷哼了声,“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不等武远开口,他起身就走。 武远看著他离去,並未说什么。 如果是上大学前,接二连三地被父亲懟,他肯定会发火。 在父亲手术后的头两年里,他看到父亲整日待在家中无所事事,还动不动发牢骚,为此,他不止一次与父亲发生爭执。 但上了大学之后,他在梦中经歷了无数生死,看尽了人间冷暖,心性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衝动易怒,也渐渐理解了父亲的处境。 曾几何时,父亲是何等的骄傲? 瓦工、木工、电焊、修车……在武远的心里,就没有父亲不会的。 可就在他上初二的那年,父亲给一户人家盖房子时,从楼上摔下,身上多处骨折,最糟糕的是腰椎被摔断了。 好在没有瘫痪,但治疗费十几万,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包工头跟主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两家一共赔了十万块,但离手术费还差好几万。 家里面掏空了积蓄,而那笔钱本来是用来盖房子的,最终才把手术做了。 受过这次大伤后,父亲再也干不了体力活,一家的重担都压在了母亲身上。 本来家里的顶樑柱,突然之间什么也干不了,重活累活全都让女人替他干了,谁能受得了? 最难受的还是父亲自己。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 第16章 年中考 回到家里,母亲陈慧珍已经在刷锅做菜,小妹在锅台后面烧火。 看著母亲花白的头髮,武远鼻子发酸。 短短半年不见,他发现母亲又老了许多。 母亲是在一家纯净水厂上班的,负责给客户送水。 像这种工作一般都是男人做的,因为送水少不了搬水。 有的人家住在五六楼,一桶15升的水桶装满水有三十来斤,把这一桶水扛上去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一个月,比苏省的最低工资標准高一点。 所以,一年下来,扣去生活开支、人情往来,基本上攒不到钱。 “你这次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母亲一边做菜,一边问。 “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武远笑道。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不高兴道:“不年不节的,回来干嘛?来迴路费不要钱啊!”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带爸去看病的。”武远解释道。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父亲这时走了进来。 母亲一顿,没有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父亲再次发牢骚:“我说了,我没病!你要看,你自己看去!” “啪!” 武远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態度强硬道:“明天必须去医院!我说的!” 说完这话,他起身就走。 桌旁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小妹武园看著武远离去的背影,夹到嘴边的肉停下了。 这还是自己哥哥吗? 他胆子怎么那么大? 竟然敢跟爸妈拍桌子! 过了一会儿,母亲陈慧珍擦了擦红了的眼睛,嘴里念叨:“吃饭!吃饭!” 武远走出偏屋后,右拐进入了一间小屋,其实是个棚子。 以前是用来养鸡鸭鹅的,但隨著他年龄渐长,他已不適合跟父母住在一块儿,父亲便將棚子改造成一间小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屋基本上还维持棚子的形状,只不过砌了几面围墙,所以从外面看还是个棚子。 里面空间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后,也就够人转身了。 武远躺到床上,心绪不寧。 父亲和母亲今日的反应,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穷! 有句话说的一点不假,“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钱啊!” 武远暗暗嘆气,手里握著19万,可他感觉自己还是很缺钱。 这些钱是给父亲看病的,他还需要一大笔钱来改善家庭条件。 母亲年纪渐大,送水那种体力活真的不能再干下去了,別最后累出什么病,弄的跟父亲一样,那就麻烦了。 可他怎么赚钱呢? 还愿? 打拳? …… 武远脑海里不断冒出赚大钱的方法,不知不觉间,竟睡著了。 …… 呼! 酷暑难耐,烈阳烘烤著大地,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武远看了眼不远处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又看了眼手中的韁绳和天机门的马,不禁鬆了口气。 他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一件事,就是梦境中的剧情確实快进了一天! 每次入梦他都是出现在这个小山村,上次也是。 但不同以往,上次他是拜了师后出现在这里的,以前入梦可没这情节。 “梦里的剧情为什么会快进一天?” 之前他没有认真去想这个问题,现在去想,他忽然感觉这里面有蹊蹺。 他又想到那晚郑妍的话——哪有救世主一开始就厉害的,也许这是对你的考验呢?等你通过考验,自然就能救他们了。 “所以,我这是通过一关考验了?” 武远自嘲地摇了摇头。 说他是什么救世主,这不是扯淡吗? “梦境忽然改变,肯定跟什么东西有关,也许我真该找个心理諮询师问问。” 关於梦境的问题,他很早就查过资料,知道心理諮询师在这方面比较擅长,只是因为怕花钱,一直没去諮询。 可如今梦境发生了剧变,甚至已经影响到现实生活,他觉得有必要找位心理諮询师好好谈一谈了。 “只要我不说我跟梦里的师傅学会了修道,谁又能知道?” 武远打定主意,有时间的话找个心理諮询师諮询一下。 不过,眼下他需要在梦里处理两件事: 【一、请教师傅,自己修为暴涨是不是跟还愿有关,上次他没来得及问。】 【二、向师傅学习阵法,研究怎么破掉藏宝库里的大阵,收取太阳石。】 这次他不去藏宝库了,找不到破解阵法的方法,他无法取得太阳石,去了也是白去。 而太阳石放在那儿又跑不了,不急於一时。 於是,他牵著马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他不需要太早地赶回去,太早的话,师傅可能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去帮人还愿。 天黑不溜秋的时候,他才回到青竹峰。 师傅师娘早已睡下,听到动静后,师傅披著外套来到院中。 见到武远时,何年皱著眉头道:“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武远心“咯噔”跳了下,暗道:“师傅果然在怀疑我。” “弟子下山后,快马加鞭赶到我朋友那里,然后我帮那怨灵完成还愿。弟子没有久留,连夜赶了回来。” 武远將准备好的措辞拿出来,然后一脸兴奋道:“对了!师傅,弟子修为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何年冷冷道:“这点突破值得去炫耀吗?同辈弟子中,哪个修为没有你高?” 冷哼了声,他拂袖而去。 “不是!师傅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武远有些懵。 他修为那么快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不表扬他也就算了,怎么还对他冷嘲热讽? 武远心情失落地回到房间。 须臾,师娘江月走了进来,笑著问他:“我刚才听你在院子里说,你修为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这是真的吗?” 武远点了点头。 “你不是才刚刚入道吗?这才隔了几天就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江月惊讶道。 武远於是把自己还愿的事说了出来,並猜测道:“师娘,这会不会跟我完成还愿有关?” “不错。”江月点头。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接著道:“这么说,以后我替人还愿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还愿確实是一桩大功德,对修行也有助益,不少修士走的就是功德修行这条路。”江月微微一顿,话锋一转,“但並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按常理来讲,替怨灵还愿,怨灵会对修士非常感激。在灵魂散去之前,祂们往往会为修士送上祝福,所剩的灵魂之力也会隨之转化为修士的修为。” 武远听明白了,原来他提升的那部分修为是郑妍送给他的。 江月接著道:“其实,说穿了就是怨灵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但並不是所有的怨灵都愿意这么做,祂们也会担心,失去了最后的力量就无法转世投胎。” “所以,大部分怨灵都不想奉献自己的力量。”武远接过话。 江月点了点头,道:“因而,一些修士为了避免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会与怨灵定下某种契约。这样確实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却是落了下乘,甚至最后走上歧路。” 她盯著武远,提醒道:“小远,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一味地走捷径,势必会造成根基不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復!” 武远心神一凛,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江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很快,房里传来夫妻二人的对话。 “你不应该对小远那样!他修为突破,你不表扬也就罢了,还给他甩脸色,真有你的。” “哼!”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什么?你不就是在担心年中考核吗?” “哼!” “你总是这样,都还未发生的事就开始想这想那儿了。小远如今修为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参加年中考,未必就是倒数。” “哼!” …… 隔壁的对话,武远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为了年中考核。” 如果不是师娘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 每年的年中和年末,天机门都会举办一场对弟子的考核。 不过,以往他都是杂役,对这事並不是很了解。 等天亮后,他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件事。 …… 第17章 学阵 “其实,年中考不仅是对弟子的考核,也是对师傅的考核。” 江月这一句话就让武远懵了。 明明是对弟子的考核,怎么也对师傅进行考核了? 江月解释道:“既然是考核,就会有排名。有排名,就会有奖惩。 考核排名前三的弟子,会获得灵丹妙药或者法宝之类的奖励。 考核排名靠后的弟子,弟子和师傅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弟子成绩不好,跟师傅有什么关係?”武远不解。 江月看了他一眼,道:“天机门招收弟子极其严格,资质不够的人是没资格入门的。” 这方面武远深有体会,他是成功入道后,才被收下的。 “所以弟子成绩不好,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弟子懈怠功课,另一个是师傅没有尽到职责。” 江月接著道:“因此,排名靠后的弟子会被派放到山下,执行宗门的任务。其师傅年中考核列为丙等,宗门的月俸也会相应缩减。” 武远有些无语。 这也太奇葩了! 不! 不能说奇葩! 应该说是正。 正的发邪! 这样的门规不仅是在鞭策弟子,也是在鞭策师傅,让师傅务必要好好教自己的弟子,绝不能埋没任何一个弟子。 “怎么比学校还学校?” 这样的规矩貌似只有学校才有,反正他没在其他地方遇到。 “所以,师傅是怕我在年中考时拖他后腿?”武远忽然明白师傅见到他那么早回来会给了甩脸子了。 “你师傅被罚月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要是他这人比较好面子。”江月安慰道。 武远还是觉得过意不去,道:“终究是弟子修为太低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入门才几天,修为不高,你师傅不想你去外面执行任务,那些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江月又道。 武远听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他隨即想到一个问题,直言:“师娘,这门规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跟那些入门几年、十几年的师兄师姐相比吗?” “本来新弟子都会有一年左右的缓衝时间,可昨日掌门下令,这次年中考,所有的弟子都要参加。”江月嘆道。 “昨天下的令?也就是我刚下山不久?”武远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见师娘点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怎么感觉是冲我来的?” 他隨即问师娘:“师娘,那我现在下山可以吗?” “晚了!”江月摇了摇头,“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再下山就会被人发现。有些人会以为是你师傅故意让你走,不让你参加年中考,到时各种流言蜚语。” 她有些无奈道:“你知道的,你师傅这人一根筋,真要这么传出去,这让他那张老脸往哪搁?” 关於师傅的性子,武远是深有体会。 见他情绪低落,江月安慰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事到临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年中考你是肯定要参加的。 而且,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万一你这次考核的不错呢?” 武远笑了笑,心里却並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平时的考试,还能临时抱抱佛脚,这是得凭真本事的。 他总不可能几日之內突破至感知境吧? “就算垫底也没关係,门里要是真把你下放出去,我亲自找掌门评理去。”江月冷哼了声。 武远本来都打算躺平了,听到这话心头一震,郑重说道:“多谢师娘,弟子一定会全力以赴,不给师傅师娘丟脸!” “你有信心就好!”江月点了点头,“下面我把考核的注意点跟你说一下。” “每次的考核都是放在太虚幻境中,那是我天机门的镇派神器天机镜布下的幻境。” 提起天机镜,江月一脸自豪。 武远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这股情绪,心里忍不住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件神器。 “不知道这天机镜比藏宝库中的那两件神物如何?”他忍不住將它与太阳石与那口棺材进行比较。 “对了!”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解决,“阵法!我还要向师傅请教阵法。” “虽是幻境,但进去之后与真实环境一般无二。在幻境中,你若是受伤,你也会感觉到疼痛。如果你不幸身死,你將会退出幻境。”江月特意提醒。 “幻境之中有很多阵法,那些阵法就是用来考验你们的。而进入幻境之后,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断往里走,走的越远越好。” 江月盯著武远,接著道:“你修为不够,实力不强,要想在幻境中走的更远,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武远忍不住问。 “学习阵法,弄懂阵法运行之理,找到安全之地,尽力保全自己!”江月道。 “所以接下来我要学习阵法?”武远接过话。 见师娘点头,武远怔住了。 有那么巧的吗? 刚才他还想著向师傅学习阵法,转头来师娘就告诉自己,要自己学习阵法。 隨后,江月抱了一大摞书过来,指著最上面的那本比词典还要后的书道:“这是《阵道详解》,还有两天就是年中考,在这两天之內,別的书你可以不看,这本书你必须看完。” “请师娘放心,弟子一定全都记下。”武远点头。 江月把一大摞书放在武远床头,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你师傅不在,你就问我。” 武远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师娘离去。 等师娘离开后,他取下那本《阵道详解》。 打开后,粗略看了几眼,里面画了一幅幅阵图,並配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让他两天之內记住这上面所有內容,那是在痴人说梦。 但是在梦里,他有个bug技能,就是记忆力超级好,能做到过目不忘。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把梦里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翻回到第一页,他开始认真阅读。 书里用的文字虽然不是简体中文,和繁体字也有些差异,但他读起来並没有障碍,毕竟他这梦境中生活了那么久。 现实里虽然做了不到一年半的梦,但现实与梦里的时间比率是1:24,即便去掉那些早早从梦中退出的时间,他在梦里也有好些年了,所以他认识这里的文字。 《阵道详解》开篇明义: “何为阵? 阵有战阵、法阵。 战阵以有形之眾成碾压之势,借空间、地形、机变为枢纽,使散兵凝为整体,其势如洪流磐石,旨在夺人心魄,控敌先机。 法阵以无形之力布规则之域,引灵气、符文、法则为经纬,令天地能量为我所用,其势如涡旋雷池,意在篡改常理,自成方圆……” 书中自有顏如玉……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夜色如水。 窗外竹影婆娑,室內幽静安然,烛火轻轻摇曳。 武远一袭白色睡袍,背靠床头,手里拿著一本《阴阳大阵》。 这两日除了吃饭休息,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 师娘拿给他看的那一摞书就剩手里这一本,其他全部看完了。 “阴阳大阵,阳清为纲,阴浊为纪。二气交感,五行分焉,四象乃成。阳显於外,主生主进;阴守於內,主藏主化……” 武远眯起双眼,自语:“阳为天,阴为地,这么说,藏宝库里的大阵就是阴阳大阵了!” “而且,它是以太阳石为阳眼,以白玉棺为阴眼,两件神物为阵眼,这是神级阴阳大阵!” 书中记载,神级大阵能辐射数千里,號称能改天换地、逆转阴阳。 “是谁布下了这么一座大阵?” “幕后之人想用这大阵干什么?” 武远心中闪过一连串问题。 如果这座大阵是往好的方面利用,比如匯集天地灵气,无疑是件好事。 可如果是往坏的方面利用,那么它能让千里之地在百年之內寸草不生,绝灭一切生灵。 “怎么感觉那座大阵是向坏的一面……” 几日前藏宝库的经歷还歷歷在目,藏宝库內蕴藏著诡异的力量,这股力量显然是那座阴阳大阵带来的。 “可如果这座大阵是向坏的一面发展,不可能逃过掌门的眼睛。” 从天机门到藏宝库只有几十里,可天机门的人似乎並不知道那里有座大阵。 一块太阳石,一口不在太阳石之下的棺材,这可是两件神物啊! 如果天机门的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不可能不出手,尤其是两件神物组成的阴阳大阵可能对天机门不利。 真的太奇怪了! 完全说不通啊! “要不將这事告诉师傅?” 武远有些摇摆不定。 如果这座大阵泄露出去,那么太阳石就与他无缘了。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告诉师傅,於是起身下床。 可刚走到房门,他忽然脸一红,赶紧回到床上。 “啪!” 武远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自嘲:“我脑子有病吧?这个时候去找师傅?” “算了,我还是先找找,书里有没有破解阴阳大阵的方法。要是我自己就把那座大阵破了,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於是他继续翻看手里的书,一边看,一边思考怎么破解那座大阵。 “不管是什么阵法,要想破解就必须找到阵眼!” 阴阳大阵有两处阵眼,即阴眼与阳眼,二眼互为依存,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牵一髮而动全阵,只破其一,必遭阵法反噬。 “所以要破解那座大阵,就要同时破掉阴眼与阳眼,可这两处阵眼该怎么破?” …… 第18章 第一关 天明。 武远换上一袭洁净的白色道袍,有些精神萎靡地走出房间。 来到偏屋,桌上已经放好了饭菜,师傅师娘已经落座,就等他了。 武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师傅师娘打招呼,今天他起的確实有点晚。 昨晚他一直都在思考怎么破解阴阳大阵,几乎一夜没睡。 坐下来后,师傅何年主动问他:“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书已经看完了。”武远道。 “我听你师娘说,你这两天並未向她请教阵法方面的东西,书上的阵法你都看的懂吗?”何年道。 “呃……”武远看了师娘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娘给他抱了那么一大摞的书,两天时间,他能看完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把每个阵法都弄明白。 要是能在两天之內把那些阵法都弄明白,那他就不是人了,是神! 江月看出了武远的窘境,瞪了何年一眼,道:“行了!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何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江月转头对武远露出微笑,道:“小远,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你就记住一点,咱们修为低,考核时不要强出头,你就老老实实跟在那些师兄师姐后面就行了,只要不是倒数第一,那就是胜利。” “我懂,猥琐发育。”武远点了点头。 “什么猥琐发育?”何年瞪了武远一眼,又看向江月,“你给他灌输的什么思想?我辈修士,当不惧艰险,迎难而上……” 江月打断他:“那你就等著月俸减半吧!” “你!!”何年顿时语塞。 武远埋头吃饭,不管其他。 饭快要吃完时,他將昨夜没机会说的事说了出来:“师傅,前几日下山时,弟子无意中发现一口山洞,里面藏有一颗太阳石。” “哦?”何年筷子一顿,接著又动了起来,头也不抬。 “不是!师傅怎么这个反应?”武远感到意外。 太阳石可是修道神物啊,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武远又看向江月,道:“师娘,我真的发现了太阳石,那口山洞里不仅有太阳石,还有一口棺材。” “对了!” 他又特意强调:“太阳石与那口棺材各为一座阴阳大阵的阳眼、阴眼,那座阴阳大阵很邪门,我感觉它会对咱们天机门不利!” “小远,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精神那么差。”江月蹙起秀眉。 武远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师娘,鬱闷道:“你们都不信?”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这里不会有太阳石,就算有,也只会在天机门!”何年道。 武远急道:“师傅师娘,我真的没骗你们……” “好了!”何年直接打断他,“赶紧吃饭,等会还要去天机殿。” 武远欲言又止。 他本来还想问怎么破解神级阴阳大阵,以及怎么收取太阳石,现在只好作罢。 吃完早饭后,何年唤来了三只仙鹤,每一只都有两三米高。 何年指著仙鹤道:“咱们这次就坐这个前往天机殿。” 武远以前干杂役时,倒是餵过仙鹤,坐是没资格坐的。 当他坐在仙鹤背上飞至高空时,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 还是这坐骑牛,比迈巴赫强多了。 很快,三人乘著仙鹤来到天机殿。 此时,天机殿中已经黑压压的一片,起码二三百人。 这里面有八成都是弟子,剩下的四五十號人是执事和长老。 而这些弟子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跟武远一样,全都穿著白色道袍,只有少数几个穿著黑色道袍。 天机门等级森严,修为不同的人著装也不一样。 坐忘境的弟子穿的是白色道袍,感知境穿的是黑色道袍,御物境穿的是蓝色道袍,出窍境穿的是黄色道袍,掌门穿的是紫色道袍。 当然,这是在一些重大场合中的著装,平时则没那么讲究。 江月这时小声对武远说道:“那几个修为都在感知境,又高又瘦的叫王腾,又胖又矮的叫万顺,那个女的叫赵婧…… 等会进入太虚幻境,你记得跟他们打好关係。” 武远点了点头,將这些人一一记下。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经验,非常有价值! 师傅何年坐在右边一排靠后的位置,在他左手边坐著一位同样身著蓝色道袍的精瘦男子。 精瘦男子叫孙文德,也是天机门执事,主要负责天机门牲畜的驯养,武远曾在他手底干过。 此刻,他伸头靠近何年,笑道:“何师弟,听说你新收了一个弟子,修道资质上佳,师兄还未向你道喜呢!” “比不得孙师兄那几位高徒,我这劣徒用了两天,才从入道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不入眼!不入眼吶!”何年摇头嘆道。 “两天就从入道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孙文德一惊。 这还叫劣徒? 你能不能要点脸? 孙文德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咧嘴笑道:“看来何师弟的这位弟子今次年中考要大放异彩了!” 何年笑笑不语,心里却惴惴不安。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家媳妇儿的话,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是胜利。 “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当红日与山顶齐平时,人终於来齐。 掌门楼道子一袭紫色道袍,站在大殿最前方,面向眾人。 他双手虚压,大殿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开口道:“此次年中考为期三天,所有弟子务必认真对待。” “本座知道,很多弟子都参加过考核,而且参加了很多次,心里面已经不耐烦了。” 他目光深邃,盯著下面一群弟子,拔高音调道:“所以本次考核跟以往不同,不仅增加了难度,奖励也更丰厚,考核前二十的弟子都能获得奖励。” 下面一眾弟子听后,不禁大喜。 以前只是奖励前三,现在人数增加到了二十位,让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 武远面无表情,不管是奖励前三,还是奖励前二十,貌似跟他关係不大。 嗯,他目標只有一个,不倒数! 待眾人安静下来后,楼道子接著道:“另外,容本座卖个关子,能通过最后一道关卡之人,还有更大的奖等著他!” 见下面一眾弟子又议论起来,他大声说道:“所有弟子噤声!闭上双眼,谨守灵台,进太虚幻境!” 所有弟子立刻闭上眼睛。 武远也跟著照做,然后他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束光射来。 再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一座院中。 院子很大,里面摆放著一张张高脚长案,案上放著笔墨纸砚。 所有来到这里的弟子,看著这些长案,议论纷纷。 “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以往第一关就是武考。” “笔墨纸砚,这是让咱们考试吗?” …… 正当眾人议论不休时,一道亮光闪过,掌门楼道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楼道子这时开口说道:“既然是考核,当然少不了考试,所有弟子迅速回到案桌,准备考试。” “还真是考试。”武远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默默来到一只案桌,桌面平铺著一张洁白的宣纸,並无字跡。 待眾人全都回到案桌,楼道子大手一挥,原本洁白的宣纸立刻出现很多字。 “本次考试內容形式多样,涵盖修行、武道、丹道、阵道等方面,共十道题。考试成绩將按两成的比例计入年中考总成绩,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楼道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武远看著宣纸上的题目,第一题赫然写道: 【时值年中,月渐盈满。银汉迢递,玉魄初圆。清辉流瓦,暗度桂香,正宜对月骋怀,以寄遐思。请以“明月”为主题,作诗一首!】 “我去!” 武远有些摸不著头脑。 掌门这是想干嘛? 竟然出这样的考题! 武远想了想,脑海中立刻闪过好几首关於“明月”的诗。 “该选哪一首呢?” 武远有些犯难。 因为他记得的那些诗都是名篇,可他自己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水平,如果日后考教起来,他肯定会露馅。 “不管他了!第一关我如果得不到高分,我大概率会垫底,就用那首诗吧!” 於是,他在宣纸上写下:“春江花月夜……” 写完《春江花月夜》后,他继续做第二题。 第二题竟然是道小学数学题,让他把九宫格里的“一到九”重新排列,使每一行、每一列以及两条对角线的三个数的和全都相等。 解这道题的方法,武远早就忘了,但他记得九宫格中间那个数是“5”。 於是他很快推算出公共和是“15”,下面直接列方程,解出: 行和:2+9+4=15,7+5+3=15,6+1+8=15 列和:2+7+6=15,9+5+1=15,4+3+8=15 做完这题,他目光瞟向其他人。 不少人还停留在第一题,少数几个做到第二题的,也是眉头紧锁。 第三题是天文地理题。 武远也很快就解决了。 无他,这几天他看的那一摞阵法书中,就有这方面的內容。 第四题修行,第五题武道,这两题他也马马虎虎地答了出来。 第六题丹道时,他本以为自己完蛋了,他哪懂炼丹啊! 可这题竟然考了一个化学反应——如何从丹砂里面提炼出水银? “丹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硫化汞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產物中就有水银。” 当然,直接写化学方程式肯定是不得分的,於是他列出大概处理步骤。 核心步骤就是密封—高温—冷凝—收集。 接下来第七题是关於战阵,第八题是关於法阵,他背的那些內容全都用上了。 等做第九题时,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19章 古战场 “第九题竟然是如何破解阴阳大阵!” 武远昨天研究了一个晚上,对於如何破解阴阳大阵依旧一知半解。 书里面虽然列举了不少阴阳大阵,但是很多都没有给出破解之法。 他又阅读一遍题目,不由得鬆了口气。 原来题目中並未指出是什么类型的阴阳大阵,很宽泛。 “分类討论?” 武远想了想,先从总体上分析破解阴阳大阵必须同时破掉阴、阳两处阵眼。 然后再列举具体实例,分而论之。 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他才停笔,然后做最后一题。 第十题只有一句话: “宗门危亡,弟子何从?” 武远本想写“以死赴之”,但又想到恐怕在场的二百多名弟子有一大半都会这么写。 想了想,他决定从不同的方向来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从两大方向,一是如果自己的身死能换的宗门安全,那可以赴死;二是如果自己的身死並不能挽救宗门,倒不如活下来,替宗门保留火种,以期东山再起。 至於怎么东山再起,他建议潜伏到敌对势力中,从內部瓦解对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的人还要面对没有他们的漫长黑夜。” 写完这最后一句话,武远停笔。 他直起身子,偷偷打量著其他人。 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答题,即便是那几个修为达到感知境的师兄师姐也没做完。 “我是不是把这些问题想的简单了?” 武远忍不住怀疑自己。 眾所周知,学渣不懂评分標准,盲目乐观;学霸熟知扣分细节,谨慎保守。 他一个入门几天的“新生”,怎么可能是学霸? “不行!我再检查检查!” 武远又从头开始检查。 结果……没查出什么! 这十道题的答案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他不可能答出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 不过,他依然没有交卷,直到考试时间到,他才跟著其他人一块交卷。 结果他发现,除了少部分人十道题全部答完,大部分人都有题目没写。 “掌门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出这种题目,我第一题就不会。” “我第一题就是瞎写的,我一个炼丹的,会做个屁的诗!” “哎哎哎!你们第二题都做出来了没?我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想出来。” …… 不少人都在抱怨。 突然,那又矮又胖的万顺盯著武远,近乎尖叫道:“兄弟你可以啊!竟然全写完了!” 这一声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武远面露尷尬,隨口敷衍道:“我都是瞎写的,就是凑字数的。” 听到这话,眾人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武远暗暗鬆了口气,他真不想当出头鸟,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师弟是哪个峰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一道浑圆发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武远转头一看,发现正是刚才差点让他暴露的万顺。 此人看著人畜无害,但人精明著呢,还不到三十,修为已经达到感知境中期,同代弟子中能胜过他的没有几个。 “青竹峰武远见过师兄!”武远抱拳。 “原来你就是何师叔新收的弟子。”万顺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没想到师弟竟是大才!” “不是!我真的是瞎写的。”武远继续狡辩。 万顺肩膀朝他撞了撞,贱兮兮地道:“师弟你骗別人还行,刚才我可是看到了你的考卷,那第一首诗可不是瞎写的。” “那是我游歷的时候在一处石壁上看到的。”武远继续保持低调。 万顺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 “噤声!” 就在这时,收走所有考卷的楼道子再次现身。 “所有弟子请过此门!” 楼道子手指著身后那道敞开的门,道:“第二关便在这道门后。” 眾人当即走入那道门。 武远跟在万顺后面,小声问道:“万师兄,我是第一次参加年中考,这第二关会设置哪些阻碍?” 万顺並未藏私,直言:“以往第一关是『武考』,以各种阵法检测弟子武道修为。第二关是『法考』,同样是以各种阵法检测弟子的念力修为。” 武远暗暗点头,这个说法跟师娘之前告诉他的没有太大出入。 “不过,这次第一关改成了『文考』,所以第二关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反正待会儿你小心就是。”万顺道。 “多谢万师兄。”武远朝对方抱了抱拳。 万顺朝他挤了张笑脸,道:“师弟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门,日后还当好生亲近才是。” 武远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万顺后面走入门中。 刚跨过那道门,他眼前出现一片白光。 待白光散去,视野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破空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武远心神本能般绷紧,生出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不好!是箭!” 待看清是何物时,武远头皮一阵发麻。 太多太多的箭了! 数之不尽,一片天都好似被箭矢遮住! 武远看看左右,一片白地。 再看看身后,还是一片白地。 武远心里好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干你仙人!这就是增加一点难度?”万顺破开大骂。 其他弟子也都在骂。 眼见密密麻麻的箭矢飞速射来,武远悄然来到万顺身后。 万顺这时疯狂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隨著“令”字喊出,他身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金光,如金色鎧甲將身体护住。 下一刻,大量的箭矢射在他身上。 “嘟嘟嘟!” 箭矢射在金光上,登时像射在金石上,不断崩飞。 武远躲在万顺后面,身体蜷缩,不敢乱动。 几个呼吸后,箭矢终於没了,地上到处都是箭矢,一眼看不到边。 万顺身上金光淡去,面色潮红,嘴里喘著粗气。 忽然,他转过身,见武远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自己后面,有些傻眼。 “不是!兄弟,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你这是拿我老万当肉盾啊!” “多谢万师兄。” 武远尷尬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万师兄,赶紧找阵眼吧,我怀疑箭雨还会再来。” “阵眼?这里那么大,一眼看过去,连根草都没有,怎么找阵眼?”万顺沉声道。 武远指著箭矢刚才飞来的方向,冷静分析:“这些箭矢全都来自那个方向,阵眼一定就在那附近。” 万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摇头道:“太远了!等跑到那儿,人都被射成刺蝟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间黑了。 空中再次出现无数黑点,转眼间化作黑压压的一片箭矢,朝他们射来。 “我去!怎么还来?还让不让人活了?”万顺赶紧施展“金光术”。 武远再次一声不吭地躲到他身后。 “不是!兄弟,我施展法术要消耗念力,你不能没完没了地白用我当肉盾啊!”万顺吐槽。 “万师兄放心,等通过考核,师弟我带你去一个藏宝库,那里有太阳石。”武远道。 “放屁!哪有什么太阳石!” “不骗你!就在几十里外。” “行!那你去取来给我看看。” “……” 武远无语,为什么都不信他? “嘟嘟嘟!” 就在这时,大量的箭矢射在万顺的护体金光上,但依然没能射穿。 “万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的念力经不住这样的消耗,赶紧去前面找阵眼。”武远沉声道。 “好!就听你的!”万顺点头。 二人正准备动身,地面传来震动。 先是如大雨般密密麻麻,转眼间化为暴雨般倾泻而下。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浮现一道黑线,宛如一把横贯天地的黑色巨刃,横斩而来。 武远与万顺全都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黑线。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不好!”万顺忽然叫道:“骑兵!是骑兵!” 武远也渐渐看清了,从那个方向有千军万马在向这里狂奔而来。 “这到底什么阵法?竟然能演化出千军万马?”万顺咽了口吐沫。 武远也是一头雾水。 如此声势浩大的骑兵群,以及那一波波箭雨,真的只是由一道阵法演化而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骑兵队伍已呼啸而至。 万顺看了一身后,又转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衝过去。师弟,你自求多福吧,我护不了你了!” 他右手一张,掌心闪过一道亮光,一柄乌铁锤出现在手中。 锤头呈前粗后锐的瓜棱状,全长三尺有余,通体闪烁著乌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杀!” 万顺怒喝一声,如猛虎般躥出,拎著乌铁锤杀进骑兵群。 武远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 咬了咬牙,他沿著万顺的方向冲入骑兵群。 “轰!” 武远如同一叶扁舟,瞬间被崩涌而来的巨浪吞噬。 …… “第一个出局的弟子出现了!” “这是谁呀?连半天都没挺过去啊,妥妥的倒一了!” “哈哈!不是我火云峰的弟子。” “看他那一头短髮,像是刚才跟著何师弟进来的那位弟子。” …… 议论声刺耳,武远用力睁开厚重如山的眼皮…… 第20章 惊喜 天机殿。 大殿宽敞,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排座椅,座位上坐著的都是天机门的执事和长老。 武远站在大殿中央,他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盏盏炽热的探照灯,让他很不自在。 第一个出局! 妥妥的倒一! 刚才听到的这些话,让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武远偷偷看了一眼师傅,正见师傅盯著自己,面沉如水。 “何师弟,原来他就是你那位两天突破至坐忘境中期的弟子,確实不错!”孙文德“哈哈”笑道。 “哼!” 何年冷哼一声,从座椅上起身,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离开大殿。 武远看著师傅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师娘,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终究还是让师傅失望了! “没事!”江月上前安慰他,“你是第一次参加年中考,修为又不高,没考好也在情理之中。” “师娘……”武远眼眶泛红。 “好了!先回去。”江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大殿。 武远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青竹峰,並未见到师傅,他心里更失落了。 江月拉著他坐到院中,道:“跟我说说,这次在幻境中你都遇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早出局?” 武远当即一五一十地將考核內容说了出来。 听完后,江月忍不住抱怨:“掌门也太瞎搞了,咱们一个修道门派,考什么试?” 武远欲言又止。 其实,他觉得自己第一关考试做的还不错。 对比那些考卷留了大空白的师兄师姐,他考试成绩肯定不会垫底。 就是第二关,他死的太快了。 千军万马啊,个人的武力在那种情况下太渺小,况且他本身武道修为就不高。 虽然他练了一门二流拳法《猛虎拳》,但教他的人对他藏拙,所以他並未系统地学过武功,至今他还在武徒初成境界徘徊。 “说到底还是你的武道境界太低,你若是筋骨小成,想来应该能顶住那群骑兵第一波衝击。” 江月嘆了口气,继续抱怨:“掌门也是的,增加难度也不是这么增加的啊!这一下就把你们放入古战场,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摇了摇头,她接著道:“从今往后,武功你也要好好练。这次权当是买个教训,为下面的年末考做准备。” “什么从今往后?” 何年忽然绑著一张脸走了进来,盯著武远,语气严厉道:“从今天开始,除了吃饭睡觉,你必须认真练拳,一刻都不许懈怠!” 武远看了眼师娘。 “你看谁都没用!”何年沉著脸,“走!现在就给我出去练拳!” 武远跟著他来到院外。 烈日中天,正值午时。 院外长了大量的青竹,將灼人的暑气挡在身外。 何年来到院子西侧的一块空地,对武远说道:“把我传你的《天罡拳》打一遍。” 武远闻言,当即调整呼吸站定,开始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北斗初升、七星沉肘、独星撞山…… “停!” 当打到第十八式“靠山贴”时,何年直接把他叫停了。 “动作僵硬、招式稀鬆,该发力时不发力,空有其形,白瞎了我花了那么多念力给你传功!” “这套拳法今日我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你给我记住了!” 何年说著摆开架势,整个人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剧变。 如星辰般浩瀚不可测,如山岳般高耸不可攀。 “第一式北斗初升,双掌上捧时气沉丹田,翻掌时呼气放鬆,意念要与动作合一,就像北斗初升夜空……” 何年边打拳,一边讲解。 武远两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师傅的招式动作,双耳认真倾听。 他要將这些全部记在自己脑子里,就像刻录机刻录光碟一样。 在梦里,他有bug一样的记忆力,只要將这些记下,那么回到现实,他依然能记住。 “轰!” 隨著何年一掌拍出,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劲风从他的掌心爆发,打向数米外的青竹。 “咔嚓!” 十几根成人手臂粗的青竹当场被拦腰打断。 “真气外放,周天大成,师傅武道修为竟然达到了武师大成境界!”武远眸中闪烁著精光。 何年这时收势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武远道:“今日你就把这三十六式《天罡拳》先打上一百遍,什么时候打完,什么时候才准你睡觉。” “是!”武远很乾脆地应下。 一天之內,打一百遍拳,常人绝对是做不到的,身体极可能受伤。 哪怕像他这样已经有了武道根基的武徒,也绝对超出了身体负荷。 “反正是在梦里,累是不可能把我累死的。” 武远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於是认真打拳。 正午。 …… 傍晚。 …… 夜里。 饭桌前,江月听著外面的动静,瞪著一旁的何年道:“你心也太狠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让小远停下来?” “他根骨太差了,起步又晚,不吃苦头很难在武道上有什么成就。”何年摇头。 “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江月道。 “所以他必须来一次脱胎换骨!”何年目光坚定,“对了!你那药都准备好了没?” “中午你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了。”江月冷哼了声,接著道:“我这药必须要现熬现用,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何年点了点头,道:“可以去熬了!听这动静,这小子还能坚持一个时辰。说一百遍就一百遍,这小子性子还挺倔。” “再倔还能有你倔?”江月白了他一眼,“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是!我怎么了?难道我还不够好吗?”何年皱起浓眉。 “好好好!你最好!”江月起身,不再搭理他,转头熬药去了。 一个时辰后。 武远光著膀子坐在浴桶中,桶里装著热腾腾的枯黄色药水。 草药的芬香隨著升腾的热气钻入武远鼻中,再由血液循环至身体各处,疲惫与疼痛渐渐褪去。 “师娘配的药还行吧?”江月在一旁问道。 武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道:“师娘懂医术?” “瞧你这话说的,你师娘的医术在宗门排的上號的。”何年不屑道。 “那怎么还会体弱多病?”武远不解。 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何年嘆了口气,道:“其实,我跟你师娘本来该有个孩子的。你师娘生的时候难產,命都要丟了,孩子也没保住,所以你师娘这些年一直在调养身体。” 武远沉默不语。 这里虽是修真世界,但还处於封建社会进程,生產力低下,科技也无法跟现代社会相比。 难產如过鬼门关,因胎位不正、大出血、感染等常常导致母子双亡。 “我这也算是久病成医。”江月笑了笑。 武远不想继续这个沉痛的话题,转而想到自己父亲的病,於是说道:“师娘,我有个朋友,几年前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腰椎。 因为家里没钱,当时治疗並不成功,留下了后遗症,近年来小便有些控制不住了,这种情况该怎么治?” 江月思忖道:“他这属於肾气不固、膀胱失约、淤血阻络,可以药汤调理,配合针灸与推拿,效果会很好。” 武远默默记下后,又向师娘要了药方。 他也不记得这上面的药跟现实里是否一样,反正先记下来。 次日,又是挥拳百遍的一天。 再一日,武远白天依旧在练拳。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与师娘一起在院中等师傅回来。 因为,年中考今天出结果。 虽然已经知道他是第一个出局的,但还是想知道最终结果。 就像考试一样,差生明明知道自己考不好,但人家也想知道“差”到什么程度,万一从倒数第一上升至倒数第二,那也是进步啊! 在两双眼睛的期盼下,何年终於回来了。 “怎么样?什么结果?”江月迫不及待地问。 何年嘆了口气,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倒数第一?”江月蹙起秀眉,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果然倒一吗?”武远也是满脸失落。 何年忽然笑道:“不是倒数第一,是第一百名!” “什么?!” 第21章 精进 “第一百名?!” 江月与武远全都盯著何年,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第一百名!” 再次听到何年说了一遍,江月与武远全都鬆了口气。 回过神后,江月攥起秀拳狠狠地锤了何年一拳,骂道:“你个死鬼!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是要嚇死我吗?” “我也没想到小远这次能给我那么大的惊喜。”何年朝武远投出讚赏的目光。 “他不是第一个出局的嘛?怎么还能排第一百名?”江月疑惑道。 何年解释道:“小远的第一关考试是所有弟子中最好的!” 武远明白了,原来是他第一关考试考的好加成的结果。 只是,第一关考试竟然是他考的最好,让他有些意外。 “就算如此,那也不至於排那么高的名次吧。他只是第一关考的好,后面还有好几关呢。”江月依旧疑惑。 武远看著师傅,他也很好奇。 何年解释:“这次年中考难度太大了,仅仅第二关就有一大半的弟子没有通过。” “对了!” “孙文德五个徒弟,全都没通过第二关。他那个小徒弟,是倒数第三个出局的。那天只要咱们再多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而且,他五个徒弟,除了大徒弟,全都倒数。就是他大徒弟,也没咱小远名次高。” 提起这事,何年一脸兴奋。 “你还好意思笑?”江月白了他一眼,“那天但凡你能沉住一点,小远这几天也不至於遭那么多罪。” 何年面露尷尬。 “算了!这次就放你一马!”江月冷哼了声,隨后又让何年继续说下去。 “通过第二关的只有三十二名弟子,第三关没有一个人通过。”何年道。 “王腾、赵婧几个也没通过?王腾跟赵婧几年前就已经感知境后期了,据说万顺也快突破感知境后期了,不应该连第三关都过不去啊。”江月道。 “没有!”何年摇了摇头,“他们都倒在第三关,不过,这三个这次年中考依旧是前三名。” 他又看向武远,笑道:“对於咱们小远,掌门师伯还特地做出了评价。” “什么评价?”江月追问。 何年道:“掌门师伯说小远是我天机门的千里驹,虽然起步晚,但假以时日不会比王腾、赵婧几人差!” “小远,你这次真的给我们长脸了。”江月笑著看向武远。 武远脸一红,手习惯性地摸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了!”何年忽然拍了一下额头,“掌门师伯还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说了什么?”江月问。 何年想了想,道:“什么……孤胆入虎穴,丹心照汗青,於无声处定乾坤,地下忠魂万世钦。” “孤胆入虎穴,丹心照汗青,於无声处定乾坤,地下忠魂万世钦。这什么意思啊?”江月不解。 武远听后,一下想到了考卷中的最后一题: “宗门危亡,弟子何从?” 当时他在分两个方向回答后,又写了潜入敌方內部,分化瓦解敌人势力。 “小远,掌门这句话是对你说的,你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年问武远。 武远当下將考卷最后一题和他的答案说了出来。 何年与江月听后,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这想法还真別具一格,我估计除了你,所有弟子中没有人想到这点。”何年摇头道。 江月却是悵然道:“潜入敌方,忍辱负重,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得是大毅力、大决心的奇人!”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何年好奇。 武远能想到这个,是源於电视剧《风箏》。 不过,他没有去解释这些,將话题转移。 “师傅,第二关、第三关都考了什么?” 他很关心这个,因为他下次还要用啊! “第二关是用阵法演化了一处古战场,先是箭阵,接著是骑兵阵,然后是战车阵……”何年娓娓道来。 武远一一记下,等后面好好研究。 “对了!这次奖励是什么?还有那最后的大奖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月问道。 “前二十名都奖励了一枚凝神丹,前十名还额外奖励了一件法宝,至於最后的大奖没人得到。”何年道。 “凝神丹!”江月面露惊色,然后看向武远,“小远,你下面真的得努力了,凝神丹可是灵丹,服下后至少能让你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武远点头,他也对凝神丹心动了。 “所以从今往后,对於你的修行,我要亲自督促,爭取年末考拿奖!”何年朝武远露出一口白牙。 武远脸色却是垮了下来。 之前拜师的时候,师傅不是说不盯著他修炼的吗,怎么转头又改主意了? 这一夜,武远很晚才入睡。 …… 睁开眼,入目是白色蚊帐,而他躺在自家棚子里的床上。 武远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打开后,时间显示“12月13日星期六 6:02”。 “睡了八个小时,梦里正好过了八天,这次总算没被杀掉!” 像这样在梦里顺利度过八天,他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自从他迷上盗墓、寻宝后,他经常被杀掉,所以常常睡几个小时就醒了。 “一枚凝神丹至少能让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看来下次入梦我要努力进前二十名了。” 眼下他修为已经坐忘境中期,服下凝神丹,修为就能突破到坐忘境后期,离感知境就更近了。 而一旦突破至感知境,他就能动用法术了,到时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与其跟那块太阳石耗著,不如专心参加年中考,得凝神丹!” 眼下他虽然知道了藏宝库中的阵法是阴阳大阵,但他並不清楚怎么破这个大阵。 凝神丹却是努努力就能得到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第二关的考核內容,只要撑过第二关,他就有机会得到凝神丹。 “师娘说过,要想过第二关,我的武道境界起码筋骨小成才有一丝机会。” 一念至此,他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后走出棚子,来到自家院子东边的空地。 天刚蒙蒙亮,空气瀰漫著白雾,夹杂著一阵阵刺骨的寒风。 武远调整呼吸后,开始练《天罡拳》。 刚一出招,他还有些不適应,就像用了別人的肉身一样。 不过,等第二遍拳法打下来,这种感觉就没了。 “呼!” “呼!” …… 他的招式愈发强劲有力,每一拳挥出,都携带破风之声。 这般威势比起昨天在学校里,简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武远越打越有劲,如同机子更新了系统,正在將性能发挥到极致。 同样,在梦里,挥拳的不是他肉身,而用上了肉身之后,他更能体会到每一招、每一式的细节变化。 两相验证之下,他的拳招威力在以极快的速度精进…… 第22章 住院 “呼!” 半个小时后,武远收拳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面色潮红,热气升腾,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他全身舒泰,精神上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梦中挥拳数百下果然是有用的!”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他无法把梦里的实物带回现实,但梦里的记忆和感悟,他是可以带回来的。 驀地,武远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暗自思忖:“记忆和感悟本质上都属於灵魂范畴,而我在梦里修道修的也是灵魂,所以我能从梦中带回来的都是与灵魂相关的东西。” 不过,有一个例外,就是太阳石! 太阳石把他在梦里入道带回了现实,这或许是少有的能影响到现实的神物。 如果真的把这件神物弄到手,他再也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想法设法取走太阳石。 武远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变化,暗自摇头。 “可惜!离突破筋骨小成还是差那么一点!” 在梦里,他三天挥拳数百下,可不是像机器人那样不停地重复,他是在挥拳中不断领悟。 本来他对“劲”已经有所领悟,而经过梦里的三天挥拳,体会愈发深刻,距离真正领悟“明劲”相去不远。 不过,他心里生出一种隱忧,这是他刚才练拳时发现的。 他无法做到像梦境里那般瀟洒自如地挥拳,这具肉身似乎有点匹配不上他的灵魂。 就比如,在梦中,他全力一拳能打出五百斤力,但在现实中只能打出四百九十斤力。 “这应该就是根骨束缚了我的实力发挥。” 现在他实力低,影响还比较小,可一旦他在梦里把武道境界突破到更高的层次,那时候影响就会逐渐凸显出来。 终究是他起步太晚,根骨已经基本定型,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真的太难了。 “对了!” 武远忽然想到师娘给他配置的药水,那药水似乎能重塑根骨。 “要是能弄到这种药水就好了。” 他只要开口,师娘肯定会给他配方,关键是配方上的药能不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 提起这个,他又想到师娘针对父亲的病开出的那份药方。 这次去医院,他肯定要找一位资深的中医问一问。 “你是什么时候练武的?” 就在这时,武卫国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沧桑的脸被冻的发白。 “爸,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在一家体能训练馆当助理教练,老板就是我的大学体育老师。我的这身功夫都是他教的,我现在一个月能拿八千呢!” 武远並没有把自己手里有近二十万的巨款说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这些说出来,父亲肯定会怀疑这些钱的来歷,到时肯定不会跟他去医院。 父亲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这也许是乡土人的命吧! 可即便他说的已经很保守了,武卫国依旧怀疑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还是个学生,要上学,不可能每天都去上班,一个月顶多去一半的时间,什么助理教练一天能拿四五百?” “爸,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跟傅老师打电话,让他亲口跟你说。”武远直接祭出了撒手鐧,一点也不怕。 他很清楚父亲的性格,父亲不可能能真的跟傅老师通话。 打他上学时起,父亲是最怕老师找他的,更甭说主动去找老师了。 果然,武卫国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乘著家里的电动三轮车赶往县医院,连小妹也带上了。 给父亲看病,这是全家的大事。 到了医院后,武远直接掛了神经外科主任的號,一个姓刘的主任。 大约一年半前,也就是武远刚上大学时,武卫国有一天小便疼的厉害,便来县医院检查。 当初给武卫国看病的就是这位刘主任,並且也是他说武卫国的病大概率需要手术,费用在十几到二十万之间。 那时家里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拖著,而这一拖就是一年半。 刘主任四十来岁,带著金色边框眼镜,面色红润,耳垂很大,一看就是有寿相的人。 当他询问了一番病情后,皱著眉头道:“你们是不是以前找过我?” 武卫国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拖这么长时间才来?他这小便已经快失禁了,下肢也出现了麻木,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刘主任语气严肃。 一听这话,全家人全都面色沉重。 刘主任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了一张纸条,道:“好了!你们先去做个ct。” 排队、检查、等报告,前前后后用了两个多小时,武远才拿到检查报告。 武远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检查结果,脸色变的异常凝重。 报告下面一栏赫然写道:“立即请脊柱外科会诊,评估手术减压及內固定治疗方案,以避免神经功能不可逆性损伤。” 刘主任在看到报告后,直接摇头道:“他这种情况必须手术了,先安排住院吧!” “主任,我爸这种情况能不能用中医治疗手段?我听说,针灸、按摩治疗神经这一块很有帮助。”武远道。 刘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说了是有帮助,不是能治疗。像你爸这种情况只有做手术,你拖的时间越长,对他就越不好。” 他又强调:“现在不手术,他下半辈子可能要在床上度过。” 全家人在听到这话后,脸都白了。 母亲、父亲、小妹全都不自觉地看向武远,等著他说话。 “那就先住院!”武远神色凝重。 刘主任隨后给他开了住院单,他拿著住院单前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一番忙活,已经过了十二点。 武远又去医院食堂打饭,把饭拎到病房。 吃饭的时候,武卫国、陈慧珍全都忧心忡忡,谁也不说话。 武远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不动声色道:“手术费不用担心,我回来前向傅老师预支了一部分工资。” 果然,听到这话,二人才动筷子。 饭后,武远借著洗碗的契机跟母亲说道:“妈,等会我给你转十万块钱,明天我就得回学校了。” 周一上午有课,他回来又没请假,所以他明天就得赶回学校。 陈慧珍一听“给她转十万块钱”,当即开口问他:“你哪来这么多钱?预支工资能预支这么多?” 於是,武远又將早上对武卫国的那一套说辞拿出来。 陈慧珍还是不信,警告他:“小远,咱们家虽然穷,但你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你是大学生,家里把你供出来不容易。” “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跟傅老师打电话,让他亲口跟你说。”武远不得不再把傅老师搬出来。 见母亲没有再多言,他暗暗鬆了口气。 以前过年的时候,一个个都许愿家里能发財,可他真发財了,却又不信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下午两点左右,武远偷偷摸摸掛了一个中医专家號。 坐诊的是个老中医,头髮都白了,脸上生有很多皱纹,起码有七十岁。 当武远把师娘开的那张药方递给老中医时,老中医看了一眼后,下面一句话让武远的心跌倒了谷底。 第23章 游魂 “这是谁给你开的药方?你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老中医抬头看了武远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怀疑。 武远瞬间想到自己担心的恐怕要成真的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药方有问题?” 老中医指著药方道:“土元、骨碎补、金毛狗脊,这几味药还属正常,確实有补充肾中精气,疏经活络之效。” “你再看看这几味药!” 他又手指著一行字,道:“九阳烈光芝、水府镇关砂……这都什么东西?我从医那么多年,还从未听过这几味药。” 武远满脸失落地走出诊室。 用师娘的药方给父亲治病,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他很快恢復了平常心。 本来这就是他的一次尝试,属於备选方案,即便走不通,父亲还可以做手术,反正他手里有钱。 “上午也忘了问刘主任,父亲的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 回到病房,分管床位的小护士手里拿著蓝色书夹走了过来,给他递了一张纸。 “你爸还要做再一个核磁共振、心电图……对了,还要采个血。” 听到还要再做一大堆检查,武卫国耷拉著脸说道:“手术就手术,查那么多有什么用?” “这是评估你身体的各项指標,看你適不適合做手术。”小护士回嘴。 “那不適合做手术就不做了吗?”武卫国眼前一亮。 “如果不適合,那就需要再修养调理,等合適的时候再做。”小护士道。 “还是要做?”武卫国脸又耷拉了下来。 武远知道父亲是在心疼钱,於是开口说道:“爸,你没听今早刘主任说吗?现在做手术,还能治好你的病,你要是再拖下去,那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著了。” “你才四十来岁,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呢。你要是真瘫在床上,以后谁去伺候你?” 武远知道父亲的怪脾气,先给他来一记狠的。 “哼!我要谁伺候?”武卫国梗著脖子,脸红的发紫,“真到了那一天,我谁都不要,我自己躺棺材里。” “躺棺材里还要有人给你买棺材,给你找墓地。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好,不想苦钱了!你是懒习惯了!”陈慧珍怒道。 武远听后,立马给母亲偷偷竖起大拇指。 真是神助攻啊! 本来他也想这么说的,但他说的效果肯定不如母亲说的。 父亲这几年什么重活、累活都干不了,生活的担子几乎都搁在母亲身上了,他心里实际上也不好受,他也想去为家里尽一份力。如果真能把病看好,他当然愿意。 果然,武卫国无话可说了。 於是,下午的检查很顺利。 16:50,武远找到准备下班的刘主任,母亲也跟著一起来了。 核磁共振报告还没出来,但是他等不了那么久,明天他就要回学校了,所以他今天就要把父亲的诊断情况问清楚。 “刘主任,我问过核磁共振的医生了,他说你这里也能查到报告。我想问一下我爸到底什么情况,明天我就要走了。”武远说出自己的来意。 刘主任打开电脑,看著屏幕中的片子,脸色凝重,道:“你爸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脊髓圆锥水肿、马尾神经严重受压。” 他皱著眉头看向武远,道:“你们怎么拖那么久才来?你爸小便和小腿异常,你之前就一点没察觉?” 武远自然是有所察觉的,可当时他手里也没钱啊! 而且,父亲实在是能忍,根本不把这些情况跟他们讲。 “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武远道。 刘主任道:“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你爸这种情况即便手术,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武远跟陈慧珍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主任道:“严重的话,腿可能会有点瘸。” 见母子二人脸色全都变了,他又补充道:“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手术也可能会成功。” 听到这话,二人齐齐鬆了口气。 陈慧珍忍不住问:“主任,这手术费要多少钱?” “看你用什么材料吧,进口的贵一点,国內的稍微便宜一点。”刘主任道。 “用国內的材料需要多少钱?”陈慧珍问。 刘主任沉吟道:“国內的话,10万左右。” “进口材料呢?”武远又问。 刘主任道:“进口材料不报销,十五到二十万吧,具体情况也得手术后才知道。” “那就用进口的。”武远道。 陈慧珍立刻看向武远,刚想开口,被武远挡回去了。 母子二人隨后走出诊室。 刚出门,陈慧珍就忍不住问:“小远,我们没那么多钱。” “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大不了我给傅老师白干两年。”武远开玩笑道。 陈慧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电梯。 电梯里正有一对年轻夫妇,年纪都不大,二十四五岁。 年轻女子怀里抱著一个六七个月大婴儿,婴儿啼哭不止。 见有人进来,年轻女子赶紧哄婴儿。 但她越是哄,婴儿哭闹声越大。 “宝宝是不是饿了?”陈慧珍关心道。 “不是!”年轻女子摇头,“这几天一直发烧,用药就退烧,不用就又烧上来了。” 陈慧珍看了眼孩子,道:“会不会是被嚇著了?” “找人叫过了,没有用。”年轻女子眼睛红红的,声音中带著哭腔。 一旁的男人怒道:“什么狗屁医院!还特么三乙!在这住了快十天了,各种检查都做了,药也换了几次,就是看不好,全特么一群庸医!” “能不能让我看看?”武远忽然开口。 “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什么?”陈慧珍瞪了武远一眼。 武远没有反驳,右手悄然伸出去,將婴儿外面的包被轻轻拉开,看清婴儿的脸。 “果然!” 武远心头一沉,刚才进来时,他就感知到一股莫名的阴气。 只是,这股阴气很弱、很小,不仔细感知的话都发现不了。 也幸亏母亲的话提醒了他,他这才注意到那股阴气就在这婴儿身上。 “心通意合,听息观神,无我相融,真意自现,灵犀一点,成!” 武远默念“通灵术”口诀,待“成”字念出后,他脑海里魂灯上的“火”忽地一下暴涨。 感知力一下提升了数倍,他终於看清了。 在婴儿身上的盘踞著一团虚影,外形像猫。 “一头死猫留下的游魂?” 武远恍然,暗道:“难怪找人叫过之后,也没让它离去。” 世人常言,猫有九命,这说的是猫生命力顽强。 其实,猫死去之后化作游魂,同样很难缠。 因为它本身通灵,所以死去之后,一般的驱邪方法对它没有用。 武远这时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小脸,同时低喝一声:“去!” 下一刻,那道游魂如遭电击,化作一团气,消散不见。 原本哭闹不止的婴儿渐渐平静下来。 武远悄然將手收回,故作惊讶:“咦?不哭了?” 年轻夫妇全都齐齐看向经睡著的孩子,面露疑惑。 陈慧珍也是诧异,她刚才好像听到武远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武远,还没开口,人就被武远拉著往外走。 “妈!电梯到了!” 陈慧珍只能默默跟上。 等二人离开后,年轻夫妇才回过神,彼此看著对方。 “李磊,你没有听到刚才那年轻人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 “听见了。” …… 第24章 古怪 走廊。 武远走在母亲旁边,忽然开口:“妈,你那送水的工作就辞了吧。” 陈慧珍一顿,盯著武远道:“把工作辞了?辞了干嘛?你养我啊?” “那不然呢?”武远笑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不要说你现在还在上学,就算毕业了,我也不会把工作辞了!”陈慧珍冷哼了声,转头就走。 武远赶紧跟上,继续劝道:“妈!我是跟你说真的。你想啊,爸现在住院,肯定需要人照顾。小妹又要上学,也需要人照顾,你要是再去上班,他俩谁管啊?” “你小妹自己会做饭,自己会骑车,要谁照顾?你爸现在又没有做手术,他要吃什么、做什么,自己就行。”陈慧珍白了他一眼。 武远继续去劝:“你都干了那么多年的苦力活了,再干下去,你身体能受得了吗?你別最后也跟爸一样,也把身体累坏了。” 陈慧珍沉默片刻,最后鬆口:“等你毕业了再说吧。” 武远没有再劝下去,主要还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证明自己。 等他什么时候能把一百万、两百万的存款拿出来,那时才有说服力。 陈慧珍晚饭都没吃,就带著妹妹回家去了,留下武远跟武卫国。 饭后。 武远跟父亲留在房间里,两男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没话说。 刷了会短视频,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武远转头一看,正见两道身影站在病房门口。 领头的是名年轻男子,国字脸、板寸头,身上散发著一股阳刚之气,正是先前他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位。 在他身后跟著一位怀抱婴儿的年轻女子,正是他媳妇儿。 “帅哥,总算找到你了!”年轻男子笑著走了进来。 武远见到来人,从凳子上起身,若有所思道:“你是……” 年轻男子走到武远跟前,主动伸出右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磊,咱们县公安局的。” “难怪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殊气质,原来是位警察。”武远瞭然。 躺在床上的武卫国听到来人是公安局的,猛地一下睁开双眼,神色变的异常凝重。 之前,他就觉得儿子身上的钱来路可能有问题。 果然,警察找上门了! 怎么办? 要不要动手? 二打一还是有机会的! 武卫国悄然抓住枕头,身边也只有这玩意能用了。 武远却是面无表情,起身握住对方的手,回了一句:“你好!” 下一刻,他微微变色。 从对方掌心和虎口传来一股粗糙的感觉,这两处地方已经长了茧子。 “他这只手应该经常拿枪,看来他是一名刑警。” “可他找我干什么?” “难道我的事发了?” 武远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让他放不下心来,那一定是赵伟的案子。 这件案子他留了一个尾巴,就是那两根金条。如果回收黄金的店老板没有把金条印记抹除掉就出手,警察是能查到他的。 不过,他不动声色问:“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帅哥,我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可能被嚇著了。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不能帮忙看一下?”李磊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找他是为了这事,武远默默鬆了口气。 其实,他內心是有些排斥的,因为通灵术是秘术,他修为不高,施展一次两次还好说,如果连续施展,是有损他修为的。 要不然先前在电梯里,他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施展此术,他就怕有人找过来,到时候,你说帮,还是不帮呢? 不过,想到找他帮忙的是名警察,他也不好拒绝。 於是,他点了点头,又对父亲说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跟著李磊夫妻二人离开病房。 武卫国悬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家儿子怎么会给人“叫魂”了? “他不是练武的吗?” 摇了摇头,他继续躺下。 只要不是抓儿子的就好。 片刻,武远跟著李磊夫妻二人来到儿科的一间病房。 病房里有一对年轻夫妇,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 男的西装笔挺,身材瘦削,戴著黑色边框眼镜,梳著三七分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 女的穿著一件居家服,怀里抱著一名婴儿,正在哭闹。 “这是我朋友吴峰,县融媒体的,这是他对象(媳妇)。”李磊將二人介绍给武远。 吴峰看著武远,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伸出手,礼貌道:“你好。” “你好。”武远伸出手。 “麻烦您看看孩子,是不是被嚇著了。”吴峰努力挤出一张笑脸。 武远也不多说,来到吴峰对象跟前,盯著她怀中的婴儿。 “还真是游魂附体!” 在婴儿身上,他看到了一团阴影,呈狗的形態。 “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吴峰对象將怀中婴儿抱来,脸上露出一抹疑色。 这个年轻人会“叫魂”吗? 武远也察觉到吴峰夫妻二人的异样目光,他也没说什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额头。 原本哭闹不止的婴儿立刻止住,睁开明亮的大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 吴峰夫妻二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露出诧异。 他们也听说过“叫魂”,可武远都还没开始“叫”了,孩子就好了? 他们哪里知道,武远已经在暗中动用“通灵术”了。 “通灵术”一施展,游魂立马就能感应道一股强大的灵魂气息。 当然,这只是相对这些弱小的游魂而已,换上怨灵、恶灵,武远的灵魂气息还无法威慑到它们。 “去!” 隨著一声低喝,婴儿身上的那道阴影瞬间散去。 武远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有气无力道:“好了!” “谢谢!” “谢谢!” 吴峰夫妻二人连忙感谢,又是掏香菸,又是拿水果牛奶。 最后,武远拎著一堆东西离开了病房。 等把他送走后,四人回到病房,互相看著不说话。 须臾,吴峰主动开口:“磊哥,这小帅哥你是从哪儿认识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吴峰对象点头道:“以前我看人家『叫魂』,都要说很多,他就一个字,太厉害了。” 李磊与媳妇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將与武远在电梯相遇的事说了出来。 “所以,我怀疑他可能会『法术』!”李磊沉声道。 几人全都面露惊色。 世上真有人会法术? 吴峰忽然想到了什么,古怪地看著李磊,道:“不是!你一个警察也信这东西?” “你要是干我们这一行,有些东西,你不得不信。”李磊说著摇了摇头。 …… 回到病房,武卫国见武远手里提著一堆东西,忍不住问:“你还会叫魂?” “我会的东西多著呢!反正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吧!”武远笑道。 “哼!有了本事也不要到处宣扬,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没听过这个道理吗?”武卫国提醒道。 武远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爸!这个世道变了,默默无闻的人是赚不到钱的。” “我不懂!总之,你別干伤天害理的事就行。”武卫国说著躺在床上。 武远见时间也不早了,正准备躺下睡觉,门口又出现一对夫妇。 男的手里提著牛奶水果,女的怀里抱著孩子,孩子哭闹个不停。 “小帅哥,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孩子是不是被嚇著了。” 武远暗道一声“果然”,他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出现。 而且,走廊里依旧有婴儿啼哭声传来,还有人抱著孩子往这里来。 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七八对夫妻抱著孩子聚集到病房。 武远看著这些人,脸都垮了。 他出言安抚:“大家请听我说,孩子生病应该找医生,要相信科学!” “什么科学?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一个比武远大不了几岁的小年轻说道。 “小帅哥,你就不要骗我们了!《749局》都上映了,超自然力量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国家为了保护我们,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知道。” “前几天我还在短视频里看到有高人渡劫了,这呢!这呢!我还点关注呢!” “你那个明显是合成的!看看我这个,萧山机场ufo事件!” “大哥你不是走错频道了?我们这个是修仙组,你一个外星人捣什么乱?” …… 几人直接掏出手机,证明自己的说法。 武远很是无语,短视频里的那些东西能信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的高人? 反正他在现实世界里从未遇见过这类人,至於那些给人看相算命、勘察风水的,顶多算是玄学,跟真正的修仙根本不是一回事。 见一双双眼睛全都盯著自己,武远很是无奈。 今天如果不出手,他是別想安稳了。 於是,他只能挨个给每个孩子看。 结果八个孩子只有两个被游魂上身,剩下的都是得病的。 但即使如此,这比例也够嚇人的! “10个孩子中有4个孩子被游魂附身,还都是小猫小狗,有那么巧吗?” 武远感觉到这里面透著古怪。 不过,他也没去多想,连续给四次动用“通灵术”,他身心疲惫,他现在只想休息。 然而,他才刚躺下,又是一群人涌进了病房。 领头的正是李磊跟吴峰,后面跟著的也都是先前来过的,一个个手里都提著礼品。 武远嘴上说不要,但这些人直接礼品放在病房。 等將这些人送走,都接近一点了。 “看来今晚是没办法做梦了。” 第25章 姐弟 一夜无话。 早上,当陈慧珍提著早饭进来后,看著满地的礼品,被嚇了一跳。 “哪来的这么多礼品?” 武卫国坐在床上,朝一旁喝八宝粥的武远努了努嘴:“都是送给你儿子的。” “送给小远的?”陈慧珍意外,“为什么送给他?” 武卫国当下將昨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后,陈慧珍看向武远,半信半疑道:“你真会给人『叫魂』?” “我不会!”武远摇头。 陈慧珍又看向武卫国,不知道该信谁说的。 武远这时说道:“我可是正宗的道门弟子,用的是道门秘术,『叫魂』那玩意太low了!” “我不管这个术那个术,你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陈慧珍瞥了他一眼。 “我都说真话了,你们又不信,真是……”武远摇了摇头。 正当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傅成勇打来的微信电话,他按下接听键。 “傅老师好。” “嗯!武远,你今天回来吗?” “今天下午1点的车。” “好!回来的话你记得来一趟训练馆,直接来,先不回学校。” “傅老师,有什么事吗?” “好事!给你介绍一个赚钱的事,反正你下午来了就知道了。” 武远听后,顿时眼前一亮,眼下他最要紧的事,就是挣钱。 又聊了几句,他掛掉电话,看著爸妈道:“听到了没?是傅老师打来的电话,给我介绍赚钱的事,这下你们信了吧?” 武卫国与陈慧珍没再说什么。 刚才的微信电话他们也都听到了,对武远自然也多了几分信任。 下午3:30,武远乘车抵达徐市客运站,然后又上了公交,赶往体能训练馆。 体能训练馆位於市里靠近郊区的位置,武远乘公交车半小时才到。 馆內面积很大,足足有三层楼,被分成各个区域。 一楼是篮球、羽毛球、桌球等项目训练场地,二楼是中考体育项目训练场地,三楼是武术训练场地。 这么大的训练馆並非傅成勇一个人独有,是他与几个朋友合办的,不过他占了大头,算是训练馆的馆长。 周六、周日是体能训练馆最忙的时候,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而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 一是家长要上班,没法带孩子,送到训练馆图个省心;二是孩子在训练馆不仅玩的愉快,身体也得到了锻炼。 初中的孩子因为要参加中考体育考核,来这儿是为了提分的。 武远来到三楼后,立刻被一阵叫“好”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跆拳道训练场地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好在武远身高將近一米八,踮起脚尖,总算看清里面的情形。 场內正有两名男子在对练。 其中一个身材偏矮、脸有点黑的叫庄正,是教跆拳道的教练。 另一个只有十五六岁,又高又壮,染著一头黄毛,耳上打著耳钉,脖子纹了纹身,武远也不认识。 “这是上门踢馆了?”武远忍不住想到。 电话里傅老师那么急地把他叫来,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可他隨即又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上门踢馆,准备好钱了没有? 法治社会,你把別人打伤了,你得赔钱,你被別人打伤了,你得花钱。 武远扫了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傅成勇。 他用力挤过去,上前打了个招呼:“傅老师。” 傅成勇见是他来了,把他叫了出去。 武远跟著他,来到馆长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一张椅子上坐著一位女子。 很年轻,一缕乌黑的长髮撩到耳边,露出侧脸,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呢子大衣,下面是黑色丝袜,套著黑色长筒靴。 她低著头,正在翻看手里的书,很安静,外面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直到傅成勇喊了一句“雨霏”,她才抬起头来。 武远看著对方,瞬间就被惊艷到了。 柳眉舒展,眼眸清亮如泉,鼻樑秀挺,肌肤白皙无瑕,五官精致而立体,清丽中透出灵动。 武远见过不少女性,但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此人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丝毫不逊色那些一线女明星。 “傅叔叔。” 江雨菲起身跟傅成勇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武远。 傅成勇点了点头,道:“我来介绍一下。” 他先是介绍武远:“武远,我学生。” 然后又介绍江雨霏:“江雨霏,我朋友的女儿。” “你好!”江雨霏主动伸手。 “你好!”武远努力挤出一张笑脸,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冰凉! 武远还从来没握过这么凉的手,跟握住冰块一样。 天有这么冷吗? 忽然,他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力量,原来是江雨霏在抽回自己的手。 只不过,他握的有些紧,江雨霏没能一下抽回去。 武远有些尷尬,赶紧把手鬆开。 江雨霏抽回手,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武远这时看向傅成勇,对方急急忙忙把他叫过来,又把一位美女介绍给自己,究竟有何用意? 总不能把江雨霏介绍自己当女朋友吧? “武远,把你叫过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傅成勇开始进入正题。 “傅老师请说。”武远道。 “外面跟庄正对练的那个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是雨霏的亲弟弟江东风……”傅成用不急不慢地说道。 武远渐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事情主要跟那个江东风有关。 江东风小学毕业后一直都在澳洲留学,家里本来是让他去外面长长见识的,他却染了那边一堆陋习。 抽菸、喝酒、打架,样样都来! 一个月前,他又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因为练了几年跆拳道,加上身强力壮,一脚將一名学生踢成了重伤。 这名学生的父亲是名州议员,母亲也在政府里工作,可以说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儿子被人当成了重伤,还被一个外籍学生,这当然无法容忍,直接就找到学校,让学校开除江东风。 江东风父亲江城连夜飞到澳洲,上门赔礼道歉,並主动提出赔偿。可人家鸟都不鸟他,坚决让学校开除江东风。 於是,江东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江城又给他联繫了当地一所中学,结果入学不到两天,又跟人打架了,一脚踢断了一名学生三根肋骨。 这次的学生家庭背景不强,赔了点钱了事,但江城不敢再让他上学了,谁晓得哪天又给他闯什么篓子。 可这么一个大活人,关又关不住,而且又不服管教,江城实在没有办法,向好友傅成勇寻求帮助。 傅成勇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正宗的太极传人,收拾江东风还不手拿把掐。 他希望傅成勇能好好管教江东风。 傅成勇却是挠头了,虽然江东风是朋友的儿子,但又不是他儿子,他哪能隨便对人家动手? 这不……他又找到了武远。 “傅老师,我也不会管人啊!”武远面露难色。 他还以为傅老师给他介绍什么好事呢,原来是管一个叛逆少年。 开玩笑,他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哪有心思管別人。 “嗯……也不用怎么管,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反正不让他惹事就行。”傅成勇又强调,“他要是敢惹事,你直接揍他。” “不行!这个真不行!”武远还是拒绝。 傅成勇朝他使了个眼色,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搓了搓。 武远犹豫片刻,还是有些为难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这確实是个问题。”傅成勇点了点头,又看向江雨霏。 “让小风一直跟著確实不妥,傅叔叔您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江雨霏语气平静道。 傅成勇思索著说道:“武远一周在我这儿兼职4天左右,这段时间武远可以看著小风。” “可以!”江雨霏轻轻点头。 “武远,这时间应该可以吧?”傅成勇说著朝武远使了个放心的眼神。 武远读懂了傅成勇的眼神,他的意思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不过当著江雨霏的面,不好谈价格。 “可以是可以!”武远又提出自己的问题,“可我是以什么身份看著他?” 如果让他给江东风当保鏢、老妈子,江东风肯定会不服管教,身份上就不行。 “当然是以私人教练的身份。”傅成勇又看向江雨霏,“雨霏觉得怎么样?” “可以!”江雨霏点头。 武远这下就放心了。 傅老师考虑的確实很周到。 私人教练可操作空间就比较大了,江东风要是不听话,他完全可以动手。 而且,私人教练工资也高。 据他所知,武术类的私人教练,一节课起步100,按一天4节课安排,那就是400。 一个月他大约能抽出16天左右,那他一个月就能赚6400,这还是他保守估计的。 江家明显看起来不差钱,也许一节课给到150到200呢? 虽然他现在手里有200克金条,但那是给父亲做手术用的,是不能动的,所以生活费还得他自己去挣。 因此,若是能挣得更多,替家里分担一下经济压力,自是更好! “吁!!” 就在这时,跆拳道训练场地那而爆发出一阵喊叫声。 只见,庄正坐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背后撑著,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脸色通红。 江东风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不屑道:“切!就这点水平,你也好意思来教跆拳道?” “你身上那根黑带,赶紧摘了吧。哼!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他歪著头,嘴角翘起。 庄正被一个毛头小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嘲讽,关键里面还有不少他的学员,脸红的发紫。 他咬牙说道:“你不要太囂张!我承认我打不过你,等武远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切!”江东风神色不屑,“你们都说他厉害,他人呢?我看他是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了吧!” “我没有躲厕所的习惯!” 第26章 小成 “武老师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武远面无表情地来到庄正身后,將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来了!”庄正露出苦笑。 今天他丟人丟大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了。 武远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对面的江东风,目光犀利。 “你就是武远?”江东风上上下下打量了武远一番,撇著嘴,“也不怎么样吗!” “都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就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吗?” 他目光挑衅地看向武远。 “能不能撑过十招,你试试就知道了!”武远语气平静。 江东风冷笑了声。 忽地,他目光一凝,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前一刻他还在笑,下一刻人已经逼近了武远。 “哈!” 江东风大喝一声,招牌式的前踢踢向武远的下頜。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武远面无表情,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向后急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刷!” 下一刻,江东风的脚掌几乎擦著他的鼻子踢至半空。 然而,江东风那只腿如弹簧一般,落地后跟著又是一记侧踢。 招式连贯,速度极快! 武远当即抬起双手,运劲於掌,拍向江东风踢过来的腿。 “啪!” 江东风的腿重重地打在武远手掌上,像是砖头砸过来一般。 武远顿时感觉到掌心一阵刺痛。 “噔噔噔!” 他迅速后退数步,卸去手上力道。 “难怪能打败庄正,这力量离武徒初成也差不了多远了。” 他暗暗打量著江东风。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让他有些惊讶。 这里不是梦境中的那个世界,江东风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水平,算是凤毛麟角了。 “你就这点水平?也不怎么样嘛!”江东风歪嘴冷笑。 武远活动了一下双手,语气平淡道:“已经两招了!” 听到这话,江东风顿时脸色一冷,一个垫步,如猎豹般窜出。 下一秒,他一记前踢踢向武远心口。 武远面色平静,抬起手臂挡在胸前。 “砰!” 江东风脚掌重重地踹中武远手臂,武远依旧连退数步卸力。 人群中,江雨霏看著后退的武远,怀疑道:“傅叔叔,他真的可以吗?” 傅成勇却是笑道:“雨菲,你不是习武之人,你不懂。你只看到了武远在退,但你可曾见到他步伐、动作有一丝凌乱?” 江雨霏思忖道:“没有!他明明能躲,但他偏偏没有,他好像故意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她问傅成勇:“他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 “我也不太明白。”傅成勇蹙起浓眉,“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弟弟的所有招式都在武远的预料之中。” “傅叔叔的意思是,他能看穿小风的招式?”江雨霏如清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到底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一点就透。”傅成勇点了点头。 “交手至今,武远每次只用一只手防御,每次都能精准地挡住东风的攻击,这並非巧合,而是他確实能够看穿小风的招式!” 他看著武远,暗暗自语:“这小子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前天他才跟武远在一块儿热身,那时他就感觉到武远实力提升了,可今日再看,武远比前天又厉害了不少。 就算是嗑药也不可能提升的那么快啊,真的太奇怪了! 而在这时,江东风再次冲向武远,一记前踢踢向武远腹部。 武远依旧抬起手臂挡在前面。 “砰”地一声,江东风右脚踹在他手臂上,但力道明显比之前轻上许多。 “啊打!” 江东风露出狞笑,右脚发力,身体凌空旋转一圈,一记迴旋踢踢向武远太阳穴。 原来刚才是虚晃一招! 武远不慌不忙,举起另一只手臂护住太阳穴。 “啪!” 脚背重重地抽在他手臂上,武远身体微微晃动。 江东风却是重心不稳,从半空落下,脚步踉蹌,差点倒在地上。 武远並未乘胜追击,摇了摇头,咧嘴笑道:“这才第五招,我都没还手,你就不行了?” “啊!” 江东风气急败坏,发了疯地向武远冲了过去。 前踢! 横踢! 迴旋踢! 旋风腿! …… 各种各样的招式往武远身体要害招呼。 一招比一招重! 一招比一招狠! 如果是生死搏斗,这些招式都是杀招。 可江东风已经急红了眼,他哪里管这些? 武远依旧没有主动进攻,还是只用一只手防御。 修为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后,他的五感再次提升,江东风脚刚抬起,他就知道江东风的攻击点是哪儿。 毫不夸张地讲,江东风的攻击在他眼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还手啊!” “还手!” “你为什么不还手?” 久攻不下,江东风暴怒,凌空一记迴旋踢踢向武远头部。 武远一边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一边集中心神细细感受。 “啪!” 江东风脚背重重地打在他手臂上,手臂顿时一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从江东风腰部传至腿部,最终脚背瞬间爆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清晰体验。 而通过感受对手力量的爆发轨跡,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种体会是他自己体悟出来的,比听別人亲口告诉的体会更加深刻。 “腰胯旋转、下肢蹬地积蓄力量,经腰、腿、背、肩传导,再由拳、掌、膝、肘爆发!” “这就是劲的使用!” 武远眸中闪烁著精光。 他终於领悟了“明劲”最关键的东西,补齐那最后的一点。 “嗖!” 就在这时,落地之后的江东风再次杀过来,凌空一记劈腿劈向武远脑袋。 武远头皮一阵发麻,他瞬间清醒过来。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脚,他躲已经来不及。 此刻,离江东风脚最近的就是刚才举起的左臂,肌肉记忆让他瞬间打出《天罡拳》中的第一式“北斗初升”。 下一刻,拳头打在江东风的脚底。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从武远拳头爆发,一把將江东风打的凌空翻了个跟头。 江东风晕晕乎乎地落在地上,踉踉蹌蹌地后退数步才停下,身体摇摇晃晃,要倒在地上。 武远见状,不再防守,主动出击。 他足下发力,一步跨出两三米。 劲力从脚跟升起,经腿传递至腰间,在腰间快速积蓄,再经脊柱传至手臂,最后在拳间爆发。 “噼里啪啦!” 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声响,端的犹如鞭炮炸响。 武远的拳头如一颗星辰般破空而去,誓要將前面的一切碾碎,而这一招正是《天罡拳》中的“孤星撞山”。 磅礴的劲风扑面而来,江东风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尖叫。 “啊!” 可过了一会儿,他並未感觉到自己脑袋被打爆。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一只拳头停在他鼻子前。 就剩两三厘米了,只要再往前一点,他的鼻子连著他的脑袋都会保不住。 忽然,江东风感觉到鼻子中有股热流涌出。 他伸手一擦,再一看,手上一抹鲜红。 “这……” 江东风看著手上的鲜血,难以置信。 武远的拳头明明离他还有几厘米,是怎么打伤他的鼻子的? “拳风伤人!!” 江东风喉结滚动,脸上露出浓浓的惧意。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然后所有人都跟著一块叫好,给武远鼓掌。 眾人看著武远的目光都变了,钦佩中又带著敬畏。 拳风伤人啊,这个只在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他们竟然在现实里见到了,就在他们面前! “筋骨齐鸣!你竟领悟『明劲』了!” 傅成勇走上前来,眼里放出异彩。 他知道武远早晚会领悟“明劲”,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武远收拳而立,心里也很开心。 虽然领悟“明劲”在梦里那片世界只是筋骨小成,但放在现实世界,达到这一境界的都是国际上最顶尖的职业拳手。 “这只是筋骨小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筋骨大成……” 第27章 灵光 “小风,你不是一直想习武吗?” 傅成勇一把拉过江东风,將武远引荐给他:“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私人教练了。” “我的私人教练?”江东风顿时脸色一变,“他要当我的私人教练?” “怎么?你不愿意?”傅成勇道。 江东风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当然愿意啊!他比我以前的跆拳道教练还要厉害。” 其他围观的人见状,也纷纷嚷著要跟武远学武。 “傅老师,我们也想跟武老师学武。” “跆拳道有个屁用!花拳绣腿,还得是咱们中国功夫!” …… 面对这么多人要跟著武远习武,傅成勇顿时面露难色。 从內心上,他是很希望大家都能学习本土功夫,但这样一来,跆拳道、空手道这些拳种就没人报名了,那这些教练该何去何从呢? 而且,他自己就是练太极拳的,非常清楚没有大毅力、大决心、大投入是很难练好功夫的,即便这些都有了,没有一定的天赋也不行。 跆拳道、空手道这些拳种则不同,它们出成绩快,当然,赚钱也快。 傅成勇也没想到,今天这一出竟会惹出乱子。 他哪里知晓,有好事者已经將刚才偷拍的视频发到朋友圈,並配文: “拳风伤人,原来不是假的!我为我以前的浅薄无知向大家道歉,中国功夫,牛逼!” 武远也看出了傅成勇的为难,大声说道:“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意思,但是我真的不能答应。” “为什么不能答应?武老师是不是嫌我们给的钱少?” “我们家有钱,武老师你就说吧,多少钱一节课?” …… 眾人依旧不肯放弃。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学生,最容易热血上头。 “我只是助理教练,不能收学员的。”武远解释道。 实际上他连助理教练都不是,助理教练现在也是需要证子的,但他没有。 傅成勇又是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些热血少年劝走了。 忙活完这些,都快五点了,武远本想直接回学校,但傅成勇非要把他留下来吃晚饭,他也不好拒绝。 隨后,几人乘坐傅成勇的车来到了一家“私房菜”。 菜馆从外面看,依旧是现代楼房,但进入后別有一方洞天。 里面装饰古朴,墙上掛著字画,堂內放了一座假山。 假山立在一方水池里,从假山的顶端有几个小孔,水从小孔中流下,如同瀑布一般落入水池。 水雾繚绕,仿若仙气。 武远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驀地,他浑身一震,目光死死地盯著水池子。 只见,两股不同方向的水流从假山上落入水池,在水面形成两个旋转方向相反的旋涡,一个呈顺时针旋转,另一个为逆时针旋转。 这两个旋涡在接触区域相互剪切、耦合,却没有融合在一块儿。 霎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武远的脑海。 “阴眼!” “阳眼!” 武远俯身从水池中捡起一块鹅卵石,往那两处漩涡之间一扔。 “啪!” 鹅卵石精准地砸在两处漩涡相连之处,顿时掀起一道浪花,將两处漩涡淹没。 过了一会儿,水面恢復平静,两处漩涡消散不见。 “我明白了!” 武远眸中闪烁著精光,心里无比激动。 “书中记载的那些破坏阴阳大阵的方法,基本上都是以同时破坏阴眼、阳眼为主。可这种方法破坏低级阵法还行,碰上神级阴阳大阵就不行了!” 因为神级阴阳大阵的阵眼都是神物,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能量,人根本无法靠近,靠近了就会死掉,这还怎么破掉阴、阳阵眼? “好比藏宝库里的阴阳大阵,太阳石具有高温,那口棺材应该就是诡异力量的来源,所以不论是破坏哪处阵眼,都不可能实现!” 武远盯著平静的水面,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既然破坏不了阵眼,那就不破,我只要破坏两处阵眼的平衡就行了!” 这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入梦中,进藏宝库验证自己的想法。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傅成勇这时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梦里的事。”武远下意识地说道。 “梦里的事?”傅成勇皱了皱眉头,忽然一笑,“巧了!雨霏正在攻读京大的『临床与健康心理学』方向的硕士,她对这方面有研究。”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还真是巧了。 等江雨霏走过来时,他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重复性地做一个梦说了出来。 江雨霏听后,语气平静道:“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反覆做一个梦是非常正常的现象,60%—70%左右的成年人都有过这样的经歷,你不用有什么困扰。” 武远心想:“我跟著梦境里的师傅成功修道了,你还会这么想吗?” 不过,他终究没有把这些说出来,而是询问她关於梦境快进的事。 “你想问的是,以往做梦都是同一个开场,现在做梦开场变了,往前推进了?”江雨霏撩过耳边的长髮,看著他道。 武远点了点头。 “其实,『剧情快进』是一个极好的信號,它通常意味著某个『未完成的心理事件』,在潜意识层面已经有了进展。”江雨霏解释。 “未完成的心理事件?”武远想了想,把之前梦里一直在做却没做成的梳理一遍。 很快,他想起来了,暗暗思忖:“难道跟我成功拜入天机门有关?” 在成功入道之前,拜入天机门一直都是他的梦想,他非常想像天机门中那些高人一样,御剑乘风,斩妖除魔。 如今他已成功拜入天机门,並且能修道了,他的梦想已经实现。 “应该就是这样。”武远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他继续向江雨霏请教梦境的一些问题,旁敲侧击了关於梦境转变为现实,但没有深入。 饭后。 等送走了江雨霏姐弟,傅成勇终於说了武远最关心的事。 “之前当著他们姐弟的面,不方便谈钱的事。但是你放心,他们家也不缺钱,费用的事我能帮你做主,一天一千,你觉得怎么样?” 他对著武远竖起一根手指头。 武远当然没有异议,一天一千,他一个月轻鬆过万。 这薪资水平,绝对超过全国90%的人,网上的除外。 “谢谢傅老师!”武远感激道。 傅成勇摆了摆手,接著道:“还有,你每个月在训练馆兼职的费用依旧照发。” “傅老师,这就不用了吧。”武远赶紧推辞,自己已经赚了,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江东风那笔钱不是我发给你的,你不要想太多。”傅成勇解释道。 武远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个月3200块对傅成勇来说不算什么。 “有个事情我觉得你需要考虑一下了。”傅成勇又道。 “什么事?”武远好奇。 “如今你已领悟『明劲』,你就没想过往职业方向发展?”傅成勇道。 “往职业方向发展?”武远蹙起眉头。 说真的,他还真没想过这事。 来体能训练馆兼职只是为了赚生活费,並未打算以此谋生,毕竟他学的专业是化学。 “你那专业除非考研,否则就咱们这种院校,以后想找一个高薪工作,难!” ……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在组团开黑,都没留意他进来。 简单洗漱一下,他躺在床上,傅成勇的话縈绕在耳边。 他到底要不要当职业拳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化学是四大天坑专业之一,而他的学校又缺乏竞爭力,毕业很可能就失业。 当职业拳手確实是一条出路,稍微有点名气的,打一场比赛出场费都几十万,比老老实实上班强多了! “想什么呢?” 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暗暗摇头:“取太阳石,把梦中那些金银珠宝带回现实,我一夜就能暴富了!躺平不好吗?” 话说回来,他都三进藏宝库了,依旧没能把太阳石拿下,属实有些废物。 於是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当他睡著后,胸口闪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 …… 呼! 山风燥热,吹在人脸上感觉像是一团火扑过来一样。 武远睁开双眼,入目还是那熟悉的小山村,手里牵著一匹枣红马。 “走!去藏宝库,炸阴阳大阵,我就不信取不走太阳石!” 武远目標很明確,他拍了拍马背,翻身上马,前往藏宝库的方向。 傍晚,他抵达藏宝库所在的那座山。 不过,他並未立刻就进入密道,因为老鬼这人很精。 他不能进去的太早,太早的话容易引起老鬼的怀疑,他不想每次都替自己辩解。 反正他也不急著进去,他要让老鬼先急,老鬼急的话,就没心思去怀疑他了。 他掐著时间点,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才打著手电筒,慢悠悠地走入密道。 果然,没走几步,穿著一身夜行衣的老鬼就窜了出来。 “你他娘的怎么才来?” 他语气中带著不耐烦。 等凑到武远跟前打量了几眼后,他又失望道:“怎么是你小子,你爹怎么没来?” “我爹给人看相去了。”武远道。 “呸!”老鬼吐了口吐沫,“他看个屁的相!不就是想趁机摸人家女人的手吗?他以为老子不知道?老色批一个!” “……”武远无语。 “你爹不来,你小子能打开藏宝库的门吗?”老鬼又怀疑道。 “放心吧!保准给你打开!”武远拍了拍背上的黑色书包。 “行吧!就相信你小子一次!”老鬼说著转身向密道深处走去。 武远拿著手电筒,跟在后面。 “等等!” 才走出几步,老鬼忽然停下,一双狐狸眼紧紧地盯著武远,沉声道:“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不是!又哪个地方出问题了?”武远心里纳闷。 这次为了降低老鬼的怀疑,他都把时间卡的死死的,怎么还是没效果呢? 武远不耐烦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吧?” 他扬了扬手电筒,道:“千里灯你不认识了?我们老吴家的独门奇物!” “千里灯是吴家独门奇物不假,但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老鬼冷笑。 “我艹$¥!” 武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次把手电筒拿出来竟然都不管用了。 他到底哪里留下了破绽? 第28章 破解 “哼!吴老狗的儿子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而你已经筋骨小成,所以你绝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听到这话,武远恍然大悟。 之前他只是勉强筋骨初成,比常人强,但强的有限,还看不出太大的差距。 可筋骨小成之后,他的步伐更加轻灵、稳定,行动之间甚至能隱约听到骨节轻微摩擦或振动之声。 老鬼是武师,一流高手,他身上的这点变化真的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不过,武远没有惊慌,依旧像之前那般怒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去打开藏宝库的门好了!” 他冷哼了声,转身向外面走去。 然而,老鬼並未像上次那样把他叫回来。 “看来他已经篤定我不是吴老狗儿子了!那就没办法了!” 武远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右手悄然捏住袖子里的起爆符。 他一边走,一边感知老鬼的动静。 果然,在他走出三步之后,老鬼终於动手了! 武远当即抬手往后一甩,祭出了起爆符。 “去死吧!” 老鬼见有东西向他扔过来,出于谨慎,第一时间停下。 “轰!” 下一刻,起爆符化作一只大火球,將老鬼吞噬。 待火光散去,老鬼已经躺在地上。 整个人被烧的跟黑炭一样,进气没有出气多。 “起爆符威力竟然那么大?” 小小的一张符纸爆发的威力都能跟他手里的几十跟竹管比了,武远有些诧异。 “不对!” 武远忽然皱起眉头,他打量著四周。 地面和周围的石壁並未有丝毫损坏,唯有老鬼被弄成了重伤。 “火药爆炸可以產生强大的衝击力,起爆符並没有產生那么强的衝击力。” “它似乎就是一团大火球,杀伤力来源於火焰的高温。” 他又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鬼。 那分明是被大火烧伤的样子,而非被爆炸伤到的。 之前老鬼被火药炸过,浑身是血。 武远原本还觉得用起爆符有些可惜了,如果用它去炸阴阳大阵,效果会不会更好? 现在看来,那方法还真比不上自己配的火药。 隨后,他从书包里掏出弓弩,走到老鬼跟前。 老鬼的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在见到武远时,艰难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武远忽然咧嘴一笑,“我是老鬼!” “你是老鬼?”老鬼一怔,“那老子是谁?” “你是死人!”武远举起手中弩箭,对著他脑袋。 “咻!” …… 密道漆黑。 地面有很多暗器,一名黑衣人正在四处张望著。 终於,在见到一道黑影走过来时,他赶紧跑上前。 “老大,刚才外面发生什么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惊恐道:“不对!你不是老……” “咻!” 一只弩箭穿过他的胸膛,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走过来的身影,咬牙喊道:“你是谁?” “咻!” 武远抬手又是一记弩箭射出。 黑衣人倒下,彻底没声音了。 武远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夜行衣,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不像,那就不装了!” 武远直接扯下身上的夜行衣和裹在头上的黑布,露出里面的金色內甲。 这身夜行衣、黑布和金色內甲都是从老鬼身上扒下来的。 本来他是想偽装成老鬼再动手的,现在看来,纯纯多余! 武远隨后来到岔路口。 小白脸正候在那儿。 武远抬起弩,对著小白脸心口要害连射三箭。 “咻咻咻!” 小白脸还没反应过来,心口连中三箭,每一箭都是穿心而过。 就是一个字——菌! 武远能有这样的准头,主要是因为梦中的世界並不安全,他经常遇到危险,尤其是与人一起下墓、寻宝,所以他早就磨练箭术了。 而在他感知力提升之后,他的箭术更好了,可以说指哪打哪。 解决掉小白脸后,武远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那堵墙前,看到招风耳正撅著屁股趴在墙根前听呢。 他想也没想,对著招风耳撅起的大屁股扣动扳机。 “咻!” 弩箭精准灌肠! “啊嗷!” 招风耳捂著屁股,从原地蹦起来。 他一蹦八尺高,脑袋差点撞到密道顶部。 落下时,他转过头,见武远抬起弩,赶紧调整姿势。 整个人竟如狸猫般在空中舒展,动作灵活,姿势优美。 “咻!” 下一刻,弩箭精准命中他胸口! 招风耳从半空跌落下来。 他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撑在地上,背靠著后面那堵墙。 明明他都躲了,怎么还被射中? “你是谁?” “为什么暗箭伤人?” “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看著武远,脸上写满了惊恐。 武远忽然心里生出一股恶趣味,他压著嗓子,“桀桀”冷笑:“我是你师傅!” “不可能!”招风耳一脸见鬼的样子,连连摇头,“师傅已经被师娘毒死了,不可能还活著!” “你说的对!我已经死了!那个贱妇被我杀了,喝水时呛死的,现在轮到你了!”武远把声调拖的很长,模仿怨灵的声音。 招风耳差点被嚇尿了,连连摆手道:“不关我的事!是师兄,是师兄跟师娘通姦的!” “???”武远有些懵。 这又是啥情况? 老鬼说招风耳上了他师娘的床,招风耳怎么说是老鬼跟他师娘通姦的? 到底谁的话可信? 武远於是继续压著嗓子道:“那狗东西已经被我杀了,他死前跟我说,是你跟那贱妇通姦!” 听到这话,招风耳顿时大怒:“他放屁!我跟他一块儿上的师娘的床,他凭什么全赖在我头上?” “我¥$??” 竟然是男女男! 到底是同门师兄弟,教不出两样的弟子,都是奇葩! “既然如此,那你也去死吧!”武远抬起手中的弩,瞄准招风耳的心口。 “不!!” “咻!” “咻!” “咻!” …… 鲜血飞溅! 招风耳缓缓躺下,背上流出的鲜血將墙面染红。 很快,封印出现。 一如前面几次,武远动用火药炸封印,再將那一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好。 “咚!” 地面轻震,石门升起! 武远看著嵌在密室顶端的太阳石,不由想起师傅他们的话。 为什么他们都不信这里有太阳石呢?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不管了!我先试试看我的想法能不能破解这座阴阳大阵,取太阳石不急!” 反正是在梦里,他不急著取。 隨后,他来到那口棺材前,按照之前的猜想,寻找两处阵眼之间的平衡点。 “太阳石极热,白玉棺极寒,维持这座大阵的平衡点应该就是两者温度的中点!” 武远一边绕著棺材,一边仔细感受。 最后,他发现棺材盖的位置貌似就是。 於是,他將包里所有的竹管全都掏出来,用引线將他们连接在一块儿。 待他点燃引线后,他赶紧往外跑。 等他跑进密道后,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 藏宝库內爆发出巨大的火光! 武远及时止住,站在密道內,密切关注著藏宝库內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火光在快速缩小。 “结束了?”武远皱起眉头。 这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可就在那火光即將消失的那一刻,突然又重新爆发,就像核武器爆炸一样,掀起了一朵蘑菇云。 先前的爆炸仿佛是在凝聚高温,將聚变材料压缩,然后再用中子引发聚变反应,从而释放出更巨大的能量。 “不好!” 武远神色大变,赶紧往外跑,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咔嚓!” 从身后传来传来皸裂的声音,那是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打在藏宝库石壁上,石壁在裂开。 衝击波扫过藏宝库周围石壁,继而又冲向门口,仿佛一下找到了宣泄口,顺著门洞灌入密道。 武远立时感觉到浑身汗毛都扎起来了,他想也没想,一个前扑,趴在地上。 “刷!” 衝击波从他头顶上方极速掠过,所过之处,两边石壁全都裂开。 过了一会儿,终於恢復了平静。 武远抬起头甩了甩,甩下了一大片土,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藏宝库的方向。 藏宝库內依旧非常敞亮,白玉棺也依旧在原来的位置。 但是周围的石壁到处都是裂缝,而地上的裂缝更是粗如手臂,异常显眼。 虽然没能破掉阴阳大阵,但是武远心里面很高兴。 “看来我的思路是对的!” “当阴眼与阳眼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就会自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武远眯著双眼自语:“这次没能破掉阴阳大阵,应该是我准备的火药还不够。如果足够的话,足以將这藏宝库夷为平地,到时阴阳大阵自然破掉!” “咚!” 忽地,地面一震,石门落下。 “呲呲!” 这时,密道两边石壁冒出毒烟。 武远看了一眼藏宝库,转身向外面狂奔而去。 很快,他来到岔口,回头看著身后毒烟瀰漫的密道,神色凝重。 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眼下他只能继续往前! “我已筋骨小成,加上老鬼的这件內甲,应该能通过前面密道!” 武远看了一眼身上的金色內甲,咬了咬牙,隨即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嗖嗖嗖!” …… 第29章 备考 夜色深沉。 无星无月。 武远一身破衣烂衫,站在藏宝库洞口,看著那幽深的密道,鬆了口气。 这次总算没被密道中的暗器杀死,老鬼的內甲帮了他大忙了。 “下次再来,必破此阵!” “还有,怎么收走太阳石,要回宗门好好问问了。” 第四次进藏宝库依然没能取走太阳石,但武远信心满满,从密道收回目光,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次日,天明。 武远回到青竹峰。 这次他特地等师傅走了才回来,上次已经被懟了,他脑子坏了还跟他碰面。 当师娘江月看著他回来时,立刻上前问他帮朋友处理怨灵的事做的怎么样。 他一如上次那般回答,不仅替怨灵完成了还愿,修为还突破到了坐忘境中期,並且武道境界也达到了筋骨小成境界。 师娘听到这些自是无比高兴。 “师娘,你知道太阳石该如何收取吗?”武远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月柳眉一皱。 “我就是好奇,隨口一问。”武远道。 “太阳石乃神石,內含高温,想要收取此物非寒属性器物不可。至於哪种器物我倒是不知晓,炼器房的李长老应该知晓。”江月道。 武远暗暗记下。 今天他不打算去,炼器房在火云峰,离青云峰隔著好几个山头,在没有仙鹤送他的情况下,他现在赶过去,起码要半天的时间,他想休整一下。 “师娘,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几个师兄师姐,他们说两天后就是年中考了,考的好会有奖励,弟子也想参加。”武远这时主动提起年中考。 与其等会师傅回来给他甩脸色,不如自己现在就表现出好学的样子,师傅就算想骂他也找不到藉口。 江月在听到武远会主动表示参加年中考,一阵诧异。 “本来这次年中考你是可以避开的,结果你今天回来了,这次年中考你铁定要参加了。刚才我还在想你师傅会不会大发雷霆,怕你考的差,现在我倒是很期待你年中考的表现了。” 隨后,她又將关於年中考的考核內容及要求说了一遍。 而经过了上一次的考核,这些武远已经知道了。 毫无夸张地讲,年中考对他来说相当於明牌了! 他自己完成了第一关“文考”,第二关“武考”与第三关“法考”,上次他也听师傅说过了。 第一关“文考”他考的最好,再考一遍他肯定还是最好的,所以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第二关和第三关! 眼下他的武道境界虽然已经突破至筋骨小成,但是面对第二关的骑兵衝击和战车阵,以他这点实力肯定过不去。 所以,他得藉助外物! 上次他见到万顺动用了法宝,因此,进入太虚幻境肯定是能带东西进去的。 於是,他问道:“师娘,进入太虚幻境能带什么东西进去?” “你能带进去你自己的东西,比如一些兵器、法宝。”江月道。 “那起爆符能带进去吗?”武远好奇,他忘不了起爆符那惊人的杀伤力。 “不行!”江月摇了摇头,“起爆符是中阶符,绘製它修为起码御物境,你们这一代弟子还没有人修为达到御物境。” “那偷偷带进去也不行吗?”武远又问。 “没用的!天机镜会自行鑑別。”江月摇头。 武远诧异道:“天机镜还能自行鑑別?” 上次他只是听说天机镜如何如何牛逼,但牛逼在哪儿他是一点也不清楚。 他也忘了问这事,当时一门心思想著把那一摞阵法相关的书看完,没去在意。 “天机镜的强大远超你的想像,你进入的太虚幻境其实就是天机镜的內部空间里,你说天机镜能不能自主鑑別?”江月解释道。 “原来是它的內部空间!”武远恍然。 难怪他上次感觉自己被天机殿上方悬著的那面镜子照了一下后,他就到了另一处空间,敢情是直接被进了天机镜內部。 “天机镜有两大神奇能力,一是推演天机,二是空间传送。” “它是怎么推演天机的?” “这我哪儿知道?天机镜歷来都有掌门执掌,只有他清楚。” “那空间传送呢?” “这个门中都知道,天机镜是子母镜,子镜位置定下,就能通过母镜进行空间传送,不论多远。” “不论多远?”武远倒吸了口凉气。 这功能也太强了,有天机镜在手,岂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快吃晚饭时,师傅何年回来了。 当他得知武远竟然回来了,顿时火冒三丈,就要发作。 可当江月告诉他,武远还愿成功,修为突破,並且正在屋里面全力准备年中考,他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 谁会忍心责骂这么懂事的弟子? “把他叫过来吃饭吧,备考也不能不吃饭吧!” 饭桌上。 武远没吃几口,主动说道:“师傅,虽然我的武道境界已经突破到筋骨小成,修为也侥倖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但弟子以为,这点突破不值一提。” “同辈弟子中,弟子实力最弱,所以弟子想请教师傅,怎么在这两天能再进一步!” 他看著师傅,一脸真诚。 “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何年点了点头,接著话锋一转,“不过,想要两天之內实力大涨,这几乎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接著道:“不管是修为,还是武道境界,提升非一日之功,所以为师打算將《地煞步》再细细传授给你。”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 《地煞步》是师傅当日与《天机诀》、《天罡拳》一併传给他的一门身法。 因为师傅是用念力传於他,所以他记住了《地煞步》的身法路数,但也只是记住。 他私下里试著练过,但根本用不上来,比《天机诀》、《天罡拳》难练了不知多少倍。 天一亮,武远就被师傅叫起来。 师徒二人来到院子外的竹林中。 何年这次没让武远演练一遍给他看,他直接先演示。 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根青竹后面,下一步迈至另一根青竹后。 他的步伐並不快,就像走路一样。 “《地煞步》暗合九宫八卦,一踏入阵,步步生根。 其法起於坎一,游走坤二,震三避凶,巽四藏锋。脚踏七十二地煞之数,身化三十六天罡之形,进退不离中五,转折暗合九宫。 行至妙处,恍若分身有术,四面八方俱是虚影,步步杀机,鬼神莫测……” 他一边走,一边讲解,步伐也隨之越来越快。 待的最后,武远眼前出现数道身影,纵然他五感强大,也分不清那一道才是师傅。 一遍演示结束后,何年收视而立,看著武远道:“记下了吗?” “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武远摇头。 何年摇头笑道:“你想什么呢?在所有武道功法中,身法是最难学的,你指望看一遍就能学会,想什么呢?” “为师再给你演示一遍,这一遍会结合身法要点,你要看仔细了!” 隨后,他又演示了一遍。 这一遍比刚才的还要细致。 “想要將一门身法学会,除了多练,还要多悟!你若是领悟了身法精髓,一天就能入门,你若是无法领悟,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何年对武远又是一番叮嘱后,才转身离去。 武远將师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照著师傅刚才的样子照葫芦画瓢。 仅仅只看两遍,他当然不可能领悟《地煞步》的精髓,但他有一项bug,那就是过目不忘的能力。 照著师傅刚才的样子练了两遍后,他已经能做的有模有样了。 一直练到日上三竿,他快要练不动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於是,他赶紧停下,换上白色道袍,前往山下。 火云峰是除了天机峰之外最高的峰,近千丈高。 这座山峰內部有一口火山,而且还是一口活的。 不过,天机门老祖以大法力將这口火山封印了起来,並且利用大阵將火山中的火化为己用。 正是因为有了这里的火,天机门才能源源不断地炼製出各种兵器、法宝。 经过马不停蹄地赶路,武远终於在中午赶到这里。 他曾在这里干过杂役,对这里很熟悉,他用的那些火药原料都是来自这里。 到了这里后,他直接让库房的人准备一百斤的火药、一百个比巴掌大点的瓷瓶子、十把弩、弩箭若干、一件护甲…… 反正这些东西他已经找师娘签过单了,签的是师傅的名字,库房的人不敢不给。 等杂役给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登上火云峰,直接找到万顺。 是的,万顺就是火云峰的,不过不是那位李长老的徒弟,是他的徒孙。 山腰別院。 万顺一脸懵地看著武远,他们认识吗? 怎么这位姓武的师弟点名道姓地找他? 出於同门,万顺礼貌地问道:“敢问这位师弟,找万某所谓何事?” 听著这文縐縐的话,武远多少有些不习惯,先跟他打了个招呼,隨后说明自己是来找李长老的。 “那你来的不巧,师公闭关了。”万顺一脸惋惜,隨即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你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师兄可以替你代劳。” 武远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收取太阳石。” “收取太阳石?”万顺脑门拧成了“川”字,“师弟你是不是喝酒了?咱们这儿哪来的太阳石?” “你先別管有没有,你就告诉我怎么收取就行了。”武远道。 万顺摇头道:“不知道。” 看著他一脸不情愿地样子,武远灵机一动。 他朝万顺招了招手,万顺附耳过来,他小声说了几句。 万顺小眼睛顿时冒出精光,將信將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后天你就知道了。”武远笑道。 “行!我这就去给你找取太阳石的方法!”万顺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万顺一脸疲惫地走过来。 武远心里咯噔一跳,赶紧问道:“找到了没?” 万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招了招手,他附耳贴了过去。 等武远听他说完,脸上变的无比精彩。 “怎么需要这些东西?” 第30章 手雷 “竟然需要女人的天癸和河底黑淤泥!” 武远一脸鬱闷地回到青竹峰,收取太阳石竟然需要这些东西。 河底黑淤泥倒是好弄,关键是女人的天癸怎么弄? 当面找人家要? 躲在墙外等著? …… 武远暗暗摇头。 暂时不去考虑这些,他还要为后天的年中考做准备。 当师娘江月看到他背著一大堆东西进入院中,忍不住问:“小远,你要的这些东西到底干什么用的?” “这可是弟子的秘密武器,这次能不能取得好名次,全靠它们了!”武远神秘一笑。 然后,他將那些火药原材料取出来,在院中开始忙活。 一直忙到深夜,他才弄好。 天一亮,他又来到竹林中练《地煞步》,一边练,一边揣摩。 身法要点他已经都记在心里了,每一步怎么踏他也记住了。 可以说,他已经能熟练地踏出《地煞步》。 但只是徒有其表,並未真正领悟其精髓。 饭前,师傅何年又来对他进行指导,將他练的不准確的地方逐一纠正。 临走,师傅对他一番鼓励:“不到一天时间,你已能熟练踏出《地煞步》,很不错!” 於是,武远下午接著练。 这一日在苦练中度过。 夜里,武远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熬夜看书,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天亮,当武远身上背著包、肩上挎著一个包、手上提著包走出房间后,何年看见后哭笑不得。 “参加年中考而已,你带那么多包干嘛?” 师娘江月接过话:“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小远的秘密武器,有它们在,小远说这次肯定能取得好名次。” “行吧!你只要不嫌累就行。”何年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苦了一只仙鹤了,不仅要驮著武远,还要驮著近两百斤的东西。 幸好这些仙鹤都是异种,比寻常仙鹤要大,要不然根本就飞不起来。 而当武远大包、小包的走进天机殿,又是引来一大群人关注。 “我说武师弟,你这是参加年中考,还是回娘家啊?”万顺凑到他跟前打趣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武远並未多言。 万顺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声问他:“你说的考核会改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会你就知道了。”武远还是这话。 万顺也没再多问什么,这里毕竟是天机殿,人多眼杂,说太多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武远盯著写著“洞玄还真”四个大字牌匾上方的古铜镜,问万顺:“那就是天机镜吧?” 万顺点了点头,隨即收起那副漫不经心,道:“我要是能拥有它就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得问问掌门答不答应。”武远笑道。 二人这般閒聊了一会儿,掌门楼道子终於开口了。 当楼道子宣布这次考核加大难度,並且奖励人数增多后,万顺心头剧震。 竟然让武远说对了,而且几乎分毫不差! 將年中考相关要求讲完后,楼道子下令所有人都闭上眼。 “刷!” 隨著天机镜射出一束白光,殿內所有的弟子全都消失在原地。 武远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上次“文考”那个院子。 他第一时间查看自己身上,见那些包都还在,暗暗鬆了口气。 一如上次,当考题出现后,他將上次写的答案又重新写了一遍。 稍微有些变化的就是第九题如何破解阴阳大阵,他把破解神级阴阳大阵的构想也写上去了。 嗯……他不是故意要拉开与第二名的差距的,他是“文思泉涌”,剎不住啊! 等卷子收走之后,万顺凑到他跟前。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掌门家亲戚?” 万顺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似要將他看穿。 “不是!”武远摇头。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万顺一副“我信你才怪”的神色。 “天机不可泄露!”武远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是!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万顺大圆脸一板,“为了给你找收取太阳石的方法,你知道我都经歷了什么?” 武远一想,还真的有点不够意思,於是说道:“等通过年中考再告诉你吧,现在告诉你真的会泄露天机!”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准反悔!”万顺竖起手指头点他。 “不会的!”武远心中又默默加了一句,“前提是年中考之后,你还能找到我。” 隨后,二人走过那道院门,来到古战场。 一进这里,武远立刻手指著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提醒道:“万师兄,那是箭雨,小心!” “哪来的箭雨?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万顺四处张望。 下一秒,他瞪大了小眼珠子,惊道:“我去!还真是!” 他回头看向武远,竖起大拇指道:“师弟,服了!师兄我真的服了!” “师兄,別看了!赶紧施展『金光神咒』!”武远急道。 万顺浑身一震,想也没想,右手掐诀,口念法咒。 待“急急如律令”念完,一道金光从他指尖爆发,化为一具金光鎧甲將他周身覆盖。 武远赶紧躲到他身后。 这么一个又宽又大的人形盾牌,不用真的太可惜了。 “咚咚咚!” 羽箭密密麻麻地打在金光鎧甲上,但无一能够击穿它,全都崩飞了出去。 金光神咒乃道门八大神咒,不同的人施展威力不同,像万顺这样的感知境中期修士施展,足以挡住宝刀宝剑的攻击,即便是武师也很难攻破。 这就是修士的强大之处! 须臾,箭雨消失,万顺撤掉金光神咒,第一时间回头找武远说:“师弟,你怎么知道我会『金光神咒』?” “我怎么感觉比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个才认识两天的师弟,真的是谜一般的存在。 “谁不知道你万师兄是咱们这一辈修为最高的?区区金光神咒还不手到擒来?”武远直接吹捧。 万顺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师弟你能不能不要说实话?这容易引起王师兄、赵师姐他们误会。” “师兄小心!”武远忽然手指高空,“箭雨又来了!” “师弟放心!有我在,休想伤你!”万顺主动將武远护到身后,又是一记“金光神咒”使出。 等这波箭雨消失,武远说道:“师兄,等会骑兵就要来了,还麻烦师兄打头阵,师弟我替你掠阵。” “没问题!” 这次万顺没有对他的话產生怀疑,右手一张,一柄乌铁锤出现在手中。 “咚!” 而在这时,地面轻震,大量的骑兵向这里狂奔而来。 这些骑兵身上全都穿著战甲,连身上的马也有甲冑护体,奔腾起来端的如同一道洪流,碾碎一切。 “这次武考竟然是把古战场给演化出来了,就这一波骑兵,武道境界低的,一点通过的希望都没有。”万顺神色浓重。 这一点武远深有体会。 上次他冲入骑兵群中,真的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他连两招都没来得及出,各种兵器都往他身上招呼。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被爆头死的,还是被一枪穿心。 眼见骑兵越来越近,武远解开手里的包,从里面取出一串被麻绳串起来的瓷瓶子。 “来了!” 万顺拎起大锤,头也不回道:“师弟,等会你要跟紧我……” 语言未落,一大串瓷瓶子从他头顶飞过,直接砸入衝过来的骑兵群中。 “轰隆隆!”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一道接著一道,此起彼伏! 这一刻,人在飞、马在叫、地面在哀嚎! 原本密不透风的骑兵群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万顺看著一地狼籍,瞪大了小眼睛。 “不是!师弟你都会掌心雷了,怎么还让我打头阵?” “这不是掌心雷!是手……手雷!” 第31章 第三关 “手雷是什么?” 万顺不明白。 “別管是什么了!骑兵杀过来了,快动手啊!”武远一边喊,一边將手里的另一个包裹打开。 万顺豁然一惊。 只见,原本已经被炸出一道大口子的骑兵群在快速“癒合”。 骑兵群重新匯聚! “嗖!” 武远这时將已经点燃引线的一连串瓷瓶子扔了出去。 这些瓷瓶子每只都装了將近半斤的火药,一串有二十个。 “轰隆隆!” 不少瓷瓶子在半空就炸了,因为这一批“手雷”用的引线比较短。 火药爆炸產生强大的衝击力,碎瓷片在这股衝击力的作用下化为锋利的刀片,打向那些骑兵与战马。 “啪啪啪!” 虽然骑兵都有战甲护体,但是挡不住那锋利的碎瓷片,不少骑兵被当场击杀。 剩下的一部分瓶子在砸入骑兵群,顿时炸的人仰马翻。 骑兵群又被炸出了一个缺口,而且比之前更大。 这次万顺没有再废话,拎著乌铁锤冲向骑兵群缺口,那里已经乱了。 只见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万顺已经衝进骑兵群,挥舞著手中的乌铁锤。 那只锤头堪比人头大的乌铁锤被万顺舞的虎虎生风。 “砰砰砰!” 锤影漫天! 头破血溅! 乌铁锤所过之处,立时掀起一片血雨,真真如砍瓜切菜。 “好强!” 武远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排面前三的弟子,不仅修为高,连武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武远也没干看著,也跟著冲了过去。 他脚踏《地煞步》,手里拿著弩,对著逼过来的骑兵不断扣动扳。 “咻咻咻!” 每一只弩箭飞出,都会有一名骑士应声而倒,无一落空。 不少靠近的骑兵还没来得及过来,就已经被射落马下。 他的速度实际上算不得快,无法像万顺那样一步横跨数米,但他步伐精妙,在乱兵之中闪转腾挪,躲避敌人。 配合著他那指哪打哪的箭术,杀敌效率竟不比万顺差上多少。 比起上一次,他的实力强了何止一倍? 他不仅力量提升了,身法也快了,两两加成,远大於二。 “砰!” “砰!” …… 万顺抡著乌铁锤,带头冲阵。 武远紧跟其后,清理兵线。 两人合力就像一只羽箭,锋锐无比,莫不能当。 很快,二人便杀穿了纵深上百米的骑兵群。 而骑兵群被他们杀穿之后,並未再回头,一路狂奔而去。 两人看著远去的骑兵,全都鬆了口气。 “好箭术!”万顺给武远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师兄实力强!”武远同样回敬一个大拇指。 万顺回头,看著天边,嘆道:“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没有!”武远神色凝重。 “还没有?”万顺愣了愣,隨即问道:“下面还有什么?” “咚!”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比刚才万马奔腾的动静还要大,像是地龙要翻身一般。 只见,天边出现一股巨浪,黑色的巨浪。 它接连天地,滚滚而来,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万顺看著那黑色的巨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开口:“那是……战车阵?!” “不错!”武远点了点头。 第二关最难闯的东西来了! 武远將肩上的两个包全都打开,里面各放了四把弩,弩箭已经上了弦。 再打开背上的包,里面放满了瓷瓶子,而瓶子里装满了火药。 这些都是他在考前准备的,而这些东西关乎著他能否挺进第三关。 进不了第三关,凝神丹一定与他无缘,所以成败在此一举了! 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战车阵,万顺也是神色凝重,沉声道:“师弟,待会儿怎么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以武远的想法为主了。 “师兄主修的是火系法术,待会儿直接用火球术就行。要破战车阵,不能跟它们硬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战马惊惧。”武远道。 万顺听后,顿时眼前一亮,道:“你是想让那些战马自乱阵脚?” 武远点了点头。 其实,哪怕他不说,万顺也能想到这点,因为这个方法万顺在上次考核中用过。 而见战车已经逼近百米范围,武远不再多言,直接点燃一只瓷瓶子甩了出去。 瓷瓶子在飞越百十米后,於半空轰然爆炸。 迎面衝来的战马受惊,向其他方向驶去。 “嘭嘭!” 几架战车当场撞在一块儿,霎时车翻人飞。 “好!”万顺忍不住拍手叫好。 武远却没有丝毫放鬆,不断点燃引线,疯狂地甩出瓷瓶子。 战车阵很庞大,而他刚刚那一发“手雷”只是引起小股骚乱而已,后面的战车会立刻压上。 唯有长时间、大范围的打击才有效果! “嗖嗖嗖!” 武远甩开了膀子扔,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轰轰轰!” 瓷瓶子一个接著一个爆炸,半空中掀起一个又一个火球。 多点开花! 战马嘶鸣、战车撞翻、甲士哀嚎,场面乱作一团。 然而,整个战车阵依旧没有停下,向著二人滚滚而来。 在战车逼近二十米范围,万顺也出手了,直接对著衝过来的战车祭出一记“火球术”。 只见一点火光从从他指尖射出,瞬间便化作直径一两米的大火球,朝战车飞去。 “呼!” 面对飞来的大火球,战车的上的甲士无比恐慌,直接跳车。 战马比人更恐慌,哪怕离火球隔著十米远,也纷纷避开。 原本已经混乱的场面变的更加混乱,而万顺与武远周围数米则变成了真空地带。 两人一个扔“手雷”,一个祭大火球,乾的热火朝天。 在密集的爆炸中,战车阵被硬生生割成了两半。 待战车阵呼啸而过后,武远的两条胳膊累的使不上劲。 万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脸色发白,大汗淋漓,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 那分明是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席地而坐。 地上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与兵器,那都是大战之后留下的。 武远看著跟落水狗一样的万顺,忽然想到自己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要知道,没有他在,万顺也通过了第二关。 如果刚才他直接躲到万顺后面,岂不是更好? “师弟,这一关咱们算是通过了吧?”万顺喘著粗气。 武远点了点头,按照他上次得到的消息,过了战车阵就过了第二关。 “第三关是什么?”万顺又问。 这个武远还真不是很清楚。 因为最后出来的几个人,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 万顺说自己掉进了一座火山里,王腾说自己被无数刀剑追著砍,赵婧说自己进入了一个水的世界…… “第三关每个人经歷的不一样。” 武远也没对万顺藏著,直接说他会进入一座火山。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他的名次威胁不到万顺。 而万顺在得知自己要进入一座火山,脸顿时就垮了。 “我虽然主修火系法术,可我也不能进火山里啊!火山里的温度多高,这我哪能受得了?” 听著万顺嘴巴巴拉巴拉吐槽,武远差点没忍住把那位仁兄的遭遇说出来。 被刀剑追著砍,果然有大帝之资! “既然咱们已经通过第二关了,这第三关什么时候来?”万顺看著天空道。 天色暗沉,铅云厚重。 “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赶紧恢復体力,否则第三关突然来临,那咱们就危险了。”武远道。 “不错!”万顺点头。 於是,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转功法调息。 天色越来越暗,直至变黑。 可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天竟然黑了! 等武远意识到时,周围只有他一人。 “师兄!” “师兄!” …… 武远起身寻找,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万顺的身影。 “第三关来了吗?” 他看著茫茫夜色,思索片刻后,乾脆继续坐在地上调息。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第32章 批评 一夜无事。 武远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体状態出奇的好,浑身一阵轻鬆,没有一丝疲惫。 天色已亮,但阴沉沉的,透露出风雨欲来的气息。 地上空无一物,昨日大战留下的尸体和兵器甲冑全都不见了。 武远起身,眺望远方。 一眼望去,除了白地还是白地,不要说人了,连根草都没有。 火山? 刀剑? 雨水? …… “我的第三关会考核什么呢?”武远心里好奇,又有几分惆悵。 他当然想多撑一段时间,撑的越久,他名次就越高。 可他的修为太低了,不论是王腾的经歷,还是万顺的经歷,他都撑不了多久。 貌似只有赵婧经歷的水中世界相对来说要简单一点。 忽然,他感觉眼前闪过一点东西,落向地面。 “嘟!” 地面多出一个硬幣大小的小洞,洞里有一滴水。 “下雨了?” 武远抬头看向天空,一滴雨水正好落在他脸上。 “嘶!” 他忽然倒吸了口凉气,咬牙说道:“怎么会这么疼?” 明明就是一滴雨落在他脸上,但他感觉像是被一颗钢珠蹦到了一样。 “嘟!” 又是一滴雨落在他头上,他脑袋顿时一痛,眼睛都快冒黑星了。 “有古怪!” 这雨水明显不是寻常雨水,它比寻常雨水要重的多。 他只是被两滴雨滴到了而已,脑袋都快要被砸破了。 是的,砸! 除非脑袋是金属做的,要不然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砸的头破血流。 “这就是我第三关要经歷的考核?” 武远並未因为它只是一场雨而轻视,反而心头沉重。 这只是看起来平常,实际上步步杀机,要怎么在这场雨中活下来? 身边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就连他的包也没了,身上除了衣服,就剩里面的护甲。 “护甲!” 武远眼前一亮,赶紧把护甲脱下来,举过头顶。 “嘟嘟!” 天机门的护甲质量很好,是牛皮的,雨滴落在上面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然而,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刚开始每隔一秒平均有两到三滴雨“砸”至衣角上,很快变成五六滴、八九滴。 地面被雨滴砸的到处是洞,看上去跟马蜂窝一样。 隨著雨势渐大,天也越来越冷了。 “咚!” 身前忽然传来一道沉重的声音,武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定睛一看…… “冰……雹!” 而且还是鸡蛋大的,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了拳头大的坑。 “我艹¥$!” 武远心神瞬间绷紧。 碰上古怪的雨他还能抗一抗,这么大的冰雹他怎么抗? “不好!” 突然,他感知到头顶上方有两个鸡蛋大的冰雹砸了下来。 他赶紧躲开。 “咚!” “咚!” 地面被当场砸出了两个坑,每一个都跟土豆那般大。 武远倒吸口凉气。 幸亏他刚才躲得快一点,否则被这两颗冰雹砸中脑袋,肯定被砸死。 然而,他刚躲过了这里,那里又有冰雹砸了下来。 他只能继续躲。 冰雹越来越多。 他躲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中,他用上了《地煞步》,在冰雹中辗转腾挪。 福至心灵,在运用《地煞步》躲闪之中,他想起师傅对自己的指导。 “《地煞步》並非以速度见长的身法,它是以步伐灵动巧妙为主……” 武远一边躲闪,一边揣摩。 渐渐地,他忘却了自己的处境,脑海里只有身法《地煞步》。 他步伐的频率越来越快。 待的后面,他每迈出一步,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冰雹越来越密集,个头也越来越大,有的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 武远身法进步的很快,但终究无法躲过这密密麻麻的冰雹。 “嘭嘭嘭!” 终於,被连续多个冰雹砸中脑袋后,他倒在了地上。 …… “又出来一个!这是谁的弟子?” “看他一头短髮,他应该就是何师弟新收的那个弟子。” “什么?新收的弟子竟然坚持了这么久?孙文德的大徒弟修为到感知境了吧?比他还先一步出去!” …… 耳边传来一阵议论,武远睁开双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打断眾人的议论,何年清了清嗓子,眾人又把目光移向他。 “何师弟,他真是你新收的弟子?” “一个才入门几天的弟子,竟比入门十几年的弟子坚持时间还要久。” “何师弟是怎么教弟子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 听著眾人讚扬,何年不自觉地扬起了头,面露微笑。 “呵!谁知道他那弟子是不是作弊了?昨天来这儿的时候,他身上带了那么多包,他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包呢?” 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何年立马转头,见是孙文德在说,大怒:“放屁!你弟子才作弊呢!” “我这弟子入门是我亲自检测的,掌门师伯亲口认定他资质上佳、心性坚韧。入门不过几日,他修为已经突破至坐忘境中期,武道境界也达到了筋骨小成,你以为是你那几个劣徒能比的吗?” 他朝武远招了招手,“来!让你孙师伯验一下,看看修为是不是达到坐忘境中期了,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武远走了过来。 孙文德却是冷哼了声,直接起身,拂袖离去。 大家修为至少御物境,探查一个弟子的修为,一个念头就够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这不纯纯地噁心人吗? 孙文德的大徒弟一见师傅走了,赶紧跟了上去。 “別跟著我!你入门十几年,连个入门三天的人都比不过,自己找块烂泥撞死算了!” 孙文德满脸怒气走出大殿。 “何师弟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是啊!这般资质不比王腾、赵婧那几个差。” “弟子资质再好,没有师傅领进门,那也不行。” …… 又享受了眾人一番恭维,何年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回到青竹峰,何年与江月全都迫不及待地问他考核情况。 听完后,两人齐齐变色。 “难怪第二天就刷掉了那么多人,这次年中考的形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难度也大了很多。”江月嘆道。 “竟然还加了一个『文考』,咱们修道之人以修行为本,哪会花时间去舞文弄墨?那些平时不爱看书的,这次要栽大跟头了。”何年连连摇头。 “师傅,弟子这次年中考能排第几?”武远问。 何年思索片刻,道:“在你出来之前,已经有两百多名弟子出来了,你的名次应该在五十名以內。” “五十名?”武远皱起眉头。 这成绩不够保险啊! 他可是要拿凝神丹的,要不然他准备那么多干嘛? 江月注意到了武远的脸色,关心道:“小远,你似乎不太高兴?” “弟子修为还是太低。”武远道。 “你已经很好了,第一次参加年中考就取得这样的成绩,让那些修行了十几年的师兄师姐都感到汗顏。”江月安慰道。 “不错!孙文德那大徒弟虽然跟你差不多同时出来,但看著就不是个爱看书的,说不好这次连50名都排不到。”何年笑道。 武远道:“师傅,这次如果弟子的《地煞步》能够入门,肯定能坚持更长的时间,《地煞步》弟子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何年抬手打断他:“修炼《地煞步》的事不急,你这才刚结束考核,先休息!” 武远心里无语。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三天他胳膊都要挥断了。 不过,他这次可不是为了阴阳师傅,他是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地煞步》要突破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一举突破,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於是,他继续央求师傅教他。 “小远,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你这么努力,你让其他师兄师姐怎么活?你这是在破坏宗门和谐!” “……” 第33章 后期 下午。 青竹峰半山腰的一片竹林中,正有一道身影在几十根青竹之间穿梭。 这几十根青竹彼此之间的距离很小,但那道身影却如泥鰍般运动自如。 “《地煞步》根基在『踏位』,脚掌落处,暗合地煞七十二数。身法精髓於『转身』,拧转起伏,暗合天罡三十六变……” 何年站在不远处,不停地给武远指点。 很多不明白的要点,武远也渐渐明白。 直到满身是汗,武远才停下休息。 何年看著武远,点头道:“不错!这套《地煞步》你已经快入门了,眼下困扰你的还是『踏位』。” 武远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师傅,一针见血。 他提出自己的困惑:“弟子在『踏位』时,总是会出现步伐间距不一,『转身』的时候很难无缝衔接。” “所以,你是太拘泥於『踏位』了。”何年摇了摇头,“所谓九宫八卦,並不一定都是每一步都要同样的距离,也不可能做到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 “做不到吗?”武远皱起眉头。 何年道:“当然做不到!环境多样,形势多变,狭小的空间,你每一步的距离可能只有三尺,但如果空间很大,敌人的速度很快,你每一步的距离可能就要增加到一丈。 如果环境在复杂,可能你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不一样。” 武远似懂非懂,师傅的话都快顛覆了他对《地煞步》的理解。 “当然,现在让你理解这些很难。初学者每一步踏出的距离一样,这其实是对的。如果连基础都打不好,怎么在原有的基础上求变?”何年道。 见武远还是不太明白,他继续解释:“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意守中线,步走九宫。进退非直非横,皆循八卦之理。” 他拍了拍武远的肩膀,道:“继续练吧!等你完成了初学阶段,我说的这些你自然能明白,那时你的《地煞步》就真正入门了。” 武远牢牢地將这些话记住,目送师傅离去,並未再多说什么。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身法的修炼除了练还有就是悟,如果自己领悟不透,师傅说的再多也没用。 休息了一会儿后,武远继续练。 一直到吃晚饭,他才结束修炼。 大半天不停地练《地煞步》,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走不动路。 夜里他倒是没有继续练,而是在总结这一天的修炼过程。 他真的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瓶颈期”,死练是没有用的,唯有找对方向才能突破。 “意守中线,步走九宫。进退非直非横,皆循八卦之理。” 武远回想著师傅白天的教导,认真揣摩这句话的意思。 可这种古文解释他还是不习惯,於是他这句话换成白话。 “八卦的形状是正八边形,从中心直达八个角正好八条路线,八个角加上中心位置,正好九个位置……” 武远脑海里不断勾画八边形,想著想著,他乾脆取出纸笔,把图形画在纸上。 当八边形画在纸上,再在图形上標出身法路线,他目光中顿时闪出精光。 “我明白了!” “意守中线,步走九宫,其实就是说以自己为中心,瞄定方向,估出步伐间距……” “所以,在『踏位』之前,要先估算出步伐间距,以自我为中心,可以隨机向八个方向踏出。” “初学者之所以要求每一步踏出的距离一样,是因为节奏。每一步踏出的距离一样,节奏才能快,才不会乱!” 想到这里,他起身在房间里演示。 他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房间里作为障碍物,然后估算出自己与它之间的距离。 先假设障碍物为强大的敌人,他不能力敌,敌人向他发起进攻,他则按照绘製的图形“踏位”闪躲。 只演练了一遍,他就知道自己对了。 “我虽然为中心,但是我步伐间距可以改变,第一步迈出的方向也是隨机的,如此我一步会出现在什么位置真的没有办法確定。即便敌人勉强靠近,但我第二步的落脚点更多。” 按照这个思路,他在房里不断演练。 等天一亮,他顶著个熊猫眼找到师傅,將自己领悟的东西和盘托出。 何年听后,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地煞步》你已经入门了!” 武远长长地鬆了口气,这门身法总算入门了。 “既然你已经入门,那你不妨再想,你去主动攻击敌人,《地煞步》又可以怎么用呢?”何年又给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武远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想明了。 原理其实跟他躲避敌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换成了他主动进攻,將敌人围困在“八卦”当中。 傍晚。 武远跟师娘一起在院中等著师傅,因为今天就是年中考结果出来的日子。 武远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的目標不是前五十,他是要前二十! 因为只有进前二十,他才能得到凝神丹。 等师傅何年一脸兴奋地走入院中,武远跟师娘全都迫不及待地问结果。 “第二十名!”何年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什么?二十名?”江月兴奋地要跳起来。 武远听到这个结果后,则暗暗鬆了口气。 “对了!”何年这时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瓷瓶子,“这次掌门师伯把奖励范围也扩大了,所有前二十名弟子都会奖励一枚凝神丹,前十名弟子还额外奖励一件法宝。” “还有这好处?”江月看著武远,喜不自禁,“小远,这可是灵丹,服用之后,修为至少能提升一个小境界,还没什么副作用。” “拿著吧!”何年將小瓷瓶子递到武远面前。 武远接过,心里按捺不住地激动,总算得到了凝神丹,不枉他考前准备了那么多。 “小远,凝神丹不同於其他丹药,它不能直接服用。你在炼化的时候要把它含於口中,千万不能咽下去,否则药效大减。”江月特地叮嘱道。 “谢谢师娘。”武远赶忙致谢。 如果不是师娘提醒,他真的会把凝神丹吃下去。 何年忽然笑道:“对了!孙文德那大徒弟竟然百名开外,他是所有修为在感知境的弟子中考的最差的!我估计他文考肯定倒数。” “行了吧你!”江月白了他一眼,“都是同门中人,你有必要一直去取笑人家?” “不是我心眼小!你都不知道,那孙文德竟然说小远作弊!” “活该他孙文德倒数!自己的徒弟不爭气,还怪到咱们小远头上!” “夫人,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说什么了?你倒是说说看!” …… 回到房间,武远迫不及待地將凝神丹塞进嘴里,然后进入修炼状態。 丹药入口,顿时有一股清香透过咽喉进入鼻腔,再向头部蔓延。 几乎一瞬间,武远就进入了坐忘状態。 而隨著心法运转,这股清香直入他的脑海,並好似化作燃料,让魂灯上的“火”一下变的异常旺盛。 隨著越来越多的清香涌入他脑海,魂灯上的“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时间就这般悄然流逝。 再睁开眼时,武远发现天色已经亮了,而他躺在宿舍的床上。 掏出手机,界面时间显示“12月15日星期一 6:04”。 “又睡满了八个小时!” 武远感觉浑身无比轻鬆。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就像熬了几天几夜,长长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天地都变了一样。 他的视力与听力变的更好了,隔了几间宿舍有人磨牙的声音能听的一清二楚。 驀地,他想起什么,赶紧闭上双眼,静心凝神。 当“看到”脑海里魂灯上的“火”已经变的跟鸡蛋一般大,不禁鬆了口气。 “终於突破到坐忘境后期了!” 第34章 出名 早上。 依旧是一片清冷,操场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武远一袭黑色运动服,照例打了三遍《天罡拳》,然后开始练《地煞步》。 刚开始还没有完全適应身体,一遍之后,他便適应了,步伐频率越来越快。 第二遍后,他每一步踏出之后,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好精妙的身法!”傅成勇走了过来,依旧穿著一身太极练功服。 武远收势而立,对傅成勇点了点头:“傅老师好。” “你这是什么身法?以前怎么没见你练过?”傅成勇好奇。 “《地煞步》,也是刚学不久。”武远道。 “刚学不久就有如此速度,你这天赋……”傅成勇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武远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傅成勇也没在多说什么,伸出一只手道:“来!搭搭手!” 隨后,二人开始推手听劲。 武远集中精神,在推手中细细体会劲力的传动。 以往在与傅成勇推手时,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毕竟后者练的是太极,本就擅长推手,但现在他却是游刃有余。 傅成勇跟他感觉完全相反,每一次发力都感觉陷入了泥沼。 几分钟后,他脸色通红,额头渗出大量豆粒大小的汗珠。 傅成勇主动撤力,摆手道:“不行了!你领悟了明劲后,我现在更不是你的对手了!” “傅老师过誉了。”武远道。 “你还跟我拽文?”傅成勇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摇头失笑。 想他自幼习武,至今已有四十载,也才摸到“明劲”的门槛。 武远才习武几年? 竟然走到他前面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昨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武远思忖道:“我真的能往职业方向发展?这里面应该有门槛吧?” “门槛自然是有的,但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傅成勇道。 “没什么难度?”武远有些诧异。 “因为你有实力!”傅成勇笑了笑,“以你的实力参加省级武术比赛,前三名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不是专业武术运动员?能直接参加省级比赛?”武远表示怀疑。 “这你就不用考虑了!你老师我就是武协的,帮你弄个参赛资格还是没问题的。”傅成勇自信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武远当然不好再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对了!下午別忘了去训练馆,江东风那小子说来的。”傅成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午会来?他不去上学吗?”武远心里有些腻歪。 给叛逆青少年江东风当私人教练,打心里面他是有些不情愿的,要不是给的多,他真不想干。 口头上虽说可以动手,可万一他真把人打伤了,江东风家里会同意吗? “他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上学就是混日子的,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学校还巴不得他不去呢。”傅成勇摇头失笑。 武远有些无语,心里不禁对江东风家庭情况好奇起来。 目前他知道的就是江东风家里不差钱,至於干什么的他並不清楚。 不过,他也没刻意去打听。 二人又聊了会儿,各自离去。 周一武远只有上午有课,下午没课,所以他每个周一的下午都会去体能训练馆。 早上吃过饭后,武远回了一趟宿舍,拿课本来到教室。 刚进教室,一女同学拿著手机叫住了他:“武远,这是不是你?” 武远一看,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正是他跟江东风对练的场景。 视频右边小心心点击已经破万了,评论也超过了千条。 “谁录的视频?” “还传到网上了?” 武远有些鬱闷。 稀里糊涂地,他竟然还出名了! 而见他不说话,女同学惊道:“我去!还真的是你啊!你太牛逼了吧!拳风伤人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手摸了摸武远的胳膊,顿时瞪大的眼睛,脸上露出无比夸张的神情。 “哇喔!” “muscle!” “big and strong!” 这一嗓子直接把班里的其他同学也给吸引过来了。 “什么情况?” “快看!视频里的武远!拳都没打到人,对方鼻子竟然流血了!” “拍戏吗?武远成网红了?” …… 一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武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这群人中挤出来。 回到座位,他赶紧掏出手机,搜索那段短视频,他点开右边的评论。 【我艹!拳风伤人,牛逼!!】 【原来那些功夫片没有骗咱们,是咱们以前想的太保守了。】 【假的!一看就是假的,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这条评论下有一堆人恢復: 【作为一名视频工作者,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这段视频是经过ai生成的,有明显的合成痕跡。】 【我是一名研究算法的程式设计师,从技术层面分析,这段视频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但拳风伤人,我保持怀疑。】 …… 视频发布者“手撕哥斯拉,脚踢奥特曼”亲自下场回覆: 【本人在此向各位义父义母们发誓,这是我的助理教练武远与一名跆拳道高手对练的视频,绝对真实!如果有假,直播吞粪!】 下面又是一堆人回覆: 【哈哈!静等up主吞粪!】 【够吃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热乎的,已经攒了三天了。up主报一下地址唄,可以邮寄给你,江浙沪包邮哟!】 【你们怎么就没人关注这位助理教练武远?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嘶!不敢想像!】 【这武远肯定是有人炒作的!真要这么厉害,要么上了擂台,要么当了武打明星,不可能默默无闻。】 …… 看著这些评论,武远心情复杂。 这突如其来的“出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该怎么处理这事? 是借著这股舆论当网红,养流量,直播卖货,拿麻袋等钱? 还是对这事不闻不问? “我靠!学霸,这真是你吗?”王俊杰拿著手机凑到跟前。 “你说呢?”武远瞥了他一眼。 王俊杰一愣,隨即尷尬地说道:“那个……学霸,以前是我没大没小,你不要记在心里啊!” “你也有怕的时候?”武远心里暗暗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见过大象跟一只蚂蚁计较吗?” “不是!你这话也太损了吧!我怎么就是一只蚂蚁了?蚊子也行啊!”王俊杰露出一张苦瓜脸。 “请我吃三天饭,爹就不跟你计较了!”武远竖起三根手指头道。 “三天?没问题!”王俊杰又舔著一张脸,“那个……你能不能教我几招?” “看你表现!” “放心!以后泡麵管够!我们家就是开超市的!” “光吃泡麵有什么用?再加两个鸡蛋,一根火腿!” …… 这一上午,武远就没安静过,哪怕上课的时候都有人给他发信息、递小纸条。 下课的时候,全班女生都围著他,让他表演一下功夫。 武远实在拗不过她们,表演了一个徒手掰苹果。 横著掰的。 掰成两瓣后,又合在一块掰成四瓣,再合在一块继续掰……最后一把將苹果碎块攥成苹果泥。 一个个顿时惊为天人! 竖著掰苹果他们不少人都能做到,可这种横著掰,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中午饭是王俊杰请的,武远直接点了水煮肉片、酸菜鱼、青椒牛柳、口水鸡,標准地四个菜。 吃过午饭,他就接到傅成勇的电话。 “武远,你在哪儿?庄正被人打了!” 第35章 找上门 “庄正怎么会被人打了?” 车里,武远一脸怪异地盯著正在开车的傅成勇。 昨天庄正才刚遭受身体和心理上双重打击,今天竟然又被人揍了。 不会是他本命年没穿红裤头、红袜子吧? “你看看这个!”傅成勇將自己手机丟给了武远。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正是武远上午看的那个。 “他被打和这视频有什么关係?”武远有些摸不著头脑。 “应该说跟你有关係!”傅成勇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跟我有关係?”武远更听不明白了。 傅成勇於是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武远听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傅成勇说庄正被打跟他有关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段视频。 这段视频传播速度太快了,原本评论中都在討论“拳风伤人”这事的真假,可慢慢地,竟变成了中国功夫与跆拳道的高低之比。 武远翻看著up主发布的最新消息: 【跆拳道是我见过最垃圾的拳种,专门骗钱的,实际上根本不能用於实战。垃圾!垃圾!垃圾!】 这条消息已经有近千人点讚,而且有很多人在下面附和。 是的,附和! 评论全都是喷跆拳道的,没看到几个说跆拳道好的。 这让那些练跆拳道的怎么想? 於是,有跆拳道高手顺著视频中提供的位置,找到了体能训练馆。 本来是衝著他来的,但他並不在训练馆,於是那跆拳道高手就拿其他人出气。 很不幸,庄正成了那个出气包。 “傅老师知道那个跆拳道高手是谁吗?”武远问道。 傅成勇摇头道:“我也是刚接到电话,来了五个人,有一个是韩国人,出手的就是那个韩国人,其他的几个身份也都没弄清楚。” 武远脸上露出歉意,道:“傅老师,这事……” 傅成勇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要怪也怪那个学员,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被推到风口尖。” 他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这事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那个韩国跆拳道高手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你要是能一举击败他,对你下面拿教练证有很大的帮助。” 武远沉默不语。 他连对方人都没见到,现在就说能击败人家,这还为时尚早。 似是看出了他心里的忧虑,傅成勇安慰道:“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贏那什么跆拳道高手应该没问题。” “说真的,跆拳道那玩意,怎么比得上咱们中国功夫?”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几分不屑。 “不是!傅老师怎么能这么说?”武远很是惊讶。 要知道,庄正就是练跆拳道的,还在帮他打工,这么编排跆拳道,有点不合適吧? “我说的是事实,跆拳道就那几招腿法,论起腿法,咱们有戳脚、十二路谭腿、少林弹腿,哪一个不比跆拳道厉害?” “当然了,咱们这些功夫想要练出名堂,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是不行的。” “很多人吃不了这个苦,也坚持不下去,而跆拳道、空手道这些拳种招式简单,上手很快,学几个月就能看到效果。” “而且,跆拳道、空手道被列为国际赛事,奥运会比赛项目,传播范围远远大於咱们中国功夫,所以更被人认可。” “哎!说到底,还是世道变了,金钱社会,谁还愿意花时间和精力习武……” 傅成勇滔滔不绝。 武远差不多听了一路,直到来到体能训练馆,傅成勇才没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贏!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外国人!”傅成勇拍了拍武远的肩膀,语气复杂。 武远点了点头,忽然间发现自己肩上加了一副重担。 来到训练馆,一楼、二楼都没什么人,直到上了三楼,他们才看到人。 周一学生都去上学了,现在还来这里的都是成年人。 当然,人也不多,就一些健身的和打球的,毕竟成年人也要上班啊! 这些人加上馆里的工作人员,拢共也就二三十號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跆拳道训练区域外围,看著场內。 此刻,庄正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还流著血。 一名平头青年一边向他走来,一边说道:“就你这点水平,也配收学生?” “我呸!” 他朝庄正脸上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指著庄正鼻子骂:“我们跆拳道的名声都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你个垃圾!” “要不是有国家法律在,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庄正被说的脸红成了酱紫色,他一把抹去脸上的口水,从地上爬起来。 在一群人炙热的目光中,他忽然大笑:“哈哈!” “我不配!” “对!” “我不配!” “网上说的一点都没错,跆拳道特么的就是垃圾!骗人钱的玩意!” “它就比不上中国功夫!” “垃圾!垃圾!垃圾!” 此话一出,围观的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靠!庄教练牛逼!输人不输阵!” “嘿!別人喷跆拳道垃圾哪比得过他?练跆拳道的喷跆拳道垃圾,这是把跆拳道底裤都给扒了啊!” “哼!他也就能嘴硬了!等会儿又少不了一顿打!” “兄弟,你这屁股有点歪啊!是这伙人囂张跋扈在先!那个外国人打了也就算了,他那几个中国徒弟也挨个上,这太欺负人了吧!” “中国人练外国拳就算了,还用外国拳羞辱中国人,什么玩意!” …… 被一群人当面喷,平头青年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把怒火往庄正身上发。 “刷!” 他一个垫步衝出,一记前踢踢向庄正的胸口。 “死!” 这一记端的是势大力沉,还隔著一米远,庄正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別说他现在受伤了,就算完好无损,也接不住这一脚。 怎么办? 庄正想反抗,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的脚快速逼近自己。 “轰!” 一道低沉的击打声响起,庄正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赶紧把眼睛睁开。 只见,一道身影站在他身前一侧。 而那平头青年则倒在数米之外,抱著大腿,身体蜷缩的跟虾一样,嘴里不断呻吟。 庄正看著身前的熟悉的身影,眼前一亮,喜道:“武远!” 武远回头,看著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关心道:“你……” 他本想说“你没事吧”,但见庄正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没事? 庄正不是挨了一个人的打,而是五个! 这次上门的五个练跆拳道的,连翻上场打了庄正。 太特么欺负人了! “辛苦了!” 武远拍了拍庄正的肩膀,转回头,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高不是很高,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他皮肤有些黑,也留著平头,身上穿著白色跆拳道服,盘膝而坐。 武远在看他时,他也在看武远。 …… 第36章 一起上 “武远!” 中年平头男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如有电光闪动。 “阁下是什么人?带人闯我训练馆,还打伤我的人,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等会我就报警!” 傅成勇走上前来。 “抱歉!此事是我们不对!”中年平头男弓起身子,说著蹩脚的汉话。 “我的人被你打成了这样,你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傅成勇怒道。 中年平头男直起腰杆,目光直视傅成勇,面无表情道:“我是朴根硕!是亚洲跆拳道联盟委员……” 傅成勇一把打断他的话,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带人闯进我的地盘,还打伤了我的人,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朴根硕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庄正,道:“我们会做出赔偿。” “十万!”傅成勇脸色冰冷。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钱?”朴根硕的一名弟子衝上前理论。 朴根硕立马伸手拦住了他,点头道:“可以!” “我说的是人民幣!不是你们那些废纸!”傅成勇又加了一句。 朴根硕依旧点头,目光忽地移向武远,道:“不过,我有个要求,你的助理教练武远要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道什么歉?他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傅成勇冷哼了声。 “现在媒体上都在传跆拳道不如中国功夫,这件事都是由他引起的,他理应公开道歉!”朴根硕道。 “你这是无理取闹!”傅成勇冷笑,“那段视频我也看了,视频的发布者並非武远,而且至今,武远也未在视频里公开发过任何评论。所以你就算说破了天,这事也跟武远没关係。” “不道歉也可以,但他必须接受我的挑战!”朴根硕眸中闪烁著寒光。 “哼!你说挑战就挑战?你把我学生当什么了?”傅成勇嗤之以鼻。 “那你的意思是……”朴根硕皱起眉头。 傅成勇道:“你要是想让他指点你一下,也不是不行,拿十万块钱出来!” 武远听后,眼前一亮。 十万块,这个可以有! 朴根硕的几个弟子却是跟蚂蚱一样,上躥下跳。 “什么?指点!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配指点我师范?” “我师范要他指点?还要十万块费用?” “他以为他是谁?弄了一个假视频就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 傅成勇没有理他们的叫囂,继续说道:“我还有个要求,你们要是被我学生打伤了,可不能赖他,更不能让公家来处理。” 听到这话,朴根硕的几名弟子立刻跟炸了锅一样。 “他还打伤我们?” “什么玩意!一个想出名的破网红也想打伤我们?” …… 傅成勇看了他们一眼,冷笑:“我也是习武之人,也打过擂台赛,十万出场费到底值不值,等你们跟我这学生打过之后就知道了。” 他又盯著朴根硕,道:“这位……根硕先生,你意下如何?” 朴根硕脸色阴晴不定。 他那几个徒弟则在一旁叫囂,让他千万不要答应。 “好!” 朴根硕最终还是点头了。 傅成勇却是目光一凝。 他本来是想用钱逼退朴根硕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应下了。 要知道,算上庄正的十万赔偿,那就是二十万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看来这姓朴的很有钱!” 傅成勇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他应该开口要更多。 事到临头,如今他只能继续下去,关键就看武远给不给力了。 “答应就好!刚才的话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 傅成勇举起手机晃了晃,隨后转身走到武远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下手轻点!別把人打成重伤,再弄出什么国际纠纷,不好收拾!” “我懂得,傅老师。”武远点头。 “哇哈哈!师范,我忍不了了!” “师范!让我出手吧,我要把他的屎打出来!!!” …… 看著几个激愤的弟子,朴根硕对其中一个满脸痘坑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痘坑青年“刷”地一下转过身,盯著武远狞笑:“小子!你现在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说『爷爷我错了』,我就放你一马!” 武远目光一凝,竖起一根手指头,对著他摆了摆。 “找死!” 痘坑青年气急,一个垫步冲了过来,一记招牌式前踢踢向武远心口。 武远不闪不避,抬手间一记“北斗初升”打出。 “咚!” 拳头瞬间打中脚底! 痘坑青年顿时如遭电击,脚底先是剧痛,转瞬变的麻木,並且快速蔓延整个右腿。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了五六米。 “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气没能上来,身体僵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庄正忍不住拍手叫好。 其他观战的也是纷纷附和。 “打的好!这数典忘祖的东西,就应该狠狠地削他!” “嘿!他们还真以为那段视频是假的?我可是亲眼看到武远拳风伤人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算不信那段视频,先前那个被武远一拳打飞的就在眼前,真实事例摆在眼前,还不信?” “他们可能以为武远刚才是靠偷袭的手的。棒子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你不把巴掌扇到他们脸上,他是不会相信的。” …… 而见弟子被武远一拳击倒,朴根硕朝另外两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如猎豹般瞬间躥了出去。 二人速度很快,两步便躥到武远跟前。 他们一左一右,齐齐踢出一记横踢,直取武远两侧的太阳穴。 武远不退反进,弓步上前,双拳自丹田猛然向前平冲,一记“五炁朝元”打出! 两人腿脚未至,武远的双拳已经先一步击中他们的腹部。 “砰砰!” 下一秒,两人齐齐倒飞了出去。 “好!” 围观眾人再次拍手叫好。 太快了! 他们还想著武远该怎么躲过两人的夹击,结果他一招就解决了两人,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嗖!” 就在这时,一只腿从天而降,脚跟砸向武远的脑袋。 这齣手之人赫然就是朴根硕! 傅成勇与庄正顿时面色一沉。 朴根硕出手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在武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此刻即便想躲也已来不及,想要反击更是无从施展! 千钧一髮,武远双臂交叉,挡在自己头顶上方。 “砰!” 朴根硕的腿重重地砸在武远双臂,巨大的力道將武远双臂压的一沉。 武远双腿微屈,足下生根,一股新力自脚底涌起,直贯手臂。 终於,朴根硕下劈的脚在距他头顶仅两三厘米处,骤然停住。 “好!” 傅成勇与庄正见状,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然而,不等他们喘口气,就见根硕借势凌空旋身,另一只脚已踹向武远面部。 武远避无可避,只得將双臂急速下移,交叉护在面前。 “砰!” 这一脚端的是凌厉刚猛,武远被踹得连连后退,直退出七八步远,才勉强止住身形。 场外观战的眾人见状,全都破口大骂。 “我靠!还要不要脸了?群殴也就算了,还玩偷袭!” “就这还亚洲跆拳道联盟委员?花钱买进去的吧?” “大惊小怪!棒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奥运会、世界盃全世界观看,都能给你弄出花活!” …… 第37章 速度 “不愧是跆拳道高手!” 武远双臂疼得发麻,他看著站在对面的朴根硕,心里微微一沉。 虽然对方人品有问题,但实力却是不容小覷。 如果不是他领悟了“明劲”,突破至筋骨小成境界,刚才那一脚他是扛不住的。 朴根硕没有理会场外眾人的唾骂,他迅速欺身而进,不给武远喘息的机会。 “嗖!” 一记招牌式的横踢踢向武远心口,又快又重! 武远双臂麻木,一时间提不上劲。 他没有选择与对方正面硬抗,强大的感知力让他清晰地预判到了对方的发力轨跡。 若是硬接下这一脚,后续必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猛攻接踵而至。届时,他的双臂將遭受连续重击。 手臂都被打的麻木使不上劲,还怎么用《天罡拳》反击?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於是,他左脚迅速后撤,朴根硕的脚从他面前踢过。 然而,朴根硕身体在旋转半圈后,右脚迅速著地,並以此为轴心,身体极速旋转,又是一记后旋腿踢向武远脑袋。 动作连贯如流水。 又快、又准、又狠! 傅成勇与庄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换做是他们,除了硬抗別无他法。 而硬抗这一记后旋踢,就算他们不被击倒,双臂短时间內肯定是不能用了。 说时迟,那时快,朴根硕的脚如闪电般击穿了武远的脑袋。 是的! 击穿! 原来刚才那只是一道残影! 朴根硕左脚落空,身体刚一回正,脸上瞬间被震惊所覆盖。 因为武远竟然出现在他面前! 武远是怎么出现的? 不容他多想,他第一时间举起双臂护在身前。 只见,武远侧身抖胯,肩背猛地撞向他胸口。 赫然是《天罡拳》中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招——靠山贴! “砰!” 下一秒,武远的肩背重重地撞在朴根硕的双臂。 “嘎吱!” 朴根硕双臂传来一声脆响,剧痛尚未消散,麻木感已瞬间席捲。 他顷刻间体会到了武远先前的感受,甚至更为深刻。 武远这一击爆发的力道太强了,朴根硕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蛮牛迎面撞中。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在飞出五六米后,他两只脚终才著地,但依旧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 他脸色瞬间变的苍白,须臾,又变的潮红,额头、鼻尖冒出冷汗。 眾人看著这一幕,全都露出惊色。 前一刻武远还被朴根硕逼的不断后退,转眼竟然將朴根硕打飞了。 这也太快了! “是那门身法!” 傅成勇眸中闪烁著异彩,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武远练的身法。 因为他练的太极拳就有身法,而且身法是太极拳里非常核心、基础的內容之一,所以他对身法也有一定的研究。 像武远练的那门身法,速度之快、步法之巧妙,比太极拳的身法还要高明。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保守了,这门身法真的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快到留下残影,连他这位习武之人都觉得不真实。 “嗖!” 武远趁胜追击,脚踏《地煞步》,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朴根硕近前。 朴根硕连脚都没站稳,就见到武远再次杀到跟前,只得硬著头皮抬手硬抗。 武远拧腰顺肩,力从脚跟起,经腿、腰、肩直达拳面,一记“独星撞山”打出! “砰!” 拳头瞬间击中朴根硕的手臂,寸劲“轰然”从拳间迸发而出! 朴根硕再次倒飞! 这一次他没能在平衡自己的身体,在飞出七八米后,“轰”地一声砸落在地。 他躺在地上,脸色憋成了酱紫色,想起身却使不上劲。 “师范!” 朴根硕的几个徒弟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了,连滚带爬地来到朴根硕身边。 一名弟子上前扶住他,他才勉强从地上坐了起来。 武远这时走了过去。 几人见到他来,全都如临大敌,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武远站在两米外,居高临下地看著朴根硕,面色平静道:“还比吗?” 朴根硕在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满脸羞愧的低下头。 “我败了!” 此话一出,围观眾人当即议论起来。 “不是!这就结束了?也太没劲了吧!” “你以为这是演电影啊?还要打个几百个回合?真正的高手比武其实就是这样,几招就能分出胜负了。” “不错!高手打架,三秒见血,十秒结束。 他们知道哪里最致命、怎么最快把力量送进去。” “说到底,还是这位根硕委员太弱了!” …… 周围的议论让朴根硕耳根子都红了,他“刷”地一下挺直腰杆,梗著脖子道:“是我学艺不精,並非跆拳道输於中国功夫!” 眾人可不愿放弃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疯狂补刀。 “切!死鸭子嘴硬!论起功夫,咱们中国是你们的老祖宗!” “输了就是输了!你说那么多有什么屁用?” “我还是喜欢他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武远没来之前,你没看他们是怎么囂张跋扈的?” …… 傅成勇这时走上前来,对朴根硕说道:“根硕先生,跆拳道与中国功夫孰优孰劣,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位学生十万块的出场费你觉得值不值?” “武远先生年轻有为,是我生平所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之一!”朴根硕道。 被人说的那么厉害,武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筋骨小成的武徒放在梦里那片世界只能算是三流武者,根本上不得台面。 终究是现实世界武道衰微,否则以他这点实力,哪有机会逞威? “我说的是十万块的出场费!根硕先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傅成勇提醒道。 朴根硕顿时脸色一僵。 傅成勇见状,拍了自己的额头,道:“对了!差点忘了!刚才一不留神把你们比武给录下来了。” 他说著將手里的手机递到朴根硕面前,点开视频后,里面播放著朴根硕跟武远比武的画面。 朴根硕哪里还不懂傅成勇的意思? 他要是敢赖帐,这段视频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网上。 威胁! 赤裸裸地威胁! “哦!还有件事差点忘了!庄正的十万医药费,根硕先生也別忘了!”傅成勇又提醒了一句。 朴根硕原本已经快恢復原样的脸色再次变成酱紫色。 最后,他还是咬牙转了20万人民幣,带著弟子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里。 “散了!散了!” 傅成勇让围观的眾人散去,然后对武远说道:“这钱转到你的银行卡还是微信?” 武远没有立刻接受,而是担心道:“傅老师,这钱拿了会不会有问题?” 十万块啊,对於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全国上下能有多少人能拿出十万现金?网上除外! “放心吧!那位根硕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是亚洲跆拳道联盟委员,身份不低,如今被你一个小年轻几招就打败了,他要是不怕丟人,他绝不敢把这事说出去。”傅成勇笑道。 听到这话,武远才放下心来。 “放心吧!有我了!钱是我收的,就算找麻烦也是找我,跟你有什么关係?”傅成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傅老师。”武远感激道。 傅成勇对他的好,他铭记在心,以后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人家。 而收下10万微信转帐后,他的微信钱包里的余额已经达到了20万,之前他转了10万给母亲,要不然更多。 看著这一连串的数字,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別人可能要花几年甚至十年才能挣到的钱,他几天就弄到手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老话,你老老实实工作是发不了財的,发財得……(略) “教练,牛逼666!” 第38章 催眠 “教练,我刚才听下面人说,你三两招就把朴根硕击败了!” 江东风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对武远竖起大拇指。 江雨霏跟在他身后,依旧身著那件白色呢子大衣,下搭黑丝和黑色长筒靴,一头乌黑的长髮自然地垂在肩侧。 比起弟弟一路嘰嘰喳喳个不停,她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周遭的世界仿佛与她隔著一层。 江东风来到武远面前,看著他,一脸兴奋道:“教练,你太牛逼了,竟然把朴根硕击败了!” “你认识他?”武远问。 江东风道:“练跆拳道的,有几个不认识他的?” 庄正默默转过头。 “哦?”武远不禁好奇,“那你跟我说说,他是什么人?” 江东风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快速输入“朴根硕”,立刻出现一大堆信息,然后他將手机递给武远。 武远接过手机,快速瀏览,信息里都是介绍朴根硕荣誉的。 【前ufc次中量级顶级排名选手,长期位列官方排名前15。】 【跆拳道黑带六段,以独创的“跆拳道混合格斗风格”在ufc取得23胜2负,10次获得“最佳比赛”花红。】 …… 傅成勇也在一旁瀏览,看完后,摇头道:“没想到这位根硕先生还挺有名气的嘛!” “教练!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牛逼了吧?以你的实力参加ufc次重量级比赛,完全有机会拿金腰带啊!”江东风依旧很激动,眼睛里都放著光。 “武远,你要不要试一下?”傅成勇也在一旁说道。 “不是!这两人都想什么呢?”武远心里诧异。 他现在连职业拳手都不是,这就让他衝击国际赛场了? 关键他现在还是个学生! 这路怎么好像越走越歪(kuan)了? “傅老师,我还在上学,参加ufc就算了吧。” 武远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其实没什么的。去年云师大有个学生,在wba国际排名赛中,第一回合ko对手,取得国际排名赛胜利,现在已经成名了。”傅成勇笑道。 “教练,你的思想还是有些陈旧,出名得趁早。也就是咱们国家,你看看其他国家,好多大学生参加国际大赛,还拿了奖。”江东风道。 “小风,这你就说错了,我们国家大学生参加国际大赛拿奖的也不少。”江雨霏开口。 江东风抓了抓头髮,露出尷尬之色。 “如果你真去参加国际级別大赛,並且拿了奖,你的身份和专业將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噱头,很容易一举成名!”江雨霏看著武远道。 武远听得心动了。 一举成名啊! 到那时,財富、地位……全都唾手可得! 家里也会彻底摆脱贫困,一举实现阶层跨越! “这事不急!你再考虑考虑,想清楚了告诉我,我们直接以非职业拳手报名参赛。”傅成勇拍了拍武远的肩膀。 武远迷茫了。 以致於下面教江东风练拳也心不在焉,教了他几招后,就让他自己练去了。 武远独自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武远回头一看,见是江雨霏,他接过矿泉水,说了声“谢谢”。 江雨霏来到他身旁不远处坐下,她將长发撩至耳边,露出侧脸,明亮的眸子看著武远道:“你还在想那件事?” 武远点了点头。 “你是怕在擂台上失败?”江雨霏轻声问。 “没有!”武远摇了摇头,“我有信心在擂台上取得好成绩。”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江雨霏又问。 “谁不想一举成名?有了名,就有了钱,就有了身份和地位。”武远看著虚空嘆道。 忽然,他又话锋一转:“但我好像並不喜欢,总感觉不真实,这似乎不是我想要的。” 江雨霏听后,微微一笑:“其实,你有这种心理很正常,它是一种清醒的自我保护。恰恰说明你並非被虚荣驱动的人,你珍视自我內核的真实与完整。” 武远听的一知半解,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心理学用语,他看著江雨霏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首先要明白,出名並非一件坏事,你要做的不是去抗拒、排斥。” 江雨霏不紧不慢地分析:“你的这种心理其实是在提醒你即將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需要你做好准备。 当你能够把那个巨大的、模糊的『一举成名』,拆解成一个一个你可以想像、可以应对、可以保护自己的具体步骤时,那种不真实的抗拒感,就会慢慢变成你脚下坚实的台阶。” 武远积极地消化对方的话,思索片刻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错!”江雨霏点了点头。 武远想了想,还真这么回事。 “当你什么时候从准备好接受名利转移到准备好把这件事做出来,那就说明你真正准备好出名了。”江雨霏补充道。 武远仔细揣摩她的话,慢慢明白了。 到底是学心理学的,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困扰解决了。 他看著江雨霏,笑道:“谢谢你!” 江雨霏微微一笑,將垂下的几缕长发撩到耳边,道:“你很特別!旁人在面对一举成名时,很少能做到像你这样的,他们巴不得立刻就出名。” “也许是我见的多了。”武远意味深长道。 “见的多?”江雨霏秀眉微蹙,“你见的多?” 一个连社会都没踏足的大学生,怎么会见惯名利场? 她哪里知道,武远做了一年半的梦,梦里那片世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同样的戏码,他早已司空见惯。 想到梦境,武远立刻想起关於梦境里的一些困惑他还没问呢。 於是,他请教江雨霏:“之前我跟你聊过我经常会做一个重复的梦,你说,梦里的事可不可能是真的?” “你是区分不了梦与现实?”江雨霏看著他道。 武远摇头道:“我能区分的了。” “你是怎么区分的?”江雨霏好奇。 “我查过资料,区分梦境与现实是有方法的。一个关键就是,梦常会包含现实中不存在的事物。比如,在我的梦里,时代背景是古代,这显然与现实不符,一对照就能分清了。”武远道。 江雨霏微微点头,慢条斯理道:“梦境里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在心理学界一直是个有爭议的话题,普遍的观点是不存在的。” 武远查过相关资料,对於这个观点,他早已知晓。 他想知道的是,该怎么去验证梦中世界是不存在的。 “其实,我之前试过一些办法。但我这个梦的时代背景不属於歷史上任何一个朝代,你没办法通过语言文字、行为著装这些生活细节去验证它是否真的存在。” 听完他的敘述,江雨霏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重复出现的梦境,大多源於內心未化解的衝突、未完成的情节,或是现实生活的某种隱喻。 按照你的描述,如果想验证梦中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你可以继续在梦中经歷,直到那份內心衝突得到化解,或某个情节得以完结。 通常这个时候,梦境便会自然终止。如果那重复的梦从此不再出现,就说明它並非真实存在的世界。” “继续做梦吗?”武远皱起眉头。 他都做了一年半的梦了,几乎每晚都做,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到头。 “还有一个办法!”江雨霏忽然又道。 “什么办法?”武远赶忙问道。 江雨霏道:“强行干扰!” “强行干扰?”武远不是很明白。 “你白天做过这个梦吗?”江雨霏问。 “没有。”武远摇头。 他一直都有午休的习惯,但他白天从来没做过那个梦。 “所以,如果你在白天做这个梦时,梦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这表明它依赖於你的主观状態或大脑活动,而非客观实体。”江雨霏道。 “白天怎么去做那个梦?”武远疑惑。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不是你想做就做的。 江雨霏这时解下掛在脖子上的玉坠,放到武远面前,道:“看著它。” “你是要对我催眠?”武远问。 江雨霏点了点头,道:“你离我太远了,近一点。” 武远依言往她那儿挪了挪,一缕淡淡的清香飘入他鼻子中。 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他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江雨霏,洁白如玉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瑕疵。 清泉般的眸子、黑又长的睫毛、诱人的红唇……真的太美了! “保持身体完全放鬆,闭上眼睛,现在,將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呼吸上……” 武远按照她的话,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江雨霏见状,蹙起秀眉道:“你是不是胡思乱想了?” 武远耳根子一热,摇头道:“没有!会不会是你的催眠对我没用?” 江雨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忽然,她盯著武远的脖子,道:“把你的吊坠拿出来。” 武远於是將自己从地摊上淘的那个小吊坠掏出来,递至江雨霏手中,顺便问了一句:“用我的吊坠有什么说法吗?” “你的隨身物品带有熟悉的气场和记忆,能帮助你更快地放鬆,消除对催眠的紧张感。”江雨霏解释。 武远听后,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你刚才不直接用我的呢?” 不过,他还是没张口去问,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几分钟后,他眼前似是有道亮光闪过…… 第39章 入梦 呼! 山风裹挟著热浪迎面扑来,吹得武远脸颊生疼。 他睁开眼,看著熟悉的小山村、熟悉的小儿大乱斗,脸上露出惊色。 “还真进入梦境了。” 本来他对江雨霏的催眠没抱什么希望的,他中午又不是没午休过,但没有一次进入梦中的。 隨即,他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去,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就站在他身后。 “没变!” 这入梦开场跟以前是一样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按照江雨霏的说法,白天入梦,如果梦境改变,则说明不是真实世界,可如今梦境並未改变。 “难道我梦里的世界真的存在?” 可倘若梦里的世界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会不断循环重复呢? 这一切又回到了他最不解的地方。 “要不要现在就退出梦境?再找江雨霏问一问?” 他是可以自己退出梦境的,那就是自杀! 但是,他脑子又没有病,为什么要自杀?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杀时经歷的剧痛,在醒来后於现实世界中还会完整地再经歷一遍。 “既然如此,倒不如做点什么!” 反正一时半会他又不会醒来,不在梦里做些什么有点说不过去。 思索再三,他决定再去藏宝库! 取太阳石,將这片世界的金银珠宝带回现实,直接躺平,这是他一直想做的。 而且,这事真要做成了,他哪里还用上擂台跟人打生打死? “要取太阳石,必先破阴阳大阵,上次虽然没能破掉大阵,但我的思路是对的,用火药打破阴阳大阵的平衡,只是我携带的火药不够多。” 回想起上次进藏宝库的经歷,武远立刻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回天机门,弄更多的火药过来!” 想到这里,武远骑上枣红马往回赶去。 他並未经过山门,而是直奔火云峰。 火云峰除了作为宗门炼器之地,也出產大量的火药原料,如碳、硝、硫磺,储量很大。 而且,火云峰离“新手村”更近。 从火云峰弄来上百斤火药原料后,他没有再把火药装到竹管里,而是直接装到酒罈子里,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新手村”。 他没有去找天癸和河底黑淤泥,天癸真的太难找了。 因为需要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还必须得是新鲜的! 这让他上哪儿找去?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梦里待多久,万一现实世界有人把他弄醒,那他这次就白来了。 所以他这次只想验证一下能不能用大量的火药炸掉阴阳大阵,取太阳石的事放到下次。 因此,这一下午,他都在赶时间。 即便如此,等他从天机门再赶回“新手村”时,天已经黑了。 武远看著“新手村”后面的那座山,暗暗想道:“也不知道老鬼他们还在不在?” 这个时间按理说老鬼已经带著黑衣小弟將密道里的机关全都弄停了,正等他这位能破封印的“吴老狗儿子”上场了。 可他下面还要花几个小时翻过这片山,老鬼还会在那儿一直等著他吗? 等武远翻过那座山,都快到后半夜了,比以往每次来至少晚了四个小时。 夜色如墨,漆黑一片。 武远站在山脚下,身前是藏宝库所在的山,身后则是“新手村”所在的山。 再往里去,依旧是一座又一座的山,看不到尽头。 武远曾打听过,这里到底有多少座山,结果没人说的清楚。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多到除了天机门附近的山有名字,很多山都是没有名字的。 武远將枣红马拴在一棵树上,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大,咱们以后还是別跟吴老狗合作了。说好的今天来藏宝库,他竟然放咱们鸽子!” “不错!老子早就对他有意见了!哪次寻宝,脏活累活不是咱们干的?结果一到挑宝贝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拿的,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忽地,没声音了。 很快,又变成了低声细语。 “那是什么东西?那么亮?” “它还动!会不会是鬼火?” “放你娘的狗臭屁!鬼火有那么亮吗?会不会是什么宝贝?” …… 四名黑衣人“哗啦”一下从一片灌木中窜了出来。 领头的一身夜行衣,黑布蒙头,只露出一双狐狸眼,不是老鬼还能有谁? 在他身后还跟著三人,黑衣小弟、小白脸、招风耳,一个都不少。 老鬼眯著狐狸眼打量著亮光,在看到那是个圆筒状东西发出来后,陡然一惊:“是老吴家的千里灯!!” “老吴家的千里灯?吴老狗来了?” “什么吴老狗?没大没小!这是吴半仙!” …… 老鬼与三名小弟齐齐走上前来。 待看清武远那张脸时,三名小弟全都露出失望之色。 “原来不是吴老狗!” “那他谁啊?天都这么黑了,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 老鬼这时伸手打断几人,盯著武远道:“你是吴老狗的儿子?” “什么吴老狗儿子?吴老狗是谁?”武远冷哼了声。 隨即,他又收起手电筒,道:“这不叫千里灯,这是手电筒,一群土鱉!” 老鬼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哼!还在这儿跟我装?” 他指了指自己的狐狸眼,道:“你鬼叔我就是靠这双眼睛吃饭的,什么时候看错过?就你这张脸,跟你爹年轻时一个鸟样。” “吴老狗的儿子体弱多病,你看我像吗?”武远一边说著,一边將掛在马背上的几个罈子取下来。 罈子被用绳子串起来,个头比西瓜还大,单个就有十几二十斤。几个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这还不算里面装的火药,算上去更重! 老鬼看著武远轻鬆將几只罈子放下,目光一凝。 他打量了武远一会儿后,笑道:“你说的对!吴老狗的儿子確实体弱多病,可如果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你怎么会知道吴老狗儿子体弱多病?” “再说了,老子在这儿寻宝的事,除了我几个小弟,我就跟吴老狗说过。这黑天瞎火的,你如果不是吴老狗的儿子,你跑这来干嘛?” 他走到武远跟前,脑袋伸过去,小声说道:“大侄子,你挺有心计的啊!故意挑这个时候独自上山。你是不是想等我们离开了,你好捡现成的?” 说完这话,他又往后退去,露出一副“老子看破你那点心思”的眼神。 “好吧!我承认,我是吴半仙的儿子。”武远暗暗鬆了口气。 这老鬼太精明了,如果在他面前偽装,你就不能露出一点破绽,要不然会立马引起他的警觉。 对付他的办法就得反著来,先把破绽都露出来,不能让他主动去怀疑。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打消別人疑虑最好的方法是提前把疑虑说了。 “你小子脑子比你爹灵活,是个干大事的料。”老鬼给了武远一个欣赏的目光。 “师兄,他真是吴老狗的儿子?”招风耳脸上露出怀疑。 “你在怀疑老子的眼力?”老鬼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两人,“都特娘的干看著什么?还不把我大侄子的这些东西拿上?” “不是!老大,天都这么黑了,还要上山啊?”黑衣小弟有些不乐意了。 “你可以不去!”老鬼眼里迸发出杀机。 黑衣小弟缩了缩脖子,赶紧上前去拿武远放在地上的几口罈子。 刚一上手,他就皱著眉头道:“这里面装了什么那么重?这得上百斤了吧?” “破解封印之物。”武远道。 “破解封印?”黑衣小弟盯著罈子,眼里露出一丝狐疑。 “啪!” 老鬼这时赏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你他娘的懂个屁!让你拿东西就拿东西,嘰嘰歪歪什么?” 黑衣小弟赶紧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地把罈子拎起来。 招风耳与小白脸见状,一言不发地上前从马背上取下剩下的几个罈子。 “好了!既然我大侄子来了,这次铁定能打开藏宝库,上山!” …… 第40章 机关 密道幽深。 武远背著黑色书包,手里握著手电筒,站在老鬼身旁。 明亮的led灯光射入密道,驱散周围的黑暗,將方圆数米照得一片通明。 只见,黑衣小弟、招风耳、小白脸三人在前方各自忙活。 招风耳匍匐在地,耳朵贴著墙根,仔细倾听。 小白脸则跟只狗一样,贴著墙面,闻闻这里,闻闻那里。 黑衣小弟手里拿著几粒鸽子蛋大小的石珠,像扔保龄球一样,將石珠在地上滚动。 三人互相配合,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 武远跟人寻过宝,下过墓,他知道这三人是在勘察机关。 “你们刚才不是才来过这儿吗?怎么还要再勘察一遍机关?难道没做標记?” 他盯著老鬼,有些不解。 “没用的!”老鬼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盯著密道深处,“这里的机关很古怪,触发的位置不是固定的。上次在那个位置会触发机关,下次可能就往前推进了。” “还有这种机关?”武远皱起眉头。 绝大多数机关触发位置都是固定的,像这种能变动的,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所以,老子怀疑这藏宝库里可能真的藏有仙家宝物,只有那些修道高人才懂这种高明的手段。”老鬼眼里泛著精光。 武远听后,很想说一句“你猜对了”。 一颗太阳石、一口白玉棺,都是稀世神物,说是仙家宝物也不为过。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全神贯注地盯著招风耳三人勘察机关。 如果这次依然无法收取太阳石,他下次还要再来。 而掌握了通过密道的方法窍门,他就可以隨时来这里,岂不是更好? 而在这时,招风耳三人已经往前推进了好几米。 黑衣小弟继续拿著一颗石珠贴著密道地面滚了过去。 “噠噠噠!” 石珠摩擦著地面砖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咻咻咻!” 下一刻,从两边石壁发射出大量的弩箭、铁蒺藜等金属暗器。 片刻功夫,地面便铺满了一层暗器。 武远看著那一地的暗器,暗暗皱起眉头。 这次的暗器异常凶猛,比他上次从密道逃出去时厉害得多! 如果上次他遇到的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活著出去。 “进去时触发的机关威力竟然比出去时的威力还要强!” 按照常理来说,逃出阶段的机关往往更致命、更密集。 这里竟然反著来! “不对!” 武远忽然想起,他曾先后两次从密道逃生,第一次以失败告终,第二次才成功脱身。 对比之下,第一次触发机关时所遭遇的威力,要远比第二次猛烈得多。 为什么机关第二次触发时的威力,要小於第一次? “难道是……” 武远恍然想起,他第二次逃生时,藏宝库是被炸过的。 当时阴阳大阵平衡被破坏,太阳石与白玉棺相互倾轧,爆发了极强的威力,差点把整个藏宝库都掀了,而密道也跟著遭到了重创。 “一定是这样!” 武远暗暗点头。 忽然之间,他好似洞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正当这时,黑衣小弟他们三人来到老鬼跟前。 “好了!老大,机关已经停了!”黑衣小弟高兴道。 “好!乾的不错!”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远下意识地想到了一幅画面。 然后,他看到老鬼抬起右手…… 接著,老鬼把手收了回来,並未去掐断黑衣小弟的脖子。 “师兄,机关暂时停了,咱们应该有一盏茶的时间通过这里。”招风耳擦掉脸上的土说道。 “好!” 老鬼又拍了拍招风耳的肩膀,道:“继续勘察!” 招风耳三人闻言,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老鬼这时把头偏到武远一侧,似笑非笑道:“怎么样?没有老子和他们几个,你想独自一个人闯过这里,哼!” “小子,跟老子合作,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拍了拍武远肩膀,朝前方走去。 “我信你个鬼!”武远鄙视了他一眼。 这话骗骗別人还行,他对老鬼什么德性可是一清二楚。 一个为了宝贝能杀自己手下的人,毫无人品可言! “对了!还有他跟他师娘的事,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这件事他是从招风耳口中得知的,虽然还有待確认,但以老鬼的品性,极有可能干的出来。 就在这时,老鬼回头叫他:“你小子还愣在那儿干嘛?走了!” 武远回神,隨后跟了上去。 来到岔口,招风耳三人继续合作,勘察机关。 大约往前推进五米,密道两边石壁发出“呲呲”声响,毒气开始从石壁上的小孔喷射出来。 不过,小白脸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黑色珠子。 每个黑色珠子跟龙眼一般大小,上面遍布著很多小孔,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只见,小白脸將这些黑色珠子往空中一拋,就像撒豆子一样。 待这些黑色珠子砸落至地面,立刻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紧接著就见黑色珠子炸开,升起一阵黑烟,就像放烟雾弹一样。 霎时间,密道中充斥著两股气体,一股毒气,一股黑气。 然而,诡异的是,毒气在遇到黑烟时,就像冬雪遇到热水,眨眼融化消失。 黑烟却是越来越浓,很快便充满了整条密道。 几分钟后,黑烟消散,密道中已无半点毒气。 “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武远惊讶道。 仅凭那一把黑色珠子,竟然把密道內的毒气全部清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是清瘴珠!不管是瘴气还是毒气,它都能化解。”老鬼解释。 武远眼前一亮,这可是寻宝、下墓的必备之物! 於是,他向老鬼打听:“这东西哪来的?是天生地长的,还是人製造出来的?” “这你可把老子问住了!你得问他!”老鬼朝小白脸努了努嘴。 “连你也不知道?”武远看著老鬼道。 老鬼冷哼了声,盯著小白脸的背影,目光异常犀利。 “看来老鬼对这小白脸怨气不小啊!”武远暗暗想到。 之前老鬼跟他说小白脸脑后有反骨,他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就是真话。 看老鬼的样子,肯定是找小白脸要过清瘴珠,但被拒绝了。老鬼一个私信极重的人,怎么会留一个不听话的小弟? 果然,等小白脸走过来后,他向对方打听清瘴珠,小白脸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对他说:“你有多远滚多远!” 武远只好暂时作罢。 隨后,一行人穿过密道,最终停在一堵石壁前。 “吴老狗儿子!快破了这堵墙,藏宝库就在这堵墙后面!” 招风耳目光炯炯地盯著武远,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第41章 神镜 “破这堵墙不难!” 武远看了一眼墙面,隨即转头看向老鬼,接著道:“需要一点血!” “血?这个时候从哪儿弄血?你他娘的到底能不能打开藏宝库?別他娘的浪费咱们时间!”招风耳骂骂咧咧。 武远盯著老鬼,一言不发。 招风耳顺著武远的目光看向老鬼,继续骂道:“你他娘的看我师兄干嘛……” “砰!” 一只拳头闪电般打中他的脑门,直接將他打飞了出去。 “嘭!” 招风耳脑袋重重地撞在那堵墙上,当场如西瓜般炸裂。 红白之物,四处喷溅! 小白脸与黑衣小弟脸上都是血,目光里全都流露出惧意。 这好端端地,老大怎么会把自己的师弟杀掉? 疯了吗? 这一刻,两人全都心惊胆战,生怕拳头又落到他们头上。 “我的意思是让你弄点血来,你怎么把他杀了?”武远故作诧异。 老鬼愣了愣,但很快便咬牙说道:“这狗东西不是人!跟我师娘搞在一块儿,还合伙下毒杀了我师傅,老子早就想杀他了!” “切!”武远冷哼了声,“人都被你杀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换个身份,你师弟会不会说这些是你乾的?” 老鬼闻言,不由浑身一震。 渐渐地,他目光里迸发出杀机。 武远右手悄然捏住袖子里的起爆符,隨时准备发难。 刚才的话並非他隨口一说,他其实是在试探老鬼,老鬼是不是真的跟其师弟、师娘勾结在一块儿,杀了他们的师傅。 看老鬼这反应,他肯定做了。 老鬼杀机毕露,但武远毫无惧意。 如今,他已不是当初那个不入流的初成境界武徒,他已筋骨小成,修为也达到了坐忘境后期,《地煞步》也成功入门。 这一系列的提升让他信心大增。 他还真想跟老鬼硬碰硬一次,看看这位一流武者到底有多厉害。 “刷!” 老鬼忽然转头,抬手一巴掌打在小白脸的脸上。 “啪!” 耳光响彻密道! 小白脸被打懵了。 干嘛打他啊?! 很快,他右边脸红肿了起来,巴掌印清晰可见。 “砰!” 老鬼接著又是一脚踹在黑衣小弟身上,直接將其踹倒在地。 他目光凶狠地盯著二人,怒道:“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尸体给我抬走?没看见挡路了吗?没眼色的东西!” 小白脸右手捂著腮帮子,眼眶里浮现出一层水汽。 黑衣小弟手捂著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两人全都一言不发,默默来到那堵墙前,將招风耳尸体拖到一边。 而在这时,墙面闪过一道亮光,如同光幕般的封印出现。 “大侄子,该你出手了。”老鬼对武远笑道,神情中已看不出丝毫刚才的不愉快。 武远看了一眼封印,又看著老鬼说道:“这里你的实力最强,等会儿还需要你帮个忙,只有你能完成。” 老鬼一听“他实力最强”几个字,狐狸眼立马放出精光,拍著胸脯应下:“放心吧!保证给你弄好。” 武远这时取下背后的黑色书包,將装满火药的一根根竹管掏了出来,再整齐地摆成一摞放在墙根前。 然后,他对老鬼双臂张开,整个人跟瘌蛤蟆一样趴在那一摞竹管上。 “不要使太大的劲,劲太大的话会把里面的东西压坏,你要控制好你的力量。” 武远一边布置引线,一边说道:“时间可能有点长,你应该能坚持住吧?” “大侄子你看不起谁呢?你鬼叔我可是周天境武师,就这个姿势,你鬼叔我能坚持一天!”老鬼不屑道。 “那就好!”武远继续叮嘱,“等会儿我让你动的时候你再动,没让你动千万別动。” “放心吧!大侄子!保准给你完成任务!”老鬼语气自信。 武远这次將引线布置到十五米外,因为量大了。 一包的火药都拿出来了,用完了也没关係,反正他还有八坛火药呢! 等將引线点燃后,武远悄悄伸手给黑衣小弟和小白脸一个示意,让他们悄悄退下。 然而,就在他们刚准备退走时,老鬼忽然开口:“大侄子,我怎么闻到火味了?” 武远脚步一顿,老鬼果然还是怀疑了。 前两次他也干了这事,但他並未怀疑什么,那是因为他手下小弟都死光了。 这次他还有两个小弟没死,再让他干这事,他铁定会想东想西的。 武远看著引线已经燃了一半,佯怒道:“一点小火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想不想打开藏宝库了?” “大侄子,你可不要害……”老鬼说著就要起身。 武远怒道:“闭嘴!好了!” 话音刚落,一团火光从老鬼身下爆发,瞬间將他吞没。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密道都隨之一阵晃动。 大火冲天! 席捲四周! 须臾之间,火势撞向两侧石壁,却被牢牢挡住。 无处可去的大火只能调转方向,如一头暴怒的火龙,向著密道外扑去。 “走!” 武远脚踏《地煞步》,一步迈出三四米,向密道外逃去。 小白脸与黑衣小弟刚才见到武远手势时已经在撤退,现在见到那么大的爆炸,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砰!”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步,一团黑影砸在他们前面。 三人赶紧止步。 武远拿著手电筒一照,发现这团黑影原来是老鬼。 只见老鬼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身上的夜行衣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的金色內甲。 他双眼圆睁,目光里再无往日的精明,气息极为紊乱,每一次呼气都气若游丝,仿佛吸不进下一口气。 “还没死?” 武远惊讶。 药量都加了那么多了,竟然还没把老鬼炸死,他生命力也太强了吧! “老大!” 小白脸与黑衣小弟见他这副模样,全都被嚇了一跳,然后赶紧跑到跟前。 两人看了他一眼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对他出手。 黑衣小弟一脚往他心口踩,小白脸则往他胯下踩。 老鬼见两名小弟这个时候竟然要杀他,咬牙怒吼:“找死!” 下一刻,濒死的老鬼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双腿如旋风般扫出。 “砰砰!” 瞬间,小白脸与黑衣小弟全都被扫飞出去,砸落在数米之外。 老鬼接著一记“乌龙绞柱”顺势从地上起身。 “哇!” 他忽然浑身一震,嘴里吐出一大口血,隨后软倒在地。 武远看著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小白脸跟黑衣小弟,摇头道:“你们两个好歹跟了他那么长时间,怎么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又盯著老鬼,道:“像他这样生性多疑、自私自利的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能大意,补刀的话千万不能离他太近。” 这可都是血的教训! 他第一次因为忘了补刀,被老鬼爆头,后面他就学聪明了,每次都补刀,而且直接用弩,又快、又准、又狠! 老鬼听著武远慢条斯理地教两个小弟怎么杀自己,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一双眼睛瞪著武远,用尽力气喊道:“你不是吴老狗儿子!” “我本来就不是!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他儿子!”武远笑道。 “那你到底是谁?老子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置老子於死地?”老鬼怒道。 “你可以猜猜!”武远笑道。 “我猜你娘!”老鬼骂骂咧咧。 “给你提个醒!你跟你师弟此生做过最大逆不道的事是什么?”武远冷冷道。 老鬼目光一凝。 忽然,他瞪大了眼,惊慌道:“不可能!这件事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你太低估你师傅的本事了。”武远故意拉长语调,声音变的阴森。 “不可能!我亲手把他埋掉的,他怎么可能还活著?”老鬼声音发抖。 “他要是死了,那我又怎么会知道你们那么多秘密呢?”武远冷笑。 老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声笑道:“哈哈!老子知道了!你故意留老子一口气,是不是想从老子嘴里套出神镜的下落?” “神镜?什么神镜?”武远一怔。 本来他只是想恶搞一下老鬼的,谁想到竟还诈出了一个“神镜”的东西来。 可据他所知,这片世界能被称之为“神镜”的,只有一件,那就是天机镜! 第42章 困惑 “天机镜不是在天机门吗?这是眾所周知的事!老鬼说的神镜又是什么?” 武远心里极其好奇,他感觉老鬼跟他师傅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一个巨大的秘密。 冥冥之中,他还感觉到这个秘密跟他有关係。 他於是开口:“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想知道神镜的下落,所以才留你到这个时候!” 语气冰冷,透露出杀机。 老鬼却是浑然不惧,冷笑:“你是在威胁老子?老子都快死了,还怕你威胁?” 武远听后,暗暗皱起眉头。 老鬼说的一点不假,他都快死了,肯定不怕威胁,想从他嘴里套出话,只能换个思路。 想了想,武远再次开口:“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老鬼沉默不语。 武远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於是继续说道:“你告诉我神镜的消息,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也算是让你死个瞑目,你看如何?” “你先说!”老鬼道。 “你先说!”武远摇头,见老鬼还要坚持,他补充了一句,“我信不过你的人品!” 老鬼闻言,气的嘴角流血。 “我去!不会把他气死吧?”武远心里有些后悔。 这万一把老鬼气死了,他还怎么打听神镜的事? 好在老鬼没有立刻死去,过了一会儿,有气无力道:“老子只知道几句诗,是『镜湖映月澈,埋山守素怀。” “镜湖映月澈,埋山守素怀。”武远念了一遍,不禁皱起眉头。 光凭这两句诗什么也看不出来,这老鬼到底靠不靠谱? “说吧!你到底是谁?”老鬼这时催促。 武远道:“其实,我只是凑巧把你师傅从墓里扒出来。他临死前让我找你们师兄弟报仇,並许诺给我一些金银財宝。” 他没有说自己就是他师傅,这话骗骗招风耳还行,骗不了老鬼。 当然,他也没说自己是他师傅的徒弟,谎话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哈哈!老子一猜就是这样!他顶多憋著一口真气,他要是能活著,你又怎么会找老子打听神镜的下落?”老鬼冷笑。 “……”武远不语。 这老鬼还真是生性多疑,仅凭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直接把重要细节全给补上了,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他盯著老鬼,继续问:“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诗並不是全部吧?剩下来的呢?” 老鬼放声笑道:“你说的对!那两句诗並不是全部,至於后面那两句,你永远也別想知道!” 话音刚落,他嘴里吐出大量鲜血,头一歪,没气了。 “这下真的死了!” 武远没有在他身上感知到气息波动,意识到老鬼是真的死了。 “靠!” 他有些抓狂,老鬼临死前竟然还把他摆了一道。 这老鬼真他妈没品! 驀地,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已经从站起来的小白脸与黑衣小弟,道:“你们听说过神镜吗?” 二人齐齐点头。 武远心里一喜,赶紧说道:“那你们跟我说说神镜的事。” 二人没敢隱瞒。 这位可是连他们老大都能灭掉的人,杀他们还不手拿把掐? “故老相传,得神镜者得天下,得到神镜的人將成为这片大地的主宰。” “神镜是一个古老门派的镇教神器,得到它就能得到那个古老门派的传承!” 听到这里,武远直接伸手打断他们,沉声道:“你们说的神镜是不是叫『天机镜』?” “是叫『天机镜』!”小白脸点头道。 “还真是天机镜!”武远皱起眉头。 刚才老鬼提到“神镜”时,他心里就有预感,神镜就是天机镜。 可天机镜明明就在天机门,悬掛在天机殿“洞玄还真”那块牌匾上,怎么到了小白脸他们口中,好像丟了一样。 “难道还有第二块天机镜?” 驀地,他想起了什么。 天机镜分为子、母镜,天机殿里的是母镜,子镜却从来没见过。 “难道他们说的是天机镜子镜?” 可区区一枚子镜有那么厉害吗? 得到它不仅能得到天机门的传承,甚至还能成为这片世界的主宰? 这也太夸张了吧? “师娘说过,子镜拥有定位功能,没听说有那么重要啊!” 於是,他问小白脸:“你说的是不是天机镜子镜?” “子镜?什么子镜?”小白脸疑惑。 武远道:“难道你不知道天机镜是子、母镜?” 小白脸摇了摇头,思忖著道:“应该不是子镜吧!子镜听上去像是母镜的附庸,而能肩负一个门派的传承,肯定是母镜!” 武远神色一变,小白脸的想法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可如果丟的是天机镜母镜,那在天机殿“洞玄还真”牌匾上掛著的又是什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武远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重要细节。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问小白脸时,耳边响起细微的声音。 “呲呲!” 只见,密道两边石壁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孔,大量的毒气从小孔中喷出。 武远神色一变,他竟然忘了密道中的机关只是暂时停止运转。 而他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密道里的机关又重新启动了。 “不好!” 小白脸与黑衣小弟齐齐变色,第一时间往密道外面逃去。 “等等!” 武远伸手想叫住他们。 可那两人哪里听他的? 全都发了疯一样狂奔。 武远赶紧追了上去。 他一边追,一边喊:“小白脸,你跑什么啊!你手里不是有清瘴珠吗?拿出来用啊!” “呕!” 毒气顺著他口腔进入咽喉,再由呼吸道进入肺中。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不好!毒气吸进体內了!” 武远心里一沉,赶紧运行《天罡拳》附带的那门吐纳术。 这个时候从外面吸气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吸进来的也是毒气,何况他现在又吸不了。 动用吐纳术则可以优先解除气道阻塞,保持呼吸道通畅。 终於,在尝试数个呼吸之后,肺里的毒气被吐了出来。 然后,他第一时间闭住口鼻。 不过,他仍旧感觉到身上有异样,並且噁心想吐。 他回望密道尽头,那堵墙前的封印已经出现。 看著封印,武远心里挣扎。 他马不停蹄地往返这里跟天机门,骑行了近百里路,准备了那么多火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用了。 真的太可惜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便向密道外快步逃去。 很快,他便追上了小白脸与黑衣小弟。 两人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成了酱紫色,显然中毒已深。 武远一把將小白脸提起来,没有去管黑衣小弟,快步向密道外逃去。 终於,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他衝出了毒气区域,来到了密道岔口。 他隨手將小白脸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连吸了几口气后,他赶紧俯身看小白脸,使劲掐他的人中。 “醒醒!快醒醒!” 然而,任他如何使劲,始终无法將小白脸唤醒。 他又试了试小白脸的脉搏,已经停止了。 而在这时,毒气从后面向岔口位置蔓延。 武远放下小白脸,赶紧调整呼吸。 毒气已经蔓延到了这里,那么这里他也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看著前方那幽深的密道,武远从地上起身,咬了咬牙,衝进了密道…… 第43章 无梦 “咻咻咻!” 武远始一踏进密道,机关立刻启动,从两边石壁激射出大量的暗器。 因为藏宝库內部没有被炸过,这次暗器的密集程度远超上次,跟他第一次逃生时被暗器射杀一样凶险。 武远神经紧绷,视觉、听觉全都在这一刻提升到顶点。 因为没有老鬼的那件內甲护体,这次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脚踏《地煞步》,手拿黑色书包,在密道中辗转腾挪。 凭藉著敏锐的五感和《地煞步》,他躲过一只又一只暗器。 不得不说,敏锐的五感对《地煞步》加成太大了。 拋开手里的起爆符不谈,武远也有信心跟一流武师周旋一二。 虽说他最终肯定不敌,但撑个两三招还是有把握的。 遇到实在躲不过去的,他抡起黑色书包將那些打飞。 一路逃出了三十米,他都没有受伤。 然而,越接近密道中间,暗器愈发密集,跟暴雨一般倾泻下来。 在逃至密道一半后,他左右腿先后中箭,接著是上半身…… …… “嘶!” 武远浑身剧痛,有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一缕清香忽然飘入他鼻中。 他用力睁开厚重如山的眼皮,入目是一张精美如画的脸。 不是江雨霏还能是谁? 她恬静地坐在长椅上,如清泉般的眸子正在看著她。 “醒了?”江雨霏道。 武远点了点头。 他简单舒展了一下身体,身上的疼痛慢慢淡去,然后调整好坐姿,隨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江雨霏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道:“现在是下午2:07,你是下午1:24睡著的,睡了43分钟。” 武远算了算时间,他在梦里確实待了大半天的时间。 “所以,她守了我43分钟?” 43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是训练场所,不是睡觉的地方,如果没人守著,很容易被一些动静惊醒。 让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女生守著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摸了摸后脑勺,挤出一张笑脸道:“谢谢你!” 江雨霏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你做那个梦了吗?” 武远点了点头。 “那梦中世界改变了吗?”江雨霏又问。 武远也不確定梦中世界是否改变了,但他知道剧情跟上次不一样了。 事实上,每一次的剧情都不一样,虽然都是去藏宝库寻宝,但寻宝细节不同。 於是,他將前后几次的经歷都说了一遍。 不过,他只说了自己去藏宝库寻宝的事,像他成功入道、入天机门拜师学艺之类的一句也没提。 江雨霏静静听完后,语气平和道:“剧情主线未变,世界背景未变,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梦中的世界並未改变。” “所以,还是不能否定我梦中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武远道。 江雨霏道:“其实,之前我便与你说过,世界的经歷应当是连贯的、有因果关係的,就像连续剧一样。而你刚才所说的那些经歷,不断重复,这在现实世界中本身就不存在。” 武远自然知道这一点,可这一点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何能成功修道。 “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內心深处並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做梦。”江雨霏神色平和地盯著他说道。 “有吗?”武远皱起眉头。 江雨霏道:“我不知道你在梦里还经歷过什么,这段经歷对你而言也许有很深的意义,所以才导致你始终不愿意接受梦中世界是不存在的。” 武远目光一凝,江雨霏竟然能看出他还有更大的秘密没有讲出来。 江雨霏接著道:“不管你承认与否,你所经歷的那些一定是梦。连梦都是虚幻的,梦中世界又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武远沉默不语。 “教练,你终於醒了,你教我的那几招我已经练会了,你再多教我几招!” 就在这时,江东风快步走来,脸上流露出不满。 武远也不好继续坐在这里,毕竟他是收人家钱的,一天一千呢! 於是他起身带著江东风来到训练场,直到江东风练拳。 当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后,时间仿佛快进了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武远跟傅成勇、江雨霏姐弟道別后,便离开了训练馆。 从训练馆到学校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再晚的话最后一班公交车都停了,他就只能打车了。 打车比坐公交车贵多了,十几倍的差价,所以他寧愿去挤公交车。 训练馆內。 江东风看著武远离去的背影,偏头问姐姐江雨霏:“姐,先前你跟我教练说什么了?说了那么久?” “没什么。”江雨霏隨口说道。 “没什么那你跟他说那么久?我去找他的时候,你还把我给撵走了。”江东风翻了个白眼。 “说了一些学术上的话题,说了你也不懂!”江雨霏说著朝楼梯走去。 江东风赶紧跟了上去,撇嘴说道:“切!我是读书少,但我不是傻子。他一个大二的学生,跟你学的专业还不一样,他能跟你进行什么学术交流。” 江雨霏脚步一顿,盯著他道:“他的梦,启发了我研究生毕业论文的研究方向,你还要再问吗?” 听到这话,江东风不再多说什么。 自家姐姐正在攻读京大的“临床与健康心理学”方向的硕士,梦境確实在她研究范畴。 二人来到楼下一辆白色宝马车前,江雨霏手伸进口袋里掏钥匙,却摸到了一只硬物。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小吊坠。 “姐,这是谁的吊坠?”江东风忽然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管他谁的!”江雨霏立刻把吊坠收起来。 江东风鼻子嗅了嗅,忽然瞪大眼睛,道:“这上面的味道是男人的!姐,这是哪个男的送给你的?你谈恋爱啦?” 江雨霏没搭理他,打开车门,进入车內。 江东风赶紧上车,嘴里依旧叫个不停:“姐!快告诉我那男的是谁?要不然我告诉爸妈了!” “闭嘴!再废话给我下车!” “不闭!不闭!我就不闭!除非你告诉我那男的是谁!” …… 武远並不知道,他离开后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回到宿舍后,已经接近七点了,三个舍友正在擼呢! 简单洗漱了一下,他便上了床。 等脱衣服时,他忽然发现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他赶紧翻找,直到手摸到光滑的胸口时,他终於想起来了。 “我吊坠哪儿去了?” 这吊坠虽然是不值什么钱,但好歹跟了他一年半了,也算是有感情了,掉了的话还是有点捨不得的。 他没有急急忙忙地去找,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回忆自己今天最后一次见到吊坠的时间。 很快,他想起来了。 “江雨霏用吊坠给我催眠,我的吊坠应该在她手里。”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號码。 接听后,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武远吗?我是江雨霏。” 武远对江雨霏的来电感到些意外,因为他根本没把手机號码给她。 诧异了片刻,他才应道:“是我!” “你吊坠我忘了给你了,明天你还去训练馆吗?”江雨霏问。 “原来是还我吊坠的。”武远明白江雨霏为什么打电话给他了,隨即回復,“明天下午我会去训练馆。” 周二下午他也没课,所以每个周二下午他也会去训练馆兼职。 “行!那就明天下午我把吊坠带给你!” 说完这话,江雨霏便掛了电话。 武远看著手机,暗暗摇了摇头。 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讲,白天她可不是这样的! 心里鬱闷地躺到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胡思乱想了许久,才把注意力从某人身上移开。 “小白脸口中的天机镜真的是母镜吗?”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梦里密道的经歷。 “如果真是天机镜母镜,天机殿里的那个又怎么解释?” 这自相矛盾了啊! “除非这真的就是梦,梦里时空是错乱的,不需要逻辑。” “不行!我得回天机门好好打听一下。” 於是,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然而,这一夜,他並未进入梦境! 第44章 提升 “昨晚我怎么会没做梦?” 武远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天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但他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做了近一年半的梦啊! 除了他自己不想做,故意熬到凌晨1点左右睡觉,否则梦境从不缺席。 昨晚他怎么就不做梦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武远忽然心里一阵恐慌。 如果他以后再也不能进入梦境,那么他的修行、武道都將失去根基! 至於收取太阳石,把梦里的金银珠宝带到现实,实现一夜暴富美梦,也將化为泡影。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將梦境当做自己生活中重要的组成之一。 突然之间做不了梦了,他一下子无所適从了。 “会不会跟昨天催眠有关?” 武远又想到昨天的事,他心里忽然有种想抽自己嘴的衝动! 梦境对他帮助那么大,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一天到晚想验证梦里的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 你管它是不是真实存在! 对他有好处,这就够了! 武远越想越抓狂。 “可能只是昨晚做不了,今天晚上也许就恢復正常了。” 他只能这么安慰了自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里鬱闷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等他穿好衣服、简单洗漱,来到操场时,已经快七点了。 天色有些阴沉,不见那轮红日。 进入操场后,武远一眼就看到了独自打拳的傅成勇。 他还是穿著那身单薄的太极练功服,天气虽冷,但他身上热气升腾。 武远没有去叫他,只等他打完了整套拳才开口问好。 傅成勇收势而立,嘴里吐出一口热气,看著武远道:“你今天怎么来的那么迟?” 以往他来操场练拳的时候,武远都快热身结束了,今天却跟他反著来了。 武远睡了句睡过头了,並未多做解释。 傅成勇看著闷闷不乐的武远,饶有深意地看著武远道:“昨晚雨霏找我要你的手机號,她昨晚联繫你了吧?” “原来是傅老师给的號码。”武远昨晚还好奇江雨霏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號,现在总算弄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道:“我有个东西落在她那儿了,她联繫我说要还给我的。” 傅成勇看著他不语,片刻,忽然开口:“武远谈女朋友了没?” 武远被问的一愣。 好端端地,傅老师怎么会关心他的情感生活了? 他摇头道:“没有。”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用不了多久,会有很多女生找你!”傅成勇笑道。 “找我?”武远感到莫名其妙。 他除了成绩好点,个头高点,相貌正点,力气大点,记忆力强点,有八块腹肌……貌似也没有別的过人之处了。 “你看看这个!”傅成勇这时將自己手机递给他。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正是江东风跟他对练的那个。 “这个视频热度又涨了不少,现在输入『武远』两个字,就会立刻跳出这段播放视频。”傅成勇道。 武远注意到小心心下的数字已经逼近五万大关了,评论近两千条。 “这热度怎么涨了那么多?” 区区一个比武视频,根本算不上热点话题,热度竟然这么高。 “发布这条视频的作者又发视频了,把你昨天几招击败朴根硕的事爆了出来。”傅成勇说著点开发布者的头像,划到最新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放著他与朴根硕交手的场景,画质很清晰,右边的评论也有上千条了。 武远点开评论一看,第一条就是视频作者“手撕哥斯拉,脚踢奥特曼”发的。 【武远十招之內击败韩国ufc顶尖高手朴根硕,视频为证,如有虚假,直播倒立吞粪!】 这条评论下面还有上百条评论: 【真的假的?朴根硕在韩国很有名的,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十招击败?】 【这个武远到底是哪路大神?】 【兄弟点下面连结!武远拳风伤人,点讚已经好几万了!】 【我靠!他竟然还是个学生!就在徐市工大!】 …… 刷了几条评论后,武远將手机还给傅成勇,看著他道:“这发布者哪来的视频?” “你不要看我!”傅成勇摆了摆手,“我拍的那段视频没有泄露出去,这肯定是视频发布者自己偷拍的。” “这视频发布者到底是谁啊?他是一点都不嫌事大啊!”武远有些无语。 上一个视频里根本没有朴根硕,只因为评论区有人说“跆拳道不如中国功夫”,朴根硕就找上门来了。 现在直接把朴根硕被击败的视频放出来,他还不得气炸了? 下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別真的搞出国际纠纷来。 “昨天训练馆內那么多人看你跟朴根硕的比武,偷偷拍视频不是很正常吗?训练馆虽然是我开的,但我也没权利没收人家手机啊!”傅成勇笑道。 武远深深地看了傅成勇一眼,他怎么感觉对方是有意想把这件事扩大的呢? “傅老师就不怕那个朴根硕再找上门来?昨天他可是损失了二十万。” 傅成勇听后,无所谓道:“视频又不是我发布的,他爱找谁找谁去。他要是不忿,可以再跟你比一场啊!只要他不嫌丟人就是!” 武远有些无语。 你是无所谓了,朴根硕又找不到你头上,要找也是找他啊!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顾虑,傅成勇道:“你不用担心,明面上那个朴根硕肯定不敢找你。私下里他要是敢找你麻烦,他那是在找死,这是咱们中国的地盘,还轮不到一个棒子撒野!” 他话锋一转,道:“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你要火了!” “这就要火了?”武远有些意外。 傅成勇解释:“你十招之內击败韩国跆拳道高手,那是外国高手,这是在给咱们挣脸啊!关键你还是个学生,你不想火都难!” “本来我想著你要是能上擂台,贏国际上顶尖高手,保证能一炮而红。没想到你还没上擂台,人已经要红了。” “人红是非多啊!接下来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人和事来找你。质疑你的,挑战你的,当然,还有往你怀里扑的!” 他拍了拍武远肩膀,脸上露出笑容。 武远皱了皱眉头,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早了? 就凭那两段视频,他就能火? “不过,你用不著在意这些,你实力摆在那儿。只要你足够强,就能打破一切质疑!”傅成勇接著道。 “实力?”武远若有所思。 恍然之间,他感觉自己魔怔了,把梦境看的太重要了。 没有梦境,难道他就不活了? 就算从今往后永远无法进入梦境,可修道的心法、拳法、身法都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在现实世界,这些他也是可以练的,顶多修炼速度比不上梦里。 比不上就比不上唄,慢慢练就是,修为总有突破之日。 “我太执著於梦境了。” 想通了这些后,武远浑身一阵轻鬆,就连眼睛都好像明亮了几分。 “咦?” 武远忽然一怔。 他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的魂灯出现了波动,好似涨了一点。 “不会是错觉吧?” 武远当即调整气息,心神沉於脑海之中。 慢慢地,他看清了脑海中魂灯的情况。 只见,魂灯上的“火”变大了几圈,已经堪比鸭蛋大小,离巔峰境界的拳头大小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这是要突破至坐忘境巔峰的节奏啊! 第45章 武协 “我修为怎么会涨了那么多?” 武远心里面又惊又喜又疑惑。 他明明什么都不做,魂灯上的“火”竟然涨了那么多,跟吃了灵丹似的。 “修为暴涨,一是高人传功,二是服用灵丹妙药,三是还愿得报,四是心境顿悟……” 武远在心里一点一点分析。 “我应该是心境顿悟了!” 先前他的心境確实出了问题,他太执著於梦境了,以致於他忽略了修行最最重要的部分——自身! 自身不努力,即便能进入梦境,依然无法提升自己实力。 这一次心境顿悟让武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无法藉助外物,那就拼自己! “武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將他惊醒。 他顺著声音转头看去,发现三个女生正朝他走来。 其中一个戴著黑色边框眼镜,头髮有点卷,正是昨天那个把视频给他看的那位女生。 她叫陈燕,性子跟她的名一样,大大咧咧、咋咋呼呼。 另外两个女生也是材化1班的,身材高挑、长著一张瓜子脸的叫吴静,身材娇小、童顏巨乳的叫苏莉。 三名女生中除了陈燕跟他有过几次交流,另外两个属於见面都不带点头的。 “傅老师好!” 三人齐齐问好。 “你们聊!”傅成勇给了他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转身离去。 武远看著他离去,也想跟上去的,但身前被三个女生挡住了。 “武远,我看了最新的那个视频了,韩国的跆拳道高手都被你打败了,你真牛逼!”陈燕说著给武远竖起了大拇指。 “武远,你是跟谁学的武功?”苏莉仰起头看著他道。 “你是不是每天都起来那么早,来操场练武?”吴静问道。 武远刚准备说两句,陈燕嘰嘰喳喳说了一通。 “武远,你说你还学个毛的化学?我觉得你还不如做网红、当明星呢!现在火的网红,一年收入都好几亿!” “武远,咱们可是同班同学,你以后真要是成了大网红或者明星,我可以给你当助理!” 说完这些,她一把將吴静与苏莉推到跟前,道:“喏!这两个可以给你当小秘!” “陈燕,你要死啊!” “你才当小秘呢!” …… 看著打闹的三人,武远终於理解傅成勇跟他说的那些话了。 来到教室后,他更是被人团团围住,就像明星与粉丝见面一样。 上课的时候,手机震动个不停,有给他发信息的,有加他为好友的。 而他击败韩国跆拳道高手的事,仅用了半天就在化学系传开了。 不少其他班级的同学跑来教室看他,有找他签名的,有想看他打拳的,还有跆拳道社的想挑战他的…… 总之,他是没办法安心上课了。 武远意识到,他真的要红了! 中午他又薅了王俊杰一把羊毛。 然而,刚走出食堂,他就接到傅成勇的电话。 “武远,你在哪儿呢?” 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让武远不禁一怔。 这熟悉的语气让他立刻想起了昨天朴根硕找上门。 “难道又有人找上门了?” 傅成勇並未在电话里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他到校门口。 出了校门,武远就看到了傅成勇的车,然后上了副驾驶。 武远见傅成勇面色沉重,心里一沉,开口问道:“傅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省武术协会理事会副会长丁雷已经到了训练馆。”傅成勇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武术协会理事会副会长?他来干什么?”武远好奇。 对於武术协会,他也有一定的了解,傅成勇让他考教练员证的时候,他查过相关的资料。 省武术协会属於官方背景的社会组织,而非民间自发成立的兴趣团体,主要负责人多由体育系统在职或退休干部、资深武术专家担任。 所以,像会长和副会长都是有一定能量的。 “丁雷就是练跆拳道的。”傅成勇补充道。 听到这话,武远意识到多半又是来找麻烦的。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看看再说!”傅成勇道。 武远点了点头。 来到训练馆,立刻有工作人员跟傅成勇说,丁雷在他办公室了。 二人来到办公室。 迎门就看到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主座上,穿著一身行政夹克,身材有些发福。 一见傅成勇走过来,他放声笑道:“老傅!你可以啊!以前只听说你开了个体能训练馆,没想到生意做的那么大!” 说这话时,他並未起身,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傅成勇加快步伐,一边伸手,一边笑道:“丁会长谬讚了!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丁雷伸手握住傅成勇的手,笑呵呵道:“哦?『上不得台面』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傅总这要是认真起来,我们这些老傢伙岂不是更要让位嘍?” “丁会长哪里的话?”傅成勇客气道。 丁雷依旧不曾起身,他鬆开傅成勇的手,看向武远道:“这位就是击败朴委员的少年英雄吧?果然一身英气,了不得,了不得啊!” “见过丁会长!”武远对著他抱了一个拳礼。 丁雷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也瞬间消失,直奔主题:“我这次是为了朴委员而来。” 傅成勇与武远暗暗看了对方一眼。 丁雷果然是为了朴根硕的事来的。 丁雷挪了下屁股,后背直起,右手搁在桌面上,扳著一张脸说道:“这事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双方比武,肯定会有输贏。可坏就坏在这事传到了网上,而且热度一直在涨。” 他后背靠在座椅上,盯著傅成勇道:“老傅,你既然允诺了人家不泄露比武视频,网上为什么还会有?” “那视频不是我传的。”傅成勇说著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录像,递到丁雷面前,並解释,“这才是我录的那段视频。” 丁雷只是扫了一眼,抬头看著傅成勇,沉声道:“虽然不是你传的,可比武这事是从你的训练馆流出去的!” “应该是我们馆里一个学员偷偷拍摄,发到网上的。”傅成勇解释。 “能不能让这个学员把视频刪了?”丁雷又特意强调,“朴委员在韩国很有身份,若是任由这事发酵,弄不好会引起外交爭议。” “咱们就是个练武的,这要是真引起外交爭议,让上面的领导怎么看?” 丁雷盯著傅成勇,神色凝重。 傅成勇点了点头,道:“我会儘量联繫到那个学员,让他把视频刪了。” “不是儘量!是必须!”丁雷手指敲了敲桌面。 傅成勇皱起眉头,但还是答应下来。 “还有,这事已经在网上引起了热议,你们还要再做一件事!” 第46章 吊坠 “还要再做一件事?” 武远与傅成勇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脸上全都露出疑惑。 “咚咚!” 丁雷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忽然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你们而言轻而易举。” 傅成勇转头看向丁雷,好奇道:“丁会长需要我们做什么事?” 丁雷咳嗽一声,道:“武远跟朴委员再来一场友谊赛,给朴委员卖个破绽。” “什么?” 武远与傅成勇全都一惊,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怎么?这事有难度?”丁雷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此事绝无可能!”傅成勇一口回绝,他盯著丁雷,毫不畏惧,“丁会长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哦?什么后果?”丁雷后背往座椅上一靠。 傅成勇道:“如果让武远输给朴根硕,这事一旦传到网上,下面会有多少人议论我中国功夫不如跆拳道?” “老傅,你就是太看重这些虚名了!武远输一次给朴委员就能说明中国功夫不如跆拳道?”丁雷摇头笑道。 “那也不行!”傅成勇依旧没有答应。 听到这话,丁雷一张脸再次阴沉下来。 傅成勇道:“武远是习武的好苗子,未来是要走向国际赛场的!他身上如果贴上『打假拳』的標籤,这会毁了他整个职业生涯!” “走向国际赛场?”丁雷冷笑,“哼!等他取得职业拳手的资格再说吧!” “这事我建议你们再考虑考虑,老傅,我等你的电话。” 撂下这话,他起身从傅成勇身旁走过,头也不回。 傅成勇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等彻底从眼前消失后,冷著脸说道:“哼!才当上副会长几年?本事没见长,倒养了一身官威了!” “还想让你故意输给朴根硕,他想的倒是挺美的!那两条视频我才不会找人去刪!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什么玩意!” 他一脸不屑,收回目光。 “傅老师,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武远欲言又止。 丁雷是武术协会副会长,把此人得罪了,以后他参加武术大赛,难免会被打压。 傅成勇毫不在意道:“你不用过於担心!你老师我好歹是傅家太极传人,在武协也是有人脉的,武协他丁雷一个人遮不了天!” 武远没有多言,他心里不太愿意得罪这种有官方背书的人。 倒不是怕,以他现在的感知力和实力,除非用枪,否则很难干掉他。 主要是这种人想搞你的话,他不跟你明著来,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利用手里的人脉关係就能让你麻烦不断。 比如,找个人跟你发生衝突,把你弄到局子里,下面有的是手段炮製你。 傅成勇接著道:“就算他暗中使绊子也没关係,大不了不参加本省的武术大赛,咱们换成別的省,这我都能帮你摆平。” 武远能说什么? 人家对於自己的事如此上心,他要是拒绝,那就太寒人心了。 “我无所谓。”武远道。 不管是参加哪个地方的大赛,对他而言,只要能赚到钱就行。 他现在已经不確定自己还能否进入梦境,一夜暴富的梦是別想了,他得早点面对现实。 傅成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不忿道:“主要是丁雷他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想凭藉一句话就让你去打假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话锋一转,道:“想让你打假拳也不是行,那朴根硕至少要拿出三十万!” 听到这话,武远张了张嘴。 刚才还说打假拳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转头竟扯到钱上去了。 “你不用这么惊讶!你又不是真的跟朴根硕打擂台赛,而且你目前还不是职业拳手,如果输给他一次就能赚几十万,你赚大了。”傅成勇解释。 武远点了点头,如果打一场假拳能赚个几十万,完全可以啊! “你还年轻,还看不透这社会的本质。其实,人这一辈子,无非为了『名利』二字。”傅成勇嘆道。 武远沉默不语。 在梦里经歷了那么多是是非非,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 也正是因为他见得多了,他才更希望现实世界能更加美好,少一些尔虞我诈,多一些真诚与温情。 幸运的是,他目前接触的人中,不管是相处了一年半的傅成勇、庄正,还是才认识几天的江雨霏都是非常好的人。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江雨霏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这次没有继续穿呢子大衣,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修身羽绒服,下搭肉色丝袜和黑色长筒靴,双腿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 乌黑的秀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一只红色蝴蝶结髮卡俏皮地束在脑后,青春靚丽。 “傅叔叔!” “雨霏来啦!” 傅成勇面露微笑,然后看向江雨霏身后,见並无他人,疑惑道:“你弟弟呢?” “上学呢。”江雨霏笑道。 “上学?”傅成勇一怔,他都快忘了江东风还要上学呢。 可既然江东风上学了,江雨霏为何独自一人来训练馆? 他忽然想起早上武远跟他说的话,於是笑道:“你们先聊。” 然后,他离开办公室,把空间留给江雨霏跟武远。 江雨霏这时从口袋里掏出银色小吊坠递到武远面前,道:“你的吊坠。” 武远接过,说了声“谢谢”。 “你这吊坠看起来挺特別的。” “哦?” “它比一般的金属吊坠要重。” 这个武远知道,当初在地摊上淘的时候,他就是看上了这只吊坠的分量。 他是学化学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只吊坠的材质有点不一般。 因为它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但却比一些小锁还要重。 武远正要把吊坠掛到脖子上,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道:“昨晚我没做梦。” 他怕江雨霏不能准確判断他话里的信息,又补充道:“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进入那个梦境,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可昨天晚上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江雨霏语气平静道:“长期重复的梦境突然停止,可能与你的內在心理状態、生活环境变化有一定的关係。” 她目光又转移至武远手中的吊坠,接著道:“还可能跟你手中的吊坠有关。” “跟它有关?”武远忽然一惊。 他想过很多的原因,但他还没想过会跟吊坠有关係。 这个吊坠自从到了他手里后,就一直掛在脖子上,从来没取下来过,以致於他直接把它给忽略了。 江雨霏解释:“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过渡性客体』,通常指儿童为了获得安全感而依赖的毯子或玩具。对於成年人,首饰、护身符等物品也可能承担类似功能。” “这个吊坠可能在你不知觉中,成为了你安全感的来源,或是那段重复梦境所代表情绪的『容器』。” “取下吊坠,可能象徵著你潜意识里完成了一次『分离』或『告別』。” 她最后总结道:“你取下吊坠,重复梦境终止,很可能並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一个具有象徵意义的心理触发点。” 武远越听,越觉得江雨霏说的有道理,於是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江雨霏这时一语將之道破:“你是想试试,它到底是不是触发你进入梦境的关键之物?” 武远点了点头。 “你先坐下,我们再做一次催眠。”江雨霏让武远坐到椅子上。 武远主动將吊坠递到江雨霏手中,然后坐下。 椅子是那种带滑轮的老板椅,可以调节,武远坐下后,乾脆將姿势调整为躺著的。 江雨霏搬来另一只椅子坐下,然后將吊坠垂於武远眼前,道:“保持身体完全放鬆,闭上眼睛,现在,將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呼吸上……” 第47章 天机镜 “还真的入梦了!” 武远看著不远处无比熟悉的小山村,心里惊讶又欣喜。 惊讶的是吊坠真的是他入梦的关键之物,欣喜的是他还可以继续进入梦境。 “那吊坠到底什么来歷?” 小吊坠是他花了十几块钱买的一个地摊货,只是比其他同等大小的吊坠重一点,好像並无其他特別的地方。 一无老爷爷,二无系统,三无空间,完全不符合金手指要素啊! 可是,它偏偏能將自己带进这片修真世界,这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驀地,武远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空间传送,难道它是天机镜?”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取下吊坠,但手刚伸出来又停下了。 因为每次入梦,吊坠都不会跟隨他一同出现在梦中。 “天机镜是子母镜,子镜位置定下,就能通过母镜进行空间传送,不论多远。” 师娘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他仔细揣摩这句话。 “空间传送,需要坐標,这意味著子母二镜需要分开,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嘶!” 武远越揣摩越觉得自己的吊坠就是天机镜。 而且,它很可能就是子镜! “不行!我现在就回天机门,必须调查清楚!” 武远一刻都不想等,翻身上马,往回赶去。 这次他用了一两个小时就回到了天机门。 山门。 师傅何年正在给杂役分配打扫任务。 因为再过三天就是年中考核,从今天开始,在外地执行任务的弟子、执事、长老都会赶回来,到时候看到山门、台阶脏不拉嘰的,掌门那儿少不了记上一笔。 任务刚分配完,武远出现在他面前。 何年诧异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他紧紧地盯著武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忽地,他又露出惊色,道:“你修为突破到坐忘境后期了?这怎么可能?” “呃……弟子也不知道。”武远手摸后脑勺道。 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只顾著往回赶了,忘记自己修为已经突破至坐忘境后期了。 这要是解释不清的话,会不会被师傅当成奸细,把他一掌劈死? “也不知道还愿得报能不能解释。” 这是他以前用的解释,可他那时修为才突破一个小境界,现在是两个小境界,这个解释还能用吗? “你也不知道?”何年蹙起浓眉,“你说说,你下山之后都经歷了什么?” 事到临头,武远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弟子下山之后,马不停蹄赶往我朋友家里,然后按照师傅您教的还愿方法做了一遍,然后就赶回来了。” “弟子真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师傅要是不说,弟子都没注意到修为突破了。” 听完这话,何年饶有深意地看著他,道:“定是你帮怨灵成功还愿,怨灵为报答你,將剩下的灵魂之力奉献於你,让你修为暴涨。” “是这样吗?”武远露出懵圈的神情。 “你这运气……”何年摇了摇头。 师徒二人又聊了几句,武远便离开了。 回到青竹峰后,当他把刚才的话又跟师娘讲了一遍,师娘也是好一阵无语。 “本来你回来,你师傅可能还会不高兴,现在见你修为突破至坐忘境后期,我估计他睡觉都能笑醒。” “这是为什么?”武远故作诧异。 “三天之后就是年中考核,你若是以坐忘境初期的修为参加考核,铁定倒一。那时你师傅也会受你连累,不仅月俸减半,弄不好还要被分配到山下执行一些危险任务。现在你有这修为,不可能再倒数了。” “年中考核是什么?”武远又装作不知道。 江月当下將年中考的细则要点解释了一遍。 武远全程在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当江月讲到天机境时,他才开口问:“师娘,你见过天机镜吗?” “当然见过!它就掛在天机殿『洞玄还真』那块牌匾上,再过三天,你也会见到。”江月道。 “师娘,先前你不是说天机镜是子母镜吗?那掛在牌匾上的那个是子镜还是母镜?”武远问。 “母镜。”江月道。 武远暗道一声“果然”,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天机镜母镜一直都在天机殿。 既然天机镜母镜没丟,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丟的是子镜! 如果他脖子上掛的吊坠就是子镜的话,那么一切就合理了。 “可按照小白脸他们的说法,丟的更像是母镜。” 武远又想到了上次在藏宝库中,小白脸他们跟自己说的那些。 这又是不合理的地方! 他隨即又问:“师娘,那子镜在哪里呢?” “子镜一直都由掌门亲自保管,只有当宗门遇到重大事件,並且需要出远门时,掌门才会將子镜拿出来。”江月道。 武远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说道:“子镜没丟?” “你想什么呢?子镜由掌门亲自保管,怎么会丟?就算丟了,有母镜在手,掌门隨时都能找到子镜!”江月白了他一眼。 听完这话,武远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难道是我猜错了?那个小吊坠不是天机镜子镜?” 按照师娘所说,天机镜子镜由掌门亲自保管,那么就不存在被人抢走的可能性,毕竟掌门的修为摆在那儿呢。 弄丟的概率也不存在,因为掌门可以通过母镜直接进行空间传送,瞬间出现在子镜身边。 可是,老鬼和他那几个小弟全都言之凿凿,天机镜是丟了的。 这与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完全相悖! “除非……我现在所经歷的真的只是一场梦!” 想来想去,貌似也只有这种解释了,因为只有梦境才不讲逻辑。 可他多希望自己经歷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师傅师娘对他太好了,就连相识片刻的万顺都能把他护到身后,如果这些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他真的接受不了。 傍晚。 何年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掛著笑容,直接让江月多烧几个菜,庆祝武远突破至坐忘境后期。 吃饭的时候,武远再次提起天机镜的事,並单独询问师傅关於子镜的下落。 得到的结果跟师娘说的一样。 子镜没有丟,也不可能丟! 武远沉默了,没有心思再去吃饭。 “小远,你好像不开心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你就说出来,有师傅给你做主呢!” 何年与江月全都停下筷子看著他。 “我感觉自己在做一场梦,我怕!我怕这场梦醒来!”武远眼睛通红。 “梦?” 何年与江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你要是怀疑这是一场梦,你用手掐一下自己大腿,看看疼不疼。”江月笑道。 武远笑了笑,不说话。 在梦里他连死都经歷过,而且还经歷了很多不同的死法,那种剧痛远超掐大腿带来的。 “梦也好,现实也好,只要能看到身边的人全都健健康康的活著,这就足够了!”何年说著看向江月。 江月回望著他,脸上露出笑容。 看著师傅师娘满脸幸福的样子,武远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多愁伤感了。 正如师傅所说,只要能看到家人开心,无病无灾,又何必执著於是梦还是现实呢? 相反,有多少人想生活在这样的梦里,可他们永远都得不到!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我更应该好好守护著它,不把它打破!” 一念至此,武远浑身充满干劲。 “师傅,我要练武!现在就练!” 第48章 三战 晚风习习。 青竹林中。 武远盘膝而坐,师傅何年坐在他对面,他仔细倾听著师傅对武道境界的讲解。 “筋骨初成其实就是打磨力量,若想筋骨小成则要学会对劲力的使用,能做到筋骨齐鸣,即步入小成境界。 而筋骨大成的关键,在於领悟劲力爆发的根本之源。它並非单纯依赖四肢肌肉的收缩,而是源自五臟六腑的协同运化,所以步入大成之后,迅猛如虎豹,呼吸似雷音。 再往上突破就是气血境,此境练的是气血,武者要能调动体內的气与血……” 耐心听完师傅的讲解,武远真的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虽然师傅讲的很多东西在给他传功的时候,他已经记下了。 但也只是记下了,里面有不少东西他都不懂,需要有人讲解。 “之前你入门的时候,我已感觉到你武道境界离筋骨小成已经不远,没想到这次下山你已突破至筋骨小成,方才讲解给你的就是突破筋骨大成的关键。” 说完这话,何年从地上起身,道:“讲了那么多,不如让你亲自感受一下!” 只见他精气神陡然一变,摆出出拳的姿势,然后开始演练《天罡拳》。 “呼!” “轰!” 他的动作迅猛,每一拳重若千钧,拳头摩擦著空气发出阵阵声响。 武远前几次梦中见过师傅给他演示《天罡拳》,而这一次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上次师傅动用了真气,毫无保留地將整套拳法打出,这一次则没有用真气,全凭自己的肉身之力。 然而,这一次给他的感受与衝击要比上次还要大的多。 因为这一次他是见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练拳,而上一次他是见到一个高居云端的仙。 一遍之后,师傅又演练了第二遍。 不过,第二遍他把动作放慢下来,一边练,一边讲解:“出拳之时,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呼吸。何时该吸气、何时该闭气、何时该呼气,这里面都是有门道的!” 待收势而立,他看著武远道:“怎么样?都看明白了没?” “拳法招式,弟子全都熟练於心。就是师傅刚才说的,出拳之时,如何控制自己的呼吸,不是很明白。”武远实话实说。 在梦里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呼吸这东西眼睛是看不到的。 “我不是传你吐纳术了吗?那套吐纳术与《天罡拳》是一体的,你多多吐纳,很快就能掌握呼吸节奏。”何年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武远眼前一亮,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脱口说道:“师傅,吐纳术是不是可以內壮人体五臟六腑?五臟六腑强,爆发的力量就强?” 何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点头道:“吐纳术確实是为了强健人体五臟六腑,而筋骨大成不过是初步夯实臟腑基础,这其实是为突破气血境做铺垫。” “所以,从今天开始,除了练拳,你要每天至少要挑出一个时辰进行吐纳,酉时补肾纳气,这个时间段比较好。” 他忽然皱起眉头,道:“这门吐纳术你才上手,所以不够熟练。什么时候能做到『龟息』,你的拳法和力量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等会儿我让你师娘给你拿几枚补气丸,有补气丸辅助,你掌握吐纳术会更快一些。” 拍了拍武远的肩膀,他转身离去。 片刻功夫,师娘江月拿了一瓶补气丸过来,並叮嘱他使用方法。 武远看著师娘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道:“还是有人教好。” 如果没有师傅点拨,他当然也能领悟这一关,但时间肯定会很长,也许要几年的时间。 他没有再去多想,服下一枚补气丸后,盘膝而坐,尽心凝神,开始吐纳。 因为之前练过这门吐纳术,所以他很快便进入状態。 而有了补气丸的辅助,在吐纳时,他能更清晰地感受气息在自己臟腑中流转。 原本他对这门吐纳术仅停留在“会”的层次,现在开始向“熟练”的层次迈进。 待吐纳一个时辰左右,他又趁热打铁练《天罡拳》,將吐纳术融入拳法中。 一连三日,他都在练拳和吐纳中度过。 因为在梦里他最多只能停留七八天,他必须珍惜每一段时间,出了梦境,可没有补气丸给他用。 但是,他摸索出来的吐纳术节奏与拳法要点,这些属於记忆,是可以带回现实的。 经歷了昨夜无法进入梦境的事,他现在非常珍惜梦中时间。万一哪天吊坠丟了,他就再也无法进入梦境了。 而经过三天的苦练,期间师傅不时教导,师娘每天餵药,他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年中考核的日子隨之到来。 上午。 当武远提著大包小包,隨师傅师娘踏入天机殿,瞬间引来了眾人的目光。 万顺这时凑到他跟前来,將一把伞递到他手里,道:“喏!你要的东西。” “多谢万师兄。”武远道谢。 这把伞是他两天前特地找万顺定做的,是用精铁打造而成,代价是他提前透露年中考核改革的消息给万顺。 武远打量著手里的铁伞,做工很精细,造型看上去跟平常雨伞没什么区別。 万顺不愧是火云峰出来的,锻造、炼器的手艺非常出色,同辈弟子中的翘楚。 有了这把铁伞,武远相信自己这次第三关肯定能坚持更久。 “三战年中考,这次希望能衝进前十名!” 前十名除了奖励一枚凝神丹,还会奖励一件法宝。 万顺手里那把锤子法宝他眼红许久了,可大可小,不用的时候还能收进体內。 这其实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想看看自己炼化一件法宝后,法宝会不会跟著他一块回到现实世界。 要是真能把法宝带回现实世界,那就牛大发了,以后在现实世界还不横著走啊! “师弟,你说的那些真的靠谱吗?”万顺贴著他耳边小声嘀咕,还是像上次那样表示怀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武远也还是那句话。 万顺没有等太久,便听到掌门楼道子宣布年中考核增加难度、奖励名额增至二十名。 “师弟,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跟你说的分毫不差!” “天机不可泄露!” 武远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盯著“洞玄还真”牌匾上的天机镜。 前面两次来天机殿,他並未仔细观察,如今细细观察,他发现天机镜跟自己的吊坠相去太远。 不管是顏色、大小、纹理,甚至是外形,都有很大的差別。 “难道我那小吊坠真的不是天机镜子镜?” 可他心里面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小吊坠就是天机镜子镜! 看著站在眾人之前掌门楼道子,武远很想直接上前问他天机镜子镜的下落,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当著宗门一眾弟子、执事、长老的面,直接打断掌门说话,问掌门天机镜子镜还在不在,拿出来给他看一看。 他想干嘛? “算了!” “下次入梦我再进一趟藏宝库,亲自问老鬼就是!” 马上就要进太虚幻境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搬弄是非的好,他这次可是衝著前十名的! 当然,就算要问掌门子镜下落,换个时间找机会问也行啊! 就在他不再纠结这件事后,眼前出现一道亮光,眼睛短暂失明。 等视线恢復过来,他出现在一座宽大的院子里…… 第49章 坚持 熟悉的考场。 熟悉的考题。 答案全记在脑子里,武远下笔自然如有神助。 交卷后,万顺迫不及待地凑到他跟前,朝他挤眉弄眼。 “师弟,你真牛!” 他偷偷竖起大拇指。 “这才哪到哪儿?”武远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 这要是把考题也泄露给万顺,万顺又会作何感想呢? 当然,这事他肯定不能干! 真要这么干了,以万顺那性子很可能藏不住事,到时把他给供出来,谁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万顺对他刮目相看了。 於是进入第二关后,万顺竭尽全力地把他护在身后。 武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天色阴沉,重云如盖。 地上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与兵器,那都是大战之后留下的。 万顺四腿八叉躺在地上,嘴里喘著粗气,跟落水狗一样。 武远则要好上很多。 这次第二关的箭阵、骑兵群、战车阵三道关卡,其主要的进攻压力都由万顺承担,他则负责掠阵,压力要小很多。 好在接下来会有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万顺醒来后依旧能活泼乱跳。 武远不敢像上次那样把精力全都耗尽,他要保存一部分,应对即將到来的变故。 他想看看夜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上次他只是眯了一会儿,睁开眼后,他隨身带的兵器、包全都没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武远盘膝而坐,铁伞放在双腿上,两只手紧紧握著,眼睛一直睁著。 一旁的万顺已经呼呼大睡。 然而,隨著夜色降临,武远忽然发现自己的视力与听力在下降。 不! 准確地说,是他的感知受到了影响,有一股力量隔绝了他的感知。 “师兄!” 武远赶紧去叫万顺,可万顺睡得昏天暗地,压根没听见他的呼喊。 他又起身去抓,结果抓了个空,万顺就像细沙一样从他手中溜走。 “好诡异的力量!” 明明人就在他身边,却像是隔了一个空间,怎么都接触不到。 “看来进入第三关后,所有人都会分开,第三关是在考验个人能力!” 武远想让万顺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的想法实现不了了。 他重新坐下,双手紧紧地握住铁伞,现在这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夜色愈发深沉。 一股困意袭来。 武远连忙咬了咬舌尖,强行驱散睡意,双手紧紧握住铁伞。 很快,困意再次袭来。 武远再次咬了咬舌尖。 …… 这一夜,武远就是这样在与困意的缠斗中熬过来的。 当他看到自己手里的铁伞还在时,不禁鬆了口气。 可令他意外的是,他毫无困意,精神反而格外好。 “这一夜应该是特意缓解人的疲惫的,不管睡与不睡,身体都能恢復最佳状態,以应对接下来的考核!” 武远领会了这一夜的意义。 他从地上起身,眺望远方。 天色已亮,但阴沉沉的,透露出风雨欲来的气息。 地上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 武远看著手中的铁伞,不禁怀疑:“也不知道这把铁伞能不能挡住冰雹。” 上次来到第三关,他只是挺过了那场“怪雨”,隨后天上开始下冰雹,而且越下越大,直至变成鸡蛋大小后,他没能撑过去。 现在手上虽然有了铁伞,但谁知道后面冰雹会不会变的更大,大到它挡不住。 武远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不行!想要进入前十名,我起码要坚持到下午!” 武远心思百转。 一把铁伞还不够,他必须再想个办法躲避这场冰雹。 可四下一片白地,怎么躲? 上次年中考核结束后,他特地跟师傅打听过这一关,但没有一个考核的內容跟他是一样的。 凡是进入第三关的弟子,考核內容各不相同,所以他没有参照物,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 他不由联想到最后出来的万顺几人,他们是如何坚持到第三天的? “如果是万师兄他们身处这关,他们会怎么应对?” 武远换位思考。 万顺、王腾、赵婧他们,修为至少在感知境中期,已经可以动用念力施展法术。 “他们手里应该都有法宝,有法宝护体,他们能坚持更久。” 可他又用不了念力,施展不了法术,也没有法宝护身。 “难道这一关真的无解吗?” 武远看著茫茫四野,心头沉重。 “咚!”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落在地上,砸出铜钱大小的洞。 熟悉的“怪雨”来了! 武远正要打开铁伞,可在看到地上铜钱大小的洞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当下,他拿起铁伞,开始疯狂挖土。 不得不说,万顺锻造炼器的手艺確实出类拔萃,铁伞的质量非常好。 一会儿功夫,他就挖出了一个能容纳他身体的大坑。 待冰雹落下时,他躲入坑中,撑开铁伞,悬於洞口。 “噠噠噠!” 冰雹砸在精铁製成的伞面上,或弹飞,或崩碎。 武远见状,鬆了口气。 不过,冰雹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渐渐把伞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武远当机立断,直接上手挖土,但这次是横著挖的,將坑挖成地窖的形状。 终於,在铁伞被砸得变形时,他把“地窖”挖得差不多了。 而在这时,落下来的冰雹已经变成了成人拳头大小。 武远躲在下面,暗暗心惊。 这么大的冰雹要是砸在头上,那不得原地升天啊! 他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刚才临时想到挖坑这个主意,要不了多久他就得用脑袋去抗那拳头大小的冰雹。 铁伞终究顶不住大冰雹的劈头盖脸般的狂砸,伞面很快被砸成凹陷的碗状。 武远原本双手握著伞柄,但见伞面破损严重,他索性將铁伞盖在地窖口,当作“井盖”把洞口封住。 地窖,黑了! 武远躲在地窖里,这下他是彻底出不去了,只能寄希望这场冰雹能够早点结束。 这场冰雹却並无停下来的跡象。 不仅没停,后面更是下起了冰棱,真的跟下刀子一样。 地窖洞口很快被冰雹封的死死的。 武远缩在地窖中,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他已经感受到地窖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果然!即便是躲在地窖里,也休想安然无恙。” 考核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短暂的时间內逼出一个人的极限生存能力。 甚至就没想让你通过考核! 不过,武远並不打算放弃,即便出不去,他也要熬下去,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於是,他静心凝神,动用吐纳术。 这个时候,吐纳术能有效控制呼吸。 而经过之前三天的专门训练,他的吐纳术进步飞快。 他的呼吸节奏很快便降了下来。 从每分钟十几次到每分钟六七次,再到每分钟三四次…… 武远不做他想,唯一的意识就是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 慢! 再慢! 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態,呼吸仿佛感受不到了。 然而,地窖中的空气终究有限,只要呼吸,空气就会越来越少。 …… 第50章 五雷令 “出来了!” “咦?不是万顺、赵婧他们几个。这是谁的弟子?竟然坚持到了最后一天!” “一头短髮!我想起来了,他是何师弟新收的徒弟!” …… 耳边传来一阵议论,武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正朝他射来。 “何师弟,此子真是你新收的弟子?” “一个才入门的弟子竟然能坚持到考核最后一天,太不可思议了!” “何师弟,你到底怎么教的啊?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 天机殿內一群长老、执事全都一脸羡慕地看著何年。 “咳咳!” 何年清了清嗓子,缓缓起身,仰著头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师叔师伯,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徒弟掌门亲口评价修行资质上佳,全是他自己努力!” “那也是你教的好啊!” “不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那也得是师傅领进门才行!”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师傅被一群年龄比他大、辈分比他高的人吹捧,武远心里有些尷尬。 这次不会是玩大了吧? 刚才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这一次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天,眼下还没出来的只有万顺、赵婧他们几人了。 这一次,前十铁定有他! 一个才入门几天的弟子,竟然能在年终考核中名列前茅,这无疑是在往水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啊! 果然,越来越多的执事、长老凑上前来,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盯著他。 “咦?他修为竟然达到了坐忘境后期!他不是才入门几天吗?” “短短几天,竟然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突破至坐忘境后期,他是怎么修炼的?” “不对!坐忘境后期怎么可能在第三关坚持那么久?第三关重点考教弟子法术的!” …… 面对一群师门长辈的盘问,武远只好把自己在第三关中的经歷说了出来。 当听到他在第三关经歷怪雨、冰雹、冰棱时,一个个全都皱起了眉头。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摇头说道:“这一关难度太大!如果没有法宝护体,即便是感知境巔峰的修士,也坚持不了多久。” 而当武远说出自己是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后,直接把这群人干沉默了。 还能这么干? 趁著眾人还没回神,武远拉了拉师傅袖子,示意他离开这里。 被一群人问过来问过去,真的像是在审犯人,那种感觉很不自在。 关键是他心里確实有鬼! 他怕再待下去万顺就出来了,到时万顺口风不紧,把他知道考核內容的事捅出来,那还不得完犊子! 何年本来还想再待一会儿的,见武远一直在催,只好带著他离去。 回到青竹峰,师娘江月已经做好了早饭,於是三人围坐桌边,边吃边聊。 席间少不了欢声笑语。 毕竟武远已经提前锁定了前十,目前只有万顺他们三人还没出太虚幻境。 当武远再次讲到挖坑把自己埋起来时,他停了下来。 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坚持了那么久? 要知道,他挖的那个地窖空间並不大,空气稀薄,常人绝对挺不过一个小时,而他在里面坚持了近一天! 就算他用了吐纳术,也没道理坚持那么久啊,毕竟他也要呼吸。 於是,他將这个疑惑说了出来。 何年与江月听后,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脸上全都流露出深意。 “师傅师娘,有什么问题吗?”武远问道。 江月笑道:“小远,你应该是进入『龟息』状態了。” “果然是龟息!”武远眼前一亮。 吐纳术的修炼逻辑是“由外及內、由粗到细、由有意到无意”,即从“控制呼吸”逐步过渡到“呼吸自动控制”,也就是从后天到先天。 这个过程依次分为调息养气、龟息、胎息几个层次。 调息养气属於基础阶段,也就是他之前达到的层次,能够熟练吐纳。 龟息属於中级阶段,从“有意呼吸”过渡到“无意静息”,实现“呼吸微细”。 胎息则属於高级阶段,修习者回归“先天呼吸”,不再用口鼻呼吸,转为“內息循环”。 “吐纳术做到『龟息』,我的拳法和力量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师傅的话縈绕在他耳边,他赶紧將碗里的饭吃完,迫不及待地来到院子外面练拳。 他配合著吐纳术,再次演练《天罡拳》,一招一式打的极其用心。 “呼!” “呼!” …… 拳头势大力沉,摩擦著空气,发出阵阵声响。 武远整个人都沉浸在招式之中,忘我地挥拳。 他越打越想打,大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待两遍《天罡拳》打完后,他收势而立,看著自己的双手,喜道:“没想到吐纳术对力量竟有那么大的加成!” 虽然没有用仪器测量,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刚才每一拳爆发的力道都超过了六百斤。 “这是自然!” 师傅何年走了过来,解释道:“吸气是在蓄力,闭气是在聚力,呼气则是在发力。蓄力、聚力时间越长,爆发力量也就越强!” 武远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师傅说的话完全理解了。 “你能领悟这关,下面突破筋骨大成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何年欣慰道。 武远听后,心里有些小激动。 虽然眼下他离突破筋骨大成还为时尚早,但路子对了,下面闭著眼也能到头。 不过,这股激动很快就平息了。 这里是梦境,不是现实世界。 “不知道现实世界中,我是不是也能保持这种状態。” 武远心里没底。 之前突破筋骨小成时,他便察觉到肉身对招式发挥有淡淡限制,如今要突破筋骨大成,那层限制只会更大! 这就是根骨定型带来的后果! 肉身完全匹配不上他的灵魂! 可这种困境怎么才能摆脱呢? 梦中世界有灵丹妙药强化根骨,可现实里没有啊!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取太阳石!” …… 傍晚。 武远与师娘坐在院中,一如前面几次,二人在等师傅將年中考核结果带回来。 “哈哈!”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何年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 他一边走,一边笑道:“第三名!第三名!小远排第三!” “小远排第三?”江月面露惊色,隨即疑惑,“他怎么会排第三?万顺那几个不是比他出来的还要迟吗?” 武远只是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原因,肯定是他第一关“文考”考的太好了。 果然,何年接下来说他的第一关“文考”取得了最好的成绩。 “那谁排第四?王腾、赵婧、万顺他们三个每年考核都是前三,这次小远把谁挤下来了?”江月好奇。 “是万顺师侄!”何年道。 “是他?”武远怔了怔。 没想到,他竟然威胁到了万顺的名次了,可他真不是有意的啊! “对了!” 何年这时从袖子中掏出两件东西,一件是小药瓶,另一件是个黑不溜秋的令牌。 “这是掌门给小远的奖励,一枚凝神丹,一枚五雷令!” 听到这话,江月脸上顿时惊道:“掌门怎会把五雷令奖励给小远?” …… 第51章 巔峰 “五雷令!” 武远看著那块黑不溜秋的令牌,脸上也是露出惊色。 对於五雷令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 它是道门重要法器,主要用於召神驱邪、镇宅护身及祈晴祷雨等法事活动。 但他看师娘的反应,这枚五雷令明显与他所知道的不同。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疑虑,何年解释道:“这枚五雷令是掌门亲自祭炼而成,一直是他贴身之物,有诸般能力。” “有诸般能力?”武远眼里顿时放出精光。 何年点了点头,拿起拿黑不溜秋的五雷令,道:“这枚五雷令的材质就不一般,乃是万年雷击木心,本身就有驱邪护身之能。” “掌门寻得这块万年雷击木心后,以大法力祭炼多年,已经通灵。若是以念力催动此令,可施展雷法。纵是御物境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他话锋一转:“当然,你如今还未突破感知境,无法动用念力,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但它的另一个作用却是你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长期將其温养於体內,它能强化你的根骨,提升你的资质。” “强化根骨、提升资质?”武远眼前再次放出精光。 何年点头道:“雷乃天地阴阳二气激撞而成,蕴含著强大的能量与生机。將此令炼化於体,身体日日夜夜会受其滋养、强化。” 武远看著师傅手中的五雷令,心里生出现在就想把它炼化的衝动。 何年看著他炽热的目光,笑了笑,然后將五雷令递给了他。 武远接过五雷令,一股淡淡的温热传至手心,於是仔细打量。 它外形跟正常的令牌一样,比他手掌小一点,拿在手中很有分量,竟不比那些金属令牌轻多少。 一面刻著“五雷號令”四个字,一面刻有复杂的符咒,符图包含云雷纹、星斗图案以及代表风雨雷电的篆文。 “此令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就是遮掩天机!”何年又道。 “遮掩天机?”武远有些不太明白。 何年解释道:“你就把它理解为,它可以掩盖你身上的气息。比如,外人如果想动用念力查探你的修为,什么也查不出来。” 武远微微蹙眉,这能力貌似对他也没什么用啊! “你小子算是有福了!就这么说吧,这次年中考核前二十名,数你的奖励最好!”何年看著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武远看著手里的五雷令,不禁疑惑:“掌门为什么把五雷令奖励给我?” 江月也是好奇道:“掌门为何將五雷令奖励给小远?” 何年道:“掌门也没做过多解释,他只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武远与江月全都抬头看他。 “隱姓埋名险境行,刀尖起舞为光明。孤身暗夜承重担,初心不改志坚贞。”何年语气复杂道。 武远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铁定是他“文考”最后一题“宗门危亡,弟子何从”的答案引起了掌门的注意。 前面两次,掌门也对他这题的答案高度讚扬,没道理这次就变了。 “雷至刚至正,掌门这是告诫我,即使身处敌营,也要坚守本心!” 武远理解了掌门的深意,心里面也感受到了掌门对他的殷殷期盼。 “好了!” 何年这时打断他的思绪,道:“閒话不多说,小远,接下来为师將帮你炼化这枚五雷令。” 当下,师傅二人来到房间。 何年让武远坐在一张蒲团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五雷令中蕴含著强大的雷电之力,炼化过程有不少风险。若是意志不坚定,非但无法將其炼化,反而会为其所伤,甚至身死道消。” 听著师傅沉重的语气,武远才意识到为什么师傅要出手帮他炼化五雷令。 五雷令的强大,必然远超他的想像。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炼化五雷令的决心。 “你把凝神丹含於口中,凝神丹有清静寧神之效,可保你灵台清明,这是你接下来炼化五雷令的关键之物。” 武远依言將凝神丹放进嘴里,然后又按照师傅指使把闭上眼睛,放鬆心神。 下一刻,他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停在了他的眉心前。 虽然没有睁眼去看,但那熟悉的气味与淡淡的温热是五雷令独有的。 “过程可能会很痛,但你必须要坚持住。接下来不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你都不要去管。你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將五雷令炼化!” 耳边再次响起师傅的声音,武远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弟子明白!”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完这话,何年双手快速结印,对著悬於武远眉心前的五雷令打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是他念力所化,在射中五雷令后,五雷令当即一震。 “嗡!!” 下一刻,从五雷令中爆发出一道道细小的电弧。 武远顿时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头髮全都直立了。 “守住灵台,静心凝神,不念不想,无我无他!” 耳边再次响起师傅的告诫,武远赶紧驱散心中杂念。 “去!” 隨著何年一声低喝,那些细小的电弧射入武远眉心。 武远顿时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破开了,被一道闪电强势击穿! 剧痛! 酥麻! 炙热! …… 武远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一次“生不如死”。 细胞、组织、器官……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轰!” 一声雷鸣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到一道雷电破空而来,携带著惶惶天威,驱散他脑海里的混沌。 在这道雷电之下,魂灯显得格外渺小,就像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飘摇不定,魂灯上的“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不行!” “坚持住!” “必须坚持住!” 师傅的告诫犹在耳畔,一旦他放弃了,他很可能身死道消。 死,他不怕! 因为这是梦里,死了之后,他还能从头再来。 可他怕道消啊! 修为如果没了,那就真的没了,以后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修道了。 然而,雷电的力量太强了,纵使他意志坚定,可魂灯却承受不住。 魂灯上的“火”越来越小。 从之前的鸭蛋大小缩小至鸡蛋大小,再缩小至蚕豆大小…… “难道真的要完了?” 武远心里无比沉重。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修为真的要散掉时,魂灯上的“火”静止不动了。 它保持著花生米大小。 不过,这种状態並未持续多久,魂灯上的“火”竟慢慢回涨了。 “这是怎么回事?” 武远感到惊讶。 驀地,他想到了什么,暗暗欣喜:“是凝神丹的力量!” 这种时候,能让他魂灯上的“火”增长的,只有他嘴里的那枚凝神丹。 “既然如此,我不如主动炼化凝神丹,提升灵魂之力,对抗雷电!” 想到即做! 武远没再去管脑海里的那道雷电,什么也不想,专心炼化凝神丹。 而隨著凝神丹药力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內,魂灯上的“火”在缓慢增长。 脑海里的雷电声势也是越来越大,从原本的一道雷电变成了多道,如同一头头巨龙,张牙舞爪。 混沌的脑海一片光亮。 在这一道道雷电之下,魂灯上的“火”却好似一株幼苗,在飘摇中生长。 虽然长得不快,但每一步生长都非常扎实,是厚积薄发,而非“拔苗助长”。 雷电固然携带著毁灭之力,但这毁灭之力中又蕴藏著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中的雷电终於尽数敛去。 一片幽暗的混沌中,一块黑色令牌静静悬浮,表面有电光流转。 魂灯终於恢復稳定,上面的“火”已增长至拳头大小,並且如火炬般燃烧。 坐忘境巔峰! 第52章 分析 嘶! 酸痛! 武远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遭到了重击,又酸又痛。 这疼的地方有点不对啊! 就算要疼,也是头疼啊,怎么会是脖子疼呢? 在梦里,他又没被砍头! 他睁开眼,但又立刻闭上了。 房里开著灯,灯光刺眼。 虽然没有用眼睛看,但房间里的一切他都能“看见”。 房门是关著的,房间里只有两人。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江雨霏。 他双脚搁在地上,屁股与上半身“蜷缩”在老板椅上,头偏在一旁,就跟个渐冻症患者一样。 江雨霏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托著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正低头阅读面前的书。 这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就像是装了几台摄像头,將这些画面实时传输到他的脑海中。 “突破坐忘境巔峰后,感知竟然变的这么强了!” 武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进入坐忘境后,修为每提升一个小境界,五感就会跟著提升。 可这次提升远远超过了前面几次,简直就是质地提升! 以往他闭上眼睛,只是能感知到周围有东西存在,具体是什么东西还需要他通过听觉、嗅觉来判断。 现在直接以画面的形式呈现出来,根本不用他花时间去判断。 “怎么感觉像是突破到感知境了?” 武远心生疑惑,心神沉於脑海。 一片混沌中,有一团耀眼的光,宛如一盏明灯。 除了这盏魂灯,四下里再无他物。 在梦境中已经被他炼化的五雷令,並未出现在他脑海里。 武远对此並未感到丝毫意外。 因为他从未將梦境中的实体东西带回过现实,五雷令自然也无法带回来。 武远细细打量著魂灯,上面的“火”差不多拳头大小。 而且,他发现魂灯的“火”还是静止不动的,无法通过意念驱动。 这就是坐忘境巔峰的水准! “咦?” 驀地,武远心头一震。 魂灯上的“火”有异变! 不是大小,而是顏色! 原本魂灯的“火”是金黄色的,现在上面有了一抹紫色。 “怎么会多了紫色?” 武远仔细感受,然后他从“火”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狂猛! 霸道! 威严! …… “这是雷电的气息!” 武远豁然一惊。 他立马想到自己在梦中炼化的五雷令,这是他唯一接触过带雷电的东西。 但那是在梦里啊! 既然是在梦里,为什么他脑海里还会出现雷电的气息? 武远心里不解。 “除非……” 武远想到了一种解释,“除非我的灵魂真的接触到了五雷令!” 恍惚之间,他抓到了他梦境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做梦,但是灵魂也在经歷梦中世界的事!” “所以,梦仍是梦,但是梦中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 武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睁开双眼,迫不及待地想跟江雨霏分享自己的观点。 脖子的酸痛经过刚才的短暂休息,已经减轻了不少。 他扭了扭脖子,挺直腰杆。 “你醒了?”江雨霏抬头看他。 武远点了点头。 江雨霏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錶,主动说道:“现在是晚上9点23分,你大约睡了八个小时。” 这个时间对应梦中的时间大约八天,基本吻合。 忽地,武远想到了什么,盯著江雨霏道:“你一直在这儿?” 江雨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武远知道自己说对了。 江雨霏確实在守著他,而且这一守就是將近八个小时! 武远心里不禁一暖。 “你梦中世界改变了吗?”江雨霏这时开口问道。 武远摇了摇头,然后將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出来。 江雨霏思索片刻,道:“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指出,梦不是灵魂去了別处,而是被压抑的欲望经过『乔装打扮』后,在意识中的呈现,你还是太执著於那个梦中世界了。” 武远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难道让他亲口承认自己修为已经突破至坐忘境巔峰,而且灵魂沾上了雷电的气息? 这个秘密他不会讲出来。 也许会永远埋藏在他心里。 “不过,你能接受这是一场梦,这是一个非常积极並且健康的心理发展信號。”江雨霏接著道。 “你的意思是,我有心理疾病?”武远哑然失笑。 “不排除妄想性障碍的可能。”江雨霏道。 “妄想性障碍?”武远听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鬼?” “简单地说,就是爱钻牛角尖!此类患者会长期、坚定地相信一些不符合现实的事情,哪怕旁人反覆解释、拿出证据证明是假的,也无法动摇他们的想法。”江雨霏解释。 “不是!我真的没病!”武远哭笑不得。 江雨霏只是盯著他,並未多说什么。 武远却是鬱闷了,再次说道:“我真的没病!你要相信我!” 见江雨霏还是一句话不说,他更难受了。 他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被说成有精神障碍。 不行! 他忍不了! 思索片刻,他看著江雨霏道:“刚才我们观点的分歧主要在於灵魂是否存在,我认为灵魂是存在的,你认为是不存在的。” 江雨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好!那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实验!”武远说著把眼睛闭上,隨后继续说,“你现在可以在房里隨意做一件事,我不看,我也能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雨霏犹豫片刻,但还是做了一件事。 她將有些分散的秀髮重新整理,然后用红色蝴蝶结髮卡卡住,动作很轻微。 “你在整理头髮。”武远闭著眼睛道。 江雨霏动作一顿,隨后又將发卡取下,放入口袋。 “你取下了发卡,放在右边口袋里。”武远再次说道。 江雨霏蹙起秀眉,又隨手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 “你取下了手錶,放进了左边口袋!” 见武远再次答对,江雨霏又掏出了手机,连上蓝牙耳机。 “你在听音乐,是一首古典乐曲,叫『云水禪心』。” …… “你换了首音乐,是王菲的《水调歌头》。” …… “你们俩在干嘛呢?” 忽然,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打乱了二人的节奏。 只见,傅成勇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看著二人。 武远赶紧把眼睛睁开,转头看向傅成勇,挠了挠头道:“我们在做一个小实验。” “什么小实验?一个说话,一个做动作的,搞得跟双簧似的。”傅成勇笑道。 武远尷尬地笑了笑,没去解释。 “馆里的人都走了,你们两个……”傅成勇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谢谢傅叔叔!” 江雨霏道了声谢后,將桌子上的书收起来装入包里,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武远也跟著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傅成勇后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傅,雨霏说去你那儿了,这都快十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是来我这儿了!刚刚才走,怎么了?” “我听小风那小子说,雨霏拿了你那个助理教练的东西,有这事吗?” “老江,你想说什么?” “雨霏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时候收过男生的东西?” “老江,你的意思是?” “雨霏是不是跟你那助理教练谈恋爱啊?” “要真是这样!老江,我得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你不会想让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助理教练吧?” “老江,我告诉你!武远可是一支潜力股!不对!他已经崭露头角了,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听到他的名字。” “那我更不能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这万一以后他们吵架了,我女儿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切!你太小瞧你的宝贝女儿了!你忘了她的专业?她学的是心理学,是最能看懂人心的。武远那小子实诚,绝对被你女儿拿捏的死死的!” “哎哎哎!现在说这些还早!” …… 第53章 不纠结 夜下。 路上的车辆依旧来往不息。 两边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踩著斑驳的树影走过。 属於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武远与江雨霏站在训练馆楼下,並未立刻离开。 “刚才我闭著眼睛都能知道你在做什么,用的就是灵魂的力量。”武远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雨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自己用的是灵魂的力量?” “我……”武远顿时语塞。 这让他怎么去证明? 他修道了,江雨霏又没修道,就算他用了灵魂之力,江雨霏又没法知道。 江雨霏这时说道:“闭上眼后,在脑海中还能『看到』刚见过的物体,这是一种视觉记忆,通常在几秒到几分钟內消失,大约5%到10%的儿童都有这种能力。” “我这个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这个是实时的,你懂我的意思吗?”武远特意强调。 江雨霏淡淡道:“心理学与认知神经学研究发现,部分人拥有非同寻常的视觉心像功能。 也就是大脑在闭眼状態下,仍然可以激活与视觉感知相关的脑区,在意识中復现並追踪周围环境的动態变化。 这类能自主生成、维持高清晰度动態心像的个体,被称为『极致心像者』或『高解析度心像者』。” “还有这种人存在?”武远诧异。 “有!”江雨霏点了点头,转而又说,“但你不是!” 武远很想说上一句“我当然不是”。 江雨霏又道:“你是习武之人,听觉、感觉要超出常人。你虽然闭上眼睛,但你的听觉、感觉还在。你可以根据你听到的、感觉到的在脑海里构建画面,像傅叔叔习武多年,他差不多也能做到这一点。” “他也能做到?”武远还真没想到这点。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用的是灵魂的力量吗?”江雨霏盯著武远道。 “好吧!”武远洒然一笑,“你说的对!” “你的语气中透露著无奈,你只是嘴上承认我说的对,心里面並不认同我的观点。”江雨霏看著他道。 “不是!她这还揪著不放了?”武远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这样? 非要他心服口服? 暗暗摇头,武远看著江雨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改变不了我的,我也很难改变得了你的。” “而且,关於梦中世界是否存在这个问题,我已经不再纠结了。” 他面露微笑,语气中透露著轻鬆。 “不再纠结了?”江雨霏俏脸露出一丝疑惑。 武远看著夜空,嘆道:“梦中世界真实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罢,它又威胁不到我的人身安全,我又何必去纠结?” “相反,因为它,我得到了许多。如果再继续纠结下去,说不好哪天我再也无法进入梦中世界。” 昨晚突然做不了梦,给了他一个警醒,他的梦是会消失的。 所以,他应该趁著还能做梦,好好享受梦中的一切。 当然,还包括一夜暴富! 把梦中世界里的金银珠宝带到现实,直接躺平,这是他最想做的事。 “可你要明白,梦境不过是你潜意识里编织的一个剧本,完全是你在自导自演。长期沉迷於梦境,你的情绪调节能力会所弱,自我认知也会出现偏差。”江雨霏道。 武远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吃饭了吗?” 江雨霏被冷不丁的一句话弄懵了。 然后,她肚子发出一阵叫声,俏脸顿时一红。 “我请你吃饭吧!”武远笑道。 江雨霏俏脸通红,微微点头。 二人隨后来到对面街道。 这条街有很多餐馆。 不过,餐馆门面都不大,有的卖凉皮,有的卖烧烤,有的卖地锅鸡…… 虽然已经快十点了,但是每家餐馆的生意都很好。 江雨霏一身白色修长款羽绒服,乌黑的长髮自然披肩,行走在这热闹喧囂的市井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很少来这种地方吃饭?”武远看著她打趣道。 “我是徐市本地人。”江雨霏瞥了他一眼,“这里我以前经常来。” 武远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他竟然忘了这点。 潜意识中,他將江雨霏当成富家小姐,以为她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没想到她对这里比自己还熟。 “就这家吧!” 江雨霏指著一家名为“老家地锅”的餐馆,然后询问武远的意见。 “这家地锅鸡確实很好吃。”武远点头道。 这家餐馆他以前来过,但次数不多,主要是身上没钱。 每次都是傅成勇给他发工资后才会来这里,平时可捨不得。 餐馆面积不大,但里面的环境很好。 座位是那种卡座的,避免了前后两桌人挤在一块儿。 进来后,里面就剩两张桌子了,其他桌子都已经有人。 两人全都挑了那个离吧檯最远的桌子,因为那里比较安静。 坐下后,江雨霏继续刚才话题:“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今天在梦里都经歷了什么,会让你的心境有如此大的改变?” 武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就这么好奇?” “你知道我读的是『临床与健康心理学』专业,明年硕士毕业,我要准备毕业论文。你的梦境给了我很多启发,我打算用它做论文研究。“江雨霏道。 “用我的梦境做论文研究?”武远皱起眉头。 说真的,他並不想把自己的梦境交给別人研究,毕竟涉及到他心里最大的秘密。 “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江雨霏又道。 “我可以配合你研究,但是我无法保证你能从这里面研究出什么成果。”武远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梦境里的很多东西他都不会去说,但他又不能一口回绝。 一是关係摆在那儿,二是江雨霏也確实帮了他一点忙,让他发现进入梦境的关键之物——吊坠。 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否则凭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江雨霏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高冷。她对学术的追求发自內心,那份喜爱纯粹、热烈。 谈论其他话题时,她或许会显得疏离,可一旦涉及心理学与医学领域,她便会立刻变得滔滔不绝。 这样的人对他不会有坏心的。 於是,他將自己在梦里的经歷刪刪减减、修改调整后,再说出去。 一顿饭结束,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期间江雨霏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 训练馆楼下,江雨霏站在一辆白色宝马车前,主动伸出右手。 武远握住光滑细嫩的玉手,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不客气。” 江雨霏对他点了点头,抽回右手,道:“真的不需要我送你?” “没事!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叔叔阿姨都等急了。”武远道。 江雨霏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启动离开。 等车子从他视线消失后,武远忽然转头看向对面。 片刻,他收回目光,暗暗摇头,离开了这里。 而在对面马路牙子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里面坐著三人。 一对中年夫妇,一名十五六岁少年。 少年染著一头黄髮,耳上打著耳钉,脖子纹了纹身,不是江东风还能有谁? 这对中年夫妇正是他父母。 “爸、妈,你们看到没?都牵手了!我就说我姐跟我教练在谈恋爱吧!这下你们信了吧!打钱!打钱!赶紧打钱!”江东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江母狠狠地拧了他的胳膊,呵斥:“你瞎说什么?你姐怎么能跟他谈恋爱?这事你不要给我到处乱传,你要是敢把这事传出去,以后你一毛钱都別想从我这里拿!” “知道!知道!赶紧打钱!”江东风举起手机催促道。 “一天到晚净知道给我闯祸!你给我消停点!”江母嘴上生气,但还是掏出手机给他转帐。 江父这时开口:“先回去!別让你姐发现我们在跟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