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仙族》 第1章 赵家 苍越国。 云衍郡,万山县,云断山脉。 云断山脉灵脉眾多,是周边无数修仙势力覬覦的宝地。 云断山脉之中灵气最为精粹、天地元气最为稠密的,当属主峰灵犀峰,此峰高达五千余丈,被赵家占据。 赵清轩闭目盘坐,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侧不远处,一口灵泉汩汩涌动,清澈的泉水不断翻涌,精纯的灵气顺著泉眼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化作淡青色的雾气瀰漫四周。 一道淡金色的阵法,將灵气尽数收拢,全部朝著赵清轩周身匯聚。 赵清轩脸色平静,双目紧闭, 指尖掐著玄妙法诀,有条不紊地运转著家族传承的《青元诀》。 周身的灵气被他疯狂吸入体內,顺著经脉游走周天,与自身灵力不断交融、淬炼。 灵气在他经脉中奔涌穿梭, 使得他周身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青芒,忽明忽暗。 也不知静坐了多久。 原本气息平稳的赵清轩忽然浑身一震,周身青芒骤然暴涨又迅速收敛,体內经脉传来一阵通畅的酥麻感,原本凝滯的瓶颈应声而破。 下一刻。 他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数日前, 他察觉到自身修为距离突破仅有一步之遥。 他当即赶到灵犀峰灵泉旁闭关修炼,靠著灵泉精纯灵气的辅助,加上自身日夜苦修的积淀,顺利衝破关卡,修为再进一步。 刚突破, 体內灵力尚且浮躁不稳,极易反噬自身, 赵清轩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收敛笑意,再次闭目打坐,沉下心神引导灵力在经脉中平稳运转,一点点的將躁动的灵力凝实、归位,夯实刚突破的修为根基。 当赵清轩將灵力稳固时。 一道低沉的嘆息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位身著青色锦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站在阵法外围,目光落在赵清轩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欣慰,有惋惜,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轩儿这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若是早生些年,赶上筑基丹,必定能顺顺利利筑就道基,成为家族又一位筑基修士,可惜啊,生不逢时。” 中年男子低声自语,语气充满了惋惜。 赵清轩闻声睁开眼, 看清来人身影,当即起身拱手行礼:“十五叔,您怎么来了?” 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是赵家十五长老赵宗嵩,也是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的长辈。 赵家是扎根在云断山脉数百年的老牌修仙家族。 建族至今已有四百余年光景。 可这四百年並非一帆风顺,前两百多年家族人才辈出、蒸蒸日上,一度成为云衍郡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 可后一百多年,家族气运衰败, 接连遭遇变故,可谓是风雨飘摇、举步维艰。 时至今日,偌大的赵家,仅剩族长一位筑基修士撑著门面。 族长筑基已有六十余载,本就寿元无多,更在几十年前,为了捍卫家族,孤身迎战数位外来筑基修士。 那场大战惨烈至极, 老族长虽拼尽全力击退强敌, 保住了灵犀峰根基,却也身受重伤、道基受损,从此落下顽疾。 如今老族长別说外出爭夺资源,就连轻易动手都做不到,每日只能守在灵泉旁疗伤,靠著灵泉灵气缓解伤势。 一位无法外出的筑基修士,震慑大打折扣。 这几十年来, 周边势力见赵家势弱,纷纷趁火打劫, 家族的势力范围被不断蚕食,就连当年倾尽全族之力占据的第二座灵峰,也被强敌强行夺走。 赵家若是接下来几十年內,再无人能成功筑基,等老族长坐化归天,失去了筑基修士的庇护,虎视眈眈的周边势力,肯定会如同饿狼一般,將赵家彻底瓜分蚕食。 赵清轩收敛思绪, 看著十五叔凝重的神色,心里莫名一沉: “十五叔亲自过来找我,可是家族出了什么大事情?” 赵宗嵩长嘆一声,脸色愈发沉重,语气低沉地吐出一句话:“轩儿,七长老他,,,筑基突破失败了。” 听到这话。 赵清轩脸上的笑容消失。 脸色骤然变得严肃无比,心头更是沉到了谷底。 几年前, 紫虚山的清月仙子炼製出一炉筑基丹,並且对外公开售卖。 筑基丹乃是修士突破筑基期的关键灵药,有价无市,消息一出,整个苍越国南部的修仙界都沸腾了。 赵家为了这枚筑基丹,变卖了族中多处閒置的灵田、珍藏的灵材,向周边友好势力借了灵石,还抵押了家族好几处產业,好不容易才凑齐足够的灵石,换回了一枚弥足珍贵的筑基丹。 丹药到手后, 家族高层连续召开了十场议事会议。 反覆斟酌、权衡利弊,最终敲定,由家族內年纪最轻、天赋最出眾、修为最扎实的七长老赵宗舟服用此丹,衝击筑基境。 全族上下都把七长老的突破,当成了赵家扭转颓势的唯一希望,所有人都盼著七长老能成功筑基,重振赵家声威。 可如今,希望彻底破灭。 突破失败不仅意味著七长老此生再无筑基可能,连带著赵家耗尽心血换来的筑基丹也打了水漂。 短时间內。 家族再也没有財力、没有机会获取第二枚筑基丹。 赵清轩深吸一口气, 抬眼看向赵宗嵩开口:“十五叔,事已至此,家族这边,可有应对的打算?” 赵家倾尽全族买筑基丹, 扶持七长老突破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这些年盯著赵家肥肉的豺狼太多, 一旦得知七长老突破失败,赵家失去新晋筑基的希望,那些人绝对会撕下偽装,毫不留情地扑上来撕咬,不会给赵家半点喘息的余地。 “只要七长老突破失败的消息传开,咱们家族在外的灵田、矿脉、药圃这些资源点,第一时间就会遭到袭击蚕食。若是连这些外围据点都守不住,外界只会认定赵家已经彻底垮了,没了半点抵抗之力,到那时,各路势力必定蜂拥而至,直接扑向灵犀峰,把我们赵家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赵宗嵩说到这, 目光锐利了几分,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眼下我们別无选择,只能摆出足够强硬的姿態,让那些势力明白,赵家就算虚弱不堪,也依旧有鱼死网破的一战之力。唯有如此,他们才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动全面突袭,如此咱们才能爭取一线生机。” 赵清轩眉头紧皱。 强硬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要付出惨痛代价,空放狠话毫无用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力量和决心,甚至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赵宗嵩继续说道: “高层已经商议定了,准备抽调族中大部分族人,分散派驻到各个资源点,死守每一处据点,摆出全员拼死护族的架势,就是要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可这般部署,族中必然会出现巨大伤亡。” 赵清轩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反驳:“如今族中年轻一辈大多修为尚浅,连实战经验都没有,让他们直接赶赴资源点直面强敌,这和送命有什么区別?” 他並非贪生怕死。 只是看著那些朝夕相处的同族子弟,实在不忍见他们白白送死。 赵宗嵩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一旦外围资源点全部沦陷,家族的灵石、灵材收入会直接断掉大半,就算外敌不攻上灵犀峰,家族也会因为资源枯竭引发內乱,到时候不用外人动手,赵家自己就会四分五裂。如今这局面,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清轩沉默了。 这是赵家当下唯一的保命之法,虽凶险万分,却总好过坐以待毙。 他抬眼看向赵宗嵩: “十五叔,既然如此,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宗嵩看著眼前少年眼底的担当,心里既欣慰又酸楚,斟酌著开口: “站在家族存续的角度,你根基远超常人,是族中为数不多的好苗子,留在灵犀峰安心修炼才是最优解。可如今家族人心涣散,若是所有族人都奔赴前线拼命,唯独你留在后方独享灵气修炼,底下族人必定心生怨懟,到时候人心散了,赵家才是真的没救了。” “所以,只能把你一同派遣出去。” 赵宗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带著几分安抚:“家族已经给你安排妥当,驻守的地方有灵脉,不会耽误你修行。” 他不愿让赵清轩涉险, 可家族到了这般绝境,公平二字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这个时候若是不讲公平,不用外敌来犯,內部便会先垮掉。 赵清轩缓缓点头,没有半分怨言。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自幼父母双亡,全靠家族庇护、长辈照料,才得以安稳修炼、长大成人,一直消耗著家族的资源。 如今家族大难临头,他不可能缩在后方独善其身。 “我明白,我会遵从家族安排。” “你回去稍作准备,动身之前去外务堂一趟,领些符籙、疗伤丹之类的保命物件,切记在外保重自身。” 赵宗嵩叮嘱了几句, 看著赵清轩的眼神满是不舍,可眼下局势不等人,他不敢多做停留,交代完毕便转身匆匆离去,还要去部署其他族人的调度事宜。 第2章 暗流涌动 赵清轩独自站在灵泉旁,望著汩汩涌动的泉水,陷入了沉思。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生活在繁华的现代地球,唯独痴迷求仙问道,閒暇时便打坐参悟,嚮往长生逍遥,谁知一次寻常打坐,再次睁眼,便魂穿到了这青冥洲的修仙世界,成了赵家的一名子弟。 他的父母皆是赵家修士, 却在他年幼时遭仇敌追杀,双双殞命,只留下他孤苦一人。 好在他天生具备修仙灵根,被家族收留,这些年靠著族中资源和长辈照料,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在修仙界。 修士的修行快慢,在没丹药,灵药等外力加持的情况下,全看先天灵根天赋。 先天灵根从高到低依次为天灵根、地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灵根属性越纯粹,吸纳灵气的速度便越快。 除了正常的灵根,还有一些变异灵根。 诸如风、雷、暗等稀有属性,这类灵根修炼效率丝毫不逊色於地灵根。 赵清轩的先天灵根很差,是最驳杂的五灵根。 按理说, 五灵根修士修行速度迟缓,穷尽半生也难有大成就,可他却是个例外。 在他穿越后。 识海深处就多了一道玄奥的太极图虚影。 在他修炼的时候,它能自主吸纳天地间的日月精华,悄无声息地积攒能量,待到积蓄到一定程度。 便会反哺出一道精纯至极的阴阳本源。 正是这道独一无二的阴阳本源,改造了他的修炼根骨,打破了五灵根的桎梏。 修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需要六岁便要进入学堂,啃读基础功法、辨识灵气脉络。 直到十二岁才算正式踏进修行门槛,由族中长辈亲自指点吐纳法门。 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便是从后天淬体转为先天聚气,核心便是打通体內十二条正经脉。 唯有经脉全通,天地灵气才能顺著经络顺畅游走,最终匯聚丹田凝成气海,才算跨过第一道门槛,真正成为一名炼气修士。 他十二岁正式修行。 仅仅耗时六年,就在今日一举破入炼气七层。 这份速度。 放在整个赵家乃至周边势力,都堪称惊才绝艷。 寻常三灵根修士按部就班修炼,不靠海量资源堆砌,往往要到三四十岁才能摸到炼气七层的门槛。 即便家族大力供养,也得二十多岁才能达成。 可赵清轩年仅十八,便追平了旁人半生的修行成果,速度直逼顶尖的地灵根修士。 若是再给他十年安稳时光。 稳步修炼至炼气九层巔峰,根本不是难事。 可眼下的赵家,最不缺的就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缺的是能破境筑基,撑起家族门面的顶樑柱。 这也是家族要派赵清轩出去的缘故。 除非他能让族人相信十年后,能百分百筑基。 否则族人们在前方浴血奋战,他独自留在灵犀峰安逸修炼,势必会寒了族人的心,引发內乱崩盘。 想到赵家如今的处境,赵清轩情绪再次低落几分。 四百年传承,赵家积攒下不少產业灵地,还管辖著二十余万依附家族的凡人百姓,这些地盘和人口,都需要修士驻守看护。 可偌大的家族。 如今在册的修士仅仅一百余人,人手捉襟见肘,根本难以布防。 赵家的族谱。 天玄开宗,清曜衍脉,灵承万古,道振千秋。 如今天、玄两辈先人早已尽数坐化,开字辈长老也凋零殆尽,只剩寥寥数人,现任族长便是开字辈仅剩的定海神针。 宗字辈是家族当下的中坚力量,共计四十余人,大多修为在炼气后期,本该是家族崛起的希望,却偏偏生不逢时。 宗字辈子弟年少时,正值赵家衰败飘摇、强敌环伺的乱世,族中天赋出眾的子弟几乎全都战死沙场,侥倖活下来的也个个身负暗伤,经脉受损、道基不稳,终生无望筑基。 这也是赵家近几十年再无新晋筑基修士的根由。 到了赵清轩这一代清字辈,共有五十余人,大半年过五十,天资拔尖者堪堪摸到炼气七层,资质平庸者停在炼气中期,悟性差的还在炼气初期徘徊。 最年幼的曜字辈,全族不过十几人, 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一层,根本无力分担家族压力。 不去想这些。 赵清轩开始思考自己的情况。 识海太极图反哺的阴阳本源,不仅是修炼天赋,还有法术天赋。 在修仙界, 修仙法术从来都是门槛极高的存在, 法诀晦涩难记、灵气操控要求严苛,稍有差池便会法术反噬, 寻常修士往往要耗上数年光阴,才能吃透一门粗浅法术,唯有资歷深厚、年纪偏大的修士,才能勉强掌握几门普通法术 可他不一样。 年仅十八岁,便掌握家族最强的法术雷焰焚天诀。 这门法术攻防一体,威力非常恐怖,但学习难度很大,赵家当代能入门的不到五人。 然而他不仅入门了这法术,还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心念一动便可瞬发,抬手间灵气成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单论法术掌控。 整个赵家,或者说方圆数万里范围,能和他比的寥寥无几。 正是因为他法术造诣高,再加上炼气七层的修为,家族才敢放心將他外派。 放眼周边势力。 除非筑基修士亲自出手,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很难伤到他。 对於外派驻守,赵清轩心底並无牴触。 待在灵犀峰十几年,终日埋头修炼,他早已憋闷许久,反倒想借著这个机会,走出家族看看外面的修仙世界,也算历练心性。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独居小院, 简单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几本常用功法小册子,便径直赶往家族外务堂。 这里是赵家统筹外派事务、调拨资源的中枢,此刻坐镇堂內的,是族中辈分极高的赵宗霞族老。 赵宗霞年近百岁。 修为停在炼气九层巔峰多年,一身气息沉稳厚重。 她年轻时乃是百年难遇的地灵根,二十余岁便修至炼气九层,是【宗】字辈当中最有希望筑基的天才。 可惜恰逢家族危亡之际。 为了守卫家族,她带著族人和敌人血战,一人一剑斩杀超过五位炼气后期修士,从而伤到了根基,断了筑基的希望。 后来。 她就守著外务堂,为家族操劳半生。 赵清轩步入堂中,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族礼,语气恭敬:“清轩见过宗霞族老,不知家族对晚辈有何安排。” 赵宗霞抬眼看向他,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与慨嘆, 眼前这少年的沉稳与锋芒,像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她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赵清轩的头顶,语气难得柔和:“碧水湖驻守的族人,要调往险地,那边空下来,家族无人可调,只能派你过去。” 她顿了顿,细细叮嘱道: “碧水湖有一条小型灵脉,灵气虽比不上灵犀峰,却也足够你安心修炼,且湖畔布有先祖遗留的守御阵法,除非大批炼气后期修士围攻,或是筑基修士亲至,否则你绝无性命之忧。” 赵清轩拱手应下。 赵宗霞转身从桌案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储物袋,递到他面前: “你孤身在外,家族放心不下,这里面有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十数张攻防符籙,还有修炼资源,你好生收著,遇事切莫逞强。” 赵清轩心里颇为感动。 这些年来,家族对他真的非常好,反观他根本没什么回报。 赵宗霞又絮絮叮嘱了几句外出注意事项。 才挥手让他离去。 赵清轩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第3章 碧水湖 碧水湖距灵犀峰足有一千多里路程, 若是凡人脚程,少说要赶路半月有余,可对炼气七层,精通御风术的赵清轩来说,这点距离並不算远。 离开家族。 他掐动法诀施展御风术,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残影,贴著山林树梢疾驰而去。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脚下景物飞速倒退,凭藉嫻熟的法术操控,他仅用了一天光景,便顺利抵达碧水湖地界。 赶路间隙, 赵清轩也没閒著, 寻了中途歇脚的山洞,仔细盘点了一番家族配发的物资。 最惹眼的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盾牌,入手温润、灵光內敛,乃是玄铁护心盾,货真价实的上品防御法器,祭炼之后可挡炼气后期的全力攻击。 除此之外,还有一阶上品爆裂符五张、一阶上品金光符五张、一阶上品疾行符三张,最珍贵的是一张二阶下品遁空符,捏碎便可短距离瞬移,是绝境逃生的底牌。 修炼资源更是丰厚, 一袋袋饱满的灵米、数瓶益气丹、聚气丹,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两年。 看著这些家底, 赵清轩心头感慨家族对自己是真好。 有这些傍身,別说寻常炼气修士,就算撞见筑基修士,他也能凭著遁空符全身而退。 歇脚片刻后, 赵清轩再次动身,不多时便登上一座山头,驻足远眺。 只见连绵数百里的碧水湖铺展在眼前,湖面波光粼粼,水汽氤氳繚绕,湖心位置矗立著一座不大的岛屿,正是赵家驻守的地界。 这片地盘是赵家三百年前偶然发现的,起初只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后来勘测到湖心岛下方藏著一条一阶上品灵脉,家族当即耗费人力物力开垦灵田、布下守阵,把这里打造成了外围资源点。 看著岛外瀰漫的厚重雾气, 赵清轩知道那是阵法屏障,没有贸然擅闯。 他取出家族配发的通讯令牌,注入一丝灵力,朝著湖心岛方向传讯,通知驻守此地的九伯赵宗仁前来接应。 赵宗仁今年七十二岁, 修为卡在炼气八层多年,资质在族中只能算平庸。 若是放在寻常散修身上,这般资质这辈子都摸不到炼气后期的门槛,可家族修士胜在安稳,无需为资源奔波,只要按部就班打坐修炼,便能稳步提升,这也是家族修士与散修最大的差距。 换做家族鼎盛时期, 七十二岁的炼气八层修士,早已退居二线教导晚辈, 可如今赵家风雨飘摇,即便年迈,他也只能坚守在外,不敢有半分鬆懈。 传讯过后没多久,湖面泛起涟漪,一艘乌木小船从雾气中缓缓驶出,船头立著一位老农打扮的老者,面容黝黑、双手布满厚茧,看著朴实无华。 此人正是赵宗仁, 他抬眼望见山头的赵清轩,先是一愣,隨即满脸惊诧, 划著名船靠岸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清轩,怎么是你来接替我?族里怎会把你派到这偏僻地界?” 赵清轩拱手行礼, 语气平和地把七长老突破失败,家族全员外派震慑外敌的境况简略说了一遍。 赵宗仁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就算局势危急,也不该让你出来啊,你是族里最好的苗子,该在灵犀峰安心修炼,不该来这外围担风险。” “九伯放心,我前不久刚突破到炼气七层,根基需要稳固,短时间难有进境,出来歷练一番反倒有益,况且这里有灵脉,不耽误修炼。” 赵清轩笑了笑。 “你又突破了?” 赵宗仁猛地瞪大双眼,愣了半晌才苦笑著摇头,满是感慨,“想我在你这个年纪,连炼气一层都没破开,好不容易修到炼气七层,都已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也没再多说, 摆了摆手示意赵清轩上船,撑著船桨朝著湖心岛驶去。 登岛之后, 一片规整的灵田映入眼帘,足足几十亩,灵草灵株长势喜人。 赵宗仁指著岛外瀰漫的雾气,沉声讲解起阵法底细: “这是一阶上品的水雾金光阵,由两件上品法器驱动,分別是水雾珠和金光弩。水雾珠负责散播迷雾,遮蔽神识、遮挡视线,让外人摸不清岛內虚实,金光弩是杀伐利器,灵力蓄满后可连发八十一击,每一击都堪比炼气后期修士全力出手,只要来犯之敌不多,单凭金光弩就能尽数诛杀。” 说到这里, 他语气顿了顿,特意叮嘱道: “不过这阵法有个致命短板,金光弩灵力耗尽后,需要整整三天才能充能完毕,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把灵力打空,否则阵法就成了空架子。” 说完这话。 赵宗仁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云纹的青铜令牌, 又將一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绢布递了过来,绢布上正是水雾金光阵的全套操控法诀。 “这是阵控令牌和法诀,你收好,令牌滴血认主后,就能隨心操控阵法开合、催动金光弩,务必保管妥当。” 赵清轩双手接过。 指尖摩挲著冰凉的令牌纹理,郑重点头记在心里。 赵宗仁见状,转身领著他往灵田深处走去,粗糙的手掌指著一片片规整的田地,细细细数家底: “我们赵家在这湖心岛,一共开闢了六十亩灵田,品级不一,用处也各有不同。” “其中十亩地,经过这么多年的温养,已经晋级成一阶中品灵田,里头种的全是聚气草。这东西是炼製聚气丹的主材料,对炼气修士修炼增益极大,约莫五年才能成熟,到时候家族炼丹师会专程过来收割。” 他顿了顿, 指向西北角五亩灵气更浓郁的田地: “那五亩是一阶上品灵田,最金贵的地界,种的都是各色灵药,年份最长的已然超过两百年。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坊市变卖,少说能换数千灵石,可这是家族的战略储备,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能动。” “剩下的四十五亩,都是一阶下品灵田,种的全是珍珠米。” “珍珠米是一阶下品灵米,是我们炼气修士最基础的修炼口粮,对买不起丹药的族人来说,算得上是顶好的东西。成熟期十个月,亩產也就三四百斤,產量不高,基本上够族內自用,没多余的能拿去变卖。” 赵清轩听著,不由想起以前。 他刚启蒙修炼时,家族每日供给一两珍珠米。 突破先天后,族里见他潜力出眾,提至每日五两。 等踏入炼气期,更是每日一斤足量供应。 这灵米看著和普通稻米没差,可灵力充沛,凡人吃上一碗,都能补足精气神、暗疾尽消,是寻常百姓求都求不来的好物。 赵宗仁並未著急离去, 接下来几日,他要留在岛上,把打理灵田的门道尽数教给赵清轩。 “灵田种植最忌虫害,寻常小虫,用灼烧术就能轻鬆解决,可要是遇上灵虫、毒虫,千万別逞强硬来,立刻用通讯令牌通知家族,自有长辈过来处理。” “珍珠米已经收割完一个多月,从今日起,你要修炼小雨云决,每隔十天施展一次,浇灌灵田、滋养地力,连续五次施法后,就能播种,之后每五天除一次草,再接著施法灌溉。聚气草要十天照料一回,那些高阶灵药,每十五天就得查探一次长势,把灵井里的灵水引过去浇灌,补足灵气。” 赵宗仁反覆叮嘱: “那些百年以上的灵药,对灵气需求极苛刻,若是长时间得不到滋养,轻则枯萎,重则直接死株,这一点千万要记牢。” 赵清轩听得认真, 一字一句都刻在脑海里。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种植灵植看似琐碎,却是家族存续的根基,马虎不得。 “对了,小雨云决和灼烧术都是基础法术,不算难但讲究操控,你估摸要多久能入门?有不懂的地方儘管问我,我给你指正。” 赵宗仁看著他,隨口问道。 赵清轩思索片刻,语气平淡:“只是入门的话,几天时间应该就够了,若是有疑惑,我定会请教九伯。” 这话落下, 赵宗仁先是沉默了半晌,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几天入门?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只当是狂妄自大,可对著赵清轩,他却半点不怀疑。 “想当初我学这两门法术,磕磕绊绊耗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摸到点门道,你倒好,轻飘飘一句几天就够。”赵宗仁摇著头,语气里满是唏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天赋这东西,半点强求不来。” 第4章 灵田 赵宗仁领著赵清轩走到岛心偏北处, 一口青石垒砌的水井静静臥在树荫下,井口氤氳著淡淡的灵气。 他伸手指著井口,又扫过旁边一片尚未开垦的普通田地,语气沉缓地叮嘱:“若是想扩种灵田,就得靠这口井的灵水慢慢养。你每隔三天,就从井中取水浇灌这片荒地,日积月累,普通泥土被灵气浸透,早晚能蜕变成新的灵田。” 他望著成片的灵田,眼底露出几分执念: “对咱们修仙家族来说,能持续產出资源的基业,才是立族的根本。而灵田,就是重中之重。灵田越多,收成越足,家族才有底气撑下去。” 赵清轩站在一旁听得认真: “九伯放心,我定会按规矩照料,绝不偷懒懈怠。” 赵宗仁又絮絮交代了不少灵田管护的细碎事宜,然后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套法旗,法旗刻著细密的云纹,握柄处被摩挲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这是我早年修炼小雨云决时用的行云法旗。”他將法旗递到赵清轩面前“你刚学这门法术,灵气操控还不熟,施展起来必定吃力,前期用它能放大法术威力,省不少力气。我如今用不上了,先借你使。” 他看著赵清轩,又补了一句: “以你的天赋,顶多几个月就能把小雨云决练到纯熟,到时候这法器也就没用了,再还我就行。” 赵清轩双手接过行云法旗,当即点头应下。 赵宗仁看著这套跟隨自己多年的法器,却忽然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落寞:“跟你们这些天赋高的人比,我们这些平庸之辈,活得太难了。” “当年我立志做灵植夫,攒了整整五年的灵石,才咬牙买下这套法器,就为了辅助施展小雨云决。它跟著我十来年,我也是熬了十载,才勉强把这门基础法术吃透,渐渐不用它辅助。” 他看向赵清轩,眼神复杂: “可你倒好,短短几个月就能掌握,压根不需要法器帮衬。这天赋上的差距,有时候想起来,真让人绝望。” 赵清轩闻言陷入沉默,心底泛起一丝唏嘘。 前世他便听过一句话,人与人的差距,有时比人与兽的差距还大,如今放在修仙路上,更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靠阴阳本源逆天命, 可对赵宗仁这般凡人资质的修士来说,修行路上的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 赵宗仁收敛心绪,又开口解释,语气带著几分窘迫:“按理说,我是长辈,该把这法器直接送你,可我也有难处。你十七弟天赋太差,这辈子难有成就,等我走了,总得给他留些傍身物件,不然他在族里根本活不下去。” 赵清轩当即点头:“九伯不必多言,我都理解。” 他心里清楚,这位九伯看似抠门,实则是晚年执念太深。 赵宗仁修炼无望,凡心不灭,这些年接连纳妾,前后娶了二十三房妻子,生下四十七个子女。 其中有一位觉醒了灵根,虽然是最驳杂的五灵根。 年轻时赵宗仁对子女从不上心,可年纪越大,越牵掛这些后辈,尤其是那个有灵根的儿子,更是处处惦记,总想攒下资源、留好法器,为儿子铺好后路。 也正因如此, 原本豁达的老人, 渐渐变得精打细算,成了族里人嘴里的铁公鸡。 閒话作罢, 赵宗仁便带著赵清轩正式上手打理灵田。 “珍珠米收割完一个多月,前几天刚浇过灵水,眼下最要紧的是翻地鬆土,这活儿急不得。” 赵清轩接过一把木质锄头,握在手里有些生疏。 他自幼修行,常年打坐吐纳、修炼法术,还是头一次像凡间农夫一样下地劳作,难免有些笨拙。 他握紧锄头, 奋力挥下,重重砸在灵田的泥土上。 赵宗仁在一旁解释:“灵田匯聚灵气久了,泥土会被灵气凝实,越养越硬。若是长时间不锄地鬆土,灵气凝聚到极致,土块会变得跟石头一样,到时候再想耕种就难了。” 赵清轩闻言, 沉下心调整力道,一锄一锄地翻耕土地。 虽是粗重活计,可他修为深厚,体力远超凡人,倒也不算吃力,只是这番躬耕劳作,让他对家族的基业,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知。 灵田土质被灵气凝得紧实, 寻常凡铁锄头碰上就崩口,赵清轩手里握著的,实则是一件低阶法器锄头,锋刃处裹著淡淡灵光,劈砍起来才省劲。 修士本就体力远超凡人,筋骨强健,干起农活远比凡间农夫利落,两人一老一少搭著伙,挥锄、翻土、碎块,配合得默契十足,不过短短一天光景,几十亩灵田便全部翻耕完毕,土块鬆散,透著新鲜的灵气。 日子一晃便是十几天, 赵清轩把小雨云决、灼烧术这几门基础法术,学到入门。 见赵清轩把灵田打理的门道尽数掌握,法术也练得纯熟,赵宗仁再无牵掛,也不愿多耽误家族调度,简单收拾了行囊,叮嘱了几句留守注意事项,便撑船离开了碧水湖湖心岛,只留赵清轩一人驻守此地。 九伯走后, 赵清轩的日子过得规律又枯燥。 每日定时浇灌灵田、除草鬆土、照料灵药,把家族交代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剩下的时间,他便全身心投入修炼,要么打坐吸纳灵脉灵气淬炼灵力,要么一遍遍锤炼法术,打磨操控精度。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这般枯燥又充实的日子,一晃便是整整五年。 这日, 湖心岛木屋前的青石台上, 赵清轩闭目盘坐,周身灵气翻涌如潮,识海中的太极图飞速旋转,阴阳本源源源不断地滋养著丹田气海。 忽然, 他浑身猛地一震, 体內灵力轰然暴涨,一股浑厚的气势从周身扩散开来,吹散了周遭的雾气。 赵清轩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乍现,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突破了。 自十二岁正式修道,至今二十三岁,他硬生生跨过炼气七层、八层的关卡,一举踏入炼气九层。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 在苍越国南疆的小家族里,已是实打实的天才翘楚。 只要再稳扎稳打,修至炼气九层巔峰,夯实根基,便能著手筹备衝击筑基境,成为家族期盼已久的筑基修士。 第5章 炼丹 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赵清轩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蒙上了一层灰暗。 这五年间,家族的境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艰难。 外围各个资源点接连遭到周边势力的袭击,不少同族长辈、兄弟都在廝杀中殞命,消息传回时,总让他心头沉重。 碧水湖虽偏僻, 也遭遇了三波修士偷袭, 那些人以为这里只有一个年轻修士驻守,想来捡便宜,却不知赵清轩的真实实力。 五门攻伐法术炉火纯青, 外加玄铁护心盾和符籙傍身, 来犯的炼气修士根本不是对手,尽数被斩杀。 不过他清楚,周边势力的试探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狠,家族的危机没接触。 他需要儘快变强, 突破筑基,才能真正撑起赵家,化解这场灭族之危。 又过了一个月,赵清轩正在林间锤炼法术,掌心灵气凝聚,刚要施展新悟的术法,腰间的通讯令牌突然微微发烫,传来族中的传讯。 他抬手握住令牌,注入灵力探查, 得知是族中派人前来,当即起身操控阵法,打开一道缺口。 三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在湖心岛,皆是族中炼气六层的长辈。 赵清轩拱手行礼,询问来意,三人直言相告,家族命他即刻返回灵犀峰,驻守事宜由他们三人接替。 赵清轩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花了三天时间,把灵田长势、阵法操控、物资储备等事宜一一交接清楚,確认无误后,便辞別三位长辈,施展御风术,朝著灵犀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 大半日便回到了阔別五年的灵犀峰。 踏入家族大殿,大长老赵宗光早已等候在此,得知赵清轩已然突破炼气九层,这位平日里沉稳的长老瞬间激动不已,上前连连感慨:“好!好!好!清轩你这修炼速度,竟比清疏还要快上几分,真是我赵家的奇才!” “大长老说笑了。” 赵清轩神色谦逊,微微躬身。 赵清疏与他同辈,却年长他十多岁,自幼便被大宗门元阳宗选中收为弟子,今年三十五岁,早已修至炼气九层巔峰,只差一枚筑基丹便能踏足筑基境。 不过筑基丹非常珍贵, 绝大多数炼气修士穷其一生,都无缘得见一枚。 即便赵清疏身在元阳宗,想要兑换筑基丹也难如登天,灵石兑换需十万之巨,贡献点也要一万,对普通宗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必谦虚。” 赵宗光摆了摆手: “近百年来,你的天赋在家族绝对名列前茅,清疏虽有大宗门栽培,但论根骨悟性,还是比你差了一筹。只可惜你出生得太晚,若是早几年,上次家族倾尽所有买下的那枚筑基丹,说什么也要留给你,何至於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话说到此处, 赵宗光忍不住长嘆一声,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奈,七长老当年突破失败的阴影,依旧笼罩著整个赵家。 大殿內的气氛因大长老的嘆息沉了几分。 赵清轩没有接话,只是安静陪著閒聊了几句家常。 听他念叨著族中晚辈的近况、灵犀峰的灵气变化,言语间满是家族衰败后的疲惫。 几句閒话过后。 赵宗光收敛了感慨,神色变得郑重,终於说起正事:“清轩,这次急著召你回来,不只是为了庆贺你突破,主要是为了炼丹的事。” 见赵清轩抬眼看来,他继续说道: “咱们家族炼丹人手单薄,往后资源供给、族人修炼都离不开丹药,我琢磨著,你悟性绝佳,是时候接触炼丹术了。这几日五长老要炼製一批聚气丹,你便在一旁观摩学习,打下根基。” 赵清轩心头一动,当即点头应下。 他穿越至今,对炼丹术本就嚮往已久,前世看过的小说里,主角大多精通此道,既能自给自足,又能积攒资源,如今有机会学习,自然不会错过。 交代完事宜, 赵清轩辞別大长老,径直赶往家族炼丹室。 炼丹室坐落在灵犀峰侧殿,周遭布有静心凝神的阵法,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五长老赵宗鹤早已在此等候, 他身著灰布丹袍,面容清瘦,指尖带著常年炼丹留下的药渍,一看就是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清轩来了,过来吧。” 赵宗鹤语气平和,没有多余客套,当即开始授课,“炼丹先识药,识药先辨性,第一步就是拆解灵药、处理药材,不同灵药的炮製手法天差地別,稍有差错就会废了整份药材。” 他一边演示,一边细致讲解,从灵药的根茎剥离、汁液萃取,到药性相剋相生、火候把控要点,事无巨细。 赵清轩站在一旁凝神倾听,识海太极图缓缓运转,阴阳本源加持下,悟性被放大到极致,赵宗鹤不过讲解两遍,各类灵药的特性、炮製手法、药性配比,便被他牢牢记在心底,融会贯通。 “你竟全都记住了?” 赵宗鹤见状,满眼震惊,忍不住惊嘆,“我当年学这些基础药理,啃了半年才吃透,你竟两遍就通,天生就是吃炼丹这碗饭的好苗子!” 赵宗鹤自身炼丹天赋极佳,手法嫻熟、成丹率极高,只可惜修为卡在炼气九层多年,神魂与灵力跟不上丹道进阶,迟迟无法突破二阶炼丹师,一身本事被修为硬生生困住。 能得到他这般夸讚, 足见赵清轩的丹道天赋何等惊人。 基础教学完毕,赵宗鹤不再多言,凝神调息后正式开炉炼丹。 炼丹是个细致活,控火、投料、凝丹每一步都不能马虎,这一炼,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间, 赵清轩始终守在丹炉旁, 目不转睛地观摩学习,將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 待丹炉开启, 五十炉聚气丹尽数出炉,足足四百余颗,成丹率高达八成,品质更是上乘。 “五长老的丹术,当真炉火纯青。” 赵清轩由衷讚嘆,隨即又嘆了口气,“可惜被修为困住,不然早已是二阶丹师,家族也能多一份依仗。” 赵宗鹤闻言,无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酸涩。 炼丹结束时, 年关已近,家族年度会议即將召开。 赵清轩没有急著返回碧水湖,而是留在丹房,跟著赵宗鹤继续钻研炼丹手法,巩固所学。 第6章 九长老 半个月后, 家族会议如期在正殿召开, 除了在外驻守、抽不开身的长老,其余宗字辈长老尽数到齐。 赵家的年度会议,向来是总结过往、规划未来,梳理全年收支、定下次年发展方向,皆是关乎家族存续的宏观决策。 眾人落座后, 大长老赵宗光站起身,神色凝重地开口。 “过去一年,家族各处资源点、驻地,遭外敌试探、偷袭共计一百三十七次,其中发动强攻的有三十七次。”他声音低沉,透著浓浓的疲惫,“为守住基业,六位族人战死,十几位族人重伤,代价惨重。” 殿內一片死寂, 眾人神色黯然,纷纷嘆气。 赵宗光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欣慰:“但好在,咱们守住了所有资源点,家族收入未减太多,外界也看清了咱们鱼死网破的决心,不敢过分逼迫,局势还算稳住了。” 眾人闻言, 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暗自鬆了口气。 只要根基还在, 就总有翻盘的希望。 赵宗光深吸一口气,拋出核心议题: “此前砸锅卖铁购筑基丹、培养新筑基修士,失败风险太高,代价也非家族能承受。老夫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退而求其次,筹钱购药,医治老族长的旧伤。” 他看向眾人,语气坚定: “医治族长的丹药虽贵,却仅相当於筑基丹三成的价格,咱们咬牙攒灵石、变卖部分閒置產业,凑得出这笔钱。只要老族长伤愈,能重新出手震慑四方,我赵家的危局,便能彻底化解!” 大长老的话音落下, 正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眾人面面相覷,却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谁都心里清楚,赵家眼下的死穴,就是缺一位能镇场子的筑基修士,老族长若是能伤愈復出,远比赌一枚筑基丹要稳妥得多。 其实当年倾尽全族购置筑基丹时, 族內就有过长老提议,与其把所有希望押在突破上,不如先筹钱医治老族长。 只是当时爭执不下,最终还是选了购丹筑基。 一来筑基丹可遇不可求,错过那次售卖,往后再想寻得一枚难如登天。 二来老族长身为开字辈硕果仅存的长辈,年纪本就偏大,再加上当年大战伤了根本,寿元折损大半,即便治好伤势,余下的岁月也撑不了太久。 两相权衡, 家族才赌了一把,只可惜最后还是输得彻底。 “既然定下医治族长,这事自然越快越好!依我看,全族上下节衣缩食几年,先把灵石攒够,早日把疗伤丹买回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位脾气急躁的族老拍案提议。 话刚出口,立马就有人起身反对,语气满是不忍:“万万不可!这几年族人在外驻守,天天提著脑袋过日子,精神时刻紧绷,俸禄本就不多,若是再缩减,势必寒了人心,一旦引发內乱,后果不堪设想,不到绝路,绝不能动族人的俸禄!” 两种意见各有支持者, 殿內顿时响起细碎的爭论声,有人求快,有人求稳,僵持不下。 大长老赵宗光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不必缩减俸禄,族人已经够苦了。咱们可以变卖几处閒置的產业,再压缩非必要开支,慢慢积攒灵石,既能凑够药钱,也不会动摇人心。” 这个折中方案一出,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此事就此敲定。 紧接著,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清轩身上,声音洪亮:“还有一事,赵清轩已然突破炼气九层,修为足够,悟性出眾,即日起,升任家族九长老,位列族中高层,共商族事。” 这话落下, 殿內没有半点异议。 赵清轩的天赋、实力、心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五年驻守碧水湖安然无恙,年纪轻轻便修至炼气九层,更是展露了惊人的丹道天赋,担得起长老之位。 眾人纷纷拱手道贺,神色皆是认可。 后续又商议了资源点调度、晚辈修炼安排等几件琐事,年度会议便顺利落下帷幕。 眾人散去后, 大长老特意叫住赵清轩,让他暂且別急著返回碧水湖。 赵清轩面露疑惑,大长老笑著解释:“过完年便是家族一年一度的灵根检测大典,族中长辈要么在外驻守,要么忙於事务,抽不出人手,这事便交给你负责,你年轻,和晚辈们也更亲近。” 赵清轩当即点头应下, 灵根检测是家族大事,关乎后辈培养,他自然不会推辞。 辞別大长老, 赵清轩迈步走出正殿,打算先回自己的小院休整。 刚走到殿门台阶下,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背著手站在廊下,望著灵犀峰的云雾出神,周身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之气。 七长老赵宗舟。 赵清轩脚步顿住,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清轩见过七长老。” 看这情形, 七长老显然是特意在此等他。 赵宗舟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艷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曾几何时, 他也这般年少有为, 是整个赵家的希望,可如今,却成了家族的罪人。 他是三灵根修士,灵气亲和度上等,天赋本就出眾,修炼之路一度顺风顺水,十二岁起步修道,二十五岁便突破炼气七层,三十五岁躋身炼气九层,四十出头便修至炼气巔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今年他不过五十出头,对炼气修士而言,正是精力充沛、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此刻的他,满脸皱纹、鬢角染霜,脊背微微佝僂,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沉死气,半点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 按理说, 即便筑基失败,不过五年时光,也不该落魄至此。 他这般精气神衰败,全是心病所致。 全族砸锅卖铁凑来筑基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却偏偏失败了,毁了家族的最后一搏。 纵然族里没人责备他, 可他自己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日夜被愧疚煎熬,心气散尽,才变得如此沧桑颓唐。 第7章 测灵根 赵宗舟望著赵清轩, 浑浊的眼底透著一股释然的决绝,缓缓开口: “清轩,我这辈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手头只剩一件一阶上品攻击法器,便送给你吧。” 赵清轩猛地一愣,下意识摆手拒绝: “七长老,这法器您自身还要用,晚辈万万不能收!” 筑基失败后七长老修为大跌、心气溃散,这件上品法器已是他仅剩的防身依仗,断没有收下的道理。 可赵宗舟只是摇了摇头, 嘴角的苦涩淡了几分,多了些决绝:“我已经用不上了,你留著,日后护族、自保都用得著。” 话音未落, 他不等赵清轩再推辞, 便將一枚冰凉的剑形法器塞到赵清轩手中,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佝僂的背影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凉,很快便消失在云雾深处。 赵清轩攥著掌心的法器,指尖微微发凉,心头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太清楚了,七长老这是心里的坎彻底过不去了,竟是打算燃尽最后一丝生机,以死战捍卫家族,用性命偿还那份愧疚。 他眉头紧锁, 下意识想转身回殿找大长老,想让长辈出面劝解阻拦。 可脚步刚动,他又顿住了,大长老心思通透,对七长老的心结定然早有察觉,可修仙者的心死,从来不是旁人劝解就能挽回的,即便强行拦下,也留不住他求死的心,反倒让他更受煎熬。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从赵清轩口中溢出,迴荡在空旷的廊下。 说到底,酿成这般悲剧的根源,还是赵家太过贫瘠,资源匱乏到连一枚筑基丹都要倾尽全族,才让一次失败就压垮了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 逼得他走上绝路。 他握紧手中法器,將那份沉重压在心底,转身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儘快变强,唯有自身登顶筑基,才能彻底扭转家族的困局,不让更多族人重蹈七长老的覆辙。 在灵犀峰住了几日, 处理完手头琐事,赵清轩便动身离开家族,前往赵家管辖的凡人聚居地。 清水县。 清水县坐落在一片广袤平原之上,一条清澈的大河绕城而过,水土丰沃。 在这妖魔混杂、妖邪横行的修仙界, 凡人城池从不是隨意能建的,必须以灵脉为根基,搭建护城阵法,再有修士驻守,才能护住一方生灵,否则凡人不过是妖物、邪修的盘中餐。 赵清轩还未靠近县城,隔著数里地,便看见县城上空悬浮著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剑身上灵光流转,威压瀰漫。这便是清水县的阵眼法器,与地下灵脉绑定,配合护城阵法,乃是凡人城池的保命屏障。 清水县地下, 藏著一条二阶下品灵脉, 族中先辈以此为基,布置了一套金锋守御阵,高空的金色长剑便是阵核法器,与阵法相辅相成,威力极强。驻守此地的正是赵家二长老,修为已是炼气九层巔峰,借著这套阵法,即便面对筑基修士,也能无惧,正是靠著这份底气,县城內二十几万赵家凡人才得以安居乐业。 “清轩,你可算来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天而降,赵清轩抬眼望去,是个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 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赵清华,与自己同属清字辈,是二长老的儿子,今年六十岁,在同辈中辈分颇高。 只是赵清华天赋平平,苦修多年,修为也才堪堪达到炼气六层,在族中只能打理凡人地界的琐事。 赵清轩笑著拱手回礼,语气隨和: “清华哥。” 赵清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可听说了,你如今已是家族九长老,往后我可得改口叫你九长老,不敢再隨意唤你名字咯。” “清华哥不必如此,私下还是照旧称呼就好。” 赵清轩笑了笑,並未摆长老架子,閒聊几句后,便开口问道,“对了,二长老此刻在何处?我此次前来,有要事找他。” “我带你过去。” 赵清华笑著应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赵清轩朝著清水县城门走去。 守城的凡人护卫见了赵清华,连忙躬身行礼,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县城。 城內街巷规整,烟火气十足,百姓往来劳作,虽在修仙界的夹缝中求生,却也透著安稳平和,这全是拜城外的金锋守御阵和驻守修士所赐。 穿过两条主街, 便到了县城中心的修士驻点,一处青砖围起的院落。 二长老赵宗虎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沉稳內敛。 他今年八十三岁,对炼气修士而言,正值壮年,面容硬朗,眼神锐利,透著常年镇守一方的威严。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向赵清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清轩,你来了。” 赵清轩上前躬身行长老礼,態度恭敬:“见过二长老。” 隨即不再绕弯,直接说明来意,“此次前来,是奉大长老之命,主持今年的灵根检测大典,劳烦二长老安排。” 赵宗虎点了点头,语气乾脆:“这事不难,我让人筹备两日,清点好適龄孩童、备好检测法器,便可开始检测。” 灵根检测,是赵家头等大事。 家族辖下二十几万凡人,是修士的后备源泉,每年都靠这批凡人孩童,补充新鲜血液。 按族规, 凡六岁孩童必须接受灵根检测, 七岁、八岁、九岁的孩子也要逐一排查,生怕漏掉天资暗藏的苗子,一次检测要查四批孩童,容不得半点马虎。 两日筹备期转瞬即过, 赵宗虎调集人手,在县城外的校场划定区域,將適龄孩童悉数召集而来。 赵家当年鼎盛时,有大型灵根检测法器,灵光一扫便可辨根骨,千人检测也用不了半天,可那件法器早已在当年的大战中损毁,如今只剩几枚巴掌大的小型测灵石,只能逐个检测,速度慢得揪心。 当三千四百七十二名孩童齐聚校场,赵清轩才真切感受到何为人山人海。 稚嫩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小身影望不到头,他虽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看著这般场面,也难免心头微震。 第8章 惊变 二长老赵宗虎站在他身旁, 望著满场孩童,沉声报出数目:“四批孩子,一共三千四百七十二人。” 话音落下, 他忽然深深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 “凡人越多,出灵根苗子的概率才越大。家族巔峰时,辖下凡人超两百万,每年都能检出十几个有灵根的孩子,天才苗子也屡见不鲜,可如今,,,十不存一啊。” 赵清轩心头顿时沉重起来。 两百多万凡人到如今二十几万,锐减的数字背后,是当年那场灭族之战的残酷,是无数族人用性命换来的残存基业。 家族其实很想繁衍人口。 可眼下修士稀缺,连现有凡人都护不住,再多人口只会沦为妖物邪修的口粮,可人口太少,又难出有灵根的子弟,修士储备便会枯竭,这是个死循环。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诞生筑基修士,撑起家族威压,可这条路,太难了。 感慨归感慨, 检测很快正式开始。 赵清轩坐镇案前,手持测灵石,挨个让孩童將手掌贴在石面。 测灵石需感应到体內灵气波动,才会亮起对应灵光,无灵根者,石面毫无反应。 一开始他还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测灵石变化,可隨著一个个孩童检测完毕,测灵石始终黯淡无光,他的心神也渐渐麻木。 灵根的诞生概率低得可怜,三百人检测下来,竟无一人有灵根。 一直检测到第四百四十七名孩童时, 原本冰凉的测灵石终於泛起一丝微弱的五彩灵光。 赵清轩精神一振,总算有了收穫,可细看灵光色泽,心底又掠过一丝遗憾,是最驳杂的五灵根,天赋极差。 但好歹是有灵根的苗子,比一无所获要强。 五灵根若是散修,这辈子大概率困在炼气初期,可在家族庇护下,有稳定资源供给,按部就班修炼,熬到炼气中期不难,运气好些也能摸到炼气后期的门槛,能为家族添一份战力。 有了第一个突破, 没多久,测灵石再次亮起,可依旧是微弱的五彩灵光,还是五灵根。 整整两天时间, 三千四百七十二名孩童全部检测完毕,最终只检出四名有灵根的孩子。 其中三人是最差的五灵根, 仅有一人是稍好一些的四灵根,连一个三灵根苗子都没有。 看著纸上寥寥四条记录, 赵清轩虽心头沉重,却也清楚,这般结果已然算是不错。 三千多人检出四个灵根苗子,概率已然不低,在修仙界里,寻常凡人往往千余人才能出一个有灵根者。 赵家辖下的凡人概率偏高, 全是因为体內藏著修士血脉,且世代相隔不远。 清水县城的孩童检测完毕,可差事还没结束,下辖的七座小镇,適龄孩童同样要逐一排查。 这七座小镇皆是生產重镇, 有的深耕良田、有的养殖灵畜、有的开採矿石,各司其职,是清水县二十几万人口的物资根基,若是断了小镇供给,不出数月,县城便会陷入物资紧缺的窘境。 “清轩,我身负镇守县城之责,半步离不开,这七座小镇的测灵之事,只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二长老赵宗虎面露歉意,开口嘱託。 金锋守御阵离不开他坐镇,若是贸然离开,县城防护便会出现破绽,根本赌不起。 赵清轩当即点头应下:“二长老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 他本就是来主持测灵,跑几趟小镇本就是分內之事,並无半分怨言。 辞別赵宗虎, 赵清轩施展御风术,朝著下辖小镇赶去。 俯瞰下方, 大片平坦肥沃的土地荒芜閒置,绿意盎然却无人耕种,他忍不住心生感慨。 这片广袤平原土地肥沃,若是尽数开垦,养活几百万人都绰绰有余,可赵家偏偏不敢这么做。 这修仙界凶险万分,凡人既是根基,也是肥肉。 若是一座城池聚集数百万凡人,浓郁的生气必会引来紫府境妖魔覬覦,那些凶物一旦偷袭,整座城池的凡人都会被当成血食祭炼,届时便是灭顶之灾。 也正因如此, 赵家才一直严控人口, 不敢放任繁衍,寧可守著二十几万凡人苟存,也不愿招来灭族之祸。 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赵清轩便抵达第一座小镇。 此镇以採矿为主,人口过万,適龄孩童约莫两百余人,他落地后召集孩童,逐一用测灵石检测,忙活大半日,最终却一无所获,半枚灵根都没检出。 他没有耽搁, 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下一座小镇。 接下来两天时间,他接连跑完五座小镇,良田镇、畜牧镇、纺织镇,,每到一处便召集孩童检测,可接连碰壁,依旧是零收穫。 第三天, 赵清轩赶往最后一座,也是最偏远、规模最小的边陲小镇。 这座小镇不事生產,唯一的职责就是扼守平原入口,阻拦野兽、低阶妖兽闯入腹地,镇內驻满了族中调来的护卫军,算是七座小镇里防务最重的一处。 此处適龄孩童仅有百余人,按常理来说,半天就能完成检测。 可越是靠近小镇, 赵清轩的眉头越是紧锁,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按规矩, 边陲小镇的护卫军会以镇子为中心,向外散开数十里巡逻, 但凡有妖兽靠近,定会第一时间截杀,方圆十里內必然能见到巡逻身影。 可他如今已逼近十里范围,非但没见到半个巡逻军士,空气中反而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风里,格外刺鼻。 “该死!” 赵清轩脸色骤变,心头瞬间涌上最坏的念头,怕是小镇遭遇了不测。 他强压著心头的急切,没有贸然全速突进。 敌情不明,对手实力未知,若是暴露自身,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陷入险境。 他当即掐动法诀,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玄铁护心盾悄然浮现在身前,防御法术瞬间加持己身。 做好万全防护, 他收敛气息,压低身形,贴著地面缓缓朝著小镇靠近。 一路潜行至五里范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路边的草丛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护卫军的尸体,衣衫破碎、伤口狰狞,早已没了气息,鲜血浸透了周遭的杂草,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9章 魔修 赵清轩蹲下身, 指尖轻轻拂过护卫军尸体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 创口平整利落,是灵力利刃切割所致,血肉焦枯发黑,带著一丝阴寒魔气,绝非妖兽爪牙所能造成。 “是修士,而且是魔修。” 他脸色瞬间冷得像冰,周身气息骤然沉凝。 肆意屠戮凡人、炼製邪器,是魔修最惯用的伎俩,看来赵家日渐衰败,周边的魑魅魍魎终於按捺不住,开始对家族辖下的凡人据点下手了。 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捷如猫,贴著断墙残垣飞速向小镇突进。 越靠近镇中心, 路面上的尸体越多,护卫军、老人、妇孺, 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巷里,鲜血匯成细流,顺著青石缝隙蔓延,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踏入小镇中心, 眼前的惨状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开阔的广场上,尸体堆成了小山,浓烈的死气和怨气瀰漫在空中,久久不散。 一道黑袍身影立在尸山顶端,周身裹著浓郁的黑雾,身前悬浮著一桿漆黑的幡旗,幡面绣著狰狞的鬼头,源源不断地將散逸的凡人魂魄吸入旗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哈哈哈,屠镇果然痛快,这么多魂魄,我的聚魂幡终於要大成了!” 黑袍人癲狂大笑, 声音沙哑刺耳,满是嗜血的快意。 赵清轩眼神一厉,瞬间认出这件邪器。 聚魂幡是魔道烂大街却又极其阴毒的法器,取材普通,全靠屠戮凡人、吞噬魂魄炼製,一旦炼成便是一阶极品法器,威力骇人。 寻常炼气九层修士,对上手持聚魂幡的炼气后期魔修,都难有胜算,这黑袍人显然是想借著屠镇,把这件邪器彻底炼熟。 他没有丝毫废话,心底的怒火早已翻涌。 脚下轻点,身形隱匿在阴影中,指尖灵力凝聚,一道凝练的爆裂术瞬间成型,悄无声息地朝著黑袍人射去。 魔修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警惕性远超常人, 瞬间察觉到灵力波动,脸色骤变,反手祭出一枚惨白的骷髏头法器。 骷髏头迎风见长,瞬间涨至半人高,挡在幡旗前方。 “轰!” 爆裂术轰然炸开,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席捲开来,骷髏头被震得倒飞出去,表面裂痕密布,里面蕴含的灵力几乎被耗尽。 “好强的法术威力!” 黑袍魔修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只是最基础的爆裂术,竟能有这般爆发力,远超他的预料。 若是寻常时候,他早就捏著遁符逃命, 可眼下聚魂幡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炼成,一旦放弃,之前屠戮的魂魄全都白费,他只能硬著头皮留下应战。 赵清轩脸色冰冷,没有给对方喘息之机。 掌心灵力疯狂涌动,一枚人头大小的爆裂术凝聚而成,气息比刚才还要强横数分,径直砸了过去,紧接著他手腕翻转,周身金光乍现,五枚金光被他凝聚,直取魔修要害。 魔修慌忙祭出法器抵挡, 法术和法器碰撞的瞬间,便被金光与爆炸之力打的节节败退。 他虽是炼气九层修为,可战力全靠法器堆砌,自身法术操控、灵力凝练度,与赵清轩相差甚远。 “该死!赵家不过是个没落的小家族,怎么会有你这种变態天才?” 魔修脸色惨白,心底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是早知道赵家有这等人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此屠镇造次,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拼死反击。 他咬牙掏出一柄骨刃, 想催动魔气反扑,可赵清轩的法术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一枚枚爆裂术连绵不绝地砸来,爆炸轰鸣声此起彼伏,打得他只能狼狈躲闪,连抬手的空隙都没有。 几番试探下来, 赵清轩早已摸清对方底细,此人外强中乾,全靠邪器撑场面,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眼神一凝,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周身灵气疯狂匯聚,雷电与火焰交织的灵光在掌心升腾。 “留在此地偿命吧!”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灵光彻底爆发,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攻伐法术。 雷焰焚天诀。 凝练的雷焰火球裹挟著噼啪作响的电弧,带著快步的气势,径直朝著黑袍魔修和那杆聚魂幡轰去! 面对这道恐怖的攻击。 黑袍魔修脸色煞白如纸,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再也顾不得聚魂幡尚未炼成,伸手攥住幡杆,將全身魔气疯狂灌入其中。 漆黑的幡旗瞬间暴涨, 无数悽厉的鬼影从幡面窜出,张牙舞爪地挡在他身前,妄图拦下这致命一击。 可雷焰焚天诀本就是至阳至刚的法术,专克阴邪鬼物,那些鬼影刚触碰到裹挟著电弧的火球,便被雷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烟消云散,根本挡不住分毫。 “轰——!” 耀眼的雷焰火球狠狠砸在黑袍人身上, 剎那间,天地间仿佛亮起第二轮太阳,刺目的火光与雷光交织,以魔修为中心,方圆一丈尽数被狂暴的雷火吞噬。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翻飞,浓烟滚滚升起, 黑袍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雷火中化为飞灰,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看著消散的魔气与灰烬, 赵清轩缓缓散去掌心灵力,周身冰冷的气息却丝毫未减。 亲手斩杀罪魁祸首, 他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凉。 魔修死不足惜,可小镇上枉死的族人、遍地的尸体,再也活不过来了。 这些年他虽知晓家族风雨飘摇、处境艰难,可终究只是听闻,从未亲眼目睹这般惨烈的屠戮。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明白, 赵家的生存环境恶劣到了何种地步, 也终於懂了家族为何始终摆出鱼死网破的强硬姿態。 但凡家族露出一丝软弱,周边的魔修、敌对势力便会如饿狼般扑上来,疯狂蚕食赵家的基业,到时候只会有更多族人惨死。 唯有硬气到底, 让敌人摸不清虚实、不敢轻易进犯,才能换来片刻喘息。 赵清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愤与怒火,开始在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试图找到倖存者。 小镇虽被屠戮殆尽,可他仍抱著一丝希望, 每个凡人据点建造时,都会预留隱蔽的暗室,用来在危机时刻藏匿孩童,保留火种。 一番细致搜寻后, 他终於在小镇粮仓的地下,找到了一处密闭暗室。 第10章 对策 推开厚重的石门, 里面蜷缩著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个个满脸泪痕,被嚇得魂不附体,哭声压抑又微弱。 赵清轩放软语气,蹲下身轻声安抚,耐心哄了许久,才让孩子们停止哭泣,渐渐平静下来。 看著这些受惊的孩童, 他下意识抬手,用测灵石挨个检测灵根, 可惜结果不尽人意,十几个孩子里,没有一人拥有灵根。 他没有多言,在小镇废墟中找到一辆灵力驱动的平板车,將孩子们挨个抱上车,仔细安顿好,便催动灵力驾车,朝著清水县疾驰而去。 一路上死寂无声, 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孩子们依旧惊魂未定,紧紧依偎在一起,不敢言语。 赶回清水县县城,赵清轩第一时间带著孩子找到二长老赵宗虎,將边陲小镇被屠、斩杀魔修的经过和盘托出。 赵宗虎听完, 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灵气都忍不住躁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赵清轩,语气里满是庆幸:“幸好这次去主持测灵的是你,若是换做其他族人,非但救不了孩子,恐怕连自身都要栽在那里,被那魔修一併斩杀。” 赵清轩对魔修的手段了解甚少,此前只在家族典籍中见过记载,此刻心头仍有疑惑,当即开口问道: “二长老,边陲小镇布有护镇阵法,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法强行破阵,就算强攻,镇內守军也有足够时间发出求援讯號。可此次小镇被屠至殆尽,竟没有半条求援消息传出,这到底是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 除非有筑基修士出手,否则不可能做到瞬间破镇、封死所有求援机会。 赵宗虎闻言, 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愤恨: “咱们家族辖下的凡人里,一直藏著不少魔修,这些人潜伏极深,偽装成凡人百姓,甚至混进守军、管事当中,平日里不露半点破绽,只有等到时机成熟,才会暗中发难。”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 “这次屠镇,定然是魔修摸到了阵法操控的要职,趁人不备偷偷关闭了护镇阵法,再封死传讯渠道,这才把小镇杀得鸡犬不留,连报信的机会都没给族人留下。” 听完二长老的解释, 赵清轩眉头拧得更紧,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魔修潜伏极深,偽装成凡人混在族中,平日里不露丝毫马脚,唯有发难时才会暴露,这般情况,当真难以预防。 他抬眼看向赵宗虎,语气凝重地问道: “二长老,若是下次再有魔修故技重施,暗中关闭阵法、联手屠镇,咱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赵宗虎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清轩放心,魔修也惜命,不会做送死的勾当。这次你斩杀了那名炼气九层魔修,还毁了他即將炼成的聚魂幡,周边的魔修必然会有所忌惮,短时间內,绝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来犯。” “可难道就放任这些魔修细作潜伏在凡人当中,留著后患吗?” 赵清轩追问,一想到小镇上枉死的族人,他便无法容忍內奸藏在身边,隨时可能再次掀起屠戮。 “自然不能放任。” 赵宗虎语气沉了下来,“以前家族鼎盛时,每隔半年便会对辖下所有凡人进行一次筛查,专门排查魔修细作。 这两年家族日渐衰败,人手紧缺,便渐渐放鬆了筛查,才给了这些魔修可乘之机。现在看来,筛查之事,绝不能再放鬆半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需要家族组织修士,对清水县及下辖七座小镇的人口进行一次全方位筛查,儘可能把潜藏的魔修都揪出来。” “不过这事不急,你先带著这些孩子回家族,把边陲小镇屠镇、斩杀魔修以及內奸潜伏的事情,一一匯报给族长,筛查之事,终究要由族长牵头,统筹全族人手来做。” 赵清轩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筛查全族凡人是件大事,確实需要大长老和族长定夺,统筹安排。 眼下, 先將这些受惊的孩子安全送回家族, 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没有再多耽搁,安顿好县城的相关事宜, 便再次催动灵力平板车,带著十几个孩子,朝著灵犀峰家族驻地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速度,安抚著孩子们的情绪,偶尔给他们分发一些灵果,让这些饱受惊嚇的小傢伙,稍稍安定下来。 路途不算近,加上要照顾孩子, 足足花了三天功夫,赵清轩才带著孩子们顺利抵达灵犀峰。 回到家族后,他第一时间让人將孩子们安顿在族中专门照料凡人子弟的院落,叮嘱下人好生照看,隨后便转身前往族长的居所。 静心苑。 族长赵开玄,今年已有一百三十七岁。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这般年纪正值巔峰,可赵开玄年轻时,为了守护家族,经歷了无数场恶战,又在一次大战中伤及根本,伤势缠绵多年,如今看起来远比实际年纪苍老,头髮花白,身形佝僂,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 看著族长苍老的模样,赵清轩心底悄悄嘆了口气。 他曾听族中长辈说起, 族长年轻时也是天赋异稟的天才,本有极大希望突破至紫府境界,成为赵家史上最年轻的紫府修士。 赵家当年本有一件镇族之宝紫府灵印,此宝能匯聚天地灵气,辅助筑基巔峰修士感悟紫府之道,顺利突破境界。 可当年家族遭遇灭顶动乱,族中最精锐的一代修士,为了守护家族、掩护族人撤退,尽数战死沙场,那枚紫府灵印,也隨著他们的牺牲,不知所踪,成了赵家最大的遗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赵清轩的思绪, 赵开玄缓缓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赵清轩,脸上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地问道: “清轩,你怎么回来了?不在清水县主持测灵,找我有什么事?” 赵清轩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地开口: “族长,清水县下辖的边陲小镇,遭遇了魔修屠镇,全镇军民几乎无一生还,我赶到时,只找到了十几个倖存的孩子。” 他没有隱瞒,將魔修屠镇的惨状、斩杀魔修的经过,以及二长老推测的內奸潜伏、关闭阵法之事,一一向赵开玄匯报,事无巨细。 第11章 血丹 听完匯报, 赵开玄原本浑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凶戾, 周身散发出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即便伤势缠身,那份威严也依旧令人心悸。 “这些魔修,是觉得我们赵家快完了,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跳出来兴风作浪!” “族长,当下我们该怎么做?” 赵清轩连忙问道,他心底虽想彻底拔除所有內奸、严惩魔修,可也清楚家族如今人手紧缺,不由得有些担忧,赵家是否还有这样的实力。 赵开玄缓缓攥紧拳头,语气坚定: “必须將潜伏在凡人当中的魔修细作全部拔除!周边其他家族、势力都在盯著我们,若是连凡人被屠都无动於衷,他们便会看穿我们的虚实,到时候,只会有更多人来蚕食我们赵家的基业,后果不堪设想。” “可家族现在的人手,够吗?” 赵清轩还是忍不住担忧,族中修士本就不多,还要驻守各个资源点和据点,能抽调出来筛查內奸的人手,恐怕寥寥无几。 赵开玄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也透著决绝:“人手確实不够,但事在人为,有问题,就必须想办法解决。你先去通知各位长老,即刻召开家族会议,此事,咱们全族商议著定夺。” 赵清轩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去通知各位长老,筹备家族会议。 赵清轩动作利落,很快便通知到了所有能抽调的长辈,家族会议在静心苑的议事堂匆匆召开。 议事堂內气氛凝重, 长条木桌两侧坐得稀稀拉拉,族中大部分修士都驻守在各个资源点和凡人据点,根本抽不开身,到场的只有族长赵开玄、大长老赵宗光、五长老赵宗鹤,还有三位常年坐镇家族的族老,连平日里必会出席的七长老赵宗舟,席位也空著。 赵清轩目光扫过议事堂,下意识落在那处空席上,眉头微挑。 七长老自那日赠他法器后便再无消息,此刻缺席会议,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大长老赵宗光瞧出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清轩,不必找了,宗舟他接了个边境的危险任务,已经动身出发了。” 这话一出, 议事堂內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眾人皆是沉默不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惋惜、无奈,还有一丝瞭然。 谁都清楚,赵宗舟心中的愧疚从未消散,他接下那等九死一生的任务,哪里是为了家族差事,分明是想以死赎罪,用最后一丝力气弥补自己当年筑基失败的遗憾。 这份决绝,没人能拦,也没人敢拦。 沉默持续了许久, 五长老赵宗鹤率先打破僵局,看向赵清轩,语气疑惑:“清轩刚从清水县回来,就急著召开会议,莫不是凡人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他常年守在丹房, 对外界的事知晓不多,见眾人神色凝重,便猜到事情不简单。 赵清轩点了点头,没有多余铺垫,再次將边陲小镇被屠、魔修內奸潜伏、关闭阵法屠戮军民的经过,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他刻意放缓语气, 却依旧挡不住话语里的沉重,每说一句,议事堂內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一位脾气最是暴躁的族老猛地拍响桌子,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怒火,“这些魔修欺人太甚!真当我赵家没人了不成?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否则日后只会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 大长老赵宗光却缓缓嘆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伸手按住那族老的胳膊:“老族兄,不是不想回应,是我们现在根本凑不出足够的人手啊。” “各地据点都抽调一些,难道还抽不出筛查凡人、清剿內奸的人手?” 五长老赵宗鹤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在他看来,內奸不除,后患无穷,哪怕暂时抽调人手,也该优先解决这件事。 赵宗光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不行。如今各个资源点、凡人据点本就人手紧缺,全靠驻守修士死撑。若是从各地抽调人手,那些地方必然会出现防御漏洞,一旦被敌对势力或魔修趁机偷袭,损失只会比边陲小镇更惨重,到时候,我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眾人闻言,皆是陷入沉默。 大长老的话句句在理,可內奸不除,类似的屠镇惨案还可能再次发生,两难之下,竟没人能想出两全之策。 议事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族长赵开玄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出去转悠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们趁机抽调人手,完成凡人中的魔修筛查,清剿內奸。” “族长!” 大长老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劝阻,“您的伤势缠身,平日里连起身都费劲,在外行走一个月,您的身体能行吗?” 赵开玄剧烈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他抬手擦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长时间奔波確实吃不消,但仅仅一个月,我还能撑得住。有我在外走动,周边势力和魔修必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来犯,你们也能安心抽调人手,处理內奸之事。” 眾人见状, 知晓族长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能纷纷点头。 有筑基修士在外坐镇威慑,抽调人手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这场陷入僵局的会议,终於得以顺利结束。 会议结束后, 赵清轩没有停留,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关上房门, 隔绝外界的喧囂,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漆黑的储物袋。 这是他斩杀那名黑袍魔修后,顺手收来的。 这枚储物袋上附著著魔修的神念,即便魔修已死,神念也不会在短时间內消散。 若是强行破开,储物袋便会自行解体,里面的东西也会化为飞灰,只能靠自身神念慢慢消磨。 这几日赶路、处理琐事的间隙,他一直没停过消磨神念,今日总算將那道残留的神念消磨殆尽。 赵清轩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轻轻点开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眼底很快掠过一丝诧异。 这魔修,竟这般穷。 第12章 盘查魔修 储物袋內空间狭小, 除了那杆损毁大半的聚魂幡,还有两件布满魔气的低阶魔器,其余的便是一些破旧的生活用品,灵石更是只有可怜巴巴的十来块。 魔器他自然不会碰,这类邪器沾染多了,会侵蚀修士心智,於他而言,毫无用处,只能日后销毁。 他隨手拨弄著那些生活用品,目光忽然一顿,落在了一堆黑色的丹丸上。 “血丹?” 赵清轩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神色变得冰冷。 血丹是魔修专属的邪丹,炼製时必须用活人的精血,每一颗血丹,都要耗费十位成人的精血才能炼成。 这种丹药对正常修士毫无益处,甚至会沾染血煞之气, 可对魔修而言,却等同於灵石,能直接用来修炼,加快修为提升。 他清点了一下, 储物袋里足足有两百多颗血丹。 两百多颗,就意味著,有两千多名无辜凡人,被这魔修残忍杀害,榨取精血炼製丹药。 赵清轩攥紧拳头, 周身气息再次变得冰冷刺骨,心底的怒火,比斩杀魔修时,更甚几分。 赵清轩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將心底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指尖的灵力渐渐收敛,可眼底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魔修的残忍,远比他想像中更甚,那些傢伙眼中,凡人不过是炼製邪器、丹药的材料,毫无怜悯可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赵家如今风雨飘摇,若是再出现紕漏,辖下二十几万凡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魔修屠戮殆尽,沦为他们修炼的养料。 “必须快点变强,必须守住家族,绝不能让那种惨剧发生。”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神色愈发坚定,识海中的太极图悄然运转,连修炼的迫切感,都比往日更甚。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赵清轩便起身收拾妥当,前往丹房与五长老赵宗鹤匯合。 此次前往清水县清剿內奸,族中从各个据点勉强抽调了三十几位修士,虽不算多,却已是家族近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行动。 自赵家衰败后, 族中修士分散各地, 早已许久没有这般集中人手,一同执行任务了。 三十几位修士齐聚灵犀峰山门前,气息沉稳,虽人数不多,却透著一股凝聚的力量。 赵清轩与五长老对视一眼,率先施展御风术,朝著清水县的方向赶去,其余修士紧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目的地疾驰而去。 不过两天功夫, 眾人便顺利抵达清水县。 二长老赵宗虎早已在县城议事堂等候,见眾人到来,当即起身迎了上去,神色凝重却带著几分篤定。 待眾人落座, 赵宗虎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我早已下令,开启县城及下辖所有小镇的护阵,如今所有区域全部只进不出,那些潜藏的魔修,已然成了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好!” 五长老赵宗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起身说道,“既然已成困局,那我们便儘快行动,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全部揪出来斩草除根!” 他常年炼丹,性子虽温和,却也容不得魔修这般屠戮族人、残害凡人。 “五长老稍安勿躁。” 赵清轩开口劝阻,语气凝重,“此事万万急不得,排查时必须万分小心。城里遍地都是凡人,若是逼得魔修破釜沉舟,在城內大肆反扑、掀起大战,必会波及无辜。我们必须沉住气,等魔修主动暴露,再出手將其瞬间斩杀,將伤亡和影响降到最低。” 眾人闻言, 皆是点头赞同。 赵清轩说得在理,凡人是家族的根基,绝不能因为清剿內奸,再让凡人遭受无妄之灾。 五长老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清轩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就按咱们事先定好的计划来。” 此次行动, 眾人早已制定了完善的计划。 一部分修士负责按户籍排查凡人,仔细甄別魔修踪跡。 另一部分修士分散在县城各个角落,隨时待命,一旦发现魔修,便第一时间上前镇压,务必做到速战速决,不波及周边凡人。 次日一大早, 排查行动便正式开始。 清水县的凡人按户籍分区聚集,修士们手持测魔石,挨个排查,神色严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赵清轩登上县城中心的瞭望塔,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密密麻麻聚集的凡人,看著修士们有条不紊地排查,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心底的无力感再次涌上。 家族还是太弱了。 那些顶尖大家族,排查魔修时,根本无需这般一个个甄別,只需动用专门的测魔法器,灵光一扫,便能成片排查,隱匿的魔修无所遁形。 若是赵家也有那样的法器,这般排查之事,两三天便能彻底完成,也不必让修士们这般辛苦,更不必让凡人这般奔波。 可眼下, 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一点点筛查,不敢有半分疏漏。 第一天的排查异常顺利,数千名凡人逐一检测完毕,测魔石始终没有亮起警示,没有发现任何魔修踪跡。 眾人没有放鬆警惕, 他们都清楚,魔修潜伏极深,数量定然不会太多。 毕竟魔修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大批量潜伏在一个没落家族的凡人据点,无所事事地等待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 排查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日復一日, 始终没有异常情况出现。 修士们渐渐有些疲惫,可神色依旧严谨,不敢有半分鬆懈。 直到第五天午后, 排查到一处居民区时,意外突然发生。 一名负责排查的修士,手持测魔石靠近一位中年男子,测魔石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剧烈震颤起来。 那中年男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凶戾,猛地暴起,手中瞬间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朝著身边的修士扑去。 可他刚一动, 一道凌厉的灵光便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他的胸口。 “噗。” 中年男子喷出一口黑血,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息。 出手的正是赵清轩。 自排查开始,他便暗中留意著各个区域的动静,这中年男子神色躲闪、气息隱晦,早已被他盯上。 刚才对方暴起的瞬间, 他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招爆裂术,直接將其斩杀,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第13章 绝望魔修 解决掉这名魔修后, 修士们立刻上前,核查他的身份户籍。 这名中年男子名义上五十三岁,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是个独居的单身汉,平日里沉默寡言,与人交集极少,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凡人,竟早已被魔修顶替,潜伏在县城之中。 “走,去他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赵清轩沉声说道,率先朝著中年男子的住处走去,五长老和几位修士紧隨其后。 中年男子的住处就在附近的小巷里,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院落不大,收拾得还算乾净,表面看起来,和普通凡人的居所没有任何区別,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赵清轩没有放鬆警惕,神念散开,仔细探查著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有问题。” 赵清轩指著院落角落的一处地面。 那里的泥土色泽与周围不同,且隱隱有淡淡的魔气散逸。 修士们立刻上前,用灵力挖掘,没过多久,一道隱蔽的石门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竟是一处地下密室。 推开石门,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眾人下意识皱紧眉头,点亮灵光,朝著密室深处望去。 密室不大, 里面堆放著密密麻麻的白骨,散落一地,其中还有几具尸体尚未彻底腐朽,面目狰狞,显然是被残忍杀害的。 族老赵宗霞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尸体,又在密室角落发现了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装著数十颗浑浊的眼球,散发著淡淡的魔气。 她脸色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这魔修,是想炼製魔器摄魂眼!” 眾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变。 摄魂眼乃是威力极强的魔器,专门攻击的神魂,那些没有专门修炼过神魂的修士,根本难以抵挡其攻击,一旦被击中,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当场殞命。 不过这摄魂眼炼製难度极高,需要耗费大量凡人的神魂和精血,寻常魔修根本难以炼製,眼前这魔修想要炼製,野心真的很大。 “百年前,赵家先祖曾遭遇过一位大魔修,为炼製摄魂眼,屠戮了近一万万凡人。” 族老赵宗霞声音沉冷, 目光扫过密室中尚未腐朽的尸体,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传闻摄魂眼初成那日,方圆千里的修士,都能感受到神魂被一股阴邪之力压迫,连呼吸都带著滯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时元阳宗的宗主联合数位长老,围杀那大魔修,最终虽將其斩杀,可宗主也身受重伤,没过多久便坐化了。” 她看向赵清轩,神色郑重: “好在这个小魔头只残害了几十人,尚未將摄魂眼炼至雏形。若是让他凑够足够的凡人,將魔器初步炼成,即便是普通的炼气九层修士,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咱们想再抓他,难如登天。” 赵清轩眯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赵家如今虽虚弱,却还有几位长老坐镇,加上县城和小镇的阵法,魔修们不敢肆无忌惮地乱来。 可这份震慑,只是暂时的。 若是家族继续衰败,实力不断下滑,魔修们绝不会有半分怜悯,只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啃噬掉所有凡人,將赵家的根基彻底摧毁。 从古至今,修仙界的魔修从未安分过。 每当一个家族、一个宗门进入虚弱期,魔修们便会像附骨之疽,想尽办法咬上几口,蚕食资源、屠戮凡人,壮大自身。 赵家的衰败, 背后恐怕也少不了魔修的推波助澜。 排查工作依旧继续,效率也在不断提升。 一天之后,眾人又抓获了一名魔修。 这名魔修並非被测魔石检测出,他察觉到排查的范围越来越广,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暴露,便第一时间想要施展遁术逃跑。 可他刚一动, 早已暗中布控的赵家修士便瞬间锁定了他。 数道灵光同时袭来,精准地击中他的四肢,將其牢牢困住,隨后一道爆裂术,直接將其斩杀,不给任何反扑的机会。 隨著排查范围不断扩大, 剩余未检测的凡人越来越少,那些隱藏的魔修,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夜色渐深,清水县的排查暂时告一段落,县城內外被阵法笼罩,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修士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在县城深处, 一处隱蔽的地下密室中, 几道黑影正蜷缩在一起,小声地討论著,语气里满是焦躁和恐慌。 “该死!我早就让那个傢伙別衝动,非要逞强动手,现在好了,暴露了我们,现在整个县城都被封死,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魔修,满脸怨懟地抱怨著,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界察觉。 “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一位长相妖艷的女子,眉眼间带著几分媚色,却透著刺骨的寒意,“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出去,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揪出来斩草除根。” 听到这话, 其他魔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凑上前, 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和討好:“王丽,你师傅不是筑基魔修吗?只要你让他出手,肯定能把我们救出去,他实力那么强,破个阵法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位名叫王丽的魔修,身份確实不一般。 她的师傅是一位实力强劲的筑基魔修,在魔修势力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眾人都指望著她能搬来救兵。 可王丽却冷冷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师傅?他这辈子最惜命,谨慎了一辈子,绝不可能为了我们几个,冒这么大的风险。別说我们只是他的徒弟,就算是他亲儿子,若是因为这种小事丟了性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 她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杀出去!只有衝破阵法,才有一线生机,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杀出去?” 另一个魔修脸色惨白,连连摇头,“这县城的阵法是赵家布下的,有二长老坐镇,还有数十位修士巡逻,光靠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杀得出去?你当这阵法是摆设吗?” 眾人皆是面露难色,他们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就算联手,也未必能突破赵家的阵法,更別说在眾多修士的围剿下逃生了。 就在眾人陷入绝望之际, 王丽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我已经联繫了师傅,他不会亲自过来,但会在县城外给我们爭取一定的时间,製造混乱,吸引外面的修士注意力。我们必须抓紧这个时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密室中的黑影们闻言, 皆是精神一振,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14章 反扑 夜半时分,万籟俱寂, 清水县被护阵笼罩,只有中央核心阵法区域还亮著微光。 负责值班的几名修士,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们清楚,潜藏的魔修走投无路,大概率会在深夜发难,核心阵法便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裹挟著浓郁的魔气,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小心!” 一直闭目调息、坐镇阵法核心的二长老赵宗虎,瞬间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提醒。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右手一扬,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盾瞬间飞出,悬浮在身前,灵光暴涨。 “鐺!鐺!鐺!” 数道漆黑的魔器接连砸来,有骨刃、有魔针,撞上玉盾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赵宗虎反应极快,手腕翻转,玉盾运转自如,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没有让阵法核心受到半点损伤。 值班的修士们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灵力运转,朝著黑暗中发起反击。 几道灵光划破夜空,照亮了暗处的身影,正是王丽和其余几名潜藏的魔修,他们果然选择在深夜突袭,妄图衝破核心阵法,逃离清水县。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灵力碰撞的轰鸣声、法器交织的脆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赵家修士有三十余人,而魔修仅有五人,人数上的差距悬殊,战斗刚一开始,魔修们便瞬间落入下风,被赵家修士围得水泄不通,节节败退。 王丽脸色铁青,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压制,心底清楚,若是再藏著掖著,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她咬牙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瞬间出现在掌心,剑身縈绕著浓郁的黑红色魔气,隱隱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 “赤血魔剑!” 有修士认出了这件魔器,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柄魔剑绝非寻常邪器,已饮过一万多人的精血,戾气滔天,威力远超普通的一阶极品法器,王丽为了逃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赵宗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修为虽达炼气九层巔峰,单打独斗不惧王丽,可对方手持这般凶戾的魔剑,他手中的上品玉盾,恐怕难以抵挡。 “杀!” 王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催动魔气,赤血魔剑瞬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著恐怖的气势,朝著赵宗虎斩去。 赵宗虎不敢大意, 將全身灵力注入玉盾,玉盾灵光暴涨,挡在身前。 两者碰撞的瞬间,玉盾便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痕密布,紧接著便被魔剑的衝击力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灵光黯淡,已然受损。 赤血魔剑势如破竹,丝毫没有减速,继续朝著赵宗虎斩去。 旁边的几名赵家修士见状,来不及多想,连忙祭出防御法器,上前阻拦,想要为二长老爭取喘息时间。 可他们低估了赤血魔剑的威力, 魔剑所过之处,灵力防御瞬间被撕裂,法器应声破碎。 其中一名修士反应稍慢,躲闪不及,被赤血魔剑径直洞穿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孽障!” 一道怒喝声骤然响起,赵清轩从远处疾驰而来。 他刚在住处调息, 察觉到核心阵法区域的灵力波动异常,来不及多想,立马全速赶来,刚好撞见魔剑杀人的一幕。 看著倒地的族人, 看著那柄凶戾的赤血魔剑, 赵清轩眼底的怒火瞬间爆发,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周身雷火交织,灵力疯狂匯聚,“雷焰焚天诀!” 话音落下, 一枚裹挟著噼啪电弧的雷焰火球,瞬间凝聚而成,带著狂暴的气势,径直朝著赤血魔剑轰去。 “轰——!” 雷火与魔气剧烈碰撞,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阵法区域,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席捲开来,地面微微震颤。 赤血魔剑虽威力无穷,可此前已与赵宗虎的玉盾、修士的防御碰撞,消耗了不少魔气,此刻遇上至阳至刚的雷焰焚天诀,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的魔气黯淡了几分。 王丽瞪大双眼,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死死盯著赵清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不过是个炼气九层修士,怎么可能仅靠法术,就打飞我的赤血魔剑?” 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赖以保命的极品魔器,竟被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修士,用一道法术就击退了。 这份实力,太过恐怖,远超她的预料。 赵清轩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震惊的时间,眼底冰寒刺骨,指尖灵力再次凝聚,一道又一道爆裂术接连飞出,精准地朝著王丽轰去。 雷火尚未消散, 爆裂术接踵而至,王丽被死死压制。 失去了王丽的牵制,其余几名魔修本就势单力薄,此刻更是没了反抗之力,被赵家修士围堵在中间,没过多久,便尽数被斩杀,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王丽虽有赤血魔剑在手,可被赵清轩死死压制,又被数位修士牵制,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体力不支,灵力耗尽。 赵清轩抓住机会,一道雷焰焚天诀再次轰出,直接击中她的胸口,王丽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终於结束, 阵法区域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著魔器碎片和血跡,那名牺牲的修士,身躯尚有余温。 赵清轩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柄赤血魔剑,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戾气和血腥味,即便魔器主人已死,这份凶戾依旧令人心悸。 他掂了掂魔剑,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別的不说,这魔剑的材质,倒是真的不错。” 赵宗虎走上前来,看著赤血魔剑,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些魔修,都是王老魔的人。这赤血魔剑,乃是王老魔的独门炼製之法,整个周边区域,也只有他能炼出这般凶戾的魔剑。” 赵清轩闻言,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二长老,这东西还有用吗?这么好的材质,若是不能用,未免太过浪费了。” 赵宗虎笑了笑:“魔器本身沾染了太多戾气,直接使用会侵蚀心智,不过可以熔炼之后,剔除其中的魔气,重新锻造法器,材质依旧能用。” 他看向赵清轩。 “这王丽是你斩杀的,这柄魔剑,就当是你的战利品,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拿去重新炼製,也能添一件趁手的法器。” 赵清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第15章 坊市 清剿魔修的队伍顺利返回族地。 在族地修整两天后,便各自散去,急匆匆返回自己的驻守岗位。 赵清轩也收拾妥当,打算返回驻地,但就在他要出发的时候,被大长老赵宗光叫住。 “清轩,你且留步。” 大长老语气温和,脸上带著几分笑意,“青玉坊市近日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小会,你从未去过坊市,不妨先去见识一番,增长点见识。等坊市小会结束,你再去驻地也不迟。” 赵清轩微微一怔,隨即沉吟片刻。 他自修炼以来,要么在家族修炼,要么外出执行任务,確实从未去过坊市,也好奇这修仙界的坊市究竟是什么模样。 “好,多谢大长老。”他躬身应下,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次日一早, 赵清轩便独自动身,朝著青玉坊市的方向赶去。 坊市距离灵犀峰有点距离,他一路施展御风术,足足花了十天时间,才抵达青玉坊市的外围。 站在坊市外围远眺, 只见整座坊市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 云雾繚绕间,隱约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店铺轮廓,灵气也比周边浓郁了不少,却始终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景象。 他曾听族中长辈说起, 青玉坊市算是本地比较年轻的坊市,创立至今也才三百余年。 当年赵家正值鼎盛时期,联合了周边几个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一同出资建立了这座坊市,一来方便各族修士交易资源,二来也能藉此积累財富。 巔峰之时, 赵家在坊市中占据了三成份额, 光是店铺就有十几间,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得很。 可隨著赵家日渐衰败, 势力不断收缩,坊市中的份额也一点点被其他家族蚕食,到如今,赵家在坊市中只剩下六间店铺。 四间自家使用,两间租给了其他散修,聊以维持。 这六间店铺,常年驻守著十几位族中修士,全都归五长老赵宗鹤管辖,毕竟五长老掌管族中丹房,坊市的店铺也多以售卖丹药、灵材为主,交由他打理最为妥当。 赵清轩收起御风术, 步行走向坊市入口,出示了赵家修士的令牌,顺利进入了坊市。 刚进坊市没多久, 便被两名守在赵家店铺门口的族中修士认出。 “九长老!”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赵清轩微微点头,示意两人起身。 “五长老在吗?”他隨口问道。 “五长老提前返程,此刻正在青丹阁打理事务,这就带您过去。” 其中一名修士连忙说道,侧身引路,带著赵清轩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一间气派的店铺前,正是赵家在坊市中最大的店铺,青丹阁。 店铺门口掛著一块木质牌匾,字跡苍劲,只是边角已有些磨损,透著几分岁月的痕跡。 走进店內,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种丹药,却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正在柜檯后整理丹药的五长老赵宗鹤,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见到赵清轩时,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 “清轩?你怎么来了?” “大长老让我来坊市见识一番,顺便参加坊市小会。” 赵清轩笑著回应。 赵宗鹤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也好,你难得来一趟坊市,不用急著忙活,先自己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对了,你身上的丹药还够吗?若是不够,就从店里先借一些,等以后回去再还上就行,不用客气。” 赵清轩摇了摇头:“多谢五长老,丹药还有,暂时不需要,家族每个月都会按时发放,比起其他族中修士,我倒是不缺丹药。” 他说的是实话,他身为九长老,又是族中重点培养的天才,每月能领到的丹药份额,远比普通修士多,平日里修炼也从未缺过丹药。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大多是关於坊市的琐事和族中的近况。 没过多久,便有伙计来稟报,说有灵材送到,赵宗鹤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我这边也忙,就不陪你了,你自己隨意逛逛,有什么事,隨时来青丹阁找我。” “五长老忙便是,不用管我。” 赵清轩说道。 看著赵宗鹤离去的背影,赵清轩便独自走出青丹阁,在坊市中閒逛起来。 坊市不算小,街巷纵横,店铺林立,有售卖法器、灵材的,也有提供修炼场所、丹药炼製的,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匆匆走过,却远没有他想像中那般热闹。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 走遍了坊市的主要街巷,赵清轩渐渐觉得有些无趣。 大多店铺售卖的东西,他要么有,要么用不上,加上坊市人少,少了几分烟火气,也没什么值得驻足的地方。 他索性转身返回青丹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观察著店铺的情况。 这一坐,又是一个时辰,店铺里依旧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进来问价的散修,几乎没有真正的客人,连一笔生意都没做成。 赵清轩心中有些疑惑,看向一旁正在擦拭柜檯的修士,开口问道:“七哥,咱们这店铺平日里都这么冷清吗?怎么连个买东西的客人都没有?” 这位被他称作七哥的修士,名叫赵清羽,今年三十几岁,比赵清轩年长不少,却天赋平平,修炼了十几年,也才炼气初期的修为。 五长老见他修炼天赋不佳,便让他来青丹阁学习炼丹术,指望他能掌握一门手艺,可他的炼丹天赋也同样平庸,学了七八年,依旧只能炼製一些不入流的低阶丹药,连最基础的疗伤丹都炼不好。 五长老对此失望透顶,前段时间还特意找过他,语气沉重地说,让他以后不要再钻研炼丹术了,不如老老实实守好店铺,或者回家族打理凡人事务,至少能为家族出一份力,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 赵清羽听到赵清轩的问题,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停下手中的活计,嘆了口气说道:“不是咱们店铺冷清,是整个坊市最近都这样。这几年周边太混乱了,到处都是截修,修士们出行都得小心翼翼,要么结伴而行,要么乾脆不出门,来坊市交易的人自然就少了。” 他顿了顿, 眼神里多了几分嚮往,继续说道: “我听族里的老长辈说,当年咱们赵家最巔峰的时候,每隔半年,就会组织族中修士,对坊市周边的截修、低阶妖兽进行一次大扫荡,把那些作乱的傢伙全部清剿乾净,那时候这一片的治安好得很,修士们出行放心,坊市的生意也红火得不行,咱们青丹阁门口,天天都排著队买丹药。” “可惜啊,自从家族衰败之后,就再也没有实力组织起这样的大扫荡了。” 赵清羽语气里满是惋惜,“也就只有一年一度的坊市小会,各地的修士才会抱团赶来,到时候坊市的人才会多一点,咱们的生意也能好上几天。” 赵清轩静静听著,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又是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赵家昔盛今衰的落差,那份曾经的辉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惋惜。 第16章 暗夜 夜幕渐沉, 青玉坊市的云雾愈发浓郁, 街巷间的灯火次第熄灭,原本就冷清的坊市,彻底陷入了沉寂。 青丹阁內, 赵清轩找了一间僻静的厢房,盘膝打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炼化著灵气。 百里外, 一座荒无人烟的山顶,狂风呼啸。 上百道黑衣人身影,如同鬼魅般匯聚在此,周身气息收敛,沉默地佇立在黑暗中,唯有眼底闪烁著幽冷的光芒,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人到齐了没有?” 一道沙哑乾涩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山顶的死寂。 说话的是一位老者,身形佝僂,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褶皱,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可周身却散发著一股磅礴的灵威,压迫得在场的黑衣人纷纷低头。 这竟是一位筑基修士。 底下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躬身清点了一番人手,隨后抬起头,语气恭敬地匯报导:“启稟孙前辈,属下联繫的人手已经全部到齐,一共一百二十人,可孙前辈那边的人,还没有露面。” 孙老头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用管他们。那老东西,一辈子贪婪成性,唯利是图,只要让他察觉到这里有好处可捞,就算我们不催,他也绝对会忍不住插一脚,急什么。” 方才匯报的中年黑衣人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担忧, 小心翼翼地说道: “孙前辈,青玉坊市布有二阶护阵,里面还有筑基修士驻守,就凭我们这些人,发起攻击的成功率恐怕不大。要不,我们还是再等一等孙前辈?只有他出手相助,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拿下坊市。” 他这话一出, 不少黑衣人纷纷点头附和。 面对有筑基修士坐镇、还有二阶阵法守护的坊市,心底难免发怵,没人愿意白白送死。 孙老头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打断了中年黑衣人的话: “不必等。 你以为那姓孙的真的会出手帮我们? 他打算在这里落脚,若是公开出手攻打坊市,就是打了元阳宗的脸,他若是敢这么做,以后就別想在这片区域立足了。” 孙老头继续说道: “那老狐狸精得很,最多也就躲在暗处,帮我们掩护一下,让我们得手后能顺利离开这片区域,想让他公开出手,绝无可能。” “可若是没有孙前辈出手,仅凭我们,还有孙前辈您一人,真的能拿下坊市吗?”中年黑衣人依旧著急,语气里带著几分惶恐:“我们当中,也就您一位筑基修士,坊市也有筑基坐镇,还有二阶阵法,我们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他这话, 说出了在场所有黑衣人的心声。 二阶阵法恐怖无比,如果没有筑基修士牵制,他们恐怕连阵法的边都碰不到,就会被全部斩杀。 孙老头却丝毫不慌, 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缓缓说道:“你放心,孙家人不出手,也没什么大碍。王老魔肯定会出手相助,有他帮忙,我们打下坊市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六成。” “王老魔?” 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孙前辈,您说的是几十年前,和赵家现任族长赵开玄斗法,差点被打死的那个王老魔?他不是早就销声匿跡,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吗?他真的会出手?” 在场的黑衣人大多也听过王老魔的名声,当年他在这片区域作恶多端,屠戮凡人、炼製邪器,后来还想对赵家出手,后来被赵开玄打成重伤,从此杳无音信,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他竟然还活著。 孙老头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当年他確实元气大伤,差点殞命,为此离开了这片区域整整几十年。 这几年他悄悄返回, 不仅伤势恢復了大半,还培养出了一位筑基徒弟。 他们这次回来,明显是想捞一笔大的,掠夺坊市的资源,然后就远走高飞,青玉坊市,就是他们的目標。” “筑基徒弟?” 这话一出,在场的黑衣人全都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震惊和羡慕,纷纷追问: “孙前辈,王老魔他是怎么培养出筑基徒弟的?筑基境界何等艰难,我们修炼了一辈子,也才炼气后期,他怎么能在短短几十年里,培养出一位筑基修士?” 对於这些常年卡在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筑基境界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巔峰,是他们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高度,此刻听闻王老魔能培养出筑基徒弟,心中难免充满好奇和嫉妒。 孙老头瞥了眾人一眼, 语气冷淡,带著几分嘲讽:“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用人命堆出来的!难道你们以为,他会用正道的方法培养徒弟?那种邪门路子,你们敢用吗?” 话音落下, 山顶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的黑衣人皆是脸色一变,默默低下了头,没人再说话。 他们虽然干著截修、劫掠的勾当,见不得光,可心底终究还有一丝底线,魔道那种靠屠戮凡人、榨取精血修炼的邪路,他们就算再渴望筑基,也不敢轻易触碰。 听到王老魔会亲自出手, 方才还满心惶恐的中年黑衣人,瞬间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孙前辈,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王老魔当年就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手段狠辣,如今不仅伤势恢復大半,还带了个筑基徒弟,有他们相助,这一次攻打青玉坊市,我们绝对十拿九稳!” 他这话一出, 不少黑衣人也纷纷面露喜色,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下,眼底燃起了贪婪的光芒。 坊市中的资源丰厚,若是能成功拿下,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杯羹,再也不用过著顛沛流离、靠替人卖命苟活的日子。 孙老头却面色未变, 语气冷淡地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兴奋: “別这么乐观。 王老魔当年確实厉害,可他差点被赵开玄打死,如今虽说伤势恢復了过来,但实力远不如当年巔峰时期,根基受损,至今都没能痊癒。” 眾人闻言, 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纷纷看向孙老头,眼中满是疑惑。 孙老头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也有几分忌惮: “几十年前,王老魔野心勃勃,自持修为高深,居然敢和人练手攻打赵家的灵犀山,结果撞上了赵开玄那个变態。 两人大战一场, 王老魔差一点点,就当场被赵开玄斩杀在灵犀山巔, 最后虽说拼尽全力逃过一劫,却也被废了半条命,伤到了根本,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能彻底痊癒。” 第17章 爭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这次急不可耐地想要攻打青玉坊市,说白了,就是想掠夺坊市中的资源,换取上好的疗伤丹药,彻底治好自己的旧伤,重拾当年的实力。 他帮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中年黑衣人却依旧信心十足,连忙说道: “就算王老魔实力大不如前,说到底也是筑基修士,加上他的徒弟,再加上前辈您,我们就有三位筑基修士!而青玉坊市当中,只有曹青山一位筑基修士坐镇,这么大的差距,这次肯定能將坊市拿下!” “话不能这么说。” 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满是顾虑,小心翼翼地说道: “青玉坊市虽然只有曹青山一位筑基修士,但坊市布有二阶护阵。 二阶阵法的威力非同小可,有阵法加持,曹青山一个人就能抵挡我们三位筑基修士的围攻,我们真的能打得进去吗? 而且, 坊市与各大家族联繫紧密, 一旦开战, 各大家族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他这话, 再次让眾人陷入犹豫, 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 二阶阵法绝非摆设,再加上各大家族的援兵,这场突袭,未必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中年黑衣人见状, 脸色一沉, 目光凌厉地看向那名瘦削黑衣人,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王小子,我知道你父亲想要在这附近定居,所以你不打算干这种事,怕事情败露,连累你父亲没办法在这里立足。但我警告你,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告密!若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我必然灭你王家满门,一个不留!” “张狂!你少在这里跟我囂张!” 瘦削黑衣人也动了怒,双目赤红地瞪著中年黑衣人: “要不是有孙前辈在这里镇著,我今天就废了你!我们这群人,万里迢迢跑到这里,顛沛流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找个安稳的地方立足吗? 一旦干了攻打坊市这种事, 得罪了元阳宗和各大家族,你觉得我们还能在这里立足吗? 从此以后, 我们只能继续东躲西藏,当丧家之犬!” 两人剑拔弩张,周身灵气隱隱躁动,眼看就要打起来,孙老头轻咳一声,周身筑基灵威微微散发,瞬间压制住了两人的气势。 瘦削黑衣人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怒火,转头看向孙老头,语气苦口婆心: “孙前辈,我们跟著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所求的不就是一个安稳、能长久立足的地方吗? 这些年, 我们在这附近小心翼翼,低调行事,已经初步融入了这里,只要再过一些年,本地的家族或许就会接纳我们。 为什么非要冒这么大的险,干攻打坊市这种蠢事? 您要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成功十次、百次,只要失败一次,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会全部打水漂,到时候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场不少黑衣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当中,大多是常年顛沛流离的散修,早已厌倦了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比起掠夺资源,他们更渴望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 孙老头看著眾人,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缓缓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 “我当然也想定居下来,安安稳稳地修炼,安度晚年。可定居下来,需要修炼资源啊,我们哪有那么多资源?”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在场的黑衣人,语气沉重: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全靠替別人卖命、捕杀妖兽,才勉强活下来。 为了这点微薄的资源,我们已经付出了几十个人的性命,难道我们以后,还要一直过著这种用命换资源的日子吗?”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孙老头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確实要找个地方立足,但这有个前提,我们必须掌握自己的资源!没有资源,我们就只能任人摆布,只能用命去换一口饭吃,过的日子,和那些最底层的散修,没有任何区別!” 山顶再次陷入沉寂, 狂风依旧呼啸,卷著尘土,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眾人低著头,神色复杂,没人再说话,孙老头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痛处。 他们渴望安稳, 可更清楚,没有资源,所谓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 张狂看著沉默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前辈说得对!想要安稳立足,就得先拿到资源!青玉坊市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要拿下坊市,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源,再也不用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瘦削黑衣人紧紧攥著拳头, 脸上满是挣扎, 他知道孙老头和张狂说得有道理, 可他更清楚,这场突袭,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復。 眼看大部分人都被说服,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决绝,孙老头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们放心,我们这一次,並不是打算强攻。” 这话一出, 眾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向他。 孙老头缓缓说道: “青玉坊市的二阶护阵防御力极强,还有筑基修士坐镇,我们若是强行强攻,就算最终能拿下坊市,损失也会极大,你们当中,起码要有一大半人会死在这里。 这一次,我们採用里应外合的方式。” “里应外合?” 张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孙前辈,我们在坊市里面没有內应啊,怎么里应外合?” “孙家的人虽然不会出手帮我们,却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孙老头阴笑一声: “他们会想办法让我们混进坊市。 到时候,混进去的人趁机破坏阵法,外面的我们趁机发起攻击,里应外合,就能一举拿下坊市,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听到不需要强攻, 在场的黑衣人全都鬆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褪去不少。 正如孙老头所说,若是强攻,他们这些炼气修士,恐怕就是第一批送死的,里应外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听孙前辈的!” 眾人纷纷附和,眼底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没人再提及退缩之事。 第18章 坊市小会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 青玉坊市的云雾渐渐散去,一年一度的坊市小会,如期举行。 虽说这些年坊市日渐衰败,周边又常有截修作乱,但坊市小会依旧是本地修士每年最期待的盛会。 附近的炼气散修, 都会在这一天赶来坊市, 要么交易资源,要么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心仪的法器、灵材。 原本冷冷清清的坊市, 隨著前来参会的修士越来越多,渐渐热闹了起来。 街巷间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隨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修士,空气中瀰漫著灵气与烟火气交织的气息,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赵清轩也趁著小会的热闹, 走出了青丹阁,打算好好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先直奔坊市东侧的地摊区域。 这里大多是散修摆的摊位,东西杂乱,偶尔会有漏可捡,虽说概率极小,但也值得一看。 他沿著地摊一路逛去, 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件摊位上的东西,有残破的法器、劣质的灵材,还有一些不入流的丹药,大多是些没用的废品。 逛了半个多时辰, 別说捡漏, 就连一件稍微能用的东西都没遇到,赵清轩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来,捡漏这种事,终究只是传闻。”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忽然被一个摊位上的一套法旗吸引住了。 那套法旗一共有五面,旗面呈暗黑色,上面绣著晦涩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隱匿气息,看起来並不起眼,却恰好戳中了赵清轩的需求,他常年外出执行任务,若是有这套隱匿法旗在手,赶路时便能隱藏自身气息,避开截修和妖兽,用处极大。 “这位道友,这套法旗怎么卖?” 赵清轩问道。 摆摊的散修见有人问价,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道友好眼光!这套隱匿法旗,虽只是低阶法器,却能隱匿炼气九层以下修士的气息,赶路、潜伏都好用,一口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赵清轩沉吟片刻, 一百块下品灵石,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刚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內。 他没有討价还价, 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那散修,將这套法旗收了起来。 隨后,他又在坊市中逛了起来,沿途也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有品质上乘的灵材,有趁手的中品法器,还有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可他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除了剩下的几十块下品灵石,便只有那柄赤血魔剑和一些常用的符籙,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 赵清轩再也没遇到心仪又买得起的东西, 索性转身返回了青丹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热闹的人群,静静等候小会结束。 时间渐渐来到下午, 坊市中的散修越来越多,街巷间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时, 正在柜檯后整理丹药的五长老赵宗鹤,无意间抬头望向街道,目光忽然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街道上的几个身影, 眉头紧紧皱起,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著什么。 片刻后,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怒和忌惮。 那几张面孔,他绝不会认错! 几十年前的灵犀山保卫战,赵宗鹤亲身经歷,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的廝杀。 当年赵家本就日渐衰败,那场大战,更是直接加快了赵家的衰败速度,让家族实力一落千丈,从曾经的筑基大家族,沦为如今只能勉强维持的境地。 那场大战中, 他的几位长辈、几位同族兄长,全都战死在灵犀山巔。 而街道上的那几个人,正是当年参加围攻赵家、屠戮族中修士的散修余孽! 虽说过去了几十年,那些人的容貌有了些许变化,但修士的记忆力远超凡人,更何况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赵宗鹤一眼就將他们认了出来。 赵宗鹤神色闪烁,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仇人,时隔几十年,突然出现在青玉坊市,绝不是偶然,更不可能是来参加坊市小会的,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很可能会对坊市下手!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对著店里的族人低喝一声:“快,把店门关上,严加戒备!” 族人们见五长老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將青丹阁的大门关上,落上锁,做好了防御准备。 隨后, 赵宗鹤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青色的通讯令牌, 快速传讯给驻守坊市的筑基修士曹青山,將自己看到仇人的事情一一说明,提醒他加强戒备,谨防敌人突袭。 做完这些, 他才鬆了口气, 隨即召集了所有赵家修士,神色严肃地开口说道: “情况紧急,我刚刚在街道上,看到了几个当年围攻我们赵家的仇人。他们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大概率是衝著坊市来的,恐怕很快就会发起攻击。” 眾人闻言, 皆是脸色一变,脸上露出了惊怒和惶恐之色。 当年的灵犀山保卫战,他们大多听过,知晓那些仇人的残忍,此刻听闻仇人出现,心底难免发怵。 赵宗鹤看著眾人,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店里的法器、符籙,你们现在拿去分了,每人都多带一些,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坊市守不住,你们就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店铺,直接往家族的方向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切记,不要恋战!” “五长老,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趁他们还没发起攻击,赶紧离开坊市,这样就不用冒险了!” 一名年轻的修士,忍不住开口提议。 赵宗鹤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行。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坊市外围,恐怕已经全是他们的人了,我们现在出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纯属送死。只有等他们发起攻击,坊市陷入混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趁机突围,往家族方向跑。” 眾人闻言, 皆是陷入沉默,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奈。 赵宗鹤说得对,此刻出去,无疑是送死,可留在坊市,一旦战斗爆发,他们也有很大的概率会死。 第19章 交战 赵宗鹤提前察觉异常, 第一时间关闭店铺、发出预警, 让青玉坊市避免了被魔修突袭打个措手不及的窘境。 驻守坊市的筑基修士曹青山收到传讯后,不敢有半分耽搁,直接催动坊市的二阶护阵。 原本笼罩在坊市上空、淡淡如轻纱般的护盾,瞬间凝实,化作一层厚重的淡青色光罩,將整座坊市牢牢护住,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紧接著, 他又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將坊市遇袭的消息火速传往各大家族,请求各大家族速速派援兵支援。 坊市中的散修们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不敢多留,纷纷丟下手中的东西,朝著坊市四周的出口逃窜,原本热闹的街巷,瞬间乱作一团。 早已混进坊市、潜伏在各处的张狂等人, 见坊市阵法全面开启,知道计划已经暴露,再也没有隱藏的必要。 张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低喝一声: “动手!” 话音落下,分散在坊市各个角落的魔修们纷纷暴起,有的砸碎店铺的门窗,有的祭出法器胡乱攻击,有的直接抓住落单的散修下手,坊市瞬间陷入混乱,哭喊声、法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的热闹彻底沦为修罗场。 坊市之外, 孙老头、王老魔以及王老魔的徒弟,也第一时间杀了出来。 三人皆是筑基修士,速度快如闪电,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出现在坊市上空,居高临下地盯著那层厚重的二阶阵法护盾。 “给我破!” 王老魔率先出手,他修为最高,达到筑基后期,右手一扬,一柄漆黑的魔斧瞬间祭出,斧身縈绕著浓郁的魔气,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阵法护盾。 孙老头紧隨其后,祭出一枚漆黑的骨锤,锤身刻满符文,灵力灌注之下,骨锤暴涨数倍,重重砸在护盾的另一侧。 王老魔的徒弟虽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却也不敢落后,祭出一柄尖刺的魔矛,尖锐的矛尖闪烁著寒芒,朝著护盾的同一处狠狠刺去。 三道攻击, 分別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在二阶阵法的护盾上。 “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骤然爆发,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能量余波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地面都被震得不断震盪,坊市中的建筑都微微摇晃。 面对三位筑基修士的联手强攻, 那层淡青色的护盾却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便恢復如初。 曹青山坐镇在阵法核心, 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双手结印,不断催动阵法。 二阶阵法的威能被他发挥到极致,配合阵法本身的抵挡,硬生生扛住了三位筑基修士的连续攻击。 孙老头三人见状, 也不气馁,纷纷催动法器,不断朝著护盾发起攻击。 正常情况下,一位筑基修士配合二阶阵法,挡住三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击,撑到援兵赶到,绰绰有余。 可青玉坊市的二阶阵法, 却因为常年维护不到位,不少阵眼受损,威能大打折扣,远达不到原本的强度。 曹青山很快便察觉到阵法的吃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他忍不住在心底后悔。 这些年,为了给自己添置修炼资源,他私自截取了一部分阵法维护费用,导致阵法年久失修,如今才会这般吃力。 可事已至此,后悔早已无用, 他只能咬牙坚持,全力催动阵法,抵挡三人的攻击。 坊市內部, 青丹阁外的街巷中,战斗也已打响。 赵宗鹤带著十二名赵家修士,朝著最近的一群魔修杀去。 这些魔修,都是当年参与围攻灵犀山、屠戮赵家族人的仇人,如今遇上,赵宗鹤和族人们没有半分犹豫,只想多杀几个,以血债。 十二名赵家修士,实力分布清晰。 炼气后期三人,炼气中期五人,炼气初期四人。 “先集火杀掉一个!” 赵宗鹤眼神冰冷,率先祭出自己的法器。 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剑身縈绕著淡青色的灵气,是他多年前炼製的上品法器,话音落下,便率先朝著最近的一位魔修衝去。 其余十二名赵家修士也纷纷响应,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和符籙,一道道灵光、一枚枚符籙,如同雨点般,朝著最近的那位魔修轰去。 这位魔修有炼气后期修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第一时间给自己套上了两层护盾,又祭出一柄品质不错的中品法器进行防御,试图抵挡眾人的攻击。 可他面对的是十几位赵家修士的集火,哪怕有炼气八层的修为,也根本难以招架。 “鐺!鐺!鐺!” 两声脆响,他的两层护盾瞬间被击溃,紧接著,数道法器、符籙同时击中他的身体。 “噗——!” 一声闷响,这位魔修的身体直接被打爆,鲜血和碎肉飞溅而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殞命当场。 “好!” 赵家修士们没有半分停留,立刻调转攻击目標,朝著下一位魔修轰去。 靠著突然袭击的优势,以及人数上的碾压,赵家修士们在短时间之內,接连解决掉了四位魔修。 这些魔修年纪都偏大, 最小的都有五十几岁,修为普遍不低,大多是炼气后期甚至巔峰的修为。 又因为他们常年干劫掠、截修的勾当,身上的法器也大多是抢来的,品质普遍较好。 当然,也有法器不好的,但那些人,早在多年前的劫掠中,就已经死在了別人手上,根本活不到现在。 在这刀口上舔血的圈子里, 弱者早就被淘汰了,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狠角色。 可即便如此,面对十二位同仇敌愾的赵家修士,这些活了几十年的老魔修,还是没能逃过殞命的命运。 短短片刻, 四位魔修接连殞命, 鲜血染红了青丹阁门前的街巷, 张狂在不远处的巷口,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赵家这群修士居然如此凶悍,短短时间就折损了他四名手下。 他身旁的四名修士, 皆是炼气后期修为,常年跟著他劫掠,默契十足。 几人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身形同时一动,握著法器,朝著赵家修士的方向猛衝而来,周身灵气躁动,杀意凛然。 第20章 血染街巷 赵宗鹤手持青剑, 目光扫过衝来的几人,当看到其中一人时,神色骤然一凝。 那人叫苏白, 在青玉坊市扎根已有二十几年, 平日里为人低调,靠著经营一间小药铺度日,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也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干著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赵宗鹤心中暗道诧异,他曾与苏白有过几面之缘,知晓苏白並非孤身一人,身后还有一个小家族,一共七八口人。 有家眷,居然也干这种事情。 “来得好!” 赵宗鹤没有时间多想,身形一掠,率先迎了上去,青剑出鞘,灵光暴涨,直接拦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清轩,剩下的交给你!” 赵清轩应声上前,周身灵气缓缓运转,径直拦住了剩下的三人。 对於这些当年围攻赵家、如今又残害修士的恶徒,他没有半分好感,眼底杀意翻涌,暗自盘算著先解决掉其中一人,速战速决。 可就在他指尖灵力凝聚, 准备发动攻击的瞬间,一道微弱的传音,悄然传入他的耳中:“清轩,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否则会被上空的筑基修士盯上,太过危险,拖住他们即可。” 是赵宗鹤的声音,语气急促,带著几分担忧。 赵清轩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上空的三位筑基修士,依旧在疯狂攻击阵法护盾, 王老魔的魔斧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恐怖的能量波动,地面剧烈震颤,阵法护盾上的涟漪越来越明显,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三位筑基修士的气息磅礴而凶戾, 若是被他们盯上,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抿了抿嘴唇, 缓缓压下心中的杀意,指尖的灵力悄然收敛。 赵宗鹤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贸然出手斩杀敌人,万一引来筑基修士的注意,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身边的族人。 就在他调整心態,打算只拖住对手、不主动下杀手的时候,不远处的巷口,又有三道身影疾驰而来,周身散发著炼气后期的气息,显然也是劫修的人。 三人分工明確,刚一靠近,便径直衝了过来。 其中一人被赵家剩下的那名炼气后期修士拦住,刀剑相撞,瞬间缠斗在一起。 剩下两人则无视了其他人,目光锁定了赵家的五名炼气中期修士和四名炼气初期修士,身形一闪,便杀了过去。 这两名劫修, 常年干著截修劫掠的勾当,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虽说他们是以少敌多,却凭藉著嫻熟的战斗技巧和趁手的法器,反而压著赵家的低阶修士打,赵家修士们连连后退,疲於招架,脸上渐渐露出了慌乱之色。 缠斗不过片刻, 其中一名劫修便抓住了赵家修士的破绽。 他目光锁定了身形最笨拙、修为最低的赵清羽,趁著赵清羽抵挡另一道攻击的间隙,身形骤然提速,手中短刀灵光暴涨,径直朝著赵清羽的胸口刺去。 赵清羽不过炼气初期修为, 本就难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攻击,此刻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 旁边的两名炼气中期修士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出法器想要救援,可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 “噗嗤——!” 短刀径直刺穿了赵清羽的胸口,刀刃拔出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口,狰狞可怖。 赵清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圆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身边的族人,可指尖刚一抬起,便无力地垂落,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眼底的光芒渐渐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幕, 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清轩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 他为了生存,杀过不少劫修,手上沾过不少鲜血, 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族人、自己喊过一声“七哥”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天在青丹阁的画面。 赵清羽虽然天赋平庸,却待人热情,得知他是第一次来坊市,还主动跟他说起坊市的琐事,笨拙地给她介绍各种丹药,哪怕自己炼丹天赋不佳,也依旧努力打理著店铺,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就是这样一个温和、憨厚的兄长,此刻却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席捲了全身。 赵清轩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周身灵气疯狂躁动,原本收敛的杀意,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彻底爆发出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七哥!”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顾不上赵宗鹤的叮嘱,也顾不上暴露实力会引来筑基修士的注意,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周身雷火交织,狂暴的灵力疯狂匯聚: “雷焰焚天诀!” 话音落下,一枚比往日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雷焰火球,瞬间凝聚而成,裹挟著噼啪作响的电弧,径直朝著拦住他的三名炼气后期修士轰去。 感受到雷焰火球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三名修士脸色大变。 不过他们战斗经验丰富,知道现在逃跑是最为愚蠢的行为。 “结防御阵!” 三人瞬间靠拢,各自祭出手中法器,两柄长刀、一柄重盾,灵力疯狂灌注之下,三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黑色的防御屏障,挡在身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雷焰火球狠狠砸在防御屏障上,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裂痕瞬间蔓延,灵光黯淡,却硬是撑住了第一波衝击。 三名劫修脸色涨红, 嘴角溢出鲜血,显然被衝击波震伤,却依旧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 “给我死!” 赵清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周身雷火再次匯聚,又是一道雷焰火球凝聚而成。 第二道雷焰火球呼啸而出, 精准砸在早已布满裂痕的防御屏障上。 这一次。 屏障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灵力溃散,三名劫修被衝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第21章 巨大差距 “跑!” 为首的劫修挣扎著爬起来,不顾伤势,厉声喝道, 三人各自踉蹌著起身,转身就想四散逃窜,他们知道,再留下来,必死无疑。 “现在想跑,晚了!” 赵清轩身形一闪,瞬间追上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劫修,手中凝聚起一道雷火掌印,狠狠拍在他的后心。 那劫修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后心瞬间被雷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掌印,踉蹌著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中间的劫修见状,嚇得魂不附体,拼命催动灵力,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只求能快一步逃离。 赵清轩眼神冰冷, 指尖弹出一道雷火剑气, 精准穿透他的小腿,“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那劫修惨叫著摔倒在地,转身对著赵清轩连连磕头求饶,却只换来赵清轩冷漠的一眼。 一道雷火落在他的胸口,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席捲全身,他悽厉地惨叫著,身体渐渐被雷火吞噬,最终化为一滩焦黑的残骸。 最后一名劫修跑得最快,已然衝出数丈远,眼看就要钻进巷口逃窜。 赵清轩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周身雷火匯聚成一道长长的雷火锁链,猛地甩出去,精准缠住那名劫修的脚踝,狠狠一拽,便將他拉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劫修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赵清轩已然欺身而上,手中雷火凝聚,狠狠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饶命,,” 他声音颤抖,可赵清轩眼底没有丝毫怜悯,雷火瞬间爆发。 片刻后, 那劫修的身体不再挣扎, 双眼圆睁,没了气息,周身的雷火渐渐消散,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短短十数息间, 三名炼气后期劫修,尽数被赵清轩斩杀。 赵宗鹤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焦急,清轩还是暴露了实力!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上空的三位筑基修士,果然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常,攻击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齐刷刷地朝著赵清轩的方向望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远处, 那些还活著的劫修, 亲眼目睹了赵清轩斩杀三位炼气后期同伴的全过程,一个个脸色骤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连手中的法器都差点握不稳。 他们当中, 不乏与那三位劫修实力相当之辈, 平日里在劫掠中也算凶悍,可在赵清轩面前,那三位同伴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坚持太久,就尽数殞命。 “该死!赵家居然出了个天才人物!” 一名劫修忍不住低骂出声,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们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清楚同境界下,天才与普通修士的差距有多大。 天才杀他们,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只有天才,才能抗衡天才。 普通修士想要对抗天才,除非修为远超对方,否则纯属痴心妄想。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劫修瞬间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巷口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只想远离赵清轩这个煞星。 “想跑?” 赵清轩语气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化不开的杀意。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逃走,尤其是那个亲手斩杀赵清羽的劫修,他必须让对方血债血偿。 神识一动, 赵清轩瞬间锁定了那个手持短刀、身形略显瘦小的劫修。 正是方才刺穿赵清羽胸口的那人。 身形一闪,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周身雷火縈绕,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劫修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他的速度,在赵清轩面前,依旧慢得可怜。 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赵清轩便追上了他。 不等那劫修转身反抗, 赵清轩手中雷火凝聚,一道凌厉的雷火掌印,狠狠拍在他的后心。 “噗!” 那劫修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赵清轩已然欺身而上,脚尖重重踩在他的后背,雷火顺著脚掌蔓延,灼烧著他的身体。 那劫修痛苦地哀嚎著, 苦苦哀求,声音悽厉,却丝毫打动不了赵清轩。 赵清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指尖灵力一动,一道雷火剑气,径直刺穿了他的天灵盖。 那劫修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没了气息,眼底的恐惧,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解决掉这个仇人, 赵清轩没有停歇,转身朝著其他逃窜的劫修追去。 在他的带领下,赵家修士们士气大振,紧隨其后,对逃窜的劫修展开了追杀。 巷子里,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劫修们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只顾著逃窜,一个个被赵家修士追上,一一斩杀。 唯有张狂,反应最快,趁著混乱,凭藉著嫻熟的身法,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拼尽全力逃窜,最终侥倖逃出了这片区域,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其余的劫修,尽数被斩杀殆尽。 隨著最后一名劫修倒在血泊之中, 青丹阁门前的这片街巷,渐渐恢復了秩序。 这一次混入坊市的劫修,足足有五六十人。 赵清轩一个人就斩杀了七个,赵家其他十名修士,一共斩杀了十几个,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人左右。 除了赵家修士之外, 坊市当中其他家族的修士,也在各自的区域与劫修廝杀。 他们杀的敌人没那么多,但每个家族斩杀三五人,还是不成问题。 这般算下来,混入坊市的劫修,起码已经有一半被斩杀。 剩下的劫修,要么逃窜隱匿,要么被其他家族的修士围堵,再也成不了气候,根本没办法靠近阵法核心和枢纽,原本计划的里应外合,彻底沦为泡影。 很快, 坊市中各个家族的修士, 纷纷匯聚到青丹阁门前的街巷,加起来足足有七八十人。 这些修士,大多是炼气后期和中期修为,虽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却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战力。 有他们这些人相助, 再加上曹青山坐镇阵法核心、二阶阵法加持,正常情况下,绝对能挡住外面的攻击,稳稳等到各大家族的援兵赶到。 第22章 破阵珠 侥倖逃脱的张狂, 看著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里应外合,拿下青玉坊市万无一失,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赵清轩这个意外,不仅折损了大半手下,连里应外合的计划都彻底落空。 没有了坊市內部的配合,想要破开二阶阵法,就只能靠外面的三位筑基修士。 可光靠他们三个人,真的能破阵吗? 张狂心底满是疑虑。 阵法若是这么容易被击破,各大家族也不会耗费巨资布置二阶阵法来守护坊市。 若是三位筑基修士破不了阵法, 他们这些躲在坊市內部的残余劫修,就相当於瓮中之鱉,迟早会被修士们揪出来,一个个斩杀,没有丝毫活路。 坊市之外, 上空的三位筑基修士,早就察觉到了坊市內部的变故。 王老魔停下攻击,黑著脸,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坊市,语气冰冷地对著孙老头说道: “里面的人已经靠不住了,现在只能靠我们。孙老头,你若是敢偷懒耍滑,我们可就先走了,反正死的都是你们的人,与我们无关。” 孙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到王老魔的话,脸上闪过几丝犹豫。 王老魔说的是实话, 若是他不出手,王老魔师徒二人一旦离去,仅凭他一人,別说破阵,恐怕连曹青山都对付不了, 到时候, 他和他的人,只会全部死在这里。 沉吟片刻, 孙老头终究是咬了咬牙,一脸肉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脑袋大小的圆球。 那圆球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晦涩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一股狂暴的气息,触手冰凉,透著一股诡异的威压。 看著手中的圆球, 孙老头眼中依旧闪过一丝不舍,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连拿都捨不得拿出来。 可事已至此,他没有別的选择。 孙老头深吸一口气,指尖注入灵力,將圆球激活。 瞬间,圆球表面的符文亮起,漆黑的球体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狂暴的能量波动,从圆球中扩散而出,令人心悸。 隨后, 他猛地抬手, 將圆球狠狠丟到了阵法上空。 这圆球,名为“破阵珠”,是一件专门针对阵法的破阵法器,也是罕见的战爭兵器。 这种法器,一旦使用,便会爆发出恐怖的大范围攻击,对阵法进行覆盖式轰击,直接让阵法短时间內超负荷运转,最终瘫痪失效。 它的威力极强, 却也极其昂贵,寻常修士根本买不起,甚至连见都见不到。 小规模的衝突, 根本用不到这种法器,也用不起。 孙老头看著上空渐渐亮起的破阵珠,心中一阵肉痛,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不用, 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比起性命,这破阵珠,也只能忍痛捨弃了。 坊市內。 曹青山坐镇阵法核心。 目光死死盯著上空缓缓亮起的破阵珠。 当看清楚那圆球的模样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灵力都忍不住紊乱起来。 “不好!这群人居然有破阵珠!” 曹青山对著下方匯聚的修士们厉声大喊:“阵法挡不住这东西,大家快点分散突围,能跑几个是几个,不要再恋战!” 话音未落, 他便再也顾不上阵法,也顾不上下方的修士们,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身形一闪,便朝著坊市东侧的出口疾驰而去。 他非常清楚,破阵珠一旦爆发,阵法必破。 到时候他作为驻守修士,必然是对方首要击杀的目標,唯有先跑,才能保住性命。 坊市外。 孙老头看著曹青山逃窜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刚用了破阵珠,怎么可能让曹青山这种一看就身家丰厚的筑基修士跑掉? 让他跑了。 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给我留下!” 孙老头怒喝一声,率先朝著曹青山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手中骨锤再次祭出。 王老魔见状。 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没有丝毫犹豫,紧隨孙老头身后追了上去。 若是能斩杀曹青山,夺了他的储物袋,能多捞一笔好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青丹阁。 赵宗鹤望著上空那枚散发著狂暴气息的破阵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底翻涌著痛苦与恨意。 几十年前。 赵家除了灵犀峰,还有一座紫霄峰。 当年那群人围攻紫霄峰时,用的就是一颗和眼前一模一样的破阵珠,硬生生打破了紫霄峰的护阵,杀入峰中,屠戮赵家族人,最终夺走了紫霄峰。 那一战。 赵家损失惨重。 如今赵家之所以只能龟缩在灵犀峰,那一战的重创,占了大半原因。 时隔几十年,再次见到破阵珠,当年紫霄峰被破、族人惨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赵宗鹤心头剧痛。 不过他清楚, 现在不是沉溺於过往的时候,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恨意,对著身边的赵家修士们厉声喝道:“阵法已经守不住了,大家不要慌乱,快点分散突围,往灵犀峰方向跑,能走一个是一个,切记不要扎堆!” 说完, 赵宗鹤不再犹豫, 身形一闪,便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借著街巷的掩护,快速朝著坊市出口逃窜。 他知道,自己作为赵家五长老,若是被对方盯上,必死无疑,唯有先突围出去,才能为赵家保留一丝希望。 赵家的修士们见状,也彻底慌了神。 纷纷四散而逃,各自寻找出路,只求能躲过这一劫。 坊市中其他家族的修士,见曹青山和赵宗鹤都已逃窜,也知道大势已去,事不可为,纷纷放弃抵抗,转身就跑。 一时间,坊市之中,到处都是逃窜的身影,混乱不堪。 赵清轩混在逃窜的人群中,收敛了周身的雷火气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朝著坊市西侧的出口快速跑去。 就在他刚跑到坊市西侧街巷中段时,上空的破阵珠,终於爆发了。 那一刻。 整个天空仿佛只剩下破阵珠这一个太阳,耀眼的红光瞬间席捲天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能量,从破阵珠中爆发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波,对著整个坊市的护阵,展开了覆盖式轰击。 原本就因为曹青山逃离、无人维护而防御力大减的二阶护阵,在这道恐怖攻击面前,瞬间不堪一击。 淡青色的护盾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如同破碎的玻璃,仅仅坚持了呼吸之间,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破阵珠的攻击並未停歇, 击碎阵法后,多余的能量如同倾泻的洪水,从天而降,对著坊市中的建筑疯狂轰击。 一栋栋商铺、阁楼,在这恐怖的能量衝击下,瞬间被轰碎,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惨叫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坊市,瞬间沦为一片废墟。 第23章 阵破 阵法碎裂的瞬间, 坊市中的修士们跑得更快了,一个个拼尽全力,只想儘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王老魔的徒弟,那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带著剩下的修士衝进了坊市,对著逃窜的修士们,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赵清轩跑得正急, 忽然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身后袭来。 他脸色大变,来不及回头,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祭出自己的上品防御法器。 与此同时。 周身灵力一动,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灵气护盾。 紧接著。 又快速掏出一张金光符,捏碎之后,一道金色的防御屏障,再次笼罩住他的周身。 三层防御,层层叠加,若是面对炼气修士的攻击,哪怕是炼气巔峰的全力一击,也绝对无法击穿。 可他身后的攻击者,是一位筑基修士,攻击威力也远超炼气修士的极限。 “轰!” 一道漆黑的魔劲,狠狠砸在银色盾牌上。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银色盾牌瞬间布满裂痕,紧接著便碎裂开来。 魔劲未消,继续轰击在灵气护盾上,护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击穿,最后落在金色屏障上。 金色屏障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仅仅坚持了片刻,便也彻底破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残余的魔劲,狠狠砸在赵清轩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前扑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王老魔的徒弟,落在不远处,看著倒地吐血却未身死的赵清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没想到一个炼气修士,居然能扛住我全力一击,有点意思。” 他也不在意,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道魔劲,朝著赵清轩狠狠轰去,在他看来,这一击,足以彻底斩杀这个炼气修士。 赵清轩胸口剧痛难忍,气血翻涌,他知道自己绝对扛不住这第二击。 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散发著淡淡空间气息的符籙。 这是家族给他准备的保命符籙二阶下品遁空符,现在想要活命只能靠著符籙。 遁空符瞬间被捏碎。 一道淡蓝色的空间光芒,瞬间笼罩住他的身体。 下一秒,赵清轩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跡。 王老魔的徒弟见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想要追击,可转念一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掠夺坊市中的资源,洗劫宝物,若是去追击一个炼气修士,耽误了洗劫的时间,反而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下, 他放弃了追击的想法,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商铺走去,开始疯狂洗劫里面的资源。 没过多久,孙老头和王老魔便赶了回来,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得意,曹青山已然被他们联手斩杀。 此刻,整座青玉坊市,已然彻底沦陷。 劫修和魔修分散在坊市各处,疯狂洗劫商铺、搜刮资源,原本热闹的坊市,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刺鼻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 几百里外的山林中,一队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朝著青玉坊市的方向快速靠近。 几百里外的高空之上, 一艘通体莹白的灵舟,正朝著青玉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舟速度极快,划破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跡,舟身之上,縈绕著温和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艘品质不低的中阶灵舟。 灵舟最前方的甲板上,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著一袭月白色道服,衣袂飘飘,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与算计,周身气息內敛,有一股家主的威严,气质不凡。 他便是李家现任家主,李砚珩。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年轻修士,快步从船舱內走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躬身对著李砚珩匯报导:“族长,坊市那边传来消息,孙老头他们已经得手了,曹青山已被斩杀,坊市的护阵也被破阵珠击碎,现在整个坊市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李砚珩闻言, 紧绷的嘴角终於露出几分浅淡的笑容,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天际尽头,那里便是青玉坊市的方向。 “如此看来,这座青玉坊市,终究还是被我们拿下了。”他的声音平淡,却难掩眼底的志得意满。 年轻修士连忙点头,脸上的兴奋更甚: “家主英明!孙老头那边还传了话,让我们准备好足够的灵石,等我们到了,坊市当中的丹药、灵物、法器等东西,全部都会以低价卖给我们。 只要拿到这一批资源,我们家族的修炼困境,必然能好转很多,族中子弟也能有更多的修炼资源,突破境界也能更容易些。” 李砚珩微微頷首, 目光望向远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李家,原本是一个大家族,家族当中曾经还有紫府修士。 可惜因为一次意外,紫府修士陨落。 紧接著。 家族又遭遇了资源匱乏、仇家报復等一系列变故,最终走向破灭。 族中修士死伤惨重, 剩下的人只能匆匆逃离,顛沛流离,最终才辗转来到这片区域。 作为李家现任家主,李砚珩深知,想要在这片陌生的区域长久生存下去,仅凭残余的族人,根本不够,必须先结交本地的顶尖宗门,找到靠山。 为此, 他费尽心机, 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 將自己身怀冰灵根的女儿,送入了这片区域的元阳宗。 他的女儿,不仅长相貌美,冰灵根的天赋也极为出眾,很快便在元阳宗崭露头角,引起了宗门一位太上长老的注意,最终被那位太上长老收为侍妾。 也正是靠著这层关係,李家才真正在这片区域站稳了脚跟,没人再敢隨意欺凌。 收回思绪, 李砚珩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修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等会儿,你先驾驶灵舟靠近坊市,把准备好的灵石交给孙老头他们,然后带著族人清点坊市中的物资。” 年轻修士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你转告孙老头,”李砚珩顿了顿,补充道,“曹青山已经被解决掉,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威胁的炼气修士,让他不要再继续杀戮了。杀得太多,只会彻底得罪本地的几大家族,到时候,就算有元阳宗撑腰,我们也会麻烦不断。” 年轻修士连忙应下:“族长方向,我一定转告孙前辈。” 第24章 渔翁 李砚珩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陷入回忆。 当年刚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立足的地方,於是盯上了赵家的灵峰,后来他一手策划让孙老头和王老魔攻打赵家紫霄峰。 那一战。 孙老头和王老魔带著手下人,硬生生打破了紫霄峰的护阵,紫霄峰给抢了下来。 这件事情,他们李家从头到尾都没插手。 只是在战后,他带著李家修士赶到,装模作样地將孙老头和王老魔等人驱离,对外宣称是自己夺回了紫霄峰。 他们仅仅花费了几万下品灵石,就从孙老头手中买下了拥有二阶灵脉的紫霄峰,从此在这片区域扎下了根,有了属於自己的根基。 这笔买卖,对李家来说,简直划算到了极点。 而这一次, 青玉坊市的事情,也和当年如出一辙。 孙老头和王老魔打头阵,出力最多,得罪人的事情也都由他们来做,而李家,只需要在事后拿出一笔灵石,就能以低价买下坊市中的大量资源,再装模作样地將孙老头等人驱赶走,对外收復坊市。 到时候, 借著背后元阳宗的靠山, 他便可以拿著收復坊市的“功劳”,和本地的几大家族谈判。 本地的几大家族,歷史悠久, 长的已经有一千多年,短的也有几百年,他们之所以能一直延续下去,除了自身的底蕴和本事,还因为在元阳宗都有各自的靠山。 只不过, 现如今李家的靠山更大一些,这也是他敢虎口拔牙,覬覦青玉坊市的底气。 当然, 他也明白这一次和当年只针对赵家一家不同,几大家族必然会站在同一条战线,联手应对李家。 以李家现在的实力, 根本不可能吃下整个青玉坊市,最多也就只能分到一部分利益。 可即便如此。 李砚珩也已经很满足了。 先吃下这一部分利益,壮大李家的实力,等日后李家根基更稳,靠山更硬,再慢慢图谋更多。 总有一天。 他们李家能重新恢復当年的辉煌,甚至比当年更加强大。 ,,,, 遁空符的光芒散去。 赵清轩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 他刚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脚下的落叶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胸口的剧痛如同刀绞,周身灵力紊乱不堪, 经脉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每动一下,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坐下喘口气,坊市方向的廝杀依旧在继续,王老魔师徒和那些魔修,隨时都有可能追过来。 唯有儘快回到赵家,回到灵犀峰,才能真正安全。 他咬著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胸口的剧痛和经脉的损伤。 他扶著身边的树干起身,踉蹌著朝著灵犀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 他一边狂奔,一边运转功法,炼化丹药的灵气,断断续续地疗伤。 白天, 他借著山林的掩护,避开可能出现的妖兽和散修。 夜晚, 他也只敢找一处隱蔽的山洞,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花费了三天时间, 赵清轩终於看到了灵犀峰的轮廓。 那熟悉的山峰,那縈绕在峰上的护阵灵光,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他加快脚步,朝著灵犀峰的山门奔去。 此刻的灵犀峰,早已不復往日的平静,整个家族都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山门处,两名赵家修士手持法器,神色严肃地守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家族这边, 已经得知了青玉坊市遇袭的消息。 “是我,赵清轩!”赵清轩朝著山门大喊一声,声音沙哑,带著几分疲惫和虚弱。 守门的修士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当看清是赵清轩时,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清轩!你居然回来了!太好了,我们还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赵清轩也能明白,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坊市的混乱之中。 赵清轩顺利回到家族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灵犀峰。 家族的几位长老,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当看到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却依旧活著的赵清轩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其中, 大长老的反应最为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著赵清轩,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中满是自责和庆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清轩,是老夫对不住你,当初只是想让你去坊市见见世面,歷练一番,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夫真的要自责死了!” 赵清轩勉强笑了笑,对著大长老拱了拱手:“大长老言重了,此事与您无关。” 他此刻伤势极重,实在支撑不住,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在族人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闭门疗伤。 ,,,, 房间里, 赵清轩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修復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丹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胸口的剧痛渐渐缓解,紊乱的灵力也慢慢变得平稳。 足足过了两天两夜,赵清轩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褪去,气息也恢復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彻底痊癒,但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体內渐渐恢復的灵力,心中稍稍安定。 隨后,他走出房间,径直前往长老堂,寻找几位长老,打听坊市遇袭后的后续情况,以及五长老和其他族人的消息。 长老堂內,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赵清轩进来,大长老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沉重地说道:“清轩,老夫就不瞒你了,五长老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赵清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五长老赵宗鹤,不仅是家族的长老,还是家族的炼丹师,负责族中所有丹药的炼製,若是他出事,对本就衰败的赵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其他族人呢?” 赵清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长老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悲凉:“从坊市当中逃回来的赵家族人,不到五指之数,剩下的恐怕都已经遭遇不测了。” 第25章 碧水潜修 接下来的几天, 赵家联合本地其他家族,一边派人四处寻找失散的族人,一边暗中集结力量, 准备联手出兵, 灭掉占据青玉坊市的李家,夺回坊市,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就在他们万事俱备,即將动手的时候,元阳宗那边,传来了一道消息,让所有家族都措手不及。 元阳宗派出了一批精英弟子, 前往青玉坊市周边,对王老魔一伙魔修进行了截杀。 元阳宗的精英弟子实力强悍,王老魔一伙人根本不是对手。 最终。 除了王老魔侥倖逃脱之外,其余的人基本上全部被斩杀殆尽。 这一次截杀行动,李家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他们不仅向元阳宗透露了王老魔一伙的藏身之地,还派出族人配合元阳宗弟子作战,牵制了不少魔修。 为了奖励李家的功劳, 元阳宗直接下了命令,將青玉坊市接近三成的收益,分给李家。 这个消息传来, 本地的几大家族,无不震怒,心中满是不甘。 青玉坊市是他们经营了几百年的地方,投入了无数的资源,如今却要將三成收益拱手让人,任谁都难以接受。 可元阳宗是这片区域的霸主,权势滔天,没有人敢违抗宗门的命令,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接受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他们这些传承最少几百年的家族,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现在李家有元阳宗撑腰,確实可以囂张一时,但只要给他们找到机会,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联手,灭掉李家,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李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之前勾结孙老头、王老魔,已经得罪了几大家族,如今抢夺坊市收益,更是成了眾矢之的。 既然已经得罪, 他们也不再畏首畏尾, 只想趁著这个机会,疯狂积累资源,壮大家族的实力。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抵御住几大家族的联合反扑,才能在这片区域长久立足。 双方的矛盾, 已然到了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地步。 只不过,有元阳宗在中间压著,双方都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维持著表面上的和平,暗中却在积蓄力量,等待著出手的时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赵家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失散的族人,在几大家族的配合下,又找到了好几位倖存的赵家族人,可五长老赵宗鹤,依旧杳无音信,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丝毫踪跡。 这一次的青玉坊市危机, 对本就衰败的赵家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不仅丟失了坊市中一半的店铺,损失了大量的资源,还失去了不少族人。 灵犀峰的日子,变得非常压抑。 五长老依旧杳无音信,家族沉浸在失去族人的悲痛之中,又要时刻提防李家的挑衅和几大家族之间的暗流涌动。 赵清轩在族中休整了半月有余, 体內的伤势终於彻底痊癒,经脉受损的地方也被丹药和功法修復完好,甚至因为此次重伤后的涅槃,肉身强度又精进了几分。 他知道留在灵犀峰,除了徒增焦虑,並无太多益处。 家族的危机, 终究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化解。 思虑再三,赵清轩向几位长老辞行,决定返回碧水湖。 那里清静,灵气虽不及灵犀峰浓郁,却胜在安稳,適合闭门潜修。 大长老知晓他的心思,没有阻拦,只是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若有异动,务必第一时间传讯回家族。 赵清轩躬身应下,简单收拾了行囊,便离开了灵犀峰,朝著碧水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次踏上碧水湖的湖心岛,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岛上的灵田依旧鬱鬱葱葱,阵法完好无损,没有丝毫异动,仿佛外界的喧囂和廝杀,都与这里隔绝开来。 赵清轩鬆了口气, 卸下一身的疲惫和戒备,重新回到了这座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日子再次回归安稳。 赵清轩每日除了打理灵田,便是盘膝坐在屋前的石台上修行,心无旁騖。 他运转功法, 炼化体內的阴阳二气,同时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打磨自身的修为。 碧水湖的灵气虽淡,却精纯无杂,再加上他体內阴阳二气的滋养,修为提升得虽不算迅猛,却异常扎实。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了半年。 这一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洒在湖心岛的石台上。 赵清轩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淡淡的灵光从眼底一闪而逝,周身的灵气波动比半年前浑厚了许多。 他抬手握了握拳, 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涌动的灵力,比之前更加凝练。 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欣喜,指尖微微一动,一缕灵力縈绕指尖,带著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暖意,那是阴阳二气融合后的气息,也是他独有的力量。 突破炼气九层, 只是修行路上的又一个节点。 修仙之路, 炼气为基,筑基为道, 唯有突破到筑基境,才能真正在这片修仙界站稳脚跟。 可筑基並非易事。 它不是灵力的单纯积累,而是要將体內气態的灵力,强行压缩成液態,让灵力发生本质上的蜕变。 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的灵力支撑,更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的掌控力。 寻常修士,想要筑基,必先將自身灵力修炼到炼气九层巔峰,让经脉充盈到极致,再日復一日地打磨灵力纯度,將其提升到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与此同时, 还要不断淬炼经脉,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才能承受住灵力压缩时的狂暴衝击。 这整个过程, 往往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枯燥而漫长。 可即便如此, 若是没有筑基丹相助,筑基的成功率依旧不足一成。 一旦掌控失误, 狂暴的灵力便会衝破经脉,將修士反噬而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筑基丹的作用,便是束缚住灵力的狂暴,同时滋养肉身、强化经脉,让修士在压缩灵力的过程中,身体不至於被狂暴的灵力撑爆,从而大幅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想到这里, 赵清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的情况,与寻常修士不同,他体內的阴阳二气,日夜滋养著他的肉身,让他的肉体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甚至比一些筑基初期修士还要强悍。 当初在坊市, 他能硬抗王老魔徒弟的一击而没有身死,靠的便是这份强悍的肉身。 第26章 不速之客 “或许,我突破筑基,根本不需要筑基丹。” 赵清轩低声自语:“只要我稳扎稳打,將修为修炼到炼气九层巔峰,凭藉我强悍的肉身和对灵力的掌控,即便没有筑基丹,也有六七成的把握能突破成功。若是能有一枚筑基丹,那便是十拿九稳。” 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赵清轩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修行日久,难免枯燥,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去灵田里逛一圈,看看自己种植的灵草长势如何,也顺便放鬆一下紧绷已久的心神。 灵田中的灵草长得鬱鬱葱葱, 叶片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散发著淡淡的灵气,长势喜人。 ,,, 距离碧水湖数十里之外,有一座无名山峰。 山峰之巔,站著两男两女四位修士,四人皆身著劲装,周身气息內敛,却都透著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他们並肩而立,目光越过山林,远远地眺望著碧水湖中心的湖心岛,神色各异。 其中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面容娇美,眼神中带著几分憧憬,望著湖心岛的方向,忍不住轻声感慨:“这碧水湖的风景,是真的不错,山清水秀,灵气也还算精纯。若是能在这里开闢一方基业,成立一个小小的家族,安稳度日,那该有多好。”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便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倒是想得美,这里是赵家的地盘,赵家人虽元气大伤,却也不是好惹的。就凭我们,也敢在这里成立家族?简直是白日做梦。” 女子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闪过几分不悦,却也没有反驳。 她也知道,中年男子说的是实话。 这时,站在最左侧的一位老者开口了,他鬚髮皆白,眼神浑浊却透著精明,目光紧紧盯著湖心岛,缓缓说道:“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赵家在这湖心岛上,开闢了不少灵田,种植了不少灵草灵药。若是能找到那些灵药,我们这次就算没有白来,估计能小赚一笔。” “老东西,別净想著那些旁门左道。” 另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打断他: “我们这次的目標是赵清轩,只要能將他解决掉,李家那边许诺的五千块下品灵石,可比那些灵草灵药值钱多了,也省心多了。” 先前开口感慨的女子,脸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轻声问道:“我之前听闻,赵清轩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而且湖心岛还有阵法守护。我们四个人虽然都是炼气九层,可真的能將他拿下吗?” 中年男子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 “怕什么?我们四位炼气九层修士,还特意准备了克制阵法的法器,难道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再说了,他就算是炼气九层,能强到哪里去?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小辈罢了。” 女子依旧有些不安,又追问道: “可是湖心岛有阵法守护,李家给我们准备的东西,真的能挡住那阵法吗?”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你放心,那不过是一座一阶阵法罢了,根本不值一提。李家给我们的,可是二阶秘宝,绝对能稳稳挡住阵法,让我们顺利进入湖心岛。” 老者点了点头,补充道: “二阶秘宝的威力,足以挡住阵法攻击,没有了阵法我们一拥而上,就算他实力再强,也架不住我们四个人联手围攻,必然能將他斩杀。” 四位修士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五千块下品灵石, 足以让他们不惜鋌而走险,前来猎杀赵清轩。 那名面容娇美的女子望著湖心岛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解: “我还是想不通,李家既然想除掉赵清轩,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让他们家族的筑基修士出手,以筑基对炼气,赵清轩根本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何必多花五千块灵石请我们来?” 她的话, 也说出了另外两人心中的疑惑,纷纷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 四人之中, 唯有老者心思最縝密,打探到的消息也最周全。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解释: “你懂什么?李家现在一门心思要在这片区域立足,甚至想借著元阳宗的靠山,进一步扩张势力,他们怎么敢轻易落人口实?若是让李家的筑基修士,对赵清轩一个炼气修士出手,传出去只会被人詬病以大欺小,更会激怒赵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赵家虽元气大伤,却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族中依旧有筑基修士坐镇。李家筑基修士敢动赵家的炼气弟子,赵家自然也不用讲什么规矩,直接对李家的炼气修士下手,到时候双方你来我往,不死不休,两家最终只会两败俱伤,都得完蛋。 李家打得精明,就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赵清轩,既不留把柄,又能坐收渔利。” 女子这才恍然大悟。 “好了,別扯这些没用的了,耽误了时辰,要是让赵清轩跑了,我们谁都拿不到那五千块灵石。”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开口打断,语气急切,“都做好准备,我们出发,速战速决,解决完赵清轩,立马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其余三人闻言,也不再多言, 纷纷收敛心神,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四人身形一闪, 朝著碧水湖湖心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並未刻意隱藏自身的气息,因为有阵法隱藏也没什么用。 ,,, 湖心岛。 赵清轩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四道强悍的灵力波动,正快速朝著湖心岛逼近。 他的神色瞬间一凝,他抬眼望向碧水湖岸边的方向,眯起双眼,神识悄然扩散出去,瞬间便捕捉到了那四道身影。 “四个炼气九层修士,,” 赵清轩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这架势,分明是冲我来的。” 自己在坊市一战中暴露了实力,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忌惮,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还一下子派来了四位炼气九层修士。 能一次性请动四位炼气九层修士, 背后必然有不小的势力支撑,联想到之前的恩怨,赵清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家的身影。 第27章 对战 没有丝毫犹豫, 赵清轩转身,快步朝著阵法枢纽的方向赶去。 他不清楚这四人的具体实力,也不知道他们带了什么底牌,没有贸然出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先启动阵法,藉助阵法的优势,试探对方的实力。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四位修士便已然逼近湖心岛,停在了阵法之外,与赵清轩隔著数十百丈的距离,两两对峙。 他们目光锐利地盯著岛內,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赵清轩站在阵法枢纽旁,目光扫过四人,没有主动开口,指尖悄然掐动法诀,心神一动,启动了湖心岛的防御阵法。 水雾金光阵。 这水雾金光阵,是赵家特意为湖心岛布置的一阶阵法,由两件上品法器驱动,分別是水雾珠和金光弩,攻防一体,威力远超普通的一阶阵法。 隨著阵法启动, 湖心岛周围瞬间瀰漫起浓密的白雾, 水雾珠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將整个湖心岛笼罩其中,不仅遮蔽了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探查,让外界根本看不清岛內的虚实。 阵法的核心杀伐利器金光弩,此刻正隱匿在水雾之中,灵力悄然蓄满,对准了阵法之外的四人,只待赵清轩一声令下,便会发动攻击。 金光弩的威力极强,灵力蓄满后可连发八十一击,每一击的威力,都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出手,即便面对炼气九层修士,也能造成巨大的威胁。 四位修士见状, 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水雾之中。 刚一进入,他们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一片白茫茫,视线被彻底遮蔽,神识扩散出去,也被水雾干扰,根本无法探查周围的情况,只能勉强感知到身边同伴的气息。 “这阵法能遮蔽神识和视线!”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大喊,语气急切,“大家不要分开,靠紧一些,离太远的话,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他常年在外廝杀,经验极为丰富,瞬间便意识到了危险。 在这种视线和神识都被遮蔽的环境下,一旦分散,很容易被赵清轩逐个偷袭,到时候,就算他们有四人,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其余三人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心神,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手中紧紧握著法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老者的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便骤然响起。 咻!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箭,如同暴雨般,从水雾之中射了出来,密密麻麻,精准地朝著四人射去。 赵清轩直接催动了金光弩,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不好!快防御!动用秘宝!” 那名身著青衣的美少妇脸色大变,厉声大吼,语气中满是慌乱。 她能感受到,这些金光箭中蕴含的灵力极为强悍,若是硬抗,就算是炼气九层修士,也抗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 他指尖灵力一动,注入秘宝之中, 一道淡黑色的巨大光罩,从玉佩中爆发而出,將四人牢牢罩在其中。 “鐺!鐺!鐺!” 一道又一道金光箭,狠狠射在淡黑色的光罩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光罩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被击穿,仅仅是微微凹陷,便將金光箭的威力尽数化解。 阵法之內, 赵清轩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並未慌乱。 他早料到对方会有破阵的底牌,只是没想到,这秘宝的防御能力居然如此强悍。 他指尖法诀一变,將金光弩的威力全部发挥了出来,灵力疯狂注入,一道道金光箭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凌厉,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著光罩射去。 “轰!轰!轰!” 密集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落在光罩上,碰撞声震耳欲聋,光罩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原本黯淡的光芒,变得更加微弱,表面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破碎的玻璃,隨时都有可能碎裂。 四位修士站在光罩之內,脸色非常的凝重。 这阵法的威力比他们相信当中的强悍很多,要不是因为有这件秘宝,光靠他们还真有些难以抵挡。 在金光弩一次又一次的密集攻击下,光罩硬生生挡住了足足七十几道攻击,最终“咔嚓”一声脆响,彻底裂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几道金光箭,顺势朝著四人射去。 四人连忙联手催动灵力,祭出各自的防御法器,硬生生挡住了这几道攻击。 “噗!” 他们还是被金光箭的余波震得后退几步。 “哈哈哈!” 中年男子抬头望向水雾深处,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得意和囂张:“这阵法已经失效了,赵清轩,你给我出来,我们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笑声,在水雾中迴荡,带著几分狂妄。 在他看来,阵法已破,赵清轩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就算实力再强,也架不住他们四人联手围攻,必死无疑。 可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周身雷火交织,一股狂暴的气息,瞬间席捲而来,让四人脸色骤变,笑声戛然而止。 正是赵清轩。 他趁著四人抵挡金光箭、心神鬆懈的瞬间。 赵清轩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周身雷火疯狂匯聚,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从他手中爆发而出。 雷焰焚天诀! “小心!” 老者脸色大变,厉声大喊,想要提醒身边的美少妇。 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清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中凝聚的雷焰火球,狠狠砸向最旁边的那位青衣美少妇。 青衣美少妇也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几乎是下意识祭出一件黑色的盾牌,她灵力疯狂注入盾牌之中,黑色盾牌灵光暴涨,挡在了自己身前,想要硬生生扛住这道雷焰攻击。 可她明显低估了赵清轩这一击的威力,也低估了雷焰焚天诀的霸道。 “轰!” 雷焰火球狠狠砸在黑色盾牌上,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狂暴的雷火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整个盾牌。 黑色盾牌剧烈震颤, 表面的灵光快速黯淡,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咔嚓”一声,被雷火击穿,化作无数碎片。 雷焰並未停歇,穿过破碎的盾牌, 带著灼热的温度和狂暴的灵力,继续朝著青衣美少妇轰去。 第28章 巨大差距 雷焰裹挟著狂暴的灵力,衝破破碎的黑盾,转瞬便至青衣美少妇眼前。 旁边中年修士见状,想也没想便从祭出一件巴掌大的青铜小盾,灵力疯狂注入,想要衝上前帮忙格挡这致命一击。 可赵清轩的攻击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预料。 青铜小盾刚飞出,那道灼热的雷焰便已然狠狠砸在了美少妇的身上。 美少妇可没有赵清轩那般强悍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雷焰焚天诀的霸道威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打飞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屑。 浑身的衣衫被雷火灼烧得破败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焦黑伤口,雷火的余劲还在体內肆虐,撕裂著她的经脉。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刚一动, 便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 “怎么会这么强?!” 这一幕,被剩下的三位修士看得清清楚楚,三人脸色骤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同为炼气九层修士,美少妇的实力和他们相差无几,可仅仅一个照面,甚至没能撑过赵清轩一击,防御被击穿,人被打成重伤。 虽说有赵清轩突袭的成分, 但美少妇並非毫无抵抗,她祭出了防御法器,拼尽全力格挡,却依旧被瞬间击溃。 这之间的差距, 早已不是突袭二字所能解释的, 分明是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微胖中年男子攥紧了手中的青铜小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低骂道:“该死的!我说李家怎么出价这么高,原来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的炼气九层修士。” 旁边那位面容娇美的女子,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惧意,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现、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打不过他啊,,” 她和刚刚被重伤的美少妇相差无几,若是刚刚被赵清轩盯上的是她,结局只会比美少妇更惨。 此刻她满心都是退意, 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跑,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常年在外廝杀的经验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跑。 在这种生死对决中,一旦转身逃跑,把后背留给敌人,只会死得更快,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中暗暗后悔, 若是早知道赵清轩如此恐怖,就算李家出价一万块灵石,她也绝不会来。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者捋著鬍鬚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打!”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生死,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逃跑,必死无疑。 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三人联手,就算赵清轩实力强悍,未必不能拼出一条活路,实在不行,也能拖延时间,寻找逃跑的契机。 微胖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大喊道: “对!围杀他!我们三个联手,全力出手,不信拿不下他!”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战。 他们不再有丝毫保留,纷纷从储物袋中祭出自己的攻击法器。 中年男子手持开山斧,老者祭出一柄古朴的长剑,娇美女子则拿出一对银色的短匕,三人都是上品法器。 “杀!” 中年男子一声大喝,开山斧灌注灵力,斧身暴涨数倍,自上而下劈向赵清轩。 老者捏动剑诀,古朴长剑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直刺赵清轩心口。 娇美女子则將灵力注入双匕,双匕化作两道银色流光,一左一右,封死赵清轩所有闪避方位。 三道攻击相辅相成,形成合围之势。 面对这三道同时袭来的攻击,如果换成普通修士,绝对很难抵挡。 但赵清轩神色平静。 周身阴阳二气疯狂涌动,与体內灵力交织在一起, 雷火焚天诀全力运转,双手快速掐动繁杂法诀,口中低喝一声:“雷焰结界,破!” 话音落下。 赵清轩周身瞬间爆发出漫天雷火,赤色的雷火与淡金色的火焰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雷焰结界。 不仅將他自身笼罩其中, 更带著恐怖的威势,朝著三人的攻击轰然撞去。 法器的本质不过是修士法术的延伸,之所以有法器存在,是因为很多修士资质平庸,无法领悟和修炼法术,只能依靠法器来释放力量,提升战力。 除非法器的等级比法术高出一级,才能压製法术。 否则,面对同等级的法术,法器终究显得笨拙死板,远不如法术灵活多变。 法器是死的。 而法术是活的,可隨修士的心意隨意调整威力和角度。 赵清轩的雷焰结界,本就依託雷焰焚天诀的霸道,再加上阴阳二气的滋养,威力远超普通炼气九层法术,三人的上品法器虽强,却终究只是承载灵力的死物,根本无法与他灵动而狂暴的法术相抗衡。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雷焰结界与三人的攻击狠狠相撞,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四散开来,湖心岛的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三人被这股巨力狠狠反噬,齐齐向后踉蹌著后退数步,嘴角同时溢出鲜血,周身灵光黯淡了不少,手中的法器也微微震颤,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真切感受到了赵清轩法术的霸道, 他们內心很恐惧,但恐惧没用,只能强撑著握紧法器,死死盯著烟尘中央的身影。 烟尘渐渐散去。 赵清轩依旧站在原地,周身雷火未减,神色依旧冰冷。 他没有给三人喘息的机会。 双手法诀再变,漫天雷火凝聚,化作一道粗壮的雷焰光柱,裹挟著狂暴的灵力,朝著三人整体轰然射去。 三人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 连忙相互靠拢,將灵力灌注到法器之中, 三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联合防御屏障,死死挡在身前,拼尽全力抵挡这道雷焰光柱。 他们清楚,一旦防御被破,三人都將性命不保,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鐺——!” 雷焰光柱狠狠撞在防御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柱不断衝击著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淡青色的屏障被雷火灼烧得微微发红,光芒越来越黯淡。 三人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之中,死死支撑著,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滑落。 第29章 感悟 僵持十几个呼吸。 三人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防御屏障的光芒越来越弱,表面渐渐出现细密的裂纹。 “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女子一脸绝望。 他们已然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挡不住赵清轩的攻击,体內灵力耗尽,伤势越来越重,继续僵持,只会落得个同归於尽的下场。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理智的防线终於崩溃。 其中一人再也无法坚持,不顾同伴的安危,猛地撤去自身灵力,转身就朝著湖心岛外狂奔而去,只想儘快逃离这个煞星,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人逃离。 三人的联合防御瞬间崩溃。 防御屏障“咔嚓”一声彻底碎裂,雷焰光柱的余劲瞬间席捲而来,狠狠砸在剩下两人身上。 两人闷哼一声,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赵清轩没有先去理会地上的两人,身形一闪,朝著逃跑之人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远超那人,即便对方拼尽全力逃窜,也仅仅跑了几十丈的距离,便被赵清轩追上,一道淡淡的雷火缠住他的脚踝,让他瞬间摔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饶命,,道友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逃跑之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赵清轩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哭著说道:“是、是李家!是李家的家主李砚珩,他说杀了你就给五千灵石,我们也是被他骗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赵清轩眼底的寒意更甚,果然是李家。 他就知道,背后必然有李家的影子,坊市一战的仇还未清算,李家居然又派人来杀他,这笔帐,他记下了。 確认了指使之人。 赵清轩没有再多言,指尖雷火一动,便將逃跑之人斩杀。 隨后,他转身,朝著瘫倒在地的两人走去,此刻两人早已没了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赵清轩走近,眼中满是恐惧,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清轩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两道雷火闪过,乾净利落地將两人斩杀。 处理完这三人。 他来到一开始被他重伤的美少妇身旁,没有废话,直接將其送走。 至此, 前来杀他的四位炼气九层修士,尽数伏诛。 赵清轩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这一战他灵力也消耗的不少。 他没有立刻处理战场,而是找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台,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功法,开始恢復体內的灵力。 指尖掐动法诀, 天地间的灵气缓缓匯聚而来,顺著经脉涌入体內,一点点填补著灵力的空缺,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变得平稳。 打坐间, 刚才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赵清轩心中也生出不少感悟。 他再次体会到,同阶修士间,差距竟能如此悬殊。 那四位修士,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手中还有上品法器,可在他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核心原因,便是他们只拥有灵力,却不懂得如何用法术將其威力发挥出来。 灵力本身是温和的,若是仅凭灵力直接攻击,即便修为再高,能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顶多震伤对手,难以形成致命一击。 可若是用法术对灵力进行增幅,將灵力转化为法术形態,威力便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就像一缕普通的灵力,直接打出去,或许连修士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可若是將其转化为火球术,裹挟著火焰的威势,便能轻易灼伤对手,甚至击穿防御法器。 这便是法术的妙用,也是修士之间拉开差距的关键。 可学习法术的难度,却远超寻常修士的想像。 灵力本就有阴阳两性,阴与阳又各自分属五行,五行之中,每一行又蕴含著阴阳之分,层层叠叠,错综复杂。 所谓法术, 本质上就是阴阳五行的不断结合与转换,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便是最简单的火球术,也需要將体內的阳火灵力与五行中的火属性灵力不断转换、融合,若是转换过程中出现丝毫偏差,火球便无法凝聚,即便勉强凝聚出来,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同样的火球术, 不同修士施展出来威力天差地別,根源就在这阴阳五行的转换效率上。 这般复杂的转换之法, 想要钻研透彻,需要耗费难以想像的时间和精力。 也正因如此,绝大部分修士都选择走捷径,依靠法器来战斗。 法器无需复杂的法术转换,只需注入灵力,便能释放出威力,省时又省力。 只有等年纪大了,修为停滯不前,有了充足的时间,才会慢慢钻研法术,寻求突破。 当然, 赵清轩这般的天才,自然不在此列。 他天生对灵力的掌控力极强,阴阳二气在体內交融共生,对阴阳五行的转换有著与生俱来的敏感度。 普通的法术,他信手拈来, 即便是复杂的法术,他也能在短时间內领悟精髓,施展自如。 也正是因为掌握了法术的精髓,他才能凭藉一己之力,以等量的灵力,硬生生耗得三位同阶修士灵力枯竭,最终將其击溃。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 即便修为相当,面对三位同阶修士的联手围攻,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待体內灵力彻底恢復, 赵清轩才起身,走到四位修士的尸体旁,將他们腰间的储物袋一一取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清理了战场,將尸体焚烧殆尽,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將四个储物袋一一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他有些失望。 袋中几乎没有多少灵石,加起来也不足两百块,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和几瓶低阶灵草,唯一值钱的,便是那几件上品法器。 可遗憾的是, 那几件法器在刚才的战斗中,都被雷火灼烧得布满裂纹,变得残破不堪。 即便拿去坊市售卖,也卖不了多少灵石,顶多能换一些普通的修炼资源,聊胜於无。 处理完储物袋里的东西, 赵清轩没有忘记將李家派人刺杀他的事情,向家族传讯匯报。 他取出传讯玉符,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写明,注入灵力,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灵犀峰的方向飞去。 第30章 丹成 没过几日, 家族那边便有了回应, 不仅传来了长老们的关切,还派了一位族中弟子,专程送来一件秘宝。 这件秘宝是赵家的底蕴之物,是当年紫府修士,花费巨大代价炼製而成。 “长老会得知李家派人刺杀你,后怕不已,此乃家族秘宝『破界玉』,一旦催动,可爆发出紫府修士的一击之力,即便面对筑基修士,也有机会將其斩杀。” 那位族人將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递给赵清轩。 赵清轩双手接过破界玉,只觉得入手温润,一股磅礴而內敛的灵气从玉佩中传来,让他心神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玉佩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寻常法器所能比擬。 自从上次在青玉坊市用掉遁空符后,他便一直没有像样的保命手段,面对筑基修士,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如今有了这破界玉,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日后如果遇到筑基修士的追杀,他也不必再原地等死,至少有了一战之力,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能拉上对方垫背。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来, 赵清轩一边在碧水湖潜修,打磨炼气九层的修为,朝著巔峰境界稳步迈进, 一边利用空閒时间,潜心钻研炼丹术。 五长老赵宗鹤失踪后,赵家便没了炼丹师,族中的丹药渐渐匱乏,不少弟子因为缺少丹药,修炼进度都受到了影响。 赵清轩看在眼里,便主动承担起了学习炼丹的重任。 他本就天赋异稟,无论是修炼还是领悟法术,都远超常人,炼丹术也不例外。 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便远超族中所有的炼丹学徒,成功晋升为一阶中品炼丹师,能够炼製出不少常用的一阶中品丹药,勉强能缓解家族丹药匱乏的困境。 这一日, 湖心岛的炼丹房內,烟气繚绕,赵清轩盘膝坐在丹炉前,神色略显紧张,双眼紧紧盯著眼前的青铜丹炉,手中法诀不停,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炉內的火候。 炉內的灵草在火焰的灼烧下,渐渐融化,化作浓稠的药汁,在炉內翻滚、融合。 他此次炼製的,是一阶中品丹药“聚气丹”,虽不算难得,却对火候和药汁融合的把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炼丹失败,药汁尽毁。 时辰一点点过去,炼丹房內的药香越来越浓郁,赵清轩的神色也渐渐平静下来,对火候的把控越来越精准。 终於,他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猛地掀开丹炉盖子。 一道淡淡的灵光从丹炉中升起,五枚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的丹药,悬浮在丹炉之中,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成功了!” 赵清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伸手一引,五枚聚气丹稳稳落在掌心,入手温热,灵气充沛。 他將丹药收好,心中暗暗盘算著,日后多炼製一些丹药,一方面可以供自己修炼,加快衝击炼气九层巔峰的速度, 另一方面,也能送到家族,缓解族中丹药匱乏的困境。 赵清轩每日一边打磨炼气九层的修为,衝击巔峰之境,一边潜心炼丹,积攒丹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年关。 按照赵家规矩,族中在外歷练、驻守的子弟,每逢年关都要返回灵犀峰述职,参与家族年度会议,匯报一年来的情况。 赵清轩自然也不例外,他將湖心岛的阵法重新加固,又將炼製好的一批丹药收好,交代好前来交接的族中子弟,便收拾行囊,踏上了返回灵犀峰的归途。 灵犀峰上, 年味渐浓,族人们往来忙碌,却也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经歷了青玉坊市的变故,家族元气大伤,即便过了一年,依旧未能完全恢復。 赵清轩回到家族,简单休整后, 便准时前往长老堂,参加一年一度的家族会议。 家族会议依旧和往年一样,没有太多虚礼,开门见山。 大长老端坐主位,先是总结了去年家族的各项收益,灵田產出、坊市残余收益、资源兑换等,语气平淡,却也难掩无奈,收益较往年大幅缩水,勉强能维持家族运转。 隨后,又提及了族中子弟的修炼情况、周边势力的动向,著重强调了李家近期的扩张之势,提醒族人们多加防备。 会议进行得很快, 各项事宜一一交代完毕,族人们陆续散去,唯有赵清轩,被大长老留了下来。 长老堂內, 只剩下大长老和赵清轩两人。 大长老示意赵清轩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 “清轩,这一年,你修为涨得是真快,老夫现在都已经看不透你的气息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摸到筑基的门槛了吧?” 赵清轩微微頷首,没有丝毫谦虚: “差不多,等稳固好炼气九层的修为,便可尝试衝击巔峰,为筑基做准备。” 听到这话, 大长老笑得更加欣慰,连连点头,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此次把你留下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给你,需要你亲自去一趟天玄山。” 赵清轩心中一动, 天玄山他早有耳闻,只是从未去过,没想到家族会派他去那里。 他没有打断大长老,静静聆听。 一炷香的时间,大长老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赵清轩也终於明白,自己此次的任务是什么。 眼下外界局势越来越动盪, 各大家族明爭暗斗,魔修也时有出没,为了稳妥起见,家族打算提前给族长购买疗伤的丹药,为此不惜抵押了几处重要的灵矿和坊市店铺。 购买丹药这件事情太大, 家族最终商议决定,派赵清轩前往天玄山购买。 “天玄山那里鱼龙混杂,有各大势力的分舵,还有数不尽的散修,良莠不齐,人心叵测,不少人都在暗中算计,谋取利益。” 大长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无比认真,再三叮嘱道: “你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切记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更不要轻易与人结怨,免得被人算计,耽误了购买丹药的大事,也毁了自己。” 第31章 天玄山 赵清轩缓缓起身, 对著大长老深深一拱手,神色坚定,语气郑重: “大长老放心,我定不负家族所託,小心行事,务必將丹药带回,救治族长。” 大长老点了点头,递给赵清轩一枚储物袋: “这里面是三万灵石,足以购买丹药,地图上標註了天玄城的位置和一些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你务必收好。 凡事量力而行,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不必勉强,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赵清轩接过储物袋,小心翼翼收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清轩在家族中一边稳固修为,一边熟悉天玄山的相关事宜,记下大长老叮嘱的各项注意事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半个月后, 他悄悄离开了灵犀峰,没有惊动太多人,独自一人,朝著天玄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玄山地处苍越国边境, 距离赵家所在区域,足足有二十万里之遥。 路途遥远,且沿途多有险地,不乏妖兽和散修出没。 赵清轩日夜兼程,全力赶路,即便如此,也花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终於踏入了天玄山境內。 站在天玄山的外围山脉脚下,赵清轩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的山脉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山体巍峨雄伟,气势磅礴,山间云雾繚绕,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竟然如此浓郁,不愧是天玄山。” 赵清轩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灵力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微微躁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 他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於天玄山的情况。 天玄山地处苍越国边境,与蛮荒山脉紧密相连,是苍越国边境抵御蛮荒妖族入侵的第一道屏障。 据说在很久以前, 这里本是蛮荒山脉的一部分, 有一头紫府境界的大妖坐镇於此,残暴嗜血,残害苍越国的修士和百姓,让整个苍越国都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几百年前, 萧仙子从其他地域来到这里, 她实力强悍,以一人之力,踏平了山中的妖族,斩杀了那尊紫府大妖,將这座山脉据为己有,隨后將其改名天玄山。 因为这里靠近蛮荒山脉,灵气浓郁,且有萧仙子坐镇,相对安全,吸引了数不尽的散修前来这里歷练、定居。久而久之,这里便聚集了大量的修士,有人牵头,在天玄山脚下建立了一座修士城池,取名天玄城。 天玄城內,店铺林立,修士往来不绝,有各大势力开设的分舵和店铺,也有散修摆摊售卖各种修炼资源,丹药、法器、灵草应有尽有,是苍越国边境最繁华的修士交易之地。 赵清轩想要购买愈灵丹,必须前往天玄城才行。 理清思绪, 赵清轩收敛心神,正准备动身,朝著天玄城的方向走去,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带著几分热情:“这位道友,你要去天玄城吗?” 赵清轩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由两头灵鹿牵引的灵车,正快速朝著他这边驶来,灵车古朴精致,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灵车旁边, 站著一位衣冠楚楚的秀气青年, 面容白净,眼神灵动,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正对著他挥手示意,语气亲切。 听到青年的问话, 赵清轩神识微微扩散,不动声色地探查著对方的修为。 这青年修士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 气息微弱,即便有什么坏心思,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当然赵清轩也没有放下戒备。 天玄山鱼龙混杂,人心叵测,越是看似无害的人,越可能暗藏杀机,他初来乍到,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宋修远见赵清轩只是淡淡頷首,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敌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主动套近乎: “道友看著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天玄山吧?需不需要嚮导?我对天玄城熟得不能再熟,大街小巷、大小店铺都门清,一天只收一块下品灵石就好。” 说著,他又连忙自我介绍,语气愈发亲切: “在下宋修远,土生土长的天玄山人,在这外围山脉拉嚮导也有些年头了。 道友想去天玄城哪里,我都能带你去,你想买什么东西,不管是丹药、法器还是灵草,我都能给你指最实在的店铺,绝不坑你。” 赵清轩没有急著应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只见不远处的山道旁,还站著不少和宋修远打扮相似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停在过往修士身上打量,一旦看到面生、像是初次来此的人,便立马凑上去推销自己,和宋修远的模样如出一辙。 看来这种专门给外来修士带路的嚮导,在天玄山外围倒是常见。 他对天玄城一无所知,若是贸然前往,难免会走弯路,甚至可能被人算计,有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嚮导,確实能省不少事。 权衡片刻,赵清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路吧。” “好嘞!道友放心,包在我身上!” 宋修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喜出望外,连忙屁顛屁顛地跑到灵车旁,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上车,咱们这就出发!” 赵清轩微微頷首,纵身一跃,稳稳坐上灵车。 灵车內部铺著柔软的兽皮,坐起来颇为舒適,车內还摆放著一个小小的玉瓶,散发著淡淡的清心灵气,显然是特意布置过的。 待赵清轩坐好, 宋修远连忙跳上驾车的位置,催动灵力,拍了拍两头灵鹿的脖颈。 灵鹿发出一声轻鸣,迈开脚步,拉著灵车朝著天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不慢,沿途的树木和山石飞速向后倒退。 宋修远一边驾车, 一边转头对著车內的赵清轩笑著说道: “道友,咱们现在离天玄城还有差不多两百里路程,以灵鹿的速度,差不多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还请道友多担待一下。” 赵清轩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依旧保持著警惕,神识时不时扫过周围,留意著动静。 灵车一路疾驰,山间的风呼啸而过。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宋修远见车內气氛有些沉闷,又忍不住凑上来,脸上带著好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友,看你修为不低,想必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不知赵友是哪里人?” 第32章 三大势力 赵清轩睁开眼, 隨口报了一个假地名和假名字:“景谷县,王林。” 宋修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连感嘆: “景谷县?那可太远了,距离天玄山差不多有三十万里路程吧?没想到赵友居然赶了这么长的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肯定是累坏了吧?” 赵清轩皱了皱眉,不想和他过多閒聊。 他抬眼看向宋修远,语气微微冷淡,直接岔开话题: “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一下天玄城的情况?我此番前来,是想在城內购买一些东西,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宋修远见状,连忙收起脸上的好奇,不敢再多问,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对对对,是我唐突了。道友放心,我这就给你介绍天玄城的情况,尤其是那些不能惹的势力,道友可得记牢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道友若是想在天玄城待上一段时间,不管是购买东西还是暂住,有三件事一定要记住,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千万不要惹城內的三大势力,否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在天玄城立足。” 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坐直,缓缓开口:“哦?说来听听,这三大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赵清轩感兴趣,宋修远一边驾车,一边滔滔不绝地说道: “天玄城的三大顶级势力,第一家是曹家,也是掌管天玄城秩序的家族,城內的守卫、坊市的管理,基本上都是曹家负责,算是天玄城的『土皇帝』。” “不过要说实力最强的,其实是第二家——百宝阁。” 宋修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道友可能不知道,这百宝阁可不是普通的商铺,背后是清月宗,背景深厚得很。” “百宝阁现任阁主慕容雨前辈,据说是清月宗一位紫府修士的直系后代,自身的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紫府境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是曹家的家主,对慕容雨前辈也十分客气,不敢有丝毫得罪。” 曹家、清月宗。 赵清轩不动声色地將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等宋修远说完,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还有最后一家势力呢?” 宋修远笑了笑,继续说道: “最后一家,就没有前两家那么有背景了,是由天玄城的各大散修自发组建而成的散修联盟。 不过別看它是散修组建的,实力可一点都不弱,联盟盟主陆景昭前辈,也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手下更是聚集了不少实力强悍的散修,在天玄城也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曹家也得给几分面子。” 听完宋修远对三大势力的介绍, 赵清轩指尖摩挲著下巴,略一思索,缓缓开口询问,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百宝阁背后有清月宗撑腰,曹家放任它在天玄城做大,倒也情有可原。可这散修联盟,不过是散修自发组建,曹家怎么可能容忍这么一个势力,在自己的地盘里慢慢壮大?” 曹家身为天玄城的“土皇帝”, 应该最看重的就是对城池的掌控力,散修联盟人数眾多,还有筑基大圆满修士坐镇,若是任由其发展,迟早会威胁到曹家的地位,曹家没理由坐视不管。 宋修远闻言,连忙解释道: “道友这话问得在理,换做寻常时候,曹家肯定不会容忍。 但这散修联盟的陆景昭盟主,可不是普通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他还是一位高阶炼丹师,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炼製筑基丹!” 说到“筑基丹”三个字, 宋修远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贪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筑基丹啊,那可是炼气修士衝击筑基的关键,多少修士卡在炼气九层,就是因为没有筑基丹,最终寿元耗尽,抱憾而终。 陆前辈能炼製筑基丹,在天玄城的修士当中,威望极高,交游也广,哪怕是曹家的几位筑基修士,好多都和他有交情,有的甚至还求过他炼製筑基丹,曹家自然不敢轻易动他,散修联盟也才能借著这股势头,慢慢发展起来。” 赵清轩微微頷首,心中的疑惑稍稍解开。 筑基丹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別说炼气修士,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得给能炼製筑基丹的炼丹师几分面子。 曹家忌惮陆景昭的炼丹术,放任散修联盟发展,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算陆景昭是高阶炼丹师,能炼製筑基丹,曹家身为天玄城的掌控者,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容忍一个潜在的威胁壮大,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隱情。 不出他所料, 宋修远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传闻,百宝阁的慕容雨前辈,和陆景昭盟主的交情极深,两人经常往来,据说当年陆前辈能在天玄城立足,还是慕容雨前辈帮了忙。 有百宝阁在背后暗中撑腰,曹家就算再不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敢同时得罪百宝阁和陆前辈。” “原来如此。” 赵清轩轻轻点头,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有陆景昭的炼丹术坐镇,再加上百宝阁的暗中支持,散修联盟能在曹家的地盘上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就完全说得通了。 三大势力相互制衡,又各有依仗,这才构成了天玄城如今的格局。 思绪流转间,一个疑问又浮上心头。 他之前听闻,天玄山是萧仙子以一人之力平定妖族后建立的,可刚才宋修远介绍天玄城三大势力时,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这位萧仙子,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赵清轩直接將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听闻天玄山乃是萧仙子当年平定妖族后所建,按理说她才是天玄山的主人,怎么刚才你介绍城內势力时,全程都没提过她?” 宋修远闻言,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萧仙子虽是天玄山的主人,却从来不管城內的这些琐事,就是个甩手掌柜。 她常年闭关修炼,很少露面,不过各大势力,每年都要按照规矩,给萧仙子缴纳大量的分润,不管是曹家的税收,还是百宝阁、散修联盟的收益,都要拿出一部分,送到萧仙子的居所,算是租金和庇护费。” 第33章 拍卖会 “只要按时缴纳分润,不打扰萧仙子修炼,城內势力如何爭斗,她都不会过问。” 宋修远补充道。 这位萧仙子不管事情,如此天玄城的混乱与制衡,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 宋修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神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 “对了道友,还有一件大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前一段时间,陆景昭前辈炼製了一炉筑基丹,原本他是打算留给散修联盟的內部核心成员使用,帮他们衝击筑基的,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决定拿出来,在天玄城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公开拍卖这炉筑基丹!” 说到“筑基丹”和“拍卖会”,宋修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又咽了咽口水,眼底的嚮往之色难以掩饰。 筑基丹,是所有炼气修士的终极渴望, 哪怕是仅仅一枚, 也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疯狂,更別说一炉筑基丹,其吸引力,可想而知。 赵清轩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给族长购买愈灵丹,愈灵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寻常店铺未必有货,而大型拍卖会,往往匯聚了各种珍稀资源,丹药、法器、灵草应有尽有,说不定能在拍卖会上找到愈灵丹。 这拍卖会由曹家牵头, 各大势力都会参与,规模定然不小,正是他寻找愈灵丹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询问,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你可知这拍卖会,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宋修远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具体的日子还没定,不过大概还有一年时间。这次拍卖会是曹家牵头,联合百宝阁和散修联盟一起举办的,到时候,天玄城乃至周边地域,排得上號的势力都会参与,场面肯定十分盛大。”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不过道友,想要参加这次拍卖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得有一个前提,必须在天玄城內的任意店铺,消费满五百块下品灵石,才能拿到入场券。” 赵清轩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果然是大地方的拍卖会,连入场都有这么高的门槛。 五百块下品灵石,对普通的炼气修士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很多修士辛辛苦苦修炼好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灵石,这样一来,绝大多数普通修士,根本就没资格参加这场拍卖会。 “道友要是想拿到入场券,在下倒有个非常好的提议。” 宋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说道,“咱们可以去曹家开设的风月场所醉仙阁,那可是天玄城內有名的销金窟,消费水平极高,去那里一晚上,隨隨便便就能花费几十上百块灵石,要是玩得花哨一点,哪怕是几百块灵石,也能轻轻鬆鬆花掉,用不了几天,就能凑够消费额度,拿到入场券。” 说到醉仙阁, 宋修远的脸上露出几分曖昧的笑容,滔滔不绝地补充道: “而且啊,天玄城五大仙子之一的苏清瑶仙子,就在醉仙阁內当清官人。 那位苏仙子,长相可谓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而且精通琴道,弹奏的曲子能让人心神舒缓、灵力运转顺畅,很多修士都愿意花高价,请她弹奏一曲,甚至有人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呢!” 宋修远说得津津有味, 眼底满是嚮往,仿佛已经身临其境,能听到苏清瑶仙子的琴声一般。 可赵清轩却对此毫无兴趣,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此次前来,身负家族重任,首要目的是购买愈灵丹,其次是稳固修为、衝击筑基,女色之事,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別说醉仙阁,就算是有再大的诱惑,只要影响到他的正事,他都不会有丝毫动摇。 ,,,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清轩睁开双眼,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只见前方地平线处,出现一条模糊的黑边,隱在云雾之中,若隱若现。 隨著灵车不断前行,那道黑边渐渐清晰起来,轮廓愈发分明,竟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气势磅礴。 “道友你看,那就是天玄城的城墙了!” 宋修远也察觉到了,连忙指著前方,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这天玄城的城墙,乃是当年萧仙子亲自下令建造的,足足有百丈之高,一眼望去,几乎与云齐平,坚固得很,就算是筑基修士全力攻击,也很难撼动分毫。” 赵清轩微微起身, 目光落在那座城墙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百丈城墙,通体由玄黑巨石砌成,墙面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色泽流转,隱隱有灵光闪烁,如同活物一般,在墙面上缓缓游走,散发著磅礴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座强大的防御阵法。 灵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天玄城城门之下。 城门处人声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在有序等待入城,有身著宗门服饰的弟子,有穿著华贵的世家子弟,也有衣衫朴素的散修,鱼龙混杂,却又井然有序。 宋修远將灵车停在队伍末尾, 笑著对赵清轩说道:“道友稍等,咱们排队入城,很快就到。这天玄城管得严,每次入城都要登记身份,还要缴纳入城费,不过流程很快。” 赵清轩微微頷首, 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城门口的守卫。 只见城门两侧,各站著一位白衣修士,白衣上绣著一个醒目的“曹”字。 他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不禁一凛,这两位守卫,修为竟然都达到了炼气九层,气息沉稳,周身灵力凝练。 仅仅是看门的守卫,就有炼气九层的修为。 赵清轩心中暗暗感慨,曹家的底蕴,果然深厚,比起赵家,简直是天差地別。 赵家如今,炼气九层的修士寥寥无几,皆是族中长老,反观曹家,连守门人都是炼气九层,这份实力,確实让人忌惮。 队伍缓缓移动,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 宋修远连忙跳下车,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对著两位守卫拱手喊道:“虎哥,牛哥,忙著呢?” 第34章 內城 左边那位身材魁梧的白衣修士,显然认识宋修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隨意: “是修远啊,又带客人进城?” “嘿嘿,是啊虎哥,这位是王道友,第一次来天玄城,我带他进城逛逛。”宋修远连忙笑著介绍,又悄悄给那修士递了个眼色。 被称作虎哥的修士,目光落在赵清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道友,你是第一次来天玄城?” 赵清轩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正是。” “在下曹虎,乃是这天玄城的守门守卫。”曹虎自我介绍了一句,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莹白的玉牌,指尖灵力一动,一道微光闪过,將赵清轩的容貌、修为,还有“王林”这个假名,一一记录在玉牌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將玉牌递给赵清轩,沉声说道:“这是你的身份玉牌,进城之后,若是遇到族中弟子排查,务必拿出这张玉牌,若是拿不出来,会被当作可疑人员扣押。另外,首次进城,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赵清轩没有多言,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曹虎,隨后接过身份玉牌,入手温润,上面清晰地刻著他的模样和“王林,炼气九层”的字样,还有一道淡淡的曹家符文,显然是用来防偽的。 曹虎接过灵石, 收进储物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进城之后,切记不可在城內擅自打斗,尤其是內城区域,若是违反规矩,轻则被逐出城池,重则直接扣押,绝不姑息。另外,不可擅自闯入曹家、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驻地,违者后果自负。” “多谢虎哥提醒,我们记住了。” 宋修远连忙笑著应道,拉著赵清轩跳上灵车。 曹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城,灵鹿轻鸣一声,拉著灵车,缓缓驶入天玄城。 刚一进城, 眼前的景象便让赵清轩眼前一亮。 一条宽敞无比的街道,横贯眼前,最少有十丈之宽,平整光滑,足以容纳好几辆灵车並行,往来修士和凡人穿梭其间,络绎不绝,却不显拥挤。 街道两侧, 是一排排整齐的青石屋,屋舍古朴,错落有致,里面居住著不少人,其中有修士,也有不少凡人。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凡人,见到往来的修士,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跪拜行礼,只是自顾自地忙碌著,脸上神色平静,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赵清轩心中微微诧异,隨即也就明白了。 天玄城修士眾多,凡人常年与修士相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修士的存在,不再像其他地方的凡人那样,將修士当作神仙一般敬畏。 “王道友,这里是外城的凡人区域,咱们要去的修士区域在內城,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宋修远一边驾车,一边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內城可比外城繁华多了,灵气也更浓郁,不过规矩也更多。” 说著, 他催动灵力, 灵车加快速度,朝著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凡人纷纷避让,看向灵车的目光,带著几分羡慕,却也没有过多停留。 不多时, 灵车便抵达了凡人区域的尽头。 只见一道淡淡的光幕,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天玄城一分为二,光幕之上,灵光流转,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道分隔內外城的阵法。 灵车穿过光幕,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说外城是朴实的人间烟火,那內城便是真正的修士天地。 一栋栋华丽的阁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通体由灵木和玉石砌成,散发著浓郁的灵气,街道上铺著光滑的白玉石板,两旁的店铺林立,悬掛著各种各样的招牌,有药铺、法器铺、灵草铺,往来的皆是修士,气息各异,络绎不绝。 赵清轩的目光, 下意识落在路边的阁楼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阁楼修建得极为精致,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显然是经过特殊布置,居住其中,对修炼大有裨益。 宋修远见他注意力被阁楼吸引,连忙笑著开口提醒: “道友,你可別小看这些屋子,在天玄城內城,就算是最普通的一栋阁楼,最便宜的也要上万块下品灵石才能买下,若是位置好、灵气浓的,价格还要翻好几倍。” 赵清轩收回目光,隨口说道:“我只是看一下。” 宋修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自鄙夷。 上万块下品灵石,对他这种炼气四层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宋家好几代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灵石,也不够买一栋最普通的阁楼。 眼前这自称“王林”的修士,不过是个炼气九层,看穿著也不像什么大家族子弟,居然还装模作样地说“只是看一下”,分明是买不起,还死要面子。 心里这么想, 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宋修远依旧堆著笑容,点了点头,继续驾车前行。 “带我去接待修士居住的地方。” 赵清轩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宋修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道友放心,城內接待修士的客栈,我熟得很!城西有一家青云客栈,掌柜的我认识,为人实在,价格也公道。道友若是在那里居住超过一个月,我可以让掌柜给你打个八折,能省不少灵石呢!” 他嘴上说得热情,心里却打著自己的算盘。 他和青云客栈的掌柜早就有合作,只要他介绍修士过去居住,掌柜就会给他一笔回扣,介绍的修士居住时间越长,他拿到的回扣就越多。 眼下这“王道友”若是能住上一段时间, 他也能多赚一笔。 赵清轩没有搭理他,只顾著的询问:“城里最好的住处在哪里?” 宋修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赵清轩,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也不敢多问,恭敬地说道: “回道友,天玄城最好的住处,当属曹家的『灵湖別苑』了!” 第35章 灵湖府邸 灵湖別苑,是曹家的顶尖產业, 在天玄城名气极大,宋修远虽从未进去过,却也早有耳闻,说起时,语气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敬畏: “这灵湖別苑建在一处二阶上品灵脉之上,整个別苑都布下了层层聚灵阵,里面的灵气浓郁程度,比內城其他地方还要高出数倍,不管是炼气修士还是筑基修士,住在里面修炼,都能事半功倍,是天玄城修士最嚮往的住处。” “带我去这里。” 赵清轩听完,没有丝毫犹豫,隨口便说道。 “啊?” 宋修远彻底愣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忙开口劝阻: “道友,万万不可啊! 这灵湖別苑的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比青云客栈贵了数倍,而且门槛极高,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青云客栈真的很不错,乾净又实惠……”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自称“王林”的修士,穿著普通,看著也不像是身家丰厚之辈,怎么会想去灵湖別苑那种销金窟? 赵清轩眉头微蹙,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去这里。” 宋修远心头一凛,瞬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道友说了算,咱们这就去灵湖別苑!” 他看得出来, 这人是真的动了怒,若是再囉嗦,恐怕会惹祸上身。 反正不管赵清轩能不能租得起,他只要把人带到地方,就算完成了嚮导的本分,至於后续,就和他无关了。 宋修远不敢有丝毫耽搁, 连忙催动灵力,灵车加快速度,朝著灵湖別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湖別苑地处內城东侧,靠近萧仙子居所的方向,沿途的修士越来越少,灵气却越来越浓郁,周围的建筑也愈发华丽,处处透著尊贵与静謐。 一炷香后。 灵车缓缓停下。 宋修远跳下车,脸上带著几分拘谨,对著赵清轩说道:“道友,我们到地方了。这灵湖別苑有规矩,禁止灵车进入,咱们得步行进去。” 赵清轩缓缓走下灵车,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动。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雾气繚绕,湖水中灵气氤氳,显然是被阵法滋养过。 湖泊外围, 环绕著一道洁白的玉墙, 玉墙高达数丈,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灵光流转,將整个湖泊都牢牢围了起来,透著一股森严与华贵。 玉墙正中心, 有一座巨大的白玉大门, 大门两侧,各站著一位身著青衣的修士,修为都在炼气九层巔峰。 宋修远咽了咽口水, 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带著赵清轩,一步步朝著白玉大门走去。 守门的修士目光扫过两人。 没有阻拦。 穿过白玉大门,里面的景象愈发雅致。 湖面之上,修建著一座座古朴华丽的府邸,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边,府邸之间,有白玉小桥相连,桥下流水潺潺。 宋修远带著赵清轩,穿过几座小桥,来到一座恢弘的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殿顶覆盖著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殿內, 一位女子正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一袭淡青色衣裙,眉目清秀,气质温婉,看著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却周身气息沉稳,修为竟也达到了炼气九层,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 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开口说道:“在下曹雨曦,负责灵湖別苑的租房事宜。两位道友来此,可是要租赁住处?” 宋修远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行: “曹道友好,在下宋修远,是这位王道友的嚮导。这位是王林道友,他此次前来,是想在灵湖別苑租一处住处。” 他心里清楚,能负责灵湖別苑这种地方的,定然是曹家的嫡系子弟,身份尊贵,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修士,根本得罪不起,只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 曹雨曦闻言,目光转向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上下打量了赵清轩一番,见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修士服,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看著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位修士,竟然会来灵湖別苑租房,要知道,这里的租金,可不是普通散修能承受得起的。 但她也没有多问,依旧保持著礼貌。 赵清轩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还请曹道友,介绍一下住处的情况。” 曹雨曦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我们灵湖別苑,一共有两种府邸可供租赁。第一种,建在二阶灵脉的最浓郁区域,周围布有三重聚灵阵,灵气浓度极高,適合筑基修士居住,租金也相对昂贵,第二种,建在灵脉的末端,灵气浓度虽不如前者,却也远超內城其他住处,適合炼气修士居住。”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另外,我们这里的住处,一律按月起租,不管道友一个月住多久,都要按一个月的租金结算,概不例外。” 赵清轩微微頷首, 他修炼对灵力的要求极高, 若是一阶灵脉,必须住在灵脉源头才能满足修炼需求,而这灵湖別苑是二阶灵脉,即便只是灵脉末端,灵气浓度也足以支撑他打磨修为,衝击炼气九层巔峰。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年时间, 他绝不能在这期间耽误修炼,这也是他执意要来灵湖別苑的原因。 “第二种,什么价格?” 赵清轩直接开口询问。 曹雨曦说道:“第二种府邸,一天一块下品灵石,一个月三十块,若是租一年,可优惠至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若是放在普通修士身上,绝对是一笔巨款。 三百块下品灵石,几乎快要能买一件中品法器了,对於大多数炼气修士来说,辛辛苦苦攒上数年,也未必能攒够这么多灵石,除非是出身大家族,家境富裕,否则很少有修士捨得花这么多钱租一处住处。 宋修远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惊,暗暗咋舌。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灵湖別苑的租金贵得离谱,普通的修士根本不可能住得起。 第36章 青嵐苑 赵清轩却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先租一个月。” 三百块灵石一年確实不便宜,但他尚且能接受,不过他没有直接住一年,才算先住住看,如果住的习惯在考虑长住。 曹雨曦眼中的意外又深了几分,不过依旧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捲轴,轻轻展开。 捲轴展开的瞬间, 一道微光闪过,捲轴之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灵湖別苑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府邸,分为两种顏色绿色和黑色。 “道友请看,地图上绿色的府邸,代表目前可以租赁,黑色的,代表已经有人居住,道友可以隨意挑选。” 曹雨曦指著地图,缓缓说道。 赵清轩走上前,目光仔细扫过地图,挑了一个位於灵湖西侧、府邸分布相对稀疏、居住人数较少的区域,他不喜热闹,更不想被人打扰,人少的地方,更適合他安心修炼,也能更好地隱藏自己的身份。 “就这里。” 赵清轩指著地图上一处绿色的府邸,开口说道。 曹雨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的道友,就为您预留这处府邸。” 赵清轩没有多言, 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曹雨曦。 曹雨曦接过灵石,清点无误后,对著殿外喊了一声:“小乔,快带贵客去西侧的青嵐苑!”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身著粉色侍女服的少女,长相艷丽,眉目灵动,修为在炼气三层左右,走到赵清轩面前,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婉转: “贵客这边请,奴婢带您去青嵐苑。” 赵清轩转头对著宋修远说道:“你先回去吧,明日在门口等我,带我逛一下城內。” 说著, 他取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宋修远,当作嚮导的酬劳。 宋修远接过灵石,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连忙拱手说道:“多谢王道友!道友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在外面等你。” 说完, 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宫殿, 没有再多停留。 他也清楚,灵湖別苑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赵清轩跟著小乔,转身走出宫殿,朝著西侧的青嵐苑走去。 码头边停著一艘小巧的竹筏,泛著淡淡的青辉,小乔快步走上前,稳住竹筏,转过身对著赵清轩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轻声说道:“贵客,您先上船。” 赵清轩神色目光扫过竹筏,脚尖轻点岸边,落在竹筏中央。 他神识微微扩散,不动声色地探查著竹筏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站定。 见赵清轩上船, 小乔也连忙纵身跃上竹筏,身形灵巧,落在竹筏前端。 她指尖灵力微动,轻轻一点湖面,竹筏便缓缓动了起来,朝著灵湖中心的岛屿驶去,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灵湖的湖水清澈见底,能见度足有数丈之深,水下的灵草长得鬱鬱葱葱,叶片上掛著晶莹的水珠,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几尾色彩斑斕的灵鱼在灵草间穿梭游动,姿態灵动,一看便不是凡物。 小乔转头看向赵清轩,脸上带著柔媚的笑意,语气娇俏: “贵客,您看这湖中的鱼,是我们灵湖別苑的特產灵锦鱼,肉质细腻,灵气充沛,烤著吃最是鲜美。” 她说著,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赵清轩,眉眼间带著几分暗示,声音愈发轻柔: “贵客若是有兴致,可自行在湖边捕捞。不过,若是想让小乔上门为您烹飪,每次只需五块下品灵石就好哦。” 她常年在灵湖別苑当侍女,见多了前来租房的修士,深知有些修士孤身在外,难免寂寞,故而时常会用这般方式討好客人,若是能得客人青睞,便能得到不少好处。 赵清轩目光落在湖面,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既没有回应,也没有转头看她一眼,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小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很快恢復如常。 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女,深諳察言观色之道,见赵清轩无意与她纠缠,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只是专心催动竹筏,神色恭敬,没有丝毫不满。 小半炷香后。 竹筏缓缓靠岸,抵达了灵湖中心的一座小岛。 这座小岛不大,却打理得十分精致,岸边栽著成片的灵竹,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的灵气,比湖边又浓郁了几分。 小乔率先跳下竹筏,对著赵清轩说道: “贵客,我们到了。您在岛上若是想出岛,可隨便使用岸边的竹筏,无需报备,每艘竹筏都能自行催动。” 赵清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岸边整齐停放著十几艘和他们乘坐的一模一样的灵竹筏,排列有序,显然是特意为租客准备的。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纵身跳下竹筏,落在岸边的青石板路上。 在小乔的带领下, 两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小径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灵竹林,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府邸前。 这座府邸比周围的几座略小些,却依旧古朴雅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门前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刻著“青嵐苑”三个大字,字跡飘逸,透著一股清雅之气。 小乔走上前, 轻轻推开府邸的大门,隨后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著说道: “贵客,这就是您租下的青嵐苑了。苑內布有聚灵阵,灵气浓度要比外面充裕不少,最適合修士修炼。” 说著,她率先走了进去,赵清轩紧隨其后。 踏入府邸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灵湖岸边还要浓郁数倍,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 府邸內布局简洁却不失雅致,正前方是一间宽敞的厅堂,两侧是臥室和修炼室,后院还有一处小小的庭院,栽著几株灵草,角落里摆放著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可供休憩。 聚灵阵的符文隱在地面和墙壁之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滋养著整个府邸。 小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递给赵清轩,笑著说道: “贵客,这是青嵐苑的钥匙,您只需注入一丝神识,就能打开苑內的防御阵法,防止外人闯入。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您,租金到期之后,最多只能延迟一天,若是超出一天,就要加收一天的租金,还请贵客留意。” 第37章 坊市 赵清轩接过钥匙, 目光无意间扫过府邸院墙之外,不远处有一座比青嵐苑更大、更华丽的府邸。 “那里住的是何人?” 赵清轩抬手指著那座府邸,语气平淡地询问。 他向来谨慎,初来乍到,对周围的邻居多几分了解,总能多几分保障,避免无意间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歉意:“贵客抱歉,客人的隱私不便透露哦。” 她说著,便转身准备离开。 赵清轩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指尖一弹,灵石便朝著小乔飞去,同时开口说道:“只是隨口一问,算不上什么隱私吧?况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小乔眼神一亮, 身形微微一侧,抬手便稳稳接住了灵石, 指尖摩挲著灵石,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赵清轩,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也多了几分活络:“贵客既然这么问,那小乔便悄悄告诉您,那里住的是天玄城五大仙子之首的柳清沅仙子。” 赵清轩闻言, 眼中的好奇瞬间褪去,神色又恢復了淡然。 柳清沅。 他虽初来天玄城,却也从宋修远口中听过这个名字,说是醉仙阁的清官人。 在他看来,所谓的“仙子”,说好听点是琴棋书画皆通的佳人,说不好听的,不过是依附修士的凡人般的妓女罢了,他对此毫无兴趣,也懒得去了解。 小乔见他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惊讶和嚮往,心中微微诧异,却也不敢多问, 补充道: “这位苏仙子来歷不凡,道友可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她是我们曹家一位筑基前辈的红顏知己,这处府邸,也是那位筑基前辈为她租下的,已经住了数年,租金全由那位前辈支付。” “曹家的筑基修士?” 赵清轩心中一动,筑基修士竟有如此閒情逸致,为红顏知己租下灵湖別苑的府邸,而且一租就是数年。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件事记在心里。 曹家的筑基修士,都是他需要留意的对象,尤其是在这灵湖別苑,若是无意间冒犯,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曹前辈,经常来这里吗?” 赵清轩开口询问。 他想知道,这位筑基修士的行踪,若是对方经常来,他便需要更加谨慎,避免碰面,若是不常来,也能少几分顾虑。 小乔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这倒没有。前两年,那位前辈还会偶尔过来,停留几日便走,可这两年,几乎没怎么来过。” 赵清轩心中的顾虑稍稍放下。 but.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拋给小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劳烦小乔姑娘告知,多谢了。” 小乔连忙接住灵石,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对著赵清轩盈盈一拜,恭敬地说道:“多谢贵客赏赐,能为贵客效劳,是小乔的荣幸。若是贵客日后有什么需要,只需传讯一声,小乔隨叫隨到。” 说完, 便识趣地转身,没有再多打扰。 小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嵐苑外的灵竹林后,赵清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谨慎。 这里是曹家的地盘,並非他熟悉的湖心岛,凡事多一分小心,便少一分意外。 他没有立刻打坐修炼,而是指尖一动,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青嵐苑的每一个角落,厅堂的樑柱、臥室的床榻、修炼室的石壁,甚至是后院的灵草丛和墙角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神识一遍遍穿梭,反覆探查了十几遍,確认苑內没有暗藏的禁制、监听的符籙,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谨慎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天玄城,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確认无误后, 赵清轩走到后院的石桌旁,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结印,缓缓进入修炼状態。 青嵐苑的聚灵阵果然名不虚传,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縈绕周身,顺著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滋养著四肢百骸,运转的灵力比在外界顺畅了数倍。 他收敛心神, 专心打磨炼气九层的修为, 一点点稳固境界,为日后衝击巔峰、突破筑基做准备。 一夜无话, 灵气滋养下,赵清轩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灵湖之上的雾气尚未散去,赵清轩便结束了修炼,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莹润的灵光。 他来到外面。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岸边等候。 正是宋修远。 宋修远穿著一身乾净的修士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见赵清轩走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打招呼:“王道友,您可算出来了!在下一大早就过来等候,生怕耽误了您的行程。” 赵清轩神色冷淡,只是微微頷首,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走吧。” 宋修远此人太过不著调,油嘴滑舌,对他不能太过客气,唯有保持距离、语气冷淡,才能让他收敛几分心思,不敢隨意敷衍。 宋修远也看出了赵清轩的冷淡,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著凑上前,討好地说道: “道友,您初来天玄城,若是想儘快熟悉这里的情况,摸清修炼资源的行情,在下建议您先去坊市区域看一看。那里是天玄城最繁华的地方,也是修士聚集地,不管是想买丹药、法器,还是想打探消息,去那里准没错。” 赵清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他此次前往坊市,核心目的是购买愈灵丹,顺便了解一下天玄城的资源行情,宋修远的提议,正合他意。 宋修远见他不反对,便继续介绍道: “这坊市距离灵湖別苑大约二十里路程,乃是方圆数十万里品级最高的修士坊市,每天都能吸引成千上万的修士前来,有的是来购买修炼资源,有的是来出售自己猎杀的妖兽材料、炼製的丹药,还有的是来碰碰运气,寻找机缘。”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 “也正因来的修士多,坊市光是收入场费,每年下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也是曹家的重要財源之一。” 第38章 嫵媚女修 两人一路前行,朝著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修远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说几句坊市的趣事,赵清轩跟在后面,神色平静,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打量著沿途的环境,暗暗记下路线。 不多时, 宋修远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远方,语气带著几分敬畏:“道友请看,那座高塔便是坊市的中心,也是曹家驻守坊市的据点!” 赵清轩顺著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高塔,足足有百丈之高,塔身由玄黑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隱隱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护盾笼罩著塔身,散发著磅礴的灵力波动,远远望去,威严而厚重。 “这坊市是天玄城的重中之重,关乎著各大势力的利益,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曹家在这里派了足足三名筑基修士驻守。” 宋修远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赵清轩的反应,“而且,以这座高塔为中心,方圆十里的范围都属于禁区,禁止任何修士擅自闯入,道友可千万不要一时好奇闯进去,否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全身而退。” 他本以为,提及三名筑基修士,赵清轩定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可没想到,赵清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高塔,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筑基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修士一般。 宋修远心中暗暗篤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位王道友,定然是某个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平日里经常接触筑基修士,才会如此淡定,也只有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才会有足够的灵石,住得起灵湖別苑那样的地方。 这般想著, 他对赵清轩的態度,又恭敬了几分。 赵清轩没有理会宋修远的小动作,目光收回,语气平淡地询问:“这坊市內,一共有多少座商铺?” “具体有多少,在下也不清楚,大概有几百座吧。” 宋修远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坊市內的商铺五花八门,有卖丹药、法器、灵草的,也有卖妖兽材料、阵法符籙的,还有专门提供修炼场地、炼製丹药法器的店铺,应有尽有。”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坊市门口。 坊市的入口处,矗立著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周身刻满了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门口有曹家的修士驻守,负责收取入场费。 两人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后,顺利进入了坊市。 刚一踏入坊市, 眼前的景象便让赵清轩微微一动。 与灵湖別苑的静謐雅致不同,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街道两旁,一座座华丽的宫殿、阁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座商铺的门口,都悬掛著醒目的招牌,店內宝光四射,灵气氤氳,各种修炼资源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到了这里, 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属於修仙者的世界, 处处都透著繁华与喧囂,也处处都暗藏著机遇与危机。 “道友,坊市內最好的两家店铺,分別是百宝阁和紫霄阁。”宋修远一边带著赵清轩往前走,一边详细介绍,“百宝阁昨天我已经跟您说过,背后是清月宗,货源充足,品质有保障,就是价格贵了些,这紫霄阁,则是曹家自己的產业,专门贩卖丹药、法器、阵法材料等等,价格相对公道,而且背靠曹家,不用担心买到假货。”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 宋修远带著赵清轩,穿梭在坊市的大街小巷,逛遍了各大主要商铺。 赵清轩没有急於购买东西,只是默默观察,留意著各种丹药的价格和货源,尤其是疗伤类丹药,重点打探愈灵丹的消息,如果能在店铺当中买到这丹药,那就能早点回去。 可惜逛了大半天才发现,坊市內的商铺大多只售卖一阶疗伤丹药,愈灵丹这种二阶上品丹药,根本没有,即便有几家店铺提及,也都说暂时缺货。 不知不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坊市內的修士渐渐散去,商铺也陆续关门。 赵清轩收起心思, 对著宋修远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宋修远连忙点头。 赵清轩独自走出坊市,朝著灵湖別苑的方向返回。 不多时,便抵达了灵湖岸边,岸边依旧停放著十几艘灵竹筏,雾气比清晨更浓了些,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天边的晚霞,显得格外静謐。 他走上前,隨手解开一艘竹筏的绳索,正准备跳上去,催动竹筏返回湖心岛,一道娇柔的身影,却忽然从一旁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一袭淡紫色衣裙,身姿窈窕,肌肤赛雪,眉目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媚,额间点缀著一颗朱红的红点,更添了几分风情。她容顏绝美,气质脱俗,站在雾气繚绕的湖边,如同画中走出的佳人,让人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 岸边明明有很多空閒的竹筏,可女子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赵清轩的竹筏旁,身形轻盈地跳了上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习惯一般。 赵清轩见状,身体瞬间僵住,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目光死死落在女子身上,眼底满是惊艷,一时竟忘了反应。 女子转过身, 对著赵清轩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娇柔婉转,如同黄鶯出谷,轻声说道:“这位道友,打扰了,能否带我一程,前往湖心岛?” 赵清轩猛地回过神来, 脸颊微微泛红,平日里的沉稳淡然消失不见,语气竟有些语无伦次: “可……可以的。” 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頷首,柔声说道: “那就劳烦道友了。” 说完,便走到竹筏后端,盘膝坐了下来,身姿优雅,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与湖面的雾气交织在一起,更显朦朧妖媚。 竹筏在湖面缓缓滑行。 女子身上的清香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尖,赵清轩端坐於竹筏前端,神色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痴迷”,仿佛真的被女子的容色所迷,一门心思只想把竹筏驾得平稳些,好在对方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多时, 竹筏便缓缓靠上了湖心岛的岸边。 女子缓缓起身,身姿窈窕,裙摆轻扬,借著起身的力道,微微凑近赵清轩,吐气如兰,娇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妾身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那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赵清轩的脸颊,触感微凉,带著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赵清轩浑身一僵, 眼底的“痴迷”更甚,呆呆地望著女子,竟忘了言语。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踏著轻盈的步伐,走进了一旁的灵竹林,身影很快便被浓密的竹影和雾气淹没,消失不见。 第39章 拍卖前夕 直到女子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赵清轩脸上的痴迷与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早在女子踏上竹筏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 悄然侵入他的识海,试图干扰他的心神,分明是魅惑之术。 这种法术, 对付寻常炼气修士,绰绰有余,轻则失神受控,重则被人操控,沦为傀儡。 可他两世为人,神魂远比同级修士凝练、强大,对各类法术更是极其敏感,那股魅惑之力刚一侵入识海,便被他察觉。 他心中疑惑, 搞不清楚这女子的意图, 索性將计就计,装作被迷惑的样子,静观其变。 好在女子並未有进一步的图谋, 只是借他的竹筏渡湖,临走前的试探,也未曾有伤人之意。 他倒不是怕这女子本身,若是真的动手,即便对方是炼气巔峰,又修炼了魅惑之术,他也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將其斩杀。 他真正忌惮的, 是女子身后可能存在的筑基修士。 若是真的惊动了筑基修士,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狼狈跑路,到时候,购买愈灵丹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压下心中的杀意, 赵清轩收起心神,继续朝著青嵐苑走去。 经此一事, 他愈发明白,天玄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哪怕是看似无意的一次偶遇,都可能暗藏危机。 回到青嵐苑, 赵清轩第一时间激活了防御阵法,將外界的一切气息隔绝开来。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 径直走进修炼室,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唯有儘快提升修为, 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分自保之力。 修炼无岁月, 灵气浓郁的青嵐苑,更是让修炼事半功倍。 赵清轩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唯有灵力在体內缓缓运转,一点点冲刷著经脉,凝练著修为。 转眼之间, 一个月的时间便悄然流逝,青嵐苑的租金也如期到期。 赵清轩结束修炼,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莹润的灵光,经过这一个月的闭关,他的修为愈发稳固,距离炼气九层巔峰,又近了一步。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收起修炼室的阵法,转身走出青嵐苑,朝著灵湖別苑的接待大殿走去。 他需要续租,距离拍卖会还有近一年的时间,青嵐苑灵气浓郁,又相对安静,是绝佳的修炼之地,也是他隱藏身份的好地方。 抵达接待大殿时, 曹雨曦正端坐於主位之上,处理著租房的相关事宜。 见赵清轩走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捲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起身拱手:“王道友,您来了,可是租金到期,打算续租?” “嗯,续租一年。” 赵清轩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曹雨曦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说道: “道友果然爽快!若是续租一年,我们灵湖別苑有个福利,会赠道友一张贵宾卡。持有这张贵宾卡,在您租住的这一年里,出入天玄城坊市,无需再缴纳入场灵石,也能享受坊市內部分商铺的折扣。” 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微微頷首,拱手道: “多谢曹道友。” 这贵宾卡虽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却也能省去不少麻烦,日后频繁出入坊市打探消息,也能节省一笔灵石,倒是个意外之喜。 曹雨曦取出一张晶莹剔透的玉卡,递给赵清轩,又快速办理了续租手续。 赵清轩缴纳了三百块下品灵石的租金,接过贵宾卡,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接待大殿,返回了青嵐苑。 接下来的日子, 赵清轩依旧闭门修炼, 偶尔会趁著修炼间隙,前往坊市打探愈灵丹的消息,可始终一无所获。 各大商铺要么没有愈灵丹,要么便是早已被人预定,久而久之,他也不再频繁奔波,索性安心修炼,只待拍卖会开始。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拍卖会也终於快要开始。 这一日, 赵清轩收到了拍卖会资料,他坐在青嵐苑的石桌旁,缓缓展开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刚看了几行,他便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低声自语:“这一次拍卖会,居然持续五天时间?有这么多东西要拍卖吗?” 他来天玄城已有一年, 也从宋修远口中了解过不少关於拍卖会的事情。 往常曹家牵头举办的拍卖会,一般也就一两天时间,最长也不过三天,从未有过持续五天的情况,这般规模,实在反常。 资料上记载,本次拍卖会,將在曹家的“聚珍大殿”举行。 这座大殿,是曹家花费了海量资源,耗时数年建造而成,占地足足有上千亩,殿內布局恢弘,可同时容纳数万修士,即便修士再多,也不会显得拥挤。 大殿周身布有强大的防御阵法,既能防止意外发生,也能保障拍卖品的安全。 赵清轩指尖摩挲著资料,心中暗暗猜测:“难道,这持续五天的拍卖会,和曹家拿出的几件压轴物品有关?” 资料上详细记载了除压轴物品之外的所有拍卖品,足足有两百多件,件件价值不菲,涵盖了丹药、法器、灵草、妖兽材料、阵法符籙等各类修炼资源。 其中, 便有他一年前从宋修远口中听闻的、散修联盟盟主陆景昭炼製的筑基丹。 赵清轩的目光落在筑基丹的介绍上:“这筑基丹,居然只是压轴排行第三,后面还有两件更好的东西。”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思索。 曹家此次並未完全公布所有压轴物品,唯一明確放出消息的,便是这颗筑基丹。 一年前,他刚到天玄城时,宋修远便向他透露过陆景昭炼製筑基丹、並將其拿出来拍卖的事情。 如今看来, 宋修远说的话,倒是比较靠谱,没有丝毫夸大。 只是,这颗筑基丹,他虽有几分好奇,却没有丝毫想要竞拍的念头。 筑基丹他可买不起。 他此行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愈灵丹,治好族长的伤势。 只要能在拍卖会上拍到愈灵丹,他便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天玄城。 至於其他的拍卖品,无论多么珍贵,都与他无关。 第40章 秘谈 天玄城坊市,繁华依旧,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喧囂景象。 坊市深处的百宝阁, 却独得一份静謐,与外界的热闹格格不入。 百宝阁作为清月宗开设的顶尖商铺,占地广阔,阁楼巍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门口驻守著两位炼气九层修士。 阁內深处,一处布置雅致的房间。 这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案几上摆著一盆盛开的凝露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墙上掛著一幅墨竹图,笔触苍劲,意境悠远。 此处並非待客之所, 而是百宝阁阁主慕容雨的居所,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 房间內正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相对而坐。 女子端坐於案几一侧,年约二八,青丝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下巴略尖,眉眼清秀,眼神清澈如溪,周身气质纯净淡然,没有半分妖媚,也没有半分张扬,那份纯粹的雅致,便是天玄城五大仙子站在她面前,也会显得黯然失色,相形见絀。 与女子相对而坐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剑眉英挺,鼻樑高挺,嘴唇削薄,面容英俊,周身气息沉稳磅礴,隱隱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一身墨色修士服,衣摆绣著淡淡的云纹,虽不张扬,却难掩其不凡。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散修联盟的盟主,筑基大圆满修士陆景昭。 本次拍卖会上, 那枚引得无数修士覬覦的筑基丹,便是出自他之手。 而他对面的女子,便是百宝阁阁主慕容雨,同样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论修为,与陆景昭不相上下。 陆景昭端起案几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嚮慕容雨,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雨儿,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曹家牵头的拍卖会,为什么会延长到五天时间?以往最多也就三天,这般大规模,实在反常。” 他炼製的筑基丹,本是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一, 起初他以为,曹家不过是借著这枚筑基丹吸引修士,可拍卖会延长至五天,显然不是一枚筑基丹能支撑起来的,这里面,定然另有隱情。 慕容雨轻轻拨动著案几上的凝露草花瓣,眼神平静,缓缓开口说道:“我听闻一些消息,曹家这一次,拿出了好几件压轴物品,打算一同拍卖,拍卖会延长时间,想必也是为了这些压轴物品。” “哦?” 陆景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一次曹家怎么这么大方?以前举办拍卖会,他们最多象徵性地拿出一件压轴物品,聊作点缀,这次居然拿出这么多件,他们就真的捨得?难道是曹家最近急需大量灵石,急著变现?” 曹家底蕴深厚,向来不缺灵石, 以往举办拍卖会,更多的是为了彰显实力、拉拢各方势力,而非单纯为了赚钱。 此次这般反常,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並非是曹家缺灵石,应该是曹家的曹玉归,想要更进一步了。” 慕容雨闻言,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提到某个名字时,眼神中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忌惮,语气也沉了几分。 “曹玉归?” 陆景昭猛地抬眼,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才突破到筑基大圆满不到十年时间,就有把握再突破境界?而且还是从筑基到大圆满之后,再跨越大境界,衝击紫府?这怎么可能!” 筑基大圆满到紫府, 乃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天堑,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被困在筑基大圆满,无法再前进一步。 曹玉归年仅五十,便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已是天赋异稟,如今竟想衝击紫府,实在太过惊人。 慕容雨轻轻点头,眼神当中充满了凝重的神色。 曹家十长老曹玉归,不仅天赋极高,还是一位实力强悍的剑修。 剑修攻击力强悍, 同境界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曹玉归作为筑基大圆满的剑修,其战力更是恐怖,他们两个筑基大圆满绑在一起,都不是对方一个人的对手。 “能与剑修对抗的,唯有法修。”陆景昭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可法修的修炼难度,比剑修还要大,你我根本没有修炼法术的天赋,面对曹玉归这样的剑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慕容雨微微頷首,神色愈发凝重: “除非有紫府修士出手,否则,根本遏制不住他。一旦他真的突破到紫府境界,天玄城的格局,恐怕就要变了。” 紫府修士与筑基修士,乃是天壤之別, 一旦曹玉归突破到紫府,便拥有了碾压筑基修士的实力,到时候,曹家的势力,將会变得更加庞大,无人能挡。 陆景昭沉默片刻, 抬眼看嚮慕容雨,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开口询问: “雨儿,你们清月宗的高层,有作出什么决定吗?一旦曹玉归突破到紫府,首当其衝的就是我们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看似庞大,实则一盘散沙, 根本无法与曹家抗衡,唯有依靠清月宗,才能有一线生机。 曹家早就看散修联盟不顺眼,觉得散修联盟抢占了太多修炼资源,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忌惮百宝阁背后的清月宗,忌惮清月宗的紫府修士。 可一旦曹玉归突破到紫府, 曹家便有了与清月宗抗衡的资本,到时候,散修联盟,恐怕会被曹家彻底覆灭。 慕容雨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嘆了口气:“萧仙子不点头,宗门里没人敢来天玄城造次。” 她心中何尝不急,若是可以,清月宗早就想除掉曹玉归这个隱患,免得他日后成长起来,威胁到清月宗在天玄城的地位。 可天玄城是萧仙子的地盘,萧仙子实力深不可测,清月宗就算再强,也不敢在萧仙子的地盘上贸然派紫府修士动手,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萧仙子为何要庇护他?” 陆景昭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满是不解,“曹玉归这般野心勃勃,一旦突破到紫府,定然会搅动天玄城的风云,萧仙子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慕容雨端起灵茶,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无奈,缓缓说道: “曹家这些年,在天玄城也算是尽心尽力,打理坊市、维护秩序,虽有私心,却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除非曹家犯了原则性的大错,否则,萧仙子不会对他们视而不管,更不会允许外人在她的地盘上,隨意处置曹家的人。” 第41章 心机暗涌 说完, 她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中满是凝重。 萧仙子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她庇护曹家,或许是念及曹家这些年的付出,或许是另有考量,但无论如何,清月宗都不敢违背萧仙子的意愿。 陆景昭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可若是等曹玉归真的突破到紫府境界,那情况就不太好办了。到时候,他若是对散修联盟动手,我们根本无力反抗,就算有清月宗撑腰,恐怕也来不及。” 他一生心血,都放在了散修联盟上,看著散修联盟从弱小变得强大,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散修联盟,毁在曹玉归手中。 见他神色焦虑,慕容雨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缓缓开口说道:“放心吧,就算他真的突破到紫府,我们依旧能压制他。” 陆景昭眼中满是疑惑, 方才的凝重稍稍褪去,语气中带著几分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曹玉归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乃是实打实的筑基大圆满剑修,性子狠辣,杀伐果断,便是在不考虑自身性命的情况下,以一敌三都有胜算。”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解: “据我所知,你背后的清月宗,也不过只有两位紫府修士,一位紫府初期,一位紫府中期,即便他们一同出手,想要压制突破后的曹玉归,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在他看来,慕容雨的话太过绝对。 曹玉归本就天赋异稟,又是剑修,一旦突破到紫府,战力定然会暴涨,清月宗的两位紫府修士,未必能压製得住。 慕容雨这般篤定,定然是有什么依仗,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清月宗有什么底牌,能应对突破后的曹玉归。 慕容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这就关乎到我们清月宗的核心秘密,恕我不能告诉你。” 清月宗百年间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了一头二阶灵兽,如今那灵兽已然快要进阶三阶,一旦成功,便是清月宗最大的底牌之一。 这件事, 除了宗门几位核心人员,再无他人知晓, 她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告诉陆景昭,哪怕两人关係非同一般。 若是泄露了这个秘密,不仅她会受到宗门重罚,清月宗的底牌也会暴露,到时候,別说压制曹玉归,恐怕还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覬覦,得不偿失。 陆景昭看著她为难的神色,心中虽依旧疑惑,却也知道,宗门核心秘密,向来不可外泄,他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既然是清月宗的核心秘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见他不再追问,慕容雨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温柔起来,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陆景昭的手背上,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陆哥,其实我今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你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以你的炼丹之术,若是加入我们清月宗,定然会获得极高的地位,宗门也会给你提供充足的修炼资源,助你早日突破紫府,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犹豫?”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蛊惑,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掩饰得极好,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我已经请示过我的祖父了,”慕容雨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温柔,“他已经同意,让散修联盟的所有筑基修士,一同加入清月宗,待遇与宗门长老一模一样,不分彼此。到那个时候,你便是这一脉的宗主,手握实权,何等风光。”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也多了几分警示: “曹家的势力再大,也压不住我们清月宗,毕竟我们宗门与天玄城相距十几万里,他们鞭长莫及。 可你们散修联盟就不一样了,就在曹家的眼皮底下,日夜受其牵制。 以曹家的性子,只要曹玉归突破到紫府境界,定然不会放过散修联盟,到时候,只会將你们连根拔起,你一生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这番话, 字字句句都戳在陆景昭的心上。 他一生心血都倾注在散修联盟上,自然捨不得看著散修联盟毁於一旦, 可让他放弃散修联盟,加入清月宗,他又有些犹豫,散修联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若是加入清月宗,散修联盟便会名存实亡,他也会沦为清月宗的附庸。 陆景昭的脸色不断变化,许久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再让我考虑一下吧,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贸然决定。” “陆哥……” 慕容雨轻轻唤了一声,眼神变得柔情似水,目光紧紧锁住陆景昭,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与期盼,“只要你加入我们清月宗,我们就可以成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修炼,一同突破,再也不分开。”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景昭耳边炸开。 他抬头看嚮慕容雨,看著她眼底的柔情与期盼,心中的犹豫瞬间被击溃,一时间有些痴迷,眼神渐渐变得灼热,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过去,想要亲吻她的脸颊。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碰到慕容雨脸颊的瞬间,慕容雨却轻轻往旁边一躲,脸上露出几分故作生气的神色,语气带著几分娇嗔:“陆哥,我不是隨隨便便的人,我想在成为你道侣的那一天,再將全部都交给你,你怎么这么心急?” 陆景昭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尷尬与愧疚,连忙后退一步,对著慕容雨拱手道歉:“是我冒犯了,雨儿,你不要生气,我一时糊涂,不该如此心急。” 他心中懊恼不已,自从认识慕容雨以来,他便被她深深吸引,魂牵梦縈,三天见不到,便心神不寧,每隔几日,便会想方设法来百宝阁见她一面,早已没了往日作为散修联盟盟主的沉稳与果断,方才一时情难自禁,竟做出了如此冒失的举动。 慕容雨看著他懊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的怒气却渐渐褪去,语气又恢復了温柔:“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不生气。只是陆哥,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好好把我给你的问题想清楚,我等你的答覆。” 她说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陆景昭点了点头,心中依旧带著几分愧疚与不舍,深深看了慕容雨一眼,才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他此刻心思杂乱,一边是自己一手建立的散修联盟,一边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和突破紫府的机缘,还有散修联盟无数修士的性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第42章 入殿 等陆景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房间內的温柔气息瞬间褪去,慕容雨脸上的柔情与娇嗔,也被一片清冷所取代,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与方才判若两人。 她缓缓收回搭在案几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她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让陆景昭加入清月宗,哪里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修炼之路罢了。 清月宗內, 有一份突破紫府的机缘, 只要能拿到那份机缘,她便有接近六成的把握,突破到紫府境界。 可那份机缘太过珍贵,即便她有祖父作为靠山,也不可能白白得到,必须立下足够的功绩,才能將那份资源据为己有。 而陆景昭,便是她获得那份机缘的关键。 只要能让陆景昭加入清月宗,顺带將散修联盟的筑基修士一同拉拢过来,便是一份天大的功绩, 到时候。 她便能名正言顺地向宗门索要那份突破紫府的机缘。 至於她对陆景昭说的婚约,不过是她用来拉拢陆景昭的手段罢了。 只要等她突破到紫府境界,成为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所谓的婚约,不过是隨口就能取消的小事。 到时候,陆景昭依旧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好意思要求一位紫府修士,履行当初的婚约。 慕容雨走到窗边,望著陆景昭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必须儘快让陆景昭做出决定,拿到那份突破紫府的机缘,只有成为紫府修士,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修仙界,拥有一席之地,也才能真正压制住曹玉归,保住清月宗在天玄城的地位。 ,,, 十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几日里,赵清轩依旧闭门修炼,偶尔会拿出拍卖会资料反覆翻看,將所有记载的疗伤丹药都记在心上,同时清点了自己的灵石储备,做好了竞拍的准备。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便是顺利拍到愈灵丹,早日返回赵家。 拍卖会开启之日, 天刚蒙蒙亮,赵清轩便起身收拾妥当,便匆匆离开了青嵐苑。 踏入坊市, 赵清轩微微一怔。 天空之上一道道霞光划破晨雾,从坊市上空飞速掠过,每一道霞光之中,都包裹著一道身影,气息沉稳磅礴,显然都是筑基修士。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五六道霞光飞过,穿梭在坊市上空,引得下方修士纷纷驻足仰望,眼中满是敬畏。 赵清轩抬眼望去,看著那一道道掠过天际的霞光,心中暗暗感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平日里, 筑基修士在天玄城很是少见,大多深居简出, 可今日, 却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足以见得此次拍卖会的吸引力, 也能看出天玄城的繁华与底蕴,唯有这般大地方,才能匯聚如此多的筑基修士。 收敛心神, 赵清轩不再停留,顺著人流,朝著聚珍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 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修士服,混在人群之中,不引人注目,唯有一双警惕的眼睛,时不时扫视著四周,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不多时, 一座巍峨恢弘的大殿,便出现在赵清轩眼前。 正是曹家花费海量资源建造的聚珍大殿,占地足足上千亩,殿身由玄色巨石砌成,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殿顶覆盖著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透著一股磅礴的气势,远远望去,如同巨兽蛰伏,威严而厚重。 大殿门口, 驻守著四位炼气九层修士,仔细核查著每一位进入大殿的修士,防止閒杂人等混入。 赵清轩走上前, 出示了自己的入场凭证,顺利通过核查,踏入了聚珍大殿。 一踏入大殿, 赵清轩便被殿內的景象震撼到了。 大殿內部空间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地面铺著光滑温润的白玉地砖,倒映著殿顶的灯火,显得格外明亮。 大殿的第一层,整齐摆放著一排排蒲团,供炼气修士就坐。 大殿的第二层,则是一间间精致的包厢,包厢门口有侍女驻守,能进入包厢的,基本上都是筑基修士,或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子弟。 此时,距离拍卖会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大殿內的修士还不算多,显得稀稀落落,大多是和他一样的炼气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偶尔有几位筑基修士,或是独自站立,或是闭目养神,周身散发著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赵清轩没有停留, 目光快速扫过大殿,找了一个角落里的蒲团坐下。 这个位置比较偏僻,不易被人注意,既能清楚看到前方的拍卖台,也能隨时观察殿內的动静,一旦出现意外,也能及时反应。 坐下之后,他便闭上双眼,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微扩散,留意著周围修士的交谈。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赵清轩耐心等待著,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隨著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大殿,原本稀稀落落的大殿,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赵清轩睁开双眼,目光一扫,殿內的修士已然有上千號人,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他心中暗暗思忖,天玄城有財力、有实力参加此次拍卖会的修士,起码有一半都来到了这里。 此次拍卖会规模空前, 不仅有两百多件普通拍卖品,还有八件压轴物品,其中更是有散修联盟盟主陆景昭炼製的筑基丹,这般机缘,没有修士愿意错过。 就在这时, 三道沉重而悠远的钟鸣之声,从大殿深处传来,响彻整个聚珍大殿。 钟鸣落下,殿內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修士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中央的拍卖台,神色中满是期待。 伴隨著钟鸣的余韵, 大殿两侧原本敞开的沉重大门,缓缓关闭,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看著那缓缓关上、最终严丝合缝的大门,赵清轩心中莫名一紧,一股不安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眉头微微皱起。 “不会要搞什么么蛾子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心神有些不寧。 第43章 拍卖开始 一道身影从二楼的包厢中飞出, 身形轻盈,轻轻落在了大殿中央的拍卖台上。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一袭淡紫色锦袍,衣摆绣著淡淡的祥云纹路,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乃是一位筑基修士。 中年男子抬手,对著殿內的修士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各位道友好,在下曹家曹清寒,负责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事宜。” 说话间,他手中凭空多出一锤一钟,小锤小巧精致,钟身晶莹剔透,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本次拍卖会,一共拍卖普通物品两百一十七件,压轴物品八件。” 曹清寒缓缓开口: “原则上,报价以下品灵石为准,但也可以用同等价值的物品抵押。另外,为了確保拍卖的公平公正,本次拍卖禁止一切形式的打压、串联竞价,违者,当即逐出大殿,並且曹家会追究其责任,绝不姑息。” 殿內的修士纷纷点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曹家的实力摆在那里, 更何况还有多位筑基修士驻守,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曹家,自寻死路。 赵清轩坐在角落里, 听到“两百一十七件普通物品”时,心中依旧忍不住感慨。 他虽然早就在资料上看到过这个数字,可亲耳听到,依旧觉得震撼,不愧是天玄城的大型拍卖会,这般数量的拍卖品,若是放在青玉坊市,根本想都不敢想。 “多余的话,在下也不多说,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曹清寒话音落下, 拿起手中的小锤,轻轻敲打在旁边的小钟上。 “咚——”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传遍整个大殿。 伴隨著钟鸣,从后殿走出一位美貌的侍女,身著一袭淡粉色衣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手上捧著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锦盒之上,盖著一块红色的锦布,隱隱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 侍女走到拍卖台前, 將锦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缓缓退到一旁,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曹清寒伸手,轻轻掀开锦盒上的红布,一块漆黑如墨、表面光滑的石头,出现在眾人眼前。 石头约莫拳头大小,入手冰凉,隱隱有金属光泽,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一看便不是凡物。 “本次拍卖会第一件物品,二阶炼器材料玄铁石一块。” 曹清寒指著锦盒中的玄铁石,缓缓介绍道,“这块玄铁石质地坚硬,蕴含浓郁的金属灵力,至少可以打造一件灵器,品质上乘,適合筑基修士使用。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灵石。” 话音刚落,殿內便有修士率先报价。 “两千零五十!” “两千一百!” “两千两百!” 报价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下方的修士纷纷举手竞价。 玄铁石作为二阶炼器材料,虽然不算太过珍贵,却也难得一见,对於想要打造灵器的修士来说,乃是绝佳的材料,自然不愿错过。 赵清轩坐在角落里,神色平静,没有参与竞价。 他此次前来,目的是愈灵丹,对於炼器材料,没有丝毫兴趣,只是默默观察著殿內的竞价情况,暗暗摸清修士们的財力,为后续竞拍愈灵丹做准备。 经过一番激烈的爭夺, 最终,这块玄铁石被一位炼气九层修士,以两千三百下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拍走。 曹清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 “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玄铁石,拍得物品的道友,均可前往后殿交割,交割完毕后,可自行返回座位。” 说完, 他目光再次扫过殿內的修士: “接下来,我们有请本次拍卖会的第二件拍卖物品,成套的极品法器一套,这套法器由剑、甲、符组成,配套使用,威力非常强悍,足以应对炼气巔峰修士的围攻,甚至能勉强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 话音刚落, 殿內的修士瞬间沸腾起来。 极品法器本就难得,成套的极品法器,更是罕见,对於炼气修士来说,乃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 时间在一场场竞价中悄然流逝,转眼之间,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天里,一共拍出了六十几件拍卖物品,没有一件流拍,每一件物品都引得修士们激烈爭夺,尤其是其中几件品质不错的物品,更是惊动了二楼包厢的筑基修士,几番竞价下来,价格翻了数倍。 当最后一件物品交割完毕, 曹清寒走上拍卖台,对著殿內眾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晰地传来:“今日拍卖会暂且告一段落,诸位道友歇息片刻,稍后再开启下一场竞拍。”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退下, 紧接著,一群身著淡色衣裙的漂亮女子,从后殿缓缓走出。 她们身姿窈窕,步履轻盈,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媚,手中捧著轻盈的水袖,隨著殿內响起的轻柔乐声,缓缓舞动起来。 舞姿曼妙,衣袂飘飘, 引得殿內不少修士纷纷侧目,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可这般赏心悦目的舞蹈,却让不少修士渐渐失去了耐心。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舞蹈依旧没有停歇,有修士终於按捺不住,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满,低声抱怨道:“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开始下一场拍卖会?曹家这是在搞什么鬼?这般浪费我们的时间,难道是故意拖延?” 他的抱怨,很快便引起了旁边修士的附和。 可也有人笑著劝解:“道友稍安勿躁,等一会又没什么大碍,反倒能免费看一场仙子献舞,何乐而不为?你可知,这些仙子平日里在坊市献舞,一首舞就要耗费几十灵石,今日能免费观看,已经是赚了。” 抱怨的修士闻言, 神色稍稍缓和,虽依旧有些不满,却也不再多言,转头继续观看舞蹈。 赵清轩坐在角落,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跳舞的女子,心中毫无波澜,对这些儿女情长、声色娱乐,他向来毫无兴趣。 他依旧侧耳倾听著周围修士的閒聊,有的在议论今日拍出的物品,有的在猜测后续的拍卖品,还有的在低声交谈著曹家的势力。 第44章 凝神露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舞蹈终於落下帷幕。 那些女子微微屈膝行礼,缓缓退入后殿,殿內的乐声也隨之停止。 曹清寒再次走上了拍卖台。 与此前不同,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隱隱有淡淡的灵光流转,瓶口处,更是縈绕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神念波动。 几乎在玉瓶出现的瞬间, 殿內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拍卖台,眼中满是好奇。 能被曹清寒这般郑重地捧在手中,又有如此不凡的气息,这件物品,定然非同一般。 曹清寒抬手,將玉瓶举到胸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蛊惑: “各位道友应该都清楚,对於我们修士而言,神识至关重要,无论是探查敌情、操控法器,还是修炼功法,都离不开神识。 可世间能提升神识强度的东西,少之又少,极为罕见。”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殿內眾人,继续说道: “而我手中这个玉瓶里装的,便是能提升神识的宝物凝神露。 只需服用一份,便能直接提升三十丈神识范围,而且无任何副作用,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筑基修士,都能使用。”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沸腾起来! 提升神识的宝物, 而且能直接提升三十丈神识范围,这般机缘,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在场的修士,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都清楚神识的重要性,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光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提升神识的宝物,其珍惜程度,不用我多说,各位道友也心知肚明。”曹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殿內的喧囂,“因此,这件凝神露,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五千一百灵石!” “五千三百灵石!” “五千五百灵石!” 报价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接连不断,竞价异常激烈。 凝神露太过罕见,每一次遇到,都是一次难得的机缘,谁也不想错过。 甚至有不少修士,此次前来拍卖会,目的就是为了这件能提升神识的宝物。 赵清轩坐在角落,神色也微微一动。 提升神识的宝物,对他而言,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他两世为人,神魂本就比同级修士强大,若是服用了凝神露,神识范围大增,日后探查敌情、修炼炼丹,都会更加得心应手。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的首要目標是愈灵丹,灵石有限,不能为了凝神露,耽误了竞拍愈灵丹。 竞价价格一路飆升,很快便突破了六千灵石。 就在殿內修士竞爭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的一间包厢中传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六千灵石!” 这声音一出, 殿內的竞价声瞬间停滯了片刻。 眾人都清楚,二楼包厢住的都是筑基修士,如今筑基修士亲自下场竞价,不少炼气修士心中都多了几分忌惮,一时间,竟没人敢再轻易报价。 可仅仅沉默了片刻,便有修士再次鼓起勇气,开口报价:“六千二百灵石!” “六千三百灵石!” “六千五百灵石!” 有人带头,其余修士也纷纷壮起胆子,继续竞价。 毕竟拍卖会有明確规定,禁止一切形式的打压和串联,严禁以大欺小,有曹家撑腰,他们也不必惧怕筑基修士以势压人,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便能公平竞爭。 二楼包厢中的筑基修士,显然被下方的竞价激怒了,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再次加价:“七千灵石!老夫对这件物品,志在必得,识相的,就不要再跟老夫爭抢!” 这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不少修士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纷纷放弃了竞价,虽说有曹家的规则庇护,但真的得罪一位筑基修士,日后在天玄城也难以立足,犯不著为了一件宝物,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殿內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敢报价。 那位筑基修士心中得意,心中暗忖,这凝神露,终究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殿內的炼气修士群中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七千二百灵石!”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报价的是一位身著青色修士服的炼气修士,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敢在筑基修士放出狠话后,依旧继续竞价,不由得让人暗暗心惊。 二楼包厢中的筑基修士,瞬间被激怒,语气冰冷得能滴出冰来,咬牙切齿地报价:“七千三百灵石!” 可那炼气修士,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平静地开口:“七千四百灵石!” 包厢內的筑基修士,陷入了沉默。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楼的包厢和那位炼气修士身上,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暗暗猜测,这位炼气修士,究竟是什么来歷,竟敢如此挑衅筑基修士。 就在眾人以为, 这场竞价即將以炼气修士胜出而结束的时候,二楼包厢中的筑基修士,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狠厉:“七千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 那位炼气修士忽然起身,对著拍卖台上的曹清寒拱手,声音清晰地说道: “曹前辈,刚刚那位包厢中的前辈,暗中以神识威胁我,不许我继续竞价,还说若是再敢加价,便要取我性命,不知曹家管不管此事?”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筑基修士,竟然敢公然违背拍卖会的规则,暗中威胁炼气修士,以势压人。 曹清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他抬眼直直看向那间包厢,语气冰冷: “卢道友,你可知,本次拍卖会严禁以大欺小、威胁竞价者?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择一,拿出一千下品灵石,当做赔偿,交给这位小兄弟,你可以继续留在大殿,参与后续竞拍,选择二,拒不赔偿,那就请你接受我们曹家的处罚,逐出大殿,並且追究你的责任!” 包厢內的卢姓筑基修士,听到曹清寒的话,瞬间就虚了。 他虽也是筑基修士,却深知曹家的势力,尤其是在聚珍大殿,曹家布置了重兵,还有多位筑基修士驻守,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若是真的被曹家追究责任,別说在天玄城立足,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他连忙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慌乱和討好: “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老夫只是一时心急,开个玩笑而已,並没有真的想要威胁这位小兄弟,还请曹道友手下留情。” “请卢道友作出选择,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曹清寒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眼神中的凌厉,丝毫未减。 就在他讲话的瞬间, 三道身影从后殿飞速飞出,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筑基气息,正是曹家的筑基修士。 他们落地之后,呈三角包围之势,將卢姓筑基修士所在的包厢,紧紧包围起来,只要曹清寒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 卢姓筑基修士看著窗外的三道身影,心中彻底慌了,再也不敢拖延,连忙开口说道:“我选第一,我选第一!我这就拿出一千灵石,赔偿给这位小兄弟!” 话音落下, 一道灵光从包厢中飞出,落在那位炼气修士手中,正是一千下品灵石。 那炼气修士接过灵石, 对著曹清寒拱手道谢,隨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竞价,与他无关。 曹清寒看著包厢的方向,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卢道友愿意赔偿,此事便就此作罢。希望各位道友谨记,本次拍卖会,公平公正,任何人都不得违背规则,否则,曹家绝不姑息!” 第45章 秘谋 卢姓筑基修士的赔偿闹剧落幕, 修士们看向曹家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忌惮。 谁也没想到,曹家竟真的会为了一位无名炼气修士,不给筑基修士留半分情面,足见其执行规则的决心。 曹清寒收起脸上的冰冷, 將手中的玉瓶重新举起,语气恢復了平静: “拍卖会继续,凝神露,当前报价七千五百灵石,还有道友加价吗?” 殿內一片寂静, 刚有卢姓筑基修士的前车之鑑,没人愿意再触曹家的霉头。 片刻后, 曹清寒见无人加价,手中小锤落下: “七千五百灵石一次,七千五百灵石两次,七千五百灵石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凝神露!” 那位炼气修士顺利拿下凝神露。 拍卖会继续照常举行,一件件拍卖品接连登场,竞价依旧激烈,却再没人敢违背规则、以势压人。 时间过得飞快, 这一天的拍卖会,又拍出了五十几件物品,依旧没有一件流拍。 相较於第一天,今日的拍卖品品质更胜一筹,甚至有几件二阶灵草,引得二楼包厢的筑基修士频频竞价。 当最后一件物品交割完毕, 曹清寒再次走上拍卖台:“今日拍卖会到此结束,诸位道友辛苦了,暂且歇息一番,休息结束,继续竞拍。” 话音落下, 便有数十位身著青色衣裙的侍女,从后殿缓缓走出, 她们手中端著精致的木盘,木盘上摆放著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灵食,每一份灵食都縈绕著淡淡的灵气,一看便不是凡物。 “为解诸位道友疲乏,曹家备下了些许灵食,各位道友可自行取用,尽兴即可。” 曹清寒笑著说道,隨后便转身退下。 殿內的修士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隨即便是欣喜。 灵食虽算不上太过珍贵,却也需要耗费不少灵石炼製,更何况这里足足有上千位修士,每人一份,累计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少修士纷纷起身,领取灵食,一边食用,一边低声议论著曹家的大气。 赵清轩也起身,领取了一份灵食。 灵食是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糕,入手温热,咬下一口,软糯香甜,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顺著喉咙涌入体內,滋养著周身经脉,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他慢慢咀嚼著玉糕,心中暗暗感慨。 他真没想到,曹家居然如此大气,这般大规模的灵食馈赠,换做是其他势力,恐怕根本捨不得。 上千位修士,每人一份灵食,所需灵石可不少。 足见曹家的底蕴之深厚,也足以看出,曹家此次举办拍卖会,绝非单纯为了盈利,定然还有其他的图谋。 ,,, 殿內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的食用灵食,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一派祥和景象, 谁也没有察觉,在聚珍大殿深处,一处隱蔽的密室之中,一场关乎天玄城格局的秘谋,正在悄然展开。 密室之內, 一盏灵灯悬掛在屋顶,散发著淡淡的灵光,照亮了室內的景象。 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圆形石桌,石桌周围,坐著十一位修士,六男五女,神色皆无比严肃。 他们身著统一的深色锦袍,锦袍之上,不仅绣著醒目的“曹”字,还点缀著细密的紫色纹理,在曹家,唯有长老级別的人物,才能身著带有紫色纹理的锦袍。 也就是说, 这十一位修士,全都是曹家的长老,也全都是筑基修士。 这一幕, 若是被外界修士看到,定然会震惊不已。 眾所周知,曹家一共也就十三位筑基修士,如今竟有十一位齐聚於此,占据了曹家筑基修士的大半,这般阵仗,绝非寻常议事。 石桌主位旁, 曹清寒神色凝重,率先开口询问,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情况怎么样?玉归那边,事情结束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 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厚重,乃是曹家三长老曹清尘,筑基大圆满修为。 听到曹清寒的询问,他缓缓摇了摇头:“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再拖延一下,给玉归爭取足够的时间。” “我们最多只能再拖延两天时间。”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著紫色锦袍的女子,面容清丽,眼神冰冷,周身气息凌厉,乃是曹家六长老曹清月,筑基后期修为,“如今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两天,拍出的物品越来越多,若是再拖延超过两天,殿內的修士定然会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候,想要再拖延,就难了。” 曹清尘点了点头,脸色愈发严肃,缓缓开口说道: “不管玉归那边成功与否,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势力,必须彻底拔除!这两大势力,常年在天玄城发展,抢占我们曹家的资源,暗中培养势力,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在我们眼皮底下继续壮大。 不过,该如何拔除他们,我们確实该好好商议一番。”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长老: “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连根拔起,將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所有修士,全部斩杀,彻底剷除隱患,二是只解决首要目標,留下那些普通成员,不予追究。 这两种选择,带来的收益和风险,可谓是天差地別。” “绝对不能连根拔起。” 曹清寒连忙摇了摇头:“连根拔起,动静太大,杀戮过重,萧仙子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们最多只能解决掉他们的首要目標,那些普通成员,不能隨意杀戮,否则,一旦触怒了萧仙子,我们曹家,也承担不起后果。” 在座的长老们纷纷点头,没人提出异议。 天玄城是萧仙子的地盘,若是在她的地盘上大肆杀戮,无疑是自寻死路。 曹清月微微頷首,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敲定策略,诛杀首要目標。 据我所知,百宝阁的慕容雨,这一次带了两位筑基修士过来参加拍卖会。 陆景昭那边,也带了两位筑基修士,双方加起来,一共六位筑基修士。 我们先將这六位筑基修士解决掉,再顺势掌控百宝阁和散修联盟在天玄城的產业,便可彻底拔除这两大隱患。” “陆景昭倒是容易解决。” 曹清尘缓缓开口:“他虽是筑基大圆满境界,但终究是个炼丹师,心思都放在炼丹上,正面斗法能力比较差劲,只要派两个人围攻他,应该就能轻鬆將其拿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一沉: “但慕容雨就有些难搞定了。她的实力比较强劲,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甚至比一些筑基圆满修士要厉害,短时间之內,很难將其解决。 我的方案是,由我亲自出手,將她拖住,你们先集中力量,將陆景昭和其他四位筑基修士解决掉,隨后再一起过来,联手將慕容雨斩杀。” “可行。” 曹清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三长老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由你拖住慕容雨,再合適不过。 就按照这个策略来,各司其职,务必一举成功。”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 曹清寒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开口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重视。 除了我们曹家,百宝阁和散修联盟之外,此次拍卖会,还有其他家族的筑基修士前来,加起来,起码有三十来位。 这些人,平日里虽然对我们曹家俯首称臣,表面上恭敬有加,但背地里,却对清月宗极为敬畏。 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突然倒戈,帮助百宝阁和散修联盟,那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我们也会陷入被动。” 这话一出,密室之內,瞬间陷入了沉默。 各位长老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曹清寒说的没错,那些其他家族的筑基修士,向来墙头草,谁的势力强大,就依附谁,一旦曹家陷入劣势,他们必然会倒戈相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拖延时间。” 曹清尘缓缓开口:“只要玉归能顺利將慕容復解决掉,凭藉玉归的实力,再加上他即將突破紫府的威慑力,那些家族的筑基修士,必然会畏惧於我们曹家的威严,不敢贸然插手,甚至会主动依附我们,帮我们对付百宝阁和散修联盟。” 眾人闻言, 纷纷点头,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 各位长老又围绕著动手的细节、人员的分配,认真地商量了许久,直到所有细节都敲定妥当,没有遗漏,才渐渐停止了交谈。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各司其职,务必小心谨慎,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曹清尘开口,语气严肃:“一旦出现差错,不仅无法拔除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隱患,我们曹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是!” 各位长老齐声应道,神色坚定。 曹清寒率先起身,对著各位长老拱了拱手:“我先回去主持拍卖会。” 第46章 愈灵丹 曹清寒走出密室,收敛了周身凝重的气息,重新换上了拍卖会上那副温和的模样,快步返回聚珍大殿。 此时, 殿內的修士们大多已经休息完毕, 三三两两地交谈著,目光频频投向拍卖台,神色中满是期待,没人察觉他的异样。 走上拍卖台, 曹清寒对著殿內眾人拱手一笑,声音清晰而温和,打破了殿內的閒聊声:“让各位道友久等了,休整已毕,接下来,拍卖会继续!” 话音落下, 修士们纷纷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在拍卖台中央,期待著后续的拍卖品。 曹清寒微微頷首, 抬手示意侍女登场,一场新的竞拍,再度拉开序幕。 一件件拍卖品接连被侍女捧上拍卖台,每一件都引得修士们竞相竞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拍卖台上的物品换了一件又一件, 转眼间, 便又拍出了三十几件物品。 就在赵清轩渐渐有些心急的时候,一位侍女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瓶,缓步走上拍卖台,玉瓶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药香,清冽而醇厚,一看便知,里面装的是品质上乘的丹药。 赵清轩的精神瞬间一振, 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玉瓶上。 曹清寒拿起玉瓶,轻轻晃了晃,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缓缓开口介绍道:“各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卖品,乃是二阶上品丹药愈灵丹。” 话音刚落, 殿內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愈灵丹的名声,在场的修士大多听过,只是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曹清寒继续说道: “这颗愈灵丹,乃是疗伤圣物,最擅长修復修士受损的根基。 无论是筑基修士不慎伤及根基,还是修炼出岔子导致根基受损,服用这颗丹药之后,只需静养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势便能彻底修復,根基也能恢復如初,甚至能比以往更加稳固。” “只不过,愈灵丹的炼製难度极高,所需的灵草也极为珍稀,寻常炼丹师根本无法炼製,因此,价格也相对昂贵。 这颗愈灵丹,起拍价两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灵石。 现在,竞价开始!”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愈灵丹登场之后,竞拍的人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殿內沉默了片刻, 才有人试探性地开口报价,相较於之前凝神露的激烈爭夺,显得格外平静。 一来是愈灵丹价格不菲, 两万下品灵石,对於绝大多数炼气修士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即便有筑基修士,也需慎重考虑。 二来是愈灵丹的用处比较专一, 只针对根基受损的修士,对於根基完好的修士而言,用处不大,自然没必要花费重金爭抢。 参与竞爭的人不多,但不代表竞爭不激烈。 能参与的人, 显然都是急需愈灵丹的人。 他们的报价毫不含糊,价格一路稳步攀升,从两万灵石,快速涨到了两万五千灵石,依旧有人不断加价,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两万五千五百!” “两万六千!” 报价声虽不算密集,却每一次都精准加价。 隨著价格不断上涨,参与竞拍的人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三位筑基修士,依旧在僵持不下。 三人你来我往,竞价愈发激烈,价格很快便飆升到了两万七千灵石。 其中两位筑基修士, 显然已经快要达到心理预期,犹豫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放弃了竞价,唯有一位身著黑袍的筑基修士,依旧神色坚定,看样子,势必要將愈灵丹拿下。 曹清寒看了一眼殿內,笑著问道:“两万七千灵石一次,还有道友加价吗?” 黑袍筑基修士目光扫过殿內, 心中暗忖,这愈灵丹,终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从角落的方向传来:“两万七千五百灵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角落, 当看到报价的是一位身著青色修士服、气息內敛的炼气修士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就连曹清寒,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会有炼气修士参与愈灵丹的竞拍,还一口气加价五百灵石。 黑袍筑基修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位炼气修士挑衅,可想起之前卢姓筑基修士的前车之鑑,他即便心中怒火中烧,也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 “两万七千六百灵石!” 他以为,自己加价之后,这位炼气修士定然会知难而退。 毕竟一位炼气修士,怎么可能拿出两万七千多灵石?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清轩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再次加价: “两万八千灵石!” 这话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两万八千下品灵石,即便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位炼气修士,居然能如此轻易地拿出这么多灵石,实在令人震惊。 黑袍筑基修士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陷入了沉默。 他的灵石储备, 已经不足以再继续加价,即便能加,也得不偿失。 曹清寒见无人再加价,手中小锤落下,声音清晰地响起:“两万八千灵石一次,两万八千灵石两次,两万八千灵石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友,拍得愈灵丹!” 赵清轩心中鬆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他起身, 对著拍卖台拱了拱手, 没有丝毫停留,快步朝著后殿走去,他急於交割灵石,拿到愈灵丹。 聚珍大殿后殿, 一处专门用於交割的房间內, 光线柔和,摆放著一张石桌,一位身著红衣的女子端坐於石桌后, 面容清冷,眼神淡漠,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筑基气息,正是负责交割的曹家修士。 赵清轩走进房间,对著红衣女子拱手,开门见山:“前辈,在下刚刚拍得愈灵丹,前来交割。” 红衣女子抬眼,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愈灵丹,两万八千下品灵石,小友如何支付?” 赵清轩没有犹豫,抬手一挥,腰间的储物袋光芒一闪,一堆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便出现在石桌上,堆积如山,散发著精纯的灵气。 红衣女子起身,仔细清点了一遍灵石,確认数量无误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愈灵丹的玉瓶,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依旧冰冷: “灵石数量无误,丹药拿好。” 赵清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心中满是激动,有了这颗愈灵丹,族长的伤势就能痊癒,赵家也能摆脱危机。 他紧紧攥著玉瓶,对著红衣女子拱了拱手,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步伐轻盈,身著一袭紫衣,面容娇美,眼神灵动,周身气息沉稳。 紫衣女子目光淡淡扫过赵清轩,开口询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子弟?” 赵清轩心中一紧, 脚步顿住,缓缓抬头看向紫衣女子。 他从未见过这位女子,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问起自己的来歷。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警惕,缓缓开口说道:“在下並非什么家族子弟,只是一位散修。” “一位炼气散修,居然捨得花费两万八千灵石,买这颗愈灵丹?” 紫衣女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清轩陷入沉默。 紫衣女子见他沉默,也没有为难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再次开口说道:“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隨口一问。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来自云衍郡?” “云衍郡?”. 赵清轩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这位陌生的紫衣女子,居然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来路! 云衍郡距离天玄城遥远,他此次前来,刻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歷,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对方怎么会知道? 他沉默了许久, 心中反覆思索,终究还是无法確定对方的用意。 但他知道,对方既然能说出云衍郡,想必已经对自己有所了解,再隱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前辈说得没错,在下確实来自云衍郡。”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再次开口,语气篤定:“云衍郡,赵家?”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清轩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知前辈是如何知道在下的来歷的?在下此次前来天玄城,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家族,前辈为何能一口道破?” “云衍郡境內,根基受损、急需愈灵丹的,也就你们赵家了。” 紫衣女子笑了笑,语气轻鬆,没有丝毫隱瞒,“你不用太过紧张,我只是过来確认一下而已。对了,我叫紫余茵。” 赵清轩闻言, 心中的警惕稍稍减轻了几分,连忙对著紫余茵拱手行礼: “晚辈赵清轩,见过紫前辈。” 紫余茵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开口提醒道: “没事的话,你就儘快离开吧,拿到丹药,早日返回云衍郡,不要在天玄城久留。这里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留在这儿,只会徒增危险。” 赵清轩心中一动, 想起自己之前心中的不安,又看了看紫余茵严肃的神色,知道她並非在危言耸听。 他没有多问,对著紫余茵再次拱手:“多谢紫前辈提醒,晚辈这就离去。” 说完, 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 第47章 因果 赵清轩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交割房间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寂静的房间內,气氛才稍稍缓和。 负责交割的红衣女子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紫余茵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神色间带著几分好奇,语气也变得格外恭敬: “紫姐,你认识刚刚那个炼气小辈?” 她心中满是疑惑,紫余茵的身份不凡,乃是天玄阁的人, 平日里极少过问拍卖会的琐事,今日却特意拦下一位无名炼气修士,还主动询问其来歷,甚至开口叮嘱,这实在反常。 紫余茵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认识,不过和他们赵家,有些旧渊源。” 说到这里, 她转头看向红衣女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叮嘱道: “你们曹家若是有什么行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將他波及进去。他只是个小辈,带著丹药急於回去,没必要为难他。” 红衣女子闻言,连忙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意,语气恭敬无比:“紫姐放心,我一定记在心里,无论后续有什么动作,都绝不会波及到那个小辈,一定护他周全。” 紫余茵背后是天选阁,曹家可得罪不起,別说只是不波及一位炼气修士,就算是更过分的要求,她也只能答应。 紫余茵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頷首,转身便朝著房间外走去。 紫余茵一路走出聚珍大殿,身形一跃,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衝天际。 她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掠过坊市上空,朝著天玄山的方向飞去。 天玄山是天玄城的核心之地,山势巍峨,灵气浓郁,山顶云雾繚绕,宛若仙境。 天玄山的最高区域,矗立著一座古朴而恢弘的阁楼,阁楼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翘角,縈绕著淡淡的灵光,正是萧仙子的居所天玄阁。 这里戒备森严,周身布下了重重禁制,寻常修士別说靠近,就连靠近天玄山山顶,都会被禁制阻拦,唯有得到萧仙子的允许,才能踏入天玄阁半步。 紫余茵的身影落在天玄阁门口,周身灵光一闪,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著她,轻鬆穿过了天玄阁的外层禁制。 她没有丝毫停留,快步朝著阁楼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间古朴的房屋前。 房屋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紫余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衣,对著房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恭敬:“余茵,拜见师尊。” 话音落下, 房屋周围的禁制瞬间散去, 一道清冷而柔和的声音,从房屋內传来,穿透房门,清晰地落在紫余茵耳中: “进来吧。” 紫余茵应声,轻轻推开房门,抬腿走了进去。 房间內光线柔和,陈设简洁,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桌上摆放著一盏灵灯,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石椅上,坐著一位十八九岁的绝色女子,身著一袭白衣,面容清丽绝尘,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气质出尘,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谁也不会想到, 这位看起来无比年轻的女子, 便是执掌天玄城、威震苍越国的萧仙子,真名萧清鳶,乃是苍越国境內,紫府境界实力最强之人。 她的来歷极为神秘,没人知道她的出身。 萧清鳶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紫余茵,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急匆匆的过来找我,有何事?” 紫余茵走到石桌旁,躬身站定,如实回答:“师尊,弟子刚刚在曹家的拍卖会上,遇到了云衍郡赵家的子弟。” “赵家?” 萧清鳶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追忆,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记得,赵家之前曾派人来天玄城,购买过筑基丹,算算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当年那个求丹的小辈,有没有成功筑基。” “弟子猜测,应该没有成功。” 紫余茵缓缓开口,语气篤定,“若是赵家有人成功筑基,此次购买愈灵丹,也不会只派一位炼气修士前来,更不会如此急匆匆,显然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 萧清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说起来,赵家这些年的运气,確实太差了。近两百年以来,赵家日渐衰败,人才凋零,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灭族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云雾,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当年妖兽祸乱苍越国,元阳宗的紫府修士洪波,为了得到赵家的镇族之物,竟然设计坑害赵家,暗中勾结妖兽,导致赵家损失惨重,族中几位筑基修士全部战死,根基彻底动摇。” “那洪波原本以为,能顺利得到赵家的镇族之物,却没想到,最终那宝物机缘巧合之下,落到了我们手上。” 萧清鳶转头看向紫余茵,语气平缓,“你当年能顺利突破到紫府境界,也多亏了那件赵家的镇族之物,若是没有它,你想要突破,恐怕还要多耗费几十年的时间。” 紫余茵闻言,心中一暖,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当年赐下宝物,弟子才能有今日的修为。” 她沉默了片刻, 想起赵清轩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请求: “师尊,赵家此次只派一位炼气修士前来购买愈灵丹,想必族中情况危急。 我怕他在返回云衍郡的路上,会被人盯上,他花费重金拍下愈灵丹,又只是一位炼气修士,难免会引来覬覦。 要不,弟子去帮那小傢伙一把,也算是偿还赵家当年的一份因果,报答那件镇族之物的恩情。” 萧清鳶闻言, 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也好,那你便跟过去看看。不过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 “弟子明白!” 紫余茵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再次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屋。 ,,, 与此同时, 聚珍大殿內,赵清轩匆匆返回正殿。 他原本想直接离开,却被门口的曹家修士拦下,告知拍卖会尚未结束,期间禁止离场,只能在殿內耐心等待,直到拍卖会全部结束,才能离开。 赵清轩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回到之前那个角落的蒲团上坐下。 他闭著双眼,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警惕,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位被他抢走愈灵丹的黑袍筑基修士。 那位筑基修士心中定然怀恨在心,说不定会暗中报復,他必须时刻小心。 没过多久, 赵清轩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自己。 他缓缓睁开双眼,余光一扫,便看到那位黑袍筑基修士,正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来,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黑袍筑基修士盯著赵清轩看了好一会儿,內心无比的愤怒。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愈灵丹,更不甘心被一位炼气修士挑衅,可碍於曹家的规则,他又不能当场动手,只能在心中暗暗盘算著报復的计划。 片刻后,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神色变得愈发阴沉,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篆。 符篆通体呈黑色,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淡淡的黑气縈绕,散发著诡异的灵力波动,正是一张二阶追踪符。 他拿著符篆,指尖微微用力,心中肉疼不已。 这张二阶追踪符,花费了他不少灵石,原本是用来追踪仇家的,如今却要用来对付一位炼气修士。 可一想到自己被赵清轩抢走愈灵丹,他心中的肉疼便被怒火取代。 这张二阶追踪符,威力不凡,只要使用,便能记住目標的气息,无论目標逃到方圆百里之內的任何地方,都能精准地找到对方的踪跡。 等拍卖会结束,对方离开聚珍大殿, 他便悄悄跟上去,找个偏僻的地方,將赵清轩斩杀,夺回愈灵丹。 第48章 压轴登场 昼夜交替,转瞬之间,便又过去一天。 这场规模空前的拍卖会,已然进入了第四天,压轴物品,终於要登场了。 天刚蒙蒙亮, 聚珍大殿內便已是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热闹。 无论是一楼的炼气修士,还是二楼的筑基修士,都神色振奋,目光紧紧锁定在拍卖台上,眼中满是期待。 压轴物品皆是稀世珍宝, 每一件都足以让人为之疯狂,若是能有幸拍下一件,便是天大的机缘。 曹清寒身著淡紫色锦袍,快步走上拍卖台,脸上带著几分郑重,周身的气息也比往日更加沉稳。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殿內的喧囂瞬间平息,落针可闻。 “各位道友,经过三天的竞拍,普通物品已基本拍卖完毕。”曹清寒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整个大殿,“今日,我们直接开启压轴物品的竞拍,共八件压轴宝物,每一件都堪称稀世,希望各位道友,都能得偿所愿。” 话音落下, 殿內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声,修士们的情绪愈发高涨。 曹清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沉声道: “呈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四位身著黑衣的曹家修士,抬著一个巨大的牢笼,缓步走上拍卖台。 那牢笼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精铁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为了压制笼中之物,防止其逃脱。 牢笼中央, 一只通体青羽的幼崽,浑身无力地趴在那里。 它约莫半尺长,羽毛蓬鬆柔软,喙部呈金黄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却依旧能从其身形轮廓中,看出几分神骏之气,即便只是幼崽,也透著一股不凡的气势。 “第一件压轴物品青羽灵雕幼崽一只。” 曹清寒指著牢笼中的幼崽,语气中带著几分蛊惑,缓缓介绍道: “各位道友应该都清楚,青羽灵雕乃是上古灵禽,成年后的青羽灵雕,实力堪比紫府修士,能飞天遁地,战力惊人。 这一头虽是幼崽,但血脉纯正,成长潜力极大,只要悉心培养,將其养到成年,便相当於拥有了一位紫府境界的靠山,无论对於家族,还是对於个人,都是绝佳的机缘。” 这话一出,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堪比紫府修士的灵禽幼崽,这般诱惑,没有修士能够抵挡。 原本在前期竞拍中不怎么出手的筑基修士,此刻也纷纷坐直身体,眼中燃起了贪婪的光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废话不多说,这青羽灵雕幼崽,起拍价八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灵石。”曹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竞价开始!” “八万一千!” “八万三千!” “八万五千!” 报价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接连不断,几乎是话音刚落,价格便一路飆升,瞬间突破了八万五千灵石。 筑基修士们纷纷出手,你来我往,竞价异常激烈,空气中都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赵清轩坐在角落, 目光淡淡扫过牢笼中的青羽灵雕幼崽,轻轻摇了摇头。 这头幼崽的前途確实不可限量,成年后便是紫府战力,乃是绝佳的助力。 可他心中清楚,妖兽想要成年,难度极大,不仅需要耗费海量的灵石和灵草,还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寻常势力,根本承担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就算拍下,也未必能將其顺利养大,反而可能因为这头幼崽,引来杀身之祸。 他收敛心神,不再关注这场爭夺, 心中只想著儘快离开,对於这等与自己无关的机缘,他没有丝毫覬覦之心。 竞价依旧在继续,价格一路走高,很快便突破了九万灵石,可依旧有不少筑基修士在坚持,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磁性的男声,从二楼最中央的一间包厢中传来,声音不算太高,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报价声。 “十万灵石,这幼崽,我要了。” 这声音一出, 整个聚珍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二楼那间包厢。 “是陆景昭前辈!没想到他居然会出手!” “废话,陆前辈乃是散修联盟盟主,更是一位顶尖炼丹师,手中拥有的財富,远不是我们这些修士可以比擬的,有他出手,没人能竞爭得过他。” “不出所料,这头青羽灵雕幼崽,肯定要被陆前辈买走了。” 殿內的修士们低声议论著,语气中满是敬畏,没有一人再敢开口报价。 陆景昭的实力和財力,在天玄城都是顶尖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位炼丹师,得罪他,无异於自断后路,没人愿意为了一头幼崽,冒这样的风险。 曹清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殿內,朗声道: “十万灵石一次,十万灵石两次,十万灵石三次!成交!恭喜陆道友,拍得青羽灵雕幼崽!” 话音落下, 曹家修士,抬著牢笼,快步朝著二楼陆景昭所在的包厢走去。 没过多久,牢笼便被送入包厢,殿內的修士们也渐渐收回目光,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二楼中央的包厢內,布置奢华,灵气浓郁。 陆景昭端坐於座椅上,目光紧紧盯著被抬进来的牢笼,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他起身,走到牢笼前,指尖轻轻抚摸著笼壁上的阵纹,眼中满是满意。 坐在他身旁的慕容雨,脸上带著几分好奇,缓缓开口询问: “陆哥,你买这头青羽灵雕幼崽干什么?虽说它成年后战力惊人,但培养起来太过耗费资源,得不偿失吧?” 陆景昭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 “你有所不知,青羽灵雕的精血,乃是炼製一种特殊三阶丹药的核心材料。 这种丹药,能提升修士的神魂强度,比凝神露还要珍贵,若是能炼製成功,对我日后的炼丹之路,大有裨益。” 慕容雨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娇俏的笑容,连忙起身,凑到陆景昭身边,语气带著几分惊喜: “陆哥,你现在已经能够炼製三阶丹药了?” 陆景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谦逊:“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先尝试一下,毕竟三阶丹药的炼製难度,比二阶丹药高出太多。” 说到这里,他看嚮慕容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不过你放心,若是我能炼製成功,到时候一定送你一颗,助你提升神魂,早日突破到紫府。” “陆哥,你真好!” 慕容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暗自得意,隨即凑上前,在陆景昭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陆景昭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心中暖意涌动,看嚮慕容雨的目光,也愈发温柔。 包厢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曖昧,而殿內的拍卖会,依旧在继续。 没过多久, 曹清寒便再次走上拍卖台, 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瓶,玉瓶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药香。 “各位道友,接下来是第二件压轴物品。” 曹清寒举起玉瓶,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朗声道, “这件物品,筑基丹想必各位道友都不陌生,这颗筑基丹,乃是由陆景昭道友亲自炼製,品质远超寻常筑基丹,乃是炼气巔峰修士突破筑基的绝佳宝物。” 这话一出, 殿內再次沸腾起来! 陆景昭亲自炼製的筑基丹,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对於那些卡在炼气巔峰、迟迟无法突破筑基的修士而言,这颗筑基丹,便是救命稻草。 “筑基丹的功效,我就不做过多的介绍了,各位道友都心知肚明。” 曹清寒不再废话,直接报出价格,“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五百灵石。竞价开始!” “十万一千五百!” “十万三千!” “十万五千!” 报价声瞬间响起,比之前青羽灵雕幼崽的竞价还要激烈。 无论是炼气巔峰修士,还是想要为族中子弟求取筑基丹的势力修士,都纷纷疯狂加价,价格一路飆升。 赵清轩坐在角落,看著这场激烈的爭夺,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咋舌。 十万灵石起拍,还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五百,这筑基丹的价格,简直贵得离谱。 这场爭夺,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价格从十万灵石,一路飆升到十三万灵石, 最终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从二楼陆景昭所在的包厢中传来:“十三万灵石!” 这声音一出,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认出是慕容雨的声音,没人敢再与慕容雨竞价。 曹清寒笑著朗声道:“十三万灵石一次,十三万灵石两次,十三万灵石三次!成交!恭喜慕容道友,拍得这颗筑基丹!” 第49章 惊变 慕容雨將筑基丹收进储物袋,欣喜还未散去, 身旁的陆景昭却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缓缓开口:“你需要筑基丹?” 慕容雨早已是筑基圆满修士,根本无需筑基丹这等宝物,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花费这么多资源购买筑基丹。 慕容雨闻言,转头看向陆景昭,说道:“我不需要,可我宗门需要啊,我打算把这颗筑基丹带回宗门,兑换成贡献点。” 陆景昭闻言, 轻轻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颗筑基丹,他本是特意炼製出来,打算留给散修联盟內一位天赋出眾的后辈。 那后辈卡在炼气巔峰多年,迟迟无法突破,若是能服用这颗筑基丹,定然能顺利晋升筑基,成为散修联盟的得力助力。 可偏偏,消息不小心走漏,被曹家得知。 没过多久,曹家便派了五位筑基修士亲自上门,態度恭敬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恳请他將这颗筑基丹拿出来,放在拍卖会上竞拍。 曹家势力雄厚,又执掌著天玄城的拍卖会,他即便心中不愿,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看著自己精心炼製的丹药,落入他人手中。 “也好,能帮到你,这颗丹药也不算浪费。” 陆景昭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悵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重新落回牢笼中的青羽灵雕幼崽身上,稍稍冲淡了心中的惋惜。 慕容雨见他神色低落,连忙凑上前,娇声道:“陆哥,別不高兴了。” 陆景昭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心中的悵然瞬间消散,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 包厢外的聚珍大殿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竞价声瞬间停歇,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殿中央。 一道身影,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身著带有紫色纹理的曹家锦袍,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磅礴的筑基大圆满气息,压迫感十足,正是曹家三长老,曹清尘。 他手中,捧著一件古朴的方形法器,法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 角落中的赵清轩,见到这一幕,心臟猛地一沉,瞬间警惕起来,周身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 他猛地想起紫余茵临走前的提醒。 “不要在天玄城久留,这里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 难道, 大事,现在就要来了? 他神识扩散开来,死死地盯著曹清尘。 曹清尘目光扫过殿內眾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聚珍大殿,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接下来,我请诸位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 他不再废话,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手中的方形法器上。 剎那间,法器光芒暴涨,一道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隨后一道巨大的投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之中。 投影之中,是一处荒芜的山谷,寒风呼啸,尘土飞扬。 一位身著红衣的女子,面色冰冷地站在山谷中央,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微微下垂,却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意。 她的对面,一位白髮老者浑身无力地半跪在地上,气息微弱,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模样悽惨无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殿內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 目光紧紧盯著投影,心中满是疑惑,这红衣女子是谁?这老者又是何人?曹家为何要让他们看这样一幕?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投影中的红衣女子,眼神愈发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红光,猛地挥舞而下。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飞溅, 白髮老者的头颅瞬间被斩落,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著不甘与绝望。 紧接著,红衣女子手腕再挥,长剑接连斩出,几道红光闪过,老者的身躯被瞬间斩成碎片,鲜血染红了整片山谷,场面惨烈至极。 “祖父!”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从二楼百宝阁所在的包厢中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慕容雨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通红,死死地盯著投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投影中被斩杀的白髮老者,正是她的祖父,清月宗的太上长老,一位紫府修士! 斩杀老者之后,红衣女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投影。 就在这一刻, 明明她只是投影中的身影,不在聚珍大殿之內, 可殿內所有的修士,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筑基修士,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整个大殿,让人浑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片刻后, 投影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半空之中。 曹清尘收起手中的法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音冰冷而威严,带著不容抗拒的气势: “在下曹清尘,曹家三长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下来,我曹家,要诛杀百宝阁和散修联盟所有在场修士!诸位道友,识相的,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不要掺和这件事,否则,便是与我曹家为敌,杀无赦!” 这话一出, 整个聚珍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修士们纷纷脸色大变,神色惊恐,议论声瞬间响起,却又因为曹清尘的威严,不敢太过大声。 谁也没想到, 曹家竟然敢如此大胆,在拍卖会上,公然宣布要诛杀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修士。 就在曹清尘的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道身影,从聚珍大殿的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有身著黑衣的曹家护卫,也有身著紫色锦袍的曹家修士,他们个个气息沉稳,神色肃穆,手中握著法器,瞬间便將二楼包厢中衝出来的百宝阁、散修联盟修士,以及一楼中隶属於两大势力的修士,团团包围起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好算计!你们曹家,真是好算计!” 慕容雨猛地回过神来,心中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她擦乾脸上的泪水,周身灵力暴涨,筑基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身形一闪,便从包厢中冲了出来,手中瞬间出现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剑,玉剑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灵光,带著凌厉的杀意,狠狠朝著曹清尘劈了过去, “你们举办拍卖会,引我们前来,就是为了將我们一网打尽!” 曹清尘神色无惧,面对慕容雨的攻击,丝毫不慌,冷哼一声:“慕容雨,你百宝阁在天玄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抢占我曹家资源,暗中培养势力,早就该死了!今日,便是你们还债的时候!”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手中瞬间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灵光一闪,便挡在了身前。 “鐺——” 玉剑狠狠劈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强大的衝击力扩散开来,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曹清尘微微一震, 被衝击力震得后退了两步,慕容雨身形却稳稳地站在原地。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再次缠斗在一起,玉剑与盾牌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灵力波动席捲整个大殿,战斗异常激烈。 “先杀陆景昭!”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只见曹家六长老曹清月,身著紫色锦袍,身形一闪,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气息,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同时对著身旁两位曹家筑基修士沉声道:“隨我一起上!” “是!” 两位曹家筑基修士齐声应道,紧隨曹清月身后,朝著陆景昭所在的包厢衝去。 陆景昭脸色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灵力运转,手中瞬间祭出一柄丹炉,丹炉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药香,既是炼丹炉,也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他握著丹炉,迎了上去,与曹清月三人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 其余的曹家筑基修士,也纷纷出手, 朝著百宝阁和散修联盟剩下的四位筑基修士衝去。 一时间, 整个聚珍大殿內,剑气纵横,灵力激盪,廝杀声、法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热闹的拍卖会,瞬间变成了一片战场。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二楼的一间包厢中飞出,那是一位面容苍老的老者,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气息,速度极快,瞬间便衝到了慕容雨和曹清尘缠斗的地方,对著曹清尘拱了拱手,大声吼道: “曹道友,在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手中祭出一柄长刀,长刀寒光凛冽,带著凌厉的杀意,朝著慕容雨劈了过去。 慕容雨脸色大变,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被动。 有了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带头,没过多久,又有一位筑基修士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对著曹清尘拱手道: “曹长老,我等也愿助曹家一臂之力,诛杀百宝阁和散修联盟!” 说著, 他便加入了战局,朝著散修联盟的一位筑基修士衝去。 眼看有两位筑基修士站在了曹家这边, 其余原本观望的家族筑基修士,也纷纷动了心思。 他们原本就对曹家有所忌惮,如今见曹家占据上风,又有修士率先倒戈,便也不再犹豫,纷纷起身,加入了曹家的阵营,朝著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修士杀去。 转眼间, 曹家这边便多了五位筑基修士, 加上原本的十一位长老,战力大增,瞬间取得了巨大的优势。 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修士,原本就被团团包围,如今腹背受敌,又处於人数劣势,渐渐落入了下风,惨叫声不断响起。 第50章 困战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0章 困战 聚珍大殿內的廝杀愈发惨烈, 灵力衝击波四处肆虐,碎石飞溅,原本精致的拍卖台早已被损毁大半,血腥味混杂著灵力的气息,瀰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角落中的赵清轩, 连忙往蒲团深处缩了缩,將自己的身影藏得更隱蔽些。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曹家竟然藏著这样的算计。 表面上举办拍卖会,广邀各方修士前来,实则是为了將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人一网打尽,这般狠辣的手段,实在令人心惊。 看著前方剑气纵横、灵力激盪的战场, 看著那些筑基修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力,赵清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必须快点突破到筑基期!” 他在心中暗暗咬牙,唯有突破筑基,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再像现在这样,只能缩在角落,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 一道怒喝声从战场中央传来,只见慕容雨浑身浴血,髮丝凌乱,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满是狰狞,周身灵力疯狂暴涨,远超寻常筑基中期的气息。 “火炎!” 隨著她一声低喝,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道道碗口粗细的火蛇,从火焰中窜出,浑身燃烧著炽热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朝著围攻她的四位筑基修士扑了过去。 慕容雨的实力,颇为强悍。 若是正常一对一比拼,在场的筑基修士当中,恐怕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可此刻她被曹清尘等四位筑基修士团团围攻,其中还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哪怕她战力惊人,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四位围攻的修士,显然也忌惮慕容雨的反扑,只是死死地牵制著她,不断消耗她的灵力,不给她任何突围的机会。 几招过后, 慕容雨的气息便渐渐紊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动作也慢了几分,已然被死死压制,连喘息的机会都很少。 她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必然会陨落在这里。 看著周围冷眼旁观、神色各异的其他筑基修士,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些修士大声喊道:“各位道友!只要有人愿意帮我剷除曹家,我愿每人给予三十万下品灵石!三十万灵石,只要出手,便是你们的!” 三十万灵石!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筑基修士,神色纷纷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十万灵石,对於任何一位筑基修士而言,都是一笔大数字,足够他们购买大量的修炼资源,这般巨大的诱惑,没人能轻易不动心。 可犹豫了片刻后,依旧没有一位修士敢上前。 他们都清楚,曹家此刻势大,若是贸然出手帮助慕容雨,无异於与曹家为敌,就算能拿到三十万灵石,恐怕也没命享用。 没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搏这不確定的三十万灵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眾人依旧冷眼旁观,没有一人愿意出手,慕容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希冀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绝望。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曹清尘,咬牙切齿地吼道: “曹家!你们真是无耻至极!竟然用拍卖会当陷阱,诱我们入局,卑鄙小人!” 曹清尘冷笑一声,手中的盾牌猛地一挥,將慕容雨的火蛇挡开,语气冰冷刺骨,带著浓浓的恨意: “说到无耻,怎么比得上你们清月宗?这些年,我们曹家但凡出现天赋异稟的弟子,哪个不是死於所谓的『意外』?你別告诉我,这些真的都是意外,这全都是你们清月宗干的好事!” 他顿了顿,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当年玉归出生,你们便暗中覬覦,发现他有绝佳的剑道天赋后,更是屡次派人刺杀他,那场刺杀,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几年,好几次都差点得手,若不是玉归命大,恐怕早就死在你们手上了!这笔帐,今日,也该好好算一下了!” 慕容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曹清尘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清月宗做的。 当年曹玉归出生,灵根检测为地灵根,虽算得上出眾,却也没让清月宗太过重视,毕竟地灵根修士,在苍越国不算罕见。 可谁也没想到,曹玉归长大后,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剑道天赋,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同辈修士。 清月宗得知后,顿时感到了威胁。 曹家本就势力雄厚,若是再出一位天赋异稟的剑道修士,日后必然会威胁到清月宗在苍越国的地位。 於是清月宗便暗中展开了对曹玉归的刺杀, 前前后后派了无数杀手,好几次都已经將曹玉归逼到了绝境,却都被曹家拼死救下,功亏一簣。 后来,曹玉归顺利修炼到筑基后期,战力惊人,清月宗更是急红了眼,甚至打算派紫府修士亲自出手,趁曹玉归外出时,將其彻底斩杀。 可就在这时,曹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请出了萧仙子,有萧仙子在背后撑腰,清月宗终究是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放弃了刺杀的念头。 此刻,看著曹清尘眼中的杀意,看著曹家势不可挡的威势,慕容雨心中充满了后悔。 当初就应该不顾一切,將曹玉归斩杀, 哪怕事后向萧仙子赔礼道歉,也总比现在这样,让曹家反过来围剿他们要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 赵清轩缩在角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再待下去,很容易被波及。 不仅仅是他,那些原本冷眼旁观、没有参与廝杀的筑基修士,此刻也变得焦躁起来,纷纷萌生了退意。 没过多久, 几位筑基修士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朝著其他观望的筑基修士使了个眼色。 几人瞬间达成共识, 联合在一起,周身灵力运转,朝著聚珍大殿的门口衝去。 他们知道,曹家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斩杀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修士身上,未必会阻拦他们。 守在门口的曹家修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为首的一位筑基修士挥手击退。 他们连忙看向曹清尘,等待著他的指令。 曹清尘眉头皱了皱,目光扫过那些联合起来想要离开的筑基修士,又看了看眼前缠斗的慕容雨等人,心中犹豫了片刻,若是阻拦这些修士,必然会分散战力,影响斩杀慕容雨和陆景昭的计划。 曹清尘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沉声道:“放他们走!” 得到指令,守在门口的曹家修士,纷纷退到一旁,不再阻拦。 那些联合起来的筑基修士,见状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朝著门口衝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一楼的炼气修士们,见筑基修士们成功离开了,也纷纷反应过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蜂拥著朝著门口衝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捲入大战,丟了性命。 赵清轩心中一紧,趁著人群混乱,连忙起身,缩著身子,混在炼气修士的人群当中,小心翼翼地朝著门口挤去。 第51章 对战筑基修士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1章 对战筑基修士 衝出聚珍大殿, 赵清轩没有丝毫停留,浑身灵力疯狂运转,便朝著天玄城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玄城此刻已然陷入混乱, 曹家围剿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城中快速传开,修士们纷纷四处逃窜,街道上一片狼藉。 没过多久。 他顺利衝出了天玄城城门。 不过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全力逃跑。 天玄城肯定会陷入短期的混乱,这个时候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跑了一个多时辰。 等天玄城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身后,周围只剩下连绵的群山和荒芜的山谷,他才敢稍稍放慢脚步,找了一处隱蔽的山谷,快步走了进去。 山谷不算太深,四周古木参天,杂草丛生,隱蔽性极好。 “暂时安全了。” 赵清轩靠在一块巨石上喃喃自语。 他打算先打坐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赶路,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他准备打住的时候,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快速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山谷上方的半空中, 一道黑衣身影正凭空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筑基气息,面容被黑布遮掩,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看到这人。 赵清轩立马將其认了出来。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拍卖会上被他抢走愈灵丹的黑袍筑基修士。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对於对方盯上这件事情,他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买完之后打算先在城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再离开。 但现在城里这么混乱,他肯定不敢继续待在城里,只能硬著头皮离开。 一旦离开天玄城。 对方很可能就会盯上自己,这不出他的所料。 其实家族那边也预料到这种情况,之所以让他过来,就是因为他身上带著家族秘宝,哪怕遇到筑基修士,也拥有反抗的能力。 “居然被你发现了。” 黑衣人微微一愣,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本以为,凭我的修为,悄悄跟著你、悄悄靠近,你绝不会察觉,没想到,你这小傢伙倒是警觉得很。” 赵清轩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朝著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如果能跑掉,他不想和对方硬拼。 可他刚跑出去没几步,便猛地停了下来,黑衣人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直接挡在了他的去路,两人的速度相差有点大,逃跑有些不现实。 黑衣人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语气冰冷刺骨: “敢抢我的愈灵丹,真是不知死活!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也敢挑衅我,今日,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仅要夺回丹药,还要將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挥,指尖凝聚起一缕炽热的灵力, 一道碗口粗细的火蛇,瞬间从他指尖窜出,带著凌厉的杀意,朝著赵清轩狠狠扑来。 面对筑基修士的攻击,赵清轩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体內的灵力,施展出雷焰焚天诀。 周身瞬间燃起淡淡的雷火,形成一道防御屏障,挡在自己身前。 与此同时。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家族给予他的秘宝。 他此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防御不住,便动用秘宝拼死一搏。 转瞬之间。 火蛇便狠狠撞在了雷火屏障上。 “砰!”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炽热的气浪朝著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杂草瞬间被烧成灰烬,巨石上也被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赵清轩浑身一震。 被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出现这个情况让他非常意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想要挡住这一击,肯定要受不轻的伤,可没想到雷焰焚天诀形成的防御屏障居然挡住了大部分威力,自己只受了轻伤。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方虽然是筑基修士,可刚才那一击发挥出来的力量,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强大。 回想当初在坊市中遇到的那位魔修。 同样是筑基修士,对方的一击,几乎能瞬间碾压他,而眼前这位黑衣人的攻击,虽然远超普通的炼气修士,却距离真正的筑基修士水准,却差了一个档次。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心中升起。 结合对方当初在拍卖会上,不惜重金竞拍愈灵丹的举动,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这人虽然是筑基修士,但估计是根基受了重伤,他的斗法能力,已经被大大削弱,根本发挥不出正常筑基修士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 赵清轩心中的畏惧,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修炼雷焰焚天诀这么久, 一直没有机会全力出手,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战力在哪里。 现在遇到一位根基受损,实力大减的筑基初期修士,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想试试看, 自己能不能凭藉炼气期的修为,战胜对方! “你是法修?” 黑衣人见到赵清轩施展的雷焰焚天诀,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想到, 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竟然还是一位法修,而且施展的功法,威力还如此不俗。 赵清轩没有搭理他,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雷焰焚天诀的威能,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既然確定对方没那么强,那他就必须拼一把。 赵清轩主动发起了攻击,周身的雷火瞬间暴涨,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雷火,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龙,带著噼里啪啦的声响,朝著黑衣人狠狠扑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出手, 雷焰焚天诀的恐怖威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衣人见状,脸色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盾牌。 “下品灵器。” 赵清轩目光扫过那面小盾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筑基修士手中有一件下品灵器,並不算意外,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周身的雷火变得更加炽热,攻击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雷火呼啸著, 接二连三地撞在黑色盾牌上,发出一声声巨响,火花四溅。 下品灵器的防御能力確实很强,每一次撞击,都能將雷火的威能抵消大半。 但赵清轩心中清楚,像这种外物,想要將防御威能全部发挥出来,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才行。 而眼前这位黑衣人根基受损,体內的灵力本就不足,想要持续为下品灵器注入灵力,根本难以坚持太久。 只要自己持续全力攻击,短时间之內,就能將盾牌中的灵力全部消耗殆尽。 想到这里, 赵清轩更加坚定了信念,手中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雷焰焚天诀的威能全面爆发,一道道雷火如同潮水般,朝著黑衣人涌去。 黑色盾牌上的灵光,在持续的撞击下,变得越来越暗淡,显然,盾牌中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 黑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攻击能力竟然这么强,而且还如此坚韧,持续的攻击,让他体內的灵力消耗得越来越快,连为盾牌注入灵力,都变得有些吃力。 他一时之间,竟被赵清轩打得猝不及防,只能被动地防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心中的杀意,渐渐被慌乱取代。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仅无法夺回愈灵丹,反而可能会栽在这个小傢伙手里。 第52章 炼气斩筑基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2章 炼气斩筑基 被动防御的窘迫,慌乱蔓延的心神,让黑衣人彻底慌了神。 他很清楚,再这样被动挨打,用不了多久,不仅盾牌的灵力会被耗尽,自己体內残存的灵力也会彻底枯竭,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了咬牙,左手猛地一翻,从储物袋中又祭出一件下品灵器。 一柄泛著幽蓝寒光的短刃,刃身纤细,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寒气息。 “既然你这小傢伙不知死活,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疯狂,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向短刃,短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手腕一扬,短刃带著破空之声,朝著赵清轩狠狠刺去,攻势凌厉,比之前的火蛇攻击还要迅猛几分。 赵清轩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心中清楚,光靠雷焰焚天诀的基础威能,想要彻底拿下对方,恐怕还要耗费不少功夫,而且自己体內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他念头一动,体內沉寂的阴阳二气瞬间被调动起来,一股阴寒、一股炽热,两股气息在他经脉中快速流转,相互交融,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雷焰结界!” 赵清轩低喝一声,阴阳二气瞬间灌注到周身的雷火之中,原本淡淡的雷火屏障,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厚实的圆形结界,雷火交织,阴阳二气在结界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稳稳挡在了身前。 “鐺!” 幽蓝短刃狠狠刺在雷焰结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短刃被结界死死挡住,任凭黑衣人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反而被结界上的雷火灼烧,刃身的蓝光渐渐暗淡了几分。 挡住攻击的瞬间,赵清轩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快速结印,阴阳二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雷焰焚天诀之中。 原本手臂粗细的雷火,瞬间暴涨数倍,变成水桶粗细,雷火中夹杂著阴阳二气的光晕,威能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朝著黑衣人狠狠扑去。 “该死的!怎么这么强!” 雷火狠狠撞在黑衣人手中的黑色盾牌上,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盾牌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几乎要彻底消散,黑衣人浑身一震,被强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这攻击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哪怕他握著下品防御灵器,也根本挡不住。 这一刻,他心中萌生了退意。 自己根本不是赵清轩的对手,再继续僵持下去,只会丟掉性命。 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死死地盯著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 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不仅是法修,还能催动如此强大的功法,身上定然藏著巨宝,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秘宝或是修炼资源。 若是能將赵清轩拿下,夺得他身上的宝物,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绝对有天大的好处,足以弥补他根基受损的损失,甚至能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拼了!” 黑衣人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他身前的半空中,紧接著,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微弱的灵光从他丹田处升起,一柄寸许长的小巧飞刀,缓缓浮现出来。 这把飞刀通体漆黑,没有丝毫灵光,看似普通,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意。 这是他的底牌,是他温养在丹田之中整整十年的宝物,原本是打算日后修为精进,將其炼成本命法器,也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这飞刀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他大量的精血和灵力,甚至会损伤本就受损的根基,一般情况下,他根本捨不得使用。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用这张底牌,他根本打不过赵清轩,只能沦为对方的刀下亡魂。 “去!” 黑衣人低喝一声,指尖一点, 那柄小巧的飞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著赵清轩射去。 飞刀速度极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赵清轩浑身一僵, 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著他,汗毛倒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飞刀的威力,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若是挡不住,他今天必死无疑,连动用家族秘宝的机会都没有。 “阴阳雷焰焚天诀!” 赵清轩不敢有丝毫怠慢,將体內所有的灵力和阴阳二气,全部灌注到功法之中,周身的雷火再次暴涨,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火海,阴阳二气在雷海火海中交织流转,他整个人置身於雷火之中。 他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功法,將雷海火海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屏障,挡在自己身前,每一寸雷火都蕴含著极致的威力,死死盯著那道射来的黑色飞刀。 “一位炼气修士的法术,怎么会如此恐怖?就算是法修,也不至於如此吧?” 黑衣人站在原地,捂著胸口,看著置身於雷海火海之中的赵清轩,脸色无比难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悔。 他原本以为,对付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不过是手到擒来,可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硬骨头,不仅功法诡异,威力还如此恐怖。 他此刻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衝动,追出天玄城, 若是当初放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砰!” 黑色飞刀狠狠撞在雷火屏障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碎石飞溅,杂草被瞬间化为飞灰。 雷火屏障剧烈波动,无数雷火四溅,赵清轩浑身一震,嘴角溢出鲜血,体內的灵力几乎耗尽,经脉也传来一阵刺痛,但他依旧死死地支撑著,没有丝毫鬆懈。 片刻后,黑色飞刀的威能渐渐耗尽,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灵光,如同普通的铁片一般。 而赵清轩的雷火屏障,也黯淡了不少,但终究是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挡住飞刀的瞬间,赵清轩没有丝毫喘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拼尽体內最后残存的灵力和阴阳二气,再次催动雷焰焚天诀。 一道凝聚了所有威能的雷火光柱,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著黑衣人狠狠轰了过去。 此刻的黑衣人,已经耗尽了大量的精血和灵力,根基受损的反噬也渐渐显现,浑身虚弱无力,手中的黑色盾牌早已失去灵光,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面对赵清轩这致命一击,他根本无法招架,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雷火光柱朝著自己轰来,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噗嗤!” 雷火光柱狠狠击穿了他的防御,瞬间轰在他的胸口,一道巨大的洞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內臟碎裂,灵力瞬间溃散。黑衣人浑身一僵,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赵清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手中的短刃和盾牌也掉落在一旁,失去了所有灵光。 山谷上方的半空中, 一道紫色身影悄然悬浮在那里,正是一直暗中保护赵清轩的紫余茵。 她看著下方的这一幕,眼神当中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秀眉微挑,心中暗暗惊嘆。 她万万没想到,赵清轩竟然能靠自己的能力,击杀一位筑基修士。 虽说这位筑基修士根基受损、实力大减,可终究是筑基境界,而赵清轩,不过是一位炼气修士。以炼气之躯斩杀筑基修士,哪怕对方身受重伤,这也足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艷,远超同辈修士,甚至不少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下方的赵清轩,看著瘫倒在地的黑衣人,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体內的灵力和阴阳二气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刚才的一战,他拼尽了全力, 哪怕知道对方根基受损,可筑基修士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覷,若不是他有了阴阳二气这张底牌,绝对不可能斩杀对方。 第53章 紫府秘功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3章 紫府秘功 战斗结束,赵清轩却不敢停留。 万一有其他修士路过,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定然会心生歹念。 他强撑著酸软的身躯,颤抖著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疗伤丹药,一股脑仰头尽数服下。 丹药入腹, 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滋润著他枯竭的经脉与丹田。 原本近乎乾涸的灵力,渐渐开始缓慢回流,酸软无力的身躯也恢復了几分力气,经脉的刺痛感也稍稍缓解。 缓过一口气, 赵清轩快步走到黑衣人尸体旁。 一把扯下对方腰间的黑色储物袋,转身便要离开这片山谷。 可就在此时,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山崩地裂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清轩猛地抬头, 目光死死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那正是天玄城所在之处。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赤红火光直衝云霄,染红了小半边天空,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显然是天玄城內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他心中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曹家围剿百宝阁和散修联盟的廝杀,最终究竟是何等结局? 是曹家大获全胜,彻底掌控天玄城?还是百宝阁与散修联盟绝地反击,逆转战局?亦或是两败俱伤,被其他势力趁机渔利?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有半分靠近的念头。 以他现在的状態,灵力未復,经脉受损,修为也只是炼气境界,贸然靠近天玄城,无异於自寻死路,別说探查真相,恐怕刚靠近城门,就会被混乱中的修士波及,丟了性命。 当下最重要的,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平安返回赵家,將愈灵丹送到族长手中,为族中长辈续命。 其余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压下心中的好奇,赵清轩不再犹豫,运转体內刚刚恢復的残余灵力,再次狂奔起来,朝著远离天玄城,通往云衍郡赵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行, 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一个多时辰后,確认自己已经彻底脱离危险范围,他才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入口被杂草遮掩, 他简单布置了几道基础的警戒小阵,隨后盘膝坐下,专心疗伤。 丹药的药力持续发挥作用,他运转雷焰焚天功,引导著回流的灵力缓缓修復受损的经脉,梳理体內紊乱的气息。 伤势稍一好转,他便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日子, 赵清轩一路风餐露宿,昼行夜歇。 白日里,他运转灵力全速赶路,避开沿途的妖兽和过往的修士。 夜幕降临,便寻一处隱蔽之地,打坐疗伤、恢復灵力,偶尔也会拿出丹药辅助修炼。 时光飞逝,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与赶路,他体內的伤势已恢復大半,经脉不再有刺痛之感,灵力也重新充盈起来,甚至比战前还要浑厚几分,整个人恢復了往日的精气神,眼神也愈发锐利沉稳。 这一日,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 打开了那名黑衣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他原本以为,对方敢在拍卖会上与自己爭抢愈灵丹,身家定然不菲,储物袋里少说也有几万灵石。 可当真打开一看,他不禁有些失望。 袋中的灵石只有一千三百多枚,连他当初竞拍愈灵丹所用灵石的零头都不到。 倒是法器的数量不少, 中下品法器堆在一起,足有二三十件, 品相不一,大多是些寻常货色,一看就不是正经途径得来,倒像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积攒下的赃物。 除此之外, 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功法玉简,大多品阶不高,都是些炼气期、筑基初期的基础功法,有些甚至残缺不全,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就在他略感失望,准备將储物袋收好之时,一枚通体泛著淡紫雷光的玉简,从一堆杂乱的法器中滚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玉简入手微凉,表面縈绕著淡淡的紫雷气息,虽不浓郁,却异常精纯,与他修炼的雷焰焚天诀有著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深邃霸道。 赵清轩心中一动,连忙將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秒,一股浩瀚深邃的功法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晦涩难懂却又条理清晰,赵清轩瞬间瞳孔一缩,心头巨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竟然是一部能够直接修炼到紫府境界的完整功法! 赵家传承数百年,底蕴也算不薄,可族中珍藏的功法,也仅仅只有五门筑基功法,其中能一路修到筑基九层的上乘功法,也只有天寒玄冥功与雷焰焚天功,分別配套神通天寒玄冥劲和雷焰焚天诀。 至於紫府境界的功法,赵家一部都没有。 而这部从黑衣人身上得来的功法,名为紫电阴雷功,不仅功法完整,能够一路修炼至紫府境界,还附带一门强力神通紫电阴雷诀,威力远超他现在所会的雷焰焚天诀,更记载著一套本命法器的炼製之法紫电阴雷刀。 赵清轩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黑衣人当初敢在拍卖会上跟自己爭抢愈灵丹,恐怕根本没打算用灵石结算,而是早有准备,打算实在不行,便拿出这部紫府功法抵价。 若是真以功法论价,別说一颗愈灵丹,就算是十颗也绝对绰绰有余。 紫府功法的价值,远非灵石和普通法器所能比擬。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 继续细看紫电阴雷刀的炼製之法,越看越是心惊。 这件本命法器,需要极为珍稀的紫电结晶为主材,辅以五行玄铁,歷经九九八十一天不间断淬炼温养,才能初步成型。 其威力之强,在本命法器中也属顶尖一列,一旦炼成,修士的斗法实力足以直接躋身同阶第一梯队。 与寻常外物法器不同,本命法器与修士神魂相连、精血相通,如同自身肢体一般,同样的灵力注入,威力远超普通法器数倍不止,而且能够隨著修士修为的提升而一同成长,是修士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宝物。 只是本命法器炼製极难,不仅材料珍稀难求,炼製过程凶险万分,还必须配套专属功法才能孕育,大部分修士都没办法炼製本命法器。 赵清轩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炼製紫电阴雷刀所需的紫电结晶、五行玄铁,都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散落於天地之间,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以他现在的能力和人脉,连材料的影子都摸不到,想要炼製这件本命法器,无疑是痴人说梦。 第54章 归族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4章 归族 两个月后。 赵清轩顺利回到赵家族地。 回家后,他简单修整了一番,便去见族长。 “族长。” 赵清轩带著几分恭敬。 赵开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目光紧紧落在赵清轩身上,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语气急切: “清轩,你可算回来了!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 看著族长眼中的关切,赵清轩心中一暖,轻轻摇头:“出了点意外,不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没有大碍。” 说罢,他不再多言, 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通体莹白、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盒之中,正是那枚愈灵丹。 他双手捧著锦盒,递到赵开玄面前:“族长,愈灵丹我带回来了。” 赵开玄的目光落在愈灵丹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激动之色愈发浓郁,双手颤抖著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摩挲著锦盒边缘,眼中满是珍视与欣喜。 他深吸一口气, 感受著丹药上浓郁的药香,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好!” 赵开玄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感慨,“当年我突破到筑基后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路修炼到筑基圆满,甚至有机会衝刺一下紫府境界,却没想到,一系列的变故使得我伤到了根基,这些年更是日渐衰败。” 他低头看著锦盒中的愈灵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笑著开口: “有了这颗愈灵丹,我有把握在几年之內,將体內的旧伤恢復大半,到时候,我便能重新出手,坐镇赵家,再也不用看著家族日渐式微了。” 將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赵开玄看向赵清轩,语气放缓: “一路辛苦你了,和我说说,这一路上,都遇到了些什么情况?天玄城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清轩没有隱瞒,將天玄城拍卖会上的风波、曹家设下的陷阱、与黑袍筑基修士的死战,还有离开山谷时看到天玄城的异象,一一说了出来,只是略过了自己动用阴阳二气的细节,只说是靠著家族秘宝和雷焰焚天诀险胜。 赵开玄静静听著,脸上的神色隨之一变再变。 当听到天玄城陷入混乱,曹家围剿百宝阁和散修联盟时,他不禁轻轻嘆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世道越来越乱了,苍越国各大势力相互倾轧,连天玄城这样的重镇,都能闹出这般血雨腥风,往后,赵家的日子,恐怕会愈发艰难。” 当听到赵清轩独自对战筑基修士,甚至以炼气之躯將对方斩杀时,赵开玄的脸色瞬间紧张起来,猛地站起身,语气中满是后怕: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鲁莽!筑基修士哪怕根基受损,也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抗衡,你完全没必要冒险与其死拼,直接动用家族秘宝將其斩杀便是,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赵家可就真的没希望了!” 赵清轩看著族长紧张的模样,笑著摆了摆手: “族长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年,我修炼雷焰焚天诀,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刚好借著那次机会,试了试自己的实力,也算是一次歷练。” 赵开玄看著他,深深嘆了一口气, 眼中既有后怕,又有欣慰,语气感慨万千: “罢了罢了,你能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没想到,你竟然能以炼气境界,逆杀筑基修士,这般天赋与胆识,真是让人嘆为观止,赵家有你,真是幸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天玄城的局势, 赵清轩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泛著淡紫雷光的玉简,递到赵开玄面前:“族长,此次出行,除了愈灵丹,我还得到了一样东西,想必对家族,会有很大的用处。” 赵开玄接过玉简,感受到玉简上精纯的紫雷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运转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片刻后,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脸上的神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到欣喜若狂,双手紧紧攥著玉简,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紫府功法!这竟然是一部完整的紫府功法!” 他反覆探查著玉简中的信息, 许久才平復下心中的激动,抬头看向赵清轩,脸上满是欣喜: “清轩,你立了大功!这门紫电阴雷功,非常不一般,尤其是配套的本命法器紫电阴雷刀,一旦炼製出来,绝对能做到同境界几乎无敌! 不过,这炼製难度,也实在太高了一点。”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五行玄铁还好,虽然比较稀缺,但咱们赵家积蕴数百年,再加上我伤势恢復后,亲自出面寻访,总能找到一些,算不上太难。 主要难的,是另外一种材料紫电结晶。” 赵清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族长,等您恢復伤势,便可以尝试炼製这件本命法器。有了这件本命法器,您的实力必然会大增,到时候,赵家在云衍郡的地位,也能彻底稳固,接下来几十年,肯定会非常安稳。” 赵开玄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清醒: “你不懂,以我现在的情况,就算把这本命法器炼製完成,想要將其祭炼到二阶上品,恐怕还要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而且,温养本命法器,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与精血,会严重拖累我的修行速度。”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倒不如放弃炼製这本命法器,省下温养法器的功夫,专心修炼还能快上几分,说不定,这辈子,还能看到突破紫府境界的希望。只有我突破紫府,赵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得以保全。” 听到这话, 赵清轩心中一怔,隨即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族长说得有道理, 对於现在的赵家而言,族长突破紫府,远比一件本命法器,更加重要。 沉默片刻, 赵清轩抬头看向赵开玄,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与急切: “族长,那紫电结晶这种材料,到底去哪里可以获得?我看玉简上记载,这材料极为珍稀,寻常地方,恐怕很难找到。” 说起紫电结晶, 赵开玄脸上的欣喜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轻轻嘆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紫电结晶,乃是诞生於天雷之中的天材地宝,极为珍稀,不仅可以用来炼製本命法器,还能用以辅助修炼,滋养神魂,提升功法威能,乃是紫府修士都趋之若鶩的宝物。” “正因为它太过珍稀抢手,所以,绝大部分的紫电结晶,都被苍越国各大紫府境界的势力掌控著,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元阳宗就有一处天雷场,每隔十几年,便能孕育出一颗紫电结晶,不过,元阳宗门禁森严,想要从他们那里拿到这东西,难如登天。” “除此之外,天玄山也有一处天雷场,那里孕育紫电结晶的周期更长,每隔几十年,才会诞生一颗,而且天玄山的紫电结晶,向来只供山內修士使用,基本上不会对外出售,想要获取,同样难上加难。” 赵清轩静静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以为,只要知道紫电结晶的出处,日后总有机会获取,却没想到,这材料竟然如此难寻,几乎被各大紫府势力垄断,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拿到紫电结晶,无疑是痴人说梦。 第55章 潜修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5章 潜修 辞別族长, 赵清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连日奔波,再加上之前与黑袍修士死战的损耗,哪怕伤势早已好转,他也需要时间静养调息。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待在院落中,每日打坐修炼,梳理体內的灵力,偶尔也会翻看紫电阴雷功的玉简,熟悉功法细节,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休整了十日后, 赵清轩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再耽搁,便启程前往碧水湖。 当赵清轩赶到的时候,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望著湖面发呆。 那身影佝僂著背,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族老赵开幕。 看到这人,赵清轩猛地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意外,他万万没想到,镇守碧水湖的,竟然会是赵开幕叔公。 愣神片刻,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家族如今人手紧缺,他此次外出,族中更是没了可用之人,家族估计也是万般无奈,才將年事已高的赵开幕叔公派来镇守这里。 看著眼前垂垂老矣的族老,赵清轩心中一酸,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搀扶住赵开幕的胳膊,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愧疚: “叔公,怎么是您在这里?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 赵开幕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爽朗:“不麻烦,不麻烦。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还能为家族做点事,我心里高兴得很。 说实话, 我也不想在家里坐以待毙, 与其躺在床上等死,不如出来为家族做最后一份贡献,也能图个心安。” 听到这话, 赵清轩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郑重: “叔公,您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本该安享晚年,怎么能让您到了晚年,还这般操劳? 若是让族中子弟知道,难免会寒了人心。” 赵开幕轻轻嘆了一口气, 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著几分坚定: “唉,清轩,家族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內有旧伤缠身的族长,外有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人手实在紧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能为家族多分担一点压力,就多分担一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一阵子。” 赵清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 他实在不好说出口。 修士的寿命,固然比凡人悠长,可这有一个前提。 年纪大了之后,不能频繁动手,更不能动用全力。 一旦修士年过百岁,还频繁与人爭斗、动用灵力,寿命便会大打折扣,身体也会加速衰败。 赵开幕叔公早已年过百岁,若是安心待在家里静养,平日里不动用灵力,或许还能再活好些年。 可他被派来镇守碧水湖,难免会遇到意外,一旦遭遇敌人,不得不动手,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只会快速枯竭,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赵开幕拍了拍他的手,脸上依旧掛著慈祥的笑容,语气轻鬆: “你也別多想,我心里有数。我也就最后几年命了,趁著这个时候,能帮你们这些晚辈搭把手,能为家族多做一点事,其实挺好的,也不算白活这一辈子。” 赵清轩看著他故作轻鬆的模样, 心中愈发酸涩,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 “好,都听叔公的。您放心,有我在这里,以后不会让您再动手操劳,一切有我。” 赵开幕叔公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无济於事。 赵家年轻一辈,小时候大多都是由老一辈的族老带大,他也不例外。 赵开幕叔公当年还亲自教导过他修炼基础功法,对於这位叔公,他心中有著发自內心的敬重与感激。 赵开幕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 “说起来,我教导了那么多族中晚辈,论天赋,就属你最为变態。 別人需要教好几遍才能学会的功法,你只需要教一遍,就能领悟精髓,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以后,家族的希望,还得看你。 我们赵家能不能传承下去,能不能摆脱如今的困境,就看你將来能走到多远了。” 这番话, 带著老一辈的期许与託付, 赵清轩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叔公,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家族失望。”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叔公,要不您別回去了,最后这几年,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赵开幕脸上露出一丝动容, 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傻孩子,我也想留在这里陪你,可家族现在太缺人手了。我若是留在这里,族中又少了一个能搭把手的人,族长的压力,也会更大。我回去,还能帮著照看一下族中事务,为你们分担一点。” 赵清轩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叔公说得有道理,家族如今的困境,容不得半点任性。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舍,点了点头:“那叔公您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別再操劳过度,凡事量力而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聊了聊族中子弟的近况,赵开幕便起身,拍了拍赵清轩的肩膀,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朝著赵家族地的方向赶去。 他的身影佝僂而坚定,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赵清轩站在原地, 目送著他离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轻轻嘆了一口气。 心中的愧疚与坚定交织在一起,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提升实力,早日撑起赵家,不让这些为家族奉献一生的老一辈,再这般操劳。 收起心中的杂念, 赵清轩转身走进木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碧水湖边,盘膝坐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想要改变家族的困境, 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修行无岁月,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的时间便悄然过去了。 这一日, 碧水湖面上雾气繚绕, 赵清轩依旧盘膝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闭目修炼。 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 体表有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不断徘徊流转,正是阴阳二气。 这两道气流相互交融,又相互分离,循环往復,散发出诡异而浑厚的气息。 赵清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喃喃自语: “最多再等半年,这阴阳二气,就能再度幻化为一道阴阳本源。有了这一道阴阳本源,后续的修炼,应该会变得更加简单,灵力运转也会更加流畅。” 经过这三年的潜心修炼, 再加上丹药的辅助,他的修为已经稳步提升到了炼气境界的巔峰。 体內的灵力,早已將经脉充盈,达到了体內所能容纳的极限,丹田也被灵力填满,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按照这样的进度,再继续修炼下去,最多一两年的时间,他便能积累足够的灵力,尝试衝击筑基境界。 “最多两年,我就能尝试突破筑基。” 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隨即又陷入了沉思,“只是,现在家族没有筑基丹,缺少丹药的辅助,突破的风险会大上不少。” “还是得想办法把突破的成功率提高一点。” 赵清轩在脑海暗暗思索:“成功率越高,风险就越少,我才能更有把握突破筑基。” 第56章 筑基丹讯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6章 筑基丹讯 这一日, 赵清轩正沉浸在修炼之中, 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忽然察觉到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远处林间传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又放鬆下来,这股灵力波动,带著赵家修士特有的气息,並无恶意。 不多时, 一道年轻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族中负责传递消息的子弟。 那子弟快步走到赵清轩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九长老,族中传来消息,大长老让您即刻返回族地,有要事商议。” 赵清轩心中微动,起身頷首:“我知道了。” 族中若是没有急事,绝不会贸然派人前来打扰他的潜修,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关乎家族的大事。 没有丝毫耽搁, 赵清轩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便与前来接替他镇守碧水湖的族人匯合。 两人在木屋中交接事务,赵清轩仔细叮嘱著碧水湖的隱秘之处、日常巡查的要点,还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 確认对方已然熟记所有事宜,赵清轩才放心离去。 赵清轩朝著赵家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致飞速倒退,他心中的疑惑也愈发浓烈,不知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要召集他即刻返回。 半日路程,转瞬即至。 当赵清轩抵达赵家后,便直接前往会议大殿。 赵家所有能到场的长老,全都齐聚於此,大长老赵宗山端坐於主位。 眾人见到赵清轩进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大长老赵宗山抬了抬眼,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找位置坐下:“清轩来了,快坐吧,就等你了。” 赵清轩依言坐下,目光快速扫过眾人,发现各位长老脸上,大多带著几分不易掩饰的期待,唯有大长老和族长,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不似其他人那般雀跃。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隱约觉得,今日召集眾人,绝非小事。 待赵清轩坐定,大长老赵宗山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开口:“既然人已经到齐,那我就直说了。方才收到消息,元阳宗最新一批的筑基丹,已经炼製完成了。” “筑基丹!” 话音刚落,厅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眾多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期待之色愈发浓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元阳宗乃是苍越国境內的大宗门,底蕴深厚,炼丹术更是远超寻常家族,每隔几年,便会炼製一批筑基丹。 这些筑基丹,大多用来供给门內弟子突破筑基境界使用,极少对外流通,寻常家族,哪怕耗费巨量灵石,也难以求得一颗。 二长老赵宗虎性子最是急躁,率先开口,脸上满是笑意,语气爽朗:“好!太好了!元阳宗的筑基丹一出来,看样子,清疏这孩子,终於有机会筑基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清疏那孩子,天赋出眾,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巔峰,就差一颗筑基丹,便能突破筑基了。” “这下好了,有了元阳宗的筑基丹,清疏筑基之事,便稳了!” 眾人脸上的喜悦,並非空穴来风。 他们之所以如此期待元阳宗的筑基丹,並非单纯为了赵清疏,更因为,这颗筑基丹,本就是元阳宗欠赵家的。 多年前, 苍越国境內爆发大规模妖兽动乱。 元阳宗为了平息动乱,便徵召了旗下所有附属家族的修士,一同参战。 为了让各大家族的修士全力以赴,元阳宗特意定下契约,只要在对抗妖兽的战斗中做出杰出贡献,便能累积贡献点,凭贡献点,可在元阳宗兑换相应的修炼资源,其中,便包括筑基丹。 当年, 赵家为了平息动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累积的贡献点,足以兑换一颗筑基丹。 可当赵家派人前往元阳宗兑换筑基丹时,元阳宗却出尔反尔,百般耍赖,拒不兑现承诺。 不止赵家, 当年参战的眾多家族,大多都被元阳宗如此对待,吃了大亏。 后来,此事闹得越来越大,各大家族联合起来,向元阳宗討要说法,眼看就要损坏元阳宗的声誉,影响其宗门地位,元阳宗才勉强做出妥协。 只是,这份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元阳宗依旧不愿意直接將筑基丹交给赵家,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让赵家选派一名天赋出眾的族人,拜入元阳宗门下,待其达到炼气九层巔峰,便將筑基丹赐予他。 为了得到这颗来之不易的筑基丹,为了家族能多一位筑基修士,赵家別无选择,早在多年前,便將族中天赋最出眾的赵清疏,送到了元阳宗。 赵清疏也不负眾望,修行速度极快,早在几年前,便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九层巔峰,只差一颗筑基丹,便能突破筑基。 可元阳宗,却一直找各种藉口拖延,迟迟不肯將筑基丹赐予他。 如今,元阳宗最新一批筑基丹已然炼製完成,再也没有拖延的藉口,这一次,除非元阳宗彻底撕破脸皮,不顾自身声誉,否则,定然要兑现承诺,將筑基丹交给赵清疏。 四长老赵宗数脸上满是笑意,语气中带著几分憧憬: “看样子,我赵家的气运,衰竭已经到底了,接下来,就该是反弹的时候了!我相信,只要清疏成功筑基,族长伤势再慢慢恢復,我们家族以后,肯定能恢復到曾经的巔峰!” “不错!” 三长老附和道,“等族长伤势恢復,重新坐镇家族,家族的收入肯定会慢慢恢復,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购买一颗筑基丹,让清轩也突破到筑基期,到时候,我赵家有三位筑基修士,便能在云衍郡站稳脚跟,再也不用怕其他势力的刁难了!”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厅中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赵清轩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眾人的表情。 他发现,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唯有大长老赵宗山,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笑容,神色反而愈发凝重,族长赵开玄,也只是沉默地坐著,眉头微蹙。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赵清轩起身,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急切地开口: “大长老,各位长老,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您脸上神色凝重,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 厅中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眾人纷纷看向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赵宗山轻轻嘆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愈发明显,他抬手一拋,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瞬间飞向厅中半空。 玉简在空中炸开,一道道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眾人面前,清晰可见。 眾长老纷纷抬眼望去,仔细阅读著玉简上的文字。 起初,眾人脸上还带著几分期待,可隨著阅读的深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变得愈发难看,有的长老,甚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元阳宗这是欺人太甚!” 脾气最火爆的二长老赵宗虎,率先忍不住破口大骂,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竟然敢如此戏耍我赵家,真当我赵家好欺负不成!” 第57章 变故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7章 变故 二长老的怒骂声在正厅中迴荡, 满是不甘与愤懣,其余长老也纷纷面露怒色,低声斥责著元阳宗的卑劣行径,厅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玉简上的文字清晰明了,字字诛心。 元阳宗又一次摆了赵家一道,彻底违背了当年的承诺。 按照当年双方定下的约定,待赵清疏达到炼气九层巔峰,元阳宗便需直接补给赵家一颗筑基丹,可如今,筑基丹已然炼製完成,他们却擅自改变了规则。 那颗本应直接赐予的筑基丹,被元阳宗折换成了一万贡献点,美其名曰“等价兑换”。 可在场眾人都清楚,元阳宗內,一颗筑基丹的標价虽为一万贡献点,可这一万贡献点,根本无法直接兑换到筑基丹。 想要用这一万贡献点换取筑基丹,必须完成元阳宗指定的两项任务之一。 要么斩杀一只筑基期妖兽,將妖兽內丹上交宗门。 要么,为元阳宗戍边二十年,日夜镇守宗门边境,抵御妖兽侵扰。 这两个选择,每一个都噁心至极,根本没有丝毫诚意。 斩杀筑基期妖兽,凶险万分,哪怕是筑基初期的妖兽,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抗衡,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而戍边二十年,更是得不偿失,二十年光阴,足以让一名天赋出眾的修士突破境界,若是耗费在戍边之上,这辈子恐怕再无寸进,赵清疏的天赋,也会彻底被埋没。 四长老赵宗数脸色铁青, 双手紧握成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失望: “现在的元阳宗,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记得当年,他们並非如此卑劣,行事虽有大宗门的傲气,却也守信用、讲道义,可如今,竟然如此出尔反尔,百般戏耍我赵家!” 大长老赵宗山缓缓坐下, 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轻轻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当年最为正直、最讲公平公正的那一批元阳宗弟子和长老,在当年那场妖兽大乱中,大多都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如今元阳宗掌权的,都是些趋炎附势、自私自利之徒,眼中只有利益,哪里还会讲什么信用与道义?” 眾人闻言,皆陷入了沉默。 当年的妖兽动乱,惨烈至极,各大势力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元阳宗也不例外,只是他们没想到,那场动乱之后,元阳宗竟然会变得如此不堪。 沉默片刻, 四长老赵宗数抬起头,语气急切地开口询问: “大长老,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清疏那孩子,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若是错过这一次,下次再想得到筑基丹,就更难了!”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急切。 他们都清楚,筑基丹何等稀缺,赵清疏已经卡在炼气九层巔峰多年,若是再得不到筑基丹,恐怕会错过最佳的突破时机,甚至会留下修为隱患。 赵清轩端坐一旁,眉头微蹙,心中快速思索著对策。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要不,我们再等几年?等族长伤势恢復,以族长筑基后期的修为,解决一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便能顺利兑换筑基丹,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话音刚落, 大长老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筑基丹向来稀缺,元阳宗每一批炼製的数量都极为有限,根本没办法等几年。” 赵清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长老说得没错,赵清疏確实等不起,而族长的伤势,想要恢復到能出手斩杀筑基妖兽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三五年的时间,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元阳宗不是要筑基妖兽的內丹吗?我们就去找一只实力弱一点的筑基妖兽,精心算计,將其解决掉,这样既能兑换筑基丹,也不用耽误清疏突破。” 这话一出,眾人皆眼前一亮。 是啊,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已经是最可行的一条路。 筑基妖兽虽然实力强大,远超炼气修士,可它们的智商终究比不上人类,手段也没有人类筑基修士那般多样,只要计划得当,布置周密,未必没有机会成功。 眾长老纷纷点头,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坚定。 二长老赵宗虎开口说道:“清轩说得对,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把了!就算妖兽再强,我们齐心协力,也未必不能將其拿下!” 大长老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大家都冷静一点,这件事情,绝非儿戏,风险极大。筑基妖兽的实力,绝非我们所能小覷,一旦有什么失误,不仅无法拿到內丹,我们当中,甚至可能有人会丧命,所以,我们必须好好计划一番,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眾人纷纷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贏了,便能拿到筑基丹,让赵清疏成功筑基,为家族增添一位筑基修士。 输了,便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赵清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郑重: “在场各位长老,大多年事已高,或是修为尚未达到巔峰,论实力,我当属最强,所以,主攻这件事,交给我来。我来想办法重创筑基妖兽,你们则负责牵制它,为我创造机会,完成最后的击杀。” 眾人闻言,皆没有异议。 他们都清楚,赵清轩虽是炼气巔峰修为,却能逆杀筑基修士,实力远超同辈,由他主攻,確实是最佳选择。 大长老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讚许,开口说道: “好,就按清轩说的办。家族库房中,存有一套困兽阵,虽不是什么高阶阵法,却也能暂时困住筑基初期的妖兽,限制它的行动。到时候,我们先用阵法將妖兽困住,不断消耗它的力量,等它气力衰竭,清轩再出手,一举將其斩杀,这样一来,战斗起来,会轻鬆很多。” 眾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详细商议行动计划。 从如何寻找实力较弱的筑基妖兽,到阵法的布置、人员的分工,再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反覆商议,不敢有丝毫马虎。 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议,最终確定了完整的战斗思路。 先打探消息,寻找一只实力较弱、性情相对温顺的筑基初期妖兽。 找到妖兽的踪跡后,眾人一同前往,悄悄布置困兽阵,將妖兽困住,隨后各位长老合力出手,用远程攻击消耗妖兽的力量,牵制住它,最后由赵清轩出手,凭藉强悍的实力,重创並斩杀妖兽。 此次行动,共计五人参加,分別是赵清轩、大长老赵宗山、四长老赵宗数,还有族中两位修为较强的长老,赵宗霞与赵开幕。 商议妥当后,眾人便开始著手准备。 大长老前往家族库房,取出困兽阵的阵盘与阵旗。 赵清轩则整理行囊,准备好战斗所需的丹药与法器,同时打磨自身修为,確保以最佳状態应对战斗,其余几位长老,也各自准备妥当,隨时待命。 忙碌了足足五天时间,所有准备工作终於就绪。 眾人齐聚族府门口,神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便朝著元阳宗所在的郡城疾驰而去。 元阳宗所在的郡城, 距离云衍郡甚远,路途艰险,沿途不仅有荒山野岭,还有不少妖兽出没。 眾人一路小心翼翼,昼行夜歇,一边赶路,一边休整,偶尔遭遇低阶妖兽,也都快速解决,不敢耽搁行程。 转眼间, 半年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这一日,远处天际,终於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山脉,山脉云雾繚绕,灵气浓郁,隱约能看到山间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正是元阳宗的山门。 歷经半年奔波,眾人终於抵达了元阳宗山门前。 就在他们驻足观望,准备前往山门通报时,一道身影快步从山门內走了出来,身形纤细,一袭素色道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几分疏离,却又难掩眼底的急切。 “各位长辈!” 那身影快步走上前,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哽咽。 赵清轩等人定睛一看,正是赵清疏,她已经离开家族二十多年,常年在元阳宗修行,容貌虽未大变,却多了几分宗门修士的清冷。 赵清疏走到眾人面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又带著几分愧疚,语气诚恳: “清疏的事情,麻烦各位长辈了,让你们从云衍郡跑这么远,为我奔波操劳,我心里真的非常愧疚,也万分感激。” 大长老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清疏,不必多礼。你是赵家的子弟,为你求取筑基丹,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年,辛苦你在元阳宗独自修行,受委屈了。” 赵清疏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侧身引路: “各位长辈一路辛苦,先隨我回我的住处歇息片刻,容我慢慢向各位长辈说明元阳宗的情况,也好商议后续的事宜。” 眾人点了点头,紧隨赵清疏身后,朝著元阳宗山门內走去。 第58章 烈火猿群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8章 烈火猿群 跟著赵清疏踏入元阳宗山门, 沿途不时有身著道袍的宗门弟子走过,大多神色倨傲,目光扫过赵清轩等人时,带著几分轻蔑与疏离。 赵清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低著头,快步引路,偶尔遇到相熟的弟子,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不愿多做纠缠。 眾人默默跟在身后, 心中愈发清楚,赵清疏这些年在元阳宗,过得定然不尽人意。 不多时, 几人便抵达了赵清疏的住处。 那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坐落於宗门偏僻的角落,周遭灵气远不如山门附近浓郁,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和几把蒲团,看得出来,她在元阳宗的地位,並不算高。 进屋落座后, 赵清疏给眾人倒上灵茶,刚要开口, 大长老赵宗山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带著几分关切:“清疏,这些年,你在元阳宗內过得怎么样?宗门弟子有没有为难你?” 话音刚落, 四长老赵宗数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是啊清疏,有什么委屈,儘管跟我们说。” 一旁的赵宗霞与赵开幕,也纷纷开口,语气中满是关心。 赵开幕看著眼前略显清瘦的赵清疏,眼中满是心疼:“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当年把你送到这里,也是家族万般无奈。” 面对各位长辈的关心, 赵清疏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眶瞬间泛起红意,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年,她在元阳宗独自打拼,看人脸色,受尽排挤,哪怕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巔峰,也依旧被宗门弟子轻视、刁难,心中的委屈,从未有人诉说。 如今听到家人的关心,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但她还是用力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水汽压了下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各位长辈放心,我在元阳宗一切都好,修行也还算顺利,只是偶尔会有些繁琐的宗门事务,倒也不算为难。” 眾人看著她强装坚强的模样, 心中都清楚,她是不愿让他们担心,故意报喜不报忧。 元阳宗如今的风气,他们早有耳闻,宗门之內,小人当道,趋炎附势之风盛行,赵清疏一个外家族的弟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眾人相视一眼, 都没有继续多问,生怕戳破她的偽装,让她更加难堪。 大长老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柔而坚定: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放心,等你突破筑基之后,情况应该会好一些,宗门弟子也不敢再隨意刁难你。这一次,我们一定帮你把筑基丹兑换出来,绝不辜负你这些年的等待与付出。” 赵清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微微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的坚持,终於有了盼头,有家人在身边,她心中的不安与委屈,也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时辰,几人围坐在一起,閒聊起来。 赵清轩等人,一一跟赵清疏说起家族这些年发生的大事。 族长赵开玄旧伤缠身,家族日渐式微,还有此次为了她的筑基丹,眾人商议斩杀筑基妖兽的事情,事无巨细,都一一告知。 赵清疏静静听著,脸上的神色隨之一变再变,得知家族困境,她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低声说道:“都怪我,没能早点突破筑基,为家族分忧,反而还要让各位长辈为我奔波。”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四长老摆了摆手,“你能在元阳宗站稳脚跟,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巔峰,已经很不容易了,家族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閒聊了许久,话题渐渐转到此次的核心任务上。 赵清轩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看向赵清疏,缓缓开口:“清疏,此次我们要斩杀筑基妖兽,兑换筑基丹,你在元阳宗多年,应该知晓宗门的规矩,不知你有没有合適的目標?我们原本打算找一只实力较弱的筑基妖兽,精心算计,降低风险。” 听到这话, 赵清疏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苦涩,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以往,宗门允许兑换筑基丹的弟子,隨意挑选筑基妖兽斩杀,只要能上交內丹即可。但今年,规则发生了改变,不能再由我们自己挑选,必须斩杀宗门指定的妖兽,才能兑换筑基丹。” “什么?” 眾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大长老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元阳宗这是故意刁难!我们原本还打算找一只性情温顺、实力较弱的筑基妖兽,儘量降低风险,可现在,他们指定妖兽,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顺利兑换筑基丹!” 四长老也满脸怒色:“太过分了!这元阳宗,简直是得寸进尺,一次次戏耍我们赵家,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赵清轩沉默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神色凝重。 他心中清楚,元阳宗此举,定然是故意为之,可眼下,他们没有別的选择,想要拿到筑基丹,就必须按照宗门的要求,斩杀指定的妖兽。 再多的愤怒与不满,也无济於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清疏看著眾人难看的神色,心中愈发愧疚,她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眾人面前,语气急切: “各位长辈,这就是宗门指定的妖兽信息,你们看一下。” 大长老伸手接过玉简,指尖注入灵力,將玉简激活。 一道道金色的文字与一幅妖兽的画像,瞬间浮现在眾人面前,眾人定睛一看,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甚至多了几分震惊。 他们这一次要斩杀的目標,竟然是一只二阶烈火猿。 烈火猿性情暴戾,力大无穷,擅长火系攻击,虽是筑基初期妖兽,可实力却远超普通的筑基妖兽。更棘手的是,这种妖兽从不独来独往,而是以族群为单位生活,拥有一整个庞大的族群。 按照玉简上的记载,正常情况下,一个烈火猿族群,起码有几百只炼气期的烈火猿,那些尚未开启灵智、不入流的幼猿与杂猿,更是数不胜数。 想要斩杀其中一头筑基期的烈火猿,不仅要应对它本身的强悍攻击,还要面对数百只炼气期烈火猿的围攻,这绝非一件轻鬆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大长老缓缓收起玉简,脸色铁青,语气冰冷: “元阳宗这是摆明了不打算把筑基丹兑换给你!他们故意指定这样一个目標,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甚至想让我们全部折在烈火猿族群手中!” 赵清疏紧紧攥著拳头,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声音微微颤抖: “是宗门內的李师兄,他一直覬覦我的筑基丹,可又没办法直接拿走,毕竟这是宗门承诺给我的。所以他就暗中动手脚,修改了兑换规则,指定了烈火猿族群这个目標,就是想故意为难我,让我无法完成任务,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夺走我的筑基丹名额。” 眾人闻言,皆怒火中烧。 二长老若是在场,恐怕早已破口大骂,即便如此,四长老也忍不住低声斥责:“卑鄙小人!竟敢如此算计!” 就在眾人愤怒不已之时,赵清轩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各位长辈,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也不是愤怒的时候。这个仇,我们先记下,等清疏成功筑基,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再找那个李师兄,找元阳宗报復回来。当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將这头筑基期烈火猿斩杀,拿到內丹,兑换筑基丹。” 眾人闻言,渐渐冷静下来。 赵清轩说得没错,眼下,他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大长老轻轻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这烈火猿族群太过强悍,仅凭我们几人的实力,恐怕难以应对,实在不行的话,就动用家族秘宝吧。” 听到“家族秘宝”四个字,眾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几分凝重。 家族秘宝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可眼下, 面对烈火猿族群的强悍,他们別无选择。 沉默片刻, 眾人纷纷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大长老开口说道:“秘宝之事,不到最后关头,儘量不用。我们先精心计划一番,儘量减少伤亡,爭取凭藉自身实力完成任务。” 商议妥当后,眾人便在赵清疏的住处简单修整了一番,补充丹药与灵力,熟悉烈火猿的习性与弱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隨后赵清疏按照玉简上记载的路线,带领著眾人,离开了元阳宗,朝著烈火猿族群藏身的区域疾驰而去。 烈火猿族群藏身的区域,位於元阳宗境外的黑风山脉深处,路途遥远,眾人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候,终於抵达了烈火猿族群藏身的区域。 远远望去, 这片区域林木葱鬱, 隱约还能听到阵阵猿啼之声,声势浩大,让人不寒而慄。 赵清轩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脚步,低声说道:“这里就是烈火猿族群的棲息地,这片区域下方,有一条低级灵脉,烈火猿族群已经在这里繁衍了很多年,根基深厚。我们切勿轻举妄动,先进行侦查,摸清族群的具体情况,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眾人纷纷点头,收敛自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隱蔽在林间,开始仔细侦查。 赵清轩凭藉著强悍的实力与敏锐的感知,悄悄潜入深处,探查族群的规模与分布,其余几位长老,则在外围警戒,留意著周围的动静,防止被烈火猿发现。 经过一番细致的侦查,眾人终於摸清了烈火猿族群的具体情况。 最终確定,族群中,炼气期的烈火猿,大约有两百只左右,其中炼气八层、九层的,就有几十只,而那些尚未开启灵智、不入流的幼猿与杂猿,数量更是超过了一千只,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棲息地。 更让眾人凝重的是,那只筑基期的烈火猿,体型庞大,气息浑厚,正盘踞在灵脉最浓郁的山洞之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火系灵光,警惕性极高,想要悄悄靠近,难度极大。 眾人悄悄匯合,脸上都满是凝重。 四长老低声说道:“没想到这烈火猿族群竟然这么庞大,两百只炼气期妖兽,还有上千只杂猿,想要斩杀筑基期烈火猿,还要全身而退,难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第59章 锁灵困兽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59章 锁灵困兽 眾人围站在隱蔽处,神色皆是凝重。 四长老的话音刚落,赵清轩便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各种作战方案,烈火猿族群数量悬殊,硬拼无异於自寻死路,唯有借力打力,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片刻后, 他缓缓睁开眼,扫过眾人,沉声开口: “烈火猿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棲息地,我们绝不能和他们硬碰硬,那样只会被耗死。依我之见,我们先想办法逐个击破,消耗族群的有生力量,等炼气期的烈火猿损失大半,再集中力量解决掉那头筑基期的猿王。” 说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简易的山脉地图,平铺在地面上,指尖在地图一处狭长的山谷上重重一点: “你们看这里是黑风谷,谷口狭窄,谷內地势低洼,易守难攻,正是绝佳的设伏之地。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布置阵法,然后分兵引诱,將棲息地各处的烈火猿分批引到谷中,逐个击破,既能减少伤亡,也能稳步消耗它们的实力。”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仔细思索片刻,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同。 大长老率先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讚许: “好方法!黑风谷地势特殊,刚好能限制烈火猿群的发挥,再加上阵法辅助,逐个击破確实可行,比我们贸然闯入棲息地要稳妥得多。” 四长老也连连附和: “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不用被上千只妖兽围攻,既能消耗它们,也能保存我们的实力,为最后斩杀猿王铺路。” 赵宗霞与赵开幕也纷纷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底气。 商议已定,眾人不再耽搁,收敛周身灵力,趁著林间雾气未散,悄悄朝著黑风谷的方向潜行而去。 赵清轩走在最前方, 凭藉著敏锐的感知,警惕著周围的动静,防止中途遭遇巡逻的烈火猿。 不多时, 眾人便抵达了黑风谷。 谷口果然狭窄,仅容两三只烈火猿並行,谷內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乾燥平坦,確实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大长老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困兽阵的阵盘与五根阵旗,沉声说道:“清轩,你来指挥,我们几人辅助你布置,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阵法布置妥当。” “好。” 赵清轩点头应下,接过阵盘,指尖注入灵力,阵盘瞬间泛起淡淡的灵光。 他目光扫过谷內,快速確定了阵旗的摆放位置,低声吩咐道: “大长老,你守谷口东侧,放置第一根阵旗,四长老,你守谷口西侧,放置第二根,赵宗霞叔婆你守谷內左侧岩壁下,赵开幕叔公你守谷內右侧岩壁下,清疏你守谷底中央,稳住阵眼。” 眾人依言而行, 各自拿著阵旗,快速奔赴指定位置,將阵旗深深插入地面。 赵清轩则手持阵盘, 站在谷中央,指尖灵力不断注入,口中低声念动阵诀。 隨著阵诀落下,五根阵旗同时泛起黑色灵光,一道淡淡的黑色光幕,悄然笼罩了整个黑风谷,此阵名为“锁灵困煞阵”,主打控制与消耗,既能束缚妖兽的行动,又能缓慢消耗其灵力,恰好適配眼下的局势。 阵法布置妥当, 眾人悄悄匯聚到谷口的隱蔽处,没有急著动手。 大长老低声说道:“阵法刚布置好,灵力尚未稳固,我们先再探查一番棲息地的动静,確认没有遗漏,同时恢復自身灵力,养精蓄锐,等明日清晨再动手,清晨雾气最浓,便於隱蔽,也能打烈火猿一个措手不及。” 眾人纷纷点头, 各自找了隱蔽的石块或树干,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復著体內的灵力。 赵清轩则再次悄悄潜入烈火猿棲息地,仔细探查了一圈,確认族群没有异常,那些炼气期的烈火猿依旧在棲息地內活动,筑基期的猿王也依旧盘踞在山洞中,这才放心返回黑风谷,与眾人匯合,一同调息养神。 一夜无话,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林间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的火系灵气被雾气稀释了几分,猿啼之声也变得模糊起来。 赵清轩缓缓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说道:“时辰到了,我们开始行动。” 眾人纷纷起身,收敛自身气息,按照商议好的方案,分散开来,悄悄朝著烈火猿棲息地潜行而去。 他们分工明確,两人一组, 避开密集的猿群,专门寻找那些落单的炼气期烈火猿, 这些落单的猿猴,大多是负责巡逻或觅食的,实力相对较弱,也更容易得手。 赵清轩独自一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林间, 遇到落单的烈火猿,他从不恋战,身形一闪,雷光闪过,便直接刺穿烈火猿的要害,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其余眾人也各司其职,出手狠辣,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可烈火猿本就群居,嗅觉与听觉极为敏锐,即便他们出手再隱蔽,杀了没几只,还是被远处的猿群察觉到了异常。 一阵尖锐的猿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紧接著,一大群炼气期的烈火猿,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声势浩大。 眾人见状,没有慌乱,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赵清轩目光一扫,快速清点了一下追击而来的猿群数量,发现其中炼气后期的烈火猿只有寥寥几只,当即低喝一声: “动手!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眾人同时出手,灵力暴涨,法器齐出。 短短半刻钟, 追击而来的十几只烈火猿便被全部斩杀。 不过这动静,也引来了更多的猿群。 这一次,追击而来的烈火猿足足有几十只,其中炼气八层、九层的就有十几只,声势比上一次更加浩大。 “不好,炼气后期的太多了,硬拼会吃亏!”四长老一边抵挡著烈火猿的攻击,一边高声喊道。 赵清轩眼神一凝,当即下令:“撤!引到黑风谷!” 眾人闻言,立刻收敛攻势,一边抵挡著猿群的追击,一边朝著黑风谷的方向撤退。 烈火猿性情暴戾,被激怒之后,哪里肯善罢甘休,嘶吼著紧紧追击,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就这样, 眾人边打边退,將一批又一批的烈火猿引到黑风谷中。 每当遇到炼气后期较少的猿群,便就地解决, 遇到炼气后期较多的,便引到谷中,启动阵法,藉助阵法的力量將其斩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到几个时辰的功夫,黑风谷內外,便布满了烈火猿的尸体。 眾人凭藉著灵活的战术与阵法的辅助,足足斩杀了几十头炼气期的烈火猿,那些尚未开启灵智、不入流的幼猿与杂猿,更是死了几百只,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瀰漫开来,顺著风,飘向了整个黑风山脉深处。 这般惨烈的杀戮, 终究还是惊动了那只筑基期的烈火猿王。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骤然从棲息地的山洞中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不甘,整个山脉都为之震颤,林间的雾气都被震散了几分。 紧接著,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山洞中疾驰而出,身形矫健,速度极快,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火系灵光,正是那只筑基期的烈火猿王。 猿王目光猩红,鼻子不停嗅著空气中的血腥味,顺著血跡,一路狂奔而来,很快便抵达了黑风谷附近。 当它看到谷內外堆积的族人尸体,看到赵清轩等人正站在谷口,身上沾满了鲜血,眼中的猩红愈发浓烈,怒吼一声,身形暴涨,朝著眾人猛扑而来,粗壮的手臂挥舞著,带著炽热的劲风,势不可挡。 “不好,猿王来了!快撤进谷中!” 大长老高声喊道,心中暗道不好,猿王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眾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著黑风谷內狂奔,赵清轩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可猿王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间便追了上来,粗壮的手臂带著炽热的灵力,朝著赵清轩的后背猛拍而去。 赵清轩心中一凛,来不及躲闪,只能运转全身灵力,將雷焰焚天诀催至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雷光,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衝击力瞬间传来, 赵清轩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蹌,却也借著这股衝击力,快速朝著谷內奔去。 正是这硬生生的一扛, 为其余眾人爭取到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等赵清轩衝进黑风谷时,眾人已经全部抵达指定位置,做好了启动阵法的准备。 猿王怒火中烧,根本没有多想,只想著斩杀眼前这些杀害族人的仇敌,身形一闪,便跟著衝进了黑风谷。 “动手!启动锁灵困煞阵!” 赵清轩高声大喝,抹去嘴角的血跡,手中阵盘灵力暴涨。 其余五人立刻运转全身灵力,注入脚下的阵旗之中。 五根阵旗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色灵光,整个锁灵困煞阵,瞬间被彻底激活。 一道道细小的黑色锁链,从地面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瞬间朝著猿王缠去。 猿王见状,怒吼一声,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朝著锁链猛拍而去,每一次攻击,都能將数根锁链击溃,黑色的灵光四散飞溅。可阵法催生的锁链,无穷无尽,击溃一批,又会有一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 猿王奋力挣扎,怒吼不止,可锁链越来越多,渐渐缠绕住它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將它缠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它不甘地嘶吼著,浑身火系灵力暴涨,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可锁链之上,蕴含著浓郁的困煞之力,死死压制著它的灵力,让它难以施展全力。 就在猿王被锁链彻底缠住的瞬间,锁灵困煞阵骤然发生变化。 那些缠绕在猿王身上的细小锁链,瞬间匯聚在一起,相互融合,渐渐化作五条粗壮的黑色锁链,每条锁链都对应著一根阵旗,散发著磅礴的困煞之力。 五条粗壮的锁链,分別缠住了猿王的两只手臂、两条腿,还有它的脑袋,將它死死固定在谷中央,动弹不得。猿王眼中满是暴怒与不甘,巨大的身躯奋力挣扎著,每一次挣扎,都能让整个黑风谷震颤,阵法的光幕也隨之晃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驻守在阵旗旁边的五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阵法的运转,需要他们持续注入灵力,猿王的每一次挣扎,都会对他们造成反噬,灵力消耗极大,胸口阵阵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第60章 耗战毙猿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60章 耗战毙猿 猿王的挣扎愈发剧烈,黑风谷的震颤也越来越频繁,锁灵困煞阵的光幕晃动得愈发厉害,发出“嗡嗡”的闷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驻守在五根阵旗旁的眾人,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胸口阵阵发闷,灵力如同流水般快速消耗,每一次猿王挣扎带来的反噬,都像一把钝刀,在他们体內反覆切割。 五人之中,赵开幕叔公年纪最大,本就年逾百岁,修为虽有炼气九层,可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扛不住这般持续的灵力消耗与反噬。 起初他还能咬牙支撑,可隨著猿王一次又一次狂暴的挣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从苍白渐渐转为铁青,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跡,身体微微颤抖,握著阵旗的手,也开始有些不稳。 “叔公!” 赵清轩目光一扫,瞬间察觉到赵开幕的异样,心中顿时揪紧,一股急切涌上心头。 他清楚,赵开幕叔公本就寿元无多,这般强行支撑阵法,承受猿王的反噬,无疑是在透支最后的寿元,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不能再等了! 赵清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丝毫犹豫,手中阵盘一收,周身灵力瞬间暴涨,雷焰焚天诀与阴阳二气同时运转,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缠绕周身,夹杂著淡淡的雷光,气势瞬间攀升到顶峰。 “撑住!我来斩杀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谷中央被锁住的猿王猛衝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藏私, 將体內的阴阳二气尽数调动,黑白二气交融,雷光闪烁。 猿王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眼中的暴怒更甚,嘶吼一声,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粗壮的手臂朝著赵清轩猛挥而来,想要格挡这一击。可它的四肢与头颅被五条粗壮的锁链死死锁住,大部分力量都被阵法牵制,能够调动的防御力量,不足平时的三成。 “鐺!” 雷火与猿王的手臂碰撞在一起,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响起,雷光迸发,黑白二气瞬间侵入猿王的体內。 猿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赵清轩的全力一击之下,防御被轻而易举击溃,雷火带著磅礴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它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这般威力的一击,若是落在人族筑基修士身上,早已是不死也重伤,毕竟人族修士的肉体远不如妖兽强悍,根本扛不住阴阳二气与雷光的双重衝击。 可烈火猿本就是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兽,即便被阵法牵制,肉身依旧坚韧无比,这一击虽让它极为狼狈,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也受了不轻的伤,却並未达到重伤的地步,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吼!” 猿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浑身的火系灵力瞬间暴涨,周身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如同岩浆般流淌,將它整个人包裹其中,气势愈发狂暴。 它奋力挣扎的力量再次大增,五条粗壮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锁灵困煞阵的光幕晃动得更加剧烈,反噬之力也瞬间加剧。 阵旗旁的五人,脸色愈发苍白,赵开幕叔公嘴角的血跡更多了,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 赵清轩见状,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再次发起攻击,雷火交融,一道道黑白交织的雷火,源源不断地朝著猿王打去,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 猿王无奈, 只能暂时减缓挣扎的力量, 將大部分能够调动的灵力,都用来防御赵清轩的攻击。 它的胸口不断被击中,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喷涌不止,身上的火焰也渐渐黯淡了几分,可依旧狂暴无比,时不时便会奋力挣扎一下,给阵法带来巨大的压力。 赵清轩心中清楚,他与猿王之间有著境界的差距,即便猿王被阵法牵制,他也根本不可能秒杀对方。 而猿王被困在阵法之中, 虽力量强大,却无法挣脱锁链,也奈何不了阵旗旁的眾人,更无法伤到赵清轩。 一时间, 双方陷入了僵持的消耗战之中。 赵清轩不断发起攻击,雷火不断命中猿王,持续消耗著它的体力与灵力。 阵旗旁的五人,咬牙支撑,源源不断地向阵法注入灵力,死死困住猿王。 而猿王则在锁链的束缚中,一边防御赵清轩的攻击,一边时不时奋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快速击败对方,只能比拼谁的耐力更足,谁能耗到最后。 不过,答案早已註定。 赵清轩等人,身上都带著足够的疗伤丹药与恢復灵力的丹药,每当灵力消耗过大,便会抽空服用丹药,快速恢復。 而猿王,被阵法持续消耗灵力,又不断被赵清轩的攻击所伤,伤口不断恶化,却没有任何恢復的手段,只能任由体力与灵力一点点流逝,挣扎的力量也越来越弱,身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猿王眼中的暴怒,渐渐被疲惫与绝望取代,它的身体摇摇欲坠,胸口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挣扎的力量微弱到了极点,五条锁链也不再紧绷,微微下垂。 它大口喘著粗气,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赵清轩,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威慑力。 赵清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周身灵力再次暴涨,阴阳二气与雷光尽数匯聚於手上,身形一闪,来到猿王面前,雷火直接砸向猿王的头颅。 “砰!” 妖力和肉身灵力消耗殆尽,妖兽的肉体也变得脆弱不堪。 雷火和阴阳二气瞬间席捲它的全身,猿王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隨后便不再动弹,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 终於结束。 赵清轩抹了抹嘴角的血跡, 身形踉蹌了一下,体內的灵力也消耗巨大,脸色也有些苍白。 阵旗旁的五人,瞬间收起灵力,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赵开幕叔公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跡未乾,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 “不能在这里久留!” 大长老挣扎著站起身,语气凝重:“猿王被杀,剩余的烈火猿肯定会很快赶来,到时候我们疲惫不堪,根本不是对手,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眾人闻言,纷纷强撑著起身,赵清轩快步走到赵开幕叔公身边,伸手搀扶住他,语气急切:“叔公,你怎么样?撑住!” 赵开幕叔公摆了摆手,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没事,还能撑住,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清轩不再多言,搀扶著赵开幕,其余眾人也相互搀扶,快速走到猿王的尸体旁,赵清轩抬手,运转灵力,硬生生將猿王的內丹取出,那是一颗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鬱火系灵力的內丹,正是他们此次的目標。 隨后, 眾人不敢有丝毫耽搁, 转身便朝著黑风谷外疾驰而去,一路不敢停留,朝著远离黑风山脉的方向撤退。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林间的猿啼之声,確认没有被剩余的烈火猿追击,眾人才停下脚步,抵达一处隱蔽的山洞,这里相对安全,適合休整。 刚一停下, 赵清轩便立马看向赵开幕和赵宗霞。 这两位族老年纪都已不小,歷经刚才那场恶战,强行支撑阵法,承受猿王的反噬,此刻他们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重,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嚇人,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叔公,叔婆,你们怎么样?” 赵清轩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开幕叔公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坚定:“没事,死不了。不过是耗了点力气,休息几天就好了。” 另一位族老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清轩,別担心,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脆弱。” 大长老走到一旁,看著两位族老,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无奈:“都怪我,若是我实力再强一些,也不会让你们二位承受这么大的反噬,这一战,估计又耗掉了你们不少寿元。” “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开幕叔公摆了摆手,语气豁达:“眼下,清疏能顺利拿到筑基丹,家族能多一位筑基修士,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这把老骨头,能为家族做最后一点贡献,已经很知足了。没有人死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对方可是筑基妖兽,这点代价,值得。” 另一位族老也纷纷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怨懟,只有释然:“是啊,只要家族能越来越好,我们付出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眾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阵酸涩, 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找了地方盘膝坐下,服用丹药,休整调息。 赵清轩则守在两位族老身边, 时刻留意著他们的状態,同时运转功法,恢復自身的灵力。 这一休整,便是三日。 三日之后,眾人的灵力终於恢復得差不多,两位族老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无大碍。 眾人不再耽搁,收拾好行囊,带著猿王內丹,朝著元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一段时间后,眾人终於抵达了元阳宗山门。 这一次,赵清疏上前通报,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很快便带著眾人,找到了元阳宗负责兑换筑基丹的管事。 赵清疏將猿王內丹与宗门指定的任务令牌递了过去,沉声说道:“管事,我们已经斩杀了指定的筑基妖兽,还请按照约定,兑换筑基丹。” 那管事接过內丹与令牌,指尖注入灵力,仔细探查了一番,又核对了任务记录,確认无误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错,任务完成,符合兑换条件。” 眾人心中一松,原本以为,这位管事还会百般刁难,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不多时,那管事便转身走进內堂,很快便拿著一个玉瓶走了出来,递到赵清疏面前:“这就是筑基丹,拿好。” 赵清疏连忙接过玉瓶,刚要道谢,一旁的赵清轩却忽然开口,语气凝重:“等等。”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赵清轩。 赵清轩目光落在玉瓶之上,眉头紧紧皱起,指尖微微一动,一股微弱的灵力探入玉瓶之中。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筑基丹乃是高阶丹药,灵力向来纯净醇厚,可这颗筑基丹的灵力之中,却夹杂著一丝丝杂乱的气息,虽不明显,却依旧能清晰察觉到。 不止赵清轩,大长老与四长老也纷纷探入灵力,探查玉瓶中的筑基丹,片刻后,他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颗丹药,虽算不上废丹,服用之后也能辅助突破筑基,可其中的杂乱气息,服用后很可能影响突破。 “管事,这颗丹药有问题。” 大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冰冷,“筑基丹灵力应当纯净无杂,可这颗丹药之中,却有杂乱气息,若是服用会有行隱患,还请换一颗丹药。” 赵清疏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 “是啊管事,这颗丹药確实有问题,还请您换一颗。” 那管事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语气淡漠:“不可能。眼下宗门最新一批的筑基丹,就只剩这最后一颗了,你们若是不要,那就只能等到下一批炼丹的时候,再过来兑换。至于丹药有问题,我看是你们故意找茬,这颗丹药乃是宗门正规炼製,绝无问题。” 听到这话, 赵清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心中清楚, 这管事分明是故意为之,故意给他们一颗有隱患的丹药。 可元阳宗势大,他们如今寄人篱下,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本,胳膊扭不过大腿,若是执意纠缠,恐怕不仅拿不到筑基丹,还会惹上麻烦。 沉默片刻, 赵清轩压下心中的怒火,伸手按住想要发作的四长老,冷冷说道:“好,这颗丹药,我们要了。” 那管事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挥了挥手:“既然要,那就赶紧拿走,別在这里耽误我做事。” 赵清疏紧紧攥著玉瓶,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也只能跟著眾人,转身离开了兑换处。 走出大殿, 眾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第61章 残丹之险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61章 残丹之险 一行人脚步沉重地返回赵清疏在元阳宗的住处。 一路之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愤懣。 元阳宗的卑劣行径,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一进屋,大长老赵宗山便再也忍不住,看向赵清轩,语气急切而凝重:“清轩,这颗丹药……到底能不能使用?”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清轩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赵清疏已经等待了太久,这颗丹药来之不易,却又是一颗残次的丹药,其中的利害关係,他们都心知肚明。 赵清轩轻轻嘆了一口气,接过玉瓶,指尖微微注入一丝灵力,感受著其中那股纯净中夹杂著一丝紊乱的气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用肯定能用。这颗丹药虽有瑕疵,却並非废丹,服用之后,確实能辅助筑基,提升突破的概率。只是,它的辅助效果,远不如一颗正常的筑基丹。”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凝重,继续说道: “而且,那丝夹杂在灵力中的杂乱气息,才是最危险的。在筑基的关键时刻,这丝气息很可能会干扰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破坏经脉的稳固性,轻则导致筑基失败,修为倒退,重则……直接走火入魔。”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再次砸进平静的湖面。 “该死的!” 大长老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他的脸色铁青,满是怒色与无奈,“元阳宗!他们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赤裸裸的刁难!” 四长老赵宗数也脸色难看,却也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两位族老,亦是面露愁容,忧心忡忡。 他们都清楚,以赵清疏的修为和天赋,本应顺顺利利地突破筑基,却因为元阳宗的无耻行径,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赵清轩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他看著赵清疏,这位在元阳宗独自承受了二十多年委屈的族人,眼中满是不忍。 他知道,赵清疏已经等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清疏,语气诚恳而郑重: “清疏,如果你愿意等,给家族十年时间。十年之內,我赵清轩以性命担保,一定为你重新购买一颗真正的、完美的筑基丹。你看如何?” 这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十年时间,对於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於卡在炼气九层巔峰、急需突破的赵清疏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而且,要在十年內重新购买一颗筑基丹,所需的代价,远比这次要大得多。 赵清疏闻言,紧紧攥著手中的玉瓶。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决绝:“花费这么多代价,歷经这么多凶险,才得到的筑基丹,我怎么可能不用?”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虽然这颗丹药的成功率会低一些,也会有风险,但起码,它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这一次,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成功筑基!” 他不想再等十年。 十年的时间,足以磨灭一个修士的锐气,也可能让他的修为出现倒退,甚至彻底错过最佳的筑基时机。他已经在元阳宗忍了太久,受够了那些冷眼与刁难,他渴望突破,渴望成为筑基修士,渴望为家族分担压力。 见赵清疏態度如此坚决,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赵清轩便不再开口劝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好。” 赵清轩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既然你决定如此,那我们便全力支持你。” 眾人也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再无更改的可能。 眾人没有在元阳宗多做停留。 他们辞別了赵清疏,便匆匆离开了元阳宗。 家族还有无数的事情等著他们处理,族长的伤势,家族的发展,每一件都压在心头。 几个月后, 眾人终於顺利返回了赵家族地。 刚一回到族地,大长老便召集了所有在场的长老,在族府正厅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之上,气氛异常沉重。 大长老赵宗山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筑基丹之事,让我彻底看清了元阳宗的真面目。他们已经无道到这种地步,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违背契约,压榨附属家族。我敢肯定,遭受过这种对待的,绝不止我们赵家一家,其他那些依附於元阳宗的家族,估计也都吃过类似的亏。”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愈发沉重: “面对这种不公,各大家族心中必然都有怨气。只是碍於元阳宗的强大实力,敢怒不敢言。但眼下,距离妖兽动乱,只剩下三十几年的时间了。” “如果到时候,各大家族依旧各自为战,心怀怨懟,无法同心协力,那么,我们再也没办法一同抵御蛮荒山脉妖兽的入侵。到时候,妖兽长驱直入,亿万生灵將惨遭屠戮,整个苍越国,都会彻底陷入动盪,变天是迟早的事。” 这番话,如同警钟,在每个人的心中敲响。 眾人闻言, 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绝望与担忧。 他们都清楚,大长老所言非虚。 蛮荒山脉的妖兽,每隔百年便会发动一次大规模入侵,那是整个苍越国的生死存亡之战。 若是届时各大家族不能团结一致,那么苍越国,真的可能会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会议在一片沉重的沉默中结束。 眾人心中都清楚,未来的路,將会异常艰难。 会议结束后,赵清轩没有在族府多作停留,他辞別了眾人,径直回到了碧水湖。 碧水湖依旧寧静,雾气繚绕,灵气清幽,这里是他的修炼之地,也是他能够静下心来思考的地方。 回到熟悉的木屋,赵清轩盘膝坐在床边,目光望向窗外平静的湖面,思绪万千。 元阳宗的刁难,家族的困境,妖兽动乱的威胁,还有那即將到来的筑基……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从斩杀烈火猿王,拿到那颗有隱患的筑基丹的那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前路漫漫,挑战重重。 但他赵清轩,无所畏惧。 第62章 丹碎人亡阴阳筑基 灵犀仙族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丹碎人亡阴阳筑基 两年时光,弹指即逝。 赵清轩独自一人站在湖边,身形挺拔如松,白衣猎猎, 周身縈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阳二气,不张扬,却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望著前方平静无波的湖面,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 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鬱与冰冷。 一年前, 家族那边传来了一道噩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赵清疏在突破筑基期的关键时刻,遭遇意外最终突破失败,坐化而亡。 那一刻, 赵清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並非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那颗从元阳宗换来的筑基丹,本就夹杂著杂乱气息,用它来突破,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便能踏入筑基,一飞冲天,赌输了,便是生死道消,魂飞魄散。 赵清疏赌输了。 他还记得,当初在元阳宗,赵清疏握著那颗有隱患的筑基丹时,眼中的决绝与渴望。 那是一个修士,被困在炼气九层巔峰多年,对筑基的极致嚮往,是他不愿再等十年,不愿再受冷眼的倔强。 赵清轩没有强行劝阻, 那种等待的煎熬,足以压垮一个天赋出眾的修士。 可他终究还是心疼,心疼赵清疏的执著,更心疼赵家付出的一切。 为了那颗筑基丹,赵开幕叔公耗损寿元,眾人出生入死斩杀烈火猿王,一路奔波,歷经凶险,可最终却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这笔仇,这笔帐,都要记在元阳宗的头上。 总有一天, 他会亲手討回来,为赵清疏报仇。 赵清轩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右手。 左手之上,縈绕著一团淡淡的金光,暖意融融,那是纯粹的纯阳之气,右手之下,则縈绕著一团淡淡的黑气,清冷彻骨,那是纯粹的纯阴之气。 阴阳二气在他掌心流转,互不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两年, 他驻守在碧水湖,潜心修炼,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体內的太极图,在他日復一日的温养之下,再次给他吐出了一道阴阳本源之气。 这道本源之气,与他体內寻常的阴阳二气截然不同,在能量层面上,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如同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纯粹而磅礴。 有了这一道阴阳本源之气,他突破筑基期的机率,再次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一旦突破,他將以阴阳本源之气筑基,而非普通修士的灵力筑基,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普通筑基修士,以灵力凝聚丹海, 而他,將以阴阳本源之气为根基,丹海更为稳固,实力也会远超同阶筑基修士。 “该筑基了。” 一声低喃,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决绝。 他不再犹豫, 转身朝著湖边的木屋走去。 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乃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这其中, 有两道至关重要的关卡,是所有修士都无法避开的。 第一道关卡,便是將体內气態的灵力,压缩成液態,凝聚于丹田之內,形成丹海。 这一步,极为凶险,若是灵力控制不当,或是肉体无法承受灵力压缩时的衝击,很可能会导致身体崩裂,尸骨无存。 第二道关卡,便是將神识突破炼气期的限制,变得更为凝练、更为强大。 神识乃是修士的根本,若是神识无法突破,即便灵力成功压缩成液態,也无法真正踏入筑基期。 若是强行突破,很可能会导致神魂炸裂,魂飞魄散。 这两道关卡, 每一道都伴隨著巨大的生命危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修士在筑基时,才需要筑基丹的辅助。 筑基丹能护住修士的身体和神魂,缓衝灵力压缩与神识突破时的衝击,最大限度地降低突破的风险。 若是没有筑基丹的保护,一旦失败,几乎都是必死无疑。 但这些, 对於赵清轩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身体,早已经过一次阴阳本源之气的强化,坚韧程度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体內还有一道阴阳本源之气,等突破的时候,只要將这道本源之气融入体內,他的身体还会进一步提升,根本不可能出现身体崩裂的情况。 至於神魂,他的神魂本就比同阶修士凝练、强大,再加上神魂之中,有太极图坐镇,太极图源源不断地温养著他的神魂,即便在神识突破的关键时刻,也能稳稳护住他的神魂,绝不会出现神魂炸裂的意外。 除了这两道关卡,修士筑基时还有一道灵力关。 需要足够浓郁、足够凝练的灵力,才能支撑灵力压缩与丹海的形成。 这一点,对赵清轩来说,同样不是难题。 他体內的灵力,本身就自带阴阳二气,同样数量的灵力,其纯度与威力,都要比其他修士强大得多,再加上这道阴阳本源之气的加持,灵力的浓郁程度与凝练度,早已达到了筑基的要求。 走进木屋,赵清轩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走到木屋中央的蒲团上,缓缓盘膝坐下,双目微闭,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境,渐渐平復下来,进入一种无欲无求、心无杂念的修炼状態。 片刻后,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开了对体內灵力的所有约束。 体內的灵力,本就被他压缩到了极限,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一旦失去约束,瞬间便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地横衝直撞起来。 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微微震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疼痛感。 若是换成普通修士的肉体,在这般狂暴的灵力衝击之下,经脉早已断裂,身体也会隨之崩裂,当场身死。 可赵清轩的肉体,早已被阴阳本源之气强化过,面对这狂暴的灵力衝击,他仅仅只是感觉到一丝丝疼痛,並无大碍。 他强忍著体內的细微疼痛,心神沉凝,开始运转雷焰焚天诀,引导著体內横衝直撞的灵力,一点点归于丹田。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每一次引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每一次灵力的归拢,都伴隨著经脉的震颤。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过去了。 在赵清轩的不懈引导之下,体內大部分狂暴的灵力,终於被引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內,灵力匯聚,越来越浓郁,如同翻滚的云雾,开始缓缓被压缩,气態的灵力,在强大的压力之下,渐渐开始向液態转变。 此时此刻,丹田之內的灵力,变得愈发狂暴,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衝击著丹田的壁垒,衝击著体內的灵穴和大大小小的经脉。 赵清轩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他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心神沉凝,一边运转功法,持续压缩灵力,一边將体內的那道阴阳本源之气,缓缓注入丹田之中。 阴阳本源之气涌入丹田,瞬间便起到了安抚作用,狂暴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了一些,压缩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一滴,两滴,三滴…… 隨著灵力不断被压缩,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液,从气態灵力中凝聚而出,滴落在丹田之內。 每一滴灵液,都散发著磅礴的气息,蕴含著恐怖的力量,那是远超普通灵力的阴阳灵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这半个月来,赵清轩始终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阴阳二气,木屋之內,灵力浓度越来越高,甚至形成了一道道淡淡的灵力漩涡。 直到这一天,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赵清轩的体內爆发而出, 紧接著, 一股磅礴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体內席捲而出,瞬间衝破了木屋的屋顶,直衝云霄。 赵清轩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璀璨的精光,那是突破后的喜悦,也是掌控力量的从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青光,那是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青光,瞬间衝出木屋,直入天际。 蓝天白云之下,青光翱翔,速度极快,掠过碧水湖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掠过林间的树梢,惊起一群飞鸟。 御空飞行,筑基修士的標誌。 赵清轩悬浮在半空中,低头望著下方的碧水湖,望著远处的赵家族地,心中百感交集。 从年少修行,到如今踏入筑基,整整二十余载,他歷经磨难,忍辱负重,终於在修仙一途上,真正踏上了门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丹田之中,一片晶莹的灵液匯聚成海,那是他的丹海,蕴含著磅礴的阴阳灵力,他的神识,也变得愈发凝练、强大;他的身体,也在阴阳本源之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悍。 从今往后,他便是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