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转业:从县委大院开始狂飙》 第1章 特种兵转业,你让我去倒茶? 八月,江南。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青云县委大院门口的柏油路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门口岗亭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一只快要瞎了的眼睛,无力地窥探著这个被雨水吞噬的世界。 刘茗就站在这片昏黄的光晕之外,任由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没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领口里,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手中捏著一张纸,纸张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润得有些发软,正是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特种部队转业令”。 上面的字跡简单得有些可笑:刘茗同志,男,26岁,兹介绍前往江南省寧州市青云县委办公室报到。 没了。 至於那曾经让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代號——“修罗”,以及那份s级加密档案里记录的、足以震动军界的赫赫战功,都隨著这份转业令,被一併埋进了尘埃里。 “龙牙”已逝,“修罗”已死。 从今天起,他只是刘茗,一个普普通通的转业干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腥气,隨即缓缓吐出,將那份揉皱的转业令仔细叠好,放进內侧口袋。 眼神中的滔天杀意与无尽锋芒,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变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再无波澜。 他迈步,走进了那座象徵著权力与规则的县委大院。 …… 县委办公室在三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茶叶和旧文件混合的味道。 “报告。”刘茗站在一间掛著“办公室主任”牌子的门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进去。 “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 刘茗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地中海髮型、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叫贾正直,县委办主任,县委书记厉元魁的大管家。 “有事?”贾正直慢悠悠地问道。 “主任您好,我是新来报到的转业干部,刘茗。”刘茗將自己的档案袋和转业令双手递了过去。 “哦,转业的啊。”贾正直这才抬起头,懒洋洋地接过档案,隨意翻了翻。 档案很简单,除了姓名年龄,就只有一行“原东南军区某部服役”。 没了。 这种简歷,在他这种人精眼里,基本就等同於“没背景的大头兵”。 “行了,知道了。”贾正直把档案隨手扔在桌角,指了指外面,“你去综合科吧,找刁德亮副科长,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看过刘茗,更別提让他坐下,或者倒杯水了。 “好的,谢谢主任。”刘茗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贾正直撇了撇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书记,人到了,就是个普通大头兵,没什么背景,我已经把他扔综合科了……您放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综合科,县委办里最清閒也最没前途的科室,素有“养老院”之称。 刘茗推门进去时,里面正是一派“悠閒”的景象。 一个快退休的老头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一个年轻女孩在偷偷用电脑刷著购物网站,还有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请问,哪位是刁德亮副科长?” 油头粉面的青年抬起眼皮,懒洋usch地打量了刘茗一番,慢悠悠地放下指甲刀。 “我就是,你哪位?”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在这里,他就是皇帝。 “刁科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刘茗,贾主任让我来找您报到。” “哦,你就是那个转业兵啊。”刁德亮站起身,背著手像领导视察一样围著刘茗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你这身板,在部队里没少干体力活吧?不错不错,我们科室正好缺个能干活的。” 那个刷网站的女孩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忍。看报纸的老头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隨即又被麻木所取代。 刁德亮走到墙角,拿起一个脏兮兮的拖把和水桶,哐当一声扔在刘茗脚下。 “行了,別愣著了,新人总得有点眼力见儿。”他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长长的走廊,“咱们这层楼的卫生归综合科管,你先把地拖了,再去把两头的厕所刷乾净。” “记住,要刷乾净点,特別是厕所,领导们都要用的,要是闻到一点味儿,我拿你是问!”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这已经不是安排工作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一个刚报到的转业干部去刷厕所?这传出去,以后刘茗在整个县委大院都抬不起头来。 刁德亮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就是要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这综合科,他刁德亮才是天!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戏謔地看著刘茗,等著看他或是愤怒,或是屈辱,或是开口求饶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刘茗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刁德亮,看得刁德亮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怎么?不愿意?”刁德亮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提高了嗓门,“我告诉你,在我们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让你干活是看得起你,別给脸不要脸!” 刘茗终於动了。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抹布。 刁德亮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种没背景的大头兵,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刘茗拿起抹布,並没有走向水桶,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那块脏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刁德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危险的弧度,那笑容像极了雪山之巔盘旋的孤狼。 他把抹布轻轻一拋,准確地落回了水桶里,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行。” 一个字,清晰而有力。 刁德亮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剧本。 紧接著刘茗的第二个字,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刘茗的目光扫过刁德亮,又扫过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脸,最后重新落在刁德亮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这地拖乾净了,怕你们不敢走。” 第2章 档案里的三个一等功,必须低调 深夜,十一点。 青云县人民武装部,档案室。 老部长王振华拧开一瓶浓茶,就著昏黄的檯灯,做著转业干部档案的最后交接核对。这活儿枯燥,但他干了一辈子,就图个心安。 “刘茗……”他念叨著这个名字,从一摞牛皮纸袋中抽出了最薄的那一个。 太薄了,薄得像一张纸。 通常,在部队里待了几年,哪怕没功劳也有苦劳,档案袋里塞满了各种鑑定、评语、训练报告,怎么也得有个厚度。 可这个刘茗的,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又是个混日子的兵油子。”王振华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他习惯性地想打开档案袋,將里面的材料和交接清单做最后的比对。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封口时,却猛地顿住了。 封口处,盖著一个他只在军区演习时见过的、鲜红得刺眼的戳印。 ——**s级绝密**。 王振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这薄薄的档案袋,此刻重若千钧。他小心翼翼地將其翻了过来,在档案袋背面的“功勋”一栏里,透过牛皮纸,隱约能看到几个用特殊油墨列印的、力透纸背的大字。 **一等功。** **一等功。** **一等功。** 三个! 活著的、和平年代的、三个一等功! 王振华的呼吸瞬间停滯,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他当了一辈子兵,太清楚这三个“一等功”背后,是用多少次生死、多少发子弹、多少具敌人的尸体堆出来的! 这种人物,別说来小小的青云县,就是直接进省军区当个宝贝供起来都绰绰有余! 他怎么会…… 王振华猛地站起身,衝到窗边,看著县委大院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涛骇浪。 青云县,这是要来一条真龙了! …… “轰!” 一声惊雷,將刘茗从浅眠中惊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窗外,依旧是那个暴雨的夜晚。 不,不是。 耳边没有雨声,只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战友濒死前的嘶吼。 空气中瀰漫的也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硝烟、血腥和热带雨林里植物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 这是他转业前的最后一战。 “修罗!撤!这是命令!”耳机里传来指挥官暴怒的吼声。 刘茗的眼前一片血红,他单膝跪在泥潭里,怀里抱著一个身体已经不成形、却还在往外冒著血沫的年轻战士。 “小七……”刘茗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队长……我……我想家了……”被称作小七的战士,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隨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啊——!” 刘茗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那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的悲鸣。 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百米外,那个刚刚打出致命一枪的丛林狙击手。 “所有人,掩护我!” “修罗!不准去!你这是违抗军令!” 刘茗直接捏碎了耳机,將小七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从腰间抽出那把沾满了血与脑浆的军用匕首。 身影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没入了那片被称作“绿色坟墓”的丛林之中。 …… “呼……” 刘茗猛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又是那个梦。 他环顾四周,综合科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头顶老旧吊扇“吱呀”的转动声。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昨天那场对峙,最后以刁德亮的色厉內荏而告终。刘茗没去拖地,也没去刷厕所,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尊雕塑。 刁德亮叫囂了几句,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他,自己反倒像个跳樑小丑,只能灰溜溜地作罢。 从那以后,刘茗就被彻底孤立了。 那个叫鹿小葵的年轻女孩想跟他说句话,被刁德亮一个眼神就给瞪了回去。整个办公室,没人给他倒水,没人跟他说笑,甚至连文件路过他桌子时,都绕著走。 刘茗对此毫不在意。 比起枪林弹雨的战场,这种办公室冷暴力,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小伙子,刚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茗转过头,是那个一直埋头看报纸的老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泡著浓茶的大號搪瓷缸。 老头叫樊树叶,大家都叫他樊老鬼,综合科的“活化石”。 “嗯,昨天刚到。”刘茗点了点头。 “脾气不小啊,一来就敢跟刁德亮顶牛。”樊老鬼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知不知道他舅舅是谁?” “不知道。” “县委办副主任,贾正直的连襟。”樊老鬼压低了声音,“贾正直又是谁的人?县委厉书记的铁桿。你得罪一个刁德亮,等於把这一条线上的人全得罪了。” 刘茗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樊老鬼喝了口茶,继续道:“咱们这青云县,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主要就两派,一派是以县委厉书记为首的本土派,盘根错节,关係硬得很。另一派,就是以刚调来的温县长为首的外来派,想搞改革,可惜人单力薄,被压得死死的。”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刘茗:“你啊,现在就是夹在石头缝里的豆芽菜,两头不討好。他们都想看看,你到底是哪头的。” “多谢提醒。”刘茗淡淡地说道。 “提醒谈不上,就是看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像以前来的那些怂包。”樊老鬼摆了摆手,端著茶缸晃悠悠地回了自己座位,“不过我得劝你一句,有时候啊,胳膊拧不过大腿,该低头时,还是得低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刁德亮拿著一份文件,满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諂媚的贾正直。 看样子,是去书记那里告状,並且得到了支持。 刁德亮径直走到刘茗面前,把一份红头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他桌上。 “刘茗,閒了一天了,也该干点活了。”他居高临下地说道,“把这份关於『全县精神文明建设』的会议精神,写一份八百字的总结报告,下班前交给我。” 这本是刁德亮分內的工作。 刘茗没说话,拿起文件看了看,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敲字。 他的打字速度极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几乎看不到残影,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像是一场小型的金属风暴。 不到半小时,一份逻辑清晰、措辞严谨的报告就列印了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刁德亮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想用这个任务拖住刘茗,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完成了。 他一把抢过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想从里面挑出点错別字或者语句不通顺的地方,可愣是一个都没找到。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屈。 忽然,他眼睛一亮,指著报告的標题,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尖叫起来。 “刘茗!谁让你用二號宋体的?” “县委办的正式文件標题,规定必须用方正小標宋!字体大小是『小二』!还有这行距,是『固定值28磅』!你这完全不符合规范!” “你当过兵,难道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 刁德亮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无限放大的突破口。 刘茗眉头微皱。 这种內部的、不成文的格式规定,一个新人不可能知道。 这根本不是工作问题,而是纯粹的鸡蛋里挑骨头。 没等刘茗开口,刁德亮已经举起了那份报告,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快感。 在全办公室的注视下,他“嘶啦”一声,將那份报告,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纸屑,如同白色的蝴蝶,飘落在刘茗的面前。 刁德亮把撕碎的报告扔在刘茗的键盘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指著刘茗的鼻子。 “在这里,一个標点符號都有它的规矩。重写!” 第3章 刚报到就惹事?那是他该打! 面对刁德亮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刘茗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的纸屑,然后默默地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隨即坐回电脑前,调出文档,按照刁德亮说的那些狗屁规矩,重新设置格式,列印,然后放在了刁德亮的桌子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刁德亮无比难受。他更希望看到刘茗暴怒,跟他拍桌子,那样他就有理由叫保安,把事情彻底闹大。 可现在,对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所有后续的手段都无处发力。 “哼,算你识相!”刁德亮只能悻悻地拿起报告,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挑不出毛病后,才扭著屁股走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场无声的交锋而变得凝重。 鹿小葵偷偷看了刘茗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而樊老鬼则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似乎在嘆息:年轻人,终究还是要低头的。 刘茗对此恍若未闻,他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写另一份东西——《关於青云县基层单位公文格式规范化统一的几点建议》。 他不喜欢麻烦。 所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性解决掉所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 中午十二点,下班铃声响起。 县委大院的机关食堂里,瞬间人声鼎沸。 刘茗拿著饭卡,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不急不躁。食堂的饭菜很简单,两荤两素,米饭管够,大锅的紫菜蛋花汤冒著热气。 对於吃惯了单兵口粮的他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都给老子让开!没看见杰哥来了吗?” 一声囂张的叫喊,打破了食堂的秩序。 一个穿著一身潮牌、头髮染成黄毛的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打饭窗口,完全无视了排队的人群。 他叫厉少杰,县委书记厉元魁的独子,整个青云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太子爷”。 排队的人纷纷敢怒不敢言,甚至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厉少杰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走到窗口,直接把饭盆“哐”地一声砸在檯面上,对著里面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蛋通红的小姑娘喝道:“喂!眼瞎了?没看见本少爷来了吗?还不赶紧打饭!” 那小姑娘似乎是新来的,被嚇得手一抖,舀汤的勺子没拿稳,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厉少杰的名牌t恤上。 “操!” 厉少杰瞬间炸了,一把抢过小姑娘手里的汤勺,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小姑娘嚇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哆哆嗦嗦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就完了?!”厉少杰一脸狰狞,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蛋花汤,就要朝小姑娘的脸上泼去。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把这几滴汤舔乾净,老子让你在青云县待不下去!” 食堂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可看著厉少杰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和他身后那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跟班,没人敢出头。 连食堂的管理员都缩在角落里,假装没看见。 小姑娘嚇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著那滚烫的汤汁落在自己脸上。 然而,预想中的灼痛並没有到来。 一只手,一只稳定得如同铁钳般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厉少杰泼汤的手腕。 手的主人,正是刘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厉少杰的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让人心悸。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鬆手!”厉少杰手腕被捏得生疼,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道歉。”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啥?”厉少杰以为自己听错了,隨即狂笑起来,“你让我给她道歉?你脑子被门夹了吧?我告诉你,在青云县,只有別人给我道歉的份儿!” “我再说一遍,给她道歉。”刘茗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抓著厉少杰手腕的力道,却陡然加重。 “咔吧!” 一声细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厉少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小子,你找死!” “快放开杰哥!” 刘茗甚至没回头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厉少杰的脸上,那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口古井,那么现在,这口井里正慢慢升腾起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反覆翻滚过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只是一个眼神。 那几个叫囂著要衝上来的跟班,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远古丛林里走出来的猛兽盯上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动一下,就会死! 这是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厉少杰也被这个眼神嚇到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那锋芒让他浑身发冷。 他怕了。 从小到大,他仗著父亲的权势横行霸道,还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茗抓著他手腕的手突然发力,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猛地往前一按。 “砰!” 厉少杰的脸,被死死地按在了旁边那个盛满了紫菜蛋花汤的大汤桶边缘。 滚烫的汤汁,瞬间浸湿了他的黄毛,让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高温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著那个单手按著“太子爷”的陌生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疯了吗? “现在,可以道歉了吗?”刘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在厉少少杰的耳边响起。 厉少杰嚇得魂飞魄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尖叫著,充满了惊恐。 “我爸是厉元魁!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刘茗闻言,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將厉少杰的脸更深地按进了汤桶里。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天王老子也得排队。” 第4章 书记儿子咋了?照样得排队 刘茗那句“天王老子也得排队”,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食堂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单手按著厉少杰,表情淡漠得如同在路边踩死一只蚂蚁的青年,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狂! 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狂,这是不要命了! 在青云县这片地界上,敢这么对厉大少爷的人,他们別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也忘了哭,她捂著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而躲在角落里的刁德亮,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他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狰狞。 他拿出手机,悄悄对准了刘茗,按下了录像键。 完了! 这小子彻底完了! 得罪我刁德亮,最多就是让你在单位里待不下去。可你得罪了厉书记的心头肉,那是要从青云县彻底消失的! “咕嚕咕嚕……” 被按在汤桶里的厉少杰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冒出一连串气泡,两条腿疯狂地乱蹬,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青蛙。 刘茗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手上一松。 厉少杰如同被赦免的死囚,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满脸都是紫菜和蛋花,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手指著刘茗,那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 “你……你他妈的死定了!” “咳咳……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厉!” 食堂管理员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不是拉架,而是衝著刘茗吼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机关食堂闹事?你被开除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刘茗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管理员扯著嗓子大喊。 话音刚落,七八个穿著蓝色制服的保安,手持橡胶棍,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为首的保安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厉少杰,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杰哥!您没事吧?” 他赶紧上前去扶,被厉少杰一把推开。 “別他妈碰我!给老子废了他!打断他的腿!”厉少杰指著刘茗,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保安队长一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里毕竟是机关食堂,打人,尤其是在这么多干部职工面前打人,影响太坏了。 “杰哥,要不……咱先把他抓起来,送保卫科?”他小声地建议道。 “抓你妈个头!”厉少杰一巴掌扇在保安队长的脸上,骂道,“老子让你动手你听不懂人话吗?出了事我爸担著!你们这身皮要是不想要了,就他妈继续站著看戏!” 保安队长捂著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让厉少(杰)满意,他这个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兄弟们,抄傢伙!”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橡胶棍,指著刘茗,“这小子暴力袭(击)领导家属,给我拿下!” 七八个保安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一步步朝著刘茗逼近。 食堂里吃饭的干部职工们嚇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樊老鬼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年轻人太衝动了啊……” 鹿小葵更是嚇得小脸煞白,紧张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只有刘茗,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保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不屑。 就凭这几个连步伐都站不稳的乌合之眾? “上!” 保安队长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橡胶棍带著风声,恶狠狠地朝著刘茗的脑袋砸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就算不开瓢,也得是个脑震盪。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橡胶棍即將落下的瞬间,刘茗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写意。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紧接著,他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保安队长持棍的手腕,顺势往回一带,同时左手手肘向前一顶。 “砰!” 一声闷响。 保安队长的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满嘴金星,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就解决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 剩下的几个保安都看傻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刘茗鬆开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保安。 “还有谁想试试?” 那几个保安被他的目光一扫,嚇得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橡胶棍都在微微颤抖。 开玩笑! 队长都被一招秒了,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厉少杰也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子,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猛。 但他仗著自己老爹的威势,依旧不肯服软。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到跟班的身后,掏出自己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开始打电话摇人。 “餵?周叔吗?我是少杰啊!我在县委食堂被人打了!对!你赶紧带人过来!多带点人!要带枪的!” 他口中的周叔,正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周强,是他爸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打完电话,厉少杰的底气又足了,他隔著人群,衝著刘茗疯狂叫囂: “小子!你有种別走!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不光是你,你全家都得跟著你倒霉!老子要让你知道,在青云县,我厉少杰就是天!” 刘茗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威胁他的家人。 虽然,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就在他准备上前,让厉少杰彻底闭嘴的时候,食堂外面,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很快,十几名穿著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他们手中的**“七九式”**微型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骚乱的中心——刘茗。 为首的一名警官,看著厉少杰,又看了看刘茗,厉声喝道: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第5章 审讯我?你那级別根本不够看 青云县公安局,审讯室。 这是一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狭小空间,墙壁是冰冷的深灰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发霉的味道。 “啪!” 一盏大功率的强光灯被猛地打开,刺眼的光柱瞬间穿透黑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扎进了刘茗的眼睛里。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 刘茗被拷在一张特製的铁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固定住。但他依旧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任由强光炙烤著他的视网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审讯桌的另一头,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刑警队长,名叫李彪。另一个是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警察,此刻正紧张地握著笔,手心全是汗。 “姓名?”李彪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粗獷带著一股浓浓的官威。 “刘茗。” “年龄?” “二十六。” “职业?” “县委办,科员。” 李彪冷笑一声,將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凑近刘茗,几乎是脸贴脸地吼道: “科员?我看你是暴徒才对吧!” “光天化日之下,在机关食堂公然行凶,打伤县委厉书记的公子,还暴力抗法,打晕了七名保安!刘茗,你知不知道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小警察手里的笔,被嚇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茗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被李彪的气势嚇到,反而微微偏了偏头,躲开刺眼的强光,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 “这位警官,我纠正你几点错误。” “第一,我没有行凶。是厉少杰寻衅滋事,並企图用热汤伤害食堂员工在先,我只是正当防卫,並制止了犯罪行为的发生。” “第二,我没有暴力抗法。是那几名保安在没有执法权的情况下,滥用暴力企图对我进行人身伤害。我的行为,属於制止不法侵害。” “第三……”刘茗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彪警服上那歪歪扭扭的警號,“在审讯开始前,你没有向我宣读我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使用强光灯进行长时间照射,属於变相的刑讯逼供,这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所以,你刚才问的所有问题,我都有权不回答。並且,我有权要求更换审讯人员,並投诉你滥用职权。” 刘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准確地切在了审讯流程的要害上。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彪脸上的横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他那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流氓地痞、江洋大盗,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可他还从没见过像刘茗这样的。 这小子,不仅不怕,甚至还反过来给他上了一堂普法课! 那条理清晰的逻辑,那信手拈来的法律条文,这他妈的是一个转业大头兵?这简直比法学教授还专业。 旁边的小警察更是听得冷汗直流,他看向刘茗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畏惧。 “你……你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李彪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子办案,还用你来教?” 他走到刘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我这儿,是龙也得给老子盘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说著,他冲小警察使了个眼色。 小警察会意,颤颤巍巍地从墙角拿起一根电警棍。 “滋啦……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现在,想好怎么说了吗?”李彪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刘茗跪地求饶的场面。 刘茗看著那跳动的电弧,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怜悯。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李彪一愣:“什么?” “我最討厌的,就是有人用手指著我。”刘茗的目光,落在了李彪揪著他衣领的手上。 李彪下意识地就想鬆手,但隨即又觉得失了面子,反而抓得更紧了。 “老子不但指著你,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只见刘茗被拷在铁椅子上的双手,不知何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手銬的铁环边缘,死死地卡在了李彪手腕的麻筋上。 刘茗只是轻轻一压! “啊——!” 李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开去,捂著自己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小警察嚇得手一抖,电警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双手被拷著还能反击伤人? 刘茗活动了一下被铁环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小警察。 “小同志,刚毕业吧?”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和邻家弟弟聊天。 “我……我……”小警察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浩……” “王浩是吧?”刘茗笑了笑,那笑容在强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你左边口袋里,放著女朋友的照片,刚拍的,还没来得及放进钱包。你今天穿的袜子是两只不一样的,因为早上起晚了,著急穿错了。你握笔的姿势不对,食指上有一块很厚的老茧,说明你上学的时候很努力,但可能有点偏科。” 王浩的嘴巴,已经张大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 “这些,都是我从进门到现在,观察到的。”刘茗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还知道,李队长接到报案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场,而是先去见了厉少杰的母亲,收了一个信封。我还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你的心跳是每分钟128次,是正常人的两倍。”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浩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如果你今天敢用那根电棍碰我一下,不出三天,你就会因为『意外』,被脱下这身警服。而他,”刘茗指了指还在地上打滚的李彪,“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让你背这个黑锅。” “因为,你们惹了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王浩彻底崩溃了,他看著刘茗,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嫌疑犯,而是一个能洞悉人心的魔鬼! 刘茗看著他,终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这个案子你们审不了。” “想审我?去叫你们局长雷铁来,或者让武装部的人来。” 第6章 一个电话,惊动了武装部 青云县人民武装部。 部长办公室里,王振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浓茶已经凉透了都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那份盖著“s级绝密”戳印的档案,和那三个刺眼的“一等功”。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在犹豫。 按理说,刘茗转业到了地方,就已经脱离了部队系统,地方上的事,武装部不该插手。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样一尊大神,被扔到青云县这个小庙里,本身就透著一股诡异。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武装部长,恐怕难辞其咎。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嚇得王振华一哆嗦。 这台电话,一年到头也响不了一回,可每一次响起,都意味著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王振华。” “王部长吗?我是东南军区司令部,我姓秦。”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振华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双脚下意识地併拢,如同在接受首长检阅。 “首长好!” “我长话短说。”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你们县是不是刚接收了一名叫『刘茗』的转业干部?” “是!报告首长,確有其事!”王振华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现在在哪?” “这个……据我所知,他今天刚去县委办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语气变得冰冷刺骨:“王振华同志,我提醒你,刘茗同志的身份是s级绝密。他在青云县期间,人身安全由你部全权负责。如果他掉了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王振华握著话筒,呆立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军区司令部直接打电话来过问一个转业干部的去向? 还用上了“唯你是问”这种最严厉的措辞? 这已经不是真龙了,这他妈是活祖宗啊! “来人!”王振华猛地反应过来,衝著门外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紧急集合!” …… 公安局,审讯室外。 年轻警察王浩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衝到正在走廊里抽菸的副局长周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周……周局……不好了……那个刘茗……他……他……” 周强不耐烦地吐了个烟圈,瞥了他一眼:“他怎么了?招了?” “没……没有!”王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说……他说我们没资格审他,让……让雷局长或者武装部的人来!” “什么玩意儿?”周强嗤笑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一个大头兵,口气倒是不小。还想见雷局?他以为他是谁?”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小王啊,別被犯人几句话就嚇住了。这种刺头我见多了,先进去饿他一天,渴他一天,等他大小便失禁了,你看他还嘴硬不嘴硬。”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去向厉少杰的母亲邀功。 可他刚走两步,就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微微震动。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又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一般,从公安局大院外传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周强一脸愕然。 紧接著,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直接撞开了公安局那扇象徵性的电动伸缩门,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穿著迷彩服、手持**“九五式”**自动步枪的士兵,从车上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他们迅速占领了院子里的各个要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敢於探出头来的警察。 周强和一群刚跑出来的警察,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武装部要跟公安局火拼? 王振华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从卡车副驾驶上跳了下来。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周强!”王振华中气十足地吼道,“我问你!一个叫刘茗的转业干部,是不是被你们抓进来了?” 周强这才回过神来,他虽然心里发怵,但这里毕竟是公安局的地盘,他不能怂。 “王……王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强作镇定地说道,“我们是接到报案,依法办案。那个刘茗,涉嫌故意伤人,暴力抗法,我们……” “我不管你们办什么案!”王振(华)粗暴地打断了他,用手指著他的鼻子,“我只问你,人!在!哪!里!” “我再说一遍,立刻!马上!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王振华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將步枪的保险打开。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警察的心臟上。 这他妈的是要玩真的啊!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公安局局长雷铁,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 “老王!老王!误会!都是误会!”雷铁陪著笑脸,试图缓和气氛。 雷铁也是部队转业的,和王振华算是老相识,但此刻,王振华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雷铁!你的人,抓了我的人!你说这是不是误会?”王振华怒吼道。 雷铁一愣。 你的人? 武装部什么时候有权力管转业干部的事了? 但他看著王振华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和院子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意识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那个叫刘茗的,恐怕是个天大的人物! “快!快去把人放了!”雷铁急忙对自己身边的副局长周强吼道。 周强此刻已经嚇得六神无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在他看来无权无势的大头兵,怎么会引来武装部这么大的阵仗? 他连滚带爬地跑向审讯室。 几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刘茗手上的手銬被解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在所有警察和士兵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公安局大院门口。 厉少杰正得意洋洋地跟自己的跟班吹嘘,说今天一定要让那个不长眼的小子把牢底坐穿。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著,刘茗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的簇拥下,如同得胜的將军一般,大摇大摆地从公安局大楼里走了出来。 武装部长王振华,甚至还亲自为他拉开了军用卡车的车门。 厉少杰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茗在上车前,脚步顿了顿,回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厉少杰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呆滯的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隨后,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军用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在所有警察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厉少舍,和满地的下巴。 第7章 厉书记气疯了,这小子头铁啊 县委书记办公室。 这里是整个青云县的权力中枢。 房间装修得古朴典雅,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书籍,空气中飘散著上等大红袍的醇厚茶香,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尽在掌握。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寧静。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县委书记厉元魁,正站在办公桌后,一张国字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即將暴走的雄狮。 他那双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眼睛,此刻正喷射著熊熊怒火。 办公桌前,公安局长雷铁和县委办主任贾正直,正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刚才,厉元魁接到了宝贝儿子厉少杰哭天抢地的电话。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青云县当了二十多年的土皇帝,还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 打了不说,还被按进汤桶里羞辱! 羞辱了不说,抓进公安局的人,居然还被武装部给毫髮无伤地抢走了! 这简直就是一连串响亮的耳光,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这张“青云县一號人物”的脸上! “雷铁!”厉元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你这个公安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徒,在你公安局里来去自如!你对得起你头上的国徽吗?” 雷铁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 我他妈的能怎么办? 一边是您的宝贝儿子,一边是连军区司令部都打电话来过问的活祖宗。我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书记,您听我解释……那个刘茗,情况有点特殊。武装部的王振华部长亲自带队,荷枪实弹地衝进我们局里要人,態度非常强硬,我……我也是为了避免两个部门发生更大的衝突……” “衝突?!”厉元魁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他武装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管徵兵和民兵的二线单位,也敢跟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公安一把手叫板?!” “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雷铁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这位厉书记正在气头上,他只能当个出气筒。 旁边的贾正直,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上前一步,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帮厉元魁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又重新泡上了一杯热茶,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书记,您消消气,可彆气坏了身子。为了一个小小的科员,不值得。” 厉元魁重重地哼了一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但胸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 贾正直见状,继续添油加醋:“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刘茗的,確实是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个刺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刚来两天,顶撞上司,殴打同事家属,还跟武装部勾结,对抗公安机关!这种人要是留在我们县委大院,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著厉元魁的脸色,见他眼神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便压低了声音,像一条毒蛇一样吐著信子: “书记,依我看,跟这种头铁的兵痞,没必要硬碰硬。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有武装部撑腰吗?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厉元魁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说。” 贾正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书记,他是县委办的人,组织关係在我们手里。他再能打,也得遵守我们地方上的规矩吧?咱们是文明单位,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咱们搞行政的,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哦?你有什么办法?”厉元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办法多的是!”贾正直掰著手指头,一条条地分析道,“第一,冷处理。把他晾起来,不给他安排任何工作,不让他参加任何会议,让他彻底边缘化。时间一长,他自己就待不住了。” “第二,捧杀。给他戴高帽,安排一些他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让他去负责全县最老大难的信访维稳工作,或者让他去写一份关於『青云县未来五十年发展战略』的规划。完不成,就是他能力不行,到时候再收拾他,名正言顺。”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贾正直的笑容变得更加阴森,“把他下放!咱们青云县最偏远的那个乡叫什么来著?黑石乡!对,就是那个连路都不通的黑石乡!” “那里不是有个扶贫点吗?把他派过去当第一书记!那地方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前两任扶贫干部,一个被打断了腿,一个干了半年就疯了。把他扔到那儿,不出三个月,保证他哭著喊著求咱们把他调回来!” 厉元魁听著贾正直的毒计,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没错。 他是一县之主,是玩弄权术的顶级高手。跟一个只知道用拳头的兵痞硬碰硬,太掉价了。 要玩,就玩阳谋。 要整,就整得让对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要让那个叫刘茗的小子知道,在青云县,权力才是最强的武器。 雷铁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觉得贾正直这几招,简直比直接打断刘茗的腿还狠毒。 “书记,您看……”贾正直一脸期待地看著厉元魁,等著他下达命令。 厉元魁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哪一招更解气。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就按你说的办!”厉元魁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 “先给他来点开胃菜!” “把他调去最苦的扶贫点,或者让他每天写十万字材料。” 第8章 冰山女县长,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第二天,县委扩大会议。 这是青云县最高规格的会议,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必须参加。 刘茗作为县委办的科员,原本是没有资格列席的。但贾正直为了“看住”他,特意把他安排在会场最后面,负责端茶倒水、分发文件。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会场里,人头攒动,官气十足。相熟的干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息。 刘茗对此视若无睹,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著这场权力的游戏。 “同志们,安静一下。” 隨著县委副书记的一声乾咳,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主席台。 “今天,在开会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副书记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伸手指向主席台末席的一个位置,“从今天起,由京城下派的奚晚晴同志,將担任我们青云县的掛职副县长,分管文教卫和招商引资工作。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会场,所有男性干部,都感觉自己的呼吸漏了一拍。 太美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小西装,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一头乌黑的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如秋水,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身上没有丝毫媚態,反而带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质,像一座屹立在雪山之巔的冰雕,圣洁,高贵,又遥不可及。 她就是奚晚晴。 会场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但这掌声中,却夹杂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惊艷,有嫉妒,更有……排斥。 京城来的? 掛职副县长? 分管的还是文教卫和招商引资这种最容易出成绩的“肥差”?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又是一个下来镀金的“天龙人”。干个一两年,拍拍屁股就高升了,跟他们这些在基层苦苦挣扎的本土干部,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厉元魁坐在主席台的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奚晚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受他控制的“空降兵”。 奚晚晴似乎感受到了会场里那微妙的气氛,但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衝著台下微微点了点头,便重新坐了下去,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迎著寒风的青松。 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个议题,就是关於上一季度全县经济数据的通报。 县委办主任贾正直,亲自拿著一摞文件,开始分发。 他满脸堆笑地给主席台上的各位领导一一递上文件,路过厉元魁时,还諂媚地点了点头。 可当他走到奚晚晴面前时,却像是突然眼瞎了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奚晚晴的桌面上,空空如也。 会场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下马威! 是厉元魁派系对这个新来的“空降兵”最直接的、赤裸裸的羞辱和排挤。 他们想告诉奚晚晴,在青云县,你就算是从京城来的凤凰,到了我们这儿也得盘著。 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这位冰山美人会如何应对。 是会当场发作,拍案而起? 还是会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然而,奚晚晴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仿佛被孤立的人不是她。那份从容与淡定,让许多等著看笑话的人,都感到了一丝自惭形秽。 厉元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会场最后面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是刘茗。 他拿起桌上一份多余的文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了主席台。 贾正直看到了,脸色一沉,想开口呵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想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刘茗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奚晚晴的身边,微微俯身,將手中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奚县长,您的文件。”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会场。 在文件放下的那一刻,两人的指尖,无意间轻轻地触碰到了一起。 刘茗只觉得对方的指尖一片冰凉,如同上好的美玉。 而奚晚晴的身体,却在触碰的瞬间,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一股如同电流般的熟悉感,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张平凡而又稜角分明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些什么。 这张脸,很陌生。 可是,这个背影…… 这个在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时,毅然决然走向她的背影…… 怎么会那么熟悉? 像极了三年前,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那个在大雪中將她从几个持枪的混混手中救下,却没有留下姓名的、同样孤傲而又决绝的背影! 是你吗? 奚晚晴的心,乱了。 刘茗对她眼中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放下文件后,便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整个过程,他表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其他人看来,这不亚於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疯了! 这个叫刘茗的,绝对是疯了! 他昨天刚把书记的儿子按进汤桶,今天又当著全县干部的面,公然去“討好”书记的眼中钉。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向厉书记宣战吗? 贾正直气得浑身发抖,他觉得刘茗这根本不是在帮奚晚晴,而是在打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脸! 厉元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他看著刘茗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这个小子,留不得!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著,但后面讲了什么,已经没几个人听得进去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刘茗和奚晚晴身上来回打转。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眾人纷纷起身离场,经过刘茗身边时,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 刘茗收拾著桌上的茶杯准备离开。 “那位同志,请等一下。” 一个清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刘茗回过头。 只见奚晚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他,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会场里剩下的人,都识趣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在此地停留。 很快,偌大的会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奚晚晴开口问道。 “刘茗。” “哪个茗?茶叶的茗?” “是。” 奚晚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刘茗的回答,依旧简洁。 奚晚晴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著刘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9章 给我穿小鞋?你也配! 从奚晚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临近下班了。 关於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刘茗出来的时候,表情依旧淡然。而隨后走出来的奚晚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刘茗回到综合科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三双截然不同的眼神。 樊老鬼的眼神是“完了,这孩子彻底没救了”的惋惜。 鹿小葵的眼神是“又敬佩又担忧”的纠结。 而刁德亮,他看刘茗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说,之前刁德亮对刘茗还只是单纯的嫉妒和排挤,那么在刘茗公然“投靠”奚晚晴之后,这种情绪,就已经上升到了“敌我矛盾”的高度。 在贾正直的授意下,一场针对刘茗的“阳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咳咳!” 刁德亮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刘茗面前,指著墙角那堆积如山、散发著霉味的故纸堆说道: “刘茗同志,既然你这么有能力,这么喜欢为领导分忧,那我就给你安排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他指著那堆比人还高的废旧文件,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看到没?这些,是咱们县委办从成立到现在,將近十年的所有存档文件。因为之前管理不善,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贾主任指示了,必须在三天之內,把这些文件全部重新整理、归类、编號、入册!怎么样,这个任务,交给你,没问题吧?” 樊老鬼听到这话,手里的报纸都差点没拿稳。 十年的档案! 那得有多少?十几万份都不止! 別说三天,就是给他三个月,一个人也根本不可能整理完! 这已经不是穿小鞋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鹿小葵更是急得小脸通红,想替刘茗说句话,却又不敢。 刁德亮看著刘茗,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怎么?不敢接?你要是现在开口求我,说你能力不行,干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 “没问题。” 刘茗淡淡的两个字,直接把刁德亮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说什么?”刁德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没问题。”刘茗站起身,走到那堆文件山前,平静地说道,“不过,三天太久了。” “今晚,我就能搞定。” “啥?!” 这一次,不仅是刁德亮,连樊老鬼和鹿小葵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晚上? 搞定十年的档案?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在说梦话? 刁德亮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有魄力!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晚上怎么把它搞定!” 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自己往枪口上撞! 本来还想慢慢折磨他,现在看来,不用了。他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刁德亮生怕刘茗反悔,立刻说道,“办公室的钥匙就留给你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来检查!”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哼著小曲,第一个下班走了。 鹿小葵想留下来帮忙,被刘茗劝走了。樊老鬼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刘茗一眼,嘆了口气,也走了。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刘茗一个人,和他面前那座如同小山般的“文件坟场”。 刘茗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去食堂简单地吃了个晚饭,然后在县委大院里慢跑了五公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七点整,他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关上门,拉上窗帘。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密而又冷静的光芒。 整理档案?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一项枯燥而又繁琐的体力活。 但对於一个曾经在敌后,需要在一分钟內记忆整张军事地图、三分钟內分析出上百个情报节点的特种兵王来说,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信息处理游戏。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一份一份地去翻阅。 而是直接將那堆文件,按照纸张的泛黄程度、墨跡的新旧、以及文件夹的材质,大致分成了十个区域。 ——对应十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游戏正式开始! 他的双手,化作了两道残影。 “唰!唰!唰!” 文件在他手中,不再是文件,而变成了一张张快速翻动的扑克牌。 他的眼睛,就像一台高速扫描仪,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疯狂地掠过每一份文件的標题、日期和核心內容。 然后,大脑,如同最精密的处理器,在零点零一秒內,就完成了信息的读取、分析、归类和记忆。 【1999年,关於xx乡镇企业改制的红头文件……归入经济类。】 【2003年,关於抗洪抢险的表彰通报……归入行政类。】 【2008年,人事调动任命书……归入组织类。】 ……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著芭蕉叶。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三维立体记忆宫殿。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拼图,被他精准地安放在了宫殿中对应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份文件被归类完毕时,刘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件坟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代之的,是办公桌上,按照年份、类別、重要等级,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如同阅兵方阵般的上百摞崭新档案。 每一个档案盒上,都用便签纸清晰地標註了里面的內容索引。 大功告成。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份被夹在旧报纸里的报销单据上。 那是一张2005年的招待费报销单。 数额不大,只有两千多块。 但签批人,却是——刁德亮。 那时候的刁德亮,还只是个刚进单位的毛头小子。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拿起那张报销单,又从刚刚整理好的档案里,精准地抽出了另外三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文件。 一份,是当年的招待所入住记录。 一份,是县財政局的拨款明细。 还有一份,是……当年的县计生办处罚通知。 当这四份文件摆在一起时,一个隱藏了將近十年的秘密,一个足以让刁德亮身败名裂的秘密,便清晰地浮现在了刘茗的眼前。 “原来如此。” 刘茗笑了笑,將那张关键的报销单据,隨手夹进了自己明天要提交的那份《公文格式规范建议》里。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灯,锁上门,扬长而去。 ……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 刁德亮就哼著小曲,春风满面地来到了办公室。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刘茗那副通宵一夜、却只整理了冰山一角、最后不得不哭丧著脸向他求饶的狼狈模样了。 他甚至连训斥的腹稿都打好了。 然而,当他推开办公室大门的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那座如同小山一样的文件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办公桌上,那一排排、一列列,摆放得比豆腐块还整齐的档案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那些档案盒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那么不真实。 刁德亮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踉踉蹌蹌地走上前,隨手拿起一个档案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甚至连每一份文件的页码都用铅笔做了標註! 他颤抖著手,又打开一个还是如此! 再打开一个,依旧如此! 这……这他妈的是人干的活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茗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嘴里还叼著一根油条,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刁德亮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 “刁科长,这么早啊?” 第10章 办公室斗法,谁才是老狐狸 刁德亮看著刘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昨天设下的“阳谋”,不仅没能整到对方,反而让对方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 现在,整个县委办都知道了,综合科新来的转业兵是个“神人”,一夜之间整理完了十年的档案! 这他妈的…… 刁德亮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脸都成了酱紫色。 “刘茗同志,不错嘛,深藏不露啊。”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酸得都能拧出水来。 刘茗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刁科长过奖了,为领导分忧,应该的。” “你!”刁德亮感觉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他正想发作,办公室的门开了,县委办主任贾正直,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其他科室的科长。 看样子,是要开早会。 贾正直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刘茗的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气觉的冷意。 显然,刁德亮的失败,他已经知道了。 “咳咳。”贾正直清了清嗓子,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都到齐了啊。开个短会,主要强调一下纪律问题。”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刘茗这边瞟。 “最近,我发现咱们县委办个別同志,思想上有些鬆懈,作风上有些散漫!迟到早退的现象,屡禁不止!特別是有些新来的同志,仗著自己年轻,有点能力,就不把单位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这是非常不好的风气!”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刘茗。 来了! 刁德亮没能整倒你,现在他舅舅亲自下场了! 刁德亮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就不信,面对县委办一把手的当眾敲打,你刘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特別是昨天!”贾正直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有的同志,为了表现自己,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精神可嘉,但!这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他白天的工作效率有问题呢?非要把工作拖到晚上来做?” “而且,加班可以,但不能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据我所知,今天早上,就有同志踩著点才到办公室,完全没有一点提前到岗、准备工作的意识!这种风气,必须坚决遏制!”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否定了刘茗加班的功劳,又给他扣上了一顶“上班迟到”的帽子。 杀人不见血,这才是老官僚的手段。 所有人都等著看刘茗的反应。 是会羞愧地低下头?还是会不服气地爭辩? 然而,刘茗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站起身,走到贾正直面前,將手机屏幕对著他。 “贾主任,您说得对,纪律问题,必须严肃对待。”刘茗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咱们县委大院门口的监控截图,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我,是在铃声响起前两秒,踏进的大门。” “所以,关於您说的『踩点』,我不认同。我这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贾正直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刘茗居然会隨身保留著这种证据! “至於您说的,加班说明白天效率低……”刘茗划了一下手机屏幕,调出另一张照片,“这是昨天下午五点半,刁科长交给我任务时的照片。照片的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十七点三十二分。也就是说,我是在下班后,才接到的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所以,我不是白天效率低,而是不得不在晚上,处理一些本不该由我处理的『歷史遗留问题』。” “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这反击,太犀利了! 有理有据,还顺便把刁德亮给卖了! 刁德亮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刘茗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贾正直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强行挽回一点面子。 “哼!就算你没迟到,但你这种卡点的行为,態度就有问题!作为一名机关干部,就应该……” “贾主任。”刘茗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划动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昨天下午,县委大院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贾正直提著公文包,在四点半左右,就匆匆走出了大院,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而县里的规定下班时间,是五点半。 “贾主任,按照规定,早退一个小时,应该算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吧?”刘茗看著贾正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您作为我们县委办的『纪律』標杆,是不是应该先以身作则呢?还是说,您的考勤,跟我们普通科员,用的是两套標准?”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办公室里,都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强行压抑著的憋笑声。 打脸!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所有下属的面,被一个新来的科员狠狠地打脸。 贾正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想发作想拍桌子,想把刘茗的手机摔在地上。 可他不敢。 因为视频是真的,监控是真的,他早退也是真的! 一旦闹大,捅到纪委那里去,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当到头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刘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茗收起手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主任,您继续开会?” 贾正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活活气死了。 “散……散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综合科,连自己的水杯都忘了拿。 一场针对刘茗的“纪律整顿”早会,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草草收场。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刘茗。 这小子,不仅头铁,不仅能打,不仅是个工作狂魔…… 他他妈的还是个老银幣! 步步为营,后手不断! 谁都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在收集证据,就等著贾正直往他挖好的坑里跳。 这心机,这城府…… 这哪里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这分明就是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一直装聋作哑的樊老鬼,此刻也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著那个正悠閒地看著窗外风景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他默默地端起茶杯,走到刘茗身边,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然后,他凑到刘茗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小刘,你比我还鬼。” 第11章 拼酒?我拿白酒当水喝 自从早会上演“反杀”大戏之后,刘茗在县委办的日子,反而清净了下来。 贾正直和刁德亮就像斗败了的公鸡,见了他就绕道走,再也不敢主动找茬。 但刘茗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以厉元魁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一定在酝酿著更阴险的后招。 果不其然。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贾正直扭著腰,一脸假笑地走进了综合科。 “小刘啊,收拾一下,晚上有个重要的接待任务。” “什么任务?”刘茗头也没抬。 “市里来了个考察团,厉书记亲自设宴接风。书记点名了,让你也去作陪,跟市里的领导多学习学习。”贾正直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 学习? 作陪? 刘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学习,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官场上的酒局,从来都不是吃饭喝酒那么简单,那是权力的角逐场,是人际关係的试金石。 厉元魁在明面上动不了他,就想在酒桌上,把他灌倒,让他当著市里领导的面出丑,最好是耍酒疯,说胡话,那样一来,他刘茗在青云县,乃至寧州市的领导眼里,就彻底成了一个“不堪大用”的莽夫。 用心何其歹毒! 一旁的樊老鬼,担忧地看了刘茗一眼,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找个理由推掉。 “好啊。” 然而,刘茗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什么时候?在哪?” 贾正直一愣,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比如“这是政治任务”、“年轻人要多锻炼”之类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就……就在县招待所一號厅,六点半准时开始。” “知道了。” 刘茗说完,拿起外套,径直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一脸错愕的贾正直。 …… 晚上六点半,县招待所一號厅。 巨大的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自然是县委书记厉元魁,他身边,坐著市考察团的带队领导,市发改委的张副主任。 其余眾人,也都是县里的头面人物和考察团的成员,一个个红光满面,官气十足。 刘茗推门进来的时候,酒局已经开始了。 他只是个小小的科员,自然只能坐在最末席,也就是靠近门口、负责端茶倒水的位置。 “哟,小刘来了啊!”贾正直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才来?让市里的领导等你,像话吗?还不赶紧自罚三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刘茗身上。 来了! 酒桌上的第一个下马威! 上来就让你自罚三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喝了,后面还有无数杯等著你。不喝,就是不给领导面子,不懂规矩。 刘茗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瓶开封的“五粮液”,没有用小酒杯,而是直接拿过一个用来喝茶的玻璃杯,满满地倒了三大杯。 每一杯,都至少有三两。 “咕咚!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端起杯子,仰头就灌,喉结滚动,如同长鯨吸水一般,眨眼之间,三杯接近一斤的高度白酒,就下了肚。 喝完,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嗝。 “嗝……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自罚三杯,给各位领导赔罪了。” 整个包厢,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刘茗这生猛的操作给镇住了。 这他妈的是喝酒? 这是在喝水吧? 市发改委的张副主任,看得眼角直抽抽。他也是在酒场里泡了半辈子的人,自问酒量不错,但也没见过这么喝酒的啊! 厉元魁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能喝? 好啊! 年轻人,就怕你不能喝! 在官场上,酒量,有时候也是一种“投名状”。你越能喝,就说明你越“实在”,越“听话”。 但他今天,就是要让刘茗喝到死! “好!小刘同志,有诚意!”厉元魁带头鼓起了掌,“年轻人,有活力!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县委办新来的转业干部,刘茗同志,非常有能力!” 他嘴上夸著,却衝著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心腹都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车轮战,开始了! “小刘是吧?我是財政局的,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我们青云县!” “小刘,我是建设局的,这杯酒,我代表我们局里全体同仁,敬你!” “小刘……” 一时间,敬酒的、劝酒的,轮番上阵。他们一个个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嘴里说著冠冕堂皇的话,手里的酒杯却一次次地往刘茗面前送。 这架势,就是要用酒精,把刘茗活活淹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面对这如同潮水般的攻势,刘茗竟然来者不拒! 无论是谁敬酒,他都笑呵呵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乾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一杯。 两杯。 五杯。 十杯。 …… 他面前的空酒瓶,已经换了三个。 他一个人,已经干了將近三斤白酒!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脸都没有红一下,眼神清明得可怕,嘴角还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仿佛他喝的,根本不是那能烧穿喉咙的52度白酒,而是……农夫山泉。 特种兵的体质,经过千锤百炼,肝臟的解酒能力,本就远超常人。更何况,刘茗还偷偷运起了一丝內劲,將大部分酒精,都通过毛孔给蒸发了出去。 这对他来说,真的就跟喝水一样。 而反观那些来敬酒的。 一个个都已经面红耳赤,舌头打结脚步虚浮,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有几个,甚至已经撑不住,藉口上厕所,跑到外面吐去了。 整个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这哪里是灌酒?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厉元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不仅没能困住猎物,反而被猎物当成了游乐场。 他引以为傲的“酒桌文化”,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全场唯一还保持著清醒的刘茗,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个还没开封的五粮液,当著所有人的面,拧开瓶盖,没有倒进小杯,而是直接倒进了那个一斤装的分酒器里,倒得满满当当,一滴不洒。 他端起那个沉甸甸的分酒器,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的县委书记——厉元魁的脸上。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厉书记,大家敬完我了,也该轮到我敬您了。” “这杯我敬您,先干为敬。” 第12章 喝吐三个领导,你管这叫养生? 当刘茗端著那一斤装的分酒器,將矛头直指厉元魁时,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小子……疯了吗?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逼宫啊! 当著市里领导的面,逼县委一把手喝酒! 这已经不是头铁了,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玩火自焚! 市发改委的张副主任,本来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此刻也被这惊人的一幕给嚇得清醒了几分。他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而那些被刘茗喝趴下的青云县本地干部,一个个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感觉,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將在他们的酒桌上掀起。 厉元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刘茗,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堂堂县委书记,青云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眾挑衅过? 可他,偏偏还不能发作! 为什么? 因为刘茗把话说得太漂亮了! “大家敬完我了,也该轮到我敬您了。” 这话,有毛病吗? 没有! 晚辈敬长辈,下级敬上级天经地义。 “这杯我敬您,先干为敬。” 这话,有毛病吗? 更没有! 他先干了表示尊敬,你作为领导难道还能不喝?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下属,就是不给市里领导面子,就是你这个东道主没气度。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厉元魁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阳谋! “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茗仰起脖子,將那满满一分酒器的高度白酒,如同喝凉水一般,一饮而尽。 一斤! 就这么一口气干了! 喝完,他把分酒器倒置一滴不剩。 然后,他看著厉元魁,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厉书记,我干了,您隨意。” 你隨意…… 这三个字,此刻听在厉元魁的耳朵里,简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他要是只喝一小杯,那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今天就丟尽了。 可他要是跟著喝一斤……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四个空空如也的五粮液瓶子。 这小子一个人就干了四斤!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这酒量,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自己要是跟他硬拼,最后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就在厉元魁陷入两难之际,他忠实的狗腿子——贾正直,站了出来。 “小刘!你怎么跟书记说话呢?”贾正直挺著酒糟鼻,满脸红光地呵斥道,“书记是什么身份?能跟你这么拼酒吗?书记的身体,是要为全县几十万人民服务的!哪能由著你胡来?” 说完,他又满脸諂媚地对厉元魁说道:“书记,您身体要紧,这杯酒,我替您喝了!” 刁德亮也赶紧跟上,表现自己忠心的时候到了! “对对对!书记,杀鸡焉用牛刀?跟这种愣头青喝酒,有失您的身份!我们来就行!” 两人一唱一和,既拍了领导的马屁,又想藉机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然而,刘茗却笑了。 他看著贾正直和刁德亮,慢悠悠地说道:“两位领导这是什么话?我敬书记,是出於对领导的尊敬。你们要是替了,那这酒,到底是敬书记的,还是敬你们的?” “再说了,”刘茗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已经明显发福的身材和虚浮的脚步,“我刚才听樊老鬼说,喝酒,其实是一种养生。他说,像贾主任和刁科长你们这样,每天坚持喝,喝个几十年,就能百病不侵,活到九十九。” “我一个年轻人,身体好,喝点没关係。倒是两位领导,年纪大了,基础病肯定不少吧?这酒,还是少喝为妙,万一喝出个三长两短,影响了工作,那可就是我们青云县的重大损失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贾正直和刁德亮的心窝子上! 什么叫“年纪大了”? 什么叫“基础病不少”? 这不是拐著弯骂他们是酒囊饭袋、老弱病残吗? 最毒的是,刘茗还把樊老鬼给搬了出来! 这下,他们要是再坚持替酒,就等於承认了自己“年纪大、身体差”,连一个年轻人都比不过! 在官场上,什么最重要? 面子! 尤其是在市里领导面前,这个面子,比天还大! “谁……谁说我年纪大了?”贾正直被激得当场就上了头,他一拍桌子,指著刘茗吼道,“我告诉你,我喝酒的时候,你还穿开襠裤呢!不就是一斤吗?我喝!” “就是!”刁德亮也不甘示弱,“我……我也喝!谁怕谁啊!” 两人为了证明自己“还行”,也为了在厉元魁面前表忠心,硬著头皮,一人倒了一斤白酒。 然后,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悲壮地灌了下去。 结果…… “呕——!” 贾正直刚喝到一半,就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转身,一口秽物如同喷泉一般,不偏不倚,全喷在了身后一个市考察团成员的身上。 “哇——!” 刁德亮更惨,他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人事不省。 整个包厢,瞬间一片狼藉。 呕吐声、惊叫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了一锅粥。 市考察团的领导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用手帕捂著鼻子,满脸的嫌恶。 厉元魁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把一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包厢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奚晚晴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出现在了门缝后。 她原本是听说市里来了考察团,作为分管招商的副县长,想过来敬杯酒,认识一下领导。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里面这如同闹剧一般、堪称“官场现形记”的混乱场面。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混乱中心,却依旧气定神閒、仿佛置身事外的那道身影。 ——刘茗。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在所有人都因为酒精和权力而丑態百出的时候,只有他像一棵矗立在风暴中的青松,清醒得可怕。 奚晚晴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转业干部吗? …… 酒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刘茗走出酒店的时候,故意装出了一副脚步虚浮、酩酊大醉的样子,甚至还扶著墙,乾呕了两声。 他知道,暗中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他只是个酒量好一点的莽夫。 然而,当他拐进一个没有监控的胡同后。 他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如电,没有一丝醉意。 他挺直了腰杆,步伐稳健,哪里还有半分醉態?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厉元魁……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会议纪要动手脚?坑死你没商量 酒桌上的一战,让刘茗彻底在县委大院“名声大噪”。 只是这名声,不太好听。 “愣头青”、“莽夫”、“酒疯子”、“不识时务”……各种標籤,雪花一样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厉元魁派系的人,见了他都绕著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天。 而温县长派系的人,对他也是敬而远之。虽然佩服他的胆气,但没人敢跟他走得太近,生怕被他这个“瘟神”连累。 刘茗,再次被孤立了。 不过这一次,比上次更彻底。 就连一直对他颇有好感的樊老鬼,都只是唉声嘆气,不再主动跟他说话。 只有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鹿小葵,还敢偷偷地在他桌上放一盒牛奶。 对於这一切,刘茗依旧毫不在意。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整理档案,撰写各种无关痛痒的材料,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这样平静,刁德亮就越是抓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跟空气斗智斗勇的小丑,无论使出什么招数,对方都毫无反应,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终於,一个更阴险、更恶毒的机会,被他等到了。 …… 周三,县里召开了一场关於“优化营商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的专题会议。 新来的副县长奚晚晴,在会上做了主题发言,提出了一系列颇具前瞻性的改革措施。 会后,整理会议纪要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综合科。 而刁德亮,则“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刘茗。 “小刘啊,这个会议纪要非常重要,关係到我们青云县未来的经济发展,县长和书记都盯著呢。”刁德亮把厚厚一叠会议记录和录音笔交给刘茗,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年轻,有能力,笔桿子也硬,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放心。今天下班前,必须整理出初稿来。” 刘茗接过材料,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下午的时间,刘茗都在埋头整理纪要。 凭藉著超强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一份措辞精准、条理清晰的会议纪要,很快就在他手下成型。 下午四点半,他將电子版的初稿,通过內部办公系统,发给了刁德亮审核。 “滴滴。” 刁德亮的电脑上,弹出了接收文件的提示。 他打开文档,看著那份几乎无可挑剔的会议纪要,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阴狠。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便悄悄地打开了文档的修订模式。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他没有改动那些长篇大论的套话,而是专门针对奚晚晴发言中的几个核心数据,进行了“微调”。 【计划引进投资总额,由“五十亿”,改为“五百亿”。】 【承诺给予外来投资商的税收优惠政策,由“三年免税”,改为“三十年免税”。】 【预计项目落地后,可解决的就业岗位,由“五千个”,改为“五万个”。】 …… 每一个改动,都极其夸张,极其离谱,完全不符合经济规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么一份纪要要是发出去,別说市里,就是省里都得被惊动! 到时候一核查,发现数据严重失实,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是在搞浮夸风,是在欺上瞒下! 追究起责任来,谁是第一起草人? ——刘茗! 到时候,他刘茗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轻则被处分,记入档案,一辈子別想翻身。重则,直接被开除公职! 而他刁德亮,作为审核的领导,最多也就是个“失察”的责任。更何况,他还可以把锅甩得一乾二净,就说是刘茗自己弄错了,他没仔细看就上报了。 一石二鸟! 既能把刘茗彻底整死,又能让那个新来的冰山女县长,跟著一起吃掛落! 完美! 做完这一切,刁德亮没有直接將文件发回去,而是將修订好的文档,另存为了一个新的文件名,然后清除了所有的修改痕跡。 这样一来,从表面上看,这份“浮夸”的会议纪要,就成了刘茗提交的“原稿”。 隨后,他端著茶杯,晃悠悠地走到刘茗身边,將一个u盘扔在他桌上。 “小刘,我看完了,写得不错。不过有几个地方的措辞,我稍微给你润色了一下,最终版在u盘里。”他装模作样地说道,“你再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列印出来,直接送到温县长办公室去。县长急著要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嘴角掛著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刘茗拿起u盘,插进电脑。 他打开文档,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当看到那几个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核心数据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果然来了。 玩阴的? 跟我玩信息战?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对於一个曾经能凭著半截天线,黑进敌军指挥系统的顶尖技术兵来说,这种小儿科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质问刁德亮。 他只是將刁德亮给的那个“最终版”文档,拖进了一个自己编写的、看似是“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程序里。 程序运行了不到三秒钟。 一份详细的、包含了文档所有歷史修改记录、操作时间、甚至连操作电脑的ip位址和硬碟序列號都一清二楚的“电子指纹”报告,就生成在了他的桌面上。 报告清晰地显示著:这份文档,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由ip位址为192.168.1.108的电脑(也就是刁德亮的电脑),进行了多处关键数据修改。 铁证如山! 刘茗並没有急著把这份证据拿出来。 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他致命一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下班。 足够了。 他將刁德亮给的那个“最终版”文档,原封不动地列印了出来。 但他列印了两份。 一份,是普通的a4纸列印。 而另一份,他则用了一种特殊的、需要用紫外线灯才能看到墨跡的萤光笔,在那些被篡改的数据下面,轻轻地画上了几道不起眼的横线。 然后,他拿起那份普通的列印稿,装进文件夹,站起身,准备送出去。 办公室里,刁德亮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恶毒。 去吧! 快去吧! 去跳进我为你挖好的坟墓里吧! 刘茗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刁科长,这么重要的文件,不需要您再签个字確认一下吗?” 刁德亮心里一惊,生怕留下笔跡,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快去吧,別让县长等急了!” “哦,好的。” 刘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出综合科,却没有直接去三楼的县长办公室。 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五楼。 五楼,是县纪委的办公区。 …… 几分钟后,刘茗从五楼下来,手中那份普通的列印稿,已经悄然换成了那份被他做了特殊標记的荧on光版。 他走到三楼,在县长温伯言办公室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又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 刘茗推开门,將手中的文件夹,恭敬地递了过去。 “温县长,您要的会议纪要,整理好了。” 温伯言抬起头,他看著眼前这个最近在县委大院里搅动起无数风云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他接过文件夹,打开,开始仔细地审阅。 夜幕,悄然降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那份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会议纪要,就静静地躺在了县长的案头。 第14章 会上反转!刁科长脸都绿了 第二天上午,县委常委会。 会议议程过半,气氛一直有些沉闷。 县长温伯言,这位一直被厉元魁压制的“外来派”领导,脸色始终不太好看。他主管经济,但青云县的经济数据,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在全市垫底了。 “下面,我们復盘一下昨天的招商引资专题会议。”温伯言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疲惫。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正是刘茗昨晚送来的那份会议纪要。 “关於这次会议的精神,办公室连夜整理了一份纪要,同志们可以先看一下。” 贾正直立刻会意,指挥著手下,將复印好的会议纪要,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刁德亮作为综合科的副科长,也有幸列席了这次会议。他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份被他动过手脚的纪要,被一个个大佬传阅,心臟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砰砰”狂跳。 来了!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同样坐在角落里,负责会议记录的刘茗。 只见刘茗低著头,似乎在认真地写著什么,对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浑然不觉。 “哼,蠢货,等死吧你!”刁德亮在心里恶毒地想道。 果然,会议纪要分发下去不到三分钟。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的寧静。 县长温伯言,这位平日里以儒雅著称的学者型官员,此刻却气得满脸通红,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会议桌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份会议纪要是谁整理的?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贾正直。 贾正直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依旧镇定。他站起身,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温县长,您消消气。这份纪要,是……是我们办公室综合科新来的转业干部,刘茗同志,负责起草的。” 他直接就把刘茗给卖了。 “刘茗?”温伯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拿起那份纪要,指著上面那几个夸张到离谱的数据,质问道: “计划引进投资五百亿?三十年免税?解决五万个就业岗位?这是我们青云县的会议纪要,还是在写玄幻小说?” “这么离谱的数据,你们办公室就是这么审核的吗?贾正直同志,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 温伯言是真的怒了。 这种浮夸到极点的数据一旦传出去,他这个主管经济的县长,將成为整个寧州市的笑柄! 被县长当著所有常委的面点名批评,贾正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早有准备,立刻將矛头对准了刘茗。 “县长,这件事,確实是我们办公室工作的失职,我检討。”他先是认了个错,隨即话锋一转,“但是,主要责任,还是在起草这份纪要的刘茗同志身上!”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著刘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刘茗!我问你!这么重要的数据,你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故意夸大,想搞个大新闻表现自己?” 机会来了! 刁德亮见状,立刻从座位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如同一个抓住了杀人凶手的正义使者,指著刘茗,悲愤地控诉道: “县长!各位领导!我可以作证!” “这份纪要从头到尾,都是刘茗一个人负责的!我作为他的直属领导,昨天还特意提醒他,数据一定要核对清楚,不能有半点差错!”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目无纪律!为了博取眼球,竟然敢公然偽造数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误了,这是严重的政治投机!是对组织,对人民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捍卫真理的斗士。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领导的面,把刘茗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时间,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刘茗。 轻视、鄙夷、愤怒、失望…… 在他们看来,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已经彻底完了。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县委书记厉元魁,此刻也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冰冷如同在给刘茗的政治生命,下达最终的判决书。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把小聪明用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就是人品问题了。” “贾主任,对於这种干部,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完了! 连一把手都发话了! 这下,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刁德亮和贾正直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盖棺定论”的时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茗,终於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温伯言,平静地问道:“温县长,请问,您现在手里的那份会议纪要,是不是这份?” 说著,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列印稿。 温伯言一愣,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份。” “那就好。” 刘茗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钥匙扣一样的紫外线灯。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按下了开关。 一束淡紫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手中的那份文件。 奇蹟,发生了! 只见在那几个被温伯言怒斥的、夸张到离谱的数据下面,一行行用特殊萤光笔画出的横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而在文件的页眉处,几个同样用萤光笔写下的小字,更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所有人的眼前! ——**此版本由刁德亮同志於昨日17时37分最终修订,关键数据已篡改,原稿已提交纪委备案。**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文件被篡改了? 原稿……还他妈的提交纪委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所有常委,包括厉元魁和温伯言,全都“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刘茗手中的那份“发光”的文件! 刁德亮的脸,在这束淡紫色的光芒下,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我明明把所有的修改痕跡都清除了啊!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偽造!这是诬陷!”刁德亮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是吗?” 刘茗关掉紫外线灯,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三份文件。 “这是我从办公系统后台,导出的文件修改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有人用刁科长办公室的电脑,对这份会议纪要的核心数据,进行了顛覆性的修改。” “如果还不够的话……” 刘茗又拿出了第四份文件。 “这是我昨晚整理档案时,无意中发现的一张,2005年的招待费报销单,签批人,正好也是刁科长。有趣的是这张报销单的日期,和当年县计生办的一张超生罚款单的日期,是同一天。而报销的金额,又和罚款的金额一模一样……”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公款到底是被吃了,还是被用来……交罚款了呢?” “你……” 刁德亮听到这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肥胖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所有的阴谋,他所有的黑歷史,都被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挖了个底朝天!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丑陋,都被暴露在了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那个手持一叠“王炸”的年轻人。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对方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贾正直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他知道刁德亮完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县委书记厉元魁,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人!” “把刁德亮带下去!停职检查!” 第15章 这哪是科员啊,这是活祖宗 常委会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反转,就像一阵十二级的颱风,在短短半天之內,席捲了整个县委大院。 刁德亮,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副科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据说,不光是公款交罚款的事,纪委顺藤摸瓜,还从他身上查出了更多的问题,下半辈子估计是要在铁窗里唱《铁窗泪》了。 而刘茗,这个名字,则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传遍了县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头铁”、“能打”、“酒量好”的莽夫层面。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小子,不仅拳头硬,手腕更硬! 那环环相扣的证据链,那步步为营的后手,那当著全县最高领导的面,把一个实权副科长轻鬆玩死的狠辣手段…… 这他妈的哪里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老妖怪! 於是乎,综合科办公室,出现了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第二天一早,刘茗刚走进办公室。 “小刘,来啦!吃早饭没?我给你带了我们家楼下最好吃的肉包子!” “刘哥!这是我刚泡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茗哥,您肩膀酸不酸?我给您捏捏!” …… 办公室里,除了还在空著的刁德亮的座位,其余所有人,包括其他科室闻讯赶来的同事,都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把刘茗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张张脸上,堆满了热情得近乎諂媚的笑容。 端茶的,倒水的,递烟的,送早点的……殷勤得让刘茗都有些无所適从。 特別是那个之前一直对刘茗爱答不理的科长,此刻正亲自拿著鸡毛掸子,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刘茗的办公桌,连一丝灰尘都不放过,那架势,比伺候亲爹还用心。 这就是现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机关。 你弱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踩你一脚。 可当你强大到让他们感到畏惧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舔你的脚。 只有樊老鬼,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端著他的大號搪瓷缸,一边喝著浓茶,一边看著这齣“办公室现形记”,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综合科,不,是整个县委办,真正说了算的人,已经不再是贾正直了。 而是眼前这个,不动声色却能搅动风云的年轻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眾星捧月,刘茗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也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打了卡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种油盐不进、荣辱不惊的態度,反而让那些上赶著巴结的人,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们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这哪是科员啊? 这分明就是一尊活祖宗! …… 下午,办公室的喧囂渐渐散去。 刘茗正对著电脑,研究青云县近五年的財政报告眉头微蹙。 “噠、噠、噠……”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综合科的门口。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掛职副县长,奚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职业套裙,依旧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我找一下刘茗同志。”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曖昧的眼神,在奚晚晴和刘茗之间来回扫视。 女县长,亲自来科室找一个男科员? 这里面,要是没点故事,他们把键盘吃了! 刘茗站起身,迎了上去:“奚县长,您找我?” “嗯。”奚晚晴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主动地、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到现在,都还没从昨日常委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设想过无数种刘茗会如何应对刁难的场面,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如此雷霆万钧、又如此滴水不漏的方式,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別的绝地反杀。 这个男人,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真的是那个在国外救了自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背影吗?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奚晚晴的语气,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確定。 “当然。” 刘茗跟著奚晚晴,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这里相对僻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常委会上的事,谢谢你。”奚晚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很清楚,刘茗昨天那番操作,表面上是自救,但客观上却狠狠地打击了厉元魁派系的囂张气焰,也为她这个新来的副县长,扫清了一些障碍。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刘茗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 奚晚晴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了。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刘茗同志,你……对我们青云县的经济状况,怎么看?” 她问出了这个,困扰了她將近一个月的问题。 自从掛职以来,她一头扎进了青云县的经济工作中,查阅了无数资料,也跑遍了全县所有的乡镇。 可她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青云县,就像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积重难返。 產业结构单一,除了几个污染严重的煤矿,几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工业。 基础设施落后,交通闭塞信息不通。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人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安於现状、不思进取的暮气。 她提出的那些改革方案,在常委会上,总是被厉元魁以各种理由搪塞搁置。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军奋战的勇士,面对的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顽固堡垒。 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看透问题本质,又能打破僵局的,真正的盟友。 而眼前这个屡屡创造奇蹟的男人,似乎就是最好的人选。 刘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了远方那片连绵起伏的、贫瘠的群山。 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著奚晚晴那双充满了期待和迷茫的眼睛,语出惊人。 “青云的穷,是人祸,不是天灾。” 第16章 回趟老家,路霸敢拦我的车? 周末,难得的晴天。 刘茗开著一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来的二手北京吉普,行驶在顛簸的乡间土路上。 车子很破,连空调都没有,车窗摇下来,灌进来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和牛粪味道的乡野气息。 车上,堆满了米、面、油,还有给老人买的营养品和给小孩买的零食玩具。 他今天,是要回一趟“老家”。 去看望一位战友的父母。 那位战友,就是在他梦里反覆出现、代號“小七”的年轻战士。 小七的家,就在青云县最偏远的山区,一个叫“下溪村”的小村庄。 刘茗答应过小七,要替他,常回家看看。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艰难地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顛簸,前面,终於看到了下溪村的村口。 然而,通往村里的唯一一条水泥路,却被几辆巨大的、满载著砂石的渣土车,堵得严严实实。 路边,搭著一个简易的帐篷。 帐篷下,几个光著膀子、露著纹身、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凑在一起打牌。旁边还立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著几个囂张的大字: **“过路收费,小车五十,大车一百!”** 车匪路霸? 刘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在如今这个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么原始、这么囂张的拦路抢劫行为。 他將吉普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那几个打牌的壮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將手里的牌“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朝著刘茗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手持钢管的小弟。 “哟,新来的啊?不懂规矩?”刀疤脸上下打量著刘茗和他那辆破吉普,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这路,是我们强哥修的。想从这儿过,就得交钱,天经地义!” “强哥?”刘茗淡淡地问道。 “废话!我们老大九指强,在这一片,谁不知道?”刀疤脸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威胁,“小子,看你也不像个有钱人,五十块,赶紧交了滚蛋,別耽误我们哥几个发財!”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还故意用手里的钢管,敲了敲旁边的渣土车,发出一阵“哐哐”的刺耳声响,试图给刘-茗施加压力。 刘茗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指著那条明显是几十年前修建、如今已经破败不堪的水泥路,平静地问道:“这条路,是村里集资修的,属於村集体財產,受国家法律保护。你们在这里私设关卡,乱收费用,涉嫌敲诈勒索,是违法行为。” “我劝你们,现在把路让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刀疤脸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和身边的小弟们一起,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在跟我们讲法律?” “笑死我了!这小子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书呆子吧?” “法律?我告诉你,在这下溪村,我强哥的话,就是法律!” 刀疤脸笑够了,脸色瞬间一沉,恶狠狠地盯著刘茗:“小子,我他妈的没时间跟你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刘茗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 “行!有种!”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今天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他衝著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手持钢管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朝著刘茗包夹了过来,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远处,几个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嚇得赶紧躲了起来,远远地观望著没人敢上前。 刘茗看著那两根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钢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轻轻地嘆了口气。 本来,他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来看望一下两位老人。 本来,他已经决定,要將那身杀气,彻底地封存在这具名为“科员”的躯壳里。 可是,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长眼的苍蝇,非要逼他动手呢? “小子,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左边的小弟怒吼一声,手中的钢管带著呼啸的风声,恶狠狠地朝著刘茗的肩膀砸了下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骨头都得断成两截! 然而,就在那钢管即將落下的瞬间。 刘茗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欺身到了那名小弟的面前。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那名小弟持棍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了整个路口。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乡野的寧静。 那名小弟手中的钢管,应声而落。他抱著自己那已经呈现出诡异弯曲角度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名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举著钢管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刀疤脸脸上的狰狞,也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什么力量?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刘茗已经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还傻站著的小弟,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 “还要继续吗?” 那个小弟被他-的目光一扫,嚇得浑身一哆嗦,手一软“哐当”一声,钢管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步,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轻轻地转动著手腕,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声。 那双曾经签过无数文件、敲过无数次键盘的手,此刻仿佛甦醒了某种远古的记忆,正在渴望著鲜血的洗礼。 他看著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只能物理说服了。” 第17章 九指强?今天让你十指全断 “物理说服?” 刀疤脸听到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都因为扭曲的笑容而抽动了起来。 “小子,你他妈的真以为打倒了两个废物,就天下无敌了?” 他从后腰,缓缓抽出了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老子这把刀,当年可是从南砍到北,手上沾过血的!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物理』!” 他身旁那个仅存的小弟,也壮著胆子,重新捡起了地上的钢管,色厉內荏地吼道:“敢跟我们强哥的人动手你死定了!” 远处,躲著的村民们,看到刀都亮出来了,嚇得更是连头都不敢露了。 然而,面对那把足以开碑裂石的开山刀,刘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刀不错,可惜用刀的人太慢了。” “操!你找死!” 刀疤脸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怒吼一声双手握刀,一个標准的力劈华山,带著一股恶风,朝著刘茗的天灵盖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別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得被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那刀刃距离刘茗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刘茗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刀疤脸那充满惊骇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准確地,夹住了那呼啸而来的刀刃。 “叮!” 一声如同金属交击的脆响! 那把足以断金切玉的开山刀,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刘茗的头髮,只有一指之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刀疤脸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上,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让刀刃再往下压一分一毫。 可那两根看起来並不粗壮的手指,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空手接白刃? 不! 这比空手接白刃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把全力劈砍的开山刀。 “我说了,你太慢了。” 刘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在刀疤脸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 只听“咔嚓”一声! 刘茗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那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从中间应声而断! 断裂的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噗嗤”一声,深深地扎进了旁边那辆渣土车的轮胎里。 “嘶——!” 轮胎漏气的声音,和刀疤脸倒吸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半截断刀,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茗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贴到了他的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一记闷响。 刘茗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刀疤脸的小腹上。 刀疤脸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给打得移了位,一股混合著酸水和胆汁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疯狂上涌。 “呕……”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绵绵地跪了下去,抱著肚子剧烈地乾呕著。 旁边那个唯一还站著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钢管,转身就想跑。 可是,他跑得掉吗? 刘茗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反手捡起地上那根被小弟扔掉的钢管手腕一抖。 “嗖——!” 钢管如同离弦之箭,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了那名逃跑小弟的膝盖弯处。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那名小弟腿一软,一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至此,战斗结束。 从刀疤脸出刀,到三人全部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乾净利落。 摧枯拉朽。 刘茗走到那个抱著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的第一个小弟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问道: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那小弟疼得满头大汗,看著刘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嚇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答。”刘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老大九指强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强哥行踪不定的……”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刘茗面无表情地,將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也给折断了。 “啊——!” 比刚才悽厉十倍的惨叫,响彻云霄。 刘茗站起身走向那个摔在地上的小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九指强,在哪?” 那个小弟早就嚇破了胆,看著自己同伴的惨状,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在……在县城!西郊的『发发发』地下赌场!强哥……强哥每天下午都在那儿打牌!” “很好。” 刘茗点了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没有再理会这几个已经成了废人的混混。 他走到那几辆堵路的渣土车前,看了一眼车上装得满满的砂石。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下沉,扎出一个標准的马步。 腰部发力,力贯双臂! “喝!” 一声低喝! 他竟然用自己的双肩,硬生生地,顶在了那辆重达数十吨的渣土车的车厢上! 在远处村民们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渣土车,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顶得向旁边平移了半米! 一条刚好能容纳一辆吉普车通过的缝隙出现了。 做完这一切,刘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回到自己的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和一条上好的中华烟。 他將菸酒,轻轻地放在了村口那块写著“下溪村”的石碑前,如同在祭奠著什么。 “小七,我来看你了。” “村口这几个垃圾,我帮你清理了。” “不过,好像还不够。” “他们的老大,叫九指强是吧?” “放心,今天过后他要么十指全断,要么……” “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刘-茗说完,转身上了车。 破旧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从那条被他硬生生挤出来的通道中,疾驰而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县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18章 动手!特种兵的战斗力嚇傻眾人 青云县,西郊。 “发发发”地下赌场,隱藏在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最深处的地下室里。 这里,是整个青云县最乌烟瘴气的地方。 浑浊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香菸、酒精和汗臭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刺眼的灯光下,几十个赌徒围著几张破旧的赌桌,面红耳赤地嘶吼著,將大把大把的钞票,扔在桌面上。 兴奋、贪婪、绝望……各种极端的情绪,在这里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眾生相。 在赌场的最里面,一个单独隔开的包厢里。 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抽著雪茄,一边悠閒地看著手里的牌。 他,就是九指强。 青云县地下世界的土皇帝。 “强哥,胡了!清一色,一条龙!” “哈哈哈哈!拿钱拿钱!” 九指强將手里的麻將“啪”地一声推倒,得意地大笑著。 同桌的几个小老板,一个个哭丧著脸,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沓的钞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整个地下室,都仿佛隨之震动了一下。 包厢那扇由厚重钢板打造、足以抵挡子弹的大铁门,竟然被人……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一脚踹飞了! 没错,是踹飞! 那扇重达数百斤的大铁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一般,脱离了门框,在空中翻滚著,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呼啸著砸向了包厢里的麻將桌! “哗啦——!” 实木打造的麻將桌,连同上面的麻將、钞票瞬间被砸得粉碎。 木屑四溅,烟尘瀰漫! 包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九指强和那几个小老板,全都嚇傻了,一个个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赌场大厅里,那群原本还在疯狂嘶吼的赌徒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破了胆,纷纷怪叫著,抱头鼠窜,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烟尘,缓缓散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出现在了那个被踹开的、不成形体的门口。 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刘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狼藉的环境,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九指强?” 九指强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面生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扇被踹得变了形的铁门,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就被无尽的愤怒和狠厉所取代。 多少年了? 自从他当上这青云县的地下皇帝以来,还从没有人,敢以这种方式,闯进他的地盘! “操!你他妈的谁啊?”九指强猛地一拍桌子(的残骸),站了起来衝著外面大吼一声,“人都死光了?给我废了他!”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赌场大厅里,那些原本负责看场子的、膀大腰圆的打手们,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抄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钢管、棒球棍、砍刀……甚至还有人拿起了灭火器。 足足有三四十號人!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刘茗,这个胆敢挑衅他们老大的不速之客,疯狂地涌了过来! 一场血腥的、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面对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刘茗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那是在战场上,在杀戮之前,才会有的兴奋。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人潮,主动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 第一个衝上来的打手,手中的钢管还没来得及举起。 刘茗已经欺身到了他的面前。 一记乾净利落的肘击! “砰!” 正中下顎! 那名打手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沿途还撞倒了两个同伴。 战斗,瞬间引爆! 刘茗如同一只冲入了羊群的猛虎,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简单到了极致,却又狠辣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动作,全都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最纯粹的杀人技! 一名打手从侧面挥舞著棒球棍砸来。 刘茗头也不回,反手一记鞭腿,后发先至“啪”地一声,精准地抽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打手惨叫一声,抱著腿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打手从背后举起砍刀。 刘茗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个下蹲,躲过致命一击,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一记扫堂腿! 那名打手下盘不稳,瞬间被扫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刘茗的军靴,已经如同战斧一般,重重地跺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从那名打手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地下赌场,已经彻底沦为了刘茗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他时而如猎豹般迅捷,时而如巨熊般刚猛! 他利用狭窄的地形,利用赌桌、椅子、甚至是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武器,將格斗的艺术,演绎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变成最致命的杀器。 一根断裂的撞球杆,在他手中就是一桿无坚不摧的长枪。 一个沉重的菸灰缸,在他手中就是一块无往不利的板砖。 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声骨骼的碎裂声和一声悽厉的惨叫!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那三四十號气势汹汹的打手,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断手,有的抱著断脚,一个个蜷缩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痛苦地呻吟著,哀嚎著。 整个赌场大厅,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而刘茗,就静静地站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跡。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他不是经歷了一场血战,而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包厢里。 九指强和那几个小老板,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一台人形的杀戮机器。 九指强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横行整个青云县的几十號金牌打手,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惹到了一个……绝对、绝对不该惹的存在! 刘茗迈过地上呻吟的打手,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包厢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不重。 但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九指强的心臟上。 “啪嗒。” 一声轻响。 九指强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身影,手一软。 那根他花了上万块从古巴买来的、象徵著他身份和地位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第19章 不仅打了人,还得让他们赔钱 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九指强那颗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心,终於……怕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可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那点狠,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打闹。 对方的狠,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真正的狠! 跑! 这是九指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转身,撞开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小老板,连滚带爬地就想从包厢的后门逃走。 然而,他刚跑两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刘茗!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你想去哪?”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我……我……”九指强嚇得语无伦次,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刘茗,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仗著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血性,嘶吼著,朝著刘茗的心臟捅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刘茗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鞭腿,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踢在了九指强持刀的手腕上!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九指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正面砸中,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茗的军靴,已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九指强那肥硕的身体,如同被压路机碾过的麻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震得整个包厢都颤了三颤。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骨,仿佛都要被踩碎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刘茗的脚,就那么踩著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同样的话,不久前,他刚对九指强的手下说过。 “咳……咳咳……”九-指强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看著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军靴,终於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你?”刘茗笑了,那笑容,在九指强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可以啊。不过,在我放了你之前,咱们得先算笔帐。” “算……算帐?”九指强一愣。 “没错,算帐。”刘茗的脚,微微用力,踩得九指强又是一阵闷哼。 “我问你,你在下溪村村口,私设关卡,收过路费,这事儿,有了多久了?” “有……有……大概……半年了……”九指强不敢有丝毫隱瞒。 “半年……”刘茗点了点头,像是在计算著什么,“每天,大概能收到多少钱?” “这个……有多有少……平均……平均一天大概……两三千块吧……” “两三千?”刘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据我所知,你们青云县的砂石场,每天至少有上百辆渣土车要从那里经过。一辆车一百,光是渣土车,一天就是一万。再加上过往的小车、农用三轮车……你跟我说,一天只有两三千?” “咔嚓!” 刘茗的脚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啊——!我说!我说!”九指强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也不敢耍半点心眼,“爷!我说实话!一天……一天平均下来……大概能收到一万五!” “一万五……”刘茗心算了一下,那速度,比计算器还快。 “一天一万五,半年,就是一百八十天。总共是……二百七十万。” 他看著脚下的九指强,淡淡地说道:“这二百七十万,是你从那些本就不富裕的村民身上,敲诈勒索来的血汗钱。” “我这人,不喜欢欠別人的,也不喜欢別人欠我的。所以,这笔钱,你得还回来。” “还……还回来?”九指强傻眼了。 “没错。”刘茗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你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所以,得加点利息。” “双倍,赔偿。” “什么?!双……双倍?!”九指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那可是五百四十万啊!爷!我……我没那么多钱啊!我就是个小混混……” “没有?”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鬆开脚,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九指强掉落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你叫九指强,是因为你以前跟人赌博,出老千,被人剁了一根手指,对吧?” 九指强看著那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觉得,『九指强』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刘茗用匕首的刀背,轻轻地拍了拍九指强的脸,“你看,『无指强』,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更霸气一点?” 九-指强的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看著那把离自己眼睛越来越近的匕首,终於彻底崩溃了! “有钱!我有钱!爷!我有钱啊!”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五百四十万!我给!我马上就给!求您……求您別动刀……”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刘茗笑了笑,收起了匕首。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九指强那张哭得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 “来,对著镜头,把你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好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一遍。”刘茗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特別是,在村口收保护费这事,是谁给你撑的腰,让你这么有恃无恐的?” 九指强看著那黑洞洞的手机镜头,如同在看一把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枪。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將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以及背后那些给他当保护伞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全都吐了出来…… …… 十分钟后。 刘茗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视频里,是九指强最完整的认罪口供,这东西要是交到纪委,足以让青云县的官场,发生一场大地震。 “好了,现在,转帐吧。”刘茗將自己的银行卡號,扔到了九指强的面前。 九指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操作著。 他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串天文数字,就这样眼睁睁地,流进了別人的口袋,心疼得如同刀割。 可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个魔神一样的男人,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滴。”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九-指强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仅剩的几百块余额,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他一辈子的心血,全完了! 他堂堂青云县的地下皇帝,今天,不仅被人打了,还被人……把底裤都给扒了,赔了个倾家荡產!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尊严,彻底扫地! 刘茗看著手机上那条到帐五百四十万的简讯,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那些被你欺负过的村民。” “至於你……”刘茗看著他,眼神冰冷。 “今天,我留你一条狗命。” “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青云县作恶……” “下一次,断的,就不仅仅是你的手指了。” 说完,刘茗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只留下身后,一个失魂落魄、嚎啕大哭的……“无財强”。 第20章 黑老大跪了:爷,我错了 就在刘茗转身,即將迈出包厢的那一刻。 身后,一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九指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狠和怨毒的光芒!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钱没了,人废了,脸也丟尽了。 但他不甘心! 他九指强在青云县横行了半辈子,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他要报復! 哪怕是死,也要从这个男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现在! 趁著对方背对自己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去死吧!” 九指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自己的右手上!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地抓向了地上那把被他自己掉落的匕首。 他要用这把刀,从背后捅穿这个男人的心臟。 然而……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刀柄。 “嗖——!” 一道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耳语,骤然响起。 九指强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低头一看。 只见一根普普通通的竹製筷子,此刻竟然如同钢钉一般,穿透了他的手背,將他的整只手,死死地钉在了那张已经四分五裂的麻將桌的木板上! 鲜血,顺著筷子,汩汩地流淌出来,瞬间染红了桌面。 而那个他以为已经放鬆了警惕的男人,此刻正缓缓地转过身。 刘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第一次真正地,燃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了九指强的面前。 “看来,你还是不太长记性。”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九-指强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我……我……”九指强看著自己那被筷子钉穿的手掌,疼得浑身都在抽搐,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刘-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人! 而且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心理负担。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噗通!” 九指强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著地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刘茗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那颗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头颅,此刻卑微地,紧紧地贴在了那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地板上。 “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著头,没几下额头上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是从灵魂深处感到的恐惧。 刘茗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和勇气的男人,眼神中的杀意,缓缓地退去。 杀了他,很简单。 但那样,太便宜他了。 留著他,一条会咬人的狗,有时候反而比一个死人更有用。 刘茗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行了,別磕了。再磕,脑浆子都出来了。” 九指强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停了下来,但依旧保持著五体投地的姿势,连头都不敢抬。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刘茗的声音,恢復了平淡,“老老实实回答,要是再敢耍半点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不敢!不敢!爷,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九指强哆哆嗦嗦地说道。 “很好。”刘茗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在下溪村收过路费,这么囂张一搞就是半年,就没人管过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九指强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这个……这个……”他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顾忌。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脚,轻轻地,踩在了那根钉著他手掌的筷子上。 “我说!我说!”九指强疼得差点又叫出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是……是有人罩著我们!” “谁?” “是……是县里的领导……” “哪个领导?”刘茗的声音,依旧平淡。 九指强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压低了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是常务副县长,苟天明!” “哦?”刘茗的眉毛,微微一挑。 苟天明。 厉元魁书记手下的第一號心腹,也是县政府里,除了县长之外,最有实权的人物。 这就……对上了。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分帐的?” “我们……我们收上来的钱,每个月都会按时……孝敬一半给苟县长的秘书……”九指强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有了苟县长这把保护伞,別说是村口,就是县城里,也没人敢管我们。” “原来如此。”刘茗点了点头。 一条清晰的利益链,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难怪,一个小小的地痞流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囂张跋扈。 原来,他的背后,站著一尊更大的“神”。 “最后一个问题。”刘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除了收保护费,你们还帮苟天明干过一些……別的什么『脏活』吗?” 九指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干……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拆迁……还有……还有帮他对付一些……不听话的人……” 虽然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刘茗已经明白了。 这个苟天明,不仅仅是贪財,手上恐怕还沾著更脏的东西。 很好。 这下,连扳倒厉元魁的突破口都有了。 “行了,我知道了。” 刘茗说完,伸出脚用鞋尖轻轻一挑。 那根钉穿了九指强手掌的筷子,瞬间被挑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了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九指强抱著自己那血流如注的右手,疼得齜牙咧嘴,但心里却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这条狗命,算是保住了。 “滚吧。”刘茗淡淡地说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是!是!谢谢爷!谢谢爷不杀之恩!”九指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想往外跑。 可他刚跑到门口,刘茗那冰冷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幽幽地传了过来。 “从今天起,青云县的道,我说了算。” 第21章 雷局长懵了:这手法是专业的 刘茗前脚刚走出地下赌场不到五分钟。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响彻了整个西郊。 十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警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將那座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显然,有人报警了。 也许是某个逃出去的赌徒,也许,是某个看不惯九指强,又不敢得罪他的小老板。 带队的,正是刚刚才在武装部那里吃了个大瘪的,县公安局局长雷铁。 他今天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先是被厉书记当著贾正直的面,骂得狗血淋头。紧接著又被武装部的王振华,带著兵,堵在自己家门口,指著鼻子威胁。 他这个公安局长,当得简直比孙子还憋屈。 现在,又他妈的出了这么大的警情! 聚眾斗殴?黑帮火併? “妈的,这帮社会渣滓,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赶在老子最烦的时候打!”雷铁坐在指挥车里,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戾气。 “通知下去!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员,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 “是!局长!”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手持防爆盾,如同下山的猛虎,踹开修理厂的大门,呈战斗队形,冲了进去!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血腥火併的准备。 然而…… 当他们衝进那个烟雾繚-绕的地下赌场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预想中,那种双方人马,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混乱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整个赌场大厅,安静得可怕。 不,也不是完全安静。 空气中,还迴荡著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只见那偌大的赌场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十號人。 一个个鼻青脸肿,缺胳膊断腿,看上去悽惨无比。 而最诡异的是…… 除了那个胸口塌陷,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被紧急抬上救护车的倒霉蛋之外,其余所有还喘著气的人,竟然都保持著一个极其標准、极其统一的姿势。 ——双手抱头,脸朝下整整齐齐地趴在地上。 那动作那队形,简直比警校里练得还要標准。 这他妈的是黑帮火併? 这分明就是一群小学生,被老师罚站啊! 带队的特警队长,也是一脸懵逼,他通过对讲机,向外面的雷铁匯报导:“报告局长……现场……现场情况有点……有点奇怪……所有嫌疑人……都……都已经主动投降了……” “什么玩意儿?” 雷铁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推开车门,亲自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眼前这如同行为艺术一般,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时,他也愣住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样的案发现场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著地上那群“乖巧”的混混,问旁边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赌场服务员。 那服务员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是……是一个人……就一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然后……然后他们就……就都变成这样了……” “一个人?” 雷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到一个正抱著断臂,疼得满头大汗的混混面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手腕处,呈九十度诡异弯曲。 是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瞬间折断的。 他又检查了另一个。 膝盖骨,粉碎性骨折。 是被外力,从侧面,精准地,一击踢碎的! 他一连检查了七八个人。 一个惊人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发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场所有受伤的人,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痛苦万分,但全都是关节伤和肌肉挫伤! 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除了那个被跺了胸口的倒霉蛋,估计是下手重了点。) 而且,所有的伤口,都极其精准,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动手的那个人,对人体的骨骼结构、肌肉分布、神经要害了如指掌! 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最有效的方式,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同时又最大限度地,保留对方的性命。 这……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架斗殴! 这他妈的是教科书级別的……**特种部队,室內近身搏杀术**! 雷铁自己,就是从侦察连转业的,也算是半个行家。 但他很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留下这片“杰作”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能把几十个手持武器的打手,在短短几分钟內,用如此“艺术”的方式,全部解决掉…… 这个人,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 兵王!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雷铁的脑海里! 他猛地想起了今天上午,那个在审讯室里镇定自若,甚至还反过来给他上了一堂普法课的年轻人! ——刘茗! 那个被武装部部长,亲自带著兵,从他公安局里抢走的神秘转业干部! 难道……是他? 雷铁感觉自己的后心,瞬间冒出了一股寒气。 如果真是他,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样一尊杀神,要是真在青云县发起疯来,谁能挡得住? “局……局长……”一个警察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根沾著血的竹筷子,“我们在包厢里,发现了这个……” 雷铁接过证物袋,看著那根几乎完全没入了实木桌板的筷子,眼角又是一阵狂抽。 徒手,掷筷为钉? 这他妈的…… 雷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地刷新,反覆地顛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案子,不能再按普通的聚眾斗殴来办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下属命令道:“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录口供。另外去查一下这家赌场的幕后老板,九指强现在在哪。” “是!” 就在这时,雷铁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哪位?” “雷局长吗?我是刘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 雷铁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刘同志,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雷铁的態度,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客气。 “没什么大事。”刘茗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西郊『发发发』赌场的那群人,是我打的。我现在就在赌场对面的马路边上,你要是想抓我,可以过来。” “……” 雷铁彻底无语了。 打了人,不仅不跑,还主动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自首”? 这他妈的是什么操作?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刘……刘兄弟,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刘茗的回答,简单粗暴“顺便赚点外快。” “……” 雷铁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让所有下属都留在现场,自己一个人走出了修理厂。 果然,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他看到了那个正悠閒地抽著烟的年轻人。 雷铁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特供”香菸,递了一根过去,还亲自帮他点上。 “刘兄弟,好身手啊。”雷铁由衷地讚嘆道。 刘茗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还行吧很久没活动了有点手生。” 雷铁:“……” 这还叫手生? 那你要是手熟了,是不是得把我们公安局给拆了? 两人沉默地抽著烟,气氛有些尷尬。 最终,还是雷铁先开了口,他看著刘茗,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 “兄弟,以后下手轻点,我不好写报告。” 第22章 深夜暗杀?你们是来送人头的 和雷铁“友好交流”完,已经是深夜。 刘茗婉拒了对方“一起喝一杯”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在县城老城区租住的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连个路灯都没有,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刘茗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他的动作,却在钥匙即將插入锁孔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空气中,有一丝……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於这里的陌生气息。 很淡,却瞒不过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猎犬般敏锐的嗅觉。 那是……一种廉价的、混合了菸草和汗液的古龙水味道。 而且屋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楼下野猫打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屋子里的“客人”,屏住了呼吸。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將钥匙,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下了楼。 …… 楼下,五十米外的一个黑暗角落里。 两道黑影,正蹲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里,死死地盯著三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猴子,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怎么又下去了?”其中一个声音沙哑的壮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被称作“猴子”的瘦高个,吐了个烟圈,不屑地说道:“不可能。咱们可是专业的,从撬锁到潜入,连根毛都没留下。他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大警惕性?” “我猜啊,八成是出去买烟,或者吃夜宵去了。正好省得咱们在屋子里动手,还得处理血跡,麻烦。” “那倒也是。”壮汉点了点头,狞笑道“等他回来,一开门老子一榔头下去,保证让他脑浆子都迸出来!” “行了,別废话了,盯紧点。” 两人掐灭了菸头,再次將自己隱入了黑暗之中。 …… 半个小时后。 刘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楼道里。 这一次,他手里提著一份刚打包的炒麵,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加完班,疲惫不堪的普通上班族。 他走到三楼,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走进门,背对著门口准备开灯的那一瞬间。 两道潜伏已久的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从门后和臥室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暴起发难。 一人手持淬了毒的军用匕首,直刺刘茗的后心! 一人手持沉重的铁榔头,带著呼啸的风声,恶狠狠地砸向刘茗的后脑。 两人配合默契,时机把握得精准到了极致。 这是绝杀!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在这种情况-下,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刘茗。 是那个,曾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里,仅凭听觉,就能判断出百米外敌人数量和武器型號的……“修罗”! 就在那匕首和铁榔头,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秒。 刘茗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闪避! 他做出了一个,让两名杀手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左手,不是去格挡,而是……“啪”地一声,关掉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两名杀手都是一愣。 这傢伙,想干什么? 自杀吗? 可下一秒,他们就感觉一股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从那片黑暗中,轰然爆发! 他们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漆黑。 但在刘茗的“视线”里,整个房间的布局,两名杀手的位置、心跳、甚至连他们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都以一种“热成像”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是“龙牙”特种部队,最顶级的必修课之一。 ——**黑暗环境,无光感应作战!** 在黑暗中,他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不好!” 持匕首的“猴子”心中警铃大作,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直觉告诉他有致命的危险。 他放弃了攻击,想凭藉记忆向后暴退! 可是……晚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贴到了他的身后。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紧接著,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猴子感觉自己的喉骨,仿佛都要被捏碎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拼命地挣扎,手中的匕首胡乱地向后捅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然而,中的,却不是刘茗。 而是他那个,刚刚抡起铁榔头,还没来得及砸下的同伴! 那个壮汉,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匕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被扼住喉咙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误杀! 在纯粹的黑暗中,刘茗利用精妙的走位和借力打力,让两名专业的杀手自相残杀。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刘茗那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在“猴子”的耳边,幽幽地响起。 猴子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是鬼! 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扔掉匕首,就想开口求饶。 然而,刘-茗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猴子闷哼一声,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关灯,到结束战斗,不超过五秒钟。 刘茗重新打开灯。 房间里,恢復了光明。 他看著地上那一个死不瞑目、一个昏死过去的杀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桌上那份还冒著热气的炒麵,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他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 十分钟后。 吃饱喝足的刘茗,从床底下,拿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特製的尼龙綑扎带。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复杂,號称“神仙也解不开”的特种兵捆绑-法,將那个还活著的杀手“猴子”,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然后,他又在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壮汉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他们的手机。 没有任何密码。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拨出的號码,是一个没有备註的本地號码。 刘茗看著那个號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回拨过去。 而是將那个死去的壮汉,也一併捆好。 然后,他像扛著两个麻袋一样,一手一个轻轻鬆鬆地,將两人扛下了楼。 凌晨一点。 县城西区派出所。 值班的老民警,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突然,派出所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老民警被嚇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睡意全无。 “谁啊?大半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愣住了。 只见门口一个年轻人,隨手將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扔在了派出所的大厅中央。 然后,他指著那两个“粽子”,对已经嚇傻了的老民警,淡淡地说道: “夜里捡的一个活的,一个死的,送你们了不用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老民警,和满地的……臥槽。 第23章 反杀!顺藤摸瓜找幕后黑手 將那两个“粽子”扔给派出所后,刘茗並没有立刻回家。 他知道,自己的出租屋,暂时已经不安全了。 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 他拐进了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开了个包厢,將自己隱入了城市的喧囂之中。 包厢里,键盘的敲击声和滑鼠的点击声此起彼伏,混合著浓烈的泡麵和香菸味道,是龙蛇混杂的都市里,最好的藏身之所。 刘茗点了一杯可乐,坐在电脑前却没有打开任何游戏。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开机。 没有密码。 这很正常。专业的杀手,通常不会在通讯工具上设置这种低级的障碍。 他快速地翻阅著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简讯。 很乾净。 除了几个明显是用来偽装的、打给“老婆”、“孩子”的亲情电话,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拨出的,那个没有备註的本地號码。 刘茗看著那个號码,眼神深邃。 他没有急著回拨,也没有用自己的手机去查这个號码的归属地。 那样太业余了,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將手机卡取了出来,放进自己口袋。然后打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连串复杂的、令人眼花繚乱的代码,如同瀑布一般,在他的屏幕上飞速闪过。 他在干什么? 他在利用网吧的公共网络作为跳板,构建一个虚擬的、无法被追踪的“肉鸡”网络,然后,对那个神秘的號码,进行最深层次的、物理层面的反向追踪! 这,才是顶尖技术兵的侦察手段! 不到五分钟。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清晰的定位结果。 【號码:139********】 【当前持有人:王富贵(身份证號:342****************)】 【近期通话基站定位:青云县,县政府大楼,西侧三楼办公室区域。】 【信號最强点: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隔壁。】 看到这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隔壁,是谁的办公室? ——常务副县长,苟天明的秘书,王富贵的办公室! “呵呵。”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他。 那个在酒桌上被他懟得下不来台,又被九指强供出来的幕后黑手。 看来,九指强的覆灭,彻底地刺激到了这条躲在暗处的老狗,让他狗急跳墙,不惜动用这种最极端的、最见不得光的手段,也要將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抹杀掉。 胆子,不小。 手段,也够狠。 只可惜…… 他找错了对手。 刘茗没有立刻將这份证据公之於眾。 为什么? 因为这份证据,还不够“硬”。 一个通话记录,並不能直接证明,就是苟天明指使杀人。 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就说是他秘书王富贵,私自行动,或者被九指强收买,栽赃陷害。 到时候,最多也就是牺牲一个秘书。 想凭这个,就扳倒一个在青云县根深蒂固的常务副县长? 痴人说梦。 刘茗要的,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 他要的,是雷霆一击! 是要將对方,连同他背后的那张巨大的利益网,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更硬的让对方无法辩驳的证据。 而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將那份追踪报告,连同那个號码的所有通话详单,以及基站的信號轨跡图,全部加密,打包上传到了一个境外的、需要三重密钥才能打开的绝密云盘里。 这是他最后的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刪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操作痕跡,格式化了硬碟,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天亮。 等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知道自己昨晚“被暗杀”了的消息。 …… 第二天一早。 整个青云县的公安系统,都因为西区派出所门口那两个“粽子”而炸开了锅! 一死一伤! 还是专业的杀手! 这在治安一向还算平稳的青云县,简直就是惊天大案。 雷铁局长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亲自带队成立了专案组。 经过连夜的突击审讯,那个还活著的杀手“猴子”,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將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他们的目標,正是县委办新来的转业干部——刘! 雷铁听到这个结果,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怎么又是他? 这小子是属扫把星的吗? 走到哪,哪就出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拨通了刘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刘茗带著一丝慵懒的、仿佛还没睡醒的声音。 “刘……刘茗同志吗?我是县公安局的雷铁啊!”雷铁的语气,客气得不像话。 “哦,雷局长啊,这么早,有事吗?” “那个……刘茗同志,想跟您核实一个情况。您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雷铁小心翼翼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传来刘茗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的声音:“危险?雷局长,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回家,好像是碰见两个小偷进我屋了!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清,就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他们就跑了。我……我还以为是我做梦了呢!” 雷铁:“……” 小偷? 你管那两个带著淬毒匕首和铁榔头的专业杀手,叫小偷? 还打了一架。 那叫打了一架吗?那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好吗? 雷铁感觉自己的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了。 他只能顺著刘茗的话,往下说:“咳咳……那个,刘茗同志,您可能判断有误。那两个人,不是小偷,是……是衝著您来的杀手!” “什么?杀……杀手?”刘茗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恐惧”,“雷……雷局长,您……您可別嚇我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转业干部,怎么会有人要杀我呢?” 雷铁:“……” 你还普通? 你要是普通,那我们全局上下,估计都是残疾人了。 他强忍著吐槽的欲望,严肃地说道:“刘茗同志,请您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將此事,一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不过,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您,最近先不要回您的出租屋了。您可以先住到我们公安局的招待所来,这里安保措施好。” “好好好!谢谢雷局长!谢谢组织关心!”刘茗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掛断电话。 网吧包厢里,刘茗那张写满了“惊恐”和“后怕”的脸上,瞬间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他看著窗外,那座在晨曦中,显得无比威严的县委大院,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苟天明…… 厉元魁…… 你们的手段,我都接到了。 拳头,你们玩不过我。 阴谋,你们也玩不过我。 现在,轮到我出招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出了网吧,匯入了早高峰的人潮之中。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的尽头,正对著的方向,就是县委大院。 他看著窗外的县委大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黑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第24章 厉元魁的警告:年轻人別太狂 周一,县委办例行早会。 但今天的气氛,却格外地凝重。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主位上,除了县委办主任贾正直,还多了一个人。 ——县委书记,厉元魁。 一把手亲自来参加一个科室的早会,这在青云县的歷史上还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书记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但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人身上。 ——刘茗。 上周末,青云县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盘踞西郊多年的黑老大九指强,被人单枪匹马给挑了,几十號打手全进了医院。 第二,县委办科员刘茗,遭遇了专业杀手的深夜暗杀一死一伤。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 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其中的內幕。 再结合之前刘茗和厉书记儿子厉少杰的衝突,和常委会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反转……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这青云县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搅动起无数风云的神秘年轻人。 “咳咳。” 厉元魁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今天来,没別的事,就是隨便听听,隨便看看。”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不过,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啊。”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说,”厉元魁放下茶杯,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咱们有些年轻干部,仗著自己有点能力,有点背景,就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在单位顶撞上司拉帮结派。” “在社会上逞凶斗狠打架斗殴。” “身上那股子兵痞的江湖气,比为人民服务的正气还要重!” “同志们,这是很危险的信號啊!”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年轻干部”,指的就是刘茗! 这是敲打! 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敲打! 贾正直和几个厉元魁的心腹,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樊老鬼和鹿小葵,则紧张地低下了头,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书记下一秒,就会直接拍桌子,让刘茗滚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作为被敲打的主角,刘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还拿出笔记本,像模像样地,记录著厉元魁的“重要讲话精神”,仿佛书记口中批评的那个“江湖气太重”的年轻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这副油盐不进、荣辱不惊的態度,让厉元魁那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著力点。 这种感觉,让厉元魁非常不爽。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结束了这场“敲山震虎”的讲话。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希望有些同志能好自为之。” “散会!” …… 会议结束,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 刘茗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刘茗同志,你留一下。” 厉元魁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来了。 正戏,终於要开场了。 刘茗转过身。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厉元魁两个人。 厉元魁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缓缓地踱步到刘茗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著他。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拥有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干部,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恐怕连腿肚子都要打颤。 但刘茗,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著,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畏惧。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厉元魁先开了口。 他笑了。 那笑容很和煦,像一个关心下属的慈祥长辈。 “小刘啊,別紧张,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刘茗没有坐。 “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这是好事。”厉元-魁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欣赏”。 “你来青云县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也隨之变得意味深长,“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太有能力,太有原则未必是好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一句典型的官场黑话。 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子虽然有点本事,但太扎眼了不懂得同流合污,这样的人在我的地盘上,是混不下去的。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厉元魁见他不开窍,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青云县,有青云县的规矩。我厉元魁在这里干了二十年,这套规矩就是我定的。” “顺著这套规矩走的人,哪怕他没什么能力,也能过得很好。” “逆著这套规矩走的人,哪怕他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 “小刘,你是个聪明人。”厉元魁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切,实则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我给你一个机会。” “要么,收起你那身不合时宜的稜角,踏踏实实地跟著我干。我保证不出三年,让你坐到副县长的位置上。” “要么……” 厉元魁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你就带著你的那点『原则』滚出青云县。” 图穷匕见了。 站队! 这是在逼著刘茗做出选择! 要么,同流合污成为他厉元魁的走狗,从此平步青云。 要么,坚持原则跟他死磕到底,最终被扫地出门。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刘茗未来命运的选择。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厉元魁就那么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他不相信,有哪个年轻人,能拒绝得了“三年升副县长”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然而,刘茗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刘茗看著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他看著厉元魁,不卑不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书记,我只站人民这一队。” 第25章 我就狂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当刘茗说出“我只站人民这一队”那句话时。 厉元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刘茗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死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 他又说了一句。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直接转过身,走进了自己办公室的里间,將刘茗如同空气一般晾在了原地。 ——**谈崩了。** ——**彻底撕破脸了。**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刘茗和他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刘茗对此,毫不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 几个还没走远的科长,看到他出来,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低下头,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係。 刘茗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常务副县长,苟天明。 他正挺著一个硕大的啤酒肚,背著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慢悠悠地从走廊那头晃了过来。 看样子,他不是路过,而是在……特意等他。 “哟,这不是小刘同志吗?” 苟天明看到刘茗,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假得就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刚才在开会啊?跟书记聊得怎么样?书记是不是对你讚赏有加啊?”他揣著明白装糊涂,语气中,充满了虚偽的“关心”。 刘茗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给九指强当保护伞,並且很有可能,就是派杀手暗杀自己的……幕后黑手。 刘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苟县长,有事?”他懒得跟对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苟天明被他这乾脆直接的態度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上前一步,凑到刘茗身边,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刘啊你年轻,有能力这是好事。但是呢年轻人,有时候做事,容易衝动,不计后果。” “我听说,你前两天,把九指强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收拾了?” “嗯。”刘茗点了点头。 “哎呀呀,你看看你太衝动了嘛!”苟天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那种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呢?自降身份!” “而且,那种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听说,你前天晚上就遇到危险了?” 他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 “小刘啊,听我一句劝。以后遇到这种事,別自己硬上,跟我们这些老同志多沟通,多匯报嘛!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关心下属,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小子,我知道你动了我的人,我也知道有人想动你。以后给我老实点,不然,下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如果换做是別人,听到这番软硬兼施的“敲打”,恐怕早就嚇得腿软了。 然而,刘茗却笑了。 他看著苟天明那张写满了“虚偽”和“试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玩这种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有意思吗? 他决定,不跟这条老狗,再演下去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凑到苟天明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音量轻声说道: “苟县长。” 苟天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那两个被我送到派出所的杀手,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轰!”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苟天明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杀手的事跟我有关係? 难道…… 苟天明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看著刘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听不懂!”苟天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开始打颤了。 “听不懂?” 刘茗笑了那笑容在他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听不懂没关係。” 刘茗直起身子,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楼层的人都听清楚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苟县长,你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我帮你回忆一下。” “那两个杀手,一个叫『猴子』,一个叫『铁锤』,是邻市『黑风』安保公司的金牌打手。” “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手机號,尾號是『8848』。” “给你转帐的那个银行帐户,开户行是市郊的农商银行。” “够不够清楚?” 刘茗每说一句,苟天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刘茗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 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证据都有! “哦,对了。”刘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了,九指强也把他知道的那些事都录下来了。” “比如,每个月是谁,替您去收那笔『过路费』的。”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苟天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刘茗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係网,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黑歷史,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查了个底朝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苟天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不想怎么样。” 刘茗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苟县长,让你的人收敛点。”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断手那么简单了。” 说完,刘茗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开大步径直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孤傲而又决绝。 只留下苟天明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看著刘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转业干部。 而是一个……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罗! 第26章 县委大院传开了,来了个狠人 机关食堂,永远是小道消息和八卦流言的集散中心。 而今天的食堂气氛,更是热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討论著同一个人。 ——刘茗! 那个综合科新来的谜一样的转业干部! “听说了吗?昨天书记在早会上,指桑骂槐敲打了那小子半天!”一个农业局的科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桌的“饭友”说道。 “何止是敲打啊!”旁边財政局的同事立刻接上了话,“我可听说了,会后书记把他单独留下了!估计是下了最后通牒了!要么滚蛋要么夹著尾巴做人!” “我觉得悬!那小子可是个硬骨头!我听说啊,上周末西郊那个黑老大九指强知道吧?横行了快十年的地头蛇!就因为手下不长眼惹了这位爷,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嘿!这位爷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了九指强的老巢!一个人干翻了人家几十號打手!那场面血流成河啊!最后九指强跪地求饶,还赔了据说有七位数的巨款!”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猛?” “这算什么!”另一个消息更灵通的,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们那都是江湖上的事!我听到的,是庙堂里的!” “知道常务副县长苟天明吧?书记手下的头號大將!昨天下午在走廊里被刘茗堵住了!就那么三言两语,直接把苟县长给嚇得腿都软了!当场就靠著墙站都站不稳!据说脸都白了!” “我靠!不会吧?苟县长那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心理素质好得很!能把他嚇成那样?刘茗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啊,我估摸著刘茗手上,肯定捏著苟县长什么天大的把柄!”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传闻甚囂尘上。 有说刘茗是京城下来微服私访的“太子爷”,专门来整治青云县这帮贪官污吏的。 有说刘茗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秘密特工,身负特殊任务。 更有甚者传得神乎其神,说刘茗其实是某个隱世门派的俗家弟子,会飞檐走壁点穴功夫…… 总之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刘茗已经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转业兵”,一跃成为了整个县委大院里最具传奇色彩的“风云人物”。 对於他,大院里的干部们也自发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以那些上了年纪、习惯了论资排辈、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同志为代表的一派,对他,是**“避之不及”**。 在他们看来,刘茗就是个“瘟神”是个“搅局者”。 他太扎眼了,太不懂规矩了,太能惹事了! 跟他走得近,迟早要被他连累! 所以他们见了刘茗,都像见了瘟疫一样远远地就绕道走,生怕跟他打个照面。 而另一派,则是以那些刚刚进入体制內、还怀揣著一腔热血和理想、却又被现实磨平了稜角的年轻科员为代表。 他们对刘茗,则是发自內心地**“崇拜”**! 在他们看来,刘茗简直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是他们的“嘴替”!是他们的“偶像”。 刘茗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戳在了他们这些“职场牛马”的爽点上。 看不惯领导的官僚作风? ——懟! 看不惯衙內的囂张跋扈? ——打! 看不惯黑恶势力的为非作歹? ——干! 他把所有年轻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 而且做得那么瀟洒,那么霸气,那么解气! 所以他们见了刘茗,眼神里都冒著光。那是一种看到了“屠龙勇士”的炙热的光。 …… 对於自己已经成为“传说”这件事。 刘茗本人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依旧过著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 上班,下班。 看文件,写材料。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让那些关注他的人感到深不可测。 这天下午,刘茗正在研究一份关於青云县煤炭资源整合的文件,看得正入神。 “那个……” 一个怯生生的、如同蚊子叫一般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刘茗抬起头。 只见那个叫鹿小葵的实习生正红著脸低著头,双手捧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奶茶,站在他的桌边。 小姑娘长得很可爱,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有事吗?”刘茗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没……没事……”鹿小葵的声音更小了,“我……我看您……看了一下午文件了……眼睛肯定很累……我……我下楼……顺便……就……就给您带了一杯……” 她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杯奶茶被她捧在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地颤抖著。 刘茗看著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 这还是自他来到县委办之后,第一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向他主动示好的人。 虽然只是一杯廉价的奶茶。 但这份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和勇气,却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 刘茗没有拒绝,他接过了那杯还带著女孩体温的奶茶。 “不……不客气……”鹿小-葵如蒙大赦,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转身就想跑。 “等一下。”刘茗叫住了她。 “啊?”鹿小葵停下脚步,紧张地回过头。 刘茗指了指她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关於“青年干部思想动態”的调研报告,提醒道: “你那个报告的第三段,关於『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引用好像……有点问题。” “啊?”鹿小葵一愣。 “马斯洛理论通常是用在心理学和组织行为学里的。你把它用在分析青年干部的思想动態上虽然不算错,但……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不够贴切。” 刘茗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隨口说道: “其实你不如试试,用『赫茨伯格的双因素理论』,从『保健因素』和『激励因素』两个维度去剖析这个问题。这样可能会让你的报告更有深度,也更接地气一点。” 鹿小葵彻底傻眼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刘茗,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赫……赫茨伯格? 双……双因素理论? 那……那是什么鬼? 她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实习生,连马斯洛都是从百度上现查的,这个什么“伯格”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她看著刘茗,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个男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刘茗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插上吸管轻轻地吸了一口奶茶。 嗯,很甜。 鹿小葵红著脸,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看著自己那份写了一半的报告,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正悠閒地喝著奶茶的男人,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她拿出手机,颤抖著手打开了百度,输入了“赫茨伯-格双因素理论”这几个字。 当看到搜索结果的那一刻。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冒出了无数颗……闪亮的小星星。 她看著刘茗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一丝別样的情愫。 而刘茗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杯奶茶味道確实不错。 他看著窗外,天边的晚霞很美。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给那个备註为“冰山”的號码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第27章 女县长的求助:经济搞不上去啊 下午三点,阳光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县委副县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著。 屋內,没有了往日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与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崩溃的狼藉。 此时的奚晚晴,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精致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写尽了疲惫与无助。 她的面前,办公桌上,沙发上,甚至连地板上,都铺满了雪片一般的文件和报表。 《青云县开发区招商引资季度匯总》 《关於xx项目停工的紧急报告》 《全县第三季度財政赤字预警》 …… 每一份文件,都像是一道催命符,沉甸甸地压在她这个刚刚履新不到一个月的掛职副县长心头。 “啪!” 她烦躁地將手中一份刚刚送来的报表扔在桌上,报表滑过桌面,带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浸湿了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色负增长数据,显得格外的刺眼。 十分钟前。 她刚刚从厉元魁的办公室出来。 那位县委书记的话,虽然没有带一个脏字,却比那个按著她头往墙上撞还要狠毒。 “奚副县长啊,你是京城来的高材生,理论水平我们是佩服的。但是这经济工作嘛,不是写文章,是要看真金白银的。” “开发区那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新项目落地了。原来的几个意向投资商,最近也都要撤资。再这么下去,咱们县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省里对我们青云县的扶贫工作很重视,如果年底经济指標还是上不去……呵呵,恐怕你我都无法向组织交代啊。” “当然了,你是掛职干部,大不了拍拍屁股回京城。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干部,脸可就没地方搁嘍。” 字字诛心。 这是在逼宫。 是在告诉她:要么拿出成绩,要么趁早滚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奚晚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肺里吸进来的全是冰渣子。 她不甘心。 她带著家族的期望,带著一腔热血来到基层,是想真正做点实事的,不是来当花瓶的! 可是,现实就像一堵厚重的水泥墙,无论她怎么撞,都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青云县的经济,就是一个死局。 没有资源,没有交通,没有人才。 有的,只是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贪婪成性的地方官员,和那一座座被挖得千疮百孔、除了煤灰什么都不產的荒山。 她尝试过引进高科技產业,结果人家考察团来转了一圈,看著满大街的垃圾和坑坑洼洼的土路,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她尝试过搞特色农业,结果种出来的东西运不出去,烂在地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名为“现实”的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篤篤篤。”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奚晚晴猛地睁开眼,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进。” 门开了。 刘茗推门而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与这满屋子的颓废格格不入。 “奚县长,您找我?” 刘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了奚晚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诧异,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奚晚晴看著他,心中那股强撑著的骄傲,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崩塌。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总是最狼狈的那个。 “隨便坐吧。”她指了指唯一还算乾净的一角沙发,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沙哑,“抱歉,有些乱。” 刘茗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顺手捡起脚边一份散落的文件,隨意地翻看了两眼。 “厉书记给您施压了?”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奚晚晴苦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他给了我最后通牒。如果下个月开发区还没有起色,他就要向市里建议,调整我的分管工作。”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求助的神色,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看向自己最后的筹码。 “刘茗,我知道你有本事。” “那天在常委会上,你一眼就看出了刁德亮篡改数据的猫腻。你对数字的敏感度,还有你处理问题的手段,都绝不是一个普通科员该有的。” 她站起身,走到刘茗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 “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看看,青云县的经济,到底还有没有救?” “哪怕……哪怕只是一个思路也好。” 这是一种近乎“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 她是经济学硕士,是京城大家族的精英,此刻却在向一个转业兵请教经济问题,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刘茗闻言,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奚晚晴,看著她眼中那团即將熄灭的火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那堆杂乱无章的报表中,精准地抽出了三份。 一份是《青云县煤炭產业整顿方案》。 一份是《关於建设高新技术產业园的可行性报告》。 还有一份,是《全县旅游资源开发规划》。 这三份文件,是奚晚晴这一个月来的心血结晶,也是她试图拯救青云经济的三板斧。 刘茗將这三份文件,並排摆在茶几上,然后用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点了点。 “这就是您的『药方』?” “有什么问题吗?”奚晚晴有些不解,“这是我结合了国內外最先进的发展经验,请了省里的专家论证过的……” “问题大了。” 刘茗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留情的嘲讽。 “奚县长,恕我直言。” “您这哪里是在治病?您这分明是在给一个快饿死的乞丐,餵满汉全席。” “什么?”奚晚晴愣住了。 刘茗拿起那份《高新技术產业园报告》,隨手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在一个人均收入不足两千,连4g网络都没完全覆盖,电力供应三天两头出问题的贫困县,搞高新技术?” “您觉得,哪家高科技企业脑子进水了,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又拿起那份《旅游开发规划》。 “还有这个。青云县是有山有水,但那山是荒山,水是黑水。周围几百公里內没有机场,没有高铁,连高速出口都离著几十里地。您指望游客飞过来吗?” 奚晚晴的脸色,隨著他的话,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她总觉得,只要政策给足了,只要决心够大,总能克服的。 “可是……可是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干什么?”她有些不甘心地反驳道,“难道继续挖煤吗?那是饮鴆止渴!” “挖煤当然不行。” 刘茗將手里的报表,像扔废纸一样,扔回了那堆文件山里。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满屋子的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 “您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 “青云县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產业园,也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旅游梦。” “它需要的,是造血。” “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甚至是最原始的方式,先让这里的老百姓,口袋里有钱,让这里的路,能跑车,让这里的电,能带动机器。” 他看著奚晚晴,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她如遭雷击的结论: “方向错了,越努力越穷。” 第28章 帝国理工毕业证,亮瞎全场 在刘茗那句“方向错了,越努力越穷”的振聋发聵的断言下,奚晚晴这位天之骄女,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將刘茗,视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於是,在她的力主之下,一场小范围的,关於“青云县经济破局之路”的內部研討会,在第二天下午紧急召开了。 会议地点,就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 参加的人不多,除了奚晚晴和县长温伯言,就只有几个县里经济部门的一把手,和两位从市里请来的、据说在经济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 而刘茗,则以“会议记录员”的身份,破格列席。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显得有些诡异。 那两位市里来的专家,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是五十多岁,戴著厚厚的眼镜,浑身散发著一股“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他们对著奚晚晴之前做的那几份报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嘴里时不时地蹦出几个诸如“宏观调控”、“產业闭环”、“新旧动能转换”之类的高深词汇。 听得在场几个本土干部,云里雾里不明觉厉,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 “奚县长的思路,大方向是好的嘛!有国际视野!”王专家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总结道,“但是呢,还是有点……有点理想化了。高新技术產业园这个项目,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到蛋嘛!” “对对对!”李专家扶了扶眼镜,接茬道“我倒是觉得,旅游开发这个项目,可以搞一搞嘛!咱们青云县山清水秀,可以打造一个『养生』的概念嘛!搞个度假村,吸引市里的老头老太太,来这里吸吸氧,钓钓鱼这个gdp不就上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提建议,实则把奚晚晴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然后又提出了一个更不靠谱的餿主意。 温伯言县长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但碍於对方是市里来的“专家”,不好当面反驳。 奚晚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做著记录的刘茗,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笔。 “两位专家的建议,恕我不能苟同。”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两位专家,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 “你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记录员,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王专家一脸不悦地呵斥道。 李专家更是直接,他上下打量了刘茗一番,不屑地嗤笑道:“年轻人经济学,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科学,不是你在部队里跑跑操、喊喊口號就能搞懂的。你连最基本的『机会成本』和『边际效应』都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厥词?” 他的话,充满了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鄙夷。 在他看来,跟一个转业大头兵討论经济,简直就是对这门学科的侮辱。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温县长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被奚晚晴用眼神制止了。 她看著刘茗,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她想看看,这个屡屡创造奇蹟的男人,这一次会如何应对。 刘茗没有生气。 他甚至还笑了。 他看著那两个一脸优越感的“专家”,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 “机会成本?边际效应?” “呵呵。” “两位专家,知不知道,在凯恩斯主义的宏观框架下,当一个地区的经济陷入『流动性陷阱』时,单纯依靠传统的財政刺激手段,其產生的乘数效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知不知道,根据『波特钻石模型』理论,青云县在『生產要素』、『相关与支持性產业』这两大核心维度上,都存在著致命的结构性缺陷?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地发展所谓的『养生旅游』,最终只会沦为一个无法產生任何经济效益的『形象工程』?” 刘茗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两位专家的脸上! 王专家和李专家,彻底傻眼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刘茗,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凯……凯恩斯主义? 流……流动性陷阱? 波……波特钻石模型?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鬼? 这些理论,他们只是在某些高端的学术期刊上看到过,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更別提用来分析实际问题了。 可眼前这个,他们眼中的“大头兵”,竟然信手拈来运用自如! 这……这不科学! “你……你……你到底是谁?”王专家指著刘茗,声音都在发颤。 刘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一直站在门口的樊老鬼,淡淡地说道:“樊老哥,麻烦您跑一趟去我宿舍,把我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拿过来一下。” “好嘞!”樊老鬼虽然不知道刘茗要干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十分钟后。 樊老鬼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將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了刘茗。 刘茗接过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一张,印著英文和烫金花纹的硬壳纸。 他走到那两位已经石化了的专家面前,將那张纸“啪”地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刘茗。” “帝国理工学院,商业经济与发展战略专业,荣誉学士。”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外两本,盖著鲜红钢印的、墨绿色的小本子,扔在了桌上。 “哦,对了还有这个。”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 “以及,法学院博士。” “双博士学位。” “现在,我有资格跟两位专家,討论一下青云县的经济问题了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几份,足以亮瞎他们24k鈦合金狗眼的毕业证书。 帝国理工! 世界排名前十的顶级名校! 清华大学! 国內当之无愧的最高学府! 还是他妈的……双博士? 温伯言县长,这位同样是名校毕业的学者型官员,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几份证书,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感觉自己,不是发现了一块金子。 而是他妈的,挖到了一座钻石矿! 而那两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专家”,此刻正涨红了脸,如同两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几百个耳光来回抽打。 丟人! 太他妈的丟人了!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竟然在一个世界顶级名校的双博士面前,班门弄斧? 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 王专家颤颤巍巍地,扶了扶自己那厚厚的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这……这是真的?” 第29章 你懂经济?我可是祖师爷级別的 在那几份足以闪瞎人眼的毕业证书面前,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位之前还趾高气扬的“专家”,此刻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而温伯言县长,则用一种看国宝大熊猫似的炙热眼神,死死地盯著刘茗,那表情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咳咳。” 最终,还是奚晚晴,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著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刘……刘茗同志,”她的称呼,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敬语,“既然如此,那……那能不能请你,为我们大家,详细地分析一下,你对我们青-云县经济的看法?” 这句话,正中温伯言的下怀。 “对对对!小刘同志!不!刘博士!”温伯言激动地站了起来,亲自走到刘茗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指著会议室最前方那个,原本属於专家讲课用的小讲台。 “请!请你给我们这些老同志,好好地上一课!” 这姿態,已经不是请教了。 这是求教! 刘茗没有推辞。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他缓步走上了那个小小的讲台。 他没有拿任何讲稿,也没有打开投影仪。 他就那么隨手拿起一支白板笔,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这柄剑已经悍然出鞘! 那股源自世界顶级学府的自信,那股洞悉经济底层逻辑的从容,那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强大气场,瞬间就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在场的,都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多年的老油条,眼光毒辣得很。 他们只看了一眼,就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不是在故作高深,而是真的胸有乾坤。 “各位领导,专家。” 刘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我听了半天,发现大家都在討论一个问题:我们青云县,到底该发展什么?” “王专家和李专家,建议我们发展『养生旅游』。” “奚县长,主张我们引进『高新技术產业』。” “这些,有错吗?” “没错。” “但问题是,”刘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些都像是给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汉,去討论应该上清华还是上北大,有意义吗?” 一个极其通俗,却又极其尖锐的比喻,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就像盖房子。地基都没打好,你就想著要装修天花板,那结果只有一个——**楼塌了**!” “那我们青-云县的地基,是什么?” 刘茗没有卖关子,他转过身用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圆圈。 “是**人**!” “是**钱**!” “是**路**!” 他每说一个词,就在圆圈旁边,画上一道有力的横线。 “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 “缺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项目,而是最基础的,能让老百姓口袋里有钱的**活儿**!是能让钱在这里流转起来的**市场**!是能让我们的东西运出去,外面的东西运进来的**路**!” “所以,”刘-茗扔掉白板笔,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画什么空中楼阁的大饼。而是要干三件,最接地气,最简单粗暴,甚至是最『原始』的事情!” “第一!**『无中生有』**!” “青云县有什么?穷山恶水。但我们有大量的,閒置的劳动力!我们可以利用我们廉价的土地和人力成本,去隔壁市,甚至隔壁省,把那些他们看不上的,嫌弃污染大、利润低的劳动密集型產业,比如服装加工、电子元件组装、玩具製造……全都给我『骗』过来!” “別怕污染,別怕低端!先生存,再发展!我们先让老百姓有班上,有钱赚!让这个快要饿死的穷汉,先吃上一口饱饭!” “第二!**『买定离手』**!” 刘茗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起来。 “我们青-云县的煤品质差,污染大,卖不上价钱,对吧?那我们为什么非要卖原煤?” “我们可以引进技术,哪怕是淘汰的技术,把煤炭,就地转化为电力!我们自己建个小火电站!电卖给谁?就卖给那些我们『骗』过来的加工厂!” “这样一来,我们的劣势资源,就变成了我们招商引资的**优势**!电价,我们自己说了算!我给你全省最低的工业用电价,你看那些老板来不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刘茗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要想富,先修路』**!但我们没钱修路,怎么办?” 他笑了。 “那就让**『路』**,自己来修自己!” “青云县的山里,有什么?石头!遍地都是石头!这些石头,就是最好的建筑材料!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县属的砂石集团,把全县所有乱七八糟的非法採石场,全部整合起来!统一开採,统一经营!” “我们开採出来的砂石,一部分,用来铺我们自己的路。另一部分,卖给周边的县市!建筑行业,永远都需要砂石!这就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可以源源不断產生现金流的生意!” “路修好了工厂来了,工人有钱了,他们就要消费,就要盖房子,就要娶媳-妇……一个良性的经济循环,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 整个会议室,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刘茗这套,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像力,又脚踏实地的“三板斧”理论给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在分析经济? 这分明就是在变魔术!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把青云县这个看似无解的经济死局给盘活了。 那两位之前还一脸傲慢的“专家”,此刻正拿著小本本,疯狂地记录著,那表情虔诚得就像是小学生在听“祖师爷”讲课!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听到的这番话,要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江南省的经济学界,掀起一场大地震。 这,就是所谓的**“弯道超车”**理论! 不走寻-常路! 把所有的劣势,都转化为优势! 这需要何等开阔的视野?何等縝密的逻辑?何等大胆的魄力? 温伯言县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胸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县,在不远的將来那车水马龙,工厂林立的繁荣景象!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眼前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年轻人! 奚晚晴,也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冰冷了二十多年的眸子里,此刻正异彩连连。 她看著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浑身都散发著无穷魅力的男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科员,也不是那个出手狠辣的兵王。 他是一个,真正的拥有著“经天纬地”之才的……**国士**!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 第30章 一份方案扔桌上,全场鸦雀无声 刘茗那套“无中生有”、“买定离手”、“让路修路”的三板斧理论,就像三颗重磅炸弹,將在场所有人都炸得外焦里嫩,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台奔腾处理器的电脑,被强行安装了windows11系统。 虽然听不太懂,但就是觉得……牛逼! “妙啊!简直是妙蛙种子到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位之前还对刘茗一脸鄙夷的王专家。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看著刘茗的眼神,已经从“看大头兵”的鄙夷,变成了“看祖师爷”的狂热! “刘……刘博士!我……我为我之前的无知道歉!”他衝著刘茗,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这套理论,简直是……是为我们青云县这种贫困地区,量身打造的破局之策啊!我……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是啊是啊!”李专家也赶紧站起来,一脸的惭愧和崇拜,“什么狗屁『养生旅游』,跟您这套『弯道超车』理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级別的胡闹!我们……我们受教了!” 两位之前还高高在上的专家,此刻,彻底化身成了刘茗最忠实的“迷弟”。 温伯言县长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他几步就衝到了讲台前,紧紧地握住了刘茗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刘茗都感觉有点疼。 “刘博士!你……你简直就是我们青云县的臥龙凤雏啊!不!是诸葛亮再世!”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有了你这套理论我们青云县,何愁不能脱贫致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种理论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一个不合时宜,却又无比现实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是財政局的局长,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说道:“温县长,刘博士……那个……理论是好理论,听著也確实提气。但是……怎么落地呢?就拿那个『无中生有』来说,我们去哪『骗』那些企业过来?人家凭什么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有那个砂石集团,怎么整合?那些非法採石场背后,可都有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关係……这……这都是问题啊。” 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於上青天。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眾人,又渐渐地冷静了下来,眉宇间重新染上了愁容。 温伯言脸上的激动,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他知道,財政局长说的是实话。 在青云县任何一项改革,都必然会触动到某些人的利益,必然会遭遇到难以想像的阻力。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闷的时候。 刘茗,又笑了。 他看著眾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只是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从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至少有上百页的列印纸。 然后,他走到会议桌前,將那沓还散发著墨香的列印纸,“啪”地一声,甩在了桌子中央。 “温县长,各位领导。” “你们担心的这些问题,我昨天晚上,顺手都考虑了一下。” “这是我连夜赶製的一份**《关於青云县第一阶段產业结构优化升级暨“弯道超车”战略的可行性白皮书》**。” “简称,《青云县產业升级白皮书》。” “大家,可以先看看。” …… 白皮书? 连夜赶製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桌上那份厚得像一本字典的“白皮书”一个个面面相覷。 昨天下午,你才刚刚在会上,提出了这个理论。 今天早上,你就把一份上百页的、包含了具体实施方案的“白皮书”给拿出来了? 你他妈的……是魔鬼吗? 你的大脑,是量子计算机吗? 怀著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离得最近的温伯言,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白皮书”。 他只看了第一页的目录,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 【第一章:青云县现有经济结构swot分析……】 【第二章:“无中生有”战略——劳动密集型產业转移的“引、留、养”三步走方案……】 【第三章:“买定离手”战略——关於成立“青云县能源投资集团”的可行性报告……】 【第四章:“让路修路”战略——关於整合全县砂石资源,成立“青云县建材集团”的具体实施细则……】 【第五章: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 【附录一:擬引进企业名单及接触方案……】 【附录二:砂石集团股权结构及人事安排初步构想……】 …… 这哪里是一份草草赶製的方案? 这分明就是一份,逻辑縝密,结构完整考虑周全,可以直接拿到省发改委去立项的,教科书级別的完美策划案! 温伯言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正文。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震撼! 这份方案,详尽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它不仅有宏观的战略构想,更有微观的实施细节! 小到,下溪村適合种植哪种经济作物,李家屯的富余劳动力有多少,王家坡的石料硬度是多少…… 大到,第一条公路应该从哪里开始修,才能最大限度地串联起最多的乡镇。 第一个服装加工厂应该建在哪里,才能最方便地招到工,並且离未来的火电站最近。 甚至,连第一批应该去接触的,那些有產业转移意向的企业家名单,他们的联繫方式,他们的性格特点,他们的谈判底线…… 都他妈的,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上面! 这……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 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啊! 温伯言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手里捧著的,不是一份文件。 而是青云县几十万人民,脱贫致富的……希望! “好!太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这就是我们要的!这就是我们青云县的破局之策啊!” 他將那份白皮书,高高地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同志们!都看看!都好好看看!什么叫专业!这才叫专业!” 在座的所有干部,包括那两位专家,都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爭相传阅著那份凝聚了“神跡”的白皮书。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狂热。 他们知道,青云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然而。 就在这片近乎狂热的气氛中。 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份白皮书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县委书记,厉元魁。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不需要看那份方案。 他只需要听到“整合全县砂石资源”这八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全青云县的人都知道。 县里最大,也最赚钱的几个非法採石场,幕后的老板不是別人。 正是他厉元-魁的……小舅子! 这个姓刘的小子…… 他不仅仅是要发展经济。 他这是…… 要挖我厉元魁的根啊! 第31章 立军令状?输了直接辞职! 三天后,县委常委会。 专门討论刘茗那份《青云县產业升级白皮书》的会议。 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无比压抑。 温伯言县长和奚晚晴副县长,作为方案的力挺者,坐在桌旁摩拳擦掌,准备在会上大干一场,推动方案的儘快落地。 然而,会议的主持者,县委书记厉元魁,却表现得不冷不热。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转著手中的笔,听著温伯言激情澎湃的陈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等到温伯言说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下来之后。 厉元魁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改革派”的心上。 “温县长啊,这份方案我看过了。” “写得很好,理论水平很高,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但紧接著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正戏来了。 “但是,这份方案,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厉元魁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列席会议的刘茗身上。 “成立能源集团?成立建材集团?还要去外面『骗』企业过来?同志们,这可都是要花真金白银的啊!” “我们县的財政状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帐上那点钱,连给全县干部发工资都紧巴巴的,哪还有閒钱去搞这些大项目?” “再说了,整合砂石资源这话说得轻巧。那些採石场,歷史遗留问题复杂,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一个搞不好就要捅出大篓子!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忧国忧民”,把方案中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摆在了檯面上。 这是一种最高明的“软钉子”。 我不说你方案不好,我只说困难太大风险太高。 我这是为了全县的大局著想是为了稳定。 一时间会场里,那些原本还有些意动的本土派常委们,又都纷纷低下了头,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他们都听明白了,书记,这是不想让方案通过啊! 温伯-言急了:“书记!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思想统一,方法得当这些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嘛!我们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故步自封,眼睁睁看著青云县继续穷下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克服?说得轻巧!”厉元魁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温县长,你告诉我钱从哪来?整合砂石资源要是出了群体性事件,你负责吗?招商引资要是招不来,最后成了个半吊子工程,谁来收场?”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温伯言问得哑口无言。 他虽然是一县之长,但在常委会上,厉元魁的势力远大於他。如果厉元魁铁了心要拖,这件事,根本就推行不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奚晚晴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她没想到厉元魁竟然会用这种“拖字诀”,来扼杀青云县最后的希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即將不了了之的时候。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人,又一次站了起来。 ——刘茗。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煞星又想干什么? 只见刘茗,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中央,目光平静地看著主位上的厉元魁。 “厉书记,您刚才担心的所有问题,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启动资金**。” “没错。”厉元魁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那如果我有办法,在不花县財政一分钱的情况下,解决掉第一笔启动资金呢?”刘茗淡淡地问道。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不花財政一分钱? 怎么可能? 天上掉馅饼吗? 厉元魁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哦?是吗?刘茗同志,你不是在说梦话吧?钱从哪来?你印吗?” “我当然不会印钞。” 刘茗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和决绝! “厉书记,温县长各位常委。”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刘茗,今天就在这里,当著所有领导的面,立下一份**军令状**!”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我保证,在不花县財政一分钱的前提下,为青云县拉来第一笔,不低於**十个亿**的投资!” “如果我做到了,我请求县委无条件地,全力推行这份《白皮书》!” “如果我做不到……” 刘茗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了厉元魁那张写满了震惊和错愕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自动辞职**!从此离开青云县!” “轰——!”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三个月!十个亿! 还不花財政一分钱? 这他妈的別说是青云县了,就是放到寧州市,乃至整个江南省,也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这是在赌! 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整个人生,在赌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奇蹟。 温伯言和奚晚晴,也都被刘茗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嚇到了。 他们想开口劝阻,却发现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刘茗的眼神太坚定了!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 厉元魁,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刘茗,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吹牛或者心虚的痕跡。 可他失望了。 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让他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丝……不確定。 这小子,难道……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同意他的方案。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厉元魁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钟,“刘茗同志有魄力!有担当!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兵!” “你这个军令状,我,代表县委接了!” “在座的各位常委,都可以作证!” “三个月后,我要是看不到十个亿的真金白银,你就自己捲铺盖滚蛋!” “一言为定!”刘茗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场充满了戏剧性的常委会,就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刘茗第一个,走了出来。 “刘茗!你站住!” 奚晚晴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和担忧的神色。 她看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太衝动了!” “三个月,十个亿!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刘茗看著她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眸子,心中没来由地一暖。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他反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自信地说道: “放心。” “因为,我有底牌。” 第32章 招商引资,老同学开著私人飞机来了 刘茗立下“军令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县官场。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疯了! 这个姓刘的年轻人,绝对是疯了! “三个月,十个亿?他以为他是谁?財神爷下凡吗?” “就是!咱们青云县,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几个亿?他张嘴就是十个亿,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听说啊,他最近天天往市里跑,估计是去拉投资去了。呵呵,就凭他一个小小的科员,连市里那些大老板的面都见不著吧?” “等著看好戏吧!不出三个月,这小子就得自己灰溜溜地捲铺盖滚蛋!” 一时间,整个县委大院,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人看好刘茗。 嘲讽的,讥笑的,等著看他笑话的比比皆是。 厉元魁更是心情大好,他甚至在私下里,跟贾正直他们打赌,说刘茗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对於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刘茗依旧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態度。 他没有像大家想像的那样,去跑断腿,去磨破嘴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投资。 他每天,依旧是准时上下班,看文件写报告,偶尔还会在办公室里,研究一下青云县的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 他越是这样“无所事事”,就越是让人觉得,他是在破罐子破摔,已经放弃治疗了。 只有温伯言和奚晚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多次找刘茗谈话,想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底牌”,需不需要县里提供什么帮助。 可刘茗每次的回答,都只有三个字。 “等。” “等?”奚晚晴看著他那副悠閒得近乎懒散的样子,第一次对他產生了怀疑,“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吗?现在离三个月期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你要是再不行动,就真的来不及了!” “別急。”刘茗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馅饼已经在路上了。” …… 半个月后。 一个让整个青云县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消息,突然传了出来。 ——县政府,竟然向市空管局和南部战区,同时提交了一份“临时航线”的申请。 申请的內容是:请求批准一架民用直升机(或小型公务机),在下周三上午十点,降落在青云县城郊那片,早就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前军用靶场!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航线? 飞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青云县,是个连高速公路都没有的穷乡僻壤!別说机场了,就连个像样点的火车站都没有。 申请航线干什么? 难道是哪个领导,嫌坐车太顛,想打个“飞的”来视察工作吗? “我查过了!这事儿,就是那个刘茗搞出来的!” “我就说他疯了吧!拉不来投资,就开始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想干嘛?想吸引眼球吗?” “还他妈的直升机!他以为他是谁?华尔街之狼吗?” 厉元魁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当即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市里的关係,准备看刘茗的笑话。 然而,第二天,市空管局和军区的批覆,下来了。 ——**同意。** 厉元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周三,上午九点半。 青云县,城郊,废弃靶场。 这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来过了,跑道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可今天,这里却被临时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还拉起了警戒线。 县委书记厉元魁,县长温伯言,以及县里所有排得上號的头面人物,竟然全都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荒诞”、“疑惑”和“期待”的复杂表情。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刘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哼,故弄玄虚!”厉元魁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手錶,“都九点五十了,连个飞机的影子都没有!我看今天他怎么收场!” 贾正直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就说天气不好,飞机来不了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的时候。 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由远及近,飞速地朝著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流畅的机身线条!那优雅的机翼!那机尾上,印著的“g”字形金色logo! “我……我操!湾……湾流g6650?” 人群中一个见过点世面的年轻干部,发出一声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尖叫。 湾流g650! 世界上最顶级、最豪华的私人公务机!售价超过五个亿人民幣! 这种只存在於电影和財经杂誌里的“神级座驾”,竟然……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上空?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架如同银色猎鹰般,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厉元魁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贾正直的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半天都合不拢。 温伯言和奚晚晴,也是一脸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那如同看神跡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架充满了科幻感的私人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那片简陋的空地上。 舱门缓缓打开。 一道靚丽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那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让在场所有“大领导”都自惭形秽的女人。 一身纯手工剪裁的阿玛尼高定女士西装,將她那堪比超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戴著一副巨大的香奈儿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精致的轮廓和雪白的肌肤。 红唇似火,气场两米八! 她一步一步,从舷梯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她身后还跟著一群穿著清一色黑西装、戴著耳麦的精英助理和保鏢。 那强大的气场,那肉眼可见的“贵气”,瞬间就將在场所有所谓的“领导”,都秒成了土鸡瓦狗! 她是谁? 她来这里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她的身份时。 她却径直地,无视了站在最前面的县委书记厉元魁,和县长温伯言。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年轻人面前。 ——刘茗。 她在刘茗面前站定。 然后,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 她的眼中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喜悦,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只有刘茗才看得懂的爱慕。 她看著刘茗,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天籟。 “老同学,我来给你撑场子了。” 第33章 百亿砸下来,厉书记坐不住了 青云县政府,有史以来,最隆重、最高规格、也最……梦幻的一场签约仪式,正在县政府的大礼堂里,紧急举行。 说它紧急,是因为从那位神秘的“女財神”从私人飞机上走下来,到决定投资,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说它梦幻,是因为在场的所有青云县干部,直到现在都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礼堂里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主席台上,巨大的红色横幅,用加粗的宋体写著——**“热烈欢迎南宫集团蒞临我县投资考察”**。 台下,不仅青云县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领导,悉数到场。 甚至,连市里都派了一位副市长,连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更夸张的是,省里和市里的各大主流媒体,长枪短炮几乎把整个签约席,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种阵仗,別说是青云县就是寧州市,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而这一切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个,坐在签约席正中央的女人身上。 ——南宫瑶。 南宫集团,现任执行总裁。 这个名字,在场的很多人或许感到陌生。 但“南宫集团”,这四个字却如雷贯耳! 那可是在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都排得上號的,真正的商业航母!產业遍布地產、金融、物流、科技……总资產,数千亿! 这种级別的商业巨鱷,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对青云县这个鸟不拉屎的贫困县,產生兴趣?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著同一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个,同样坐在签约席上,却坐在最末席的年轻人。 ——刘茗。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穿在他那如同衣架子般的身材上,却显得格外的英挺。 他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正襟危坐。 他只是很隨意地,靠在椅子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跟那个气场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的南宫总裁,偶尔还会低声地,交谈几句那神態,自然得,就像是在聊家常。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 闹了半天…… 人家这尊大神,根本不是衝著青云县来的。 人家,是衝著刘茗来的! 这个年轻人,他立下的那个“十亿军令状”,根本不是在吹牛逼。 他他妈的,是在摇人啊! 而且,一摇,就摇来了一个……王炸!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县长温伯言,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拿著发言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前几天,他还为了青云县的经济,愁得彻夜难眠。 可现在,一座金山,就这么毫无徵兆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南宫集团总裁,南宫瑶女士,为我们讲话!”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南宫瑶,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发言台前,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就压制了全场。 所有的镁光灯,都疯狂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下午好。” 她的声音很清脆,很悦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宣布,经过我们南宫集团董事会的慎重研究,並基於……我和我的老同学,刘茗先生,对青-云县未来发展潜力的共同看好。” 她特意,加重了“老同学”和“共同看好”这几个字。 “我们决定,正式启动对青云县的战略投资计划。” 来了! 重头戏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等待著那个,足以决定青云县未来命运的数字! 厉元魁,也坐在台下面无表情。但他那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十个亿…… 哼,就算你真的拉来了十个亿又怎么样? 这点钱,对於青云县这个烂摊子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要我卡住你砂石集团的整合方案,你照样玩不转!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然而,下一秒南宫瑶说出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本次战略投资,將分为三期进行。” 南宫瑶伸出了一根,涂著精致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 “我们,第一期將投入的资金,不是各位之前听说的……**十个亿**。”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整个礼堂,都瞬间陷入死寂的数字。 “而是……**五十亿**!” “轰——!!!” 五十亿! 这个数字就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十个亿,他们就已经觉得是天方夜谭了。 现在,你他妈的告诉我,第一期就投五十亿? 这他妈的…… 是在撒钱吗? 温伯言县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而当场昏死过去! 奚晚晴也用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她看著那个,在所有人的震惊中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而台下的厉元-魁,则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天灵盖上。 五十亿…… 这笔钱已经足以,將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在青云县的势力版图给彻底衝垮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南宫瑶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对於温伯言他们来说是天籟之音。 但对於厉元-魁来说,却是……催命的魔音! “这五十亿,將主要用於,全面升级青云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修建一条连接省道的高速公路,和一个现代化的,综合物流中心!” 物流中心? 听到这四个字,厉元魁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说,“五十亿”这个数字,只是让他感到了威胁。 那么,“物流中心”这四个字,则是真真正正地,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他很清楚青云县之所以穷,之所以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手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闭塞**! 因为闭塞,所以信息不通经济不活。 所以,他才能在这里,当他的土皇帝! 可一旦,这个现代化的物流中心建成,高速公路修通…… 那青云县,就等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到时候,外面的资本外面的人,外面的信息,都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他那套老旧的、靠著人情和关係维持的统治体系,將会在市场经济的铁蹄下被碾得粉碎! 这是,在掘他的根啊! “咔嚓!咔嚓!咔嚓!”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手中的相机,如同机关枪一般,疯狂地闪烁著,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明天,不!今天晚上! 【南宫集团豪掷五十亿,打造贫困县经济奇蹟!】 【神秘高材生引凤还巢,昔日同学竟是商业女皇!】 【震惊!青云县或將成为江南省下一个经济增长极!】 …… 诸如此类的標题,必將传遍整个江南省! 主席台上。 签约,正式开始。 南宫瑶和温伯言,分別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交换合同握手。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在这片欢庆的海洋里。 只有厉元魁一个人,坐在台下如坐针毡。 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著眾人机械地鼓著掌。 但他的心里,却在……滴血。 他看著台上那个,被无数镁光灯环绕,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他。 彻彻底底地小看了他! 这个小子…… 他不是什么过江龙。 他他妈的是一头,要来顛覆整个青云县的……史前巨鱷! 第34章 想摘桃子?手给你剁了! 五十亿的投资,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蛋糕,砸得整个青云县官场都晕乎乎的。 兴奋,狂喜,奔走相告……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天上掉金山”的不真实感中。 仿佛青云县的腾飞,已经是指日可待。 然而,蛋糕虽大,但怎么分却是一门天大的学问。 在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从这块巨大的蛋糕上,狠狠地切下属於自己的一块了。 而动作最快的就是常务副县长苟天明。 …… 为了推进项目,县里和南宫集团,联合成立了一个“青云县发展项目联合工作组”。 县长温伯言,亲自掛帅担任组长。 南宫瑶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资方的所有事宜。 而刘茗,则凭藉著“项目引荐人”和“方案总设计师”的双重身份,破格担任了工作组的执行副组长,拥有对项目具体实施的极大话语权。 这个安排,让很多人都红了眼。 特別是苟天明。 这个项目,涉及到的资金,高达五十个亿! 修路,建物流中心……这里面,有多少工程?有多少採购?有多少油水可捞? 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啊!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座金矿,落到温伯言和刘茗这个“外来派”的手里? 於是,在工作组成立的第二天。 苟天明就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满脸堆笑地,敲开了刘茗的临时办公室的门。 “哟,小刘……哦不,现在应该叫刘副组长了!恭喜恭喜啊!” 苟天明一进门,就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那张前几天还因为被刘茗当眾威胁,而嚇得惨白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怨毒,只剩下了如沐春风般的“和蔼”。 官场上的人,脸皮就是这么厚。 “苟县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刘茗站起身,不咸不淡地应付著。 他知道这条老狗,是无事不登三里。 果然,寒暄了几句废话之后,苟天明就切入了正题。 “刘组长啊,你年轻有为能力出眾,这次为我们青云县,立下了汗马功劳啊!”他先是给刘茗戴上了一顶高帽。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呢,这个项目毕竟太大了,千头万绪的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看是不是需要,我从县里给你调几个得力的干將,来帮你分担分担?” 来了。 摘桃子来了。 刘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道苟县长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有!当然有!”苟天明一拍大腿,立刻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简歷递了过去。 “你看看,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叫王富贵。虽然学歷不高,但脑子活络懂人情世故,在县里也干了十几年的財务工作了经验丰富!” “你看,能不能安排他进项目组,担任个財务副主管什么的?別的忙帮不上,但帮你管管帐,看看钱,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图穷匕见了。 他竟然想把自己的亲戚,安插到项目组里,去管最重要的……**钱袋子**! 这已经不是摘桃子了。 这是想直接把整棵桃树,都连根挖走啊! 刘茗拿起那份简歷,隨意地扫了一眼。 王富贵。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不就是那个半夜三更,给杀手打电话的,苟天明的秘书吗? 好傢伙。 一条道上的人,这是准备组团来“发財”了? 刘茗笑了。 他將那份简歷,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苟县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恐怕不行。”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苟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刘茗竟然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连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 “为……为什么?”他有些错愕地问道,“富贵他……能力上,绝对没问题的!” “能力?”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不怀疑他的『能力』。我只是不相信他的人品。” “你!”苟天明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苟县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刘茗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项目,是南宫集团的投资,也是我们青云县的未来。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所以,从今天起项目组的所有人事任命,都將遵循一个原则。” “——**公开招聘,择优录取**。” “所有岗位,无论是工程师还是財务,甚至是扫地的保洁,都將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我们会成立一个独立的招聘委员会,由县纪委和南宫集团的监察部共同监督!” “我们不要关係户,不要条子生!我们只要有能力,有才干的,真正能为项目做贡献的人!” “至於您的小舅子……”刘茗看著他,淡淡地说道,“如果他觉得自己能力足够,完全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公开招聘。我们一视同仁。”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等於,是彻底堵死了所有想通过“走后门”的方式,安插亲信,捞取好处的歪门邪道! 苟天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眾,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刘茗!”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连“组长”都不叫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別以为拉来了投资,你就可以在青云县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这个项目,要落地,要动工需要盖的章多得是!” “规划局的章国土局的章,环保局的章……少了任何一个,你那五十个亿,就是一堆废纸!” 他终於撕下了偽装,露出了自己最丑陋的獠牙。 ——威胁! 赤裸裸的权力威胁! 你不让我的人进来捞钱,那我就卡住你所有的审批,让你的项目,寸步难行! 这,是他们这种人最惯用的,也是最有效的伎-俩。 然而…… 他面对的,是刘茗。 一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刘茗。 只见刘茗听完他的威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同样的文件。 然后,慢悠悠地,推到了苟天明的面前。 “苟县长您说得对。审批流程確实很关键。” “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想请您斧正一下。” 苟天明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著一行標题。 ——**《关於王富贵同志涉嫌买凶杀人、贪污受贿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的实名举报材料》** “轰!” 苟天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看著那行触目惊心的標题,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颤抖著手,翻开文件。 里面是王富贵详细的通话记录、银行转帐流水、以及……九指强那段,长达十分钟的,高清无码的认罪视频! 铁证如山! “你……你……”苟天明指著刘茗,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年轻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手里的所有底牌,对方都一清二楚! 而对方的底牌,他却一无所知! 这还怎么玩? 刘茗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拿起了桌上那份,王富贵的简歷。 然后,当著苟天明的面慢条斯理地,將它撕成了碎片。 他看著苟天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笑了笑语气却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苟县长,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材料,递到市纪委,或者省纪委会怎么样?” “你那条审批的『路』,还卡得住我吗?” 他拍了拍苟天明的肩膀,將那些纸屑,轻轻地洒在了他的头上。 “你可以试试。” 第35章 南宫瑶的攻势:今晚住你家? 签约仪式结束后,县里,自然是按照最高规格,在县招待所,为南宫瑶一行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酒桌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青云县这边,以温伯言县长为首的“改革派”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如同过节一般,轮番上阵,向南宫瑶这位“女財神”敬酒,嘴里说著各种感激涕零的话。 而以厉元魁为首的“本土派”们,虽然心里在滴血,但表面上也不得不挤出笑脸,端著酒杯,说著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整个晚宴,充满了官场特有的,那种虚偽而又热闹的氛围。 刘茗,作为今晚的“二號主角”,自然也少不了被眾人“围攻”。 但这一次,却没人再敢像上次那样,不知死活地灌他了。 所有来敬酒的人,都毕恭毕毕,客客气气甚至有人敬酒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开玩笑! 连南宫集团这种商业航母的总裁,都是人家叫来的“同学”。 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想在酒桌上找他的不自在? 嫌命长吗? 刘茗也懒得再扮猪吃虎,只是象徵性地喝了几杯,便找了个藉口提前溜了出来。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 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按照安排南宫瑶一行人,將入住县招待所最高档的,也是唯一一个,带套间的“总统套房”。 然而,就在县委办主任贾正直,满脸諂媚地,准备亲自引导南宫瑶去房间休息时。 南宫瑶,却突然开口了。 “贾主任是吧?不用麻烦了。” 她那悦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今晚,我不去招待所。” “啊?”贾正直一愣,没反应过来,“那……那南宫总您……您要去哪休息?市里吗?我……我马上安排车队!” “不用。” 南宫瑶摇了摇头,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越过眾人径直落在了那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刘茗身上。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晚,我去我老同学家住。” “老同学,你应该不介意收留我一晚吧?” “轰!”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招待所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刘茗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滔天的嫉妒! 什么情况? 南宫总裁…… 要去刘茗家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剧情? 温伯言县长,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而跟在后面的奚晚晴,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那放在身侧,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就连厉元魁,那张一直阴沉著的脸,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 到底给他妈的,走了什么狗屎运? 刘茗看著那个正衝著自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的南宫瑶,感觉自己的头瞬间大了三圈。 他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向全世界宣布:这个男人,是我南宫瑶看上的! “我……我那里,地方小,床也小……”刘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关係,我不嫌弃。”南宫瑶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再说了,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你那间比狗窝还乱的地下室,我不也照样住过?”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两人…… 在国外的时候,就……就同居过? 周围,响起了一片心碎的声音。 刘茗彻底没脾气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 十分钟后。 刘茗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 南宫瑶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屋子里东看看西摸摸。 “嘖嘖嘖,刘大博士,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朴素』的啊。”她捏起刘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调侃道,“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小地方,当你的『隱士高人』了?” 刘茗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別阴阳怪气的。” “噗嗤……” 南宫瑶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让人心醉。 她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破旧的老城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回忆的色彩。 “还记得吗?在伦敦的时候,你也住过一个跟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那时候你还是个穷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打三份工。而我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在街角遇到了你……” “如果不是你,把我从那几个小混混手里救下来,又收留了我一个星期……” “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转过身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刘茗,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所以,刘茗。” “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她的告白,直接而又炙热,像一团火焰,瞬间就点燃了房间里那本就曖昧的空气。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刘茗。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刘茗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吐气如兰。 “我这次来,投五十个亿只是开胃菜。” “只要你点头。” “整个南宫集团,我都可以当做嫁妆送给你。” 她微微踮起脚尖,那娇艷欲滴的红唇,缓缓地凑向了刘茗的嘴唇……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在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就在那两片柔软的嘴唇,即將触碰到一起的时候。 “篤篤篤!” 一阵急促的、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这满屋的旖旎! 刘茗和南宫瑶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会是谁? 刘茗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 一道靚丽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奚晚晴!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此刻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的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她看著开门的刘茗,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穿著高定西装,美得不像凡人的南宫瑶。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慌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她举了举手中的饭盒,声音有些乾涩。 “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给你……带了点夜宵……” 第36章 奚晚晴吃醋了:工作时间请自重 门口的三人,就这么僵持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连楼道里那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似乎都察觉到了这股令人胆寒的杀气,闪烁了两下,“滋啦”一声,彻底灭了。 黑暗中,只有奚晚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闪烁著幽幽的寒光。 她的目光,越过刘茗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屋內那个穿著高定西装、姿態慵懒、嘴角还掛著一丝玩味笑容的南宫瑶身上。 那一瞬间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防空警报。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个女人,就像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曼陀罗,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和……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先走了。” 奚晚晴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紧了紧手中那个还带著温度的保温饭盒,转身欲走。 那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后的愤怒,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哎!別走啊!” 刘茗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的南宫瑶却先开了口。 她踩著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刘茗的肩膀上,衝著门外的奚晚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奚副县长是吧?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唄。正好,我们也在聊『工作』呢。” 她在“工作”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 奚晚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南宫瑶那只搭在刘茗肩膀上的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走? 为什么要走? 这里是青云县!是她的地盘! 她才是这里的父母官,而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投资商。 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她? “好。” 奚晚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山面孔。 “正好,关於南宫集团投资落地的几个细节问题,我也想找刘茗同志……和南宫总裁,深入探討一下。” 说完,她直接无视了挡在门口的刘茗,侧身一步跨进了这个狭窄的出租屋。 那气势,不像是来送饭的,倒像是来查房的。 刘茗夹在中间,感觉一阵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他看了一眼满脸假笑的南宫瑶,又看了一眼满脸寒霜的奚晚晴,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是出租屋啊? 这分明就是八角笼! …… 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两女相对而坐,占据了屋里唯二的两张椅子。 刘茗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尷尬地坐在床沿上,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南宫总裁。”奚晚晴率先发难,她將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方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县里为您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总统套房。您深夜造访一个男下属的出租屋,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南宫瑶翘起二郎腿,修长的美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奚副县长,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刘茗是老同学,多年不见,敘敘旧,犯了哪条王法?” 她端起刚才刘茗喝过的水杯也不嫌弃,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流转媚態横生。 “再说了,我和他在国外的时候,这种『秉烛夜谈』的日子多了去了。那时候,我们可没这么多讲究。”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的关係拉回到了那个曖昧不清的过去。 奚晚晴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国外? 同居? 虽然刘茗从来没跟她提过,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种亲密感,是装不出来的。 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坐得更直了,拿出了副县长的威严。 “那是过去。”奚晚晴冷冷地说道,“现在,刘茗是青云县的公职人员,是项目组的执行副组长。不仅要注意工作纪律,更要注意生活作风!南宫总裁,您是商人,在商言商,我不希望因为一些私人感情,影响到我们双方的合作。” “生活作风?”南宫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奚副县长,您这大半夜的,提著爱心便当,跑到男下属家里来送温暖……这生活作风,似乎也挺『別致』的啊?” 她指了指桌上的饭盒,笑容玩味:“怎么?青云县的领导干部,都这么体恤下属吗?连夜宵都包送上门?” “你!”奚晚晴被她噎得一滯,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那是羞恼,也是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我……我是来匯报工作的!”奚晚晴硬著头皮,强行解释道,“有些紧急文件,需要刘茗同志签字!” “哦——”南宫瑶拉长了尾音,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原来是匯报工作啊。那这饭盒里装的,莫非是公章?” 奚晚晴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每一句话都带刺,每一句话都往她心窝子上扎。 她求助似的看向刘茗,希望这个男人能站出来说句话。 刘茗正缩在床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时候谁开口谁死! “刘茗!”奚晚晴见他装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点名。 “到!”刘茗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立正站好。 “你饿不饿?”奚晚晴指著饭盒语气强硬。 “啊?”刘茗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说实话,刚才在晚宴上光顾著应酬了,確实没吃饱。 “饿!当然饿!” “不许吃!”南宫瑶突然插嘴,她站起身,走到刘茗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夫妻,“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我带你去吃西餐,咱们去市里,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国餐厅。” “吃什么西餐!都几点了!”奚晚晴也站了起来,一把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这是我……我让食堂大师傅特意熬的土鸡汤,趁热喝!” “喝汤有什么意思?没营养。”南宫瑶不甘示弱,挽住了刘茗的左胳膊,“刘茗咱们走,別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必须喝!这是命令!”奚晚晴拉住了刘茗的右胳膊,寸步不让,“刘副组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怎么工作?” 一边是火热的红玫瑰,一边是冰冷的白玫瑰。 一边是豪门千金的强势邀约,一边是顶头上司的“爱心”命令。 刘茗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即將被撕碎的奥利奥。 这哪里是艷福? 这简直就是酷刑! 他看著两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再待下去,这房子都要被掀翻了。 必须撤! “那个……”刘茗乾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挣脱了两人的手。 “停!都別爭了!” 两女同时看向他。 刘茗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什么……家里没水了!那个……这鸡汤太咸,西餐太腻我得去买瓶水!对!买水!” 说完,他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抓起外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拉开房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了楼道尽头的黑暗中。 “砰!” 房门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下南宫瑶和奚晚晴两个人面面相覷。 几秒钟后。 南宫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的鸡汤,眼神玩味。 “看来,咱们这位大英雄,胆子也不大嘛。” 奚晚晴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紧绷的嘴角,却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 他没跟她走。 第37章 两大女神修罗场,这谁顶得住 楼下,老旧居民楼的墙角阴影里。 刘茗靠著斑驳的墙壁,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长串白色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狼狈。 他感觉自己刚才,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楼上那两个女人,带给他的压力,简直比他当年一个人面对一个加强排的僱佣兵,还要大! 一个是冰山不动声色却寒气逼人,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手术刀,能把你从里到外剖析个遍。 另一个是火焰热情似火,却也霸道如火,每一句话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能把你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嘖嘖嘖。 这谁顶得住啊! “小刘啊,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抽闷烟呢?” 一个苍老而又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茗一回头,只见樊老鬼,正端著他那个標誌性的大號搪瓷缸,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像个幽灵一样,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樊老哥?您怎么在这?”刘茗有些意外。 “我家就住隔壁单元。”樊老鬼嘿嘿一笑,指了指楼上,“刚才,我瞅著,好像有两辆了不得的好车,停在你家楼下了?” “一辆,是掛著『001』牌照的奥迪a6。另一辆,更了不得,是掛著『88888』牌照的迈巴赫。” “一辆,是咱们青云县一把手的座驾。另一辆,是江南省首富的座驾。” 樊老鬼看著刘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小刘啊,你这……动静不小啊。” 刘茗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根烟。 樊老鬼接过烟,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过来人语气,拍了拍刘茗的肩膀。 “一个是冰山,一个是火焰。” “一个是权,一个是钱。” “嘖嘖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不过,”樊老鬼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奚县长,那是京城奚家的大小姐,背景深不可测,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而那位南宫小姐,更是富可敌国的商界女皇。” “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小子,现在等於是在玩火。” “一个搞不好引火烧身,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刘茗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樊老鬼说的是实话。 无论是奚晚晴,还是南宫瑶,她们所代表的,都不单单是她们自己,而是背后那庞大到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震动的,恐怖的家族势力。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转业干部,夹在中间,確实如同在走钢丝。 可…… 他想起奚晚晴那双清冷眸子里,偶尔流露出的倔强和理想。 又想起南宫瑶那炙热的眼神下,隱藏著的那份深埋了多年的情愫。 他掐灭了菸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樊老哥,谢了。” “不过,我这人,就喜欢玩火。” …… 与此同时,楼上。 那间充满了火药味和醋味的出租屋里。 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刘茗“落荒而逃”之后,南宫瑶和奚晚晴,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还是南宫瑶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態,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碗还冒著热气的鸡汤,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这汤,你亲手熬的?” “不是。”奚晚晴冷冷地回答,“我让食堂大师傅熬的。” “哦。”南宫瑶点了点头,似乎鬆了口气,隨即又笑了,“也是,像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估计连厨房在哪都不知道吧?” “你!”奚晚晴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別生气嘛。”南宫瑶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我只是想说,用这种『贤妻良母』的方式,是套不住他那颗野马一样的心的。” “你什么意思?”奚晚晴皱眉。 “意思很简单。”南宫瑶看著她,那双美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奚晚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而我,”南宫瑶指了指自己,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也喜欢他。而且,我喜欢了他很多年。” “所以,奚副县长。” “我们,是情敌。” 南宫瑶的话,直接,而又坦荡。 她没有再用言语去讥讽,而是直接將两人的关係,摆在了檯面上。 奚晚晴看著她,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今晚是来向我宣战的?” “可以这么说。”南宫瑶点了点头,“不过,我更喜欢把它称之为……**公平竞爭**。” “我们,各凭本事。” “不去搞那些背后的小动作,也不去用家里的势力去逼他就范。” “就看看,最后他那颗心,到底会偏向谁。” “你觉得,怎么样?” 南-宫瑶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奚晚晴看著她,那颗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混乱的心,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 虽然这个女人很討厌,很霸道。 但她的这份坦荡和骄傲,却让她,无法討厌。 “好。” 奚晚晴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接受你的挑战。” “不过,”她话锋一转,“在分出胜负之前,我希望我们能暂时,达成一个共识。” “什么共识?” “那就是,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到他的事业,影响到青云县的发展。”奚晚晴的语气,无比严肃。 南宫瑶闻言,笑了。 “成交。”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女人,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男人,达成了一个,充满了火药味的……君子协定。 房间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但,依旧很尷尬。 两人就这么坐著,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最终,还是南宫瑶,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开口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总得找点事做吧?” “做什么?” 南宫瑶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一个积了灰的扑克牌盒子上。 她的眼睛,瞬间一亮。 …… 十分钟后。 刘茗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又磨蹭了半天,感觉楼上的“战火”应该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这才硬著头皮,躡手躡脚地,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地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 没有吵架声,也没有打斗声。 难道…… 已经走了? 刘茗鬆了一口气,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石化在了门口。 只见,那狭小的房间里。 南宫瑶和奚晚晴,那两位刚刚还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天之骄女”,此刻,竟然…… 竟然,一人搬著一个小马扎,围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前。 桌子上还用粉笔,画了歪歪扭扭的“楚河汉界”。 两人,正聚精会神地,在…… 斗地主? 而且,还是带“罚抄”的那种! 只见南宫瑶的额头上,已经贴满了白色的纸条,上面用口红写著“我是猪”、“我错了”之类的字样。 而奚晚-晴,虽然脸上还保持著冰山般的表情,但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瓜子),却暴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王炸!” 奚晚晴清冷地,甩出两张牌。 “哈哈!没了!我又贏了!快!贴上贴上!” 她將一张写著“臭棋篓子”的纸条,精准地,贴在了南宫瑶那光洁的额头上。 南宫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输了架的波斯猫。 “再来!我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贏你一把不可!” 刘茗看著眼前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不够用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 疼! 不是做梦! 他看著那两个,因为输贏而爭得面红耳赤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鸡汤。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还……还打吗?三缺一,要不……我来?” 第38章 矿山乱象,敢动我的蛋糕? 南宫瑶,最终还是没有在刘茗那间“狗窝”里过夜。 在和奚晚晴“三缺一”斗了一晚上地主,並且输得连额头上都贴满了纸条之后,这位商界女皇,终於还是在凌晨时分,愤愤不平地被她的助理团队,接回了那架奢华的私人飞机。 临走前,她还隔著车窗,衝著前来送行的刘茗和奚晚晴,比了一个“你们给我等著”的手势。 一场惊心动魄的修罗场,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 …… 南宫集团的五十个亿,如同给青云县这台生锈了几十年的老旧机器,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 整个县城,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了起来! 在温伯言县长和奚晚晴副县长的全力推动下,在刘茗那份变態级详细的《白皮书》的指导下,“青云县发展项目联合工作组”,正式掛牌成立。 公开招聘的公告,贴满了大街小巷。 一时间整个青云县,乃至周边的县市,所有怀才不苟的人都闻风而动! 报名现场,人山人海火爆程度,堪比春运抢票! 短短一周之內一个由高级工程师、资深財务、项目管理专家组成的,堪称“豪华”的团队,就搭建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青云速度”,给震惊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也可以这么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大干快上”的火热氛围中时。 第一个,也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出现了。 ——**征地。** 按照规划,那条將要打通青云县经济命脉的高速公路,和那个现代化的物流中心,选址,就在县城西郊的一片荒山上。 那里地理位置绝佳,既不占用耕地,又能辐射到全县大部分的乡镇。 但问题是那片荒山上,盘踞著大大小小,十几家……**非法小煤窑**。 这些小煤窑,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安全措施等於零,疯狂地、掠夺式地开採著山体里的劣质煤炭,將整片山林都挖得千疮百孔,如同月球表面。 更重要的是,这些小煤窑,是当地一股极其顽固的利益集团的“钱袋子”。 而这股利益集团的幕后大老板不是別人。 正是,县委书记厉元魁的小舅子。 …… 这天上午,项目组负责征地拆迁的一个工作小组,在副组长的带领下,来到了西郊矿区。 他们是去下达“限期搬迁通知书”的。 然而,他们连矿区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迎接他们的不是矿主,而是……十几条,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齜著獠牙,流著哈喇子,眼睛血红的狼狗! “汪!汪汪汪!” 疯狂的犬吠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十几条饿了几天的恶犬,如同疯了一般,朝著手无寸铁的工作人员扑了过去。 现场,瞬间一片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犬吠声混作一团! 最终,在造成了三名工作人员被严重咬伤的恶劣后果之后,那群人才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县城。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项目组。 整个项目组,瞬间炸开了锅!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哪里是矿主?这分明就是黑社会!” “报警!必须报警!把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全都抓起来!” 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然而,作为组长的温伯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报警? 他说得轻巧。 那些矿主,背后站著的是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別说是报警了,就是公安局长雷铁亲自去,恐怕也只能是吃个闭门羹。 “这件事,不能硬来。”温伯言敲了敲桌子,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我们先跟对方沟通讲政策摆道理……” “讲道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刘茗。 他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几张,被狼狗撕咬得血肉模糊的照片。 此刻,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骇人的火焰。 “温县长,对付流氓是不能讲道理的。” “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了一顶崭新的白色的安全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打到他服为止!”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 “哎!刘茗!你要干什么?”温伯言急忙喊道。 “去矿区。” 刘茗的回答,简单干脆。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奚晚晴也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谁说我是一个人?” 刘茗回头,笑了。 那笑容,很冷。 “通知我们新招聘的,保安部全体集合!” …… 半个小时后。 十几辆喷涂著“龙盾安保”字样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地,从县城出发,朝著西郊矿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的最前方,是一辆由刘茗亲自驾驶的,改装过的防弹级別的悍马h1! 那狰狞的车头,那巨大的轮胎,那充满了压迫感的车身,如同一头即將出笼的钢铁猛兽! 很快车队就抵达了那个不久前,刚刚发生过“恶犬伤人”事件的矿区大门口。 依旧是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依旧是那群抱著膀子,一脸横肉的矿工堵在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们手里不止有钢管,还有砍刀和铁锹。 那十几条咬伤了人的恶犬,也被铁链拴著在门口,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 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脖子上戴著手指粗金炼子的中年胖子。 他就是这片矿区的总负责人,也是厉元魁的小舅子——王半城。 他看到那如同黑云压城般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不屑和囂张所取代。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悍马车前,用手指极其无礼地,敲了敲刘茗的车窗。 “哟,这不是我们项目组的刘副组长吗?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强拆啊?”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车窗,缓缓降下。 刘茗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老板,我今天是来,给你送搬迁通知书的。”刘茗的声音很平淡。 “通知书?”王半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什么狗屁通知书?老子不认识!” “我告诉你这片山,是我王家祖上留下来的!这山里的每一块煤都姓王!” “谁他妈的,也別想从老子手里把它抢走!” 他后退一步,指著身后那座被挖得千疮百孔的荒山,用一种极其囂张,极其狂妄的语气,衝著刘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告诉你!这矿,就是我厉书记家的祖坟!谁敢动!” 第39章 既然不讲规矩,那我也掀桌子 “这矿,是我厉书记家的祖坟!谁敢动!” 王半城那囂张到极点的咆哮,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不休。 他身后那群手持凶器的矿工,也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凶性!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將刘茗和那十几辆越野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十几条被铁链拴著的恶犬,更是狂吠不止,疯狂地撕咬著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扑上来將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血腥的、大规模的械斗一触即发。 跟在刘茗车队后面,远远观望的温伯言县长和奚晚晴,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没想到,王半城的態度,竟然会如此强硬!如此无法无天! 竟然敢,公然搬出县委书记的名號,来对抗政府的征地工作!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温伯言急得直拍大腿,“刘茗这小子,还是太衝动了!这要是真打起来,出了人命,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行!我得赶紧给雷铁打电话,让他派警察过来!”奚晚晴也慌了,连忙拿出手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茗会像上次对付九指强一样,用更强硬、更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时候。 刘茗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著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闪烁著寒光的刀刃。 他非但没有下令让“龙盾安保”的人动手。 反而…… 笑了。 他靠在悍马车那坚硬的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对面那个,如同土皇帝一般,不可一世的王半城摇了摇头。 “王老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王半城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態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也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刘茗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是来……查封你的。” “什么?查封我?”王半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你一个项目组的副组长,有什么资格查封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確实没资格。” 刘茗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了车上的对讲机。 “不过,他们,有。”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阵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密集的警笛声,突然从山谷的另一头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十几辆喷涂著不同部门徽章的执法车辆,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排著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朝著矿区的方向,开了过来! 车身上,“环保”、“消防”、“税务”、“安监”、“国土”……等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半-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著那如同“復仇者联盟”一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执法车队,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些执法车辆,已经停在了矿区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个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的执法人员,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还都拿著各种专业的检测仪器和厚厚的文件夹。 为首的,是县环保局的局长,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径直走到王半城面前,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下自己的执法证。 “王半城是吧?我们是县环保局的。接到群眾举报,你们矿区,涉嫌严重违规排污,污染水源。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们进行全面检查!请你配合!” 他话音刚落。 消防局的队长,也走了上来。 “我们是消防局的!你们矿区的消防设施,严重不达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我们要依法,进行查封!” 紧接著,税务局的稽查科长,也来了。 “我们是税务局的!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现在,我们要依法,查封你们所有的帐本和財务资料!” 安监局的…… 国土局的…… 工商局的…… 一个接一个的部门,一个接一个的“罪名”,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王半城汹涌而来。 王半城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十几只饿狼,同时盯上的绵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气。 他……他不是来征地的吗? 怎么……怎么突然变成联合执法了? 他看著那个,正悠閒地靠在车上抽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窜进了他的脑海! ——**圈套!**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 刘茗今天,根本就不是来谈拆迁的! 他就是故意,来激怒自己让自己暴力抗法。 然后,再以“联合执法”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自己往死里整。 狠! 太他妈的狠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你跟我耍流氓? 好啊! 我不跟你耍流氓,我直接跟你讲**“法治”**。 我用几十条法律法规,用十几个国家暴力机关,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你们不能这样!”王半城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这是滥用职权!这是公报私仇!我要给我姐夫打电话!我要告你们!”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就想拨通那个,他赖以为生的“靠山”的號码。 然而…… 环保局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老板,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这次联合执法行动,是温县长亲自签的字。” “而且,我们所有的执法过程,都有市电视台的记者,全程跟拍录像。” “你现在打电话是想让厉书记,也跟著你一起上电视吗?” “轰!” 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半城所有的心理防线。 温县长……亲自签字? 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这一次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夫,也保不住他了。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十几个执法部门的“联合围剿”下。 王半城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独立王国”,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土崩瓦解。 【违规排污,罚款五百万!】 【消防不达標,无限期停业整顿!】 【偷税漏税,补缴税款並处以三倍罚款,共计一千二百万!】 【非法占用国土,没收所有违法所得!】 …… 一张又一张的整改令,一张又一张的天价罚单,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王半-城的办公桌上。 一天之內整整**十八张**! 当晚。 矿山被迫全面停业。 所有帐户被冻结。 王半城,这位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正“噗通”一声,跪在了刘茗的悍马车前,抱著他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刘……刘组长!刘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搬!我马上就搬!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搬得乾乾净净!” 刘茗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和勇气的男人,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烟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40章 单刀赴会,鸿门宴变庆功宴 王半城,倒了。 倒得,彻彻底底。 不仅几十年搜刮来的不义之財,一夜之间被罚得倾家荡產。 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偷税漏税、非法採矿、暴力抗法等多项罪名,被公安机关,正式刑事拘留。 这位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国舅爷”,下一秒就沦为了阶下囚。 这个消息,如同在青云县官场,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所有人都知道,王半城的身后,站著的是谁! 刘茗这一手“釜底抽薪”,看似是在整顿矿山乱象,实则是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县委书记厉元魁,最重要的……一只钱袋子! 这是在宣战! 是赤裸裸的,向青云县的最高权力者,发起的正面挑战! 整个县委大院,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风雨欲来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场,即將到来的雷霆之怒。 所有人都以为,厉元魁会暴跳如雷,会动用他所有的权力,將刘茗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碾得粉身碎骨。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厉元魁,非但没有发火。 反而,在第二天亲自让自己的秘书,给刘茗送去了一张……请柬。 一张用烫金的毛笔字,写著“便宴”二字的私人请柬。 时间,是当晚七点。 地点,是厉元魁在县郊的一栋,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邀请人,只有厉元魁。 被邀请人,也只有刘茗。 ——**单刀赴会。**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哪里是什么“便宴”? 这分明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 当晚七点。 刘茗,准时赴约。 他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车都没开,就那么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打了个车来到了那座,隱藏在山水之间的,奢华的私人会所。 会所门口厉元魁的秘书,早早地就在那里等著了。 看到刘茗真的是一个人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恭敬。 “刘组长,书记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刘茗点了点头,跟著秘书走了进去。 会所內部,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步一景尽显奢华。 但刘茗敏锐的观察力,却在这些奢华的背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杀气。 假山后面,屏风背后,走廊的拐角处…… 都隱藏著一些,呼吸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服务员”。 他们的腰间都微微隆起。 那是,藏著武器的轮廓。 ——刀斧手,早已埋伏。 刘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秘书的引导下,他来到了一个临湖的包厢。 包厢里,只摆了一张小小的方桌。 桌上是四菜一汤,几碟小菜和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特供茅台。 厉元魁,正坐在桌边,亲自烫著酒杯。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代表著权力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宽鬆的唐装,脸上还掛著一丝和煦的笑容。 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威严的县委书记,倒像是一个准备招待忘年交的邻家大叔。 “小刘来了啊,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亲切得让人有些发毛。 “书记,您太客气了。”刘茗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哎,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厉元魁摆了摆手,亲自给刘茗倒上了一杯酒,“今天,这里没有书记,没有科员。只有我一个为青云县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头子。和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他端起酒杯:“来,小刘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我敬你,为我们青云县,拉来了五十个亿的投资,这是天大的功劳!” “我干了,你隨意。” 说完他竟然真的,一仰脖子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那姿態豪爽得,仿佛之前所有的恩怨,都烟消云散了。 刘茗看著他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老狐狸,是在跟他玩心理战。 先礼后兵。 先用“礼”,来麻痹你让你放鬆警惕。 如果你真的以为,他是在向你示好,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刘茗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书记,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一直维持在一种,极其“和谐”,却又极其诡异的平衡之中。 终於,在喝下了半瓶茅台之后。 厉元魁,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刘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藏不住的冰冷。 “小刘啊。”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包厢里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所以,我今天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支票,轻轻地推到了刘茗的面前。 支票上,那一连串的“零”,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为之疯狂! ——**一千万!** “我知道,你动王半城不是为了钱。”厉元-魁缓缓地说道,“你是为了立威。为了推行你那个,所谓的『新政』。” “好,你的威立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指了指那张支票。 “拿著这笔钱,从此离开青云县。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我还可以动用我的关係给你在市里,安排一个更好的,更有前途的位置。” “或者……”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厉元魁能在青云县,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权谋!” 他的话音,一落。 包厢四周的屏风后面,那几个一直隱藏著的“刀斧手”,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不善,將刘茗团团围住。 图穷匕见了。 威逼,利诱! 软硬兼施! 然而…… 面对著这足以让任何人,都肝胆俱裂的场面。 刘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味著。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著厉元魁笑了。 “书记您这菜,不错。” “就是这酒,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厉元魁一愣。 “您这特供茅台,年份是不错。”刘茗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可惜啊,里面,掺了点……不该掺的东西。” “比如,產自金三角的,一种无色无味的神经性毒药。只需要零点零一克,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在十分钟內,心臟麻痹而死。而且法医还根本查不出来。” “轰!” 厉元魁的脑袋里,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酒里下毒的事,只有他和他的心腹,两个人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他强作镇定地吼道。 “哦?是吗?” 刘茗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来了两个,让厉元魁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他的秘书。 另一个,是他的……小舅子王半城! “……姐夫说了,这次必须一劳永逸!不能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酒里下足量!保证他,走不出这个门!” 录音清晰无比! 厉元魁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段对话,是怎么被录下来的! “我不仅知道你下毒。”刘茗收起手机,又慢悠悠地,说出了一句让厉元魁,彻底魂飞魄散的话。 “我还知道十年前,那场被你瞒下来的,死了上百人的矿难。” “我还知道那些矿工的尸体,就埋在你现在坐的这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下面那片湖里。” “书记,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你儿子厉少杰,在国外留学时,参与洗钱和贩毒的证据,一起交给中纪委的巡视组……” “你觉得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我吃饭吗?” “你……你……” 厉元-魁指著刘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恶,都被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年轻人,扒了个乾乾净净! “动手!给我杀了他!”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几个埋伏的保鏢,闻言立刻就要动手! 然而…… 刘茗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砰!砰!砰!” 包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用极其暴力的方式瞬间撞碎! 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手持著带著消音器的微型衝锋鎗,从窗外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 只是一瞬间! 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的“刀斧手”,就已经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龙盾安保!** ——**龙牙特种部队!** 厉元魁,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那些,浑身散发著尸山血海般杀气的职业军人,再看看自己那些,已经嚇得尿了裤子的所谓“保鏢”。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刘茗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厉元魁的面前,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下大半的特供茅台。 他给厉元魁,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他端起酒杯看著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所谓的“青云县一號人物”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又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书记,別紧张。” “这哪里是鸿门宴?” “这分明,是我的……庆功宴啊。” “来,我敬您一杯祝贺我旗开得胜。” “您,也干了吧。就当是……给我赔罪了。” 第41章 桃色陷阱?这招我都玩剩下的 那场所谓的“鸿门宴”,最终,以厉元魁当眾喝下了那杯有毒的“赔罪酒”,並且,被刘茗逼著,签下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合作协议而告终。 虽然那酒里的毒,被刘茗提前用內力化解了。 但厉元魁的心,却比喝了毒药还要难受。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败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绝对的底牌面前,他那点混跡官场几十年的权谋,简直就像个笑话。 至此,刘茗终於在青云县初步站稳了脚跟。 工作组的项目,也得以大刀阔斧地全面铺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厉元魁虽然暂时认怂了。 但他手下的那些,利益受损的爪牙们,却不甘心就此失败。 硬的不行,他们,就开始动歪脑筋了。 …… 一周后。 为了考察《白皮书》中,提到的那几家有產业转移意向的服装加工厂。 刘茗,独自一人,前往了邻市——丰州市,进行商务洽谈。 当晚,他入住了丰州市,一家掛牌五星级的豪华酒店。 夜里十一点。 刘茗刚洗完澡,穿著一件浴袍正坐在窗边,看著楼下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思考著明天谈判的细节。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极富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通过墙上的电子猫眼看了一眼。 只见门外,站著一个让他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滯的女人。 那是一个,美得极具侵略性的女人。 一头大波浪的红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barely遮住臀部的,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如同魔鬼般火爆的身材。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画著嫵-媚的烟燻妆,红唇似火眼神迷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荷尔蒙飆升的致命诱惑。 她的手里,还提著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你好?有人吗?” 门外的女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敲了敲门,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刘茗看著猫眼里那具,几乎不著寸缕的惹火的身体,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欲望。 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仙人跳? ——桃色陷阱? 这种,他在国外当特工时,就已经玩剩下的,低级手段竟然还有人用? 而且,还用得如此粗糙如此没有技术含量? 连门都不敲,直接就来? 生怕我不知道,你们是来给我下套的吗?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定是苟天明或者厉元魁手下那些不甘心的余孽,搞出来的鬼。 想用这种方式,抓住自己的“把柄”把自己搞臭? 好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地玩一把。 他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你好,请问你……”他装出一副,刚刚洗完澡,有些错愕的样子。 门外那个红髮美女,看到开门的刘茗眼睛瞬间一亮。 她没想到,这次的目標,竟然长得这么帅! 那结实的胸肌,那若隱现的人鱼线,那张稜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脸…… 简直比她之前“接待”过的那些,脑满肠肥的“领导”要强一万倍! 一瞬间,她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享受”的了。 “帅哥,一个人呀?” 她没有回答刘茗的问题,而是直接朝他拋了个媚眼,然后像一条美女蛇一样,扭动著水蛇腰,自顾自地就挤进了房间。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砰。” 她反手,关上了房门。 然后,她將手中的红酒放在桌上,转过身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刘-茗的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胸口上,画著圈圈吐气如兰。 “帅哥,你看这漫漫长夜,一个人多寂寞啊……” “我叫小倩,是隔壁房间的。刚才我的红酒开瓶器坏了,想找你借一个……”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你这么一个大帅哥。”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羽毛,在撩拨著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刘茗看著她那堪比影后级別的表演,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借开瓶器? 你他妈的穿著情趣內衣,来隔壁房间借开瓶器? 这理由你但凡用点心,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出了一副,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这位小姐……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错呀。” 自称小倩的美女,看著刘茗那副“纯情”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这种级別的诱惑! 她胆子,更大了。 她伸出双臂如同藤蔓一般,缠上了刘茗的脖子,踮起脚尖將自己那丰-满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帅哥,別紧张嘛。” “你看,这酒我都带来了。” “良辰美景,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说著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刘茗的浴袍上游走了起来…… 刘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咽著口水。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 小倩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一阵得意。 装! 你再装! 我就不信你是个太监!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只见她缓缓地,鬆开了抱著刘茗的手。 然后,当著他的面,伸出玉手勾住了自己那件,本就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睡裙的肩带…… 她衝著刘茗,嫵媚一笑眼神迷离如丝。 “帅哥,想看吗?” “里面的,更精彩哦……” 说著,她就要將那最后一道屏障缓缓地,拉下……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曖昧,而又燥热! 然而…… 就在那件睡裙,即將滑落露出那无限美好的春光的前一秒。 刘茗突然动了。 他没有像小倩想像的那样,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上来。 他反而,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啪”地一声打开了电视! “……下面,请看一条重要新闻。近日我市公安机关,开展了『扫黄打非』专项整治行动,严厉打击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行为……” 一阵鏗鏘有力的、充满了正能量的《新闻联播》播音腔,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小倩,彻底傻眼了。 她保持著那个,即將脱下睡裙的,极尽诱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操作? 我都脱到一半了,你……你他妈的给我看新闻联播? 你还是不是男人?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 刘茗,又做出了一个,让她彻底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了三个她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数字。 ——**110。** 然后,他將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喂,您好,这里是丰州市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电话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刘茗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半裸美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正义感的,洪亮的声音对著电话大声说道: “喂!警察同志吗?!” “我要报警!” “这里是希尔顿酒店1808房!有人,涉嫌卖淫嫖娼!场面极其淫秽!请你们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第42章 酒店抓姦?不好意思抓到你自己人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当刘茗那充满了正义感的洪亮声音,通过免提响彻整个房间时。 那个自称“小倩”的红髮美女,彻底崩溃了。 她脸上的嫵媚和风情,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她做这行,也有好几年了。 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有变態的,有抠门的,有装逼的…… 可她他妈的,还是头一回见到嫖到一半,自己打电话报警抓自己的啊! 这……这是什么路数? 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你疯了?”她看著刘茗,声音都在发颤。 刘茗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对著电话,继续用那种义正言辞的语气说道:“对!就是希尔顿酒店1808房!你们快来啊!再不来,交易就要完成了!影响极其恶劣!” “好的,先生,请您保持冷静,我们马上出警!” 电话,掛断了。 小倩看著刘茗,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会被抓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我?”刘茗笑了,那笑容,在她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我怎么会被抓?” “我,可是『受害者』啊。” “我是被你,强行闯入房间,企图色诱敲诈勒索的,守法良好公民。” “而你,”刘茗指了指她,“是卖淫女。” “哦,不对。”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仅仅是卖淫女,你还是……『仙人跳』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 “你……你胡说!”小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胡说?”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你刚才在门口,跟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我没有录下来吗?”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小倩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这要是被警察抓住,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不……不要……”她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大哥……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刘茗淡淡地问道。 “是……是一个姓苟的老板……”小倩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是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来……来勾引您,然后他会带著人,衝进来『抓姦』,拍下视频和照片……” “姓苟的老板?”刘茗明知故问。 “对!他好像……好像是你们青云县的……一个什么……副县长……” “苟天明,对吧?” “对对对!就是他!” “很好。” 刘茗点了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口供。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嚇得六神无主,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既然你选择了,当別人的棋子,就要有被当做弃子的觉悟。 他没有再理会她。 而是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对面的黑暗角落里。 鱼儿,已经入网了。 他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快要嚇晕过去的小倩,淡淡地说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啊?!”小倩一愣。 “脱了。”刘茗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小倩不敢反抗,只能颤抖著手,將那件本就少得可怜的睡裙,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更加火爆的,黑色蕾丝內衣。 刘茗拿起那件睡裙,又拿起桌上那瓶,还未开封的罗曼尼康帝。 然后,他走到了房门外。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穿著酒店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正推著一辆餐车,假装在打扫卫生,眼睛,却时不时地往1808房这边瞟。 那个人,刘茗认识。 正是苟天明的专职司机。 刘茗笑了。 他悄无声息地,如同狸猫一般,走到了那个司机的身后。 司机,毫无察觉。 就在他再次探头探脑的时候。 刘茗动了! 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司机闷哼一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刘茗扶住他,將他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扒下司机的制服,將那件沾满了小倩香水味的真丝睡裙给他套上。 又將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倩,用床单捆成了一个粽子,塞进了衣柜里。 最后,他將那个穿著性感睡裙的,五大三粗的男人扔在了自己的床上,还“贴心”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如同壁虎一般,紧紧地贴在了十八楼的外墙上。 万事俱备。 只欠……“抓姦”了。 …… 几分钟后。 “砰——!!!” 一声巨响! 1808房那扇厚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暴力的方式一脚踹开! 常务副县长苟天明,带著七八个手持摄像机的“记者”,如同得胜的將军一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都给我拍下来!高清的!” 苟天明的脸上,充满了狰狞和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茗那个小子,赤身裸体地和那个女人抱在一起,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 今天,他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败名裂!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镁光灯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闪烁著,对准了那张被子微微隆起的大床。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苟天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因为,他们看到…… 一个穿著白色浴袍的身影,正一脸“惊慌”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刘茗! 他怎么……会在浴室里? 那床上的人是谁? 没等苟天明反应过来。 刘茗已经指著他们,发出了“惊恐”而又“愤怒”的咆哮: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然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衝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 “小倩!你怎么样了?” 被子,被掀开了。 床上,那具“娇小玲瓏”的“身体”,也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镜头之下。 那性感的,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雄壮的,毛茸茸的,胸膛…… 以及,那张,因为昏迷,而显得有些憨厚的熟悉的……脸庞…… “……”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傻眼了。 苟天明的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看著床上那个,穿著情趣內衣的,自己的……专职司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吨tnt给瞬间引爆了。 这…… 这他妈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 酒店的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阵正气凛然的大喝。 “警察!扫黄!都不许动!” 苟天明脸色惨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3章 反將一军,常务副县长慌了 丰州市希尔顿酒店1808房。 一场精心策划的“抓姦”大戏,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丰州市的警察衝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足以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名场面”。 ——一位来自邻县的,大腹便便的副县长,正带著一群所谓的“记者”,对著床上一个穿著情趣內衣的,昏迷不醒的壮汉疯狂拍照。 而这起“扫黄”事件的“报案人”,也是“受害者”的青云县干部刘茗,则一脸“惊魂未定”地,披著浴袍,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画面,太美。 美得,让出警的警察们,都不知道到底该抓谁了。 虽然,在苟天明亮出自己的身份,並且动用了一些“关係”之后,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了一场“误会”。 他本人,也没有被当场带走。 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 一则足以引爆整个江南省官场和舆论场的“桃色新闻”,就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悄然地,在各大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酵了。 【震惊!青云县某副县长,竟有特殊癖好?深夜带队酒店“抓姦”,床上之人竟是自己男司机!】 【官场现形记?一出精心策划的陷害,为何最终沦为一地鸡毛的闹剧?】 【最“基”情的一幕:领导和司机的“爱恨情仇”……】 虽然,这些帖子,很快就在强大的“公关”力量下,被刪得乾乾净净。 但,相关的截图,和那些充满了“內涵”的段子,却已经传遍了所有人的手机。 苟天明这位在青云县,一向以“笑面虎”著称的常务副县长,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火了。 只不过是以一种,他最不希望的方式。 他,沦为了整个江南省官场的……笑柄。 …… 青云县,县政府大楼。 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苟天明,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一张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面前,摆著七八部手机。 但,没有一部,是他敢接的。 因为,从今天一早开始,各种各样“关心”他,“慰问”他的电话就没断过。 有省里领导的,有市里同僚的,有下面乡镇干部的…… 每一个电话,虽然嘴上说的,都是“苟县长你没事吧?”,但那语气里,却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八卦的味道。 “砰!” 苟天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暴怒,一把將桌上那只名贵的紫砂茶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刘茗!”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现在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取其辱。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这样一场,让他身败名裂的闹剧?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的心腹,也是他的远房侄子,办公室主任赵德柱,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苟……苟县长!不……不好了!”赵德柱的声音都在发颤。 “又他妈的,出什么事了?”苟天明没好气地吼道。 “县……县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赵德柱哆哆嗦嗦地说道。 “举报信?”苟天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举报谁?” “举……举报您……” “举报我什么?” “举报您……在三年前,涉嫌……涉嫌挪用截留,下拨给黑石乡的那笔……**扶贫专项资金**!” “轰——!!!”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苟天明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桃色丑闻”,还只是让他丟了面子伤了皮毛。 那么,“贪污扶贫款”这个罪名则是足以,將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的致命一击。 这可是,天条! 是任何一个官员,都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苟天明失声尖叫道,“那件事我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的帐目都平了!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可是……”赵德柱的声音,都快哭了“举报信里,附……附上了详细的,资金流向图……和……和您当年,签批的那份偽造的……工程合同的……复印件!” 苟天明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绝对是刘茗乾的! 这个魔鬼! 他不仅要搞臭自己,他还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苟天明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里,突然闪过一丝,狗急跳墙的疯狂。 证据! 对! 只要,把所有的原始证据都销毁掉。 只要,死无对证! 纪委,就拿他没办法! “帐本!原始的帐本在哪?”他一把揪住赵德柱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在……在县財政局的……档案室里……锁……锁在保险柜里……” “钥匙呢?” “钥……钥匙……只有……只有財务科长……一个人有……” “把他给我找来!不!不行!”苟天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找財务科长,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自己心虚吗?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恶毒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放火!** 只要,一场“意外”的火灾把整个档案室,都烧得乾乾净净。 那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马上去准备!”苟天-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如同饿狼般的,疯狂的光芒,“今晚,十二点!我要让財政局的档案室,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赵德柱被他那副狰狞的模样,嚇得浑身一哆嗦。 “县……县长……这……这可是……纵火啊……是重罪……” “废话!”苟天明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现在,我们还有退路吗?不想跟我一起进去吃牢饭,就他妈的按我说的去做!”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嚇傻了的赵德柱。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恢復了往日的镇定。 然后,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参加一个早就安排好的,会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苟天明没事。 他,还是那个,掌控著青云县无数人命运的,常务副县长。 夜,渐渐深了。 一双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县政府大楼里,那间还亮著灯的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於要咬鉤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雷局长吗?我是刘茗。” “今晚,有好戏看了。” “地点,县財政局档案室。” 第44章 关键证人失踪?启用「龙牙」特权 青云县財政局家属院。 夜已经深了。 雷铁亲自带著一队最精锐的便衣刑警,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档案室周围的各个角落。 他们在等。 等那条即將狗急跳墙的大鱼。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半…… 十二点…… 十二点半…… 预想中那个前来纵火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雷铁躲在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里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计划有变? 还是说……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埋伏?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雷局!雷局!出事了!” “什么事?” “財务科长老张……张科长他……他失踪了!” “什么?”雷铁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张科长全名张爱国,县財政局的財务科长,也是唯一一个掌管著档案室保险柜钥匙的关键人物! 更是当年亲手处理过那笔“扶贫款”的核心证人。 “说清楚!怎么回事?”雷铁对著对讲机怒吼道。 “我们……我们的人刚才去张科长家里核实情况,发现他家门大开著,家里乱七八糟有明显的打斗痕跡!他老婆被人打晕在了臥室里刚醒过来!据他老婆说,大概在一个小时前有一伙人衝进他们家,把……把张科长给强行带走了!” “操!” 雷铁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他终於明白自己上当了! 苟天明那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想过要亲自来放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火动静太大,风险也太大。 他选择了一个更简单也更毒辣的办法。 ——**釜底抽薪!** 只要把掌握著钥匙和秘密的“人”给控制住,甚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所谓的“帐本”,就算堆成山也只是一堆打不开的废纸。 好一招“金蝉脱壳”! 好一招“声东-击西”! “立刻!马上!给我查!”雷铁对著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封锁全县所有的出城路口!调取沿途所有的监控!就算把整个青云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整个青云县的警力在这一刻都被动员了起来! 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县城的夜空! 然而…… 十分钟后。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雷局!沿途监控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报告雷局!几个主要路口都没有拦截到目標!” “报告雷局!对方用的是假牌照!车子进了一个监控死角后就……就跟丟了!” …… 雷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对方是有预谋的。 而且是专业的! 从绑架到撤退,路线规划得天衣无缝,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天眼”。 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想要凭空找到一辆刻意隱藏起来的车,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时间拖得越久,张科长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雷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名字。 ——刘茗。 “餵?刘兄弟……”雷铁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雷局长,遇到麻烦了?”电话那头刘茗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何止是麻烦!天都快塌了!”雷铁苦笑一声,將张科长被绑架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对方是专业的,我们现在彻底断了线索。再找不到人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即传来刘茗那平静却又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声音。 “把那辆车的车型,顏色,以及最后消失的地点发给我。” “啊?”雷铁一愣,“刘兄弟,你要这些干嘛?我们已经……” “別废话,发给我。”刘茗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 虽然不知道刘茗想干什么,但雷铁还是鬼使神差地將相关信息用简讯发了过去。 …… 与此同时,县城某间不知名的宾馆里。 刘茗正坐在电脑前。 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普通的windows界面。 而是一个漆黑的,充满了科幻感的三维立体操作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龙头標誌。 ——**“龙牙”,专属作战系统!** 这是只有“龙牙”特种部队最核心的成员,才有权限在紧急情况下远程登录的天基卫星侦察系统! 这套系统可以,在理论上调用华夏国境內任何一个接入了公共网络的摄像头! 无论是交通监控,还是商场监控,甚至是私人安装的家庭安防摄像头! 只要它联网,它就是“龙牙”的……眼睛! 这就是刘茗真正的通天底牌之一! 他將雷铁发来的信息输入了系统。 【目標:黑色无牌照金杯麵包车。】 【最后消失地点:城西,垃圾处理厂附近。】 【任务:全域追踪。】 “確认。” 隨著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那颗金色的龙头仿佛活了过来! 它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紧接著整个青云县的三维立体电子地图瞬间在屏幕上展开。 地图上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代表著摄像头的绿色光点被同时点亮。 系统开始以每秒亿万次的恐怖速度,对绑匪车辆消失前最后一帧画面进行大数据分析和动態轨跡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雷铁在车里已经快要急疯了的时候。 刘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找到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两个简单却又充满了魔力的字眼。 雷铁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在哪?” “城郊东南方向五公里处。有一家已经废弃了十几年的水泥仓库。” “你们从垃圾处理厂的监控死角出来后往南走,会看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沿著土路一直开到底就是了。”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雷铁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在对话!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刘茗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能告诉你对方应该还没来得及动手。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不过我建议你多带点人。” “因为那个地方不仅是仓库。” “还是苟天明用来藏匿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帐』的……老鼠窝。” 说完刘茗掛断了电话。 雷铁握著手机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衝著对讲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人!” “目標城郊废弃水泥仓库!” “出发!” 第45章 黑客入侵,帐本全搞到手了 在雷铁带著大批警力,风驰电掣地赶往城郊废弃水泥仓库的同时。 另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提前一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个龙潭虎穴。 ——刘茗。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 尤其,是在人命关天的时候。 这座废弃的水泥仓库,占地极大,四周都是荒草丛生的废墟,只有一条土路可以进出。 仓库的主体,是一栋三层高的破败楼房和几个巨大的水泥罐。 刘茗没有走正门。 他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的背面。 这里是一堵高达三米的围墙。 墙头还插满了锋利的玻璃碎片。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对於刘茗来说…… 他只是后退了几步,一个简单的助跑。 双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翻身引体向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掛在了二楼一个破损的窗沿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夜视摄像头,从窗户的缝隙里,伸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通过无线信號,传输到了他戴著的,那只看似普通,实则內有乾坤的,特製军用手錶上。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车间。 车间中央,亮著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灯下,绑著一个人。 正是失踪的,財务科长张爱国! 他被人用麻绳,捆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的周围,还站著四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壮汉。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苟天明的远房侄子赵德柱! 此刻,赵德柱正拿著一部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通话,脸上带著一丝狰狞和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苟叔您就放心吧!再有半个小时,等警察的注意力都被城里的假象吸引过去之后,我们就动手!”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扔进水泥搅拌机里!” “到时候,別说是人了,连根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 听到这里,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再犹豫。 他按了一下手錶上的一个按钮。 手錶屏幕上,瞬间切换到了一个,充满了代码和进度条的界面。 同时,他那只看似普通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略显玩世不恭的年轻声音。 “头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呼叫你最忠诚,也最帅气的小弟——『鬼手』!” “鬼手。”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少废话。干活。” “得嘞!”耳机那头的“鬼手”,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目標伺服器找到了。苟天明这个老狐狸,够谨慎的啊,竟然用的是境外的加密网盘,还设置了三重动態防火墙。嘖嘖嘖,这防御级別,都快赶上我们军区內网了。” “能搞定吗?” “头儿,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鬼手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在我眼里这世界上,就没有我『鬼手』进不去的网站!” “给我……三十秒!” 隨著鬼手话音落下。 刘茗手錶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推进! 【正在破解第一层防火墙……破解成功!】 【正在绕过动態口令验证……绕过成功!】 【正在入侵伺服器底层数据……入侵成功!】 …… “搞定!” 二十八秒! 鬼手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儿,东西都在里面了!这老王八蛋,够贪的啊!这些年,他贪污受贿的黑帐,全都做成了电子版,藏在这个网盘里!还有他跟其他官员权钱交易的录音,跟情妇的聊天记录……嘖嘖嘖,內容劲爆,堪称『青云县官场现形记』啊!” “全部下载,备份。”刘茗下达了命令。 “放心吧,头儿!已经同步到您的云盘了!保证,连一个標点符號都少不了!” “很好。” 刘-茗看了一眼手錶。 物证,到手。 现在,该去救……人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车间里的情况。 那四个壮汉,似乎已经接到了最后的命令,正狞笑著朝著被绑在椅子上的张科长,逼近! 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等待。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 直到他落地的那一刻,那四个正准备行凶的壮汉,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谁?” 还是赵德-柱,第一个感觉到了身后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他猛地回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刘……刘茗?”他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尖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茗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记,乾净利落的,鞭腿! “砰!” 赵德-柱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抽飞的陀螺,旋转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生死不知。 剩下的三个壮汉,看到这一幕都嚇傻了。 他们怪叫一声,举起手中的砍刀和钢管,就想衝上来拼命。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人数,没有任何意义。 刘茗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拳! 肘击! 膝撞! ……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三个在普通人看来,穷凶极恶的歹徒,在刘茗面前却如同三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娃娃!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就全部步了赵德柱的后尘。 整个车间,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彻底看傻了的財务科长张爱国。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瞬间就解决了所有敌人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刘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那捆绑著他的,比牛皮筋还要结实的麻绳,竟然应声而断! 他解开塞在张爱国嘴里的破布。 “张科长,你没事吧?” “我……我……”张爱国看著刘茗,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流著眼泪。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的泪水。 就在这时。 仓库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密集的警笛声! 雷铁,带著他的人,终於赶到了。 刘茗笑了。 他看著地上的“人证”,又想了想自己云盘里,那份足以让无数人,都鋃鐺入狱的“物证”。 他知道。 苟天明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他拍了拍张爱国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走吧,张科长。” “天,亮了。” 第46章 常委会发难,这证据太硬了 第二天上午,县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关於常务副县长苟天明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步调查通报。** 这个会议主题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將整个县委大院都炸得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苟天明这位在青云县权势熏天,仅次於厉书记的二號实权人物竟然……要倒了? 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的常委都正襟危坐,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复杂,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苟天明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弥勒佛般笑容的胖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血色。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恐惧。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昨晚那个“金蝉脱壳”的计划明明进行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最后警察会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精准地出现在那个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废弃水泥仓库里? 为什么那个本该被扔进水泥搅拌机里化为飞灰的张爱国,此刻却毫髮无伤地坐在了纪委的谈话室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开了。 县长温伯言和纪委书记包青云並肩走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身影。 ——刘茗! 他一个连副科级都不是的小小科员,竟然也列席了这场决定著青云县未来政治走向的最高规格的会议。 “同志们,开会吧。” 厉元魁作为县委一把手,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刘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和忌惮。 他知道今天他保不住苟天明了。 “包书记,你先来通报一下情况吧。”温伯言的声音冰冷而又有力。 “好。” 纪委书记包青云点了点头。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念道: “昨日夜间县纪委接到匿名举报。举报我县常务副县长苟天明同志涉嫌在三年前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截留扶贫专项资金,金额巨大情节恶劣!” “同时昨夜凌晨公安机关又成功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绑架杀人未遂案!被绑架者是我县財政局財务科长张爱国同志。而幕后主使经过初步审讯,也指向了……苟天明同志!” “轰!” 虽然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已经提前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当这两件大案被纪委书记亲口证实,並且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时。 整个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贪污扶贫款! 绑架杀人!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副处级的干部万劫不復。 “胡说!这是诬陷!这是血口喷人!” 苟天明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著包青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证据呢?你们的证据呢?光凭一个匿名举报和一个杀人犯的口供就想给我定罪?你们这是政治迫害!”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赌对方没有最直接的能把他一锤定死的证据! 然而…… “证据?”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是刘茗。 他缓缓地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u盘。 “苟县长,你要的证据我这里倒是有一些。”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了会议室最前方,將u盘插入了那台连接著巨大投影幕布的笔记本电脑里。 “刘茗!你干什么?这里是常委会!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出去!”厉元魁的脸色瞬间一沉,厉声呵斥道。 他预感到要出事了。 然而这一次没等刘茗开口。 温伯言县长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第一次当眾顶撞了这位压在自己头上多年的“土皇帝”! “厉书记!刘茗同志是本案最重要的检举人和证人!他有权在这里展示他所掌握的证据!” “我作为县长我同意!” “我也同意!”纪委书记包青云也站了起来!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时间会场里好几个平日里一直保持中立,甚至偏向厉元魁的常委竟然都纷纷举起了手。 墙倒眾人推! 厉元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刘茗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唰! 巨大的幕布亮了起来。 出现在上面的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各位领导请看。” 刘茗的声音如同法官在宣判,冰冷而又威严。 “这是三年前那笔总额为八百万的扶贫专项资金的完整走向。” “其中只有不到五十万真正用在了黑石乡的扶贫项目上。” “而剩下的七百五十万则通过十几家皮包公司和上百个私人帐户,经过了无数次复杂的洗钱操作后最终流入了三个帐户。” “一个,是苟天明同志在他情人名下的帐户。” “一个,是苟天明同志在他远在加拿大的儿子的帐户。” “而最后一个……” 刘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一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常委的脸上。 “……是交通局王局长的帐户。” 那位王局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还没完! 刘茗按下了滑鼠。 画面切换! 一段高清的带著声音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正是苟天明的心腹赵德柱,在那个废弃水泥仓库里亲口承认是受了苟天明的指使,要杀人灭口的完整录像! 画面无比清晰! 声音无比清楚! 铁证如山!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 苟天明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然而刘茗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那里面是…… 苟天明这些年来所有的贪污受贿的电子帐本。 是他跟其他官员权钱交易的高清录音。 是他跟那十几个情妇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和视频。 …… 一份份一桩桩一件件…… 如同潮水一般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官场核弹”的证据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正被无数罪证钉在耻辱柱上的常务副县长,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他们更恐惧的是那个拿出了这些证据的,如同魔鬼一般的年轻人。 他……他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连纪委都查不到的东西的? 苟天明也彻底傻了。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乾了。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坚毅,浑身散发著一股铁血气息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同样表情严肃的纪委干部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苟天明的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来人不是別人。 正是寧州市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赵瑞! 只见赵瑞径直走到了苟天明的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纸,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声音宣判道: “苟天明。” “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47章 双规!苟天明当场被带走 当市纪委书记赵瑞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整个常委会会议室时。 苟天明,这位在青云县呼风唤雨了十几年的常务副县长,终於彻底地垮了。 他那肥硕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著精明和算计的小眼睛,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又绝望。 完了。 全完了。 当市纪委书记,亲自带著“双规”令,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不……不……” 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无意义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处在了权力的顶峰,只差一步就能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而满盘皆输? “带走!” 赵瑞没有再给他任何咆哮的机会,冷冷地一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纪委干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如同拎小鸡一般,將瘫软如泥的苟天明,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副县长!我是冤枉的!” 苟天明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拼命地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那两只如同铁钳般的手。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疯狂地扫视著,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稳坐钓鱼台的身影上。 ——厉元魁! “书记!救我!书记!你快救救我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朝著厉元魁发出了求救的哀嚎! “这些年我为你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书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看向了主位上的厉元魁! 所有人都知道,苟天明是厉元魁的头號心腹! 他倒了就等於,斩断了厉元魁的左膀右臂! 现在,就看厉元魁,保,还是不保! 如果他选择保,那今天就是一场市纪委和县委一把手的正面硬刚!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 厉元魁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正向他苦苦哀求的昔日的心腹。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全场。 最后,他看著市纪委书记赵瑞,脸上挤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赵书记,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正气! “我们青云县的干部队伍里,出了苟天明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作为县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代表青云县县委,坚决拥护市委和市纪委的决定!” “对於这种腐化墮落,目无法纪的干部,我们一定要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那姿態,仿佛他不是苟天明的“保护伞”,而是那个亲手將苟天明送上审判台的,“正义使者”! ——**切割!** 毫不犹豫地,彻彻底底地切割! 听到这番话,正被架著的苟天明彻底绝望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前一秒还与自己称兄道弟,后一秒就把自己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主子”,眼中那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求饶。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因为绝望而变得血红的眼睛,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始作俑者。 ——刘茗! “我在里面,等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话。 然后,他被两名纪委干部,毫不留情地拖出了会议室。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一场席捲了整个青云县官场的政治风暴,终於暂时落下了帷幕。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看著主位上那个面不改色,亲手“斩”了自己心腹的厉元魁,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好狠!** 他们又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一位常务副县长的刘茗,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更狠!** 这两个人,都是狠人! 他们知道,苟天明的倒台不是结束。 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是这两个,青云县新旧势力的代表人物,正式交锋的……开始!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咕嚕……” 一个极其轻微的,喝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被所有人,都视作“风暴中心”的年轻人。 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他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那姿態,从容得仿佛刚才他不是扳倒了一位县领导。 而只是,参加了一场与他无关的普通的早会。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茗喝茶的声音。 第48章 全县震惊,青云的天要变了 苟天明,这位在青云县权势仅次於厉元魁的常务副县长,在县委常委会上被市纪委当场带走调查的消息,就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就传遍了青云县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县城都彻底沸腾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菜市场,理髮店…… 所有有人烟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討论著这件足以载入青云县史册的惊天大案。 “听说了吗?苟扒皮被抓了!” “哪个苟扒皮?” “废话!咱们青云县还有第二个苟扒皮吗?就是那个主管拆迁和工程的苟天明!” “我操!真的假的?那老王八蛋终於遭报应了?” “千真万確!我二舅家的三外甥就在县政府当保安,亲眼看见的!市纪委的人直接在常委会上就把他给拷走了!据说当时那场面跟演电影似的!” “哈哈哈!好!抓得好!大快人心啊!走!今晚去我家喝酒!不醉不归!” …… 而在一片欢腾的议论声中“刘茗”这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听说啊这次能扳倒苟扒皮,全靠一个新来的转业干部!叫什么……刘茗!” “是他?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把厉书记儿子按进汤桶里的那个狠人?” “没错!就是他!据说啊他手上有苟扒皮所有的黑材料!在常委会上直接用投影仪给放出来了!那场面嘖嘖嘖,据说苟扒皮当场就嚇尿了!” “我靠!这小伙子也太牛逼了吧?这是活阎王下凡来咱们青云县反腐扫黑的吧?” “谁说不是呢!这种干部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有种!有魄力!” 一时间刘茗在青云县老百姓的心中声望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是那个“不识时务”的愣头青。 而是成了不畏强权为民除害的……**“刘青天”**! 甚至在当天下午。 县政府门口竟然有胆大的老百姓自发地拉起了横幅放起了鞭炮。 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那鲜红的横幅上“感谢刘茗同志为民除害”几个大字,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县委大楼里某些人的脸上。 …… 与外面的喧囂和欢腾相比。 县委大院里则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给嚇蒙了。 他们看著窗外那如同过节般的热闹景象一个个噤若寒蝉。 苟天明倒了。 一个在青云县经营了十几年关係网盘根错节的实权副县长,就这么被一个来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小科员给轻而易举地扳倒了。 这带给他们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他们看向综合科办公室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丝毫的轻视和鄙夷。 只剩下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 他们知道那个办公室里坐著的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科员。 而是一尊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神! 而此刻这尊“神”正被县委组织部的部长王得志毕恭毕敬地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得志就是那个在常委会上见风使舵,第一个举手同意刘茗展示证据的“墙头草”。 此刻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他心悸的年轻人,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小刘同志啊来来来快请坐。”他亲自给刘茗泡上了一杯上好的毛尖,“今天请你来是组织上有重要的决定要跟你谈一谈。”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王得志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鑑於刘茗同志在近期工作中表现优异,不畏强权勇於跟腐败分子作斗爭,为我县的反腐倡廉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並报请市委组织部批准。” “擬提拔刘茗同志为……**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兼任**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享受**副科级**待遇。” “从今天起进行为期一周的任前公示。” ——**提拔!** 而且是火箭式的破格提拔! 从一个没有级別的普通科员一步就跨越了无数人需要熬上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直接迈入了“领导”的行列。 副科级! 虽然级別不高但“县委办副主任”和“综治办主任”这两个职位,却都是实打实的手握实权的关键岗位! 前者是县委大管家之一,上达天听下管百官! 后者更是手握“尚方宝剑”,有权协调公安、检察、法院,监督全县的治安工作! 这就是刘茗扳倒苟天明之后所获得的,最丰厚也最实际的胜利果实! “小刘同志啊恭喜恭喜!”王得志满脸堆笑地站起身向刘茗伸出了手,“二十六岁的副科级你可是打破了我们青云县乃至整个寧州市的记录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谢谢组织信任。” 刘茗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谈话结束。 刘茗走出组织部外面阳光正好。 他看著远处那座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阴沉的县委书记办公室。 他知道苟天明的倒台並不是结束。 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苟天明充其量只是厉元魁这条大鱷身边一条比较凶猛的走狗而已。 真正的boss还在后面。 自己虽然成功地斩断了对方的一只臂膀。 但也彻底地將自己暴露在了对方的枪口之下。 接下来的战斗將会比之前更加凶险也更加残酷。 刘茗並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自满和鬆懈。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而又坚定。 他看著窗外的县委大院心中暗道: “更大的boss还在后面。” 第49章 破格提拔!最年轻的副科级 第二天上午。 县委大院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对著那张刚刚贴上去的、还散发著墨香的红头文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是一份……**干部任前公示**。 而公示的主角,正是刘茗! 【……为进一步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並报请市委组织部同意,现將擬提拔任用干部刘茗同志的有关情况予以公示……】 【刘茗,男,汉族,26岁,大学本科(及以上)学歷,中共党员。现任县委办公室综合科科员。】 【**擬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兼任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 …… 白纸,黑字,红头,公章!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臟上。 虽然昨天已经有了风声。 但当这份正式的公示文件,贴出来的时候。 那股强烈的视觉衝击力,依旧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那个来了还不到一个月的转业兵,真的一步登天了。 二十六岁的副科级! 而且,还是县委办副主任兼综治办主任这种,手握实权的要害部门的领导岗位。 这他妈的…… 是坐火箭了吗? “我操!二十六岁的副科!我二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给领导端茶倒水呢!”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为了提个副科,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请客送礼花了好几万!结果还他妈的被人给顶了!人家倒好扳倒一个副县长,直接就上位了!” “別酸了!你有人家那本事吗?听说人家是帝国理工加清华的双博士!一个人干翻几十个混混!这种神仙人物,別说是提副科了,就是直接提副县长,我他妈的都觉得屈才了!” “说得也是……这以后,在县委办可得夹著尾巴做人了!这位新来的刘主任,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人群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 但,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轻视。 …… 综合科办公室。 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自从公示贴出去之后。 科长和几个老同事,就一个个跟得了“刘茗恐惧症”似的。 他们不敢跟刘茗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一个个埋著头假装在认真工作,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都在偷偷地,瞟著那个依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他们感觉自己办公室里,坐著的不是一个同事。 而是一尊即將显灵的真神! 只有鹿小葵,那个单纯的小姑娘,还敢红著脸第一个跑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刘……刘主任,恭喜您……” 刘茗笑了笑:“还没正式任命呢,叫我刘茗就行。”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 但,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刁德亮!** 他回来了。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和跋扈。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谦卑的笑容。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轻蔑和嫉-妒的眼睛,此刻在看向刘茗时,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在纪委“喝”了两天茶之后,他舅舅贾正直,动用了所有的关係,才终於把他给“捞”了出来。 代价是撤销一切职务,留党察看降为……普通科员。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 他,这个曾经的高高在上的副科长。 就要成为,刘茗这个新官上任的副主任的……下级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世事之讽刺,莫过於此。 刁德亮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亲自拿起刘茗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仔仔细细地用开水烫了三遍。 然后,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罐,他自己都捨不得喝的极品大红袍,给刘茗满满地泡上了一杯。 整个过程他卑微得,像个店小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著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一幕。 泡好茶。 刁德亮双手端著茶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刘茗的面前。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將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毕恭毕敬地举到了刘茗的眼前。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在微微地颤抖著。 连带著,那杯中的茶水,都在不停地晃动。 “刘……刘主任……” 他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您大人有大量……” “就……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第50章 庆功宴上,奚晚晴喝醉了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觥筹交错、各路神仙齐聚的大场面。 这场属於胜利者的庆功宴,地点选得很偏也很怪。不是县招待所那个镀金的豪华包厢,也不是市里那些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而是在县城护城河边,一家不起眼的、甚至连招牌都有些油腻的苍蝇馆子。 “老板,再来一瓶二锅头!要五十六度的!” 奚晚晴那只平日里握著钢笔、批阅千钧文件的纤纤玉手,此刻正重重地拍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跟著跳了几下。 刘茗坐在对面,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明显喝高了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按住了奚晚晴还要去拿酒瓶的手,眉头微皱:“奚县长,你喝多了。这已经是第二瓶了。” “別叫我县长!” 奚晚晴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布满了酡红,像是天边的晚霞被揉碎了洒在雪地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媚得让人心颤。 她眯著那双迷离的醉眼,指著刘茗的鼻子,平日里的端庄和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小女儿家的娇憨和……委屈。 “在这里……没有县长,也没有下属。只有……只有奚晚晴,和……和刘茗。” 她大著舌头,固执地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那刺鼻的酒精味在狭小的包间里瀰漫开来。 “苟天明倒了……王半城抓了……青云县的天,终於亮了……这不是高兴的事吗?啊?你说……这不是该喝一杯吗?” 刘茗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高兴。 更多的,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宣泄。 作为一个空降的掛职干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独自一人来到这个穷乡僻壤,面对著厉元魁那种老奸巨猾的土皇帝,面对著下面那些阳奉阴违的兵油子,她背负的压力,常人根本无法想像。 “喝。” 刘茗不再劝阻,而是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重重地碰了一下。 “为了青云县的天亮干了。” “干!” 奚晚晴仰起修长的脖颈,如同梁山好汉一般,將那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落,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是咳著咳著,那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从一开始的无声哽咽,变成了压抑的低泣,最后,竟然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几张纸巾。 他知道这时候的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刘茗……你知道吗?” 奚晚晴一边哭,一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朧的眸子里,充满了破碎的光芒。 “所有人都羡慕我……羡慕我是京城奚家的大小姐……羡慕我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可是……可是谁他妈愿意当这个大小姐啊!”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四溅。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就是一个……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 “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所谓的政治联盟……他们就要把我嫁给那个……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赵家二少爷!” 赵家? 刘茗的眼神微微一凝。 京城赵家,那是真正的顶级豪门,比奚家还要高出一个档次。难怪之前那个赵泰敢在寧州那么囂张。 “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啊……” 奚晚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伸出手,胡乱地抓著刘茗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我跑了……我申请来这鸟不拉屎的青云县掛职……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我奚晚晴,不靠家族,不靠联姻,我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我自己也能活得精彩!” “可是……可是没用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绝望。 “这次苟天明倒台……家里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们说……说我闹够了……该回去了……婚期……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说到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刘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奚晚晴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浑身滚烫,柔软的娇躯紧紧贴著刘茗坚实的胸膛,鼻息间全是好闻的淡淡菸草味和男人特有的气息。 这种安全感,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把脸埋在刘茗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滚烫,而又灼人。 “刘茗……我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嫁……你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回京城……” 她在说胡话。 可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了刘茗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无坚不摧的冰山。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厚厚的冰层下面,包裹著的,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渴望自由却又无力挣脱的心。 她贏了青云县的官场斗爭,却输给了自己那无法选择的出身。 这该死的命运。 刘茗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却依然紧紧抓著他衣襟不肯鬆手的女人。 看著她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和眼角那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珠。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变得……无比坚定。 一股从未有过的保护欲,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滋长,如同燎原的野火。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只曾经握过枪、杀过人、也刚刚把一个副县长拉下马的手。 此刻,却变得无比温柔。 他轻轻地,抚摸著奚晚晴那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睡吧。”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能够撼动山岳的力量,和一种只有特种兵王才能许下的、重如千金的承诺。 “晚晴,別怕。” “有我在,这天底下,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赵家不行。” “奚家不行。” “天王老子,也不行。” 第51章 醉酒后的旖旎,这可是女县长啊 那家苍蝇馆子离县委家属院並不远,但这段路,刘茗走得格外艰难。 並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因为掛在他身上的这个人,实在是个甜蜜的负担。 奚晚晴彻底醉了。那二锅头的后劲大得惊人,平日里高冷端庄的女县长,此刻像只没了骨头的树袋熊,双手死死箍著刘茗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他身上拖著走的。 她身上那股混杂著酒气和幽兰香水的味道,不断往刘茗鼻子里钻,那是种极其危险的催化剂。 好不容易把她弄上了三楼,刘茗腾出一只手去摸她包里的钥匙。 “钥匙呢?” “在……在包里……”奚晚晴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刘茗无奈,只能把手伸进她的手提包里摸索。可这女人的包就像个百宝箱,口红、粉饼、文件、湿巾什么都有,就是摸不到那一串冷冰冰的金属。 好不容易摸到了钥匙,打开门,刚把她扶进屋,奚晚晴就嫌弃地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踉踉蹌蹌地往臥室冲,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地毯绊了一下。 “小心!” 刘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惯性使然,两人双双倒在了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刘茗在下,奚晚晴在上。 这是一个极其曖昧,且极其危险的姿势。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借著这点微光,刘茗能清晰地看到奚晚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因为醉酒,她的脸颊緋红如霞,原本整齐盘起的长髮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髮丝垂下来,正好落在刘茗的鼻尖上痒痒的。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威严和冷静的眸子,此刻却笼罩著一层迷离的水雾,像是藏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灩欲语还休。 “热……” 奚晚晴嘟囔了一声,不安分地扭动著身体,那柔软的娇躯在刘茗身上蹭来蹭去,简直是在点火。 她似乎觉得脖子上的扣子勒得慌,抬手就去扯衬衫的领口。 “崩”的一声轻响,一颗扣子被她暴力扯掉,滚落到地板上。 领口散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在那片雪白之下,黑色的蕾丝边缘若隱若现,那是属於成熟女性的极致诱惑。 刘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一个血气方刚、刚刚经歷了生死搏杀和权力斗爭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说没反应那是骗鬼的。 “晚晴……奚县长,你喝多了。” 刘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试图推开她,“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醒酒。” “不许走!” 奚晚晴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突然伸手两只柔若无骨的手掌捧住了刘茗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她的眼神迷离而执著,带著一股孩子气的霸道。 “刘茗……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 “我没有。”刘茗苦笑,这都哪跟哪啊。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奚晚晴凑得更近了,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曖昧到了极点。 “我……我有未婚夫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是不是就不乾净了?” 她说著说著,眼角又泛起了泪花,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的心防瞬间崩塌。 “別胡说。” 刘茗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是最好的。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乾净、最骄傲的女人。” “真的?” 奚晚晴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真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 话音未落,她突然低下头,那两片滚烫柔软的红唇,毫无徵兆地印在了刘茗的嘴唇上。 轰——! 刘茗只觉得脑海中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那是一种带著酒香的甜美,也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奚晚晴的吻生涩而笨拙,却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热情,她像是在索取,又像是在確认,確认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依靠的。 刘茗的双手本能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和纤腰,將被动化为主动,热烈地回应著她。 房间里的温度在极速攀升。 衣衫摩擦的索索声,急促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奚晚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刘茗的衬衫下摆,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慄。而刘茗的手,也顺著她背部优美的曲线,一路下滑…… 就在这乾柴烈火即將彻底燎原,就在两人的防线即將全面崩溃的关键时刻。 刘茗的手,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的手掌,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奚晚晴腰间,那个硬邦邦的,属於公职人员的皮带扣。 那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慾火。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著身下那个意乱情迷、衣衫不整的女人。 这是奚晚晴。 是京城奚家的大小姐。 更是青云县的副县长。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了什么,虽然是两情相悦,但这对於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在如今这个局势未稳、危机四伏的关头,这会不会成为日后攻击她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她是喝醉了。 如果明天醒来,她后悔了怎么办? 乘人之危,不是他刘茗的风格。 “呼……” 刘茗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是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猛地抓住了奚晚晴那只还在作乱的手。 “晚晴,停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奚晚晴迷茫地睁开眼睛,眼波流转,满是不解和欲求不满的委屈:“为……为什么?” “因为你是奚晚晴。” 刘茗翻身坐起,顺手拉过旁边的薄毯,將她那春光乍泄的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克制后的深情。 “我想得到的,不仅是你的人,更是你清醒时的心。” “今晚……不行。” 说完这句,他像是逃跑一样,衝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冰冷的自来水从头顶浇下,带走了身体的燥热,也让那颗狂跳的心臟逐渐平復。 刘茗站在淋浴下,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他妈的…… 简直比在边境线上趴三天三夜雪窝子还要难熬! 这可是女县长啊! 要是刚才没忍住,明天这青云县的天,恐怕真得变个顏色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臥室,照在了大床上。 奚晚晴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揉著太阳穴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喝酒……哭诉……回家……然后…… 然后那个吻! 还有那只钻进衣服里的手! 奚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还好,衣服虽然皱了,扣子也掉了,但还穿在身上。 身体也没有那种异样的感觉。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但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那个笨蛋…… 竟然真的忍住了? 我是没有魅力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醒了?” 刘茗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碟清爽的小咸菜。 他已经换回了平时那身乾净利落的装扮,神色如常,只是在看向奚晚晴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尷尬。 “嗯……” 奚晚晴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县长,此刻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羞涩。 “头疼吧?先把这碗粥喝了,养胃的。”刘茗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说道,“昨晚……你喝多了,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安顿在这儿了。我睡的沙发。” “谢……谢谢。”奚晚晴声若蚊蝇。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那个擦枪走火的吻,也没提那差点越界的曖昧。 但空气中,却流淌著一股名为“心照不宣”的甜蜜。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去县委上班。 为了避嫌,刘茗特意没有坐奚晚晴的车,而是自己打了个车。 但在县委大院的走廊里相遇时。 刘茗目不斜视地喊了一声:“奚县长早。” 奚晚晴依旧板著那张冰山脸,淡淡地点了点头:“早。” 只是。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却又极其甜蜜的弧度。 那种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那种在严酷的官场斗爭中滋生出的温情。 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动人。 第52章 新任务:专管治安和拆迁 一周的公示期,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刘茗,正式走马上任。 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兼任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 虽然级別只是个副科,但在县委办这个核心部门里,“副主任”这个头衔,含金量极高。更別提,还兼著一个听起来就杀气腾腾的“综治办主任”。 这標誌著,刘茗这个来了还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已经正式迈入了青云县的权力核心圈。 然而,新官上任的第一天,一把火还没点起来。 一个,让他,也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烫手山芋”,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 这天上午,县委书记厉元魁,亲自主持召开了一次,关於“调整部分县领导及中层干部工作分工”的专题会议。 会上,厉元魁一反常態,对刘茗的工作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刘茗同志,年轻有为,敢打敢拼,是我们县里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厉元魁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对后辈的“欣赏”和“期许”。 “尤其是在前段时间,处理『九指强』黑恶势力团伙,和侦破『张爱国绑架案』的过程中,刘茗同志,都表现出了极强的,与违法犯罪分子作斗爭的,坚定决心和卓越能力!” “这说明什么?说明刘茗同志,是我们县里抓社会治安工作的一把好手!”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听得温伯言和奚晚晴都直皱眉。 他们总觉得,这老狐狸葫芦里不知道又在卖什么药。 果然,在进行了一系列不痛不痒的铺垫之后。 厉元魁,终於,图穷匕见了。 “所以,我提议。”他环顾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为了更好地发挥刘茗同志的特长,也为了进一步加强我县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 “从今天起,由刘茗同志,全面负责……**城南片区的综合整治和拆迁改造工作**!” “轰!” “城南拆迁”这四个字一出口。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城南! 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不是普通的城乡结合部! 那是整个青云县,乃至整个寧州市,都出了名的……**法外之地**! 那里,是青云县最大的棚户区,也是最大的“贫民窟”。 鱼龙混杂,藏污纳垢。 小偷、地痞、流氓、癮君子……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 聚眾赌博,更是司空见惯。 据说,就连市里的通缉犯,都喜欢往那里躲。 因为,那里的宗族势力极其排外。別说是警察了,就是一只陌生的狗闯进去,都可能被乱棍打出来。 而“拆迁”,更是那里绝对的禁忌! 前几年,县里不是没想过要改造那里。 可派去的第一任拆迁办主任,刚进村口就被人用石头,砸破了脑袋。 第二任,更惨,连人带车直接被掀翻在了臭水沟里。 第三任……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第四任了。 城南拆迁,就成了青云县歷任领导,都绕著走的,一个天大的“火坑”! 现在,厉元魁竟然要把这个“火坑”,交给刚刚上任的刘茗? 这他妈的…… 是安的什么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刘茗。 那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知道,这是厉元魁的“阳谋”! 是“捧杀”! 明面上,是给你加担子,是重用你。让你去负责全县最难啃的骨头,这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可实际上,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这个任务,你接还是不接? 你要是接了干不好,那就是你能力不行,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到时候,再想收拾你,名正言顺! 你要是不接,那就是你拈轻怕重,不敢担当!同样也是你政治上的一个巨大污点! 狠! 太他妈的狠了! 这一招,简直比之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要来得致命! 温伯言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书记!我反对!”他猛地站了起来,“城南的情况太过复杂!让刘茗同志一个年轻人去负责,是不是……太草率了?” 奚晚晴也站了起来,俏脸含霜:“我也认为这个决定有待商榷!” 然而,厉元魁却只是笑了笑。 他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挑衅。 “温县长,奚县长,你们不用急嘛。” “我这,只是个提议。” “最终,还是要看,刘茗同志自己的意愿嘛。” “怎么样?小刘同志?” “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接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茗的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在等。 等这个,屡屡创造奇蹟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 然而…… 刘茗的反应却再一次,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和犹豫。 反而,还掛著一丝淡淡的自信的笑容。 他看著厉元魁,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鹰般锐利的光芒。 他只说了,四个字。 “义不容辞。” …… 会议结束后。 刘茗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温伯言来了奚晚晴来了,甚至连公安局长雷铁,都闻讯赶来了。 “糊涂啊!刘茗!你怎么能答应他呢?”温伯言急得直拍桌子,“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就是!”奚晚晴也急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城南那帮人,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你去了会有危险的!” “刘兄弟,三思啊!”雷铁也劝道,“那地方邪乎得很!我手底下最能打的刑警队长,上次去那里办案,都被人给打了闷棍!你……” 看著眼前这几个,真心为自己担心的“盟友”。 刘茗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他笑了笑,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走到墙上那副巨大的青云县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然后,在地图上“城南”那片杂乱无章的区域上,画下了一个,巨大而又醒目的……圆圈。 他看著那个圆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还闪烁著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你们说的都对。” “城南,是个流氓窝,是个钉子户聚集地,是个法外之地。” “但是……”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地方之所以会成为『法外之地』,不是因为那里的流氓太多,而是因为……” “给流氓撑腰的『保护伞』,太硬了。” “而那些盘踞在城南的,所谓的『钉子户』和『地头蛇』,不过是某些人养在青云县这潭浑水里,用来敛財和咬人的……几条狗而已。” 他拿起笔又在那个红色的圆圈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血红色的“x”! “既然,他把这个『狗窝』交给了我。” “那我不把它连锅端了。” “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的一番『苦心』了?” 他看著地图,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正好,一锅端。” 第53章 拆迁难?那是你们太软弱 第二天一早刘茗走马上任。 他新的办公室不在县委大楼,而被安排在了城南片区拆迁指挥部。 那是一个由几间破旧的活动板房,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 当刘茗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办公室里总共就七八个人。 一个个要么唉声嘆气,要么愁眉苦脸。还有几个脑袋上胳膊上还缠著厚厚的绷带,一看就是前几天去送搬迁通知书时“光荣负伤”的。 整个办公室都瀰漫著一股失败主义的颓废气息。 看到刘茗进来这些人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隨即又都低下了头各干各的。 有看报纸的有玩手机斗地主的,甚至还有一个正拿著指甲刀悠閒地修著脚指甲。 完全没把刘茗这个新来的“总指挥”放在眼里。 开玩笑! 连前面三任正儿八经的拆迁办主任,都折在了城南那块硬骨头上。 你一个二十多岁嘴上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想来啃这块硬骨头? 別逗了! 他们早就看透了。 这就是个火坑是个死局。 谁来谁倒霉。 他们现在就是在混日子等死。 刘茗看著眼前这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景象没有生气。 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啪。” 他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城南片区所有住户的资料。以及前三次拆迁失败的所有工作记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摸鱼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看完了。”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刘茗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前三次拆迁你们的策略都是一样的。” “先是挨家挨户地上门做思想工作讲政策摆道理。” “遇到讲不通道理的就加拆迁款想用钱来砸服他们。” “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 “道理没人听。钱餵不饱。” “最后还被人打断了腿掀翻了车。” “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那个修脚的放下了指甲刀。 那个斗地主的关掉了手机。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羞愧和……不服。 一个缠著绷带资格最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刘……刘主任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城南那帮刁民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餵不饱的白眼狼!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你跟他们耍流氓他们跟你动刀子!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 刘茗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 “不是你们没办法。” “是你们太软弱了!” “也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斗爭的对象!”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那份城南片区的地图上。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活动板房都颤了三颤。 所有人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你们以为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普通的,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吗?” “错!” “你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躲在背后煽动群眾带头闹事,靠著当『钉子户』发家致-富的……地头蛇!是那些跟黑恶势力勾结把持著整个城南地下秩序的……流氓!” “擒贼先擒王!” “打蛇打七寸!” “你们连王在哪蛇的七寸在哪都搞不清楚,就冒冒失失地衝进草丛里!不被咬死才怪了!” 他一番话振聋发聵。 如同当头棒喝! 將在场所有浑浑噩噩的“老油条”们全都给骂醒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强大气场,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呆住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拆迁工作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 “那……那刘主任您的意思是……”那个老资格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从今天起我们拆迁指挥部的工作方针改一改。” “不拆迁了。” “那……那我们干什么?” “**打黑。**” 刘茗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字。 “先把城南这片天给我扫乾净了!” “把那些带头的刺儿闹事的鬼全都给我拔乾净了!” “等到这里的老百姓见到我们不再是害怕而是欢迎的时候……” “我们再来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谈拆-迁。” 他看著眾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说道: “现在把城南所有『钉子户』头目,所有地痞流氓,所有前科人员的资料全都给我整理出来!” “我要最详细的!” “包括他们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喜欢去哪个麻將馆打牌,跟哪些人有利益往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偷也好抢也好骗也好!” “今天下班前我必须看到这份名单!” …… 刘茗的这套“先打黑再拆迁”的全新策略像一阵旋风,迅速传回了县委大楼。 温伯言和奚晚晴听完之后都是眼前一亮,隨即又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个思路无疑是正確的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 但无疑也是最危险的! 这等於要跟整个城南的地下势力正面硬刚啊! 而厉元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打黑? 就凭你一个光杆司令? 你以为城南那些亡命之徒是九指强手下那帮乌合之眾吗?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 傍晚。 一份极其详尽的包含了城南地区大大小小,三十七个“不安定因素”的名单摆在了刘茗的桌上。 刘茗看著那份名单眼神冰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长雷铁的號码。 “雷局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刘兄弟你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电话那头的雷铁態度极其热情。 “我需要你手底下最能打的二十个特警。” “没问题!” “我还需要城南地区所有犄角旮旯的高清地图。以及最近一个月所有的治安案件的卷宗。” “也没问题!” “最后……”刘茗顿了顿,“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私人的忙。” “你说!” “帮我联繫一下县武装部。就说我想从今年的退伍兵里『借』五十个身手好,脑子活还没找到工作的好小伙。” “理由就说我们项目组缺保安。” 电话那头的雷铁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刘茗想干什么了。 这个疯子…… 他这是要组建一支属於他自己的……“私人武装”啊! “刘……刘兄弟你玩这么大?” “不大。”刘茗的声音很平淡,“怎么能扫乾净这青云县的……魑魅魍魎?” 雷铁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 “我帮你!” 掛断电话。 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远处的城南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那片灯火的背后隱藏著无数的罪恶和黑暗。 刘茗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边境丛林。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龙盾安保全体都有。” “一级战备。” “准备行动。” 第54章 钉子户背后有人?那就连根拔起 在刘茗那套“先打黑再拆迁”的雷霆手段下。 一支由二十名特警精英、五十名退役特种兵以及“龙盾安保”核心成员组成的,堪称“武装到牙齿”的“城南综合治理特勤大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组建完成了。 刘茗,亲自担任总指挥。 一场针对城南这颗“毒瘤”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即將拉开序幕。 然而,就在行动开始的前一天。 一份由雷铁亲自送来的,绝密的情报,摆在了刘茗的桌上。 “刘兄弟,你要查的那几个带头闹事的『钉子户』头目,我们查清楚了。”雷铁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表面上,是普通的村民。但实际上都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有案底的社会閒散人员。” “而给他们撑腰,在背后煽风点-火,甚至给他们发『工资』,让他们带头对抗拆迁的人……” 雷铁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吐出了一个,让刘茗毫不意外的名字。 “……也是,厉书记的那个小舅子。” “又是他?”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来了。 之前那个,被他用“联合执法”搞得倾家荡產,最后跪在他车前哭爹喊娘的矿老板,王半城,好像也是厉元魁的小舅子。 “不是同一个。”雷铁摇了摇头解释道,“厉书记的老婆家,兄弟姐妹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半城是老三,负责『黑金』,也就是矿山那块。” “而城南这边的『钉子户』,背后撑腰的是老二,叫王全贵。这傢伙比王半城更阴,更狠。他主管的,是厉家在青云县所有的『灰色』地產生意,强买强卖暴力拆迁,手上不乾净。” “也就是说……”刘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城南这块地,之所以一直拆不动。不是因为老百姓真的不想拆,而是因为,这姓王的想把这块地,用最低的价钱,捏在自己手里。等著以后地价涨了,再高价卖给政府,或者自己开发?” “一针见血!”雷铁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所以,他才会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对抗政府,把水搅浑!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自己,能从中牟取暴利!” “好一个『官商勾结』啊。” 刘茗笑了。 那笑容,很冷。 “看来,我们这位厉书记的屁股底下,坐著的不是什么县委大宝座。” “而是一座用民脂民膏,堆起来的金山啊。” “刘兄弟,”雷铁看著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个王全贵,跟王半城不一样。他手底下,养了一帮真正的亡命之徒,而且他本人常年躲在城南的宗族祠堂里,那里是他们王家的地盘地形复杂,外人很难进去。你……有把握吗?” “把握?” 刘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被他画了“x”的城南区域,眼神如同俯瞰猎物的苍鹰。 “雷局长,你觉得我像是在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吗?” …… 当天下午。 城南,王氏宗祠。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色古香的徽派建筑。 平日里,这里是王氏族人,祭祀祖先的地方。 而现在,这里,却成了王全贵和他的那帮徒子徒孙们,聚眾赌博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 祠堂的正厅里,烟雾繚-绕。 十几张自动麻將机,摆满了整个大厅。 上百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著麻將桌吆五喝六,疯狂地“搓著长城”。 而在最里面的一个,由黄花梨木打造的豪华包厢里。 一个穿著唐装,手上戴著三个金戒指,脖子上掛著一串沉香佛珠的胖子,正一边享受著美女的按摩,一边看著手里的牌,脸上掛著一丝烦躁。 他,就是王全贵。 “妈的!又输了!”他將手里的“十三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真他妈的晦气!” 同桌的几个牌友,都是城南有头有脸的地头蛇,见状纷纷陪著笑脸。 “贵哥,別急嘛,这才哪到哪啊,后面肯定能贏回来!” “就是!要不,今晚我做东,去『天上人间』给您找两个新来的大学生泄泄火?” “滚蛋!”王全贵没好气地骂道,“老子现在,哪有心情想那些!”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 “那个姓刘的小子,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没呢。”一个外號叫“刀疤李”的地头蛇,连忙回答道,“听说啊,那小子被您上次那十几条狼狗,给嚇破了胆。现在,正躲在那个破铁皮房里,天天开会研究『思想工作』呢!哈哈哈!”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还想来城南动土?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 “贵哥您就放心吧!有您和……上面那位坐镇,別说是他一个副科级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动我们城南的一块砖头!” 眾人纷纷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王全贵听著这些恭维,脸上的烦躁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没错。 他怕个球! 在青云县他姐夫就是天! 只要有他姐夫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倒! “行了行了,別他妈的拍了继续打牌!”他摆了摆手示意牌局继续。 然而。 就在他刚刚拿起一张麻將牌的时候。 “轰——!!!” 一声,比上次踹飞赌场大门,还要响亮十倍的,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 整个王氏宗祠,那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雕龙画凤的,厚重的大门竟然被人…… 被人用一辆推土机,直接给……撞塌了!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那两扇足以作为“文物”的大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饼乾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大厅里,那上百个还在搓麻將的混混全都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碾压著门板残骸,缓缓驶入祠堂的庞然大物! 推土机的驾驶室里。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墨镜的男人,正叼著一根烟,脸上掛著一丝冰冷的笑容。 ——龙盾安保,“坦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祠堂四周的围墙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几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手持著防爆盾和电击棍,从破碎的窗户,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 只是一瞬间! 就將整个大厅,所有的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特警!** ——**退伍兵!** 紧接著。 一道修长的身影,背著光缓缓地从那辆还在冒著黑烟的推土机上跳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迈过那片狼藉的废墟,走进了这座所谓的“法外之地”。 来人,正是刘茗。 他环顾了一下,这满屋子已经嚇傻了的“牛鬼蛇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听说,这里是厉书记家的祖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 “今天,我就是来……刨坟的。” 包厢里。 王全贵看著外面那如同好莱坞大片一般的,“神兵天降”的场面,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怪叫一声,掀翻麻將桌,转身就想从包厢的后门逃跑! 然而,他刚跑到门口。 “砰!” 一声闷响! 包厢那扇同样由黄花梨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门板,擦著他的头皮,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王全-贵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门口。 只见刘茗,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老板,这么急,是想去哪啊?” “你……你……”王全贵指著刘茗,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刘茗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他那肥硕的脖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猛地往前一按! “砰!” 一声巨响! 王全贵那颗油光鋥亮的大光头,被死死地按在了那张,翻倒在地的自动麻將桌上! 那上面还散落著,他那副刚刚没来得及胡的……“十三么”。 第55章 带队出发,我看谁敢暴力抗法 王全贵,以及城南三十七名地痞流氓、钉子户头目,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这个消息,如同在城南这片死水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些,收了王全贵的好处,跟著他一起对抗拆迁的“顽固分子”们,更是嚇得六神无主! 靠山,倒了! 天,塌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轰隆隆——!” 一阵如同地震般的,钢铁轰鸣声,就將整个城南棚户区,从睡梦中彻底惊醒。 十几辆巨大的黄色推土机和挖掘机,排著整齐的队列,如同史前巨兽一般,气势汹汹地,开进了这片几十年来,都无人敢轻易踏足的“禁区”!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 是上百名,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防爆盾和警棍的“拆迁队”!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冷峻,浑身都散发著一股,如同职业军人般的铁血杀气! 走在这支“钢铁部队”最前方的,是一个穿著简单的迷彩服,戴著一副墨镜,嘴里还叼著一根牙籤的年轻人。 ——刘茗! 他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强势,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王者的姿態君临城南! 他,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推平这里**的! …… “妈的!反了!反了!真当我们城南没人了吗?” “抄傢伙!跟他们拼了!” “想拆老子的房子,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短暂的震惊过后。 棚户区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钉子户”们,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从自家那破旧的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抄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铁锹、菜刀、甚至还有人,拎著一桶滚烫的开水!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將刘茗和那支“钢铁部队”,团团围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拆迁指挥部里,那些之前还对刘茗的“打黑”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老油条们,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又都嚇得脸色惨白! “完……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这……这得有上千人吧?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刘主任给淹死啊!” “刘主任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抓了王全贵就没事了,可他不知道,这里的老百姓,比王全贵那帮流氓,还要难缠啊!” 然而。 身处“包围圈”中心的刘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嘴里的牙籤,都懒得吐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些,被愤怒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乌合之眾”,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 “我,只说三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他身旁,一名队员手持的高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棚户区的上空! “第一,城南改造,是市里和县里,共同拍板的重点民生工程,势在必行!任何企图螳臂当车的人,都將被歷史的车轮碾得粉身碎骨!” “第二,关於拆迁补偿,我们將严格按照,国家最高標准执行!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但,也別指望,多拿一分!谁要是还想跟以前一样,漫天要价胡搅蛮缠,那我劝你省省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刘茗的眼神,陡然变冷! “从今天起,我,刘茗,全权负责城南的一切事务!” “谁,敢在这里跟我耍横,跟我暴力抗法!”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有一个,我抓一个!有一双,我抓一双!” “绝不姑息!” 他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气场,瞬间就將在场所有人的囂”都给镇住了。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被钱烧坏了脑子的蠢货。 “少他妈的跟我们来这套!” 一个站在二楼房顶上,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装满了汽油的啤酒瓶,瓶口还塞著一块布条! ——**燃烧瓶!** “我告诉你!今天谁他妈的敢动我房子一砖一瓦,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瓶口的布条! 火焰,瞬间,熊熊燃起! “去死吧!” 他狞笑著扬起手臂,就要將那枚,足以造成巨大伤亡的燃烧瓶,扔向人群最密集的,刘茗的方向! “不好!快躲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刘茗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下令让任何人躲。 他只是用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那是一把由公安局长雷铁,特批给他的专门用来发射麻醉弹和橡胶子弹的,**九二式警用手枪**! 他抬手瞄准射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快到连残影都没有!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橡胶子弹带著破空之声,划破清晨的寧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那枚,刚刚脱手而出,还在半空中飞行的……燃烧瓶! “啪!” 一声脆响! 玻璃瓶,在半空中,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汽油,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泼洒开来! 那团燃烧的火焰,也在失去了载体之后,无力地在空中熄灭了…… 整个棚户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从天而降的,汽油雨点和那个,缓缓放下手中那还冒著青烟的手枪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枪……枪法? 不! 这他妈的,是神技啊! 在几十米外,一枪打爆一个正在高速飞行的啤酒瓶? 这……这还是人吗? 那个站在房顶上,还保持著投掷姿势的男人,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看著刘茗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缓缓地指向了自己。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从房顶上跪了下来! 刘茗,缓缓地收起了枪。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手里还拿著菜刀、铁锹脸上还带著狰狞的“钉子户”们。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哐当”、“哐当”,將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 刘茗看著眼前这,瞬间变得比绵羊还要温顺的“乌合之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高音喇叭,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宣判般的声音说道: “现在。” “还有谁。” “要暴力抗法?” 震撼全场,无人敢动。 第56章 铲车对铲车,这场面真劲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这帮乌合之眾已经被刘茗那一枪彻底镇住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引擎咆哮声,突然从棚户区的深处传来,连地面都跟著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全身上下焊满了钢板、加装了防撞刺的巨型黄色铲车,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卷著漫天的尘土,从巷子深处咆哮著冲了出来! 驾驶室里坐著的,正是刚才那个扔燃烧瓶未遂、被刘茗嚇跪了的男人的亲弟弟——一个满脸横肉、眼珠子通红的亡命徒。 “敢动我哥!老子碾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脚下的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那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带著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动能,径直朝著刘茗和身后的拆迁队员们撞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在这种几十吨重的工业怪兽面前,哪怕是特警手中的防暴盾牌,也不过是脆弱的纸片。 “快跑!散开!快散开!” 人群瞬间炸了锅,刚才还维持著队形的特警和退伍兵们不得不向两侧紧急规避。就连远处指挥车里的温伯言,此时也嚇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疯了!这帮人彻底疯了!这是要杀人啊!”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刘茗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没有退。 甚至连那把警用手枪都没有再举起来。 在这种距离下,橡胶子弹打在铲车的防弹玻璃上跟挠痒痒没区別,而实弹射击又极容易引爆油箱造成不可控的伤亡。 既然你想玩硬的。 那老子就陪你玩点更硬的! 刘茗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停在身旁不远处的一辆属於拆迁队的重型装载机。 “老张!下来!”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將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司机扯了下来,然后自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飞身跃进了驾驶室。 “砰!” 车门重重关上。 点火、掛挡、轰油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仿佛他这辈子就是在铲车上长大的! “嗡——!” 拆迁队的这辆崭新的徐工铲车,在刘茗的操控下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股焦糊的青烟,然后毫不犹豫地迎著那辆改装铲车冲了上去! 硬碰硬!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变形金刚》!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特警、拆迁队员,还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钉子户,全都看傻了眼。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两个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狭窄的街道上发起自杀式的衝锋! “找死!” 对面的亡命徒看到刘茗竟然敢开著车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那辆车可是经过特殊改装加固的,撞烂一辆普通铲车跟玩儿似的!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两辆车即將发生惨烈碰撞的千钧一髮之际! 刘茗的手速突然爆发,他在操作杆上拉出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只见他驾驶的铲车在高速行进中突然一个极其诡异的侧滑,车身猛地向左一偏,堪堪避开了对方加装了尖刺的正面撞击! 紧接著,那巨大的铲斗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贴著地面狠狠地铲了过去!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 刘茗的铲斗,精准无比地卡进了对方铲车的前轮轴承死角! 借力打力! 四两拨千斤! “给老子起!!!” 刘茗一声暴喝,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猛地拉动了液压操纵杆! 巨大的液压臂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嘶鸣声,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辆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改装铲车,竟然被刘茗的车硬生生地从侧面……掀了起来! “我操……” 亡命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瞬间顛倒。 那种失重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轰隆——!” 重达几十吨的铲车像个被人隨手丟弃的玩具,侧翻著重重砸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破碎的玻璃、变形的钢板、泄漏的机油……散落了一地。 而刘茗驾驶的那辆铲车,却稳稳地停在原地。 那高高扬起的铲斗,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钢铁战神! 全场死寂。 只有那辆侧翻的铲车还在空转的轮子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招制敌! 这就是特种兵王对重型机械的理解和掌控力!在刘茗手里,这不仅仅是干活的工具,更是杀人的武器! 刘茗推开车门,从两米多高的驾驶室上一跃而下。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了那辆侧翻的铲车前。 驾驶室里,那个刚才还叫囂著要碾死所有人的亡命徒,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股骚臭味,顺著破碎的车窗飘了出来。 尿了。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刘茗那种不仅敢撞,而且还能精准地把他掀翻的恐怖操作,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凶残和胆气。 “出来。” 刘茗站在车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別……別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亡命徒哭丧著脸,手脚並用地从变了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因为腿软,他刚一落地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看著既噁心又可笑。 刘茗嫌弃地后退了一步,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群早就被这场“机甲大战”嚇得魂飞魄散的钉子户们。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手里拿著武器。 甚至连那个最凶悍的带头大哥,此刻也像个孙子一样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刘茗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还有谁?” “想试试我的车技?” 没有人说话。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跪在地上的亡命徒,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城南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碎了。 第57章 围攻县政府?我看谁敢动 虽说城南那几颗最大的毒瘤被连根拔起,但余毒未清。 有些躲在暗处的利益既得者,眼看著硬的不行,便使出了最下作的阴招——煽动群眾。 上午九点,原本庄严肃穆的县委大院门口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足足好几百號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大门口。他们拉著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著“暴力拆迁、天理难容”、“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吃饭”等触目惊心的標语。人群里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被人推在最前面,哭天抢地。而躲在后面的,则是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精壮汉子,正扯著嗓子带头起鬨。 “出来!让县长出来!” “不给活路了!政府要逼死人了!” “衝进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喧囂声、谩骂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县委大楼的玻璃都震碎。 门口的几个保安早就嚇傻了,死死顶著电动伸缩门,脸都被挤得贴在了栏杆上,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县委大楼內,也是一片慌乱。 不少机关干部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一个个面色惨白。这种群体性事件是官场上最忌讳、也最难处理的“炸弹”,稍有不慎就是乌纱帽落地的下场。 温伯言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 “雷铁呢?警察怎么还没到?!” “县长,雷局长带著人在外围维持秩序,但人太多了,全是老人妇女,警察也不敢硬来啊!万一碰倒一个,那舆论就炸了!”秘书也是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扇即將被人群衝垮的电动门后,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没有带警察,没有带保安。 就一个人。 手里拿著一个大红色的手持喇叭。 刘茗。 他穿著那身还沾著城南尘土的迷彩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面对著那几百双愤怒、迷茫甚至仇恨的眼睛,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直接跳上了门口那个一人多高的石墩子。 “滋——”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我是刘茗!城南拆迁指挥部的总指挥!” 刘茗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全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谁说我们要暴力拆迁?谁说不给你们活路?站出来!当著我的面说!”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那个带头的精壮汉子眼珠一转,立刻扯著嗓子喊道:“別听他忽悠!就是他!昨天开著铲车在城南横衝直撞!还要抓人!大家別信他!衝进去!” “对!衝进去!” “打倒暴力拆迁!”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大爷举著拐杖就要往里冲。 刘茗站在高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带头起鬨的汉子。 他冷笑一声,举起喇叭,声音骤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惊雷! “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暴喝,夹杂著特种兵王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竟硬生生將躁动的人群给镇住了。前面的几个大爷大妈被这气势一嚇,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刘茗居高临下,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带头的汉子。 “你!那个穿黑背心的!別躲!” “你说我们暴力拆迁?好,我问你,你是城南哪个村的?你家房子在哪?我们要拆你多少面积?赔偿款少给了你多少?你说得出来吗?!” 那汉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刘茗会突然发难,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我是王家屯的!你们……你们就是少给了!” “王家屯?” 刘茗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抖。 “王家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拆迁完毕了!现在那里是新建的安置小区!你家房子是鬼盖的吗?!” 哗——! 人群里顿时一片譁然。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纷纷转头看向那个汉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刘茗趁热打铁,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乡亲们!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今天带头闹事的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们的邻居?是不是你们的亲戚?” “他们是拿了別人的黑钱,故意来拿你们当枪使的!” “我们指挥部的政策早就贴出去了!拆一还一,还有过渡费!哪一条不是为了大家好?王全贵那帮吸血鬼倒了,你们的日子只会更好!是谁在怕?是谁在慌?是那些想继续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人!” 他的话句句诛心,直击要害。 那些原本被煽动起来的群眾,眼中的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思考和犹豫。 “对啊……这人我好像没见过……” “那个穿黑背心的,刚才还给我发了两百块钱,让我来举牌子……” “难道我们被骗了?” 眼看局面要失控,那个黑背心汉子急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板砖,恶狠狠地吼道:“別听他放屁!他就是想分化我们!大伙儿跟我上!砸烂县政府!” 说著,他抡起板砖就要往里冲。 “找死。” 刘茗眼中寒芒一闪。 他猛地从石墩上一跃而下,像一只捕食的猎豹,直接越过了前面几排老人,瞬间出现在那个汉子面前。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刘茗的一只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砰!” 一声闷响。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被刘茗单手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摜在了地上! 板砖脱手,汉子疼得蜷缩成一只大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刘茗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抬头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原本还想跟著起鬨的混混,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悄悄丟掉手里的傢伙,缩进了人群里。 “我再说一遍。” 刘茗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威慑力。 “我们讲道理,也讲法律。合法的诉求去信访局,我刘茗亲自接待亲自解决。但如果是受人指使,聚眾衝击国家机关……” 他脚下微微用力,地上的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这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手里的横幅。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散去。那些大爷大妈们互相看了看,也都嘆了口气,摇著头走了。 一场足以引发大地震的群体性事件,就这样被刘茗一个人,一张嘴,一只拳头,硬生生地化解於无形。 楼上。 站在窗边的温伯言,看著下面那个如標枪般挺立的身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小子……真乃神人也。” 而刘茗並没有急著回去邀功。 他蹲下身,从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汉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 翻开通话记录。 最新的一个通话,就在五分钟前。 备註名只有一个字:**厉**。 刘茗看著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著那个还没掛断的电话,淡淡地说了一句: “厉书记,这戏演砸了,该我也上台唱两句了吧?” 第58章 一声怒吼,几百號混混全嚇趴 虽然县政府门口的闹剧散了,但刘茗很清楚,这只是治標。要想治本,还得去这帮人的老巢走一遭。 城南最深处,有一条出了名的“猪龙巷”。 这里巷道狭窄,污水横流,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层层叠叠,连消防车都开不进去。这里也是城南最后也是最顽固的几个混混帮派的藏身之所。 此时,巷子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乌压压地聚集了三四百號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绰號“麻子强”。他是王全贵的死忠,也是城南出了名的亡命徒。王全贵进去了,他现在成了这群散兵游勇的临时话事人。 “兄弟们!那姓刘的太欺负人了!断咱们財路,还抓咱们大哥!这口气能忍吗?” 麻子强站在一个废弃的磨盘上,手里挥舞著一把生锈的开山刀,唾沫星子横飞。底下那帮平时游手好閒的小混混们,也被煽动得嗷嗷直叫,一个个手里拿著钢管、铁链,甚至还有自製的土火銃,气氛燥热得像个火药桶。 “跟他们拼了!” “这巷子窄,他们的车进不来!只要敢进来,咱们就关门打狗!” 就在这群人叫囂得正欢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沉闷,有力,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麻子强愣了一下,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巷口的烟尘中,率先走出来的,正是穿著迷彩服、甚至没带任何防具的刘茗。 而在他身后,五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龙盾安保”队员,手持防爆盾牌和橡胶警棍,排成了一个严密的衝锋阵型,像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缓缓压了过来。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 刘茗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群乌合之眾,然后抬起手,轻轻向下一挥。 “清理垃圾。” 四个字,冷酷得像是判官的硃笔。 “杀!” 五十名退役特种兵齐声暴喝,声浪如雷,震得巷子两边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操!怕个球!兄弟们上啊!弄死他们!”麻子强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著头皮大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群平时只会欺负老实人、收保护费的混混,哪里见过真正的战术配合?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打,手里的钢管砸在防爆盾上,只发出“噹噹”的闷响,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而龙盾的队员们,动作简练而致命。 盾牌格挡,警棍突刺。 “砰!砰!砰!” 每一次挥棍,都精准地击打在混混们的关节和软肋上。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百號混混,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浪花,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都他妈给我顶住!別退!” 麻子强急眼了,他举起手里的开山刀,看准一个空档,朝著一名队员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然而,刀还没落下,一只大手突然从斜刺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刘茗。 他就像个幽灵,在混乱的战场上閒庭信步,所过之处,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 “你……”麻子强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你的刀,太慢了。” 刘茗嘴角微扬,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麻子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手里的刀噹啷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茗的一记膝撞已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胃部。 这一击,刘茗用了巧劲,既不会死人,又能让人痛不欲生。 麻子强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成了九十度,口吐白沫,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大倒了!” “快跑啊!” 剩下的混混们一看领头的都被秒杀了,哪还有心思恋战,一个个丟盔弃甲,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钻。 “想跑?” 刘茗站在磨盘上,看著这群四散奔逃的溃兵,眼中寒芒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胸腔共鸣,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人胆魄的怒吼: “都给我——趴下!” 这一声吼,夹杂著他在边境线上无数次生死搏杀积攒下来的恐怖煞气,如同晴天霹雳,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炸响! 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那几百个正在逃窜的混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双腿瞬间发软,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几百號人,竟然真的在那一声怒吼之下,齐刷刷地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抱著脑袋,哆哆嗦嗦地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猪龙巷,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茗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跟在后面的雷铁带著大批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满地都是抱头趴著的混混,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著迷彩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雷铁咽了口唾沫,看著满地的“战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这……这就完了?” 他带来的几百號警察,甚至连警棍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刘茗跳下磨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雷铁面前,递过去一根烟。 “雷局长,剩下洗地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这些都是有案底的,一个一个查该判的判,该关的关。城南这块地,我要它乾乾净净的。” 雷铁接过烟,看著刘茗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兄弟,你放心。过了今天,城南要是还有一只苍蝇敢乱飞,我雷铁把名字倒过来写!” 夕阳西下。 一辆辆警车押解著垂头丧气的混混们驶离了城南。 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偷观察的居民们,看著这几十年都没见过的“盛况”,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盘踞在城南几十年的毒瘤,终於被彻底肃清了。 刘茗站在巷子口,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地扫乾净了。” 他拿出手机,给奚晚晴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拆迁办进场。这一次没人敢拦。” 第59章 雷铁局长的倒戈:我跟刘县长干 警灯闪烁,將城南老旧的巷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隨著最后一辆押解车呼啸离去,喧囂了一整天的“猪龙巷”,终於恢復了久违的寧静。 雷铁靠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手里夹著半截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的香菸,却忘了抽。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不远处那个正蹲在路边,用矿泉水清洗手上血跡的年轻人。 刘茗。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场无声的惊雷,在雷铁的脑海里反覆炸响。 从武装部长王振华那毫不掩饰的“保驾护航”,到单枪匹马挑翻九指强的狠辣,再到今天这教科书般的“巷战”指挥…… 雷铁是个老刑警,更是个在官场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那双看惯了罪恶与权谋的眼睛,比谁都毒。 他看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来镀金的过江龙。 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霸王龙! 厉元魁? 那个在青云县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土皇帝,在这头霸王龙面前,恐怕连只看门狗都算不上。 “呼……”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雾,將菸蒂狠狠地踩灭在脚下。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眼里,原本的犹豫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决绝。 他知道青云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站队的机会,只有一次。 错过了,就是万劫不復。 …… “刘主任。” 雷铁大步走到刘茗身后,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有些话这里人多眼杂,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刘茗拧上矿泉水瓶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转过身看著雷铁那张紧绷的黑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啊。” 两人没有坐车,而是沿著那条刚刚被肃清的巷子,一前一后慢慢地走著。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刘老弟……不,刘主任。”雷铁斟酌著称呼,语气变得有些乾涩,“实不相瞒,兄弟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当了五年的『裱糊匠』。” “厉书记……厉元魁要的是稳定,是听话。我这个公安局长,说是维护治安,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给他擦屁股。” 说到这里,雷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和痛苦。 “九指强也好,王全贵也罢,这些毒瘤,我不是不想拔,是不敢拔,也不能拔!每次我刚要动真格的,上面的电话就打来了。不是让我『顾全大局』,就是让我『注意团结』。” “我也曾是军人,也曾在国旗下宣过誓。可这顶乌纱帽戴久了,腰杆子……就弯了。” 刘茗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雷铁这是在交心。 “但是今天,看到你。”雷铁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刘茗的眼睛,那目光灼热得嚇人,“看到你带著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把这帮杂碎清理乾净,我这心里……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我突然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彻底锈死!我还能动!” 说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从贴身的內衬口袋里,雷铁掏出了一个用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本子。 这是一颗雷。 一颗足以將整个青云县官场炸得粉碎,甚至连他自己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地雷! “这里面,记录了过去五年里,厉元魁通过王半城、王全贵等人,插手工程、非法採矿、买卖官帽的所有线索。” “甚至……还有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矿难,真正的死亡人数和事故调查报告的原始草稿。” 雷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厉元魁一直以为我这个局长是他养的一条听话的狗。但他忘了,狗也是有记性的,也是会……咬人的。” 他双手捧著那个笔记本,递到了刘茗的面前。 姿態谦卑,却又决绝。 “刘主任,这东西留在我手里,是个祸害,也是个心病。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我雷铁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跟著厉元魁,是一条道走到黑。跟著你……”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 “我觉得,能看到光。” “从今往后,这青云县的公安局,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只要你刘主任一句话,我雷铁……绝不含糊!” 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投名状。 刘茗看著那个黑色笔记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汉子。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雷铁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赌赌刘茗的魄力,也在赌自己的未来。 如果刘茗不接,或者反手把他卖了,那他雷铁明天就会横尸街头。 良久。 刘茗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玩味,而是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认可。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接那个笔记本。 而是重重地,拍了拍雷铁那宽厚的肩膀。 “啪!啪!” 两声脆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老雷,把东西收好。”刘茗淡淡地说道,“这玩意儿,现在拿出来,还炸不死他。留著,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它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雷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便是狂喜。 刘茗这一声“老雷”,比接那个本子,分量更重! 这意味著,刘茗不仅接纳了他,而且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而不是一个用来衝锋陷阵的弃子! “记住了。” 刘茗看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庞大而阴森的县委大楼,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如海。 “我们不是要搞垮某个人,我们是要把这烂透了的根,彻底挖出来。” “这路还长,还得靠你这把快刀,替我披荆斩棘。” 雷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胸腔里那团熄灭了多年的火焰,在这一刻轰然復燃。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朝著刘茗,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刘茗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老雷。去喝一杯。” “今晚,咱们不谈工作,只谈……杀人技。” 雷铁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內心的憨厚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得嘞!我知道家好馆子,那羊肉汤,绝了!” 月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一个是深藏不露的特种兵王。 一个是幡然醒悟的铁血局长。 这一夜,青云县的地下世界虽然平静了。 但青云县的官场,那场真正的、你死我活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雷铁知道,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选择。 第60章 大清洗开始,监狱都要装不下了 有了雷铁这把“快刀”的鼎力相助,刘茗那套“先打黑,再拆迁”的雷霆手段,得以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在整个青云县,全面铺开! 一场代號为“惊雷”的全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专项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茗,亲自掛帅担任总指挥。 雷铁,担任副总指挥负责一线抓捕。 县委办、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所有政法口的部门,被拧成了一股绳! 目標,只有一个! ——**將盘踞在青云县多年的所有黑恶势力,及其背后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 行动开始的第一天。 目標,就是那些在城南“猪龙巷”被一锅端的,几百號混混! 连夜突击审讯! 在雷铁亲自坐镇,和那些见识过刘茗“神威”的特警们的“重点关照”下。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混混们,心理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一个个哭爹喊娘,鼻涕眼泪一把抓,把自己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敲诈勒索、欺行霸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给吐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吐出了他们背后,那些给他们撑腰的“大哥”和“保护伞”。 顺藤摸瓜! 第二天。 抓捕行动,全面升级! 十几支由特警和退伍兵组成的抓捕小组,手持著厚厚一叠的拘捕令,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出现在了青云县的各个角落! 菜市场里,那个平日里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的“市场一霸”,刚从一个卖菜老奶奶手里抢过一把零钱,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就被两个便衣警察,死死地按在了菜摊上! ktv里,那个垄断了县城“黄赌毒”生意的“瀟洒哥”,正左拥右抱著两个“公主”,唱著《我们不一样》,唱到一半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建筑工地上,那个靠著暴力手段,垄断了全县砂石供应的“沙霸”,正耀武扬威地训斥著手下,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从天而降的特警,用手銬銬在了他自己的搅拌机上! …… 抓! 抓! 抓! 整个青云县,都陷入了一场“抓人”的狂潮! 警笛声从白天到黑夜几乎就没停过! 公安局的审讯室,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看守所,更是人满为患! 据內部消息透露,短短三天之內,被抓捕归案的,各类涉黑涉恶人员,就高达……**三百七十余人**! 青云县那座,已经好几年没住满过的监狱,一夜之间,竟然……**爆仓了**! 甚至,连走廊里,都临时加满了床位! 监狱长看著那黑压压的一片,新剃的光头,愁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他连夜给雷铁打电话哭诉:“雷局啊!求求您了!別再往我这送人了!真装不下了啊!再送,他们就得睡天台了!” 雷铁接到电话,也是哭笑不得。 他也没想到,刘茗这次玩得这么大! 这哪里是“打黑”? 这分明就是把整个青云县的地下世界,给犁了一遍地啊。 ……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带给青云县的,是前所未有的震动。 更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些平日里,在街上晃来晃去调戏妇女,勒索学生的混混们不见了。 那些盘踞在各个市场,强买强卖缺斤少两的地痞们消失了。 那些深夜在烧烤摊,喝多了就耍酒疯,打架斗殴的流氓们也绝跡了。 整个青云县的社会风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 老百姓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朗朗乾坤。 什么叫,安居乐业! 晚上出门,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 去菜市场买菜,再也不怕被坑了! 孩子们放学回家,再也不用绕著走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一个名字。 ——刘茗! 一时间,刘茗在青云县老百姓心中的声望,再次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人们不再叫他“刘主任”。 而是用一种充满了敬意和爱戴的,古老的称呼来称呼他。 ——**“刘青天”!** 据说城南棚户区的老百姓们,为了感谢他甚至自发地凑钱,给他做了一面,写著“罪恶克星,百姓福星”的巨大锦旗,敲锣打鼓地送到了拆迁指挥部!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刘茗看著那面,比他人还高的锦旗也是哭笑不得。 但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了全县老百姓的支持,他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將变得无比坚实! 夜,渐渐深了。 青云县,这座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小城,今夜显得格外寧静。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 街道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晚归的行人,脸上都带著一种久违的安心的笑容。 真正地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拆迁指挥部里,刘茗依旧没有休息。 他站在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看著那片已经被他用红笔,彻底“扫清”了的城南区域,眼神深邃而又明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奚晚晴的號码。 “奚县长地已经扫乾净了。” “明天,可以让拆迁队正式进场了。” “这一次我保证。” “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拦著我们了。” 第61章 厉元魁急眼了,动用省里关係 刘茗这一套“打黑”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直接把厉元魁给打懵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苟天明被双规,斩断了他一条臂膀。 王半城和王全贵这两个“钱袋子”接连被端,更是断了他主要的財路。 现在,连盘踞在城南,被他豢养了十几年的那群地痞流氓,都被刘茗连根拔起,扫得乾乾净净!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独立王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被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给拆得七零八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末日感,第一次笼罩在了这位“土皇帝”的心头。 他知道,如果再任由这个姓刘的小子这么搞下去。 下一个,倒台的就该是他厉元魁了! 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夜,已经深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厉元魁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片,因为“打黑”成功而显得格外寧静祥和的县城夜景,一张脸,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还是下定了一个,他本不想这么快就动用的决心。 他走回办公桌,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黑色的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骆书记,是我,元魁啊。” 厉元魁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谦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諂媚。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江南省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骆宾王! 是他厉元魁在省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靠山**! “元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骆宾王的声音不咸不淡。 “骆书记,我……我这边,出了点麻烦……” 厉元魁咬了咬牙,將青云县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这位省里的大佬,匯报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嘴里。 刘茗,成了一个仗著自己有点背景,就不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破坏地方稳定,大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搅局者”。 而他自己则成了一个,为了维护大局忍辱负重,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受害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对厉元魁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骆宾王那苍老的声音,终於又响了起来。 “这个刘茗……” “我知道了。” “你放心江南省的天还翻不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厉元魁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卫星电话,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阴冷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稳了。 只要有骆书记出手。 那个姓刘的小子,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只有死路一条。 …… 第二天上午。 青云县的天,依旧晴朗。 城南的拆迁工作,在肃清了所有障碍之后,进行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老百姓们,在得知了拆迁补偿標准,是按照国家最高规格执行,並且还有过渡费和安置房之后,一个个都喜笑顏开积极配合。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超过三百户居民,主动签下了拆迁协议。 整个项目组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然而。 就在这时。 几辆掛著“省a”牌照的黑色奥迪车,却毫无徵兆地,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 车门打开。 几个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钦差大臣”般官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金丝眼镜,眼神倨傲的男人。 他直接亮出了一份,盖著省委办公厅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关於成立“赴青云县维稳及项目督导工作组”的通知》**! 省委督导组! 空降!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就在县委大院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省里会突然派督导组下来? 而且,还是“维稳”和“项目”双重督导? 温伯言和奚晚晴,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份红头文件,和为首那个名叫“郑伟”,职务是“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的,倨傲的男人时。 两人的心都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们知道麻烦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督导组”? 这分明,就是厉元魁请来的“救兵”! 是来,找茬的! “哪位是青云县发展项目联合工作组的负责人?” 督导组组长郑伟,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是。” 刘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郑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他看到刘茗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和那身,还沾著些许尘土的迷彩服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他指了指外面,那热火朝天的拆迁工地,用一种极其尖酸刻薄的语气,质问道: “你就是刘茗?” “我问你!” “是谁,给你的权力,在没有拿到省发改委正式批文的情况下就擅自动工的?” “是谁,给你的胆子动用暴力手段,胁迫群眾搞『运动式』拆迁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严重破坏了干群关係!给省委省政府的脸上抹了黑?” 一连串的质问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刘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架势根本不是来“督导”工作的。 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刘茗看著眼前这个趾高气扬,官威十足的“钦差大臣”,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是谁?” 第62章 省里来人施压?我上面也有人 “你是谁?” 刘茗这三个字问得云淡风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督导组组长郑伟的脸上。 他那张倨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谁? 我是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是这次督导组的组长!是正儿八经的“钦差大臣”! 你一个山沟沟里的小小副科级干部,竟然敢问我是谁? “放肆!”郑伟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立刻跳了出来,指著刘茗的鼻子就骂,“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省委督查室的郑伟郑主任!你是什么態度?” “哦,郑主任啊。” 刘茗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省委督查室副主任”这个头衔,在他眼里,跟“村委会副主任”没什么区別。 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郑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茗!”郑伟的声音尖锐而又冰冷,“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撑腰,也不管你之前在青云县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我现在,以省委督导组组长的名义,正式通知你!” “从这一刻起,城南拆迁项目,全面停工!接受调查!” “你本人,也即刻停职!等待省纪委的进一步处理!”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用最强硬、最直接的方式,把刘茗这个“刺头”给按死! 杀鸡儆猴! 温伯言和奚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想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对方是代表著省委来的,手里拿著尚方宝剑! 而躲在人群后面,一直冷眼旁观的厉元魁,脸上则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他知道姓刘的小子完了。 得罪了骆书记神仙也救不了他! 然而…… 就在这“宣判”的时刻。 那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年轻人,却突然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官威十足不可一世的郑伟,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停我的职?让省纪委处理我?” “郑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命令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家骆书记的意思?” “轰!” “骆书记”这三个字一出口。 郑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骆宾王书记的人?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听不懂!”郑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 “听不懂?” 刘茗笑了,那笑容在他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他没有再跟这个跳樑小丑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来自京城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小茗啊,怎么有空给你哥打电话了?是不是在下面被人欺负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调侃,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刘茗笑了笑,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像是在跟家人聊天。 “哥,是被人欺负了。”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谁?胆子这么大?报上名来,我让他从地球上消失。” “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刘-茗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郑伟,淡淡地说道,“就是江南省委办公厅,一个姓郑的副主任。” “江南省?”电话那头,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哦,骆宾王的地盘啊。” “那个姓郑的,叫什么?” “好像,叫郑伟。” “郑伟……”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似乎,是在查著什么。 几秒钟后。 “呵,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不屑,“骆宾王老婆的外甥。靠著裙带关係爬上去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罢了。” “哥,这事儿你別插手。”刘茗说道,“杀鸡焉用牛刀?”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 “说。” “帮我把电话,转接给你们中办督查局的,王局长。”刘茗淡淡地说道,“我记得江南省,好像是归他分管的吧?” ——**中办!** ——**督查局!** 这两个词一出口。 不远处的温伯言和奚晚-晴,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真正的天子脚下! 是华夏国,权力的最顶层! 刘茗…… 他竟然跟那里的人有关係? 电话那头刘茗的表哥秦峰,显然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可以啊。连王胖子都认识?” “行,等著。” 电话里传来一阵短暂的音乐声。 几十秒后。 一个中气十足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餵?是小秦的弟弟,刘茗吗?” “王叔叔,您好是我。”刘茗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哈哈哈!你小子!可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王局长,显得异常热情,“你林爷爷,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在下面,干得不错!让我们多关照关照你!” ——**林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奚晚晴那颗冰封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到了京城里,那个已经退居二线但跺一跺脚,依旧能让整个华夏国都抖三抖的,军方活化石! ——**林震天!** 难道…… 她看著刘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王叔叔,您客气了。”刘茗笑了笑,“我就是遇到点小麻烦,想请您帮我跟下面的人,沟通沟通。” “说!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们林家的麻烦?”王局长的声音,瞬间变得霸气十足!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著手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已经彻底傻眼了的督导组组长郑伟的面前。 他將手机递了过去。 那姿態像是在递出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之审判。 “郑主任,是吧?” “京城,中办督查局,王局长的电话。” “他,想跟你,聊聊。” 郑伟看著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根本就不敢去接! 他感觉自己要是接了。 接住的不是一个电话。 而是他自己,那即將被彻底终结的……政治生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第63章 京城林老的电话,嚇尿省里督导组 郑伟看著眼前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未来甚至是生死的问题。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著! 京城…… 中办督查局…… 王局长…… 林爷爷…… 这一个个如同泰山压顶般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地炸响,让他头晕目眩。 他知道自己今天好像……踢到了一块比合金航母的装甲还要硬的铁板。 “怎么?郑主任不敢接?” 刘茗看著他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江南省的省委,比京城的中办还要大?” “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郑伟那颗已经被恐惧和惊骇填满了的心臟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这个电话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部手机。 而是一个即將引爆的炸弹! “餵……王……王局长……您……您好……我……我是江南省委办公厅的……郑伟……” 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钦差大臣”的囂张和倨傲? 简直比小学生见到班主任还要乖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在確认他的身份。 隨即一道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滔天怒火的雷霆之怒从电话里轰然炸响! “郑伟?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王局长的声音大得连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跑到青云县去对我中办重点关注的扶贫项目指手画脚?”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对我中办重点保护的优秀年轻干部停职调查?” “你是不是觉得你舅舅是骆宾王我就不敢动你了?” “我告诉你!別说是你!就是骆宾王今天站在这里,他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站著!” “你们江南省是要造反吗?” 一连串的咆哮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通过免提响彻了整个拆迁指挥部的上空。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青云县的干部,还是省里督导组的成员全都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噤若寒蝉! 他们这辈子也没听过有哪个领导敢用这种近乎辱骂的语气去训斥一个正儿八经的省委督查室副主任。 这……这官威也太大了吧? 而作为被训斥的主角郑伟更是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给迎面撞中。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碎了! “王……王局-长……我……我错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裤襠也传来了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尿了。 他堂堂省委督查室副主任竟然被一个电话给活活地嚇尿了! “你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王局长显然还没消气,“我看你是知道得太多了!” “我告诉你郑伟!” “青云县的项目是林老亲自过问的!” “刘茗同志是林老亲自点名要保护的人!” “你们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现在!我命令你!” “第一立刻马上向刘茗同志道歉!” “第二从今天起你们督导组所有人,都给我留在青云县!不是督导!是**配合**!全力配合刘茗同志的工作!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什么时候项目走上正轨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回省城!” “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郑伟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大声点!我听不见!” “明白了!”郑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充满了屈辱和恐惧的哀嚎! “嘟……” 电话被掛断了。 郑伟却依旧保持著那个双手捧著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一尊望夫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敬畏。 而是……**恐惧**! 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恐怖力量的极致恐惧。 林老…… 亲自过问的项目? 亲自点名要保护的人? 这他妈的…… 这个刘茗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真的是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郑伟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然后,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朝著刘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一边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一边痛哭流涕地哀嚎著: “刘……刘主任!不!刘爷!”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身后那几个之前还趾高气扬的督导组成员看到这一幕也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扔掉了手里的文件夹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那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滑稽。 而躲在人群后面那个本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县委书记厉元魁。 此刻正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好像…… 惹到了一个比天还要大的……麻烦。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刘茗看著眼前这跪了一地哭爹喊娘的所谓的“省委督导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去扶他们。 也没有说一句“下不为例”。 他只是绕过了他们走到了那辆还没来得及熄火的奥迪车前。 他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司机那张同样写满了惊恐的脸。 刘茗看著他淡淡地扔下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骆宾王。” “这事没完。” 第64章 这小子背景通天,谁惹谁死 省委督导组,灰溜溜地撤走了。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官威赫赫,如同巡视领地的猛虎。 走的时候,却一个个夹著尾巴,神情惶恐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尤其是那位带队的郑主任,据说是被人架上车的。他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裤上,还带著一片,可疑的黄色的水渍…… 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像一颗威力无穷的舆论核弹,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引爆了整个青云县,乃至寧州市的官场。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给彻底镇住了。 那可是,省委督导组啊! 是代表著江南省最高权力机构的“钦差大臣”啊! 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副科级干部,一个电话就给……嚇尿了? 这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离谱!还要魔幻!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那个叫刘茗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他口中的“林爷爷”,又是何方神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能让京城中办的王局长,都如此敬畏的存在,那得是……何等通天的大人物? 於是乎。 各种各样的消息灵通人士,开始通过各种各样的,上不了台面的渠道,疯狂地深扒刘茗的背景! 然而,他们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更加恐惧了。 ——**查不到!** 刘茗的档案,在转业到地方之后,那一部分虽然平平无奇。 但他在部队里的那部分履歷,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彻底抹去了一般。 s级绝密! 权限不足! 除了“东南军区某部”这几个字,再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越是查不到,就越是说明,这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浮想联翩! 於是,各种各样,越来越离谱的流言,开始在官场里,疯狂地流传! “我听我省里一个亲戚说,那个刘茗根本就不姓刘!他,姓林!” “哪个林?” “还能是哪个林?京城,林家!开国的那位,林震天林老帅!” “我操!真的假的?他……他是林老的亲孙子?下来微服私访的?” “八九不离十了!要不然,你以为中办的王局长,会亲自为他出头?会叫他『我们林家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啊!我说他怎么这么牛逼呢!敢情,人家这是『太子爷』,下来体验生活来了啊!” “嘘……小点声!这事儿,可不能乱说!说不定,人家就是来秘密考察我们江南省干部的!谁要是被他盯上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病毒,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著。 虽然版本各不相同,但核心內容却惊人的一致。 ——**刘茗,背景通天!** ——**谁惹,谁死!** 一时间整个青云县官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战战兢兢。 那些之前还跟在厉元魁屁股后面,对刘茗阳奉阴违,使绊子穿小鞋的“本土派”干部们,一个个都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现在,见了刘茗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实在躲不掉的,就远远地九十度鞠躬,脸上堆满了谦卑和恐惧的笑容,嘴里毕恭毕敬地喊著:“刘主任好!” 那架势比见了亲爹,还要孝顺! 而县委大院里,最能直观感受到这种“风向”变化的,莫过於厉元魁本人了。 他发现一夜之间自己就被孤立了。 以前,他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前来匯报工作、巴结討好的下属们给踏破了。 可现在,门可罗雀。 以前,他在食堂吃饭,身边总是围满了各种各样,给他端茶倒水说笑话的“心腹”。 可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周围三米之內连个鬼影都没有。 以前他在常委会上,说一不二,如同皇帝一般。 可现在他提出的任何一项决议,都会被温伯言,以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给懟回来。而那些之前,对他唯命是从的常委们,也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低著头,假装在研究文件。 ——**眾叛亲离!** ——**大势已去!** 厉元魁,这位在青云县,当了二十年“土皇帝”的男人,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完了。 虽然,刘茗手里那些,关於他的“黑材料”还没有被捅出去。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刘茗不敢,而是……时机未到! 那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將他和他那腐朽的“独立王国”,一起斩得粉身碎-骨!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被清算。 不如…… 放手一搏! …… 夜,很深。 厉元魁一个人坐在那间,空旷而又冰冷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那清冷的月光,洒在他那张因为恐惧和不甘,而变得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狰狞。 他缓缓地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他没有再打给,那个已经把他当成弃子的骆宾王。 而是,拨通了另一个来自境外的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的声音。 “是我。”厉元魁的声音,同样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东西,准备好了吗?”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放心吧,厉书记。我『老k』出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你要的『货』,还有『人』都已经,通过边境秘密入境了。” “保证,纯度最高火力最猛!” “只要你一声令下,別说是一个小小的青云县了,就是把整个寧州市,都搅个天翻地覆,也不在话下!” 厉元魁的眼中闪过一丝,狗急跳墙的疯狂! “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我要让青云县,乱起来!” “越乱越好!” “我要让那个姓刘的小子,焦头烂额!死无葬身之地!” 他放下了电话,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著窗外那片,寧静的祥和的夜景,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的疯狂的笑容。 刘茗…… 你不是想当“青天”吗? 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 好啊! 那我就,亲手,为你,创造一个…… 人间地狱! 我倒要看看! 到时候,是你这个所谓的“太子爷”硬! 还是我手里这帮,从金三角请来的亡命之徒的枪硬! 第65章 矿难真相,压了十年的血案 就在厉元魁,已经彻底陷入疯狂,准备孤注一掷,將整个青云县都拖入混乱的深渊时。 他並不知道。 另一张足以將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催命符也已经悄然地送到了刘茗的手中。 …… 这天下午。 拆迁指挥部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一封很奇怪的信。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写寄件人也没有贴邮票,只有一个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下的收件人。 ——**刘青天(亲启)**。 办公室里的小年轻们,看到这个称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刘主任,您这『青天』的名號,都传到民间去了啊!” “可不是嘛!我看啊,再过段时间老百姓都得给您立生祠了!” 刘茗也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撕开信封,以为里面又是哪位大爷大妈,送来的感谢信。 然而。 当他抽出信纸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封……**血书**! 一张粗糙的草纸上,用早已乾涸的暗红色的血跡,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充满了怨恨和绝望的,血字! 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个个,在无尽的黑暗中痛苦挣扎的冤魂。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封,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血书给镇住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刘茗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阅读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那是一个被隱藏了整整十年,足以让整个青云县,都天塌地陷的惊天血案。 ——**十年前,青云县西郊三號矿井,特大瓦斯爆炸事故!** “……刘青天在上,草民张铁牛叩首泣血……” “……十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西郊三號矿瓦斯爆炸,当班矿工一百一十八人,全数被困井下,无一生还……” 看到这里,刘茗的瞳孔猛地一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百一十八人? 他立刻从电脑里,调出了当年那场矿难的官方调查报告。 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事故原因:因连日暴雪,导致矿井三號巷道小范围塌方……】 【……遇难人数:**十七人**。受伤:二十三人……】 【……时任县长厉元魁同志,亲临一线指挥救援將损失,降到了最低……】 两个,截然不同的数字! 一个,是一百一十八! 一个,是十七! 这中间相差的,那一百零一条人命去了哪里? 刘茗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继续,往下看。 “……事故发生后,时任县长厉元魁,亲自下令封锁了所有消息!” “他没有组织任何救援!” “而是,用推土机將所有的矿井出口,全部封死!” “將那一百多个,还有可能生还的,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永远地,埋在了那不见天日的,千米井下!” “……事后,他用钱买通了所有遇难者的家属,每家给了二十万的封口费!並威胁他们,谁要是敢把真相说出去,就让他们全家都从青云县消失!” “……而那十七个,被上报的『遇难者』,不过是他用来,向上级领导交差的道具而已!” “……青天大老爷啊!那一百多条人命啊!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啊!他们都是有爹有妈,有老婆有孩子的,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死不瞑目啊!” 血书的最后,是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 “砰!” 一声巨响! 刘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由实木打造的坚硬的办公桌上。 “咔嚓!” 办公桌,应声而裂! 一道狰狞的裂缝从他的拳头下蔓延开来。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茗身上,那股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裂的恐怖杀气,给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见过,刘茗如此愤怒。 那是一种足以將天地都焚烧殆尽的滔天之怒。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一片血红! 他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表情狰狞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一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 就因为他厉元魁,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就那么被活生生地,当成煤矸石一样埋在了地下? 畜生!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贪官了。 这是魔鬼! 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魔鬼! “刘……刘主任……您……您没事吧?”鹿小葵看著他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样子,嚇得声音都在发颤。 刘茗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地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那满眼的血红和滔天的杀意,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这封血书虽然揭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但,它终究只是一面之词。 不能作为將厉元魁,这个已经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击致命的铁证。 他需要证据! 需要人证! 需要找到当年那场矿难的……倖存者! “立刻!” 刘茗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给我查!” “十年前,西郊三號矿井所有矿工的花名册!” “以及,当年那一百一十八户,『被失踪』的遇难者家属现在的下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掘地三尺!” “我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他看著窗外,那座高高在上的县委大楼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厉元魁…… 我本想留你多活几天。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让我知道这件事。 这一次。 谁也,救不了你! 我说的! 刘茗看著窗外,那阴沉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刘茗,在此立誓!” “不把这个盖子揭开!” “不让那百名冤魂沉冤昭雪!” “我,誓不为人!” 第66章 倖存者日记,厉元魁的死穴 要揭开一场被刻意掩盖了十年的血案,难度堪比登天。 时间足以磨灭掉太多的痕跡。 刘茗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雷铁负责从公安系统內部,调取当年所有与矿难相关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卷宗。 新上任的县委办副主任樊老鬼,则负责从县委档案室里那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寻找蛛丝马跡。 而“龙盾安保”的退伍兵们则被化整为零,散布到青云县的各个乡镇,明面上是进行“治安巡逻”,实则是在暗中走访寻找当年那些拿了“封口费”的遇难者家属。 然而三天过去了。 进展却微乎其微。 当年的卷宗要么早已“意外”遗失,要么就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那些遇难者家属也在拿到了那笔“带血”的钱之后,举家搬迁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跡。 所有线索都断了。 整件事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 “刘主任,放弃吧。” 指挥部里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雷铁,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颓然。 “这件事过去太久了。厉元魁那只老狐狸当年就已经把所有的尾巴都处理乾净了。我们……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能把他一击致命的证据。” “是啊刘主任。”樊老鬼也嘆了口气,“除非我们能找到……当年那场矿难的倖存者。否则光凭一封不知道真假的血书,根本动不了厉元魁那样的封疆大吏。” 倖存者? 所有人都苦笑了一声。 一百一十八人全军覆没。 哪里还会有什么倖存者?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刘茗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极其偏僻、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棺材村。** 一个光是听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那里是青云县最贫困也是最闭塞的一个山村。因为地形酷似一口棺材而得名。 那里不通公路不通水电,甚至连手机信號都没有。 是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你们说……”刘茗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如果真的有倖存者。他为了躲避厉元魁的追杀会躲到哪里去?” “一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雷铁和樊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 …… 第二天一早。 刘茗没有带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开著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在地图和指南针的指引下朝著那个连导航都搜不到的“棺材村”艰难地前行著。 山路崎嶇难行。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人硬生生踩出来的一道土坡。 吉普车在几乎是九十度的陡坡上疯狂地咆哮著,好几次都险些翻下悬崖。 经过了將近五个小时的极限越野。 一座如同鬼村般死寂的村庄终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村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可怕。 大部分的土坯房都早已倒塌长满了荒草。 只有村子的最深处还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屋顶的烟囱里还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 刘茗的心提了起来。 他停下车缓缓地朝著那间茅草屋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近。 “汪!汪汪汪!” 一阵疯狂的犬吠声突然从屋后传来! 紧接著一条瘦骨嶙峋毛都快掉光了的土狗,齜著牙从屋后冲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 刘茗没有理会那条狗。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用木板和稻草胡乱拼接起来的破旧的房门看向了屋里。 屋里很暗。 借著门口透进去的光他隱约看到在屋子的最深处,一个如同乾尸般枯瘦如柴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已经分不清是男是女也分不清多大年纪的老人。 他的头髮花白而又油腻像一团乱糟糟的茅草。 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刀刻般的皱纹,和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煤灰。 他的眼神浑浊呆滯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麻木。 他就像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幽灵。 刘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老乡您別怕。” “我是县里来的干部我叫刘茗。” “我来没有恶意就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然而那个老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將自己缩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嘴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疯了。 刘茗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找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彻底疯了的活死人吗?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老人死死攥在怀里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著的四四方方的硬壳本子。 本子的边缘已经因为常年的摩挲而变得捲曲发黑。 但老人却依旧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將它死死地护在怀里,连睡觉都不肯鬆手。 ——**日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刘茗的脑海! 他知道那里面一定记录著他想要找的所有真相! 刘茗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著与老人沟通。 “老乡您怀里的那个本子能……能给我看看吗?” 然而他的话却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 那个原本还只是麻木和恐惧的老人在听到“本子”两个字后,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的尖叫! 他用那双如同鸡爪般乾枯的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本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清醒”的情绪。 那是一种夹杂著无尽的痛苦、无尽的仇恨和无尽的恐惧的清醒。 “不给!谁也不给!” “这是……这是狗蛋的……是狗蛋的命啊……” 他一边嘶吼著一边手脚並用地往墙角的更深处退去,仿佛刘茗是来抢他命的魔鬼。 刘茗的心猛地一颤。 狗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在当年那份只有十七个人的遇难者名单上就有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老人是……遇难者的家属? 刘茗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 他那如同猎犬般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於这座死寂村庄的声音。 ——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而且不止一辆! 正从他来时的那条山路上飞速地朝著这里逼近。 刘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厉元魁那只老狐狸一定是在他身上或者他的车上放了追踪器。 他派人追杀过来了。 刘茗没有再犹豫!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因为恐惧而再次陷入癲狂的老人,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本记录著血海深仇的日记。 他知道今天无论是这个老人还是这本日记。 他都必须活著带出去!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茅草屋,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住了山路的方向。 那里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卷著漫天的尘土,如同三头来自地狱的恶兽正发出著死亡的咆哮! ——杀手来了! ——灭口来了! 第67章 全城封锁,一定要找到那本笔记 杀手进村了。 那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三头出闸的猛兽卷著漫天的黄土咆哮著衝进了死寂的棺材村。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戴著墨镜和口罩,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浓烈血腥味的彪形大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手里都拿著清一色的开了刃的长柄砍刀。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 他正是之前被刘茗用“龙牙”作战系统远程指挥雷铁抓捕的那支境外僱佣兵小队的漏网之鱼! 也是那个神秘的“老k”手下最得力的金牌杀手!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的难找!”刀疤脸吐了口唾沫,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在整个村子里逡巡著。 “都给我听好了!”他用一种沙哑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对手下命令道,“老板下了死命令!” “今天不光那个姓刘的小子要死!” “村子里那个活了十年的老鬼也要死!” “最重要的是那本记录了当年所有秘密的……**笔记**!” “一定要找到!” “找到了我们后半辈子就吃香的喝辣的!找不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就全都提头去见老板!” “是!” 十几个杀手齐声暴喝,声浪如同滚雷震得周围那些破败的土坯房都在簌簌地掉著灰尘。 …… 茅草屋里。 那个疯疯癲癲的老矿工被外面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嚇得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死死地抱著怀里那本比他命还重要的日记,嘴里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刘茗没有再试图去安抚他。 因为他知道没时间了。 他一把將那个轻得如同稻草般的枯瘦老人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口那条已经被三辆越野车彻底堵死的唯一的“路”。 又看了看茅草屋后面那片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深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脚踹开了茅草屋那扇由烂木板和稻草胡乱拼接起来的后门! 然后扛著那个还在他肩上拼命挣扎的老人,如同一头冲入林间的猎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深山之中。 …… “老大!屋子里没人了!” “后门被踹开了!他们……他们跑进山里了!” 刀疤脸听到手下的匯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著那片如同史前巨兽般盘踞在眼前的茫茫大山狠狠地啐了一口! “操!还他妈的想跑?” “真以为进了山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告诉你这片山老子比你家后花园还熟!” 他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军用级別的gps追踪器。 追踪器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飞速地朝著深山的方向移动著。 ——刘茗的那辆破吉普车上果然被人装了追踪器!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刀疤脸指著那个红点发出了如同饿狼般的咆哮。 “今天就是掘地三尺!” “也要把那小子和那个老鬼给我挖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那本笔记!” “谁要是能拿到老子赏他一百万!” “杀!” …… 与此同时。 正在县城里焦急地等待著刘茗消息的雷铁、奚晚晴、温伯言等人也同时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消息。 ——刘茗失联了。 他车上的那个由雷铁悄悄放在里面的警用定位器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失去了信號。 而最后信號消失的地点正是……棺材村! “不好!出事了!” 雷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一定是厉元魁那个疯子动手了。 “立刻!马上!” 他拿起对讲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封锁!全城封锁!” “所有警力!所有!立刻马上向棺材村方向集结!”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就算是一只苍蝇!” “也绝不能让他飞出我们青云县!” 一时间。 整个青云县都动了起来! 警笛声响彻云霄! 所有的出城路口都被警车和路障死死地封锁。 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城大搜捕就此展开。 而风暴的中心。 青云县后山。 一场更加原始也更加血腥的追逐与猎杀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刘茗扛著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累赘”,在崎嶇难行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的原始丛林里飞速地穿梭著。 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如同猎犬一般穷追不捨的职业杀手。 头顶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一架正在盘旋的无人机。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插翅难飞的绝境! 然而。 所有追杀他的人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事情。 他们是在一片丛林里。 在跟一个代號“修罗”的曾经的……**丛林之王**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追捕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刘茗一边奔跑一边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在飞速地计算著风向、湿度、植被的分布和敌人的位置。 当他带著那个老人逃入一片地势更加复杂林木更加茂密的峡谷时。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知道。 自己的“猎场”到了。 他將那个已经因为顛簸而陷入昏迷的老人和那本比他生命还重要的日记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山洞里。 然后他从军靴里抽出了一把一直贴身携带的锋利的**三棱军刺**!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片杀机四伏的丛林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来吧。” “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 “丛林法则!” 第68章 极速追杀,生死时速三小时 黑暗的丛林,成了刘茗的主场。 但这场猎杀游戏,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他身后那伙人,显然也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的追踪技巧极其专业,彼此间的战术配合也十分默契,呈扇形包夹,不急不躁,一点点压缩著刘茗的活动空间。 更麻烦的是,头顶上那架“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它就像一只盘旋在天空中的禿鷲,那该死的热成像摄像头,將刘茗在丛林中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妈的,还挺专业。” 刘茗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面,看了一眼手錶上的简易雷达。 代表著敌人的十几个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他这个绿点缓缓逼近。 包围圈,正在收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怀里还抱著一个昏迷不醒的“拖油瓶”和一个,比他命还重要的“证据”。 硬拼不是上策。 必须,想办法先摆脱那只天上的“眼睛”! 刘茗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地势复杂的峡谷。 怪石嶙峋,溪流潺潺。 有了!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再逃反而深吸一口气,抱著那个老人,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条,冰冷刺骨的山间溪流之中! 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 “报告老大!目標……目標消失了!” 无人机操控员,看著屏幕上,那突然消失的绿点,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呼! “什么?消失了?” 对讲机里,传来刀疤脸那暴怒的咆哮! “怎么可能?他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真……真的不见了!就在刚才,他跑进那条小溪之后,信號……就……就彻底中断了!” 刀疤脸愣住了。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溪水! 冰冷的溪水可以有效地,屏蔽掉人体散发出来的红外信號。 那小子,是钻进水里了。 “操!” 刀疤脸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树干上! “好小子!够狡猾的!”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他对著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以那条小溪为中心!给我往下游搜!” “就算他妈的,是一条泥鰍,也得给我从水里捞出来!” “是!” …… 水下。 刘茗,如同-条矫健的游鱼,在湍急的溪流中,无声地潜行著。 他一只手,抱著那个昏迷的老人,另一只手在水下的岩石间,不断地借力,控制著身体的方向。 他那经过特殊训练的肺,足以让他在水下闭气超过十分钟! 他顺著溪流,一路向下。 终於,在憋气即將达到极限的时候,他从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瀑布后面钻了出来! “呼……”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怀里的老人,因为呛了几口水也悠悠地转醒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依旧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別怕。”刘茗將他,安置在瀑布后面的一个,乾燥的岩洞里,“在这里等著,我去,去去就回。” 说完,他將那本同样被他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记,交到了老人的手里。 然后,他从军靴里抽出了那把,闪烁著森然寒光的三棱军刺! 他转过身,看著瀑布外那片,杀机四伏的丛林,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猎物,已经藏好。 现在,该是……猎人,登场的时候了。 …… “老大!这里有脚印!” 一个杀手在下游的河滩上,发现了一串刚刚留下的,湿漉漉的脚印! “追!”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带著人循著脚印一路追进了那片更加茂密,也更加黑暗的丛林之中! 然而。 他们追著追著,却发现脚印突然消失了。 消失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下。 “嗯?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他们仰著头疑惑地打量著那棵,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时。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中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从天而降! 他手中的三棱军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死亡的弧线!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来得及发出,喉咙就已经被瞬间洞穿。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敌……敌袭!”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了过来!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刘茗如同神兵天降,一击得手之后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又如同猿猴一般,悄无声息地盪回了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树冠之中! 消失不见! 快! 太快了! 快到让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妈的!他在树上!给我开火!开火!” 刀疤脸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噠噠噠噠噠!” 十几把自动步枪,同时朝著那片漆黑的树冠,疯狂地倾泻著子弹。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將树冠打得枝叶横飞木屑四溅!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丛林,实在是太茂密了。 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刘茗的具体位置! 而他们的枪声,却彻底暴露了他们自己的位置! 就在他们,更换弹匣的那一瞬间的空隙。 “嗖!嗖!嗖!” 又是,几道破空之声! 几枚被削尖了的石块,如同出膛的子弹,从不同的方向精准地射向了那几个,还端著枪的杀手! “啊!” “噗通!” 又是几声惨叫! 那几个杀手要么是眼睛,要么是喉咙被石块击中,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恐惧! 无尽的恐惧,瞬间笼罩在了,所有倖存者的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追杀一个人! 他们是在跟一个,隱藏在黑暗中的,丛林的……鬼魂,在作战! 你,根本就看不到他! 而他却能在任何一个,你意想不到的角落,对你发动致命的一击! 这种未知的死亡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人彻底崩溃。 “都……都他妈的,別乱!背靠背!靠在一起!” 刀疤脸,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僱佣兵,心理素质还算过硬。 他强忍著心中的恐惧,將剩下的七八个手下,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阵型。 “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不成?”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鬆动。 紧接著。 一只沾满了泥土的手,毫无徵兆地从他脚下的落叶堆里,闪电般地伸了出来。 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刀疤脸,魂飞魄散! 他低头一看! 只见一张沾满了泥土和偽装油彩的,冰冷的脸正从地底下,幽幽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来自地狱的鬼火! 是刘茗! 他竟然早就利用地形,挖了一个简易的藏兵洞,就埋伏在了他们的脚下。 “不好!” 刀疤脸想开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茗的手臂猛地发力!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刀疤脸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被拔起的萝卜,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著。 那把,闪烁著死亡寒光的三棱军刺,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游戏,结束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碎了刀疤脸,那最后的一丝侥倖。 而此时。 他那辆停在棺材村村口的破吉普车,油箱里最后一滴汽油,也终於耗尽了…… 第69章 丛林战?我是你们的祖宗 当刘茗將那个老人和日记,藏匿於瀑布后的山洞时。 刀疤脸和他手下那十几名所谓的“金牌杀手”,也终於循著溪流,追到了这片地势更加复杂,也更加阴暗的峡谷。 “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来!” 刀疤脸看著周围那几乎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和脚下那湿滑黏腻的腐殖土,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他虽然狂妄,但他不傻。 对方能从那样的绝境中,悄无声息地摆脱无人机的追踪,足以说明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军人。 他,很可能,是一个……**丛林战的专家**! “两个人一组!交叉掩护!保持五米间距!”刀疤脸用专业的战术手语,指挥著手下,缓缓地呈扇形,向著丛林深处搜索前进。 他们手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只適合巷战的砍刀。 而是,清一色的装填了“独头弹”的,大口径**猎枪**! 这种武器,在丛林这种近距离作战环境中,威力甚至比自动步枪还要恐怖。 一枪下去,別说是人,就是一头野猪也得被轰成两截! 他们,开始变得认真了。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他们踏入这片丛林的那一刻。 他们,就已经,不再是“猎人”了。 而是,一群,待宰的……**猎物**! …… 刘茗,此刻就如同一个与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的幽灵。 他浑身上下,都涂满了湿润的泥土和捣碎的植物汁液,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与风声和树叶的摩擦声,同一个频率。 他就那么静静地趴在一棵,距离那群杀手,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巨大的树冠之上。 居高临下地如同神明一般,俯视著这群即將走向死亡的凡人。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 “老大,这里有痕跡!”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杀手,在一片潮湿的苔蘚上,发现了一个刚刚留下的,极其浅显的脚印。 “在那边!追!”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带著人,立刻,朝著脚印指示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脚下,突然“咔嚓”一声,仿佛踩断了什么东西! “嗯?”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 “嗖——!” 一道粗壮的被削尖了的竹矛,毫无徵兆地从他侧面的草丛里,闪电般地弹射而出。 ——**越式丛林陷阱!**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根比手臂还粗的竹矛,带著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瞬间就洞穿了那名杀手的腰腹。 將他整个人都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棵巨大的树木之上!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有埋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破了胆! 他们下意识地端起猎枪,朝著四周疯狂地扫射!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不休! 无数的飞鸟被惊起!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都他-妈的別乱开枪!节省子弹!” 刀疤脸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陷阱!都他妈的给老子注意脚下!” 就在这时。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眾人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跟在队尾的另一个杀手,不知何时已经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巨大的藤蔓网,给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的脖子上还被一根,早就设置好的锋利的藤蔓,死死地勒住! 他拼命地挣扎著,双手徒劳地抓挠著自己的脖子,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酱紫色! 没几下,就彻底,没了声息。 ——**菲律宾吊索陷阱!** 恐惧! 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倖存者的心臟!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魔鬼的狩猎场!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草每一根藤蔓,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而那个,隱藏在暗处的魔鬼,正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態,优雅地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妈的!出来!有种给老子出来单挑!” 一个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的杀手,端著猎枪朝著漆黑的丛林,疯狂地咆哮著! 然而。 回答他的,是一根从他头顶,悄无声息地垂下来的偽装成藤蔓的绳索。 绳索的末端,是一个致命的活结。 在他咆哮的瞬间,那个活结已经悄无声息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猛地,向上一收! “呃……” 那名杀手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就像一条被钓离水面的鱼,双脚离地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地拖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树冠之中! 只留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 “魔鬼……是魔鬼……” 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猎枪哭爹喊娘,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朝著来时的方向疯狂地逃窜! 然而。 他们,跑得掉吗? 一个杀手脚下被一根不起眼的绊马索绊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块由巨石和圆木组成的,简易的却足以將一头大象都砸成肉泥的……**摆锤陷阱**,从他头顶呼啸而下! 另一个杀手慌不择路,一脚踩进了一个被落叶精心偽装起来的……**尖竹桩陷阱**! “噗嗤!” …… 杀戮,在继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刘茗,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 他利用丛林里,所有可以利用的一切——树枝、藤蔓、石头、甚至是有毒的植物。 將他在“龙牙”特种部队里,学到的所有最顶级的丛林猎杀技巧,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他,在用这种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方式,向这群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宣告著。 ——**在丛林里,我就是你们的祖宗!** …… 半个小时后。 丛林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刀疤脸是最后一个还活著的。 但他现在寧愿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一条腿被一个捕兽夹,死死地夹住森白的骨茬都刺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一根藤蔓,倒吊在了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上。 鲜血顺著他的头髮,滴滴答答地,落在他下方,那张已经堆满了,他同伴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的血泊之中。 “嗒、嗒、嗒……”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刀疤脸艰难地扭过头。 只见那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正拿著一把还在滴著血的三棱军刺,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他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嘶哑的声音,问道。 刘茗,没有回答他。 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军刺,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告诉我。” “『老k』,是谁?” “他在哪?” 第70章 一人灭一队,杀神归来 黎明。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这片被黑暗和血腥笼罩了一夜的原始丛林时。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茂密的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刘茗。 他那身原本乾净利落的迷彩服,此刻已经彻底被鲜血和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有的,是敌人的。 有的,是他自己的。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痕跡,只剩下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如同两颗在废墟中重新燃起的寒星! 他的背上还背著那个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疯疯癲癲的老矿工。 他的怀里则死死地护著那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倖存者日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这片见证了无数罪恶和杀戮的土地上! 他回来了。 从那场足以让任何人都尸骨无存的,绝地猎杀中活著回来了! …… 山脚下。 棺材村的村口。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已经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雷铁、温伯言、奚晚晴……所有关心著刘茗安危的人都在这里焦急地等待了一夜。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整整一夜! 音讯全无! 他们派出了警犬派出了无人机几乎將这片方圆几十里的深山都翻了个底朝天! 却连刘茗的一根头髮都没有找到!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知道在这样复杂又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意味著什么。 生还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 温伯言这位一向儒雅的县长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警车的前引擎盖上! “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急功近利!不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他就不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奚晚晴也背过身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满了泪水。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写满了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痛和……悔恨。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下不让他一个人来冒险……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之中时。 “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年轻警察,突然指著远处山林的方向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晨曦的微光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正背著另一个人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他! 是刘茗! 他还活著! “快!快去接应!” 雷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狂喜和不可思议的咆哮,带著人就朝著那道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 当他们跑到刘茗面前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著刘茗那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看著他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著他那双因为极度疲惫和失血而变得一片血红却依旧燃烧著熊熊战意的眼睛……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无法想像! 这个男人在过去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到底经歷了怎样一场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战。 一个人! 面对一支由十几名手持重火力的职业杀手组成的精英小队。 在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里! 他不仅活了下来! 还他妈的保护著一个手无寸铁的证人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 而那支不可一世的杀手小队却…… 全军覆没! 人间蒸发! 这……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啊! “刘……刘兄弟……” 雷铁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局长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刘茗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將背上那个已经昏迷的老人和怀里那本比他生命还重要的日记交到了雷铁的手里。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人,和证据,都在这里了。” “一个,都不少。” 说完这句话。 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意志”的弦终於“嘣”地一声断了。 他眼前一黑那具早已经透支了所有力气和鲜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就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刘茗!” 奚晚晴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恐和心疼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接住了他那即將倒下的身体。 …… 三个小时后。 青云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刘茗从昏迷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重新处理和包扎过了。 虽然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但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 对於他这种在战场上受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都还能继续战斗的“怪物”来说,这点伤跟被蚊子叮了几口没什么区別。 “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奚晚晴看到他睁开眼睛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那双因为担心和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我……我睡了多久?”刘茗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不久三个小时。”奚晚晴帮他倒了杯温水扶著他坐了起来,“医生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没有什么大碍。你……你简直就不是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怪和……后怕。 刘茗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地冷了下来。 “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奚晚晴连忙说道,“雷局长亲自把他保护了起来绝对安全。医生也给他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刺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那本日记呢?”刘茗又问道。 “也已经被雷局长当做最高级別的证物封存起来了。”奚晚晴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刘茗那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刘茗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干什么?医生让你臥床休息!”奚晚晴急忙上前扶住他。 刘茗却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座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阴森的县委大楼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休息?” “呵呵。” “血债未偿。” “冤魂未安。” “我怎么能休息?” 他转过身看著奚晚-晴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帮我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 “我要去县委大院。” “去哪?” “去找厉元魁。” “去干什么?” “去跟他算一算这笔压了十年的……血债!” 第71章 带著证据回县城,神挡杀神 青云县委大楼,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然而今天这份庄严,却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一辆黑色的、弹痕累累的警用防弹车,无视门口保安的阻拦,如同咆哮的野兽一般直接衝进了县委大院,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刘茗! 他甚至都懒得回医院,换一身乾净的衣服! 他就那么穿著那身,还沾著杀手鲜血和丛林泥土的,破烂不堪的迷彩服! 身上那刚刚才被医生包扎好的伤口,因为他剧烈的动作,又渗出了丝丝血跡,將白色的纱布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那张还带著硝烟痕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五楼的,那个象徵著青云县最高权力的窗口! ——县委书记,厉元魁的办公室! 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用黑色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 那里面装的,是足以將厉元魁和他那腐朽的,“独立王国”一起送入地狱的……**催命符**! “站住!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县委大院!閒杂人等不准入內!” 门口的两个保安,虽然被刘茗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嚇得两腿发软。 但职责所在他们还是硬著头皮举起橡胶棍拦在了他的面前。 刘茗没有说话。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两个保安一眼。 就那一眼! 那两个保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给死死地盯上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瞬间就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感觉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 “哐当……” 两人手一软,橡胶棍掉在了地上。 然后像两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一步一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 刘茗就那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县委大楼。 所过之处,所有看到他的机关干部,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避之不及! 他们看著他那身还在滴著血的衣服,看著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一个个都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今天这县委大楼里恐怕要出大事了。 刘茗没有去坐电梯。 他一步一步踏著楼梯朝著五楼走了上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 但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 与此同时,五楼。 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一场关於,“如何应对刘茗失联所引发的舆论危机”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主位上,厉元魁正一脸“痛心疾首”地发表著“重要讲话”。 “同志们!刘茗同志虽然年轻,虽然工作方法上有些激进。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青云县的干部!” “现在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作为县委书记,心痛啊!” “我提议!立刻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刘茗同志给找回来!”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在座的除了温伯言和奚晚晴,其余那些厉元魁的心腹们也都纷纷附和。 “书记说得对!我们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志!” “我建议立刻向市里请求支援!派出更专业的搜救队!” 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一种“同仇敌愾”、“眾志成城”的“感人”氛围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厉元魁唾沫横飞地表演著他那套“爱护下属”的戏码时。 他的秘书正悄悄地,將一份份印著“绝密”字样,关於十年前那场矿难的原始档案,塞进了碎纸机里…… ——**销毁证据!** 他以为刘茗已经死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以为,那段被他用无数金钱和人命掩盖了十年的黑暗的罪恶,將永远地被埋葬在歷史的尘埃里。 然而……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比惊雷还要响亮十倍的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 会议室那扇由上好的厚重的实木打造的,象徵著权力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木屑纷飞! 烟尘四起! 那扇足以抵挡子弹的大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包括厉元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如同废墟般的门口! 只见烟尘之中。 一道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的身影,背著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的正在滴著水的防水袋。 “刘……刘茗?” 看清来人的脸后。 厉元魁和他那些正在演戏的心腹们,全都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不是应该已经死在了那片深山老林里了吗? “书记。” 刘茗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听说您在找我?”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所谓的“青云县一號人物”走了过去。 他无视了所有人那惊恐的目光。 径直走到了会议桌前。 然后他將手中那个黑色的防水袋,“啪”地一声甩在了那张象徵著权力的,会议桌中央!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碎了厉元魁那最后的一丝侥倖。 “你要的证据。” “我,给你带回来了。” 第72章 闯入常委会,厉元魁你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常委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惊恐地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气场强大到如同魔神降世的年轻人。 也看著他扔在桌上那个还在滴著水的黑色防水袋。 那里面是什么? 是能將厉元魁彻底送入地狱的铁证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青云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他们曾经无比轻视的过江龙。 “刘茗!你好大的胆子!” 终於还是厉元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虽然他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但表面上他依旧强作镇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刘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县委常委会!是你一个小小科员能撒野的地方吗?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在虚张声势。 他在试图用自己一把手的威严,来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 刘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保安?” 刘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嘲讽。 “书记,別喊了。你的那些保安,现在恐怕……还在一楼大厅里思考人生呢。” 说著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防水袋。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壳日记本。 那本日记本已经很旧了,边缘都已捲曲发黑,上面还沾著斑驳的血跡和泥土。 但落在厉元魁的眼里,却像是一颗足以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 “这是……什么?”厉元魁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不认识了吗?”刘茗晃了晃手里的日记本,“十年前,西郊三號矿,遇难矿工张狗蛋的……**遗物**。” “轰!” “张狗蛋”这三个字一出口。 厉元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怎么可能? 那本日记,不是应该早就隨著那个老不死的疯子,一起被埋在那片深山老林里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元-魁!” 刘茗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惊雷! 他不再叫他“书记”,而是直呼其名! 他指著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审判的语气,歷数著他的罪状! “第一!十年前,西郊三號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你身为时任县长,不仅不组织救援,反而为了掩盖真相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下令封死所有矿井出口!將一百一十八名还有可能生还的矿工兄弟,活活地闷死在了千米井下!你该不该死?” “第二!事后你用纳税人的血汗钱,收买所有遇难者家属!並用他们的家人性命相威胁,让他们背井离乡远走他乡!导致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该不该死?” “第三!你篡改事故调查报告!將一百一十八人的特大安全事故,谎报为只有十七人遇难的小范围塌方!欺上瞒下罪大恶极!你该不该死?” “第四……” …… “第十!你为了毁灭这最后的证据,不惜买凶杀人!派出十几名境外僱佣兵,追杀本案唯一的倖存者和检举人!企图杀人灭口逃脱法律的制裁!你该不该死?” 刘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厉元魁的心臟上。 字字诛心! 句句泣血!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那充满了愤怒的控诉声! 所有常委都被这惊天的黑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威严无比的县委书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在他那张“为人民服务”的面具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骯脏,如此血腥,如此丧心病狂的,滔天罪恶。 “不……不是我……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厉元魁彻底崩溃了! 他指著刘茗疯狂地咆哮著,那表情狰狞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证据呢?你说的这些证据呢?!光凭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本日记就想给我定罪?你这是诬陷!这是政治迫害!”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想去抢夺那本日记! 他想去按桌上的报警器! 他想打电话叫人! 然而当他的手摸到桌上的电话时,却发现电话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剪断了。 整个会议室所有的通讯信號也都被屏蔽了。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专门为他准备的审判台! “你完了厉元魁。” 刘茗看著他那副困兽犹斗的疯狂模样,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的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那扇已经被踹得稀巴烂的大门外。 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十几道穿著黑色特警作战服,手持著微型衝锋鎗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瞬间就控制了整个会议室。 带队的正是公安局长雷铁!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气! “厉元魁!”雷铁的声音如同寒冰,“你被捕了!” 厉元魁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看著那个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走狗”,如今却反戈一击的雷铁。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大势已去。 眾叛亲离。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支持刘茗同志。” 是温伯言。 这位一直被厉元魁压製得喘不过气的县长,在这一刻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一丝儒雅和疲惫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战意! 他看著厉元魁,看著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墙头草”常委们,用一种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我支持刘茗同志的一切决定!” 第73章 当眾宣读罪状,字字诛心 温伯言的“倒戈”,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有了县长的带头表態。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畏惧厉元魁淫威的“墙头草”常委们,终於看清了形势。 大势已去! 厉元魁,完了! “我……我也支持温县长的决定!” “对!必须严查!给死难的矿工兄弟们一个交代!” “我同意!对於这种丧心病狂的罪犯绝不能姑息!” 一时间表態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如同铁板一块的“厉家军”,瞬间土崩瓦解。 树倒猢猻散! 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官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写照。 厉元魁看著那些,前一秒还对自己点头哈腰,后一秒就把自己当成垃圾一样避之不及的“心腹”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然而,刘茗却並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要的不仅仅是让他身败名裂。 他要的是诛心! 他要让这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在被送上审判台之前,先接受一次,来自那一百多名冤魂的灵魂的审判! 刘茗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厉元魁。 他只是缓缓地,翻开了手中那本,沾满了血与泪的……**倖存者日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无比清晰,如同悼词般的,沉重的声音开始朗读。 “青云县,西郊三號矿遇难矿工名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第一排,第一组,巷道支护工,**张铁柱**,男,四十二岁,下溪村人。家有七十岁老母,常年臥病在床。妻子,刘翠花,患有小儿麻痹症。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张狗蛋,十六岁,女儿,张丫蛋,十二岁……” “第二组,採煤工,**李二牛**,男,三十五岁,李家屯人。家中独子,父母均为聋哑人。新婚半年,妻子已怀有三个月身孕……” “第三组,爆破工,**王麻子**,男,二十九岁城南王家村人。退伍军人,曾参加过南疆反击战,荣立三等功一次……” …… 刘茗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那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滔天的怨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再看那个,念著悼词的年轻人。 他们也不敢再看那个,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县委书记。 温伯言,这位一向坚强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泪。 奚晚晴,更是早已泣不成声。 而厉元魁,则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刘茗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同样漆黑的夜晚。 他仿佛听到了,从那被封死的千米井下,传来的那一百多名矿工兄弟,绝望的拍打著井壁的求救声和那撕心裂肺的临死前的哀嚎! “不……不要念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別念了!求求你!別念了!” 他蜷缩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县委书记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条,即將被送上断头台的,摇尾乞怜的……**死狗**! 刘茗没有理会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地在整个会议室里迴荡。 当他,念到,第一百一十八个名字时。 当他,缓缓地,合上那本,承载了太多血与泪的日记时。 “呜——呜——” 窗外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响彻云霄! 如同为那一百多名,沉冤了十年的冤魂,奏响的……安魂曲! 第74章 市纪委空降,厉元魁戴上手銬 窗外那悽厉的警笛声,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呼啸而过,而是在县委大楼的楼下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一般,由远及近,重重地踏在楼梯上,也踏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咚、咚、咚……”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並没有敲门,或者说,此刻已经不需要敲门这种多余的礼节了。 那个早已破碎不堪的门口,走进了一群人。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著鲜红的国徽徽章,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曾经亲手带走苟天明,让整个青云官场闻风丧胆的铁面判官——寧州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赵瑞。 但这一次,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身穿制服的检察官,手里拿著一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烁著森冷寒光的手銬。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常委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甚至有人因为双腿发软,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在此时,没人去在意这些失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赵瑞,以及他手里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金的纸。 赵瑞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个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耳朵,早已崩溃大哭的厉元魁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厉元魁。” 赵瑞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厉元魁的哭嚎声。 “別哭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厉元魁浑身一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哭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和鼻涕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看著赵瑞,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瑞展开手中的文件,字正腔圆地宣读道: “经查,厉元魁同志在担任青云县委副书记、县长及县委书记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包括但不限於: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巨额財產来源不明、以及……包庇黑恶势力、掩盖重大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经省委批准,市纪委决定,对你实行『双规』措施。並移交司法机关,立案侦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將厉元魁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带走!” 赵瑞一声令下。 两名检察官立刻上前,那副银色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厉元魁那双曾经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手。 冰冷的触感,终於让厉元魁从那种噩梦般的恍惚中惊醒过来。 他看著手腕上那刺眼的金属,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或是鄙夷、或是快意、或是恐惧的眼睛,他终於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权力,他的地位,他的“独立王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走吧。”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起了如同烂泥一般的厉元魁,拖著他往外走。 路过刘茗身边时,厉元魁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刘茗。 那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怨毒,像是一条临死前还要反咬一口的毒蛇。 “刘茗……”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贏了……你確实狠……比我狠……” 他喘著粗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诅咒道: “但是……你別得意的太早……官场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我在地狱里……等你!”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也是他最后的诅咒。 他在赌,赌这个年轻人会在这种诅咒下感到恐惧,感到不安。 然而,刘茗看著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被诅咒的恐惧。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厉元魁,就像看著一堆已经发臭的垃圾。 刘茗缓缓地凑近了一些,用同样低沉,却更加坚定、更加有力的声音,回敬道: “厉元魁,你想多了。” “地狱那种地方,也是有门槛的。” “它,不收你这种连鬼都不如的人渣。”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厉元魁的天灵盖上,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了下去。 如果不是两名工作人员架著,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带走!” 赵瑞厌恶地挥了挥手。 厉元魁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会议室,拖过了长长的走廊。 楼下,警笛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悲鸣,而像是胜利的號角。 隨著那辆押送厉元魁的警车呼啸而去,笼罩在青云县头顶长达十年之久的乌云,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久久无法回神。 温伯言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远去的警车,眼眶有些湿润。他转过身,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刘茗,那个年轻的身影,在透过破碎大门射进来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结束了。”温伯言喃喃自语,“这颗毒瘤,终於拔掉了。”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沾著血的日记本,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 “是啊,结束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天,终於亮了。” 第75章 青云变天,百姓放鞭炮庆祝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青云县的县誌。 这一天不是春节,不是元宵,甚至连个普通的节气都算不上。 但在青云县的大街小巷,在那纵横交错的马路和胡同里,却响起了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 硝烟瀰漫,红纸翻飞。 整个县城像是一锅被烈火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 “厉扒皮倒了!厉扒皮终於倒了!” “老天有眼啊!那个杀千刀的贪官,终於被抓了!” “呜呜呜……当家的,你看见了吗?那个害死你的王八蛋,遭报应了啊!” 有人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全都哭个乾净。 更有甚者,直接把过年留著没捨得放的“大地红”,全都搬到了街上,几十掛鞭炮一起点燃,那动静,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压在青云县老百姓头顶上整整十年的那座大山,那片乌云。 在这一刻终於散了。 天,真的亮了。 …… 县委大院门口。 平日里门禁森严、老百姓路过都要绕著走的“衙门”,此刻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这回,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上访的。 是来……**送礼**的。 几百名群眾,自发地聚集在这里。 他们手里提著的,不是横幅,也不是状纸。 而是自家树上结的柿子,地里刚挖的红薯,还带著泥土芬芳的花生,甚至还有那还在扑腾著翅膀的老母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拥挤著,喧譁著,却又带著一种朴实到让人心酸的热情。 “我们要见刘主任!” “让我们进去!我们是来感谢刘青天的!” “刘主任是好人啊!他是我们的恩人吶!” 门口的保安们,看著这阵仗,一个个都傻了眼,手里的橡胶棍举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来闹事的,他们还能挡一挡。 可这要是来送鸡蛋的,这……这怎么挡? 总不能拿盾牌去顶老太太手里的红薯吧?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大家冷静一下!” 新上任的县委办主任(原副主任)樊老鬼,拿著个大喇叭,满头大汗地挤在人群里,嗓子都喊哑了。 “刘主任心领了!大家的心意,刘主任都知道了!” “但是县委有规定,不能收群眾的一针一线!大家把东西都拿回去吧!啊!別挤!那个大娘,您的鸡!鸡飞了!” 场面一度失控,却又充满了令人动容的温情。 …… 五楼,综治办主任办公室。 窗外的喧囂声,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 刘茗站在窗帘后面,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著楼下那张张淳朴而又激动的脸庞,看著那满地的红纸屑。 他那张在面对枪林弹雨时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並没有下去接受眾人的欢呼。 也没有去享受那种被万眾敬仰的荣光。 他只是默默地拉上了窗帘,將那喧囂与荣耀,都挡在了窗外。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 “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入肺,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也让他那根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弛的机会。 累。 真他妈的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在特种部队时,哪怕是负重五十公斤奔袭三天三夜,他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这种累,是心累。 是那种在黑暗中独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须算计到极致,每一句话都必须斟酌万分的……心力交瘁。 好在。 贏了。 那一百一十八个冤魂,终於可以安息了。 那个疯疯癲癲的老矿工,也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青云县的老百姓,也终於,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值了。 刘茗吐出一个烟圈,看著它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就在这时。 “咔噠。” 一声轻响。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刘茗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在这个县委大院里,敢不敲门就直接进他办公室的人只有一个。 一阵熟悉的、淡淡的幽兰香气,隨著脚步声飘进了他的鼻端。 那是……奚晚晴身上的味道。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他。 最后,停在了他的沙发后面。 刘茗刚想开口说话。 一双柔软的、带著一丝微凉的手臂,突然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著。 一具温热的柔软的娇躯,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刘茗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睁开眼睛,却並没有挣脱。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从背后抱住他的女人,正在微微地颤抖。 那是激动,是后怕,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依赖。 “累坏了吧?” 奚晚晴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他心头所有的阴霾。 平日里那个高冷、强势、雷厉风行的女县长,此刻却像个小女人一样,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气息。 “还行。”刘茗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就是有点想抽菸。” “抽吧,我不介意。” 奚晚晴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刘茗。”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救了青云县。” “也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刘茗。 她这个掛职副县长,恐怕早就被厉元魁那帮人给架空了,甚至可能背上一口黑锅,灰溜溜地滚回京城,去接受那个她最厌恶的联姻命运。 是这个男人。 用他那双看似普通,实则拥有翻云覆雨能力的手,硬生生地把这片天,给撑了起来。 也是他。 让她第一次看到了,摆脱家族束缚,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希望。 刘茗沉默了片刻。 他掐灭了手中的菸头,反手握住了奚晚晴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我们是战友,不是吗?” “战友?” 奚晚晴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鬆开一只手,將刘茗的身体扳过来,让他正对著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近在咫尺。 刘茗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未乾的泪痕,和那藏在眼底深处的,如火般的情愫。 “刘茗,仅仅是……战友吗?” 她问道,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倔强。 刘茗看著她。 看著这个曾与他在月光下“擦枪走火”,又曾与他在风暴中並肩作战的女人。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也知道,那个答案就在嘴边。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擦去了眼角那一抹泪痕。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现在是。” “以后……谁知道呢?” 这是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但奚晚晴却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明媚,笑得像一朵在废墟上重新绽放的玫瑰。 她知道。 这个男人,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她重新趴回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寧。 窗外,鞭炮声依旧震耳欲聋。 那是百姓的狂欢。 而屋內,这一刻的静謐与温情。 只属於他们两个人。 第76章 论功行赏,这也升得太快了吧 风暴过后的青云县,天空似乎都比往日蓝了几分。 厉元魁倒台的余震尚未完全消散,一场关於“论功行赏”的表彰大会,便在县委大礼堂隆重召开了。 这一次,规格极高。 不仅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蒞临,就连省委办公厅也特意发来了嘉奖函。那一张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像雪片一样飞向了主席台,也飞进了在场每一个干部的心里。 大礼堂內,座无虚席。 气氛热烈,却又透著一股微妙的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第一排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这场大会,说是表彰集体,其实主角只有一个。 ——刘茗。 “……鑑於在『3·12』特大矿难积案侦破,以及全县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的突出贡献,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青云县委县政府通报表扬!” 市组织部部长的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迴荡在礼堂上空。 “同时,对於在本次行动中表现英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关键同志,组织上决定,给予破格提拔重用!” “破格”这两个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准备,知道刘茗这次肯定要升,但究竟能升到哪一步,谁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才刚提了副科没几天啊! 这就又要升了? 是不是有点太不讲“基本法”了? 部长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任命,刘茗同志,为青云县县委办公室主任(正科级)!”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县委办主任!正科级!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管家”啊! 多少人在机关里熬白了头髮,混一辈子也就是个副科,能混到正科那都得是祖坟冒青烟了。可刘茗呢?满打满算,来青云县也就两个月吧? 这就正科了? 这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然而,还没等眾人的惊讶平息,部长接下来的话,直接像一道九天惊雷,把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当场石化。 “此外。” “考虑到青云县目前的特殊情况,以及经济建设的迫切需求。经报请省委组织部批准,擬提名刘茗同志,为青云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掛职)**!”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炸锅,那么现在,整个大礼堂简直是被引爆了。 副……副县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甚至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现了幻觉! 二十六岁的副县长? 虽然加了个“掛职”的后缀,意味著行政级別可能暂时还是正科,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岗位啊!是正儿八经的县领导班子成员! 一步登天!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坐在后排的樊老鬼,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溅了一裤腿都浑然不觉。他哆嗦著嘴唇,喃喃自语:“乖乖……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岁数,今儿算是开了眼了……这哪是升官啊,这是要飞升成仙啊!” 不仅是下面的人,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温伯言,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知道刘茗会被重用,但他万万没想到,上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魄力!直接打破了常规,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推到了如此关键的位置上! 这背后,得有多大的推力? 得有多硬的后台? 那个传说中的“林老”,到底有多看重这个年轻人?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震惊与艷羡中,刘茗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面色平静,步伐沉稳地走上主席台。 没有狂喜,没有骄傲,甚至连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仿佛他去领取的不是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任命书,而只是一份普通的快递。 他接过证书转身敬礼。 那一刻聚光灯打在他年轻的脸庞上。 台下数百名干部,看著这个比他们大多数人的孩子还要年轻的副县长,心中五味杂陈。 有嫉妒,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青云县的格局,彻底变了。 属於厉元魁的时代,连灰烬都被扫乾净了。 而属於刘茗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 会后,县委小会议室。 市组织部部长单独留下了刘茗谈话。 房间里没有外人,部长的態度也就隨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小刘啊,是不是觉得这个担子,有点太重了?”部长笑著问道,眼神里满是欣赏。 刘茗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重是肯定的。毕竟二十六岁的副县长,在咱们江南省,恐怕也是独一份吧?” “哈哈哈!你小子,还知道自己是独一份啊?”部长大笑起来,指了指他,“这可是省里领导特批的!要不是你在这次扫黑除恶中表现得太惊艷,再加上那份《產业升级白皮书》实在太有分量,这种破格提拔,想都別想!” 说到这里,部长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升得太快,太猛,必然会招来无数双眼睛的盯著。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嫉恨。” “掛职副县长,虽然有实权,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果做出了成绩,那就是一段佳话,转正是迟早的事。可如果……” 部长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果在那个『三个月十个亿』的军令状上栽了跟头,或者在工作中出了什么紕漏。那时候,摔下来,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这既是机遇,也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你,明白吗?” 这是推心置腹的金玉良言。 在官场上,捧杀,往往比棒杀更可怕。 刘茗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坦荡和自信。 “部长放心。” “我这人,皮糙肉厚,不怕火烤。” “至於那个军令状……” 刘茗嘴角微扬,露出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十个亿,只是个开始。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这个副县长,我刘茗,坐得稳。” 部长看著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野心和霸气,心中不由得一颤。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小小的青云县,恐怕只是这条潜龙的一个跳板。 未来的天地,在更广阔的地方。 “好!有志气!”部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在市里,等著喝你的庆功酒!” ……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上,给这座经歷了血雨腥风的古老院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刘茗站在走廊上,看著楼下那些来来往往、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停下脚步问好的工作人员。 二十六岁。 副县长。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感到飘飘然。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早已冰冷的转业令,又想起了那个在丛林里死去的老人。 权力,是把双刃剑。 握在厉元魁手里,它是杀人的刀是敛財的耙。 握在他刘茗手里…… 他希望能把它变成一把伞。 一把能为这青云县几十万百姓,遮风挡雨的伞。 “刘县长。”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茗回过头。 只见奚晚晴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著一叠文件,那双美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夕阳洒在她的脸上,柔化了她平日里的稜角,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恭喜你。”她轻声说道,嘴角带著一丝真诚的笑意。 “同喜。”刘茗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搭档了,奚副县长。”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从科员到副县长。 刘茗用了不到两个月。 这在別人眼里是奇蹟,是神话。 但在他眼里,这仅仅是迈向那座权力巔峰的……第一步。 前途无量。 未来可期。 第77章 正科级!全省最年轻的实权干部 一周的公示期满,刘茗的任命正式下达。 县委为此特意召开了一次全体干部大会,算是为这位新上任的“刘县长”办了一场简短而隆重的就职仪式。 主席台上,刘茗穿著一身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著国徽徽章。 他不再是那个穿著迷彩服的“莽夫”,也不是那个穿著白衬衫的“科员”。 从今天起他正式迈入了青云县的最高权力层。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著他。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服。 尤其是那些,在机关里熬了半辈子,自詡为“老资格”的干部们。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领导”,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毛头小子,就能一步登天,坐到他们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位置上? 就凭他能打? 就凭他运气好扳倒了厉元魁? 还是就凭他……背后有人? 不服气。 但,也只能,憋著。 ……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上任的,刘茗副县长,为我们作就职演说!” 主持人,正是已经彻底“改换门庭”,如今对刘茗唯马首是瞻的,原组织部长王得志。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刘茗走到了发言台前。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著听这位“传奇县长”,会发表怎样一番,慷慨激昂或者不可一世的就职演说。 然而,刘茗的发言,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念稿子。 也没有讲那些,假大空的套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然后,他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同志们,下午好。” “我叫刘茗。” “从今天起,是青云县的副县长。” “在来青云县之前,我是一名军人。在部队里我的首长,教过我一句话。” “——**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成其事。**”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也只有这十二个字。” “我不会说什么『请大家监督』的客套话。因为在其位接受监督,本就是我的义务。” “我也不会说什么『绝不辜负组织信任』的漂亮话。因为,信任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 “从今天起,我分管的工作,主要有两块。” “第一,**招商引资,项目落地**。这一块我只有一个目標:让五十亿的投资儘快变成,让青云县老百姓,看得见摸得著的路工厂和实实在在的收入。” “第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这一块我的目標,更简单:让『青天』,常在让『朗朗乾坤』,成为我们青云县的常態。” “我知道台下有很多同志,对我这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不服气。” “觉得我太年轻没资歷德不配位。” “没关係。” 刘茗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这个人,习惯用事实说话。” “三个月后,一年后大家再来看。” “看我刘茗,到底配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的话,讲完了。” “谢谢大家。” 说完,他微微鞠躬,然后乾脆利落地走下了主席台。 整个演讲,不到三分钟。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空话。 低调务实却又霸气十足! 那句“我习惯用事实说话”,更是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在背后说三閒话,等著看他笑话的人的脸上!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还心存芥蒂的老同志们,此刻看著那个已经回到座位上,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神里,那丝不服渐渐地,被一种名为“敬佩”的情绪所取代。 而那些年轻的科员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官场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主角! 太他妈的,帅了! …… 会议结束后。 市组织部部长,和温伯言县长,在办公室里又单独,和刘茗聊了很久。 “小刘啊,刚才的发言,不错!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有水平!”温伯言看著刘茗,越看越满意,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婿。 市组织部部长,也笑著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吧?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领导的料!” “不过……”部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小刘啊,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去哪?” “下一步?”刘茗一愣。 “是啊。”部长点了点头,“这次你在青云县,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不光是市里,连省里都有不少领导在关注你。” “你的那份《產业升级白皮书》,和那套『弯道超车』的理论,前两天,还被省委的政策研究室,给专门调过去研究学习了。 “有领导很欣赏你。” “他觉得把你的才华,放在青云县这么一个小地方,有点……屈才了。” “所以,他在考虑等青云县这边,项目走上正轨之后,就把你调到市里,去一个更重要的,更能发挥你才能的平台。” ——**调任!** 刘茗刚上任副县长,屁股还没坐热。 市里竟然就已经在考虑,要把他调走了? 这他妈的…… 要是传出去,估计又要惊掉一地的下巴了! 温伯言闻言,却是心里一紧。 他可是刚找到了一个“诸葛亮”,还没来得及“三顾茅庐”呢,这就要被人给挖墙脚了? “部长,这……这不合適吧?”他急忙说道,“小刘同志,对青云县的情况最熟悉!项目刚开始千头万绪的,离了他可不行啊!” “老温,你別急嘛。”部长笑了笑,安抚道,“这不只是个初步意向嘛。再说了就算是调,也得等青云县这边,做出点成绩来不是?” 他看著刘茗,眼神充满了期许。 “小刘,你的意思呢?” 刘茗沉默了。 去市里? 去更大的平台? 这当然,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青云县这盘棋,他才刚刚下到一半。 厉元魁虽然倒了,但他在青云县经营了二十年的关係网,还没有被彻底清除。 那个在省里给他当靠山的,骆宾王也还稳如泰山。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和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几十万父老乡亲。 他,还不能走。 “部长,温县长。” 刘茗站起身,对著两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们的厚爱。” “但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青云县。” “我在这里立过军令状。” “我说过要让这里的路通车。要让这里的工厂,开工。要让这里的老百姓口袋里有钱。” “我的承诺,还没有完全兑现。” “所以,在青云县真正脱贫致富之前。” “我,哪里,也不去。” 第78章 奚晚晴的告白?我等你很久了 隨著厉元魁的倒台,青云县的天彻底晴了。 没有了这颗最大的“毒瘤”掣肘,项目组的工作,推进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修路,建厂,招商…… 整个青云县,都像一辆加满了油的超级跑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上疯狂飆车! 而刘茗和奚晚晴,这对“黄金搭档”,也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清閒。 …… 一个周末的黄昏。 夕阳,將天边的云彩,烧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青云县城外,那条曾经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护城河,经过初步的治理,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 刘茗和奚晚晴,並肩走在河边的林荫小道上。 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和端庄。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閒装。 刘茗,是一件白色的t恤,配上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阳光帅气的邻家大男孩。 而奚晚晴则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隨著晚风轻轻飘动,那张平日里不施粉黛的俏脸上,也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少了几分副县长的威严。 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和明媚。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走著。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织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气氛有些微妙,也有些……曖-昧。 “刘茗。” 最终,还是奚晚晴,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你……还记得吗?上次在那个小饭馆我喝醉了,好像……说了些胡话……” 她低著头声音有些不自然。 那天晚上的记忆,对她来说有些模糊,又有些……清晰。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哭得很伤心,还……还抱著他,不让他走…… 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就有些,记不清了。 刘茗闻言,笑了。 他看著她那副,又想问又怕尷尬的,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胡话?你说的是哪句?” “是那句『我不想嫁人』,还是那句『你带我走好不好』?” “轰!” 奚晚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竟然真的说了那么羞人的话。 她感觉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 她恨不得,现在,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你……你……”她指著刘茗又羞又恼,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 刘茗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可爱模样,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晚晴。” 他,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奚晚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那天晚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刘茗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 “你说,你不想当那个,被家族安排命运的,联姻工具。” “你说,你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我还记得,你说……” 他顿了顿一步上前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你喜欢我。” “……” 奚晚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 完了! 这句话,也让他听到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当眾戳穿了所有心事的,小偷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里。 然而,她刚想转身。 一只温暖的有力的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刘茗。 他没有让她逃。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炙热得像一团火。 “晚晴。” “现在,我想问你。” “这句话是醉话,还是……真心话?” ……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晚风,轻轻地,吹拂著她额前的碎发。 奚晚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写满了认真和期待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也不想再退了。 从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异国街头,他將她从几个混混手中救下的那一刻起。 这个男人的背影,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从他来到青云县,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排忧解难,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一刻起。 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悸动,就已经生根发芽。 直到此刻。 终於,要,开花了。 她深吸一口气。 那颗因为紧张和羞涩而狂跳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他那炙热的目光。 那双清冷了二十多年的眸子里,第一次绽放出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闪躲。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而又勇敢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我,奚晚晴。” “京城奚家的大小姐。” “青云县的掛职副县长。” “喜欢你,刘茗。” “不是醉话。” “是,真心话。” “而且,我等你这句话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 在刘茗那充满了惊喜和错愕的目光中。 主动地吻了上去。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为了一体。 河边的晚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仿佛都在为这对,歷经了无数风雨,终於走到了一起的有情人,奏响著最动人的,祝福的乐章。 第79章 短暂的温存,又要搞事情? 確立关係后的日子,对於刘茗和奚晚晴来说,就像是偷来的蜜糖。 甜,但是烫嘴。 毕竟是在县委大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两人的身份又如此敏感。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实权副县长,一个是背景深不可测的掛职女县长。 这要是让外人看出了端倪,那八卦能传出八百个版本来。 所以,他们的“地下工作”搞得比谍战片还刺激。 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办公桌上。 刘茗正对著一份关於城南安置房建设进度的文件皱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敲门声。 敢这么干的,整个大院只有一个人。 奚晚晴像做贼一样闪身进来,反手迅速锁上了门。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婉。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拎著的保温杯放在刘茗手边。 “趁热喝刚煮的梨汤润肺的。” 刘茗抬头,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给自己送个汤都要像特务接头一样的女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伸手一拉,奚晚晴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即使在大班椅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疯啦!这是办公室!” 奚晚晴嚇得花容失色,连忙想要挣扎起身,却被刘茗那只有力的臂膀死死箍住了腰肢。 “怕什么?樊老鬼在外面守著呢,苍蝇都飞不进来。” 刘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幽兰香气,声音有些慵懒。 “这就是所谓的『金屋藏娇』?只不过这『屋』是县委办公室,这『娇』……是堂堂副县长。” “去你的!”奚晚晴脸一红,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没个正形!要是被人看见,我这脸往哪搁?” “看见就看见唄,大不了我负责。” 刘茗笑著,刚想凑过去偷个香。 “篤篤篤!” 一阵急促且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 紧接著,樊老鬼那標誌性的公鸭嗓在门外焦急地喊道: “刘主任!刘主任!快!出大事了!” 屋內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 奚晚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刘茗腿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衣服和头髮,狠狠瞪了刘茗一眼,做口型说道:“都怪你!” 刘茗无奈地耸了耸肩,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樊老鬼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一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了老樊?天塌了?” “差不多了!”樊老鬼喘著粗气,指著楼下的方向,“市委组织部的人来了!而且是常务副部长亲自带队!车已经进大院了!” “组织部?”刘茗眉头微皱“例行考察?” “不是!”樊老鬼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我刚才在楼下听了一耳朵,他们是直奔你来的!而且……看那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事!” 刘茗和奚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才刚提拔副县长没几天,庆功酒还没醒呢,组织部又来干什么? …… 半小时后,县委小会议室。 气氛有些微妙。 温伯言陪坐在侧,脸色看起来有些僵硬。 主位上坐著的,是寧州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姓张。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標准官场微笑的中年男人。 “刘茗同志,坐。” 张副部长看到刘茗进来,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中带著一种审视和……玩味。 刘茗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张部长,不知您这次大驾光临,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张副部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主要是受市委领导委託,来跟你谈谈心,顺便……宣布一项新的人事任命。” 新的人事任命? 刘茗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鑑於你在青云县的一系列出色表现,市委认为把你放在县里,虽然能发挥作用,但毕竟平台太小,局限了你的发展。” 张副部长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刘茗,缓缓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擬调任你前往寧州市,担任……**共青团寧州市委副书记**。” “级別,正科。如果干得好,明年有机会提副处。” 轰! 这句话一出,坐在一旁的温伯言脸色彻底黑了。 而刘茗的眼睛,则微微眯了起来。 团市委副书记? 听起来好听,也是正科级,甚至未来有提副处的空间。 但在官场上混过的人都知道,这分明就是……**明升暗降**! 青云县副县长,那是手握实权、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管著几亿的资金,管著几十万人的生计。 而团市委副书记? 那就是个清水衙门!是给那些二代们镀金、混资歷的养老院!除了开开会、搞搞活动、喊喊口號,还能干什么? 这就是要把他从青云县这个已经打好的地基上,硬生生地拔走。 把他这头猛虎,关进笼子里,去当一只被人观赏的猫! “张部长。”温伯言终於忍不住了,“这不合適吧?青云县的项目刚起步,正是关键时刻,刘茗同志走了,这摊子谁来接?五十亿的投资怎么办?” “温县长,要注意大局。”张副部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项目已经落地了,有你和奚副县长盯著,出不了乱子。我们是在培养年轻干部,这是为了刘茗同志的长远发展考虑。” 说完,他又看向刘茗,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虚偽的笑容。 “小刘啊,你也知道,团委那可是『后备干部的摇篮』。市里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那是对你的厚爱啊。那里年轻人多,朝气蓬勃,更適合你发挥嘛。” “而且……”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听说你在青云县,得罪了不少人?换个环境避避风头,对你也是一种保护你说呢?” 保护? 刘茗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某些人急了! 厉元魁虽然倒了,但他在市里、省里的那些关係还在。那些人看到了刘茗的破坏力,怕他继续在青云县深挖下去,挖出更多的萝卜带出泥! 所以,他们要用这种看似“重用”的方式,把他调离核心战场! 只要他一走青云县剩下的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如果我不去呢?” 刘茗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不吃早饭”。 张副部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茗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態度!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在跟你商量!党员干部,服从命令是天职!” “服从命令?” 刘茗“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我服从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命令,不是某些人为了掩盖罪证、通过权力交易下达的乱命。” “你!”张副部长气得拍案而起,“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张部长。” 刘茗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一口烟雾吐在了这位副部长的脸上。 “您別急著发火。” “我也没说我不去。” 刘茗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个他亲手整治过、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的县委大院眼神深邃。 留,是死磕到底,守护这片刚刚打下的江山。 走,是深入虎穴,去那个更大的舞台,跟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掰一掰手腕。 寧州。 那是江南省的省会。 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漩涡的中心。 那里有更深的水,更大的鱼,也有……更刺激的挑战。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换个地图接著玩。 刘茗转过身,看著气急败坏的张副部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团委副书记是吧?” “好,这个活儿,我接了。” “不过,您回去最好提醒一下市里的那些『领导』们。” “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这把刀,到了寧州可是会……见血的。” 第80章 別走啊,青云百姓捨不得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关於人事变动的消息,在县委大院这种地方传得比光速还快。 刘茗要被调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时间就飞进了青云县的千家万户。 这一次,没有鞭炮,没有欢呼。 整个青云县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一个静音键,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下午三点,刘茗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没看完的《经济学原理》,他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依旧两袖清风。 “刘……刘县长。” 鹿小葵推门进来,眼圈红红的手里捏著一张湿透了的纸巾,“楼下……楼下有人找您。” “找我?”刘茗停下手中的动作,笑了笑“是来討债的,还是来骂娘的?” “都不是。”鹿小葵摇了摇头,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您……您自己去看看吧。” 刘茗心中一动,快步走到窗前。 当他撩开窗帘,看向楼下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县委大院门口那片宽阔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城南棚户区刚签了拆迁协议的大爷大妈,有西郊矿山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兄弟,有被“九指强”欺压过的商户小贩…… 足足有上千人。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烈日下,没有喧譁,没有吵闹,甚至连小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巴。 那种沉默,比最震耳欲聋的吶喊,还要以此震撼人心。 在队伍的最前面,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手里共同举著一条长长的、鲜红的横幅。 上面不是什么抗议的標语,而是用毛笔写著的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別走啊,刘青天!** 而在横幅下面,是一卷铺在地上的红布。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满了成千上万个鲜红的指印! 那是……**万民书**! 刘茗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尖猛地一酸。 他是个兵。 他在战场上流过血,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在面对厉元魁的枪口时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可这一刻,面对著这一双双充满了挽留和不舍的眼睛,面对著那张沉甸甸的万民书,这个铁打的汉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 刘茗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楼。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 “刘县长出来了!” “刘青天!” “刘主任,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就是啊!咱们青云县刚好过两天,您这一走,那些贪官污吏是不是又要回来了?” 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想要拉住刘茗的手,却又有些不敢,只能抹著眼泪,不停地作揖。 “乡亲们!” 刘茗快步上前,扶住了那位带头的老人。那是他在“棺材村”救出来的老矿工,如今精神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糊涂,但认得刘茗。 “恩人……別走……”老人死死抓著刘茗的袖子,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茗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淳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百姓的诉求很简单。 他们怕。 怕好不容易盼来的青天只是曇花一现,怕那刚刚散去的乌云又重新笼罩回来。 “大家听我说几句。” 刘茗没有拿喇叭,他只是提高了声音,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 “我刘茗,不是逃兵。” “我走,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这里,更不是因为我怕了谁。” “恰恰相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望向寧州市的方向。 “是因为我太爱这里了,所以我必须走。” “青云县的问题,根子不在县里,而在上面。厉元魁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那些『大老虎』还在,那些更大的保护伞还在!” “我不走,我只能在这里给你们当个修修补补的裱糊匠。” “我走了,去了市里,去了更大的平台,我才能去跟那些真正的『大鬼』斗法!才能从根子上,保住我们青云县这片朗朗乾坤!”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虽然很多大道理他们听不太懂,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刘青天不是去享福的,他是去……**打仗**的。 是去为了他们,打一场更艰难的仗。 “刘县长……” 一个卖菜的大婶擦了擦眼泪,从篮子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硬塞进刘茗手里,“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们就知道你是好人。既然你要去打坏人,那就吃饱了再去!別饿著肚子!” “对!带上咱们的特產!” “这是俺家自己晒的红薯干!” “这是刚纳的鞋垫!”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东西,像雨点一样往刘茗怀里塞。 那是老百姓最朴实、也最沉重的心意。 刘茗没有拒绝。 他把那两个鸡蛋,郑重地放进了口袋里,贴著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退后一步。 对著在场的所有父老乡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足足弯了九十度,停留了整整十秒钟。 “谢谢。” “谢谢大家。” 他直起身子,眼眶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大家放心。” “不管我刘茗走到哪里,当了多大的官。” “青云县,永远是我的根。” “我会回来的。” “常回来看看。” 说完,他毅然转身,钻进了那辆早就等在一旁的,在这个场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破旧吉普车。 不是他不想多留。 而是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真的捨不得走了。 “敬礼——!” 身后,传来了雷铁那雷鸣般的暴喝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齐刷刷地向著吉普车离去的方向,举起了右手。 而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只挥舞的手臂,和那一双双含著热泪的眼睛。 吉普车在尘土中渐行渐远。 刘茗透过后视镜,看著那座渐渐变小的县城,看著那个依然矗立在风中的横幅。 他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承诺。 等著吧。 等我把寧州的那潭浑水搅清了。 我会带著更好的消息,回来看你们。 到时候。 咱们再喝庆功酒! 第81章 送別长龙,这才是万家生佛 离开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青云县的空气里,还带著晨雾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刘茗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不希望惊动太多人,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离別场面。他是个兵习惯了背上行囊就走,去往下一个战场。 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县委招待所的楼下,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喷出一股白烟。 “走吧,老雷。” 刘茗把最后一件行李扔进后座,拍了拍驾驶座上雷铁的肩膀,“趁著大伙儿还没醒,咱们悄悄出城。” 雷铁握著方向盘,眼圈有点黑,显然是一夜没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掛挡,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门,拐上了县城的主干道——青云大道。 然而。 当车头刚刚转过街角的那一刻。 “吱嘎——!” 雷铁一脚急剎车,吉普车猛地停在了原地。 刘茗身体前倾,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他刚想问怎么回事,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前面的路,堵了。 不是车堵了。 是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从县委招待所门口,一直延伸到几公里外的出城高速路口,原本宽阔的青云大道,此刻竟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两条沉默的长龙,静静地佇立在街道两旁。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女,有穿著工装的矿工,有挽著裤腿的农民…… 他们没有喧譁,没有拥挤。 看到那辆熟悉的破吉普车出现,人群中產生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几千双眼睛,几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聚焦在那辆车上。 那种眼神,滚烫,炽热,包含著千言万语。 “这……” 刘茗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乾涩得发疼。他转头看向雷铁,声音有些沙哑:“你泄露的消息?” “我没……”雷铁是个硬汉,此刻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刘兄弟,人心是肉长的。你为青云县做了这么多,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桿秤啊。” 车子只能以龟速向前蠕动。 与其说是开,不如说是被两旁的人潮“推”著走。 “刘县长!车窗摇下来!” “刘主任!把窗户打开!让我们看一眼!”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著呼喊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刘茗深吸一口气,摇下了车窗。 那一瞬间,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如同暴雨般从车窗外塞了进来。 “刘县长!这是俺家老母鸡刚下的蛋!还是热乎的!您带在路上吃!”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娘,硬是把一篮子鸡蛋塞进了刘茗怀里,篮子上还盖著一块蓝印花布。 “刘主任!这是咱们城南自家种的石榴!甜!解渴!” “刘青天!这鞋垫是俺闺女连夜纳的,您穿著舒服!” 鸡蛋、红枣、花生、苹果、烙饼…… 甚至还有几瓶用矿泉水瓶装著的自家酿的米酒。 这些东西並不值钱。 但在这一刻,它们比金山银山还要沉重。 刘茗想要拒绝,可哪里推得回去? 那一只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爭先恐后地伸进车窗,生怕他不要,生怕他饿著,生怕他忘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乡亲们!別送了!留著自己吃!” 刘茗大声喊著,可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拿著!必须拿著!不拿就是看不起我们!” “刘县长,您是个好官啊!咱们捨不得您走啊!” “呜呜呜……您走了,谁还给咱们撑腰啊……” 哭声,像是会传染。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再到整条街。 那些被刘茗从黑矿山里救出来的汉子们,那些在城南棚户区拿到了补偿款的大爷大妈们,此刻都像个孩子一样,抹著眼泪,追著车跑。 吉普车的后座,很快就被塞满了。 副驾驶座,也被塞满了。 就连刘茗的大腿上,都堆满了一袋袋沉甸甸的土特產。 车內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汗水和食物香气的味道。 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也是……万家生佛的味道。 刘茗不再推辞。 他知道,这是老百姓的一片心,也是对他这份工作的最高奖赏。 这比省里的嘉奖令,比那个“副县长”的头衔,都要珍贵一万倍。 车队终於挪到了出城口。 那里,站著温伯言、奚晚晴,还有县委班子的所有成员。 他们没有搞什么欢送仪式,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目送这位年轻的功臣。 奚晚晴看著车里那个被鸡蛋和红薯“埋”起来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角却掛著骄傲的笑容。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 他值得这一切。 刘茗让雷铁停下车。 他推开车门,哪怕腿上还放著一篮子鸡蛋,行动有些不便,但他还是坚持走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著眼前这长长的送行队伍,看著那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 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笔直。 他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指尖靠拢,动作標准有力,对著这条长街,对著这满城的百姓。 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敬礼——!” 雷铁跳下车,嘶吼著喊道。 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的警察、退伍兵,甚至连温伯言和奚晚晴,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向著那个年轻的背影,回以注目礼。 风起。 吹动著路边的杨柳,也吹动著人们的衣角。 刘茗保持著敬礼的姿势,足足一分钟。 在那一分钟里,他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砸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因未到动情处。 “走了。” 他放下手,转身上车没有再回头。 “开车。” 雷铁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衝上了国道。 后视镜里那座小小的县城,那条长长的人龙,逐渐变小,变远,最终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的黑点。 刘茗靠在椅背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还带著大娘体温的热鸡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进去的是青云县的烟火气。 吐出来的,是满腔的豪情与斗志。 他知道,自己带走的不仅仅是一车土特產。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股足以支撑他去面对任何惊涛骇浪的力量。 寧州。 那个更大的战场,那个更深的漩涡。 我刘茗,来了。 第82章 临行安排,把心腹都安顿好 离开前夜,月朗星稀。 县委办主任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刘茗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並没有摆放什么文件,只有一壶刚泡好的浓茶,和几个被他用红笔圈注过的名字。 他要走了。 但在走之前,他必须把家里安顿好。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樊老鬼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手里端著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只是看向刘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舍和担忧。 “主任,您找我?” “老樊,坐。”刘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今晚没外人,別叫主任了,叫小刘就行。” 樊老鬼咧嘴一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滋溜喝了口茶:“那哪行?规矩不能废。说吧,这时候叫我这把老骨头来,是不是有什么交代?” “確实有点事。” 刘茗看著这位在县委大院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神色认真。 “老樊,我想把你调去工会,当个副主席。” “咳咳咳!”樊老鬼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工会?那不是养老的地方吗?我都快退休了,还升什么官啊?这不是折腾我吗?” “就是因为你要退休了,才得去享享清福。”刘茗笑了笑,“县委办太累,勾心斗角的,不適合你。工会那边清閒,待遇也不错,主要是……”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工会管著全县职工的福利,接触面广,消息灵通。你去了那里,就像是给我安了一双眼睛,一只耳朵。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能第一时间知道。” 樊老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刘茗的良苦用心。这是既照顾了他,又给他留了个念想,让他即使退休了,也能发挥余热,不至於人走茶凉。 “你小子……”樊老鬼眼圈一红,重重地嘆了口气,“行!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老樊,那我就去给你当这个顺风耳!” 安顿好了樊老鬼,刘茗又叫来了鹿小葵。 小姑娘一进门就红著眼睛,显然是刚哭过。 “刘主任……” “別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刘茗递给她一张纸巾,“叫你来,是有重担要交给你。” “重担?”鹿小葵吸了吸鼻子。 “对。”刘茗指了指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我这几个月整理的关於青云县未来五年发展的详细规划,还有那个『十亿引资』计划的后续跟进方案。” “你虽然年轻,但心思细,文字功底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还没被污染的赤子之心。” 刘茗看著她,目光坚定。 “我向温县长推荐了你,接任综合科副科长。从明天起,这些文件就交给你保管和跟进。你要替我看好这个家,別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把咱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给拆了。” 鹿小葵惊得捂住了嘴巴,连哭都忘了。 副科长? 保管核心文件? 这对於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实习生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重任! “我……我不行的……”她慌乱地摆手。 “你可以。”刘茗打断了她,“记住,在这个大院里,只要你身正,就不怕影子斜。有温县长在,有奚副县长在,没人敢动你。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给我打电话。” 鹿小葵看著刘茗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份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整个青云县的未来。 “我……我一定不给您丟脸!” 送走了鹿小葵,刘茗又陆续见了雷铁、王得志等人。 雷铁继续坐镇公安局,负责“看家护院”,確保社会治安不反弹。王得志在组织部把好人事关,选拔任用更多像鹿小葵这样的年轻骨干。 每一个人,刘茗都根据他们的性格和能力,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他就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棋手,在离开棋盘前,將每一颗棋子都放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布下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铁桶阵。 直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办公室终於安静了下来。 刘茗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沉睡的小城。 灯火阑珊,岁月静好。 厉元魁倒了,苟天明抓了,黑恶势力扫清了,经济发展的蓝图也画好了。 现在,他又把这一班子忠诚、能干的“心腹”安顿在了各个关键岗位上。 文有温伯言、奚晚晴把舵,武有雷铁坐镇,中有樊老鬼、王得志协调,下有鹿小葵这样的新鲜血液执行。 这套班底,只要不从內部腐烂,足以保青云县十年太平,足以让那个“弯道超车”的梦想,一步步变成现实。 “呼……” 刘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他关上灯,走出办公室锁好门。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但他知道,当他再次推开这扇门的时候,迎接他的一定是一个更加繁荣、更加美好的青云县。 班底已成。 后顾无忧。 接下来,就是寧州那个更大的舞台了。 第83章 樊老鬼的忠告:市里水更深 车队在晨雾中缓缓驶离县城。 当吉普车开上通往寧州的高速公路时,天边朝阳正好升起。万丈金光穿透云层,將整个天际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色。 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雷铁开著车,眼圈红红的一句话都没说。 刘茗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也陷入了沉默。 离別,总是伤感的。 哪怕他是一个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王。 就在这时刘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號码。 【小刘,我是老樊。有些话昨天当著人多,没好意思说。现在你走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倚老卖老,跟你嘮叨几句。】 刘茗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老狐狸。 他点开简讯继续往下看。 【青云县这潭水,虽然浑但毕竟浅。你本事大拳头硬,脑子又好使,所以能在这里龙归大海,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但是,市里不一样。】 【寧州那地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那里的人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千年老妖。他们玩的,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非黑即白。】 【他们玩的是规矩,是人情,是阳谋,是捧杀。】 【在那里,光有拳头是行不通的。】 【你把一个处长打了,可能第二天,就会有十几份举报你“滥用暴力”的材料,摆在省纪委的桌子上。】 【你断了一个局长的財路,可能下个月,就会有一个“工作组”空降下来,查你“生活作风”问题。】 【在那里,每一个人脸上都掛著笑。但那笑容背后,藏著的可能就是一把隨时会捅进你心窝子的刀。】 【你这次去团市委,明升暗降摆明了,就是有人要敲打你,要磨掉你的稜角,要把你这头猛虎,变成一只听话的猫。】 【所以,小刘啊。】 【到了市里,切记一个字——**忍**。】 【收起你的拳头,藏起你的锋芒。】 【多看,多听,多学。】 【先学会,怎么在那里的牌桌上活下来。然后再想怎么掀桌子。】 【老头子我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也就混了个副主席养老。唯一能教你的,就是这几十年,看遍了官场沉浮,总结出来的这点“保命”的经验。】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对了,工会这边的茶叶不错,你要是想喝了,隨时打电话,我给你快递过去。】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长长的一段话,没有一个华丽的词藻,却字字句句,都充满了这位“官场活化石”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智慧和担忧。 刘茗看著这条简讯,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樊说的,都是对的。 寧州跟青云县,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战场。 在青云县他可以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因为这里的“敌人”,段位太低了。 他们的手段,无非就是流氓、打手关係户。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不堪一击。 可市里不一样。 能在那座权力金字塔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更擅长的,是用“规则”来玩死你。 是用一张无形的由人情、利益、派系编织而成的大网,將你牢牢地困住,让你有力无处使,有理说不清,最终窒息而亡。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 “怎么了?刘兄弟?” 雷铁看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 刘茗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狐狸的忠告,他听进去了。 拳头,固然重要。 但在寧州那座“斗兽场”里,要想活下去要想贏。 更重要的,是……**权谋**。 他將那条简讯,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在晨曦中已经隱约可见轮廓的,庞大的钢铁森林。 ——寧州市。 他知道从他踏入那座城市的那一刻起。 一场比在青云县,要凶险百倍也精彩百倍的,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老雷。” “嗯?” “到了市里,你先把我送到清华大学的江南省校友会。” “校友会?”雷铁一愣。 “对。”刘茗点了点头,“去市里打架,总得先拜拜码头,找几个……师兄师姐,聊聊天嘛。” 他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即將潜入鱼塘的狡猾的狐狸。 樊老鬼的忠告他记下了。 拳头要收。 但,刀,要磨得更亮。 第84章 告別青云,这只是个新手村 吉普车在公路上飞驰,轮胎碾压著柏油路面发出单调而有韵律的嗡嗡声。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连绵的青山、低矮的民房、还有那些刚刚竖起来的巨大的gg牌,都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终於,一块写著“祝您一路顺风”的蓝色界牌一闪而过。 跨过这条线,前面就是寧州市的地界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雷铁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副驾驶上的刘茗,欲言又止。 刘茗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他没有说话。 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散了烟雾。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已经快要看不清轮廓的小县城。 那里,是他转业后的第一站。 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两个月。 短短六十天。 他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公牛横衝直撞,把这个死气沉沉、污泥浊水的小地方搅得天翻地覆。 斗恶霸,除贪官,立威信,拉投资。 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档案室科员,一路杀到了副县长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看似惊心动魄步步惊心。 但在刘茗此刻的復盘里,这一切其实都只是…… “热身运动”。 “呵。” 刘茗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刘茗,成功通关“新手村”副本——青云县。】** **【通关评价:s级(完美)。】** **【获得成就:百姓爱戴、贪官克星、基建狂魔。】** **【解锁新地图:寧州市。】** 没错,新手村。 这就是刘茗对青云县的定义。 在这里,无论是那个只知道耍横的九指强,还是那个只会玩阴招的苟天明,亦或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土皇帝厉元魁。 在刘茗眼里,他们都不过是新手村门口,那些只有一级、两级的小怪和精英怪。 他们的手段太低级太粗糙。 要么是直接动刀子,要么是拙劣的栽赃陷害。 对付这种级別的对手,刘茗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脑子,光靠他在部队里练就的那一身硬功夫,再加上一点点信息差,就能形成降维打击。 这就像是一个满级大號,拿著神装回到了新手村。 一刀999,砍瓜切菜。 爽是爽了,但確实……没什么挑战性。 “刘兄弟,在想什么呢?”雷铁终於忍不住开了口,打破了沉默,“是不是……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 刘茗收回目光,弹了弹菸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淡漠。 “老雷,咱们当兵的四海为家。哪有什么捨不得?” “我只是在想,前面的路恐怕就没这么好走了。” 雷铁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起了樊老鬼临別前的那番话。 “是啊。”雷铁嘆了口气,“市里不比县里。青云县也就是池塘小,王八多。可寧州……那是真正的大江大河,里面藏著的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鱷鱼。” “鱷鱼?” 刘茗冷笑一声將菸头弹出窗外。那点猩红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瞬间被后车的车轮碾灭。 “鱷鱼不可怕,大不了剥了皮做皮带。” “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水底下,你看不见,却隨时准备把你拖下去淹死的水鬼。” 寧州。 那是江南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那里匯聚了全省最顶尖的精英,也匯聚了最复杂的利益纠葛。 团市委副书记。 这个看似清閒、实则被边缘化的职位,就是那些“水鬼”给他准备的第一道考题。 他们想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磨掉他的锐气,耗尽他的耐心,让他这把快刀,慢慢生锈,变钝,最后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的就认命了,就沉沦了。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刘茗。 是那个曾经在亚马逊丛林里,靠著一把匕首,生存了整整三个月的“修罗”。 “老雷。” 刘茗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嗯?” “到了市里,你就別总跟著我了。你是公安局长,你的战场在青云县,那里刚安稳下来,离不开你。” “那怎么行?”雷铁一听就急了,“我答应过要给你……” “听我说完。”刘茗打断了他,目光直视前方,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雷铁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市里的水深我一个人趟进去,反而更灵活。” “你留在青云,把家给我看好。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至於我……” 刘茗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座已经在晨雾中露出狰狞轮廓的钢铁丛林——寧州市。 高楼大厦鳞次櫛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那里的每一扇窗户后面,或许都藏著一双窥探的眼睛;那里的每一张笑脸背后,或许都藏著一把杀人的刀。 但他不因恐惧而退缩。 相反,他的血液正在慢慢沸腾。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即將踏入更高阶战场的渴望。 在新手村虐菜虐久了,手都快生了。 现在,终於到了“满级大號”,去挑战“高难度副本”的时候了。 “老雷,加速。” 刘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像是衝锋前的號角。 “既然他们给我搭好了台子,那我就得去……好好地唱这齣戏。” “我倒要看看,是这潭水深。” “还是我这过江龙……更猛!” 雷铁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茗。 只见那个年轻人的侧脸,如刀削斧凿般坚毅。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著两团幽冷的火焰,透著一股足以刺破苍穹的锋芒! 坚定。 决绝。 无所畏惧。 雷铁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豪气顿生! “好嘞!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激昂的咆哮,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那座…… 名为“寧州”的名利场! 第85章 打包行李,下一站:寧州 回到出租屋,房间里空荡荡的。 刘茗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来的时候是一个军用背囊,走的时候也就是多了一个行李箱。 那是奚晚晴硬塞给他的,里面装满了她觉得他在市里能用得上的“行头”——几套剪裁得体的西装,两双手工皮鞋,甚至还有几条领带。 她说,到了市里,要注意形象,不能再像在县里这么“野”了。 刘茗看著那个精致的皮箱,无奈地笑了笑。 这女人,还真把他当成去省城相亲的了。 他环顾四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他住了两个月。虽然简陋,墙皮都有点脱落,但此刻要走了,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不是留恋。 而是一种战士即將离开营房,奔赴下一个战壕的决绝。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的暗格里,拖出了那个伴隨他多年的黑色防水战术箱。 “咔噠。” 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和一把通体漆黑,刀刃上泛著幽蓝寒光的军用匕首。 刘茗拿起那张照片,轻轻擦去了上面的微尘。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省委大楼的门口,笑得很温和,眼神却透著一股书卷气和刚正。 那是他的父亲。 十年前,父亲从省发改委的高位上突然“抑鬱自杀”,留下了一堆未解的谜团和孤儿寡母。 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是工作压力大。 但刘茗不信。 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只有几页的笔记,上面断断续续地记录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数字和人名。 而那些线索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寧州。** “爸。” 刘茗看著照片里的人,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冷的相纸,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青云县的作业,做完了。” “厉元魁进去了,那些害人的虫子也被我踩死了。这里的百姓,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当初逼死你的那些人,那些躲在幕后、以为时间可以冲刷一切罪恶的鬼。”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內兜里,紧贴著心臟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龙牙”战刃。** 这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总教官亲手颁发给他的“兵王”信物。 刀身是用陨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髮。 这把刀,曾陪著他在热带雨林里饮过毒梟的血,也曾在边境线上割断过僱佣兵的喉咙。 它是杀器。 也是他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老伙计,歇够了吗?” 刘茗手指轻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歇够了,就跟我走吧。” “前面的路,荆棘更多,狼也更多。” “咱们,去杀个痛快。” 他熟练地將匕首插入腿侧的快拔刀鞘,然后用裤腿盖住。 从外表看,他依旧是那个文质彬彬、人畜无害的年轻干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具躯壳里藏著的,是一头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 收拾停当,刘茗提著行李箱下楼。 刚走出楼道口,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引擎轰鸣声便传了过来。 “轰——轰——”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panamera,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极其囂张地停在了破旧的居民楼下。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墙壁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都看直了眼,一个个指指点点,猜测著是哪家的大人物来了。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南宫瑶那张戴著大墨镜、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是白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红唇微扬,又颯又美,活脱脱一个都市女王。 “哟,刘副书记。” 她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刘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略显笨重的行李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跟你的那位『红顏知己』再上演一出十八相送呢。” 刘茗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扔进后座。 “少阴阳怪气。送行的人太多,我怕走不了,特意提前溜出来的。” “嘖嘖嘖,万民相送啊?”南宫瑶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趣道,“我看你是怕那个奚晚晴哭鼻子吧?怎么,心疼了?” “开车。” 刘茗系好安全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哪那么多废话?我是去市里报到,又不是去西天取经,至於吗?” “切,死鸭子嘴硬。” 南宫瑶撇了撇嘴,一脚油门踩下去。 “嗡——!”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屁股尾气,和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吃瓜群眾。 车子驶出拥挤的县城,上了通往寧州的高速公路。 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两旁的田野飞速倒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餵。” 南宫瑶单手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刘茗一眼,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色,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 “寧州那边的情况,我已经让人摸过底了。” “那个团市委水不深,但是……很浑。” “哦?”刘茗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怎么个浑法?” “团市委书记叫陈建国,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快退休了,基本不管事。现在团委真正说了算的,是一个叫欧阳锋的副书记。” “欧阳锋?”刘茗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这名字起得……挺武侠啊。” “別小看他。”南宫瑶冷笑一声,“他是寧州本地豪门欧阳家的大少爷,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在团委经营了好几年,把那里搞得跟他的私人领地一样。” “你这次空降过去,抢了他的风头,又占了一个实权副书记的坑,他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而且……” 南宫瑶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听说他和省里的某些人,关係很密切。厉元魁倒台的事,虽然明面上跟你没关係,但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动不了你背后的人,但要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穿小鞋,那手段可多了去了。” “你这次去,名为履新,实为……闯关。” 刘茗听著,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感受著那一丝清凉在舌尖蔓延。 “欧阳家……” 他淡淡地念叨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豪门?二代?” “这种货色,我在青云县还没踩够吗?”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瑶瑶,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吗?” “什么?” “我最喜欢乾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不管他是地头蛇,还是过江龙。不管他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只要敢挡我的路……” 刘茗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南宫瑶看著他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样子,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行行行,你厉害,你牛逼。” “反正我话带到了,到时候要是被人欺负了,可別哭著来找我。” “放心。”刘茗笑了,“只有我欺负別人的份。”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一个小时后。 前方,地平线上,一片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逐渐显露出了狰狞而宏伟的轮廓。 高楼大厦鳞次櫛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巨大的立交桥如同钢铁巨龙般盘旋交错。 那是一座充满了欲望、权力、金钱和机遇的……超级都市。 ——**寧州市。** 刘茗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 那里,有他要找的真相。 有他要復的仇。 也有他要征服的,新的战场。 “到了。” 南宫瑶踩下剎车,车子缓缓驶入了收费站。 刘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將那个装著父亲照片和军刀的战术箱,往脚边踢了踢。 “寧州。”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字。 “我来了。”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了。” 第86章 路上救人,顺手救了个大人物 保时捷panamera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了午后的寧静。 南宫瑶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著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轻轻敲打著节拍。她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刘茗,嘴角勾起一抹愜意的弧度。 “怎么?这就开始养精蓄锐了?怕到了寧州被那个什么欧阳锋给吃了?” 刘茗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我是怕被你这车技给晃吐了。大小姐,这里是高速,不是赛道,稳著点。” “切,不懂情调。”南宫瑶撇了撇嘴,脚下的油门却稍微鬆了松。 就在这时。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辆一直平稳行驶的黑色奥迪a6,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右前轮爆胎的声音。 紧接著,那辆奥迪车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野兽,猛地向右侧偏离,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轰隆”一声,四脚朝天地重重砸在了应急车道上! 火花四溅,碎玻璃渣撒了一地。 “小心!” 刘茗猛地睁开眼,一声暴喝。 南宫瑶虽然是女司机,但好歹也是玩过赛车的,反应极快。她死死握住方向盘,一个急剎加点剎,控制著车身避开了散落在路中间的碎片,稳稳地停在了事故车辆后方五十米处。 “出事了!” 南宫瑶脸色微白,手心全是汗。 “待在车上別动!报警!叫救护车!” 刘茗留下一句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得像猎豹,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战场上,救援就是与死神赛跑,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 那辆奥迪a6已经严重变形,车头还在冒著白烟,底盘下有不明液体正在滴落。 隨时可能起火爆炸! 刘茗衝到车旁,先看了一眼驾驶室。 司机是个中年人,满脸是血,被安全气囊死死顶在座位上,已经昏迷不醒。 “喂!醒醒!” 刘茗拍了拍破碎的车窗,没有反应。他迅速绕到后座,透过变了形的车窗,看到后排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中山装,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紺色,呼吸急促而微弱,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嚇引发了急性心臟病,或者是胸部受到了重创。 车门变形,拉不开。 “大爷!听得见我说话吗?坚持住!” 刘茗低吼一声,后退半步,右腿猛地发力。 “砰!” 军靴那坚硬的鞋底狠狠踹在了车窗玻璃的边角上。 哗啦一声,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刘茗顾不上清理残渣,伸手探进车內,摸索到门锁的机械开关,“咔噠”一声强行打开了车门。 他钻进半个身子,快速检查老者的状况。 脉搏微弱,瞳孔有些涣散,气道似乎被异物堵塞了。 “咳……咳……”老者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眼神涣散地看著刘茗,求生欲让他死死抓住了刘茗的衣袖。 “別怕,我是医生。” 刘茗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瞬间心安的魔力。 他没有急著搬动老者,而是迅速解开了老者领口的扣子,一手托住他的颈部,一手清理他口中的呕吐物和血块,保持气道通畅。 隨后,他的手指如同弹钢琴一般,精准地按在了老者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內劲,透指而出。 这是他在部队跟那位神秘老军医学的“急救推拿术”,专门针对这种突发性的心肺功能衰竭。 一下,两下,三下…… 隨著刘茗有节奏的按压,老者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那张紫紺色的脸也慢慢恢復了一丝血色。 “呼……” 终於,老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好险……”刘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时,南宫瑶也拿著车载灭火器跑了过来,对著车头冒烟的地方一顿猛喷,防止起火。 “刘茗!怎么样了?” “人救回来了,不过得赶紧送医院,恐怕有內伤。” 刘茗小心翼翼地將老者从车里抱了出来,平放在路边的草地上。 老者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他看著眼前这个满手油污和血跡的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更有一丝惊讶。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见马克思了。 是这个年轻人,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而且,那嫻熟的手法,那临危不乱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小伙子……谢谢你……”老者声音微弱,但字正腔圆,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大爷,您先別说话保持体力。”刘茗检查了一下他的肋骨,还好没有断裂,“救护车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至。 高速交警和医护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 看到专业的医生接手,刘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救人是出於本能,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等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躺在担架上的老者突然叫住了他。 老者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的素白名片。 “小伙子……如果不嫌弃,收下这个。” “我叫韩正阳。” “在寧州,如果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可以打这个电话。” 刘茗愣了一下。 韩正阳?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看著老者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行,大爷您好好养伤。” 刘茗也没有矫情,双手接过名片,隨意地揣进了兜里。 目送救护车离去,南宫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刘茗那件沾了血的西装,调侃道:“刚买的阿玛尼,这就报废了?刘大善人,这代价有点大啊。” “一件衣服换一条命,值了。”刘茗笑了笑,转身上车,“走吧,別耽误了去团委报到的时间。” 保时捷再次启动,匯入了滚滚车流。 刘茗坐在车上,把玩著那张素白的名片,心里並没有太当回事。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在救护车上。 那个叫韩正阳的老者,正在接受隨车医生的检查。 “韩校长,您的生命体徵很平稳,刚才那个急救处理得太专业了!要是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啊!”医生由衷地讚嘆道。 韩正阳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那辆远去的红色保时捷。 “刘茗……”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一个临危不乱的年轻人。” “去查一下,这辆车的主人,还有这个年轻人,是哪个单位的。” 旁边的秘书连忙点头记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这位老人的分量了。 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 虽然名义上是搞教育的,但那可是全省干部的“黄埔军校”! 全省多少厅级、处级干部,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师”。 更重要的是,他是省委常委会在干部选拔任用上的重要智囊,是真正的“帝师”级人物! 刘茗隨手救下的,哪里是什么大爷。 分明是整个江南省官场,最大的一尊“活菩萨”! 第87章 不留名?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警笛声由远及近,悽厉地撕破了高速公路的喧囂。 三辆救护车和两辆高速交警巡逻车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现场。红蓝交织的爆闪灯將这段路面映照得一片斑斕,医护人员跳下车,抬著担架冲向那辆严重变形的奥迪a6,交警则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开始疏导后方拥堵的车流。 原本空旷的应急车道,瞬间变得嘈杂而拥挤。 这就是刘茗等待的时机。 他站在人群的外围,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熟练地接管了现场,看著那个叫韩正阳的老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连氧气面罩都扣上了。 “走了。” 刘茗拍了拍身边的南宫瑶,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就走了?”南宫瑶挑了挑眉,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桃花眼扫过忙碌的人群,“警察还没来做笔录呢,你这个『无名英雄』不打算留下来接受一下表彰?或者……让媒体採访一下你这位『最美路人』?” “没兴趣。” 刘茗转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人物。 他隨手將那件沾染了血跡和油污的高定西装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隨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瀟洒,乾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麻烦。”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拉开保时捷的车门,钻了进去。 对他来说,救人只是出於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至於救的是谁,那是谁的爹,或者是哪位封疆大吏,他根本不在乎。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敏感。 一个即將去团市委报到的副书记,还没上任就先上了社会新闻头条,这在官场上並不是什么好事。低调,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保护色。 南宫瑶看著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行,听你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 救护车旁。 韩正阳虽然被戴上了氧气面罩,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动弹不得,但他的神智却依然保持著惊人的清醒。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隨车医生正在紧张地监测著他的生命体徵,旁边的秘书急得满头大汗,拿著电话不停地向省里匯报著情况。 “韩老,您感觉怎么样?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秘书的声音都在发颤。 韩正阳没有理会秘书的聒噪。 他艰难地偏过头,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那辆正缓缓启动的火红色保时捷。 他看见了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正坐在副驾驶上,侧著脸看著窗外,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扔掉了那件昂贵的外套,就像扔掉了一团废纸。 那种从容,那种冷峻,还有那救人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精湛医术……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或者路人甲能拥有的。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记下来……” 韩正阳费力地抬起手指,指著那辆保时捷的车尾,声音微弱却清晰。 “什么?”秘书一愣,连忙把耳朵凑过去,“韩老,您说什么?” “车牌號……” 韩正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一串极其囂张的数字。 “寧a·88888。” “去查……这辆车,还有……那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秘书愣住了。 他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那辆红色的跑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滚滚车流的尽头。 寧a·88888? 这不是……江南省首富南宫家的车吗? 那个救人的年轻人,难道是南宫家的人? …… 保时捷车內,爵士乐再次响起。 南宫瑶一边嫻熟地超车,一边侧头打趣道:“喂,我说刘大侠,你刚才可是扔了一张『通天』的门票啊。那老头虽然看著狼狈,但那一身的气度,还有那辆车的牌照,绝对不是一般人。你要是留个名字,说不定以后在寧州能横著走。” “横著走的是螃蟹。” 刘茗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隨手將那张素白的名片掏出来看了看,又隨意地扔在了中控台上。 “而且,我已经收了报酬了。” “报酬?”南宫瑶瞥了一眼那张名片,“就这?一张连头衔都没有的破纸片?” “这叫人情。” 刘茗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时候一张纸片比一箱金条还要管用。当然,前提是……你要知道怎么用它。” 他並不在乎韩正阳是谁。 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哪怕没有这张名片,他也能在寧州闯出一片天。 但既然缘分让他救了这个人,这张名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他棋盘上一颗意想不到的棋子。 这就是博弈。 也是布局。 “行行行,你有理。”南宫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刚才那件西装可是我特意从米兰给你订的,八万多呢,你就那么扔了?” “脏了。”刘茗淡淡地说道。 “败家子!”南宫瑶笑骂了一句,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深了。 红色的跑车在夕阳下疾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冲向那座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钢铁森林。 寧州的高楼大厦已经近在咫尺。 刘茗缓缓睁开眼,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眼中的慵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將踏入猎场的兴奋与锐利。 他不求名,不求利。 他只是来……征服的。 至於那个被他救下的老人,和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对於他来说,不过是这段新征程前,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做好事不留名? 不。 他只是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扬名。 因为很快,整个寧州都將知道“刘茗”这个名字。 以一种,更加震撼的方式。 第88章 到达市委,报到处就被刁难? 寧州市委大楼。 这是一座巍峨的建筑,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冷冽而肃穆的光芒。 它就像一头盘踞在城市中心的巨兽,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无声地宣示著这里作为全市权力中枢的威严。 刘茗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枚悬掛在正门上方、巨大的国徽。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著那个简单的行李箱,迈步走了上去。 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 相比於青云县委大院那种充满了烟火气和江湖气的地方,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一种制度森严、等级分明、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 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冷气开得很足。来来往往的人都穿著笔挺的西装或制服,步履匆匆,目不斜视,连脚步声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压得极低。 刘茗按照指示牌,来到了位於三楼的“干部报到处”。 这是一间半开放式的办公室,宽大的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科员。 此时,他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哼著小曲,一边用手机刷著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两声压抑的怪笑。 桌上,放著一块“暂停办理”的牌子。 刘茗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下午两点半。 正是法定的上班时间。 “你好。” 刘茗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柜檯,“我是来报到的。” 那个年轻科员仿佛没听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然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著。 刘茗眉头微皱,加重了语气:“同志,你好,我来报到。” 这一次,年轻科员终於有了反应。 他很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挑剔和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刘茗一番。 二十五六岁,穿著普通,提著个旧箱子风尘僕僕。 这形象,在市委大院里,通常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来送快递的。 一种是刚考进来的、还在试用期的倒霉蛋实习生。 “嚷嚷什么?没看见正忙著吗?” 年轻科员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那块牌子,“不识字啊?暂停办理!” “现在是上班时间。”刘茗淡淡地说道。 “上班时间怎么了?我不得整理內务啊?不得学习文件啊?” 科员嗤笑一声,重新拿起手机,阴阳怪气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规矩都不懂。刚进机关就想催命?等著吧!” 说完,他把二郎腿换了个姿势,继续刷起了视频,完全把刘茗当成了空气。 刘茗看著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就是樊老鬼说的“市里水深”? 还没进门,先给你来个下马威,磨磨你的性子?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封盖著市委组织部鲜红大印的介绍信,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我是来任职的,麻烦你办一下手续。” 那科员瞥了一眼介绍信,连拿起来看的兴趣都没有,隨手从旁边抽出一张表格,扔到了刘茗面前。 “填表!” “填完了去那边的椅子上等著!等我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给你办!” 刘茗看了一眼那张表格。 《寧州市机关事业单位实习人员登记表》。 他笑了。 “你確定,让我填这个?” “废话!”科员头也不抬地骂道,“你不填这个填什么?难道还想填局级干部履歷表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刚毕业吧?哪个学校的?懂不懂我们要害部门的规矩?让你填就填,哪那么多废话!” 刘茗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笔,在这个科员看来是“认怂”的表现。 但他並没有填表。 他只是在那张纸的背面,画了一只……**乌龟**。 然后,他拿著那张纸,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能把他晾到什么时候。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 四点。 五点。 整整一个下午,那个科员都在玩手机、喝茶、跟隔壁的女同事打情骂俏。 期间,也有几个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有些级別的干部来办事。 那个科员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办事效率高得惊人,甚至还主动把人送出门。 可一转头看到刘茗,那张脸瞬间又拉得比驴还长。 “看什么看?还没忙完呢!等著!” 这种赤裸裸的区別对待,这种毫不掩饰的刁难,若是换了以前的刘茗,恐怕早就一巴掌把这柜檯给拍碎了。 但现在,他很平静。 他在数数。 数这个科员,一共违规了多少次。 五点半。 下班铃声响了。 那个科员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刘茗,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 “哟,还在呢?挺有耐心啊。” 他拎起包,走到刘茗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行了,今天下班了,系统关了。你明天再来吧。哦对了,明天上午我要开会,下午要学习,你最好……后天再来。” 这是在耍人! 赤裸裸地耍人! 他就是想看这个“新来的”在他面前低头,在他面前求饶,给他递烟喊他一声“哥”。 这种把新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是他这种底层科员,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院里,唯一的乐趣来源。 然而。 刘茗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愤怒,或者哀求。 刘茗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比那个科员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那种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那个科员。 科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市委大楼!你敢乱来?” “乱来?” 刘茗笑了,他將那张画著乌龟的表格,轻轻拍在了科员的胸口。 “我等了你一下午。” “给了你三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的机会。” “可惜,你没把握住。”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也该结束了。” “你……你神经病吧?”科员被他的眼神嚇毛了,一把打掉那张纸,转身就想喊保安。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刘书记!刘书记在哪里?” 一个穿著白衬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著。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科员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了諂媚的表情。 那是……**市长秘书,赵大秘**! 这可是市委大院里真正的红人!连局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大人物! “赵秘书!您怎么来了?” 科员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指著刘茗告状道:“您来得正好!这有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赖著不走,还想闹事!我正准备叫保安……”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科员捂著瞬间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被打蒙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气急败坏的赵秘书。 “赵……赵秘……”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 赵秘书一把推开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衝到刘茗面前,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语气中充满了惶恐和歉意: “刘书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我是陆市长的秘书,赵刚!” “市长听说您今天要来报到,特意让我来接您!结果路上堵车,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轰——!” 那个捂著脸的科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雷滚滚! 刘……刘书记?! 陆市长……亲自派人来接?! 他…… 他不是个实习生吗? 怎么一转眼,成书记了? 他看著那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毕恭毕敬的赵大秘,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刘茗看著赵刚,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科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赵秘书,言重了。” “我哪里受委屈了?” “这位同志工作『认真负责』,让我在这里,足足『学习』了一下午的……养气功夫呢。” 第89章 我不装了,我是市长师弟 赵刚这一巴掌,打得极狠,也极脆。 那个平日里在报到处作威作福的小科员,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眼镜都被打飞了,掛在耳朵上摇摇欲坠。他捂著脸,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他没听错吧? 赵大秘……叫这个年轻人什么? 刘书记? 而且,还是陆市长特意派来接的? “赵……赵秘书,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科员哆哆嗦嗦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他就是一个刚来的……” “闭嘴!你个蠢货!” 赵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转身面对刘茗时,赵刚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容,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刘书记,实在是对不住!市长那边有个临时的外事活动拖延了一会儿,我这也是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让这种不开眼的东西衝撞了您!” 赵刚是真的慌。 来之前,陆沉市长可是千叮嚀万嘱咐。 原话是这么说的:“小赵啊,我那个小师弟脾气不太好,但在经济上是个鬼才。这次把他弄到团委是委屈他了,你替我去接一趟,务必把姿態做足,別让人家寒了心。” **师弟!** 能让陆市长亲口喊出“师弟”这两个字,还特意强调“脾气不好”、“鬼才”的,整个寧州市能有几个? 这哪里是来报到的干部?这分明就是市长请来的座上宾! 结果倒好,刚进门就被这么个看大门的给刁难了整整一下午?这要是传到市长耳朵里,他这个秘书也得跟著吃掛落! 刘茗看著赵刚那副紧张得快要虚脱的样子,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那张画了一只大乌龟的表格,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赵秘书,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 刘茗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这位同志说了,现在是『学习时间』,暂停办理业务。我这个新人初来乍到,哪敢搞特殊化?还是等这位同志什么时候『学』好了,我再办手续也不迟。”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捅进了那个小科员的心窝子里。 杀人诛心! 地上的科员嚇得浑身一抖,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赵刚是何等的人精?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那个科员的腿上,咆哮道:“学习?你他妈学什么了?学怎么给市委抹黑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新任的团市委副书记!是咱们陆市长在清华的直系师弟!是市长请都请不来的经济学博士!” “你让他填实习生登记表?还让他排队等一下午?我看你是这身皮不想穿了!” **清华博士!** **市长师弟!** 这两个標籤一贴出来,走廊里那些原本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缩回了脑袋。 那个小科员更是直接嚇傻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张著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著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为了找乐子,竟然踩到了这么一颗惊天大雷! 在这等级森严的市委大院里,得罪了市长的师弟,那基本上就等於宣告了政治生命的终结。不,不仅是终结,恐怕以后在寧州,他都別想混下去了。 “刘……刘书记……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科员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到刘茗脚边,想要去抓他的裤腿,却被刘茗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刘茗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就像是大象看著一只试图绊倒自己的蚂蚁。 “赵秘书。”刘茗转头看向赵刚,“市委机关的作风建设,看来还有待加强啊。这种『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如果传出去,恐怕对陆市长的声誉也是个影响吧?”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在点他,也是在点陆市长! 这哪是来报到的?这分明是来整顿纪律的! “是是是!刘书记批评得对!”赵刚连忙点头如捣蒜,隨即转头对著闻讯赶来的机关事务局局长吼道,“老孙!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种害群之马还留著干什么?马上开除!移交纪检部门严查!” 那个事务局局长脸都绿了,二话不说,指挥著两个保安就把那个瘫软如泥的科员给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在权力的绝对碾压下,迅速收场。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赵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刘书记,手续的事您不用操心了,我让人给您办好直接送过去。市长还在办公室等您,说是有好茶,想跟您敘敘旧。” 刘茗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临走前,他经过那个正被保安架走的科员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科员此时已经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看到刘茗停下,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刘茗伸出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要动手的时候,他却只是轻轻地,在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拍了拍。 动作很轻,甚至带著一丝“关切”。 “哥们儿,记住了。” 刘茗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著说道: “这世上有些人,是你那双狗眼看不透的。” “以后,把招子擦亮点。” “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让你只丟饭碗不丟命的。”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转身跟著赵刚,大步向著走廊尽头的市长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那个科员,在绝望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走廊的窗外,夕阳如血。 刘茗看著前方赵刚那略显佝僂的背影,心中一片澄明。 这就是寧州。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在这里不需要拳头,只需要一个身份,一句话就能把一个人碾成粉末。 樊老鬼说得对,这里的水很深。 但刘茗觉得,这水也很有意思。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韩正阳给的名片,又想了想即將见面的那位“师兄”市长。 既然身份已经亮了,那就索性不装了。 摊牌了。 我刘茗,就是来这条大江大河里兴风作浪的。 第90章 再见青云,这里已流传我的传说 寧州市行政中心,b座,12楼。 相比於a座那边市委市政府大楼的庄严肃穆、人来人往,共青团寧州市委所在的这层楼,显得格外的……清静。或者说,透著一股子“养老院”般的祥和气息。 “刘书记,这就是您的办公室。” 团市委办公室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王,脸上掛著那种职业化的、挑不出毛病却也透著几分疏离的微笑。她推开一扇红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朝南,採光好,以前是……咳,反正空置了一段时间,刚打扫出来。您看看缺什么,隨时跟我说。” 刘茗拎著那个简单的行李箱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比他在青云县的办公室还要大上一圈。真皮沙发、老板椅、甚至角落里还摆著两盆鬱鬱葱葱的发財树,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霉味,还是暴露了这里长期无人问津的事实。 “挺好,谢谢王主任。”刘茗放下箱子,笑著点了点头。 “那行,您先歇著。陈书记去省里开会了,过两天才能回来。那个……欧阳副书记今天好像也去下面调研了。”王主任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咱们团委工作不像一线部门那么紧,您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不急。” 说完,她客气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茗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光可鑑人的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急?先熟悉环境?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里是清水衙门,你就是个来镀金的閒人,別没事找事,老实待著就行。 这就是寧州官场给他的第一印象:软刀子不仅割肉,还想磨平你的骨头。 …… 就在刘茗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开始思考如何打破这个“精致鸟笼”的时候。 几百公里外。 青云县委常委会议室。 虽然那个最“刺头”的副县长已经走了,但今天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凝重,还要肃穆。 温伯言坐在主位上,奚晚晴坐在他左侧。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堆满各种文件和茶杯,而是只放著一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用蓝色封皮装订好的列印稿。 封面上一行黑体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青云县未来五年產业规划及实施细则(绝密版)》**。 这是刘茗临走前,留给青云县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结合了特种兵的战略思维和顶级的经济学知识,为这片土地量身打造的“通关攻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同志们。” 温伯言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茗同志虽然走了,但他把魂留下了。” “我看了一整夜。这份规划不仅仅是一个方案,它是一张蓝图,更是一份……军令状的延续。” 他指著那份文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从城南的商圈布局,到西郊矿山的生態修復;从引进企业的產业链配套,到每一个贫困村的特色种植……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甚至连未来三年可能遇到的政策风险和应对措施都写进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工作交接?” “这分明就是怕我们这帮老傢伙走弯路,把饭嚼碎了餵到我们嘴里啊!” 说到动情处,温伯言的眼眶红了。 坐在末席的鹿小葵,此刻已经是以综合科副科长的身份列席会议。她紧紧抿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她记得刘茗走的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是这盏灯下。 那个男人一边抽著烟,一边在地图上圈圈画画,直到天亮。 “老温,別感慨了。” 一直沉默的奚晚晴突然开口。她今天的妆容很淡,神色清冷,但那双美眸中却闪烁著一股逼人的英气。 “他把路铺好了,要是我们还走不稳,那才叫丟人。”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全场。 “我提议,將这份《规划》定为青云县未来五年的最高行动纲领!任何部门、任何个人,不得隨意更改,必须无条件执行!”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不用刘茗回来,我奚晚晴第一个让他滚蛋!” 这一刻,那个柔弱的京城大小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杀伐果断的女县长。 “我同意!”雷铁第一个举手,大嗓门震得嗡嗡响,“刘老弟不在了,谁要是敢坏了他的规矩,我老雷第一个不答应!” “同意!” “附议!” 一只只手高高举起,如同誓言。 虽然刘茗的人已经离开了青云县,但他的传说,却如同那深深扎根在泥土里的树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牢固,更加神圣。 在这里,他不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 寧州市,黄昏。 夕阳的余暉给这座繁华的省会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也掩盖了那些隱藏在阴影里的骯脏与算计。 刘茗站在团市委办公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可以將半个寧州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这里的繁华,是青云县的十倍、百倍。 这里的浑水,也比青云县深了千丈、万丈。 但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相反,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兴奋的低鸣。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奚晚晴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简单的一张图片。 那是青云县委常委会通过《五年规划》的决议文件,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还有所有常委的签名。 图片的下面,附著一行小字: 【家里一切安好,勿念。等你凯旋。】 刘茗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自信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將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但提神。 他转过身,看著这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看著墙上那张寧州市的行政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团市委”的小红点上,然后缓缓划过,指向了更远、更高的地方——市委、省委…… “新手村的教学关卡,结束了。” 刘茗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欧阳锋?赵家?还有那些躲在幕后的魑魅魍魎……”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万家灯火。 “寧州。” “我来了。” 第91章 给我个閒职?正好我想休息 寧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三处。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隔著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处长张伟正慢条斯理地翻阅著手里的一份档案,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审视一件並不怎么值钱的摆件。 “刘茗同志,坐。” 张伟头也没抬,只是隨手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带著一股职业化的疏离。 刘茗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氛围。不同於青云县那种土生土长的粗獷,这里的每一点空气里,都瀰漫著精致的傲慢和无声的排斥。 “你的履歷,我看过了。” 张伟终於合上了档案夹,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拿在手里轻轻擦拭著,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十六岁,正科级,还在基层干过副县长。在青云县搞得那是风生水起,名气很大啊。” 这话听著像是夸奖,可落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彆扭。尤其是那个“搞”字,被他特意加重了读音,透著一股子“瞎折腾”的意味。 “都是组织培养,同志们帮衬。”刘茗淡淡地回了一句滴水不漏。 “嗯,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张伟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往后一靠,那种居高临下的官威瞬间就出来了。 “不过呢,市里的情况毕竟和县里不一样。这里机关多,部门多关係也复杂。年轻人刚上来,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咳,容易摔跤。”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推到了刘茗面前。 “经过部务会研究,並报请市委领导同意。考虑到你刚从基层上来,需要一个適应和沉淀的过程。所以,组织决定,安排你去**共青团寧州市委**,担任副书记。” 果然。 刘茗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心里冷笑一声。 共青团,那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 虽然级別是正科,甚至有些地方还能高配副处,但手里既没財权,也没人事权,更没有行政审批权。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开开会、搞搞活动、喊喊口號,是典型的“务虚”单位。 把他从一个手握重拳、主政一方的副县长位置上,调到这里来“绣花”。 这不仅是明升暗降,简直就是把这头刚下山的猛虎,直接关进了动物园里当吉祥物。 “怎么样?刘茗同志,有什么想法吗?”张伟观察著刘茗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失落或者不甘。 毕竟,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干部,恐怕都得当场崩心態。 然而,他失望了。 刘茗的脸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他还笑了。 “没想法,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刘茗伸手拿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內容,直接合上,“团委好啊,年轻人多有朝气。我这段时间在基层也確实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修身养性,好好向市里的领导们学习学习。” 张伟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剧本,这小子不是应该拍案而起,或者据理力爭吗? 哪怕是阴著脸不说话也行啊! 这副“正合我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咳咳……你能有这个觉悟,那是最好的。”张伟乾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诧异,“团委虽然不是一线部门,但也是培养后备干部的摇篮嘛。你去了以后,要多听,多看,少说话,尤其要注意团结同志。” 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別在团委也搞得鸡飞狗跳的,那里可是有不少“大佛”的。 “明白。” 刘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张处长要是没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去报到了?毕竟是新岗位,我还挺期待的。”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张伟回应,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像是个刚放学的孩子。 看著刘茗离去的背影,张伟眉头紧锁,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这小子,怎么跟传闻中那个“刺头”不太一样? 难道是真被打服了? …… 走出市委大楼的那一刻,炽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刘茗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这座钢铁森林。 车水马龙,高楼耸立。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芒,每一栋大楼里,都藏著无数的欲望和算计。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燃。 修身养性? 那是说给鬼听的。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甚至还有点想笑,是因为这帮自以为是的官僚,根本就不懂他。 在青云县,他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又要抓经济,又要斗恶霸,还要防著背后的冷箭。 虽然爽,但也確实让他分身乏术。 而现在? 团委副书记?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 这个职位最大的特点就是——**閒**! 閒,就意味著他有大把的时间。 有时间去整合“龙盾安保”在市里的力量;有时间去运作南宫集团在寧州的商业布局;更有时间,去利用“鬼手”的技术,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寧州的……**情报暗网**。 那些人以为把他关进了笼子。 却不知道,他们是亲手把一个最危险的猎人,放进了这片原本浑浊的丛林里,而且,还给了他最完美的偽装。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南宫瑶发来的微信:【怎么样?被发配边疆了?需不需要姐姐我去帮你把那个组织部给拆了?】 隔著屏幕,刘茗都能想像出那个女人此刻一脸幸灾乐祸却又护犊子的表情。 他笑了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不用。】 【位置挺好,我很满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猎食者特有的寒芒。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我到了,游戏开始。】 第92章 团委副书记?这活儿我也能干 “叮。” 电梯门在12楼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著奶茶甜香、薯片脆响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刘茗走出电梯,甚至恍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那个象徵著威严的国徽,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办公区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误入了某个大学的学生会办公室,或者是什么创业公司的休息区。 这里没有下面县里那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也没有市委其他部门那种压抑沉闷的肃杀气。 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里,七八个年纪都不大的年轻人正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正对著镜子补妆,睫毛夹被按得“咔噠”作响;有的戴著巨大的降噪耳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却不是文档,而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还有几个聚在一起,正对著手机屏幕上的外卖软体指指点点,热烈討论著哪家的波波奶茶更好喝。 “哎哎!听说了吗?今天好像有个新来的副书记要报到?” “切,来就来唄。这种空降兵咱们这儿还少吗?不是哪家的公子就是哪位的大侄子,来镀层金就走,当菩萨供著就行了。” “也是。不过听说这次是个大帅哥?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刘茗站在门口,手里提著那个简单的公文包,听著这些肆无忌惮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备干部摇篮”? 这分明就是个“巨婴託儿所”。 “咳咳!” 一声略显苍老且气虚的咳嗽声,从里间的一间办公室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慈祥,手里还捧著个泡满枸杞的大保温杯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夹克衫,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快退休的人才会有的、与世无爭的笑容。 团市委书记,陈建国。 也是整个寧州官场出了名的“老好人”。 “哎呀!是刘茗同志吧?” 陈建国一看到刘茗,眼睛立马笑成了一条缝,快步迎了上来,那热情的劲头,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 “欢迎欢迎!组织部那边刚给我打了电话,我就一直在这儿盼著呢!来来来,快进来!” 隨著陈建国这一嗓子,办公区里原本那种懒散喧闹的氛围,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补妆的放下了镜子,打游戏的摘了一只耳机,点外卖的抬起了头。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聚拢在刘茗身上。 审视,好奇,不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謔。 “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啊!” 陈建国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过来,指著刘茗介绍道:“这位是组织上派来的新任副书记,刘茗同志!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就像是没吃饱饭一样。 “刘书记好。” “欢迎刘书记。” 几个年轻人懒洋洋地打著招呼,眼神却在刘茗身上上下扫视。 看著刘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还有那一身虽然整洁却並不昂贵的行头,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是一个来混资歷的。 这种人他们见多了。 家里有点背景,但在实权部门混不下去,或者为了以后提拔方便,先扔到团委这个“跳板”上待两年。 这种人通常只有两个特点:一是没本事,二是脾气大。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陈建国似乎早就习惯了手下这帮少爷小姐的作风,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小刘啊,你也別介意。咱们团委嘛,年轻人多思想活跃,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相处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 “一家人?” 刘茗笑了笑,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偷偷冲他翻白眼的“家人”,点了点头。 “挺好,氛围很轻鬆。” “是吧?轻鬆点好,轻鬆点好啊!”陈建国乐呵呵地拍了拍刘茗的肩膀,“咱们的工作性质嘛,就是联繫青年、服务青年。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著,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靠窗的、堆满了杂物和灰尘的办公桌。 “那个……小刘啊,欧阳副书记出差了,他的办公室锁著。咱们办公条件有限,暂时还没腾出独立的办公室。你就先委屈一下,坐那儿怎么样?那个位置採光好,能看到市政府的小花园。” 刘茗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张桌子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坐了。 上面堆满了过期的报纸、废弃的文件盒,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已经乾瘪了的薯片。桌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连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来了。 这哪里是没腾出来? 这分明就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几个年轻科员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人甚至在底下窃窃私语:“嘿,你看那桌子,还是上次那个『关係户』走的时候留下的吧?那哥们儿干了仨月就受不了跑路了。” “这新来的估计也撑不过半年。” “半年?我赌三个月!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面对这种近乎赤裸裸的轻慢,刘茗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火,也没有找陈建国抱怨。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张桌子,然后转头对陈建国说道:“没关係,陈书记,我就坐这儿。挺好的接地气。” “哎呀!小刘同志觉悟就是高!能吃苦!”陈建国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行,你先收拾收拾。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或者问问这些弟弟妹妹们。我那儿还有个文件要批,就不陪你了啊。” 说完,这位老好人书记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端著他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不忘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隨著陈建国的离开,办公区里那种压抑的“官方氛围”瞬间消散。 音乐声重新响了起来,键盘声再次变得密集,关於奶茶甜度的爭论也继续热火朝天。 刘茗这个新来的副书记,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被无视了。 没人过来帮他收拾桌子。 也没人过来给他倒杯水。 甚至连块抹布都没人递给他。 刘茗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脱下西装外套捲起袖子。 他走到那张积灰的办公桌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一道清晰的痕跡。 指尖全是黑灰。 “嘖。” 他轻笑了一声。 旁边一个正涂著指甲油的女孩,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刘书记,咱们这儿也没多余的抹布了。要不您去卫生间找找?或者……等保洁阿姨明天来?” 言下之意:別装模作样了,嫌脏就別坐。 刘茗没有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桌面。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將那些灰尘、污渍、还有那半包噁心的薯片,统统清理乾净。 他的神情专注得就像是在擦拭一把刚刚饮过血的战刀。 渐渐地。 办公区里的声音变小了。 那个打游戏的摘下了耳机。 那个补妆的停下了动作。 那个点外卖的放下了手机。 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新来的副书记,身上似乎散发著一种……让他们感到很不舒服的气息。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 被猛兽盯上的,冰冷的压迫感。 刘茗擦完了桌子,將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写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放在桌角。 接著,他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啪。” 钢笔帽被拔开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刘茗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变得犀利如刀,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各位。” 刘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刘茗。” “以前是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副书记。” 他指了指那张刚刚被他擦得鋥亮的桌子,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 “陈书记说,这里氛围轻鬆像一家人。” “我也觉得挺好。” “不过……” 刘茗的眼神猛地一凝,语气陡然转冷。 “家里太乱了,容易生虫子。” “既然我来了,那咱们就先从……**整顿纪律**开始吧。” “现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游戏、零食和化妆品。” “十分钟內,把你们这个季度的述职报告,放到我的桌子上。” “过时不交者。” “**记旷工一次。**” 第93章 第一次团代会,语出惊人 寧州市委大礼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威严的光芒,照亮了台下几百张年轻却略显沉闷的脸庞。 这是寧州市共青团代表大会的现场。 主席台上,红旗招展,鲜花簇拥。市委副书记赵东来端坐在正中央,即使不说话,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在他两侧,是团市委书记陈建国,以及……刚刚履新不到三天的副书记,刘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昏昏欲睡的味道。 前面的几个流程,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四平八稳,波澜不惊。陈建国念著那份或许已经用了十年的开幕词,抑扬顿挫,却毫无营养。台下的代表们——各行各业的青年精英,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眼神放空,有的则在机械地鼓掌。 这就是机关会议的常態。 形式大於內容,过场重於实效。 “下面,请团市委副书记,刘茗同志,作关於『青年创业与城市发展』的主题发言。”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刘茗整理了一下西装,缓缓走到发言台前。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列印好的讲稿。那是办公室主任王姐连夜给他准备的,据说还是请了外面的“笔桿子”润色过的精品。 刘茗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讲稿。 第一段:“在这个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 第二段:“我们要高举……的大旗,深入贯彻……的精神……” 第三段:“青年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全是正確的废话。 全是漂亮的垃圾。 这种东西念出来,除了浪费大家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想起了那天在青云县,看著老百姓热泪盈眶送別他的场景;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寧州这个大染缸;想起了他在帝国理工和清华没日没夜研究的那些经济模型。 他是来破局的,不是来当复读机的。 在全场几百双漫不经心的目光注视下,在身后陈建国那充满鼓励的眼神中。 刘茗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厚厚的讲稿。 然后。 当著市委副书记赵东来的面,当著全场几百名代表的面。 他手腕一翻。 “啪。” 那份讲稿被他隨手扔在了一边,滑落到了发言台的角落里。 这一声轻响,通过麦克风,被放大了无数倍,瞬间在寂静的礼堂里炸响! 全场愕然。 原本低头玩手机的人猛地抬起了头,原本打瞌睡的人瞬间清醒,就连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赵东来,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般射向了发言台。 这是什么情况? 舞台事故? 还是……这新来的副书记疯了? 陈建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拼命给刘茗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祖宗!你干什么?那可是市委领导在场啊! 刘茗无视了身后几乎要心肌梗塞的陈建国。 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著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稿子写得很漂亮,但我不打算念。” 刘茗开口了,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因为那些话,你们听腻了,我也说腻了。今天,既然是谈『青年与城市』,那我们就谈点真东西,谈点……带血的现实。” “我要问在座的各位三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寧州市拥有全省最多的高校资源,每年毕业大学生超过二十万。但根据去年的数据,这二十万人里,留在寧州的不到30%。为什么?” “第二,我们喊了五年的『鼓励青年创业』,可是去年的统计报表显示,寧州市新增的青年创业项目中,存活率超过一年的,不足5%。为什么?” “第三。” 刘茗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的城市gdp在全省排名第二,但我们的青年平均薪资却只排在第四。房价是工资的五倍,生活成本逐年攀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拿什么留住人?拿什么谈活力?拿什么谈未来?”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太……太赤裸了! 这简直就是在当眾揭寧州市的短!是在打在座各位领导的脸啊! 陈建国的脸已经白得像张纸,他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来制止,却发现身边的赵东来正听得入神,甚至……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刘茗没有停。 他不需要稿子。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宏观战略,都在他的脑子里。那是他身为清华经管博士的底蕴,也是他身为特种兵王的洞察力。 “因为我们的生態出了问题。” 刘茗走出发言台,拿著无线麦克风,站在了舞台的最前方,像一个即將衝锋的指挥官。 “我们所谓的『扶持』,是在温室里养花,而不是在丛林里养狼!” “给点补贴,免点房租,发个证书,这就叫扶持了?错!这是在哄孩子!” “真正的创业,是九死一生!是刺刀见红!” “寧州需要的,不是一堆靠著补贴苟延残喘的奶茶店和剧本杀馆!我们需要的是硬科技!是產业链!是能够在这个残酷的市场竞爭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独角兽!”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所以我建议。” “团市委的工作方向,必须彻底转型!” “我们不再做『保姆』,我们要在这个城市里,搭建一个最残酷、但也最公平的『角斗场』!” “联合市金融局,成立『青年天使投资基金』,不看背景,只看项目!谁有本事,谁拿钱!” “联合各大高校和高新区,建立『產学研』直通车,让实验室里的技术,直接变成工厂里的產品!” “我们要让寧州,成为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最適合野蛮生长的丛林!” “只有养出了狼,这座城市,才会有真正的血性!” ……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脱稿演讲。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官腔。 全是乾货! 全是刺刀见红的真知灼见! 当刘茗说完最后一个字,放下麦克风的时候。 整个大礼堂,依然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参加团代会,而是在听一场世界级的经济论坛演讲,或者是在看一场热血沸腾的战前动员。 那种宏大的格局,那种縝密的逻辑,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团委副书记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来“镀金”的二代吗? 台下的年轻代表们,一个个眼神发亮,呼吸急促。他们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似乎也被这个男人给点燃了! “好!” 不知是谁,突然大吼了一声。 紧接著。 “哗——!!!”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大礼堂! 这掌声,不再是敷衍,不再是礼貌。 而是发自內心的震撼与认同! 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 陈建国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刘茗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 是个妖孽啊! 而坐在正中央的市委副书记赵东来,此刻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看著那个在掌声中依旧宠辱不惊、只是微微鞠躬致意的年轻人,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欣赏和……深思。 他转过头,对身边早已看傻了的秘书,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此子……非池中物啊。” “看来,寧州这潭死水,要起波澜了。” 第94章 紈絝子弟欧阳锋,又来送脸? 夜幕降临,寧州的繁华才刚刚拉开帷幕。 “云顶匯”,寧州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不仅要有钱,还得有身份。门口停著的豪车,隨便拎出来一辆,都够普通人奋斗好几辈子的。 刘茗从一辆绿皮计程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工作方便”而换上的廉价休閒装,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宫瑶这女人,选地方总是这么高调。 刚开完团代会,那妮子就发来信息,说是为了庆祝他“首战告捷”,非要请他来这就喝一杯。刘茗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接下来在寧州的布局离不开南宫家的財力支持,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来了。 “先生,请留步。” 门口的保安穿著比刘茗还要体面的制服,礼貌却疏离地伸出手拦住了他,“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刘茗刚想给南宫瑶打电话,一辆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带著巨大的轰鸣声,一个漂亮的甩尾,极其囂张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花衬衫、梳著大背头,满脸酒气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他怀里搂著个网红脸的美女,看都没看保安一眼,径直往里走。 保安立马换了一副諂媚的嘴脸,腰弯成了九十度:“欧阳少爷,您来了!里面请!” 刘茗挑了挑眉。 这人他虽然没见过,但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在寧州这地界,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团市委副书记、欧阳家的大少爷欧阳锋,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真是冤家路窄。 欧阳锋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停下脚步,醉眼朦朧地瞥了刘茗一眼,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哪来的土包子?要饭都要到云顶匯来了?” 他怀里的美女也跟著娇笑起来,声音尖细刺耳:“哎呀锋哥,你看他那身衣服,估计连这里的服务费都付不起呢。” “晦气。” 欧阳锋啐了一口,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搂著美女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刘茗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冷。 这就是那个把团市委当成自家后花园的欧阳锋? 看来,寧州这潭水,確实比想像中还要浑浊。 就在这时,南宫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餵?你到了没?我在大堂呢,怎么还不见人?” “被你的门神拦住了。”刘茗淡淡地说道,“说是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什么?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等著,我马上出来!” 电话掛断不到一分钟,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大堂里传了出来。 南宫瑶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深v的设计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上戴著一条璀璨的钻石项炼,整个人就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名流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刘茗!” 南宫瑶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茗,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我看谁敢拦你!” 门口的保安早就看傻了眼。 这位可是南宫大小姐啊!连老板都要敬让三分的贵客!她竟然……竟然挽著这个坐计程车来的穷酸小子? “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保安嚇得脸都白了,连忙鞠躬道歉。 刘茗懒得跟这种势利眼计较,任由南宫瑶挽著,迈步走进了大堂。 然而,麻烦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 刚进大堂没走两步,一个轻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南宫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欧阳锋。 他並没有去包厢,而是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红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南宫瑶身上游走,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至於南宫瑶身边的刘茗,直接被他当成了空气。 南宫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厌恶。 “欧阳锋,怎么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瑶瑶,別这么冷淡嘛。” 欧阳锋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那一身的酒气熏得人直皱眉。 “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好脸都不给,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南宫瑶冷冷地说道,“还有,別叫我瑶瑶,我们没那么熟。” 说完,她拉著刘茗就要走。 “站住!” 欧阳锋脸色一沉,猛地横跨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刘茗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南宫瑶,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他指著刘茗的鼻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嘲笑。 “就这么个一身穷酸气的土包子?你是瞎了眼吗?放著我这个欧阳家的大少爷不要,找这么个捡破烂的?” 周围的客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寧州,欧阳家和南宫家都是顶级的豪门,这两家的八卦,可是难得一见的谈资。 南宫瑶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锋!你嘴巴放乾净点!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欧阳锋嗤笑一声,“我看是小白脸吧?怎么,你是图他听话,还是图他那身地摊货?” 他凑近刘茗,满嘴喷著酒气,极尽羞辱地说道: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该来的地方。这一杯酒都要好几千,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滚远点,別脏了本少爷的眼!”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刘茗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 他看著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紈絝子弟,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说完了吗?” 刘茗淡淡地开口,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说完了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是狗?!” 欧阳锋瞬间炸了! 在寧州,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哪怕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欧阳公子”! 这个穷小子,竟然敢骂他是狗? “妈的!给脸不要脸!” 欧阳锋怒吼一声,借著酒劲,伸手就去抓南宫瑶的手腕,想要把她强行拉过来。 “南宫瑶,今晚你必须陪我喝酒!我看谁敢拦我!” 他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南宫瑶那白皙的肌肤。 南宫瑶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横插了进来。 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扣住了欧阳锋的手腕。 是刘茗。 他挡在了南宫瑶的身前,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將所有的恶意和危险,都隔绝在了外面。 欧阳锋愣住了。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剧痛,从手腕处传来,疼得他酒醒了一半。 “你……你敢动手?”欧阳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欧阳锋!我是团市委副书记!” “我知道。” 刘茗看著他,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团市委副书记?欧阳家大少爷?” “名头挺响。” “但那又怎么样?” 刘茗的手指微微发力,骨骼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欧阳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还想硬撑著不求饶。 “放……放手!不然我弄死你!”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只还企图伸向南宫瑶的脏手,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拿开。” “不然,折了。” 第95章 跟我比背景?你家老爷子都不敢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欧阳锋的脸孔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从小到大,他在寧州这片地界上横著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酒精的麻醉加上当眾出丑的羞愤,彻底衝垮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虽然手被控制住,嘴里却依然在疯狂地喷著毒汁。 “放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我爸是欧阳震!市政协副主席!寧州的老资格!” “我爷爷是欧阳烈!那是那是扛过枪、过过江的老革命!连现在的市委书记见了他老人家,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首长!” 欧阳锋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这些显赫的头衔,像大山一样压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 “你敢动我?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横尸街头!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这几个名字,脸色纷纷变了。 欧阳震,欧阳烈。 这在寧州,確实是两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一个是现管的实权派,一个是余威犹在的老泰山。这两座大山压下来,別说是一个普通人,就是一般的处级干部,也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少人看向刘茗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同情,甚至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惹谁不好,惹欧阳家的疯狗? 这下,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南宫瑶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虽然不怕欧阳家,但不想因为自己给刘茗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她刚想开口解围,却感觉到刘茗握著她胳膊的手,轻轻拍了拍。 示意她安心。 刘茗看著眼前这个色厉內荏、满嘴喷粪的紈絝子弟,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笑话般的嘲弄。 “欧阳震?欧阳烈?” 刘茗嘴里咀嚼著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两块过期的饼乾。 “名头確实挺响,嚇唬嚇唬普通人,够用了。” 他突然鬆开了手。 欧阳锋猝不及防,踉踉蹌蹌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捂著红肿的手腕,刚想招呼保安动手,却被刘茗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不过,欧阳副书记。” 刘茗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了欧阳锋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子。 “你真的以为,你家那点底子,很乾净吗?” “什么……什么意思?”欧阳锋心里莫名一慌,眼神有些闪烁。 刘茗嘴角微扬,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仿佛能洞穿人心。 “1998年,寧州第一纺织厂改制。” 刘茗竖起第一根手指。 “当时负责改制工作的,好像就是你父亲欧阳震吧?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財务室所有的帐本,也烧没了两千多名工人的安置费。最后那块地皮以白菜价卖给了一家皮包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好像是你母亲的远房表弟?” “轰!” 欧阳锋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是欧阳家的绝对禁忌!是他们家族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茗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2005年,城南老街拆迁。” “因为补偿款谈不拢,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个钉子户被打成了植物人。当时负责协调的,好像还是你父亲?后来那个伤人者去顶了罪,判了三年。出来后,他名下突然多了一套別墅和两百万存款。” “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刘茗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步步紧逼,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欧阳锋则是一步步后退,冷汗如雨下,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你……你別胡说!你这是污衊!是造谣!” 他声音颤抖,色厉內荏地反驳著,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腿,却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你家老爷子更清楚。” 刘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你爷爷欧阳烈,確实是个老革命,值得尊敬。但他要是知道,他的子孙后代是用这种带著血腥味的方式起家的,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从轮椅上跳起来?” “欧阳锋,做人要低调。”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档案是锁在柜子里的,但有些档案……” 刘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记在人心里的。” “跟我比背景?比底牌?” “把你家老爷子叫来,问问他敢不敢跟我赌这一局?敢不敢让我把这些陈年旧帐,翻出来晒晒太阳?” 死寂。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周围的人听不清刘茗具体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得到欧阳锋的反应。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欧阳大少,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鵪鶉,浑身哆嗦,满脸冷汗,张著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恐惧。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极致恐惧。 欧阳锋想不通,这个穿著地摊货的穷小子,为什么会对欧阳家的发家黑史如数家珍?这些事情明明已经处理得很乾净了,连市里的很多领导都不知道! 难道…… 他是上面派下来查案的? 或者是某个真正通天人物的白手套?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他一个靠著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能惹得起的。 “怎么?不说话了?” 刘茗看著他那副怂样,眼中的兴趣缺缺。 “不想喝酒了?不想让我滚了?” “我……”欧阳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乾涩得要命。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又看了看刘茗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再纠缠下去,万一这疯子真把那些事当眾抖落出来,明天纪委就得去他家喝茶! “好……算你狠!” 欧阳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努力想要维持住最后一丝顏面。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连那个网红脸美女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得有些狼狈,甚至在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发出一声轰鸣,像是逃命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场即將爆发的衝突,就这样被刘茗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大堂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覷,看向刘茗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把欧阳锋嚇成这样,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啊! “没事吧?” 刘茗转过身,看著身边还有些发愣的南宫瑶,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他……就这么走了?” 南宫瑶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太了解欧阳锋的德行了,那就是块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认怂了? “不然呢?难道还要留下来请我们吃夜宵?” 刘茗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髮丝,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刚刚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別担心。” “这种货色也就只能仗势欺人。一旦遇到了比他更硬的,或者是抓住了他的痛脚,他比谁都怂。” “这种苍蝇……” 刘茗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杀意。 “蹦躂不了几天了。很快就会消失的。” 南宫瑶看著他,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不仅能为她挡风遮雨,更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那些看似强大的麻烦。 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那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真的……太迷人了。 “走吧。” 刘茗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著电梯走去。 “酒还没喝呢,今晚,不醉不归。” 第96章 市局刑警队长,听说你很能打? 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训练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水、橡胶和陈旧皮革的味道。这是荷尔蒙的味道,也是暴力的味道。 “共青团与刑侦支队『手拉手』结对共建活动”的横幅,歪歪扭扭地掛在篮球架上方,显得有些滑稽。 一群穿著白衬衫、甚至有些还带著书卷气的团委干部,正缩在角落里,像是一群误入狼群的小绵羊。他们看著场地上那些正在进行格斗训练、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刑警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陈建国手里捧著保温杯,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擦汗,一边凑到刘茗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刘啊,这……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咱们不是说好来开个座谈会,送送清凉就走的吗?怎么……怎么给领到这儿来了?” 刘茗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翻领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休閒裤。看似隨意,但那挺拔的站姿,却让他在这群略显松垮的机关干部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看著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汉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这种氛围,他太熟悉了。 “既来之,则安之。”刘茗笑了笑,语气轻鬆,“陈书记,既然是共建,总得深入了解一下同志们的工作环境嘛。我觉得挺好,有血性。” “好?好什么呀!”陈建国苦著脸,“这帮刑警都是粗人,万一要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训练场中央,一个正在打沙袋的男人,突然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抽在了那个足有一百公斤重的加厚沙袋上。 沙袋剧烈地摇晃著,连接处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寸头,皮肤呈现出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让他那张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更加凶悍,甚至带著几分匪气。 他光著膀子,浑身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是勋章。 也是他身份的证明。 “邢队!” 周围的刑警们看到他,纷纷停下动作,立正敬礼。 邢烈。 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全省公安系统的“比武冠军”, legendary(传奇)般的人物。 据说他是从某王牌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转业这几年,死在他手里的亡命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在寧州黑道上,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邢烈没有理会手下的敬礼。 他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毛巾,隨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刘茗的身上。 那种眼神,不是看客人的眼神。 而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挑衅。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迈开大步,朝著刘茗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强一分,嚇得陈建国身后的几个小姑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就是刘茗?” 邢烈在刘茗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粗獷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口沙子。 刘茗没有退。 他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座铁塔般的汉子,伸出了手,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是刘茗。邢队长,久仰大名。” 邢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伸出自己那只布满老茧、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一把握住了刘茗。 “久仰?” 邢烈猛地发力! 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瞬间收紧!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估计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然而,刘茗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听说,你在青云县很威风啊?”邢烈一边加力,一边盯著刘茗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一个人,挑翻了几十號持械的混混?还顺手收拾了一队境外僱佣兵?” 周围的刑警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信。 关於刘茗的传说,早就在公安系统內部传开了。 尤其是雷铁那个大嘴巴,把刘茗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单兵之王”、“人形兵器”,简直不像个活人。 但这帮刑警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没亲眼见过,谁服气? 一个坐机关的团委副书记? 细皮嫩肉的,能有多大本事?多半是雷局长为了给这小子造势,吹出来的牛皮吧! “邢队长过奖了。” 刘茗的手掌依然温热,既没有被捏得变形,也没有试图反击,就像是一块极具韧性的橡胶,任凭邢烈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都是以讹传讹。我就是个做青年工作的文职干部,哪有那么大本事?” “文职干部?” 邢烈冷笑一声,终於鬆开了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竟然隱隱有些发麻。 有点意思。 是个练家子。 但正因为如此,他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文职干部能把雷铁那老小子忽悠得团团转?文职干部能让九指强那种滚刀肉跪地叫爷?” 邢烈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张凶悍的脸几乎贴到了刘茗的鼻尖上。 “刘副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邢烈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官场上那一套弯弯绕。我只认拳头,只认本事。” “雷铁把你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我不信。” “我这帮兄弟们,也不信。” 他指了指周围那群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狂热的刑警。 “今天既然来了,那是缘分。光参观有什么意思?光听报告有什么意思?” “不如……” 邢烈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咱们……交流交流?” “交流”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著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这不合適吧?” 一旁的陈建国嚇得脸都白了,连忙上来打圆场,“邢队长,咱们这是文明共建,刘书记他是客人,而且工作性质不同……” “陈书记,这您就不懂了。” 邢烈看都没看陈建国一眼,目光死死地锁住刘茗,“在我们警队,最崇高的礼节,就是切磋。刘书记既然也是部队出来的,应该不会不懂这个规矩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下战书了。 如果不接,那就是怂。 虽然怂了也没什么,毕竟他现在是团委副书记,没必要跟一个刑警队长一般见识。 但刘茗很清楚。 在寧州,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让这帮手里有枪、心里有傲气的强力部门配合自己以后的工作,光靠“书记”这个头衔,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圈子里。 尊严,是打出来的。 “邢队长说得对。” 刘茗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陈建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的从容。 “既然大家有这个雅兴,那我就……献丑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挽起了袖子。 动作优雅,不急不缓。 仿佛他要做的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赴一场老友的茶局。 “好!痛快!” 邢烈大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清场!”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周围的刑警们瞬间沸腾了。 “吼!” “有好戏看了!” “快快快!把垫子铺上!” 几十號人动作麻利地將场地中央清空,铺上了专业的格斗地垫。原本还在参观的团委干部们,被这阵势嚇得纷纷后退,挤到了墙根底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陈建国急得直跺脚,想打电话叫人,却发现手机在这里居然没信號——这帮刑警为了训练专心,居然开了屏蔽器! “刘书记,点到为止啊!千万別伤了和气!”陈建国只能在场边徒劳地喊著。 场地中央。 灯光惨白。 刘茗和邢烈,面对面站立,相距不过三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邢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並没有因为对方年轻就轻敌,相反,刚才握手时的试探,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左手在前,右手护頜。 一个最標准、也是最实用的……**军用格斗式**! 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个有些匪气的刑警队长,此刻却像是一头完全进入了狩猎状態的下山猛虎! 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囂著战斗! “刘书记,小心了。” 邢烈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 “我的拳头,不长眼!” 全场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场地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战,一触即发! 第97章 切磋一下?一招就把你放倒 “喝!” 隨著邢烈一声暴喝,训练馆內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嗓子给震碎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也没有多余的假动作。邢烈就像是一辆加足了马力的重型坦克,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径直朝著刘茗碾压过来。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踏在特製的格斗地垫上,都会发出一声闷响,那是力量积蓄到极致的表现。 “好快!” 围观的刑警们忍不住发出惊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邢烈这一衝,看似鲁莽,实则封死了刘茗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紧接著,他那只如同铁锤般的右拳,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直奔刘茗的面门而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別说是鼻樑骨,就是颅骨都得裂开。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刘茗,却依然双手垂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公园。 直到那只拳头距离他的鼻尖不足十公分,拳风甚至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时,他才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跳跃,也没有狼狈的后退。 他只是微微侧身,脚下的步法看似隨意地一滑,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贴著邢烈的拳锋,轻飘飘地滑了过去。 “呼——!” 一拳落空,邢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应该被他一拳轰飞的年轻人,竟然凭空消失在了他的视野正前方。 “有点意思!” 邢烈眼中的战意更浓了。他没有丝毫停顿,借著冲势腰部猛地发力,一记狠辣的横扫腿紧隨其后,如同钢鞭一般抽向刘茗的侧腰。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腿,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这就是特种兵的格斗术,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连绵不绝。 “砰!”“啪!”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迴荡。 场面看起来异常惊险。 邢烈攻势如潮,拳拳到肉,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而刘茗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在外人看来,刘茗已经被邢烈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 “完了完了,刘书记这下悬了……”陈建国捂著眼睛,不敢再看,生怕下一秒就看到刘茗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惨状。 “邢队这是动真格的了啊!这速度,谁顶得住?”几个年轻刑警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点评道,“这新来的书记虽然身法不错,但一直这么躲也不是办法啊,久守必失!” 场上,邢烈也是这么想的。 他能感觉到,刘茗的体力在“消耗”,躲避的空间在被不断压缩。 “差不多了!” 邢烈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卖了一个破绽,实则暗藏杀机。他右手虚晃一拳,左手却早已蓄势待发,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朝著刘茗的喉咙狠狠扣去。 锁喉擒拿! 只要被扣住,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抓到你了!”邢烈心中一喜,他看到刘茗似乎已经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刘茗皮肤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刘茗的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戏謔? 不好! 邢烈心中警铃大作,多年生死搏杀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但,晚了。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刘茗那只看似用来格挡的手,並没有去挡他的手腕,而是像一条灵活的毒蛇,瞬间穿过他的防御圈,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紧接著,刘茗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著邢烈的冲势,猛地向前欺身一步! 这一步,快若闪电,直接切入了邢烈的中门!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邢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那是……**反关节技!** “起!” 刘茗一声低喝。 他扣住邢烈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右脚如同一根钢钉般,精准地卡在了邢烈的右脚脚踝处,借力一绊! 这动作太简单了。 简单到连警校的新生都会——**擒拿,绊摔。** 但在这个时机,在这个距离,在这股巧妙到巔峰的力道之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无法破解的绝杀! 邢烈只觉得自己的重心瞬间失衡! 他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高楼,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训练馆的地板都仿佛跳动了一下。 那个在寧州警界威名赫赫、號称“单挑无敌”的邢烈,就像是一个被人隨手甩出去的沙袋,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蓝色的格斗地垫上! 激起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训练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原本的喝彩声、议论声,全都被这一声巨响给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邢烈气势汹汹地衝上去,然后……然后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就飞出去了? 一招? 真的只有一招? 陈建国慢慢地把捂著眼睛的手指缝张开,看到眼前的场景,下巴“咔噠”一声脱臼了。 场中央。 刘茗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皱的衣袖,然后低下头,看著躺在地上、一脸懵逼、还没回过神来的邢烈。 邢烈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他就这么输了? 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咳咳……” 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回过神来,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修长、白皙、有力。 刘茗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刚刚指导完学生动作的老师。 “邢队长,承让。” 邢烈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刘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服气。 军人只服强者。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段位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层次。那是真正的杀人技,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练就的本能。 如果刚才是在战场上,如果刘茗手里有一把刀。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呼……” 邢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出大手握住了刘茗的手。 借力起身。 “我输了。”邢烈是个汉子,输了就是输了,绝不找藉口,“刘书记,深藏不露啊,是我邢烈有眼无珠。” “运气好而已。” 刘茗笑了笑,鬆开手,顺手帮邢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行家才能听懂的、略带指点的口吻,淡淡地说道: “你的爆发力很强,拳也很重。” “但是……” 刘茗指了指他的脚下。 “下盘太急了。” “速度不错,底盘不稳。” “下次记得,杀人的时候,脚跟要先站稳。” 第98章 刑警队服了,喊我一声教官 “速度不错,底盘不稳。” 刘茗这句轻描淡写却又专业到极点的点评,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邢烈的心坎上。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刚才刘茗那句话,点出了他格斗术里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缺陷。 过分追求速度和爆发力,导致下盘虚浮重心不稳。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这一个破绽,就足以致命。 邢烈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至少十岁的年轻人,脸上那最后一丝不服,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者对强者的,最纯粹的敬畏! “刘……刘书记。” 邢烈犹豫了一下,那张凶悍的脸上,竟然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有些扭捏地说道: “那个……您刚才用的那招,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刘茗挑了挑眉。 “对!”邢烈猛地点头,眼神炙热得像两团火,“不!不止是我!是我们整个刑警队!” 他转过身,衝著身后那群,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刑警们,大吼一声: “都他妈的愣著干什么?还不过来,拜见祖师爷!” “啊?” 刑警们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著邢烈那副,前倨后恭,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表情,一个个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寧可流血不流泪,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邢大队长吗? 竟然……竟然主动,向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文职干部”,请教格斗术? “还愣著干嘛?都给老子滚过来!”邢烈见他们不动又吼了一声。 刑警们不敢违抗,只能一个个面面相覷地围了上来。 他们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一招放倒邢队,確实牛逼。 但……会不会是运气好? 或者,是邢队轻敌了? “刘书记,您別介意。”邢烈也看出了手下这帮兔崽子的心思,有些尷尬地解释道,“他们都是粗人,没见过真本事,有点……坐井观天。” “没关係。” 刘茗笑了笑,他知道想让这群桀驁不驯的兵王心服口服,光靠一场“秒杀”还不够。 必须,拿出点真东西。 拿出点能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慄的真东西! “既然,大家有这个兴趣。” 刘茗脱下了自己的休閒西装外套,隨手扔给了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的陈建国。 “那我就,给大家演示几招,战场上真正用来……**杀人**的技巧。” “杀人”这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训练馆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刑警,脸上的那丝怀疑,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都是,常年跟亡命之徒打交道的,一线刑警。 他们很清楚,“格斗”,和“杀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为了制服。 而后者,是为了……让敌人,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丧失生命! “谁,来配合我一下?” 刘茗环顾四周,淡淡地问道。 所有刑警,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开玩笑! 连邢队都被一招放倒了,他们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我来!” 最终,还是邢烈,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刘书记,您手下留情!” “放心。”刘茗笑了“我儘量。” …… 两人,再次站到了场地中央。 这一次邢烈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敌和挑衅。 只剩下了无尽的,凝重和……专注! “开始吧。” 刘茗话音刚落。 邢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猛衝猛打。 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刘茗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然而…… 没有破绽! 刘茗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却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动作。 自然得,就像一棵树一块石头。 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邢烈,感觉自己像是面对著,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根本就无处下手! “怎么?不敢上了?”刘茗笑了笑。 “得罪了!” 邢烈暴喝一声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个滑步欺身而上! 一记比刚才还要快,还要狠的直拳,直取刘茗的中路。 然而…… 就在他出拳的瞬间。 刘茗,也动了! 后发,先至! 只见刘茗不退反进,同样一记直拳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眼看就要硬碰硬! “不好!” 邢烈心中一惊! 他感觉到了,刘茗拳头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 他想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两只拳头,即將相撞的前一秒。 刘茗的拳头却突然化拳为掌! 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一翻。 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就绕过了邢烈的拳锋,黏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著! 引! 带! 缠! 绕! …… 一连串邢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施展开来! 邢烈只觉得自己那足以,打穿沙袋的千钧之力,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整个人,也因为用力过猛,重心失控不由自主地,朝著刘茗的怀里撞了过去! 机会! 刘茗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那只,黏住邢烈手腕的手,顺势,向上一提! 另一只手,则如同闪电一般,化作手刀精准地劈向了邢烈,那因为前冲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颈部动脉**! “!” 那一瞬间! 邢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已久的史前巨鱷,死死地咬住了喉咙! 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然而。 那记足以將他当场格杀的手刀,最终还是停在了距离他脖子,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脖子上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整个训练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d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上那如同雕塑一般,定格的两人。 他们虽然看不懂其中,那些精妙的门道。 但他们看得懂结果! 他们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目中,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 又一次被一招制住了! 而且,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正面碾压! 如果,刚才那一刀劈实了…… 所有人的后心,都冒出了一股寒气! “这……” “……就是,一招制敌。” 刘茗鬆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著恐怖杀气的死神,根本就不是他。 邢烈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还残留著,刚才那记手刀带起的,冰冷的寒意。 良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面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傻眼了的,手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都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 “敬礼!” “唰!” 几十名,心高气傲的铁血刑警,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看著那个,身材並不魁梧,却让他们感到了,如同高山仰止般敬畏的年轻人。 对著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敬了一个发自肺腑的,標准到无可挑剔的注目礼。 “刘教官!!”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带著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终於被他彻底打服了的“刺头”们,笑了。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在寧州,这个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里。 终於,有了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可以信赖的……**武力盟友**! 第99章 南宫瑶的宴会,全城名流云集 夜,寧州。 滨江路的希尔顿酒店顶层此刻灯火辉煌,如同悬掛在城市夜空中的一座水晶宫殿。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由南宫集团牵头,匯集了整个江南省商界、政界、乃至文艺界名流的顶级慈善晚宴。 酒店楼下豪车如云。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平日里只能在车展上看到的“神级座驾”此刻却像是大白菜一样,隨意地停满了整个停车场。 一个个穿著手工高定西装、身价至少九位数起步的商界巨鱷和那些穿著晚礼服、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谈笑风生,从红毯上缓缓走过。 镁光灯闪烁不停將这场晚宴的奢华与格调渲染到了极致。 而刘茗就是在这片“珠光宝气”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他穿著一身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甚至还有点压箱底味道的普通西装,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旧皮鞋。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估计还不够在场某些人的一只袖扣贵。 他刚准备走进那扇鎏金的旋转门就被两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人高马大的门童给礼貌地拦了下来。 “先生不好意思。”其中一个门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旧家具,充满了职业化的却又毫不掩饰的鄙夷。 “今晚这里被包场了不对外开放。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刘茗一愣。 邀请函? 南宫瑶那妮子只给他发了个时间和地点,压根没提什么邀请函的事啊! 他拿出手机刚想给南宫瑶打电话。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团市委新来的『大红人』刘副书记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刘茗回头一看。 只见欧阳锋正搂著一个穿著暴露的网红脸,满脸戏謔地看著他。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穷小子”。 “怎么?刘大书记连门都进不去啊?”欧阳锋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不少人都侧目而视。 “也是这种级別的场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没有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你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怀里的网红脸,也跟著娇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哎呀锋哥你別这么说嘛。人家说不定是来这里……应聘服务生的呢?你看他这身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鬨笑声。 在他们这些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看来。 刘茗这种靠著不知道什么狗屎运,爬上了一个“副书记”位置的泥腿子,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他就是来这里自取其辱的。 门口的两个门童一听这话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原来是个团委的副书记啊? 还是个新来的? 那不就是个光杆司令吗? 连欧阳大少都敢得罪? 真是不知死活! “先生如果您没有邀请函,就请您离开吧。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其他尊贵的客人。”门童的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礼貌”了。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如同在看猴戏一般充满了优越感的“名流”们,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这群被金钱和权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所谓的“上等人”。 他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他准备直接打电话让南宫瑶下来“清场”的时候。 宴会厅那扇由整块水晶打造的厚重的大门,突然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 一阵悠扬的如同天籟般的钢琴声从门內流淌出来。 紧接著。 一道让整个宴会厅所有星光,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南宫瑶!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由国际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製的银白色的抹胸晚礼服。 礼服上点缀著数千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將整条银河都穿在了,身上璀璨夺目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那头乌黑的长髮,被高高地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完美的锁骨。 脸上画著精致而又高贵的妆容。 红唇似火眼波如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如同女王般君临天下的,强大气场! 那一瞬间! 整个宴会厅所有的喧囂,所有的议论,所有的鬨笑,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无尽的惊艷和……臣服! 这就是南宫瑶! 江南省商界当之无愧的女王! 欧阳锋也看呆了。 他那双充满了淫邪和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他立刻扔下怀里的网红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脸上堆起了,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端著酒杯就想迎上去。 然而…… 南宫瑶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越过了所有向她投来炙热目光的,所谓的“青年才俊”和“商界巨鱷”。 径直地落在了,那个被所有人鄙夷,被所有人嘲讽,被拦在门外穿著一身廉价西装的,年轻人身上。 然后。 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这位如同女王般高高在上的商界女皇。 竟然,提起了自己的裙摆,迈开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著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男人,径直地走了过去! 第100章 角落里的穷酸小子?他是主角! 眾目睽睽之下,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囂的宴会厅门口,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个女人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欧阳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已经僵硬在了嘴角。他举著酒杯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因为他发现,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南宫大小姐,那双美眸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倒影。 她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就那样带著一阵香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像是路过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欧阳锋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富二代们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南宫瑶的身影移动,像是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身不由己,又充满了困惑。 她要去哪? 那个方向,除了那两个不开眼的保安,就只剩下那个一身穷酸气、被拦在门外的“土包子”了。 难道……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正在变为现实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门口那两个原本趾高气扬的门童,此刻看著步步逼近的商界女皇,腿肚子都在转筋。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强大气场,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鞠躬行礼,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南宫瑶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她在距离刘茗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原本冷艷高贵、如同冰山雪莲般不可凛犯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足以令星河失色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和亲昵。 “傻站著干嘛?” 她轻嗔了一句,声音娇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霸道。 紧接著,在所有人眼球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她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挽住了刘茗的胳膊。 不仅仅是挽住。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极其亲密、极其信任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依赖姿態。 那一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身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那璀璨夺目的钻石项炼,似乎都成了那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年轻人的陪衬。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乞丐与公主》,而且还是公主倒贴的那种! 刘茗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南宫瑶,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帮她把脸颊边一缕乱发別到耳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你再不来,我就真打算把这儿拆了进去了。” “你敢拆,我就敢埋单。”南宫瑶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后转过身,面对著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名流显贵。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柔情蜜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南宫集团掌舵人的威严与冷傲。 她挽著刘茗,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她的视线在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门童,以及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欧阳锋身上停留了片刻。 “各位。”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通过大厅良好的扩音效果,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隆重介绍一下。” 她稍微紧了紧挽著刘茗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她最珍贵的宝物。 “这位,是刘茗先生。” “他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大学同学,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同时,他也是我南宫瑶,乃至整个南宫集团……最重要的战略合伙人。”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么现在,整个宴会厅就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锅了! 最重要的合伙人? 这七个字的分量,简直重如泰山! 南宫集团是什么体量?那是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经济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能被南宫瑶称为“最重要合伙人”的,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大佬?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开著不知道几手的破车,甚至连张入场券都没有! 他凭什么? 但没有人敢质疑南宫瑶的话。 因为在寧州商界,南宫瑶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就是信誉的保证! 一瞬间,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刘茗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尤其是那两个门童,已经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拦下的哪里是什么穷酸小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著麻袋的金佛啊! “刘……刘先生……” 不少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端著酒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试图凑过来混个脸熟。 这可是连南宫瑶都要倒贴的男人,哪怕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刘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眾星捧月,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既没有因为之前的冷遇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现在的追捧而得意。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围上来的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种荣辱不惊的气度,反而让那些商界老狐狸们更加確信——此子绝非池中物! “走吧,我不喜欢太吵。” 刘茗低声对南宫瑶说道。 “好,听你的。”南宫瑶乖巧地点了点头,挽著他,在一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簇拥下,如同真正的王者一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宴会厅的深处。 …… 大厅的角落里。 阴影中。 欧阳锋死死地盯著那两道离去的背影,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还要用力碾了几脚。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欧阳家的大少爷,竟然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逼!而且还是在这种全城名流云集的场合,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刚才南宫瑶经过他身边时,那完全无视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那可怜又膨胀的自尊心上。 “刘茗……” “南宫瑶……” 欧阳锋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扭曲狰狞。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著!”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混合著被玻璃划破手掌流出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那是愤怒的顏色。 也是……仇恨的顏色。 第101章 首富千金挽著手,全场男人心碎 宴会厅中央,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投下梦幻般的光影。 隨著一支悠扬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响起,原本嘈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留出了一片宽阔的舞池。 南宫瑶转过身,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向刘茗伸出了一只玉手。 “刘先生,赏个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俏皮和挑衅,仿佛是在说:刚才牛皮吹出去了,现在该看你的真本事了。 周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笑话的。 毕竟,刘茗这身行头实在太寒酸了。在他们眼里,这种“穷小子”別说跳华尔兹了,估计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顺溜。要是待会儿踩了南宫大小姐的脚,或者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那乐子可就大了。 刘茗看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低调的。 但既然已经被架到了火上,那就索性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然后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南宫瑶的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荣幸之至。” 乐起。 步动。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看刘茗出丑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滑步、旋转、升降、倾斜。 刘茗的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甚至带著一种只有在欧洲皇室舞会上才能看到的优雅与从容。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舞者,引导著南宫瑶,在舞池中央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生疼。 这哪里是土包子? 这分明就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行啊,深藏不露?”南宫瑶贴著刘茗的胸膛,低声笑道,“这舞步,没少在英国骗小姑娘吧?” “如果不练好这个,怎么能混进帝国理工的校友晚宴去蹭那顿免费的自助餐?”刘茗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脚下一个漂亮的滑步,带著南宫瑶避开了一对配合生疏的舞伴。 一曲舞毕。 全场掌声雷动。 不管这掌声里有多少真心,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再敢质疑刘茗的“格调”。 两人刚走出舞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个端著红酒杯、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头髮花白,眼神锐利,正是寧州商会的会长,地產大亨钱半城。 “南宫侄女,舞跳得不错啊。” 钱半城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隨即目光转向刘茗,虽然带著笑,但眼底却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审视。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刚才听南宫侄女说是『最重要的合伙人』?不知道是在哪行发財啊?” 这是在探底了。 周围几个大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南宫瑶刚想开口帮刘茗解围,刘茗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钱会长客气了,发財谈不上。”刘茗不卑不亢地举起酒杯,淡淡一笑,“我现在在团市委工作,是个公务员。” “公务员?” 钱半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 搞了半天,就是个吃皇粮的小年轻? “呵呵,那可是铁饭碗啊。”钱半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小兄弟既然是南宫侄女的合伙人,想必对经济形势很有研究嘍?正好,我们几个老傢伙正在討论最近的楼市政策,小兄弟不妨也发表一下高见?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高手低的多了去了,真才实学可不多见。” 这摆明了就是想让刘茗当眾出丑。 一个团委的小干部,能懂什么宏观经济?能懂什么资本运作? 只要刘茗敢开口,说错一句话,他们就能用专业的知识把他批得体无完肤,让他知道什么叫“阶级差距”。 南宫瑶的脸色冷了下来,刚要发作。 刘茗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钱半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高见谈不上,不过既然钱会长问了,那我就隨便聊两句。” “目前的楼市,表面看是政策调控的阵痛期,但从『长波理论』的周期来看,其实是一次资產负债表的衰退与重构。” “钱会长最近在城北拿的那块地,虽然地段不错,但如果单纯依赖传统的『高周转』模式,在这个去槓桿的宏观背景下,现金流的压力恐怕会呈指数级增长。” 刘茗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但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这群商界大佬的神经上! 长波理论? 资產负债表衰退? 去槓桿? 这特么是一个团委干部能说出来的词儿? 钱半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刘茗说的,正是他最近最头疼的问题! “你……你……” 没等钱半城反应过来,刘茗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您,我会考虑引入reits(不动產投资信託基金)模式,將重资產转化为轻资產运营,通过资產证券化来盘活存量。同时,利用现在的政策窗口期,向『城市运营商』的角色转型,而不是死守著『开发商』的老路子。” “毕竟,在一个存量博弈的时代,拼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活得久。您说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想看笑话的几个大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舞蹈只是让他们觉得刘茗“有点气质”。 那么现在这番话,直接就是把他们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 这分明就是顶级的经济学家!是华尔街回来的操盘手。 “reits……资產证券化……” 钱半城喃喃自语,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竟然比他花了重金请来的那些顾问还要毒辣! “受教了!” 良久,钱半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轻视,郑重地向刘茗举起了酒杯。 “小兄弟……不,刘先生,这杯酒,我敬你!” “以后若是有空,还请务必到我公司坐坐,老头子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哗——! 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听墙角的宾客们,彻底炸锅了。 连钱半城这种商界泰斗都服了? 还要主动请教? 这个刘茗,到底是什么来头? 南宫瑶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在眾大佬面前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男人,眼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就知道! 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池中物! “好了各位,今天主要是为了慈善,生意上的事改天再聊。” 南宫瑶適时地站出来,挽住刘茗的手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带著他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只留下一群还在回味刘茗刚才那番话的商界大佬,和周围无数道充满了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 这一夜。 刘茗彻底火了。 他不仅成了南宫瑶的“官方认证”男友,更成了整个寧州上流圈子里,最神秘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新贵。 然而。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在宴会厅的阴暗角落里。 无数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那个万眾瞩目的背影。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此刻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能得到南宫女王的青睞? 凭什么他能让钱半城那种老狐狸都低头折腰? 尤其是欧阳锋。 他躲在人群最后面,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刘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都浑然不觉。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刘茗……” “你给我等著!” “今晚你有多风光,明天我就让你有多悽惨!” “寧州,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你这种外乡人能撒野的地方!” 全场男人的心都碎了。 而刘茗,却在这一片心碎声中,成为了全城的…… **公敌。** 第102章 打脸市级二代,寧州扬名 隨著钱半城那帮商界大佬的离去,宴会厅的气氛並没有因此冷清下来,反而因为酒精的发酵,变得更加躁动和狂热。 尤其是在那个铺著丝绒桌布的休息区角落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带著火药味的酒气。 “来来来!刘兄弟,刚才那舞跳得太好了!咱们哥几个看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一个穿著花衬衫、满脸油光的胖子,手里端著两个满满当当的分酒器,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刘茗面前。他身后,还站著五六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个个眼神不善,手里都拎著酒瓶。 这些人,就是寧州圈子里出了名的“二代团”。平日里跟著欧阳锋混,仗著家里的背景,在寧州横行霸道惯了。 今晚欧阳大少吃了瘪,这帮狗腿子自然要找回场子。 打架?那是下等人的做法。 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种更“体面”的整人方式,叫“喝死你”。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孙浩,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胖子把一个分酒器重重地顿在刘茗面前的茶几上,里面的液体晃荡著,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混合味道。 “咱们寧州的规矩,新朋友见面,必须得喝个透心凉。这杯『深水炸弹』,可是咱们云顶匯的招牌,白酒兑洋酒,再加点红牛提神。刘兄弟,给个面子?” 南宫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种喝法,別说是人了,就是头牛也得被放倒!而且这明显是车轮战,这帮人是想把刘茗往死里灌! “孙浩,你们想干什么?”南宫瑶上前一步,凤眼含煞,“刘茗是我带来的,他要是喝多了……” “哎哟,南宫大小姐心疼了?” 孙浩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周围几个二代也跟著起鬨。 “咱们就是跟刘兄弟投缘,喝两杯怎么了?男人嘛,哪有不能喝的?除非……刘兄弟觉得我们这帮人不配跟他喝酒?”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加激將法。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人,就是不给寧州圈子面子。你要是喝了,那就正中下怀。 南宫瑶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拦住了。 刘茗看著眼前这杯浑浊的液体,又看了看这群不怀好意的二代,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逐渐扩大。 想灌醉我? 在边境线上,他和战友们拿工业酒精兑水当饮料喝的时候,这帮少爷估计还在喝奶呢。 “既然孙少这么热情,那这面子我必须得给。” 刘茗伸手,稳稳地端起了那个分酒器。 “不过,一杯一杯地喝,太慢了也不痛快。” 他指了指桌上那排还没开封的洋酒和白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既然是新朋友,那就別藏著掖著了。咱们直接点,一人一瓶,或者……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一群。” 全场譁然。 孙浩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二代也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 一人一瓶混酒?还要单挑一群? 这已经不是酒量的问题了,这是在找死! “好!有种!”孙浩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咬牙切齿地吼道,“服务员!上酒!把存的那几瓶烈酒全拿上来!” 很快,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度酒。 伏特加、茅台、威士忌……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刀光剑影更凶险的廝杀,正式开始。 “我先来!” 孙浩作为领头羊,必须要打出气势。他抓起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瓶吹。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灌下去,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还是硬撑著喝完了一半,然后把瓶子往桌上一顿,挑衅地看著刘茗。 “刘兄弟,该你了!” 刘茗笑了笑。 他拿起一瓶53度的飞天茅台,就像拿起一瓶矿泉水一样轻鬆。 仰头,张嘴。 “咕咚、咕咚、咕咚……” 那透明的酒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飞速地涌入他的口中。 没有停顿,没有换气,甚至连喉结的滚动都显得那么富有韵律感。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一瓶整整一斤装的高度白酒,就这么空了。 刘茗把空瓶子倒过来,一滴酒都没有流出来。 “好酒。” 他擦了擦嘴角,面色如常,眼神清明得可怕,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下一个。” 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的二代们,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孙浩看著那个空瓶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酒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口闷一斤白酒?连个嗝都不打? “怎么?这就怂了?”刘茗拿起第二瓶酒,在手里掂了掂,眼神轻蔑地扫过眾人,“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继续啊。” “我不信!他肯定是装的!他肯定是在硬撑!” 一个瘦高个二代不信邪,跳了出来,“我来跟你喝!” …… 十分钟后。 那个瘦高个已经趴在桌子底下,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 第三个挑战者滑到了沙发底下,嘴里说著胡话,在那儿抓空气。 半小时后。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二代,此刻已经全军覆没。 整个休息区一片狼藉。 呕吐物、倒得横七竖八的酒瓶、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体。 那场面,简直比刚打完仗的战场还要惨烈。 孙浩是唯一一个还勉强坐在沙发上的。但他此刻已经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看著对面那个依旧端坐在那里,手里正优雅地摇晃著一杯红酒的男人,心里的恐惧已经盖过了酒精的麻醉。 刘茗。 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至少喝了五斤混合烈酒。 可他…… 除了脸稍微红了一点点,眼神竟然比刚来的时候还要亮! 他是魔鬼吗? “孙少,还喝吗?” 刘茗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温润如玉,听在孙浩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魔音。 “不……不喝了……呕……” 孙浩刚想说话,胃里一阵痉挛,终於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在茶几上,加入了“喷射战士”的行列。 至此,团灭。 刘茗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西装下摆。 他环顾四周,那些原本还在远处看热闹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在寧州这个圈子里,能打的人不少,有钱的人更多。 但能像喝水一样把七八个久经沙场的紈絝子弟全部喝趴下,自己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著的…… 这绝对是独一份! “没意思。” 刘茗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牵起早就看傻了眼的南宫瑶,从容地走出了这片狼藉。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就连走在地毯上的声音,都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霸气。 这一夜,寧州的富二代圈子彻底炸了。 关於“刘茗”的传说,以一种比病毒还要快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会所、每一个酒吧、每一个家族的饭桌。 有人说他是天生的酒神下凡。 有人说他是练过內功的绝世高手。 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痛觉神经。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事实: 以后在寧州,惹谁都別惹那个叫刘茗的团委副书记。 那是真正的…… **寧州第一狠人。** 第103章 市委书记的关注,这小子有点意思 寧州市委,a座顶楼。 这里是整个寧州市权力的云端,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市委书记封疆,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香菸,目光透过淡蓝色的玻璃幕墙,俯瞰著脚下这座正在飞速膨胀的城市。五十多岁的年纪,鬢角微霜,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静深邃,藏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 身后,市委秘书长沈从文正轻手轻脚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动作熟练而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了这位封疆大吏的思考。 “从文。” 封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醇厚,並没有回头。 “昨天团市委那边,是不是挺热闹?” 沈从文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恢復了正常。作为跟了封疆五年的大管家,他太清楚老板的关注点了。 在这个大院里,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这双眼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挺热闹的,书记。” 沈从文笑著走上前,將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新来的那个副书记刘茗,刚报到两天,就把团市委这潭死水给搅浑了。” “哦?”封疆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说说看,怎么个浑法?” 沈从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报,但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种閒聊的口吻匯报导: “先是昨天的团代会。按照惯例,这种会就是走个过场,稿子都是笔桿子们早就润色好的八股文。结果这位刘副书记倒好,上台直接把稿子给扔了。” “扔了?”封疆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不仅扔了,还来了个十分钟的脱稿演讲。从產业结构讲到人才流失,从金融扶持讲到產学研转化,言辞犀利,数据详实,把咱们市目前的青年创业环境批得体无完肤。听说当时坐在台上的赵副书记,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最后带头鼓掌。” “有点意思。” 封疆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敢在那种场合扔稿子,说明肚子里有货,也说明……胆子不小。还有呢?” “还有就是昨晚。” 沈从文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似乎在忍著笑。 “昨晚南宫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这小子也去了。不仅去了,还把欧阳家的那位大公子给狠狠收拾了一顿。据说在云顶匯,他一个人喝翻了七八个富二代,全是烈酒兑红牛,喝完跟没事人一样走了。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他是『寧州第一狠人』。” 封疆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富有韵律的“篤篤”声。 “欧阳震那个儿子?” “对,就是欧阳锋。” “哼。”封疆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那小子被惯坏了,也是该有个人出来给他紧紧皮了。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刘茗,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记得他是从青云县调上来的吧?一个基层干部,怎么会跟南宫家的大小姐扯上关係?” “书记,这是他的详细履歷。” 沈从文早有准备,双手將一份薄薄的档案递了过去。 封疆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目清朗眼神坚毅,透著一股子书卷气和行伍气混合的独特气质。 “帝国理工……清华经管……双博士?” 封疆的目光在学歷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学歷,放在省发改委都够格当个处长了,怎么扔到团委去了?” “这是组织部张伟处长的建议。”沈从文低声说道,“说是考虑到他刚从基层上来,需要沉淀一下,保护一下。” “沉淀?保护?” 封疆合上档案,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是什么人?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看来,有人是怕这把刀太快,伤著自己啊。” 封疆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层层叠叠的楼宇。 寧州市这几年经济发展虽然快,但內部的利益纠葛也越来越复杂。本土派、空降派、商界力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这个市委书记,虽然大权在握,但有些时候,也感觉像是陷在泥潭里,有力使不出。 太多的干部,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缺的,就是像刘茗这样,敢想,敢干,敢掀桌子的“刺头”。 “东南军区特种部队……三次一等功……” 封疆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履歷细节。 一个拥有顶级智商的学霸,同时又是一个拥有顶级武力的兵王。 这简直就是一把天生的利剑。 放在团委这种养老的地方,確实是暴殄天物了。 “从文。” “书记,您吩咐。” “盯著点这个年轻人。” 封疆转过身,目光如炬。 “这潭水太静了,容易生蛆。既然来了一条过江龙,那就让他折腾折腾。我倒要看看,他是只会逞匹夫之勇,还是真有经天纬地的之才。” “如果他真是一块金子……” 封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惜才的光芒。 “那就別让他在沙子里埋著了。团委的工作太閒,年轻人閒久了会废的。你回头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给他加点担子,找个棘手点的题目,试试他的成色。” “是。”沈从文心领神会,他知道,刘茗这是入了书记的法眼了。 “那……欧阳家那边?”沈从文试探著问了一句。 毕竟欧阳震是政协副主席,也是寧州的老资格,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不用管。” 封疆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小孩子打架,大人插什么手?如果连一个紈絝子弟都摆不平,那这个刘茗,也就不值得我关注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在刘茗的那份档案封面上,他沉思了片刻。 然后,手腕一抖,写下了力透纸背的一行字。 笔锋苍劲,如刀似剑。 **“关注,適时使用。”** 第104章 下乡视察,学校食堂全是霉米? 九月的寧州,秋老虎还在发威。 正午的太阳像个火球,把柏油路烤得直冒油,知了在树上扯著嗓子乾嚎,让人心烦意乱。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入了寧州市下辖的远郊——长岭镇中学的大门。 车刚停稳,车门还没开,早就等候多时的学校领导班子就“哗啦”一下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谢顶的中年副校长,满脸堆笑,那张脸笑得跟朵风乾的菊花似的。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团市委领导蒞临指导!” 副校长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衝著身后使眼色。 立马有两个少先队员捧著鲜花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了。 车门打开,刘茗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透著一股子干练劲儿。 看著那两个晒得甚至有点脱水的学生,刘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接花,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湿纸巾,递给了两个孩子,顺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么大的太阳,谁让你们在这儿站著的?快回去喝点水,別中暑了。”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副校长,不敢接。 副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这……这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嘛!快,拿著拿著,谢谢刘书记关心!” 刘茗没理会他的表演,径直往里走。 “今天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是来看学校团建工作的,也是来看看学生们的生活状况的。” “是是是,刘书记务实!我们学校的团委工作一直是全镇的標杆……”副校长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著,“这边是我们的多媒体教室,那边是刚翻修的图书馆……” 路线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哪里光鲜亮丽,就往哪里领。 哪里脏乱差,就远远地绕开。 这套路,刘茗在青云县早就看腻了。 他一边听著副校长的吹嘘,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路过的学生见到他们,都停下来敬礼,眼神里透著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机械式的恭敬,却唯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那个是什么地方?” 刘茗突然停下脚步,指著操场角落里一栋冒著炊烟、墙皮有些脱落的红砖房问道。 副校长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挡在刘茗身前:“哦,那是……那是老食堂,准备拆了重建的。新食堂正在规划中,那边脏油烟味大,刘书记咱们去行政楼,茶都泡好了……” “食堂?” 刘茗的眼神锐利起来。 “正好,赶上饭点了。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孩子们中午都吃什么。” “哎!刘书记!那边真没什么好看的……”副校长急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伸手想要拦。 “怎么?我看不得?” 刘茗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还有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副校长只觉得后背一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愣是没敢再往前伸半寸。 “没……没有……您请,您请……” …… 走进食堂,一股混杂著陈旧油脂、潮湿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怪味,扑面而来。 刘茗皱了皱眉。 食堂里光线昏暗,地面腻滑,踩上去甚至有点粘脚。几百个学生正排著长队打饭,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不锈钢饭盆。 “这就是你们的標杆食堂?” 刘茗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副校长,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这……这……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卫生我们是严抓的!”副校长硬著头皮解释。 刘茗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打饭窗口。 窗口里,几个没戴口罩、没戴手套的大妈正拿著大铁勺,给学生们分发著饭菜。 菜色很简单。 一盆燉得发黄的白菜,上面漂著几片肥得流油的猪肉片;一盆黑乎乎的土豆块,看不出本来面目;还有一桶……米饭。 刘茗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桶米饭。 那米饭看起来顏色有些不对劲,泛著一种诡异的灰黄色,甚至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陈腐味。 “这饭,怎么这顏色?” 刘茗指著那桶饭,问正在打饭的大妈。 大妈手一抖,勺子里的白菜洒了一半。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副校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是糙米!对,糙米饭!营养好!” “糙米?” 刘茗冷笑一声。 他虽然是团委书记,但他更是个特种兵! 在野外生存训练里,辨別食物是否变质,那是基本功。 他直接绕过窗口,走进了后厨。 “哎!领导!那是操作间!閒人免进啊!”副校长急得大叫,想要衝进来阻拦,却被隨行的团市委工作人员给挡在了外面。 刘茗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存放粮食的仓库门口。 门虚掩著。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刘茗的鼻子上。 仓库角落里,堆著几十袋大米。 包装袋上满是污渍,有些甚至已经被老鼠咬破了洞。 刘茗走过去,隨手抓起一把大米。 手感潮湿,黏腻。 摊开手掌一看。 只见手中的大米,哪里是什么糙米? 大半的米粒都已经发黑、发绿,上面长满了细细的绒毛,甚至还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 霉变! 而且是严重霉变! 这种米,含有的黄曲霉素是剧毒致癌物!別说是给人吃,就是餵猪,猪都得拉稀! “这就是你们给学生吃的『糙米』?” 刘茗猛地转过身,將手里那把发霉的大米,狠狠地摔在了副校长的脸上! “啪!” 米粒飞溅! 副校长被砸得满脸开花,却连擦都不敢擦,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刘……刘书记……您听我解释……这……这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陈米……我们……” “还没来得及处理?” 刘茗一把推开他,走到旁边的菜架前。 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 下面是一堆早已枯萎发黄、甚至流著粘液的青菜,还有一筐已经长了黑斑、散发著酸臭味的土豆。 烂菜叶! 臭土豆! 霉大米! 这就是这所所谓的“镇重点中学”,给正处於长身体阶段的孩子们吃的午餐? “砰!” 刘茗一脚踹翻了那筐烂土豆。 土豆滚了一地,散发出的恶臭让人作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他在青云县斗过黑社会,抓过贪官,见过不少黑暗面。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寧州这种省会城市的辖区里,竟然还有人敢在孩子的嘴里夺食。 这是在犯罪! 这是在谋財害命! “解释?你留著跟纪委解释吧!” 刘茗拿出手机,对著现场一顿猛拍。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封存食堂!” “所有的食材,所有的帐本,全部封存!” “通知市场监管局!通知卫健委!通知纪委!” “让他们的局长亲自带队过来!” 刘茗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狭窄的后厨里炸响,震得所有人心惊肉跳。 “还有,让学生们都別吃了!立刻从外面订盒饭!所有费用,团市委出!” “刘……刘书记……这事儿……能不能私下解决?要是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不好啊……”副校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大事化小。 “声誉?你们给学生吃猪食的时候,想过声誉吗?” 刘茗指著他的鼻子,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谁敢给这帮蛀虫求情,我就连他一起办了!” 就在这时。 “谁在闹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食堂大门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肥硕如同弥勒佛,脖子上还掛著大金炼子的男人,带著几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紧绷的西装,扣子都快崩开了,满身的酒气,显然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这人正是长岭镇中学的校长,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土霸王”——**王大发**。 王大发一进门,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副校长,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谁干的?”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了站在后厨中央的刘茗。 “是你小子?”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来老子的学校撒野?” “保安!给我把他轰出去!打残了算我的!” 第105章 校长是关係户?我管你是谁! 面对刘茗那冰冷刺骨的质问,王大发那张喝得通红的胖脸,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囂张和不屑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团市委新来的刘副书记啊?” 他晃晃悠悠地走上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劣质香水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他根本没把刘茗这个所谓的“市领导”放在眼里。 “刘书记,年轻有为啊。不过,年轻人嘛,火气不要这么大。” 王大发拍了拍自己那快要撑破西装的啤酒肚,慢条斯理地说道:“食堂这点事,不就是点陈米烂菜吗?多大点事儿?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又是封存又是叫人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食材,是哪来的?” 他没有等刘茗回答,而是自问自答,语气中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傲慢。 “这,可是咱们区教育局,统一招標指定的唯一供应商!” “供应商?”刘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错!”王大发挺了挺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炫耀,更像是在威胁,“刘书记是外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寧州的『规矩』。” “这家供应商的老板,姓赵。” “他是谁?他可是咱们区教育局,赵德胜赵局长的……亲小舅子!” 他特意在“赵局长”和“亲小舅子”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盘生意,背后站著的是教育局的一把手! 你一个团市委的副书记,虽然级別比我高,但手伸得也太长了点吧? 想动这块蛋糕? 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跟在刘茗身后的几个团委年轻干部,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在机关里待久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教育局,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一把手的局长,更是区里的重要领导!为了这点事,去得罪一个实权局长,太不明智了! “刘……刘书记,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跟赵局长那边……沟通一下?”一个胆子小点的科员,凑到刘茗耳边,小声地劝道。 然而,刘茗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看著眼前这个,把“关係”和“后台”当成护身符,写在脸上的土皇帝笑了。 那笑容,很冷。 也很……危险。 “赵局长的小舅子?” 刘茗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很好。” 他拿出手机,当著王大发那错愕的目光,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市食药监局的王局长吗?” “我是团市委的刘茗。”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食药监局? 他……他想干什么? “王局长,我现在,在长岭镇中学。这里的学校食堂,存在极其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我怀疑,这里,是全市校园食品安全问题的一个缩影!”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半个小时之內!我要求你亲自带队,带上你局里最专业的检测设备和执法人员,立刻,马上,给我赶到这里来!” “如果半个小时后,我看不到你的人。那明天我就会亲自,带著这份证据,去市纪委,跟纪委的同志们,好好聊一聊,关於咱们寧州市,『舌尖上的安全』问题!” “啪!” 刘茗掛断了电话,乾脆利落。 王大发,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他竟然,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市食药监局的一把手? 还他妈的,是用命令的口气? 这小子,是疯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茗,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喂,是市电视台新闻中心吗?” “我是团市委的刘茗。” “我这里,有一个关於『校园食品安全』的独家大新闻,你们感不感兴趣?” “地点,长岭镇中学。” “记住,带上你们最好的摄像机,现场直播的那种。” …… 掛断电话。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两个普通电话的年轻人。 王大发更是嚇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一个,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子! “你……你……”他指著刘茗,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怎么了?” 刘茗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管你供应商,是谁的小舅子。” “我也不管,他背后站著的是赵局长,还是天王老-子。” “我只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完!” “谁,也別想,把它给我压下去!” …… 二十分钟后。 十几辆喷涂著“市场监管”和“卫生监督”字样的执法车辆,闪烁著警灯呼啸而至。 紧隨其后的,是几辆印著“寧州卫视”logo的新闻採访车! 市食药监局和市卫健委的两位局长,亲自带队! 当他们,看到后厨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已经发霉变质的食材时。 两位局长的脸都绿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明天他们就得跟著一起,上头条! “封存!全部封存!” “查!给我一查到底!从採购,到入库,到出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 “还有,那个所谓的『供应商』!立刻给我控制起来!” …… 在两位局长的雷霆之怒下。 整个长岭镇中学,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刘茗,则站在了那群,闻讯赶来的,长枪短炮的记者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官话套话。 他只是从仓库里抓起了一把,那已经长满了绿毛,散发著恶臭的……**霉米**。 他將那把米,高高地举在镜头前。 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镜头,仿佛在看著整个寧州市的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质问! “各位!” “这就是,我们长岭镇中学的孩子们,每天吃的饭!” “我就想问问!” “问问那些,把这些猪食,送到我们孩子餐桌上的黑心商人!” “问问那些,收了黑钱,就对此视而不见的,所谓的『领导』!” “你们,让我们的孩子吃这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第106章 当场停职,团委书记不是吃素的 刘茗那句“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的灵魂质问,通过市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寧州市轰然引爆。 事情,彻底闹大了! 当天下午,寧州卫视的晚间新闻,就用长达十分钟的篇幅,以“谁在拿我们孩子的健康当儿戏”为题,对长岭镇中学食堂的“霉米事件”,进行了深度报导! 画面中,那发黑髮绿的大米,那腐烂流脓的蔬菜,和刘茗那张写满了滔天怒火的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一时间舆论譁然! 无数学生家长,打爆了市长热线和教育局的投诉电话。 网络上,更是骂声一片! “丧尽天良!简直是丧尽天良!给孩子们吃这种猪食?” “必须严查!一查到底!把这帮蛀虫全都给我抓起来!” “心疼那个小哥哥!看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官啊!” …… 风暴,已经形成! 任何企图“捂盖子”、“压热度”的行为,在汹涌的民意面前,都將是螳臂当车。 …… 市教育局。 局长赵德胜,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他看著电视上,那个被他当成“摇钱树”的小舅子,被食药监局的人,戴上手銬带走的狼狈模样,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那个天衣无缝的“校园营养餐”计划,竟然会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市委的愣头青,而全盘崩溃!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赵德胜浑身一哆嗦,看著那个代表著“市委一號”的来电显示,手都在发颤。 他知道审判来了。 “赵德胜!” 电话刚一接通,市委书记封疆那,充满了雷霆之怒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轰然炸响! “你这个教育局长,是怎么当的?” “霉米!烂菜!你就是这么,为我们寧州市的下一代,『补充营养』的吗?” “我的脸!整个市委市政府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 “我……我……书记……我检討……我……”赵德胜嚇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检討?”封疆冷笑一声,“你留著去跟纪委的同志,慢慢检討吧!”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把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和事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赵德胜握著话筒,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 而就在整个寧州市,都因为这场“食堂风暴”,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 始作俑者,刘茗却已经回到了团市委那间,清静的办公室。 他没有再去关注,外面那些沸沸扬扬的舆论。 他正在,写一份报告。 一份,以共青团寧州市委的名义,直接递交给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內部参考**。 ——**《关於加强我市中小学食品安全监管及成立“校园食安监督”青年志愿者队伍的几点建议》**。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团委虽然没有执法权,没有审批权。 但,它有一个被很多人,都忽略了的极其重要的职能。 ——**监督权!** 尤其是对涉及青少年权益的,所有事务的监督权。 他刘茗就是要借著这次事件的东风,把这把已经生锈了的“尚方宝剑”重新擦亮! 他不仅要,查办几个蛀虫。 他还要建立一套,长效的由他主导的监督机制。 將全市所有中小学的后厨,都置於他团市委的“监控”之下。 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当那份,逻辑縝密,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极强可操作性的《內参》,摆在市委书记封疆的案头时。 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封疆大吏,在看完之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青年监督』!” “好一个『釜底抽薪』!” 他看著报告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刘茗**。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 有识! 更有……谋! 是个人才! 是个人才啊! 他当即就在那份《內参》上,做出了批示。 【**擬同意。请市纪委、市教育局、市食药监局,联合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此事!对相关责任人,一律先停职,后调查!绝不姑息!**】 【**另,刘茗同志,有勇有谋,青年干部之楷模也。其提出的『校园食安监督』方案,很有新意,很有价值。可交由其,全权负责,试点推行。**】 …… 当天下午。 一份由市纪委、市委组织部,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就送到了长岭镇中学。 校长办公室里。 那个昨天还不可一世,叫囂著“我爸是李刚”的土皇帝王大发,看著文件上那几个,黑体加粗的冰冷的铅字。 【**……经研究决定,免去王大发同志,长岭镇中学校长、党支部书记等,一切职务。即刻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那张他坐了十几年的,真皮老板椅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那个在市里当著实权局长的姐夫,怎么……就保不住他了呢? 而就在这份文件下达到学校的同时。 学校的广播里,也突然响起了校团委书记那,带著一丝颤抖和激动的声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经市委研究决定!那个给我们吃霉米烂菜的黑心校长,王大发!被……被免职了!” 整个校园,先是短暂的寂静。 隨即! “轰——!!!” “喔——!!!” “太好了!” “活该!那个王八蛋,终於遭报应了!” “刘书记牛逼!” 教学楼里,操场上,宿舍里…… 所有,被压抑了太久的学生们,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他们,將手中的课本作业本甚至是,刚刚发下来的试卷撕得粉碎。 然后,漫天挥洒! 那无数的白色的纸片,如同为庆祝胜利而降下的,鹅毛大雪飘满了整个校园。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比解放还激动! 而“刘茗”这个名字,也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这几千名年轻的心里! 成了他们心中,正义与勇气的化身! 成了他们,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一个永远不会磨灭的偶像! 全校师生欢呼,刘茗在学生中威望暴涨! 第107章 欧阳锋的报復,找混混堵我? 夜色渐深,寧州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橘红色。 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刘茗走出团市委大楼时,並没有那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反而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酸劲儿。机关单位的椅子坐久了,比在丛林里趴三天三夜还要让人难受。 那是心累。 为了处理长岭镇中学的烂摊子,他跟市纪委、食药监局那帮老油条周旋了一整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在结果不错,王大发倒了,那条黑色的利益链也被扯断了,那些孩子们终於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这让他觉得,这身西装穿得还算有点价值。 为了抄近路回家,刘茗拐进了一条名叫“老槐巷”的胡同。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灯光像是个患了哮喘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喘著气。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大大的“拆”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 刘茗的脚步並没有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依旧是不急不缓地踩在青石板路上。但他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龙牙”兵王,他对危险的感知力早就刻进了骨髓里。 前方二十米,那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处,呼吸声太重了。 左后方,那个废弃的垃圾桶后面,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还有那股劣质香菸混合著廉价髮胶的味道,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鼻。 “出来吧。” 刘茗停下脚步,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躲躲藏藏的,不累吗?” 话音刚落。 “啪、啪、啪。” 一阵略显尷尬的掌声从拐角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七八个流里流气、手里拎著钢管和棒球棍的青年,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们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胳膊上纹著乱七八糟的龙虎豹,一个个歪著脖子,抖著腿,脸上掛著那种自以为很凶狠、实则很滑稽的狞笑。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根手指粗的金炼子(一看就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种),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耍得花里胡哨。 “行啊小子,挺机灵的嘛。” 光头啐了一口唾沫,带著人呈扇形包围了过来,彻底堵死了刘茗前后的退路。 “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还不跪下求饶?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少断你一条腿。” 刘茗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目光淡漠地扫过这群乌合之眾。 太弱了。 这种货色,放在以前,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谁让你们来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茗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少他妈废话!道上的规矩懂不懂?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光头用蝴蝶刀指著刘茗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小子,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有人出十万块,买你一只手和一条腿!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阎王爷那儿,別告错了状!” 十万块? 刘茗笑了。 这价格,真是寒磣。 在寧州这地界,能对他恨之入骨,又只会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报復的,除了那个刚被打脸的欧阳大少,还能有谁? 欧阳锋啊欧阳锋,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除了拼爹和找流氓,脑子里就没点新鲜东西。 “欧阳锋给你们的钱?” 刘茗直接点破了名字。 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能猜得这么准,但他很快就恼羞成怒:“关你屁事!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隨著光头一声令下,周围那几个小混混立马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小白脸,简直就是案板上的肉,隨便怎么切都行。 然而。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面对著那些呼啸而来的钢管和棒球棍,刘茗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抱头鼠窜,也没有跪地求饶。 他甚至连烟都没有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旁边乾净的台阶上。 然后。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衬衫领口的温莎结上。 “正好。” 刘茗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猛地一拉。 领带瞬间鬆开,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 那一瞬间。 原本那个文质彬彬、充满书卷气的团委副书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终於挣脱了枷锁、露出了獠牙的…… 凶兽。 刘茗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他看著那些衝到面前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兴奋的弧度。 “既然送上门来了。” “那就……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第108章 胡同里的惨叫,这帮人真不禁打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老槐巷的寂静,惊飞了屋檐上棲息的几只野猫。 那个最先衝上来的黄毛混混,手里的钢管还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了一样,呈拋物线状向后倒飞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垃圾桶上,泔水四溅,隨后便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捂著肚子连哼哼声都发不出来了。 甚至没人看清刘茗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的几个混混硬生生剎住了脚步,面面相覷,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心开始冒汗,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是个坐办公室的小白脸吗?怎么一动手比红棍还猛? “愣著干什么?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废了他!” 光头老大见势不妙,急得大吼一声,挥舞著手里的蝴蝶刀,试图用声浪来掩盖內心的那一丝不安。 在老大的催促下,剩下的六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仗著人多势眾,再次嗷嗷叫著扑了上来。 “弄死他!” “抄傢伙往头上招呼!” 钢管、棒球棍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著刘茗的头顶、肩膀和膝盖狠狠砸去。这种毫无章法但全是死手的街头乱斗,往往最难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棍子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挥过来。 然而,站在包围圈中心的刘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 太慢了。 在他那双经过特种作战训练的眼睛里,这群人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开了0.5倍速的慢镜头。破绽百出,毫无威胁。 他动了。 脚下皮鞋轻轻一错,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在密集的棍影中穿梭自如。 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记闷棍。 抬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一个绿毛的手腕。 “借你的手用用。” 刘茗淡淡地说了一句,手腕微微发力一拧。绿毛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身体不由自主地隨著刘茗的力道转了个圈,手里的棒球棍不受控制地挥向了自己的同伴。 “砰!” 旁边那个正准备偷袭的胖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捂著脑袋眼冒金星地蹲了下去。 紧接著,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艺术感的暴力美学展示。 刘茗没有用什么大开大合的招式,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却极其精准有效。 肘击、膝撞、擒拿、绊摔。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和一声惨叫。 他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指挥家,在指挥一场名为“痛苦”的交响乐。 “啪!” 一记耳光,抽得一个试图抱大腿的混混原地转了三圈,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来。 “咚!” 一记窝心脚,把一个拿著匕首想要捅刀子的傢伙踹得贴在了墙上,半天滑不下来。 不到一分钟。 巷子里能站著的人,就只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刘茗。 另一个,是那个握著蝴蝶刀,此刻却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的光头老大。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刘茗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西装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甚至连领带都没有歪一下,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刚刚散步回来。那身廉价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气。 “就这?” 刘茗抬起头,目光落在光头老大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意犹未尽的遗憾。 “才刚热身,怎么就没人了?” “你……你……” 光头老大的上下牙齿在疯狂打架,手里的蝴蝶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心里早就把欧阳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他妈叫“小白脸”?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暴龙! 要是早知道点子这么硬,別说十万,就是给一百万他也不敢接这活儿啊! “大大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光头老大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求饶。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像是踩在光头的心臟上。 刘茗在他面前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还没抽完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 一个字,简短有力。 光头老大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毕恭毕敬地凑过去,双手都在发抖,差点燎到刘茗的眉毛。 刘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喷在光头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断我手脚?”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光头磕头如捣蒜,“那是欧阳锋那个王八蛋逼我来的!他说您就是个没背景的软柿子,让我隨便捏……我要是知道您这么厉害,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哦?欧阳锋?” 刘茗嘴角微扬,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讽刺。 堂堂团市委副书记,豪门大少,就这点出息? “他给了你多少钱?” “十……十万……”光头不敢隱瞒。 “十万?”刘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的手脚就值这么点钱?这欧阳大少,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他伸出一只脚,踩在了光头那厚实的肩膀上。 並没有怎么用力,但光头却感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半个身子都麻了,动都不敢动。 “回去,替我给欧阳锋带句话。” 刘茗俯下身,看著光头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告诉他,既然想玩,那就玩点大的。” “这种找流氓堵路的小孩子把戏,太掉价了也太让我失望了。” “让他把脖子洗乾净了,好好等著。” “我这把刀,还没见血呢。” 说完,刘茗脚下微微发力。 “啊!”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墙根才停下。 “滚。” 隨著这一个字的落下,光头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扶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弟,像只受惊的野狗一样,跌跌撞撞地向巷口逃去。 剩下的那些混混见老大都跑了,一个个也忍著剧痛,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胡同。 转眼间,老槐巷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残留的几滩血跡,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单方面殴打。 刘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条斯理地系好了衬衫的扣子,重新把领带拉回原位,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团委副书记。 他弯腰拎起台阶上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巷口那片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欧阳锋……”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希望下次,你能给我点惊喜。” “不然,这寧州的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说完,他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巷弄的深处。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只黑色的野猫跳上墙头,那双幽绿的眼睛注视著刘茗离去的背影,仿佛在见证著一位暗夜王者的诞生。 第109章 借题发挥,整治校园周边环境 第二天一早,阳光依旧明媚,仿佛昨夜老槐巷里的血腥从未发生过。 刘茗准时踏进团市委的办公室,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搪瓷茶缸,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只有那双偶尔闪过锐利光芒的眸子,昭示著今天註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他没有急著处理桌上的文件,而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键盘敲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出现在屏幕顶端: **《关於联合公安机关开展“净化校园周边环境,护航青少年成长”专项整治行动的紧急方案》**。 借题发挥。 这四个字被刘茗玩到了极致。 昨晚那几个混混虽然是衝著他来的,但他们动手的地点是在老槐巷,而老槐巷的尽头,恰好就是寧州市第三中学的后门。 既然欧阳锋喜欢玩阴的,找流氓来堵路,那刘茗就用最光明正大、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回去。 半小时后,刘茗拿著列印好的方案,敲开了书记陈建国的办公室门。 “陈书记,有个急事得向您匯报一下。” 刘茗把文件放在桌上,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严肃”和“忧虑”。 “昨天晚上我下班路过三中后门的老槐巷,亲眼目睹了几名社会閒散人员持械斗殴,甚至还试图骚扰放学的学生。这种情况非常恶劣,严重威胁到了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和人身安全。” “什么?还有这种事?” 陈建国闻言大惊,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眉头紧锁,“这帮混混也太无法无天了!刘书记,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练过几年,把他们赶跑了。”刘茗轻描淡写地带过,“但问题是,这些混混长期盘踞在学校周边,根源就在於附近那些违规经营的游戏厅、网吧和撞球室。那是藏污纳垢的温床。” 他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陈书记,团市委虽然没有执法权,但我们有维护青少年权益的责任。我建议,立刻联合市公安局,发起一次雷霆行动,对全市,特別是重点中学周边的娱乐场所进行拉网式排查!发现一家,查封一家!” 陈建国看著刘茗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三中附近的那几家最大的游戏厅和网吧,那是谁的產业? 那是欧阳锋的“钱袋子”!是他在圈子里养那一帮子狐朋狗友的资本! 刘茗这是要动刀子啊! “这个……小刘啊,联合执法是好事,但是不是得先跟相关部门沟通一下?而且……”陈建国有些犹豫,他不想捲入这场神仙打架。 “陈书记放心,公安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刘茗笑了笑,直接堵死了陈建国的退路,“刑侦支队的邢烈支队长表示全力支持,只要咱们这边函一发过去,他们马上行动。” 听到“邢烈”这个名字,陈建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出了名的煞星? 再加上眼前这个“寧州第一狠人”? 这两位凑在一起,寧州这天怕是要被捅个窟窿! “行……行吧。”陈建国嘆了口气,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就按你说的办,注意方式方法,別把动静搞得太大。” “放心,我有分寸。” 刘茗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动静不大? 那怎么行。 我要的,就是满城风雨。 …… 当天下午,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院。 几十辆警车整装待发,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將气氛渲染得肃杀而紧张。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和特警列队完毕,邢烈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满脸杀气。 刘茗作为联合行动的“发起人”和“督导”,也站在一旁。 “刘老弟,这次玩得够大啊。”邢烈凑过来,递给刘茗一根烟,咧嘴一笑,“我查过了,那几家场子全是欧阳锋名下的,或者是他那帮狗腿子开的。平时有欧阳震罩著,治安大队那边睁只眼闭只眼,这次咱们算是把马蜂窝给捅了。” “怕了?”刘茗接过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怕个球!” 邢烈一瞪眼,那是被轻视后的恼怒,“老子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开赌场、放高利贷,还专门坑学生!以前是没藉口动他们,今天既然有团市委的大旗,老子非把他们的皮扒下来不可!” 他转身,面向队伍,大手一挥。 “所有人都有!目標——城西『极速地带』电玩城、『夜色』网吧!出发!” “是!” 警笛长鸣,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咆哮著衝出了大院,直奔欧阳锋的“老巢”而去。 …… “极速地带”电玩城。 这里是寧州市最大的综合性娱乐场所之一,表面上是正规的电玩城,实际上內有乾坤。后门连著几个隱蔽的包厢,里面摆满了具有赌博性质的老虎机和捕鱼机,甚至还有专门给未成年人提供“特殊服务”的黑网吧。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时间,里面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混杂在染著黄毛的混混中间,吞云吐雾,大呼小叫。 看场子的经理是个光头,正翘著二郎腿在吧檯后面数钱,嘴里哼著小曲,心情显然不错。 “砰!” 一声巨响,电玩城的捲帘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巨大的声浪瞬间盖过了里面的嘈杂声。 光头嚇了一跳,还没等他骂出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严厉的喝斥声响彻全场。 原本喧闹的电玩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尖叫,有人想跑,还有人试图从后门溜走。 “谁敢跑?” 邢烈大步流星地衝进来,一脚踹翻了一台挡路的游戏机,那凶悍的气势直接镇住了全场。 “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刘茗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满地的菸头,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又看了看那些被警察从暗门里搜出来的赌博机,眼神冰冷。 光头经理被人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叫囂:“你们干什么?这是欧阳少爷的场子!你们敢查封这里?不想活了吗?” “欧阳少爷?” 刘茗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那份盖著红章的《专项整治方案》轻轻拍了拍光头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什么少爷。” “还有,让他记得去税务局把税补齐了。要是补不齐……” 刘茗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贴封条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封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撕下来了。” …… 这一晚,对於寧州的“灰色產业”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以“保护青少年”为名,刘茗联合邢烈,对欧阳锋及其党羽控制下的六家游戏厅、四家网吧、三家地下撞球室进行了毁灭性的扫荡。 查获赌博机上百台,管制刀具几十把,甚至还抓到了几个在网吧里散货的毒贩子。 战果辉煌! 铁证如山! 欧阳锋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锋哥!不好了!『极速』被封了!警察把机器都拉走了!” “锋哥!『夜色』也被查了!说是消防不过关,要停业整顿三个月!” “锋哥!税务局的人也来了……” …… 寧州市某高档公寓內。 欧阳锋听著电话里传来的一个个噩耗,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些场子,不仅是他维持奢靡生活的“提款机”,更是他在圈子里笼络人心的资本。 每一个场子,每天的流水都是几十万上下! 现在全部被封,意味著他的现金流……彻底断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次行动的理由太正当了——“保护青少年”。 哪怕是他那个当政协副主席的爹,在这个大义凛然的理由面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去捞人! “刘茗……” 欧阳锋瘫坐在沙发上,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他终於明白,那天晚上刘茗说的“玩点大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玩? 这是在拿刀子割他的肉! 而且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既让他疼得钻心,又让他无处说理! 这一仗,刘茗没费一兵一卒,仅仅用了一纸文件,就让他在寧州的势力版图,塌了一半。 “好!很好!” 欧阳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狞笑,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了电视机。 “既然你想玩绝的,那本少爷就陪你玩到底!” “断我財路?我让你在寧州……身败名裂!” 第110章 欧阳锋气炸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欧阳家位於城西半山腰的独栋別墅,平日里是寧州权贵圈子仰望的“禁地”,今晚却充满了火药味。 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冷冽的光,照在一地狼藉的碎瓷片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震得刚进门的保姆嚇得缩回了厨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欧阳锋捂著瞬间肿起半高的脸颊,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红木博古架上,把上面的一个青花瓷瓶撞得摇摇欲坠。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那个即使穿著睡衣、依然威严得让他膝盖发软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寧州市政协副主席,欧阳震。 “爸……你打我?” 欧阳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从小到大哪怕他在外面闯了天大的祸,父亲也顶多是骂两句,然后轻描淡写地帮他摆平。 像今天这样动手,还是头一遭。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蠢货!” 欧阳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欧阳锋的手指都在哆嗦。他平日里那副在官场上修练出来的沉稳气度,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狰狞面孔。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吗?啊?” 欧阳震抓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狠狠地甩在了欧阳锋的脸上。纸张纷飞,那是市公安局刚刚送来的《关於联合整治校园周边治安环境的情况通报》。 “找流氓去堵人?还是在老槐巷那种全是监控的地方?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嫌我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 “我……我就是想教训一下那小子……”欧阳锋捂著脸,还在嘴硬,“他不过就是个没背景的团委副书记,有什么好怕的……” “没背景?” 欧阳震怒极反笑,笑声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你个猪脑子!如果他真的没背景,能让中办的人打电话给省委督查室?如果他真的是个软柿子,能让刑侦支队那个邢烈像条哈巴狗一样听他指挥?能让封疆书记亲自批示他的报告?” 他走到欧阳锋面前,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眼神阴狠地盯著他。 “你以为你是在跟谁斗?是一个愣头青吗?错!你是在跟一个精通规则、手段狠辣、而且背景深不可测的对手斗!” “你看看人家用的什么手段?『保护青少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手里拿著尚方宝剑,一刀砍下来,连我也得避其锋芒!” “你呢?找混混?玩黑社会那一套?简直是低级!幼稚!愚蠢!” 欧阳震一把推开儿子,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他跌坐在沙发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而阴冷。 “今天下午,市纪委的老赵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虽然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那几家游戏厅和网吧的税务问题,必须补齐。而且,你那个『极速地带』,以后別想开了。” “什么?” 欧阳锋一听这话,顾不上脸疼,一下子跳了起来。 “关了?那可是我的摇钱树啊!一年好几百万的流水呢!爸,你不能不管啊,你跟赵叔叔不是老交情了吗?” “老交情?在乌纱帽面前,亲爹都能卖,何况是老交情!” 欧阳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次的事,封疆书记都在盯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那些钱,没了就没了,就当是给你交了学费。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別再去招惹那个刘茗!” “难道就这么算了?” 欧阳锋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不甘心啊! 钱没了,面子丟了,连手下的小弟都被抓进去了一大半。他在寧州圈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威信,一夜之间成了笑话。现在走出去,谁不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他欧阳锋以后还怎么在寧州混? “算了?” 欧阳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寒芒。 “在官场上,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只有时机未到。”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平缓,却更加阴毒。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他现在风头正劲,又有上面的关注,动他的人,那是下下策。要动,就动他的根基,动他的软肋。” “软肋?”欧阳锋愣了一下。 “那个刘茗,我也让人查过了。他自己在寧州没有任何根基,唯一的依仗,除了那个不知道深浅的所谓『背景』,剩下的就是……” 欧阳震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南宫集团。” “南宫瑶。” 听到这个名字,欧阳锋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那个贱人! 寧可倒贴一个穷小子,也不正眼看他一眼! “爸,你的意思是……” “蛇打七寸。”欧阳震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刘茗现在之所以能在寧州跳得这么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南宫家的財力在背后撑腰。如果南宫集团出了问题,自顾不暇,你觉得那个吃软饭的小子,还能蹦躂几天?” “而且,商业上的事,那是市场行为。就算他背景再通天,难道还能管得了股市的涨跌?管得了银行的抽贷?” 一语惊醒梦中人。 欧阳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嚇人。 对啊! 他打不过刘茗,难道还玩不过一个女人? 在商场上,欧阳家虽然不如南宫家体量大,但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特別是在某些关键审批部门的影响力,可是南宫瑶那个刚接班的小丫头片子比不了的! “爸,我明白了!” 欧阳锋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兴奋。 “既然武的不行,那咱们就来文的。他刘茗不是號称『经济学博士』吗?我倒要看看,当南宫集团的大厦將倾的时候,他那个博士文凭,能不能救得了他的金主!” 欧阳震睁开眼,看著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但如果连报復的血性都没了,那才是真的废了。 “去做吧。做得乾净点,別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欧阳震淡淡地挥了挥手,“需要协调的关係,我会打招呼。但具体的操盘,你自己想办法。” “放心吧爸!这次我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深夜,欧阳锋並没有睡觉。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摆满了一堆关於南宫集团的財务报表和近期项目资料。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房间里烟雾繚绕。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计的中年男人。 这是欧阳锋的“军师”,也是他在商场上的白手套——徐文强,一家私募基金的操盘手。 “徐哥,情况你也看了。” 欧阳锋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声音沙哑,“南宫集团最近在扩张,资金炼绷得很紧。特別是那个和刘茗合作的『青云县物流中心』项目,一旦启动,那就是个无底洞。” “这就是机会。” 徐文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南宫瑶毕竟年轻,太急於求成了。她想借著刘茗的势,把南宫集团的版图再扩大一倍。但她忘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他拿起一只红笔,在南宫集团的股价走势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欧阳少爷,如果你想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怎么搞?”欧阳锋迫不及待地问道。 “围点打援,釜底抽薪。” 徐文强的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第一步,製造舆论。找几个財经大v,散布南宫集团资金炼断裂、项目违规的谣言,先把他们的股价打下来。” “第二步,联合几家银行,以『风险管控』的名义,对南宫集团进行抽贷、断贷。切断他们的现金流。” “第三步……” 徐文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我们暗中收购南宫集团的流通股,再联合他们董事会里那几个一直对南宫瑶不满的老傢伙,发起逼宫!” “到时候內忧外患,股价崩盘,银行逼债。別说一个刘茗,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南宫瑶!” 听著徐文强的计划,欧阳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太毒了! 这一招简直就是绝户计! 不仅能搞垮南宫瑶,还能让刘茗那个吃软饭的傢伙彻底失去依靠,甚至身败名裂。 “好!就这么干!” 欧阳锋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復仇的快感。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几个亿的流动资金,不够我再去借!这次,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跪在我面前求饶!” “徐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南宫集团的资產我要一半!” “没问题,少爷。”徐文强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一场针对南宫集团,或者说是针对刘茗背后最大“金主”的惊天阴谋,就在这充满了烟味和恶意的书房里,悄然成型。 欧阳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南宫集团总部大楼那璀璨的灯火。 他在心里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刘茗,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懂经济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女人一无所有,当你的靠山轰然倒塌的时候。” “你那张嘴,还能不能那么硬?” “偷鸡不成蚀把米?哼,这次我要连你的锅都给端了!” 第111章 偶遇奚晚晴,她也来市里开会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寧州市行政中心。 刘茗抱著一沓关於“校园食安监督”青年志愿者队伍的试点方案,正准备去市委宣传部,协调媒体宣传的事。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温伯言,他正陪著市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边走边聊,脸上掛著那种下级对上级的標誌性谦卑笑容。 而在温伯言身后半步的位置,一道熟悉而靚丽的身影,让刘茗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奚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女士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掛著淡淡的疏离感。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专注地听著领导们的谈话,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干练利落的女强人范儿。 显然,她是跟著温伯言,一起来市里匯报工作的。 四目相对。 在走廊那人来人往的嘈杂中,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打招呼。 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则。 在公共场合,特別是在有上级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哪怕关係再好,也要保持距离,注意影响。 刘茗只是衝著温伯言的方向,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准备侧身让开。 温伯言也看到了刘茗,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碍於身边的市领导,也只是微微頷首回应。 然而。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奚晚晴那双一直保持著“公事公办”状態的清冷眸子,却突然起了波澜。 她的目光,与刘茗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钟。 那一秒钟里,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那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思念、关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却如同电流一般,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著。 眼神,拉丝了。 刘茗甚至能从她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读出一句话:你个没良心的,来市里这么久,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刘茗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算是回应。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隱蔽得天衣无缝。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短暂的、充满了“地下工作者”既视感的眼神交流。 “咳咳……刘书记,去宣传部啊?” 一个路过的干部,认出了刘茗,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刘书记?” 走在前面的市发改委副主任闻言,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重新打量起这个刚才被他当成普通工作人员的年轻人。 温伯言见状,连忙上前介绍:“李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青云县新提拔的副县长……哦不,现在应该叫团市委的刘茗刘副书记了。” “哦——!原来你就是刘茗啊!” 李主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刘书记年纪轻轻,就在青云县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主任过奖了。”刘茗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拨人便各自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刘茗和奚晚晴,又极其默契地回头,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懂的甜蜜。 …… 晚上七点。 刘茗刚在单位食堂吃完晚饭,准备回宿舍继续研究那个“青年天使投资基金”的可行性方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发来的简讯。 【市招待所,302房间。】 后面,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 但刘茗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 还真是霸道得可以。 连约会都搞得跟下命令似的。 …… 市招待所,三楼走廊。 刘茗站在302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奚晚晴。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干练的西装,穿上了一件宽鬆的米色居家服。长发也披散了下来,柔顺地搭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素麵朝天,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少了副县长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柔。 “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飘散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温县长他们呢?”刘茗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跟市里领导吃饭去了。”奚晚晴给他倒了杯水,“我藉口身体不舒服没去。” “哦?”刘茗接过水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看你白天精神挺好的啊,哪不舒服了?” 奚晚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白了他一眼,耳根子都红了。 “心……心情不舒服,不行吗?”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抱著一个抱枕,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刘茗在她身边坐下,闻著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感觉自己这几天因为工作而紧绷的神经,都放鬆了下来。 “说吧,我的奚大县长。”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谁又惹我们家功臣生气了?” “你!” 奚晚晴拍开他的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幽怨。 “刘茗,你个没良心的。” “来市里都快一个星期了吧?一个电话,一条简讯都没有!” “要不是今天开会碰上,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忘了?” 她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 刘茗看著她这副吃醋的可爱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他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傻瓜,怎么会忘。” 刘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几天太忙了,团委那边一堆烂摊子,还有欧阳锋那个苍蝇在旁边嗡嗡乱叫,我怕给你打电话,会影响你工作。” “那南宫瑶呢?”奚晚晴闷闷地问道,“你就有时间陪她去参加晚宴?” 得。 这醋罈子,翻得还挺彻底。 刘茗苦笑著解释道:“那不一样那是工作需要。我在寧州要打开局面,离不开南宫家的支持。再说了,我跟她……” “你们怎么样?”奚晚晴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係。”刘茗义正言辞地说道。 “鬼才信!” 奚晚晴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那股酸味,却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靠回刘茗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餵。” “嗯?” “寧州……好玩吗?” “不好玩。”刘茗摇了摇头,“这里的人都戴著面具,说话云里雾里没意思。” “那你……还习惯吗?” “还行吧。”刘茗笑了笑,“反正也快被我玩坏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著,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没有了工作的压力,没有了官场的算计。 只有,这难得的,属於两个人的,温存。 良久。 奚晚晴似乎是累了,靠在刘茗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就在刘茗以为她睡著了,准备把她抱到床上去的时候。 奚晚晴却突然,动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白色的卡片,塞进了刘茗的手里。 那是一张……房卡。 刘茗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心那张冰冷的卡片,又看了看怀里那个,把脸埋在他胸口,连耳朵都红透了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你……这是……” “我……我明天上午还有个会,要晚点才能回青云。” 奚晚晴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像一颗炸弹,在刘茗的耳边轰然引爆。 “这……这里有两张床……我……我睡相不好,一个人……睡不著……” “晚上……”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最后那几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血脉喷张的字。 “……聊聊?” 第112章 旧情復燃,酒店里的夜话 酒店房间里,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將曖昧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空气中瀰漫著奚晚晴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混杂著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像是一剂无声的催情散,悄无声息地钻进刘茗的每一个毛孔里。 他低头,看著手心那张冰冷的房卡,又抬头看著眼前这个,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却依然强撑著,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倔强地与他对视的女人。 刘茗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挠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 他笑了。 他没有像一个急色的饿狼一样扑上去。 也没有像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一样落荒而逃。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將奚晚晴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用一种霸道而又温柔的姿態,將她紧紧地拥住。 “唔……” 奚晚晴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撞进了他那坚实的胸膛里。 那股熟悉的,充满了安全感的男性气息,瞬间就包裹了她。 她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紧张和羞涩而狂跳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挣扎。 而是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乖巧地將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著,那份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暖。 …… 没有乾柴烈火。 没有天雷地火。 甚至,连一个逾越的吻都没有。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相拥著,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为他们而静止了。 “刘茗。” 良久,奚晚晴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嗯?” “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划过刘茗的心尖。 却让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你走了以后青云县,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温县长虽然还在,雷局长他们也都很给力。项目也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开会的时候,再也听不到,那个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扔稿子骂专家的声音了。” “遇到麻烦的时候,再也看不到,那个永远都挡在所有人前面,把所有问题都一个人扛下来的背影了。” “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依赖。 “……晚上加班,都再也喝不到那碗你硬塞给我的,热乎乎的小米粥了。” 她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冰山模样的女人。 其实內心比谁都柔软。 也比谁都孤独。 “傻瓜。” 他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我这不是,来了吗?” ……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多。 从青云县那刚刚动工的高速公路,聊到寧州市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从彼此那不为人知的过去,聊到那个,充满了未知却又让人无比期待的未来。 他们就像是,两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太久的旅人。 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彼此依偎,相互取暖的同伴。 当窗外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奚晚晴,已经靠在刘茗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脸上,还掛著一丝,淡淡的泪痕。 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安心的笑容。 刘茗,一夜未睡。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如同睡美人一般,恬静而又美好的女人。 看著她那,因为熟睡而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 他那颗,因为多年的杀戮和权谋,而变得有些冰冷和坚硬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无比的柔软。 他知道。 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了,这个外表冰冷如霜,內心却炽热如火的女人手里。 他缓缓地低下头。 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温柔的早安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沙发上,替她盖好了薄毯。 他没有去碰,那张象徵著“邀请”的房卡。 也没有去睡,那张空荡荡的大床。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爱她。 所以,他更要,尊重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一轮崭新的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万丈金光,瞬间就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將整座城市,都染成了一片,充满了希望的金色! 刘茗看著那轮朝阳,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於,这短暂的温柔乡了。 青云县的战场,虽然已经暂时平定。 但寧州这个更大的,也更凶险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无论是为了,给父亲復仇。 还是为了守护怀里这个,他想要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 他都必须变得更强! 爬得更高! 直到有一天,他能真正地將所有的规则,都踩在脚下! 將所有的命运,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晚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熟睡的女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我。” “等我为你打下一个无人敢再覬覦的江山。” 说完他毅然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崭新的一天。 也是一场崭新的战斗。 两人约定为了共同的未来,要在各自的战场努力。 第113章 发改委主任钱万里,故意卡项目 寧州市的商业版图里,南宫集团一直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但在权力的迷宫面前,即便是巨无霸,有时候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去钻那个比针眼还小的狗洞。 最近,南宫瑶很焦虑。 焦虑得连最爱的蓝山咖啡都喝出了中药味。 她手里那个名为“智匯寧州”的大数据中心项目,已经卡在立项审批的最后一步整整半个月了。这是一个总投资超过二十亿的超级项目,也是南宫集团向高科技领域转型的关键一步。设备订好了,地皮看好了,连外籍专家团队的机票都出了,可偏偏那张薄薄的立项批文,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怎么抓都抓不到手里。 问题的癥结,就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在那位素有“寧州財神爷”之称的发改委主任,钱万里手里。 …… 上午十点,市行政服务中心,发改委审批窗口。 南宫瑶穿著一身干练的香奈儿职业套装,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脸上掛著標准的、无可挑剔的商务微笑,但这笑容背后,藏著的是已经快要爆炸的耐性。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亲自来了。 “哎哟,南宫总,真是不巧啊。” 窗口后面,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女科员,慢悠悠地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项目申请书推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钱主任说了,您这份材料,还是不合格。” “不合格?” 南宫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著柜檯而微微泛白,“这已经是第三版了!上次说是环保评估的数据太旧,我们连夜请了省里的专家重新测算;上上次说是排版格式不符合规范,我们也改了。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这次嘛……” 女科员翻了个白眼,隨手翻开申请书的第十八页,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 “这儿,『预期收益』的测算模型,钱主任觉得太乐观了,缺乏风险对冲机制的说明。还有这个,『能源消耗』的指標,跟市里刚发的红头文件有点出入。钱主任说了,这么大的项目,必须严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让我们打回去重做。” 重做。 这两个字说得轻巧,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了。可对於企业来说,意味著几十號人要熬几个通宵,意味著项目进度又要拖延一周,意味著每天数以万计的资金成本在打水漂! “风险对冲?能源消耗?” 南宫瑶气极反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凌厉的寒光,“这些指標都是按照国標来的!甚至比国標还严!你们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我们要见钱主任!” 她身后的助理小张也忍不住了,气愤地喊道。 “见主任?”女科员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钱主任日理万机,现在正在开重要的保密会议,哪有空见你们?回去改吧,改好了再来排队。” 说完,她直接把“暂停服务”的牌子往窗口一竖,拉下捲帘,把南宫瑶等人晾在了外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混蛋!” 南宫瑶狠狠地一拳砸在柜檯上,指甲都劈断了一根。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材料问题。 这是人祸。 …… 半小时后,发改委主任办公室。 钱万里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五十出头,身材矮胖,因为常年酒精考验,那张脸红得像个猪肝,肚子大得连皮带都快扣不上了。但这副看似憨厚的外表下,藏著的却是一颗贪婪而狡诈的心。 “钱主任,南宫集团的人走了。” 秘书敲门进来,小声匯报导。 “走了?呵呵,脾气还挺大。”钱万里停下转核桃的手,端起桌上的极品大红袍抿了一口,那张肥脸上露出了一个猥琐而得意的笑容,“那是南宫大小姐嘛,平时被人捧惯了,受不得一点委屈。不过到了我这儿,是龙得盘著,是凤得趴著!” “主任,咱们这么卡著……会不会出事啊?”秘书有些担忧,“毕竟是二十亿的大项目,要是黄了,市长那边……” “怕什么?” 钱万里把茶杯重重一放,眼珠子一瞪,“我这是在为国家把关!为人民负责!谁规定项目就必须一次性通过?我让她改材料,那是为了项目更稳健!陆市长就算知道了,还能说我工作太认真有错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豪车,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再说了,这可是欧阳公子亲自交代的任务。” 想到昨晚欧阳锋在酒桌上许诺给他的好处——城东那套五百平米的独栋別墅,还有那个据说刚满十八岁的“乾女儿”,钱万里只觉得浑身燥热,心头火起。 “欧阳少爷说了,只要能把南宫集团这个项目拖黄了,或者拖到他们资金炼断裂,那就是大功一件!” “那个什么刘茗,不是狂吗?不是有背景吗?” “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手伸到我发改委来管审批!我这颗公章,就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天!” 钱万里摸了摸自己那个象徵著权力的禿顶,狞笑道: “传我话下去,不管他们怎么改,哪怕改出一朵花来,也给我找理由驳回去!理由嘛,多得是!什么字体不对、標点符號用错、纸张不够白……隨便编!总之,这颗章,没我的话,谁也別想盖!” …… 南宫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南宫瑶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那份被退回来的申请书被扔在地毯上,散落一地,像是一堆无用的废纸。 “南宫总,银行那边又来电话催了。” 財务总监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因为项目迟迟不能立项,之前谈好的那笔过桥贷款,银行说要重新评估风险,可能会暂停发放。如果这周资金还不到位,咱们在国外的设备定金就要违约了,那可是三个亿啊!” “还有,合作方也发函来问了,质疑我们的行政公关能力,暗示如果再拖下去,就要考虑撤资……” 一个个坏消息,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南宫瑶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这是围剿。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南宫集团的围剿。 而那个发改委的钱万里,就是这场围剿中,最关键、也最噁心的一把刀。 “这个老色鬼!老混蛋!” 南宫瑶咬著牙,眼眶有些发红。她在商场上廝杀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纯粹的、毫无底线的行政刁难,却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像是你明明有一身的武艺,却被人绑住了手脚,扔进了泥潭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沉下去。 “欧阳锋……” 她念著这个名字,恨不得生啖其肉。她当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除了那个睚眥必报的小人,没人会这么无聊,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去指使一个发改委主任。 “南宫总,要不……我们去找找市里的领导?”助理试探著建议道。 “找谁?找陆市长?”南宫瑶苦笑著摇头,“这种审批流程上的『技术性』问题,就算是市长也不好直接干预。而且钱万里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要是闹大了,反而会被扣上『以势压人』、『不服从监管』的帽子,到时候更难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二十亿的项目黄了?看著集团的信誉扫地? 南宫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她看著窗外繁华的寧州,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是如此的冰冷和陌生。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还没等她说“进”,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两杯热腾腾的奶茶。 “怎么?我们的女皇陛下,这是在为了几十亿的小生意发愁呢?” 刘茗。 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一顿却又莫名安心的笑容。 看到他,南宫瑶那一直强撑著的坚强外壳,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你还笑!”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带著哭腔骂道:“我都快急死了!那个钱万里简直就是个流氓!无赖!他卡著我的项目不批,非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欧阳锋那个王八蛋肯定给了他不少好处……我……我这次真的要栽了!” 刘茗单手接住抱枕,隨手放在一边,走过去將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先喝口奶茶,全糖的,压压惊。” “不喝!都要破產了还喝什么奶茶!”南宫瑶扭过头,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刘茗嘆了口气,放下奶茶,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著自己。 “看著我。”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而是变得低沉、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瑶瑶,你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能用权解决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钱万里?”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芒。 “一个靠著裙带关係和溜须拍马爬上来的蠢货而已。他以为手里拿著个公章就能当令箭?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 “他想玩规则,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刘茗伸出手,轻轻擦去南宫瑶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別哭了,妆花了就不漂亮了。” “这个项目,不用你去求爷爷告奶奶,也不用你去改那些狗屁不通的標点符號。”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股属於特种兵王的凌厉气势,瞬间爆发出来,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件事,交给我。”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他亲自拿著公章,跑到你面前,求著给你盖上去。” “而且……” 刘茗眯起眼睛,看著窗外发改委大楼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却又狠得像是一句判决。 “我会让他知道,有些人的蛋糕,不是那么好动的。” “动了,是要剁手的。” 第114章 不给批文?那我就绕过你 寧州市发改委,主任办公室。 这是一间装修得颇为考究的屋子。红木书柜里摆满了精装的大部头,虽然书脊崭新得连封皮都没拆过,但並不妨碍它们散发出一种名为“更有文化”的威严感。 钱万里正端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后面,手里捧著紫砂壶,壶嘴对著嘴,滋滋地吸溜著茶水。他眼皮耷拉著,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刘书记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钱万里放下茶壶,打了个带著茶叶味的官腔嗝,慢条斯理地说道: “南宫集团那个项目,我也看了。想法是好的,但也仅仅是想法嘛。二十个亿的投资,那是闹著玩的?这里面涉及到土地、能耗、环保、还有金融风险……方方面面,都要评估,都要论证。” “我们发改委是干什么的?那是给国家把关的!要是隨隨便便盖个章,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这一套太极拳,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大局。 可实际上,每一个標点符號里都写著两个字——**没门**。 刘茗坐在他对面的硬木椅子上,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没有被钱万里的官威嚇住,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敷衍而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表演。 “钱主任,论证是应该的。” 刘茗开口了,语气平和,“但据我所知,所有的评估报告,南宫集团都已经按照最高標准提交了。省里的专家也给出了肯定的意见。现在,就差您这儿最后的一个红头文件了。” “而且,这个项目一旦落地,能为寧州带来至少两千个高薪就业岗位,每年纳税过亿。这么大的政绩,钱主任难道不想在那张功劳簿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政绩?” 钱万里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是欧阳家的人,欧阳锋许诺给他的好处,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和別墅美女。至於政绩?那是市长的政绩,跟他这个马上就要退二线的发改委主任有什么关係? “小刘啊,你还是太年轻。” 钱万里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省里的专家那是学术意见,我们行政审批看的是综合考量。现在上面的风向变了,这种高能耗的大数据中心,那是严控项目。我这边要是鬆了口,回头督察组下来,我这顶乌纱帽还戴不戴了?” “所以啊,这事儿急不得。”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意地翻了两下,然后往旁边一扔。 “让南宫集团回去再改改吧。把能耗指標再压一压,把风险评估再做细一点。等什么时候改合格了,咱们再上会討论。行了,我这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而且是那种“我就卡著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囂张逐客令。 刘茗看著钱万里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並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 “钱主任,我最后確认一遍。” 刘茗背对著钱万里,声音轻飘飘的。 “这个项目,你是铁了心,不给批文了,是吧?” “嘿!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钱万里不乐意了,把紫砂壶重重往桌上一磕,“我说了,是不合格!要整改!这是流程!是规矩!你就算再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结果!” “好。” 刘茗转过身,点了点头,“既然钱主任讲规矩,那我们就讲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备註为“师兄-周”的號码。 那是他清华经管学院的直系师兄,现任江南省发改委高技术產业处的处长,周文。 “你要干什么?” 钱万里看著刘茗的动作,心里莫名地突突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什么。” 刘茗笑了笑,按下了免提键。 “既然市里的路走不通,那我就换条路走。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是小茗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而热情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干练劲儿。 “师兄,是我。”刘茗的语气瞬间变得熟络而自然,“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智匯寧州』大数据中心项目,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可是个好项目啊!”周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南宫集团的手笔吧?技术方案我看过了,非常超前,完全符合省里『数字江南』的战略布局!怎么,项目落地遇到困难了?” “是有点小困难。” 刘茗瞥了一眼脸色开始发白的钱万里,淡淡地说道。 “市发改委这边的钱主任认为,这个项目能耗太高,风险太大,不符合市里的產业政策,所以一直卡著不给立项。让我们回去整改,至於整改到什么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 周文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怒气。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种国家级战略新兴產业,怎么就成了高能耗项目了?他懂不懂什么叫pue值(数据中心能源效率指標)?南宫集团那个方案的pue值做到了1.2以下,这是国际领先水平!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钱万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虽然听不出对方是谁,但那个语气,那个对政策的熟悉程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师兄”? “师兄,你也別生气。”刘茗安抚了一句,“既然市里觉得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那我也不能让投资商寒了心。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茗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钱万里魂飞魄散的提议。 “这个项目,能不能申请列入『省重点建设项目』?直接由省发改委立项审批,绕过市这一级。反正地皮是高新区的,高新区那边我也熟,直接对接省里,没问题吧?” “这个思路……可以啊!” 周文沉吟了片刻,隨即一拍大腿。 “完全可以!根据去年的《省重点项目管理办法》,凡是投资额超过十亿、符合省產业导向的重大项目,都可以申请『绿色通道』,直报省发改委!小茗,你把材料发我邮箱一份,我现在就去找委领导签字!特事特办,最快明天就能下批文!” “那就麻烦师兄了。改天回省城,请你喝酒。”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这种给咱们清华系长脸的项目,我肯定全力支持!掛了,我这就去办!” “嘟。”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听在钱万里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那张肥脸上的肉在不住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省重点项目…… 直报省发改委…… 绕过市级审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他这个市发改委主任给架空了。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架空的问题。 一个投资二十亿的超级大项目,因为他在中间作梗,不得不绕过市里直接找省里审批。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要是让封疆书记和陆市长知道了…… 这就是严重的行政不作为!是破坏营商环境!是给寧州市委市政府抹黑! 到时候,別说是欧阳锋许给他的別墅了,他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你……你……” 钱万里指著刘茗,手指哆哆嗦嗦,像是得了帕金森,“你……你认识周处长?” “哦,忘了介绍了。” 刘茗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周文,我师兄。当年在清华读博的时候,我们住一个宿舍。” “钱主任,您刚才说的那些困难,那些风险在我师兄那里,好像都不算事儿啊。” “看来,您这水平,还得再提高提高。” 杀人诛心! 钱万里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想求饶,想挽回,想说“其实还可以再商量”。 但刘茗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刘茗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钱万里扔在一边的项目申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份材料,我就带走了。毕竟省里那边还要用。” 他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胖子。 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钱主任,那颗公章,您就好好留著吧。” “没事的时候,自己多拿出来盖两下,练练手劲儿。” “毕竟,以后这种大项目,怕是轮不到您来盖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钱万里一个人,瘫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欲哭无泪。 他知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块铁板,不仅硬还他妈烫手! 第115章 直接找省里,降维打击太爽了 刘茗的效率,快得让人髮指。 上午十点,他刚从钱万里的办公室出来。 中午十二点,一份包含了“智匯寧州”项目所有详细资料的加密邮件,就已经出现在了省发改委高技术產业处处长周文的邮箱里。 而周文的效率,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下午三点。 就在钱万里还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一边幻想著刘茗只是在虚张声-势,一边又忍不住给欧阳锋打电话求援的时候。 一封盖著“江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鲜红大印的,加急红头文件,通过內部机要系统,直接下发到了寧州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桌上! 文件的標题,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关於將“智匯寧州”大数据中心项目列入2010年度省重点建设项目的批覆》**! 文件內容更简单! 总共就三条! 第一,经省发改委研究决定,正式批准南宫集团“智匯寧州”项目立项。 第二,该项目作为“数字江南”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享受省级重点项目的一切优惠政策和“绿色通道”待遇。 第三,责成寧州市委市政府,务必高度重视,全力配合,確保项目在年內顺利开工!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扯皮、拖延! 白纸!黑字!红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寧州市发改委,以及钱万里那张肥胖的脸上! …… 这份文件一出,整个寧州市委市政府都炸了! “什么情况?一个市里的项目,怎么惊动省发改委了?还直接列为省重点了?” “我听说啊,是市发改委这边,一直卡著不给批。南宫集团没办法,直接捅到省里去了!” “市发改委?钱万里那个蠢货?他脑子进水了吗?南宫集团的项目他也敢卡?还是这种能给市里带来巨大政绩的標杆项目?”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是收了谁的好处了吧?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脸都丟到省里去了!” …… 市长陆沉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陆沉,这位一向以儒雅、沉稳著称的市长,此刻,正拿著那份红头文件,气得浑身发抖! 他面前,站著那个,刚刚才被他从发改委叫过来的,“罪魁祸首”——钱万里。 钱万里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平日里那副“財神爷”的囂张气焰。 他低著头,弓著腰,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连擦都不敢擦。 “钱万里!” 陆沉將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钱万里的脸上!纸张纷飞,如同雪片! “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沉是真的怒了! 他到寧州上任以来,一直致力於改善营商环境,大力引进高科技產业。这个“智匯寧州”项目,是他亲自跟进,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 这不仅是一个能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项目,更是他这个“改革派”市长,用来打开寧州保守局面的,一把尖刀! 结果现在倒好! 刀还没出鞘呢,就先被自己手下的猪队友,给掰断了。 而且,还掰得这么难看!这么丟人! 让省里直接下文,点名批评!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市……市长……我……我……”钱万里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能怎么解释? 难道说,他是受了欧阳锋的指使,故意刁难南宫集团? 他要是敢这么说,他敢保证,明天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护城河里! “你什么你?”陆沉一拍桌子,指著他的鼻子就骂,“你不是跟我说,是南宫集团的材料不合格吗?不是说有重大风险吗?” “现在省发改委的专家,都认为是『国际领先水平』!是『数字江南』的战略支点!” “钱万里!你告诉我!到底,是你比省里的专家还专业?” “还是你,根本就没长脑子?” “我……我……我工作失误……我检討……市长……”钱万里“噗通”一声,差点就给陆沉跪下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检討?!”陆沉怒极反笑,“你一句检討,就能把市委市政府丟掉的脸,给捡回来吗?”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传的吗?” “说我们寧州市,投资环境恶劣!说我们政府部门,不作为,乱作为!说我们是一帮,只会內斗,不会干事的酒囊饭袋!” “钱万里!你这颗老鼠屎,是想坏了我们寧州一锅汤啊!” 陆沉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钱万里那颗油光鋥亮的禿头上砸过去。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疲惫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紧,亡羊补牢。 “行了,別在我这儿哭了。” 陆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现在,立刻,马上!你亲自带队!去南宫集团!给我登门道歉!” “告诉南宫总裁,就说之前,都是误会!是我们下面的人,业务不熟,理解错了政策!” “项目所有的审批流程,一路绿灯!今天之內,必须把所有的公章,都给我盖齐了!送到我办公室来!” “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钱万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 陆沉又叫住了他。 钱万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沉看著他那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的怂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我听说……今天上午团市委的那个刘茗,去找过你?” “是……是……”钱万里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他……”钱万里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他总不能说,那个年轻人,当著他的面,一个电话,就摇来了省发改委的处长,还他妈的是他师兄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他……他就是来,跟我沟通了一下项目的事……然后……然后就走了……” “是吗?” 陆沉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又是那个小子。 那个,被他当成“鬼才”的小师弟。 看来,把他扔到团委那个“清水衙门”,不仅没有磨掉他的稜角。 反而,让他这头猛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危险了。 “行了,滚吧。” 陆-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钱万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让他感觉快要窒息的办公室。 他看著,手里那份,盖著省级大印的红头文件,又想了想,那个在自己办公室里,云淡风轻地,打著电话的年轻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手握大权却被人,用更高维度的力量,轻鬆碾压的,可悲的小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哑口无言。 输得,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刘茗……” 他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从今天起。 这个名字,將成为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116章 钱万里懵了,这项目怎么落地了? 三天后,寧州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 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在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广袤工地上,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巨大的红色氢气球下,悬掛著“热烈祝贺『智匯寧州』大数据中心项目奠基仪式圆满成功”的巨幅標语。 主席台上,更是冠盖云集。 市长陆沉亲自出席,市委副书记赵东来、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等一眾市领导悉数到场。南宫集团这边,南宫瑶一身白色西装,英姿颯爽,气场全开。 那场面,简直比市里开人代会还要隆重。 而在这群星光熠熠的大佬中间,有一个人的脸色,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市发改委主任,钱万里。 他今天也“被”邀请来了。 而且,还被“荣幸”地安排在了主席台的末席。 他穿著一身明显大了一號的西装,浑身的肥肉被包裹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嚇的。 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比哭还难看。 每当有镜头扫过来,他就得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跟著眾人机械地鼓掌。可那笑容背后,藏著的是无尽的屈辱和……惶恐。 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 明明三天前,这个项目的生杀大权,还牢牢地攥在他手里。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从“裁判员”,变成了台下鼓掌的“观眾”,甚至连观眾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负责活跃气氛的“小丑”?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下面,有请我们本次项目的特邀顾问,也是我们寧州市最杰出的青年干部代表——团市委副书记,刘茗同志,上台致辞!” 隨著主持人那激情澎湃的声音响起。 钱万里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缓缓走上主席台的年轻人。 刘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又是他? 他不是个团委的閒职吗?怎么又成了项目的“特邀顾问”? 只见刘茗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整个人显得沉稳而又干练。他没有拿讲稿,只是走上台,衝著台下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从容,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 “三天前,这个项目,还只是一份躺在某个办公室抽屉里,积满灰尘的策划案。” “有人说,它风险太大,能耗太高,不符合规矩。” “但今天,它站起来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主席台末席,那个正襟危坐,汗如雨下的胖子。 “事实证明,在这个时代,真正的规矩,只有一条。” “那就是——**发展,才是硬道理!**” “任何,以『流程』为藉口,以『风险』为挡箭牌,阻碍发展,扼杀创新的行为,都將被时代的车轮,碾得粉身碎骨!”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尤其是那些,从南宫集团过来的年轻工程师们,一个个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太他妈的解气了! 这番话,简直就是把“官僚主义”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啊! 钱万里听著这番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几百个耳光! 他知道,刘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骂他! 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 致辞结束,是剪彩仪式。 刘茗,作为特邀嘉宾和陆沉市长、南宫瑶等人並排站在一起。 手里,拿著金色的剪刀。 当他路过钱万里身边时,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瞥对方一下。 直接,將他当成了空气。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极致的羞辱感,比当眾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钱万里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之前所有的刁难和算计,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咔嚓!” 隨著一阵清脆的剪彩声,和漫天飞舞的彩色礼花。 “智匯寧州”项目,正式,落地! 奠基仪式结束后,是招待午宴。 钱万里,作为发改委的一把手,本该是宴会上的主角之一。 可此刻,他却像个被遗忘的幽灵,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 没人过来跟他敬酒,没人过来跟他搭话。 甚至,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市长和南宫总裁,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年轻人身上。 他看著那个,与陆市长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刘茗。 又看了看自己,这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的淒凉模样。 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终於,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团委副书记! 那是一个,能直通省里,甚至能影响市长决策的,真正的……**通天大人物**! 而自己,这个,自以为手握“生杀大权”的发改委主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蚂蚁! “钱……钱主任……” 秘书,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刚才市长办公厅那边传来消息……说……说陆市长对我们委里,近期的工作效率,非常不满意……” “让您……让您下午,过去一趟……单独……单独匯报工作……” “轰!” 钱万里的脑袋里,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单独匯报工作? 这他妈的,是官场上,最典型的“秋后算帐”的信號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看著远处那个,依旧在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怨恨。 也不敢再有丝毫的,报復的念头。 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再动一下歪心思。 下一次,断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他的乌纱帽了。 而是,他的……命! 刘茗…… 此子,深不可测! 绝不可,再惹! 第117章 市长师兄的饭局,点拨迷津 奠基仪式结束的当晚,刘茗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电话。 电话是市长秘书赵刚打来的,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 “刘书记,陆市长说今晚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敘敘旧。” “便饭”这两个字,从市长嘴里说出来,那分量可就不是一顿普通的饭了。 地点选在市委招待所最顶层的“一號厅”,这里不对外开放,专门用来接待副省级以上的领导。菜色很简单,四菜一汤,家常口味,但掌勺的却是从京城请来的国宴级大厨。 酒,也不是什么飞天茅台,而是一瓶包装朴素,连个標籤都没有的“內供”黄酒,温在白瓷壶里,散发著醇厚的米香。 没有秘书,没有陪客。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陆沉和刘茗两个人。 陆沉今天没穿那身代表著权力的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著,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手握重权的一市之长,倒像是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小茗,坐。” 陆沉亲自给刘茗倒上一杯温热的黄酒,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亲切,没有丝毫的官架子。 “怎么样?团委那边还习惯吗?那帮小傢伙没给你添乱吧?” “还好,都是年轻人,有点个性也正常。”刘茗笑了笑,端起酒杯,跟陆沉碰了一下。 “师兄,这杯我敬你。要不是你当初力排眾议,把我从青云县那个烂摊子里捞出来,我现在估计还在跟那帮老油条斗智斗勇呢。” “你啊,少给我戴高帽。” 陆沉呷了一口酒,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欣赏,也带著几分无奈。 “我把你调上来,是想让你这把快刀换个地方磨一磨,可没让你一上来就把刀鞘给扔了,直接跟人家拼刺刀啊。” 他指的是刘茗绕过市发改委,直接捅到省里的事。 这件事,虽然结果是好的,项目也顺利落地了。但从官场的“规矩”上来说,刘茗这种越级上报的行为,等於是把市委市政府,特別是他这个市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师兄,这事儿怪我?”刘茗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是钱万里那个蠢货自己屁股不乾净,非要挡我的路。我不把他搬开,难道还等著他过年给我发红包?” “你啊……”陆沉指著他,哭笑不得,“你这张嘴,还是跟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得理不饶人。”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也別太得意。钱万里,只是个小角色,是被人当枪使的蠢货。真正想看你笑话,想让你在寧州待不下去的人,还在后头呢。” 刘茗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知道,正戏来了。 陆沉给他倒上酒,声音压得很低。 “寧州这潭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这里不仅有以封疆书记为首的本土派,还有像欧阳家这种盘根错节几十年的地方豪门。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水面底下,全是暗流。” “你这次,虽然借著南宫集团的势,又搭上了省里的线,暂时占了上风。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刘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些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但他想知道的,是陆沉这位“师兄”的態度。 “欧阳家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陆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欧阳震虽然是个老资格,但他那个人,色厉內荏,只要不伤筋动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欧阳锋那个紈絝子弟,更不用放在心上,跳樑小丑而已。” “但是……” 陆沉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寧州,还有一股势力,一股……连我都感到很棘手的势力。”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用茶水,缓缓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黑龙**。 “这是谁?”刘茗问道。 “寧州地下世界的……皇帝。” 陆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个人,来歷不明,手段极其狠辣。在短短五年之內,就统一了寧州所有的地下势力,从赌场、高利贷,到拆迁、砂石……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基本上,都垄断在他手里。” “更可怕的是……” 陆沉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不仅仅是一个黑社会头子。” “他,还是很多人的……**白手套**。” “很多我们明面上不好处理的脏活,比如暴力拆迁、打压异己、甚至是一些……更黑的事情,都是通过他来完成的。” “他就像是一条隱藏在寧州这片繁华都市阴影里的毒蛇。你想动他,就必然会牵扯出他背后,那些,你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刘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连你,都惹不起?” “没错。”陆沉苦笑了一声,毫不避讳,“我来寧州三年,不是没想过要动他。可每次只要我这边刚一有动作,省里……就会有电话打下来。” 省里。 又是省里。 刘茗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在青云县就给他使过绊子的名字。 ——**骆宾王**。 “师兄,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离这个『黑龙』远一点?”刘茗看著陆沉,眼神深邃。 “不。” 陆沉摇了摇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锋芒。 “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 “我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想在这寧州,真正地大展拳脚,真正地把你的那些『屠龙之术』施展开来。” “这个『黑龙』,就是你,绕不过去的一座山。” “也是……你送给师兄我,最好的一份……**投名状**。” 陆沉看著刘茗,眼神灼灼。 “小茗,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个市长,到底站在哪一边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跟你,是一边的。” “我们,都是想让这片天,变得更蓝的人。” “但是,有些事我的身份,不方便去做。” “而你……” 陆沉笑了,那笑容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老狐狸。 “……没有这个顾忌。” 刘茗,也笑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今晚这顿饭,不是什么点拨,也不是什么拉拢。 这是一场……**交易**。 陆沉需要一把刀。 一把可以帮他斩断那些,他明面上不敢斩断的,骯脏的利益链的快刀。 而刘茗需要一个在寧州官场,能为他保驾护航的,坚实的后盾。 两人,一拍即合。 “好。” 刘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温润的黄酒入喉,却带著一股烈酒般的豪情。 他看著陆沉,眼神坚定而又自信。 “师兄,你放心。” “不管他是什么黑龙,还是什么毒蛇。” “只要他敢挡我的路……” “我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脏』东西。” 第118章 寧州地下皇,黑龙的邀请 寧州的午后,总是透著一股慵懒的燥热。 团市委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几个年轻干事正躲在屏幕后面摸鱼,聊著哪家的外卖更好吃。刘茗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著一份关於“青年文明號”评选的文件,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跟陆沉吃完那顿饭后,他就在等。 等风来,等雨来,等那条潜伏在水底的毒蛇,忍不住探出头来。 “篤篤篤。” 敲门声有些沉重,不像是机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倒像是一种带著压迫感的通知。 “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抱著文件的科员,也不是端著保温杯的陈建国。 是一个穿著黑色立领中山装,寸头,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他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猫科动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几个摸鱼的年轻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到来者不善。 男人径直走到刘茗桌前,既没有鞠躬,也没有客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漆黑的、镶著金边的请柬,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刘书记,幸会。”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是黑龙集团的,道上的人都叫我『阿彪』。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黑龙。 这两个字一出,旁边原本还在偷瞄的办公室主任王姐,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寧州,你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绝对不能不知道黑龙是谁。那是真正的地下皇帝,是能让小儿止啼、让商贾巨富都闻之色变的狠角色。 刘茗並没有去拿那张请柬。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叫阿彪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喝茶?” 刘茗笑了,指了指自己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搪瓷茶缸。 “我这人嘴刁,只喝两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你们老板那儿的茶,太贵,我怕喝了烫嘴。” 阿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团委副书记,在听到“黑龙”的名號后,还能这么淡定,甚至敢出言调侃。 “刘书记说笑了。” 阿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透著一股隱隱的威胁,“老板说了,这茶不仅免费,而且还能解渴、去火。特別是对像刘书记这样年轻气盛、容易上火的人来说,更是大补。” “今晚八点,龙湖会所。老板备好了上好的大红袍,恭候大驾。” 说完,他也不等刘茗答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茗,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刘书记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人请的茶,是不好拒绝的。” 隨著阿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轰然炸开。 “天哪!是黑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完了,刘书记怎么惹上这尊煞星了?” 陈建国从隔壁办公室冲了过来,满脸惊恐地抓起桌上那张黑金请柬,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小刘啊!这……这可去不得啊!” 老头急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说道:“龙湖会所,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听说以前有个不听话的房地產老板被请去喝茶,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腿都断了两条!这就是鸿门宴啊!” “鸿门宴?” 刘茗拿起那张沉甸甸的请柬,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烫金的“龙”字,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陈书记,您看过《三国》吗?” “啊?”陈建国一愣。 “鸿门宴之所以叫鸿门宴,是因为刘邦没带项羽的人头去。”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座钢筋水泥铸就的丛林,“如果刘邦当时手里有刀,而且比项羽更狠,那这就不是鸿门宴,而是……送终宴。” “可是……”陈建国还想再劝。 “放心吧,陈叔。”刘茗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我就是去喝杯茶,顺便教教那位黑龙老大,什么叫遵纪守法。”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龙湖会所位於寧州市郊的一片私人湖泊旁,依山傍水,风景绝佳。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黑龙的“贵客”。 高耸的围墙上拉著高压电网,门口站著两排穿著黑西装、戴著耳麦的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傢伙。 这哪里是会所?分明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堡垒。 七点五十。 一辆计程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会所那扇气派的铜门前。 “师……师傅,就这儿了?您確定要在这儿下?”计程车司机看了一眼外面那阵势,嚇得直缩脖子,“这地儿看著不像正经人来的啊,要不我送您去派出所?” “不用,就这儿,谢谢。” 刘茗付了钱,推门下车。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休閒的装扮——运动裤,卫衣,甚至脚上还踩著一双耐克的跑鞋。看起来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夜跑迷了路的大学生。 刚一下车,门口那两排保鏢的目光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带著审视和不善。 “干什么的?私人领地,滚远点!” 领头的保鏢队长走上前,伸手就要推刘茗。 刘茗侧身一闪,躲过那一推,隨手从兜里掏出那张黑金请柬,在手里晃了晃。 “你们老板请我来的。怎么,这就是黑龙的待客之道?” 保鏢队长愣了一下,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原来是刘书记。” 他收起脸上的凶狠,换上一副假惺惺的恭敬,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板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不过……” 他的目光在刘茗身上扫了一圈,往他身后看了看,眉头微皱。 “刘书记,就您一个人?” “怎么?喝个茶还得带啦啦队?”刘茗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谓,“还是说,你们这儿的茶太烫,我一个人端不动?” 保鏢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人? 连个司机、秘书都不带?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以为这是什么正经饭局呢? 进了这道门,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把你往湖里一扔,谁知道你是淹死的还是嚇死的? “既然刘书记这么有胆色,那就请吧。” 保时捷队长冷笑一声,对著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人到了,一个人,没带傢伙。” 厚重的铜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曲折的迴廊。 刘茗迈步走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在那幽暗的园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著他。草丛里、假山后,甚至那些看似无害的景观灯下,都隱藏著令人心悸的杀机。 杀气。 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气。 这里,確实是个龙潭虎穴。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邢烈打来的。 “刘老弟!你疯了?我听线人说你一个人去了龙湖会所?”电话那头,邢烈的声音急得像火烧房梁,“你別进去!那里全是黑龙的死士!我现在就带特警队过去,把那破地方给围了!” “老邢,淡定。” 刘茗一边走,一边欣赏著路边的太湖石,语气平静,“我是来喝茶的,又不是来打仗的。你带那么多人来,嚇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 “喝个屁的茶!那是断头茶!”邢烈咆哮道,“黑龙那孙子手里可是有真傢伙的!你功夫再好,能挡得住子弹?” “放心。” 刘茗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湖心亭。那里,一个穿著唐装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似乎在餵鱼。 “子弹我挡不住,但他不敢开枪。” “为什么?” “因为……”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酷的笑容,“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怕做亏本的买卖。” “行了,別过来了。在局里帮我泡杯好茶,等我回来喝。” 掛断电话,刘茗把手机隨手揣进兜里。 他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迈著轻快的步伐,踏上了通往湖心亭的九曲桥。 月黑风高。 孤身一人。 单刀赴会。 第119章 鸿门宴?我倒要看看有多黑 湖心亭,四面通风,八角飞檐。 亭內没有开灯,只有几盏昏黄的仿古宫灯悬掛在廊柱上,光影昏暗,將亭內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曖昧不清的阴影里。 刘茗刚一踏上亭子的木质地板,两排穿著黑色中山装的彪形大汉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两堵沉默的墙,將刘茗的身后和两侧堵得严严实实。 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刘茗仿佛没看见他们一样,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亭子中央。 那里,摆著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茶台。 茶台后,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身材高大,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背对著刘茗,正慢条斯理地往湖里撒著鱼食,引得一群锦鲤在水面下翻腾爭抢。 他没有回头,但那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强大气场,却如同实质一般,充斥著整个湖心亭。 他,就是黑龙。 寧州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刘书记,来了。” 黑龙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著一股子歷经沧桑的沉稳。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刘茗也不客气,拉开那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黑龙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刘茗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苍白,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不大,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到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的左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像一条蜈蚣,將他那张本就阴鷙的脸,衬托得更加骇人。 这不像是一个黑道教父。 倒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罗。 “刘书记,胆子不小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黑龙看著刘茗,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 “我这龙湖会所,开业五年,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敢一个人来。” “茶好,不怕路远。”刘茗笑了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泡好的,散发著奇特兰花香气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龙先生有心了。” 黑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不仅不怕,竟然还有閒心品茶?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有所依仗? “刘书记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 黑龙將手边的一把刀,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日本武士刀,“哐当”一声,放在了茶台上。 刀锋出鞘一寸,寒光四射,將桌上的茶水,都映照出了一片冰冷的杀意。 “这把刀,叫『村正』。” 黑龙用手指,轻轻地抚摸著冰冷的刀鞘,声音幽幽的。 “是把妖刀,沾过血,见过魂。” “我今天,请刘书记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刘茗。 “欧阳家的那个小子,不懂事,惹了你是他的不对。” “这杯茶,我代他向你赔罪。” 说著,他將刘茗面前那杯茶,又斟满了。 “喝了这杯茶,大家就是朋友。” “以后,在寧州这片地界上,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样?” 威逼,利诱。 先用刀,给你展示肌肉,告诉你老子手上有傢伙杀过人。 再用茶,给你画下道道,告诉你喝了这杯茶,咱们就两清了,以后谁也別惹谁。 这套路,黑龙用了五年,屡试不爽。 无论是多囂张的过江龙,在他这把“妖刀”面前,都得乖乖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然而…… 刘茗看著桌上那把刀,又看了看那杯茶笑了。 “龙先生,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刘茗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鹰般,锐利的光芒! “我是来,给你立规矩的。” “什么?” 黑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那两排保鏢,也齐刷刷地向前踏了一步! “唰!”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从怀里掏了出来,齐刷刷地对准了刘茗的脑袋! 只要黑龙一声令下! 就能把他,当场打成筛子! 然而,刘茗却像是没看到那些枪口一样。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龙先生,別紧张嘛。”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喜欢以理服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规矩。” “第一,从今天起,寧州市所有的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全部关停。所有涉及『黄赌毒』的生意,全部给我停了。” “第二,所有靠暴力手段,垄断的拆迁、砂石生意全部交出来,接受政府的统一监管。” “第三……” 刘茗顿了顿,看著黑龙那张,已经因为愤怒和惊骇,而变得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你背后,那些给你当保护伞的『大人物』的名单,老老实实地交给我。” “做到这三点。” “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死寂! 整个湖心亭,死一般的寂静! 连湖里的风声,都仿佛被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话,给彻底凝固了。 黑龙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在说梦话的年轻人,先是一愣。 隨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又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他妈的,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笑声,戛然而止! 黑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如同地狱业火般的滔天怒火!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给我黑龙立规矩?” “我他妈的,在金三角跟人火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把,被称为“妖刀”的村正! “唰——!” 一声悽厉的刀鸣! 那把沉寂了多年的妖刀,悍然出鞘! 一道如同匹练般的,冰冷的刀光带著一股,足以將空气都斩断的,恐怖杀意! 朝著刘茗的脖子,恶狠狠地横削而来! 快! 准! 狠!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杀意和……愤怒! 他要用这一刀,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身首分离! 让他知道! 他黑龙的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他黑龙的规矩,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立的! 第120章 单手接白刃,黑龙嚇得烟都掉了 刀光一闪,快如惊鸿! 黑龙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杀气,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力道,都已臻化境。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周围的保鏢们,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刘茗人头落地的血腥场面。 然而。 面对这足以斩断钢铁的致命一击。 刘茗,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將触碰到他脖颈皮肤,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他额前髮丝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动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闪避,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 併拢。 然后,在黑龙那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精准无比地,“啪”的一声,夹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锋利无匹的武士刀刀刃!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诡异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湖心亭里骤然炸响! 那把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妖刀“村正”,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刘茗的脖子,不足一厘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黑龙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上!那股从刀身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拼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想让那把刀再往前递进一分一毫! 可那两根看起来並不粗壮,甚至还带著几分书卷气的手指,却像两座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焊住了刀身,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徒劳。 这…… 这他妈的…… 是人? 空手接白刃? 不! 这比空手接白刃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用两根手指,云淡风轻地,夹住了一把由杀人如麻的黑道教父,全力劈砍的……**妖刀**! 黑龙身后的那群保鏢,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都忘了举,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他们世界观的神跡! “我说了,让你別紧张。” 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黑龙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一把破铁片而已,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说完。 他那两根夹著刀刃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把由百炼精钢打造,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鲜血的妖刀“村正”,竟然……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从中间,应声而断! 断裂的前半截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银色弧线! 黑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茗已经反手抓住了那截断刃,手腕一抖! “嗖——!” 断刃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擦著黑龙的耳边,呼啸而过!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截断刃,竟然深深地,钉进了黑龙身后那根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廊柱里! 入木三分! 只留下一个不断“嗡嗡”颤鸣的刀柄,在黑龙的耳边,奏响著死亡的乐章! “……” 黑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截断刃擦过他耳廓时带起的冰冷寒意。 只要再偏一公分……不!哪怕只是一毫米! 现在,被钉在柱子上的,就不是那截刀刃。 而是他那颗,不怎么值钱的脑袋! “啪嗒。” 一声轻响。 黑龙那只还完好的手里夹著的、那根他花了上万块从古巴买来的顶级雪茄,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 他那只被震得鲜血淋漓、只剩下半截刀柄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始至终,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的年轻人,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兔子见到猛虎,凡人见到神明时,才会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今天,到底,请来了一尊,什么样的……**杀神**! 而刘茗却像是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黑道教父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姿態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都肝胆俱裂的生死交锋,根本就不存在。 整个湖心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被钉在柱子上的断刃,还在“嗡嗡”作响。 刘茗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茶,不错。” “人,不行。” 第121章 以后寧州的地下,得讲我的规矩 黑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冷汗,顺著他那刀疤纵横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滴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唐装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如同神跡一般的惊天一幕里。 两指断刀。 反手钉柱。 云淡风轻。 这他妈的…… 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吗?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从金三角的毒梟火併,到港岛的社团砍杀,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可他还从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狠得,如此……**不科学**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力”这个词的所有认知! 他身后的那群保鏢,更是早就嚇傻了。 他们一个个端著枪,手心里却全是冷汗,手指都在微微地发抖。 开枪? 开个屁的枪! 人家连刀都能用手指夹住,你这几颗破子弹射过去,怕不是要被人家,当成花生米,给当场嚼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死死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而刘茗,却像是,真的只是来喝茶的。 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早已凉透了的大红袍。 “龙先生,还站著干嘛?”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黑龙的耳边炸响,让他那已经快要停摆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坐啊。” 刘茗指了-指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 “噗通!” 黑龙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高大的身体,竟然不是坐下,而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那颗在整个寧州,都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高傲的头颅在这一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爷……”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我……我黑龙……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 “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这一跪直接把旁边那群,还端著枪的保鏢,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们的老大! 他们心目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寧州地下皇! 竟然…… 竟然,给一个比他们还年轻的小子跪下了? 这他妈的…… 是世界末日了吗? 刘茗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和勇气的,所谓的“黑道教父”,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得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刚才说了,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是来给你立规矩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黑龙。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寧州市面上,所有的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还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会所』,全部给我关停。”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一个家庭,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也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一个年轻人,因为高利贷而被逼上绝路。” “至於,『粉』那种东西……”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你要是敢碰,我就让你连人带骨灰,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黑龙,浑身一颤!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 刘茗,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所有,靠著暴力垄断的拆迁,砂石建材生意,全部给我停了。” “明天,会有人来接手。你们老老实实地配合。” “以后,想赚钱,可以。” “走正道。” “开公司搞运输,做实业……只要是合法合规的生意,我不但不管你,甚至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但是,要是再让我发现,谁敢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我就把他,和他的公司,一起从寧州的地图上抹掉。” 黑龙,再次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是在断他的根!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第三。” 刘茗,看著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把你这些年,积累的那些『保护伞』的名单,还有他们让你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交给我。” “要原件,要录音,要视频。” “少一个,我就断你一根手指。”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黑道教父。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湖面,眼神深邃如海。 “我的规矩就这三条。” “很简单。” “能做到,你和你的这帮兄弟,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比以前更体面,更长久。” “做不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还钉在柱子上的断刃。 那意思,不言而喻。 死寂。 整个湖心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黑龙那,粗重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跪在地上,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著。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给他画下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是继续,给那些把他当成夜壶的“大人物”们当狗。 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当成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彻底投靠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神秘存在。 从此洗白上岸,当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正经商人? 这是一个,赌上身家性命的选择! 良久。 黑龙,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生机”的光芒! 他做出了选择。 他朝著刘茗,那个並不算魁梧,却让他感到了,如同高山仰止般敬畏的背影。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力道之大,让他那本就苍白的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用一种,沙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刘爷的!” 第122章 收服黑道教父,多了个暗线 当刘茗的身影消失在九曲桥尽头的那一刻,湖心亭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才“嘣”地一声断裂。 “呼……呼……” 黑龙瘫软在地,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对他来说,比在金三角跟人火拼三天三夜还要煎熬。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更高维度生物的碾压。 你所有的力量、心计和底牌,在对方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老……老大,您没事吧?” 阿彪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想要扶起自己的主子。 “滚开!” 黑龙一把推开他,自己撑著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茶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自己那还在流血的手,也没有去管额头上的伤。他只是缓缓地走到廊柱前,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拔出那截被钉在里面的断刃。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截断刃都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和这根坚硬的金丝楠木融为了一体。 “嘶……” 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那刚刚熄灭的恐惧,再次升腾起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腕力?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老大,那小子……就这么走了?”阿彪看著空荡荡的九曲桥,眼神复杂,“他就不怕……不怕我们反悔?” “反悔?” 黑龙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却依旧看不透局势的心腹,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然笑容。 “阿彪,你觉得,我们还有反悔的资格吗?” 他指了指那截断刃,又指了指自己那还在流血的手。 “人家今天,根本就不是来跟我们谈判的。” “他是来……训狗的。” 黑龙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力感。 “他给了我们两条路。要么,当一条听话的狗,摇著尾巴,帮他咬人,然后,或许能得到几根骨头。”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彪有些六神无主了,“真按他说的,把场子都关了?把人交出去?” “不然呢?” 黑龙走到亭子边,看著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阿彪,时代变了。” “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是资本和权力的天下。” “我们以前,以为自己抱上了骆书记那条大腿,就能在寧州横著走。可今天我才看明白,跟人家比起来,骆书记那点能耐,算个屁!” “能让黑龙集团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人,整个江南省,不超过三个。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其中一个,甚至……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老大,您的意思是……” “我们没得选。” 黑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这二十年的刀光剑影,都一併吐出去。 “照他说的做。” “把所有场子都关了,该遣散的遣散,该转行的转行。” “还有,那份名单……” 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那些人把我们当夜壶,用完了就想扔。那咱们,也別怪他们不仁,不义了!” …… 离开会所。 刘茗並没有急著回去。 他点了一根烟,在空无一人的湖边,慢慢地走著。 夜风吹来,带著湖水的湿气,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让他那因为刚才的“立威”而有些躁动的血液,逐渐平復下来。 “头儿,牛逼啊!” 耳机里,传来鬼手那兴奋得有些变了调的声音,“我刚才通过会所的监控,看了全程直播!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两指断刀啊!您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少贫嘴。”刘茗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头儿!妥妥的!” 鬼手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起来。 “就在您跟那个黑龙『喝茶』的时候,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所有的手机、电脑,甚至是他办公室里那个看似是菸灰缸的窃听器里,都植入了我们『龙牙』最新版的『蜂鸟』监控程序。” “从现在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打的每一个电话,发的每一条信息,都会24小时无死角地,实时传输到您的终端里。” “保证他就算是放个屁,您都能知道是韭菜馅的还是猪肉大葱馅的。” “很好。” 刘茗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杀了黑龙,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他需要这条“地头蛇”。 黑龙在寧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关係网,他的情报渠道,是他刘茗短时间內无法建立起来的。 与其杀了他,引起不必要的动盪。 不如,彻底地,把他,变成自己的一双……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当然,刘茗也知道,黑龙这种人,生性多疑,反覆无常。 光靠一次武力震慑,並不能保证他百分之百的忠诚。 所以,必须,上双保险。 武力,是“鞭子”。 而鬼手的监控,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只有“鞭子”和“利剑”並用,才能让这条桀驁不驯的毒蛇,彻底地,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头儿,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对那个欧阳锋动手了?”鬼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已经查到了,他最近正在联合几家私募基金,准备在股市上狙击南宫集团。要不要我先黑进他们的帐户,把他们的钱,都转到瑞士银行去?” “不用。” 刘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他想玩金融战,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一开始就把老鼠嚇死了,那多没意思?” “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所有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破灭。” “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 这一夜,寧州的地下世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无数家灯红酒绿的地下赌场、ktv、洗浴中心,毫无徵兆地,拉下了捲帘门。 无数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道大佬,接到了来自“黑龙”的,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內容,只有一个。 ——**“从今天起,寧州,换天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龙湖会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那天起,他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杀人如麻的“皇帝”,黑龙,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沾手任何非法的生意。 甚至,还开始配合警方,打击犯罪。 而一个,关於“刘爷”的传说,也开始,在寧州最顶层的,那个黑暗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传说,那是一个,比黑龙还要可怕百倍的,神秘存在。 他,才是寧州地下世界,真正的……**新皇**。 第123章 欧阳锋的阴谋,针对南宫瑶 欧阳锋最近很烦躁,烦躁得快要爆炸了。 自从上次在“云顶匯”被刘茗当眾打脸,又被他联合公安局端掉了好几个“钱袋子”之后,他就成了整个寧州圈子里的笑柄。 他不是没想过报復。 找混混堵路?人家毫髮无伤,自己的人全进了医院。 动用黑道关係?他花重金请的“光头强”那帮人,连个响都没听见就人间蒸发了。甚至,他后来想找黑龙出面,给刘茗一点“顏色”看看,结果黑龙非但不接茬,反而把他派去的人给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武的,不行。 阴的,也不行。 欧阳锋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撞上了铁板的苍蝇,嗡嗡乱叫,却毫无办法。 而更让他憋屈的是,那个姓刘的,不仅没被打压下去,反而越混越好! 团代会上语出惊人,被市委副书记点名表扬。 联合公安局扫黑除恶,在民间落了个“刘青天”的好名声。 甚至,连南宫集团那个二十亿的大项目,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从发改委那帮老油条手里给“抢”了过去! 风头,一时无两! 这让一向自詡为“寧州第一少”的欧阳锋,如何能忍?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终於,在父亲欧阳震的点拨下,他找到了一个新的,也更阴毒的报复方向。 ——**既然动不了你刘茗,那我就动你的女人!** …… 这天上午,寧州证券交易所。 股市刚一开盘,南宫集团的股票,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大幅波动! 毫无徵兆地! 一笔,又一笔,数额巨大的卖单,如同从天而降的冰雹,疯狂地,砸向了南宫集团那本该稳如泰山的股价! 短短半个小时之內! 股价,暴跌百分之五! 几十亿的市值,凭空蒸发! 整个市场,一片譁然! “什么情况?南宫集团出事了?” “没听说啊!他们不是刚拿下了『智匯寧州』那个超级项目吗?正是利好出尽的时候啊!” “不对劲!这绝对是有人,在恶意做空!” …… 南宫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南宫瑶,一身白色职业套裙,俏脸含霜,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条,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的绿色k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南宫总!” 財务总监,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不好了!刚才,网上突然爆出了大量的,关於我们集团的负面新闻!” 他將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只见,各大財经网站,社交媒体的头条,都被几条,触目惊心的,耸人听闻的標题,给霸占了! 【震惊!江南省龙头企业南宫集团,或將面临资金炼断裂危机!】 【內部人士爆料:南宫集团旗下多个楼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豆腐渣』工程何时休?】 【专家分析:南宫集团盲目扩张,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三百!帝国大厦,將倾!】 …… 每一条新闻,都有鼻子有眼。 甚至,还配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所谓的“內部文件”和“工程照片”! ——**谣言!** 赤裸裸的,恶意的栽赃陷害! “公关部呢?都死光了吗?立刻!马上!给我把这些垃圾新闻,全都刪了!”南宫瑶气得,浑身发抖! “没……没用啊,南宫总!”財务总监的声音,都快哭了,“刪了一条,又冒出来十条!跟病毒一样!根本就刪不乾净!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的股价……又……又跌了……已经,快要跌停了!” “砰!” 南宫瑶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扫落在地! 她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南宫集团的,金融绞杀! 先用巨量资金,做空股价。 再用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製造恐慌,引诱散户跟风拋售! 从而引发,踩踏式的崩盘! 手段,极其狠辣! 也极其,专业! “欧阳锋……” 南宫瑶咬著牙,念出了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她知道,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手段来对付自己! 就在这时。 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电话。 是她安插在欧阳锋身边的一枚,极其重要的“暗棋”。 “餵?” “大小姐,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欧阳锋,他疯了!他不仅,联合了港岛的几家,顶级游资,在做空我们。他还……” “他还干了什么?” “他还,说服了,我们集团董事会里,那几个,一直对您不满的,老傢伙!准备,在明天的董事会上,联名发起对您的……**不信任动议**!要……要罢免您总裁的职务!” “轰!”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釜底抽薪! 这才是,欧阳锋真正的,杀招! 外有,股市崩盘,舆论围剿! 內有,董事会逼宫,后院起火! 一旦,她总裁的职务被罢免,那整个南-宫集团,就会瞬间群龙无首! 到时候,欧阳锋他们,就可以用最低的价钱,肆无-忌惮地,收购南-宫集团的股票! 將这个,由她父亲,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一口吞下! 好狠! 好毒! “叮铃铃——!” 办公室的座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合作银行的行长打来的。 “餵?王行长……” “南宫总啊,真是不好意思啊。”电话那头,传来王行长,那虚偽而又冰冷的声音,“关於贵集团那笔,二十亿的过桥贷款……我们总行这边,经过风险评估,觉得……风险太大了。所以,决定,暂时,冻结……” “王八蛋!” 南宫瑶不等他说完,就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抽贷! 断贷! 银行,也开始落井下石了! 墙倒眾人推! 鼓破万人捶! 这一刻,南宫瑶,这位一向以强势、果决著称的商界女皇,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绝望**。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由资本和权力,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无处可逃! 她瘫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那,依旧繁华的寧州,那双一向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美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无助和……迷茫。 难道…… 南宫家,真的要倒在,她这一代的手里了吗? 就在她,即將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彻底压垮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怎么?我们的女皇陛下,这是被人偷家了?” 刘茗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 但听在南宫瑶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籟之音。 第124章 商业狙击?你那是自寻死路 “你还笑得出来?” 南宫瑶看著刘茗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抓起沙发上另一个抱枕,狠狠地砸了过去,带著哭腔骂道:“我都快被人逼得跳楼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奶茶?” 刘茗单手接住抱枕,隨手放在一边。他没有急著安慰,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对面证券交易所大楼上那块不断滚动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南宫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跟著一串刺眼的、代表著暴跌的绿色数字。 “急什么?” 刘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兵临城下而已,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还没到?!”南宫瑶快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逼疯了,“股价跌停!银行抽贷!董事会逼宫!欧阳锋那条疯狗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告诉我还没到?” “嗯,没到。” 刘茗转过身,走到那台显示著k线图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今天所有的交易明细。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在普通人看来如同天书。但在刘茗眼里,却像是一张清晰的作战地图。 他看著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充满了精准算计的卖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点意思。” 他摸著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舆论造势,高位做空,抽贷断流,內部分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倒是有模有样,颇有几分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风范。” “你还有心情夸他?!”南宫瑶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为什么不夸?”刘茗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这说明,你的这个对手,终於不再是以前那种只会找流氓打架的蠢货了。他,学会用脑子了。” “不过……” 刘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背后那个正在沾沾自喜的操盘手。 “……也仅仅是,学会了点皮毛而已。”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已经跌到谷底的k线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瑶瑶,你知道这套战术,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南宫瑶下意识地问道。 “是**钱**。” 刘茗的声音斩钉截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闪电战』式的恶意做空,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以本伤人』。它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投入海量的资金,才能砸穿一个千亿级別集团的盘口,製造出恐慌情绪。” “欧阳锋,他有这么多钱吗?” “他没有。”南宫瑶摇了摇头,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欧阳家虽然是豪门,但大部分都是固定资產。我估计,他这次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最多也就十个亿左右。剩下的,肯定是从港岛那边借来的高槓桿游资。” “这就对了。” 刘茗打了个响指,像个胸有成竹的將军。 “借来的钱,是要还利息的。而且是高利贷!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成本就越高!”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又是造谣,又是逼宫。目的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你打垮,然后用最低的价钱,来收购你的股票,填补他们的窟窿。” “这套路,在兵法上,叫『围魏救赵』。可惜啊……” 刘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他们的资金炼,太脆弱了。” “脆弱得,就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只要我们,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轻轻地那么一拨……” “『嘣』的一声。” “就全完了。” 南宫瑶看著刘茗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样子,那颗因为绝望而变得冰冷的心,竟然,没来由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你……你有办法?”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办法?”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即將潜入鸡圈的,狡猾的狐狸。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资本玩家』。” “我,可是……祖师爷级別的。” 说完。 他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造型极其科幻的,黑色的卫星电话。 然后,当著南宫瑶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拨通了一个,来自瑞士的,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带著浓重英伦腔的,恭敬的声音。 “安德森管家吗?是我,刘茗。” “哦!是……是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的激动,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您……您终於,肯给我们打电话了!夫人她……夫人她要是知道,一定会……” “行了,安德森。”刘茗打断了他,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严,“別说那些没用的。我母亲留下的那个,『晨星』秘密基金帐户,现在还能动吗?” “当然!当然能动!”安德森管家的声音,充满了自豪,“夫人当年,为您留下的这份『嫁妆』,经过我们团队,这么多年的运作,现在里面的数字,已经……已经是一个,您可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了……” “我不管它有多少。” 刘茗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现在,需要一笔钱。” “一笔,足以让整个江南省的金融市场,都为之颤抖的……**热钱**。” “给我,准备好。” 他看著窗外,那座代表著寧州金融中心的,双子塔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明天,开盘。” “我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做空者们知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资本**。” “什么,才叫……**绝望**。” “我要,让他们连人带骨灰,都给我死在这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 第125章 金融战开启,帝国理工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寧州证券交易所。 开盘的钟声准时敲响,像是一声发令枪,瞬间引爆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欧阳锋的“军师”徐文强,正坐在他那间位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交易大厅的私人办公室里。他端著一杯手磨的蓝山咖啡,脸上掛著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 在他面前,是八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闪烁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绿交织的k线图。 “徐哥,一切按计划进行。昨天那波舆论攻势效果很好,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起来了。”一个年轻的操盘手匯报导,“开盘不到五分钟,南宫集团的股价就又跌了三个点!” “很好。” 徐文强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仿佛几十亿的资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数字游戏。 “继续加大拋售力度,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同时,让港岛那边的『朋友』也开始动手,用高倍槓桿,做空他们所有关联產业的股票!” “我倒要看看,南宫瑶那个小丫头片子,拿什么来接盘!” 他话音刚落。 “徐……徐哥!不……不好了!” 另一个操盘手突然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呼!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徐文强眉头一皱。 “您……您快看大盘!” 徐文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正中央那块最大的显示屏。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南宫集团那条本该一路下跌、奔向跌停的绿色k线,在开盘第十分钟,竟然……竟然毫无徵兆地,触底反弹了! 一根巨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红色阳线,拔地而起! 那架势,仿佛一只沉睡的巨龙,骤然甦醒,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什么情况?” 徐文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咖啡洒了一裤子都浑然不觉! “哪来的资金?是谁在接盘?” “不……不知道啊!”操盘手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刚才,突然涌入了一笔……一笔我们根本无法估量的,神秘的买单!” “这笔资金,太……太恐怖了!他们根本不计成本,有多少拋盘,他们就吃多少!简直就像……就像一个无底洞!” “查!给我查!立刻查出这笔资金的来源!”徐文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然而,没等他查出个所以然来。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红色的阳线,在吃掉了他们所有的拋盘之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更加凶猛、更加摧枯拉朽的姿態,继续向上拉升!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五! …… 仅仅五分钟! 南宫集团的股价,不仅收復了今天所有的失地,甚至还……还他妈的,逆势翻红了! “噗——!” 徐文强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看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红得发亮的k线,状若疯魔! “欧阳少爷不是说,南宫集团的资金炼已经断了吗?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难道是银行……”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欧-阳锋打来的。 “徐……徐哥!怎么回事?股价怎么涨回去了?我刚才投进去的那五个亿,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就没了?”电话那头,传来欧阳锋,又惊又怒的咆哮! “我……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徐文强快哭了,“欧阳少爷,我们……我们好像,遇到对手了!” “对手?什么对手?” “一个……一个我们根本惹不起的……**巨鱷**!” …… 与此同时。 南宫集团,总裁办公室。 这里,已经临时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比徐文强那里,还要先进十倍的,私人交易室。 南宫瑶,和她手下最顶级的操盘团队,此刻却都像小学生一样,乖巧地,站在一旁。 她们看著那个,坐在主控台前,穿著一身简单休閒装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崇拜! ——刘茗!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的眼神,专注,而又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连串复杂的,充满了金融术语和数学模型的指令,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指尖,涌向了那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晨星一號”帐户,动用五十亿资金,以『冰山』模式,分批次,吃掉所有低於三十元的拋盘!】 【“晨星二號”帐户,加十倍槓桿,做多所有与南宫集团关联的,能源、地產板块股票!】 【“鬼手”,给我锁定对方那几支港岛游资的伺服器地址!用『ddos』攻击,把他们的网线,给我拔了!】 …… 一条条指令,从他嘴里,清晰而又冷静地发出。 他,就像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军统帅! 他,在用他最擅长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金融战术,来告诉对面那群,自以为是的“玩家”。 什么,才叫,真正的……**帝国理工**的实力! 什么,才叫,降维打击! 南宫瑶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张,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迷人的侧脸。 看著屏幕上,那因为他的一道道指令,而疯狂跳动的数字。 她那颗,因为绝望而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崇拜”和“爱慕”的火焰,彻底点燃了! 她知道。 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王牌! “好了。” 半个小时后。 刘茗,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上。 南宫集团的k-线图,已经稳稳地,封死在了……**涨停板**上! 而那几支,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做空游资,则因为槓桿过高,来不及平仓,被系统强制爆仓! 血本无归! “收工。” 刘茗站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在资本市场里,翻云覆雨,谈笑间,就蒸发了数十亿资金的“金融之神”,根本,就不是他。 他走到,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南宫瑶面前,伸手捏了捏她那,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可爱的脸蛋。 “怎么样?” “我的女皇陛下。” “这齣『反杀』大戏,还满意吗?” 南宫瑶,呆呆地看著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满意?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满意了! 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可是……可是……欧-阳家投入的那些资金……”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 “哦,你说那几个亿啊?” “放心。” “已经,全都被我,『笑纳』了。” “就当是……他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吧。” 第126章 三天亏了五个亿,欧阳家急了 如果说,金融战的第一天,对於欧阳锋来说,还只是当头一棒的“震惊”。 那么,接下来的三天,对他,以及整个欧阳家族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 欧阳家別墅的书房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算计,只剩下了一片,歇斯底里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欧阳锋,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此刻正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揪著“军师”徐文强的衣领,疯狂地咆哮著! “不是说,南宫集团的资金炼已经断了吗?” “不是说,她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吗?” “那他妈的,每天像潮水一样涌进股市,护盘的那几十个亿的资金,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徐文强,这位曾经自詡为“资本猎手”的私募基金经理,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欧阳少爷……我们……我们好像,惹到了一个……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怪物……” 三天! 短短三天! 他们精心策划的,那场,足以,將任何一个千亿级別的商业帝国,都拖入深渊的,金融绞杀战,不仅没有伤到南宫集团分毫。 反而,让他们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復的绝境! 他们砸进去的,那五个亿的自有资金,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那股,神秘的如同海啸般的护盘资金,给吞得渣都不剩! 而那些,从港岛借来的,带著十倍槓桿的,几十亿的游资,更是因为,南宫集团股价的,连续三个涨停板,而被系统强制平仓! ——**血本无归!**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市政协副主席欧阳震,穿著一身睡袍,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进来! 他那张,一向以“喜怒不形於色”著称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爸!”欧阳锋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扑了过去! “啪——!!!” 一声比之前,还要响亮十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欧阳锋的脸上! 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你这个孽子!” 欧阳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欧阳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做得乾净点!你他妈的,就是这么给我『乾净』的吗?”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所有,跟我们家有合作的银行,全都,打来了电话!”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抽贷**!” “他们说,我们欧阳集团,涉嫌恶意操纵市场,信用评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內,还清所有的,到期和未到期的贷款!总共,三十个亿!” “轰——!!!” “三十个亿”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在欧阳锋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他彻底傻了!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欧阳家,虽然,號称百亿豪门。 但,那都是,固定资產! 他们公司帐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连三个亿都不到! 二十四小时之內,去哪凑三十个亿? 这他妈的,是要,把他们欧阳家,往死里逼啊! “爸……这……这怎么可能?”欧阳锋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跟那几家银行的行长,不是……不是关係都很好吗?” “好?”欧阳震怒极反笑,笑声悽厉得像是在哭,“在绝对的利益,和……绝对的恐惧面前,那点所谓的『关係』,算个屁!” “你知道,是谁,给他们下的命令吗?” 欧阳震走到儿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 “——**南宫瑶!**” “是她!是那个贱人!她不仅挡住了我们的攻击!还他妈的,反过来要了我们的命!” “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欧阳锋难以置信地嘶吼道。 “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欧阳震一把,將儿子推倒在地,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瘫坐在那张,由义大利真皮打造的沙发上,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我只知道……” “我们,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那个姓刘的小子……”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保姆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不好了!老爷!主席!” “老……老太爷他……他……” “爷爷怎么了?”欧阳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老太爷他,刚才在看財经新闻,看到我们集团的股票……然后……然后就……就突然,心臟病发作……昏……昏过去了!” “什么?” 欧阳震和欧阳锋,父子俩如遭雷击! 他们连滚带爬地,衝出书房! 只见客厅里,那个已经九十多岁高龄,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老將军,欧阳烈,此刻,正歪倒在轮椅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整个欧-阳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半山別墅区。 医院的抢救室外。 欧阳锋,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父亲,因为急火攻心,引发了脑溢血,还在抢救。 爷爷,更惨,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银行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几乎要把他的手机打爆。 公司里,更是人心惶惶,股价的连续暴跌,已经引发了员工的离职潮。 家,散了。 钱,没了。 权,也快保不住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三天之內。 从云端,到地狱。 原来,真的只需要三天。 “刘茗……” 欧阳锋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 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家破人亡。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经三天没换过的,褶皱的西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他曾经无比鄙夷,现在却比他亲爹,还要让他感到畏惧的號码。 他,要去找他。 去求他。 哪怕是跪下来,当一条狗。 他也要保住欧阳家,这最后的一丝,血脉。 他拨通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刘茗那,依旧平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卑微的语气,艰难地开口说道: “刘……刘书记……” “我……我是,欧阳锋。” “我……想见您一面。” 第127章 跪求放过?晚了! 团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和新换的绿植带来的清新味道。 刘茗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份关於“青年创业孵化基地”的选址报告上圈圈画画。 他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篤篤篤。” 一阵极其轻微的、带著几分犹豫和胆怯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 刘茗头也没抬。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欧阳锋。 仅仅三天不见。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囂张跋扈的豪门大少,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那身,曾经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此刻却变得褶皱不堪,上面还沾著几块,可疑的污渍。 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憔悴和……死气。 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鬍子拉碴,头髮也乱得像一团鸡窝。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豪门大少的风采。 看起来,比路边最落魄的流浪汉,还要悽惨。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年轻人,嘴唇哆嗦著,几次想开口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事?” 最终,还是刘茗,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刘茗那,略显诧异的目光中。 欧阳锋,这位,寧州顶级豪门的继承人,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刘……刘书记……”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这位真神!”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那力道之大,没几下他那本就憔悴的脸,就已经红肿了起来! “刘书记!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欧阳家一条生路吧!” “我爷爷……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我爸……也中风住院了……” “银行的催债电话,都快把我们家门槛给踏破了……” “只要您能……能跟南宫……不!跟南宫总裁说一声,让她,收手……” “我……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资產,全都送给您!” “求您了……求您了……” 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咚”、“咚”、“咚”的闷响。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副模样,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死狗**。 刘茗,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的,昔日的“对手”面前。 他没有去扶他。 也没有,说一句“下不为例”的废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欧阳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欧阳锋的心臟上。 “你觉得,你今天跪在这里,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吗?” 欧阳锋一愣。 “不。” 刘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你只是,觉得自己,输了。” “如果今天,是我输了,是我跪在你面前求饶。” “你会,放过我吗?” 欧阳锋的身体,猛地一颤,哑口无言。 “你不会。”刘茗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只会笑得比谁都开心。然后,毫不犹豫地,在我的尸体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所以……” 刘茗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收起你那套,鱷鱼的眼泪吧。” “没用。” “在我这里,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男人一眼。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喂,保安室吗?” “团委办公室,来了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閒杂人等。” “派两个人,过来把他『请』出去。” …… 几分钟后。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欧阳锋,又看了看,那个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看起了文件的刘茗,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还愣著干什么?” 刘茗,头也没抬。 “拖出去。” “是!” 两名保安,不敢再犹豫。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如同烂泥一般的欧阳锋就往外拖。 “不!不要!刘书记!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欧阳锋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的声音,悽厉而又绝望。 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刘茗!” “你会遭报应的!”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隨著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再次恢復了安静。 刘茗,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个被两名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楼的狼狈的身影。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报应?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呵呵。 他见的鬼,可比你见的人,多多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南宫瑶的號码。 “餵?我的大英雄,终於忙完了?”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瑶,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悦耳的声音。 “嗯。”刘茗笑了笑,“可以收网了。” “这么快?”南宫瑶有些意外,“不多玩他几天了?我这边的『弹药』,可还足得很呢。” “不用了。” 刘茗看著远处那,渐渐消失在街角的,狼狈的身影,摇了摇头。 “一只,已经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已经,没有资格,再当我的玩具了。”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冰冷。 “欧阳家,在寧州所有的不动產和股权。” “我要,在一周之內全部清零。” “我要让『欧阳』这两个字。” “从此,在寧州的商业版图上,彻底,消失。” 第128章 欧阳家破產,寧州商界大地震 一周后。 寧州財经频道的早间新闻,播出了一条,足以让整个寧州商界,都为之,大地震的,重磅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江南省知名民营企业,欧阳集团,於今日凌晨,正式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破產重组申请。】 【据悉,欧阳集团,因近期深陷股市『恶意做空』丑闻,及多项『非法经营』指控,导致资金炼,彻底断裂。旗下所有不动產及股权,都已被银行,查封冻结……】 新闻画面里。 欧阳集团那座,曾经辉煌气派的总部大楼,此刻却被贴上了,触目惊心的,白色的封条。 楼下挤满了,前来討薪的员工,和前来追债的供应商。 一片,淒风苦雨。 那个,曾经在寧州,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百亿豪门。 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 这个消息,像一颗原子弹,在寧州的上流圈子里,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欧阳家,那可是在寧州盘踞了几十年,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啊! 怎么会,说倒,就倒了? 而且,还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我听说啊,是南宫集团乾的!” “不可能吧?南宫家虽然厉害,但也不至於,在一周之內,就把欧阳家给整垮了吧?”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消息灵通的“圈內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南宫集团这次,根本就不是,自己在战斗!” “他们的背后,站著一个真正的神仙!” “神仙?谁啊?” “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云顶匯,一个人喝翻了七八个二代,还把欧阳锋,给嚇得,屁滚尿流的那个,神秘的……**刘爷**!” “我靠!又是他?!” “可不是嘛!我听我一个在银行系统的哥们说,这次,就是这位刘爷,亲自下的命令!他一个电话,就让全寧州所有的银行,同时对欧阳家抽贷!” “不仅如此!他还调动了一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堪称『天文数字』的神秘资金!在股市上,把欧阳家,和他们请来的那些港岛游资,杀得片甲不留!连裤衩子都给赔进去了!” “我操……这……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 “所以说嘛,以后在寧州,惹谁都別惹这位爷!那不是找死,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 而就在,整个寧州,都因为欧阳家的倒台,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主角,南宫集团却召开了,一场极其高调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 南宫瑶,一身红色西装,明艷动人,气场全开! 她,当著全省所有主流媒体的面,宣布了一个,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南宫集团,將以市场最低价,全面收购,欧阳集团破產重组后,剥离出来的,所有,优质核心资產!** 包括城东那块,价值数十亿的黄金地皮! 也包括欧阳集团旗下,那几家利润最丰厚的,上市公司!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一招又狠,又毒! 却又,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所有人都知道,当这场堪称“世纪收购”的商业併购,完成之后。 南宫集团,在江南省的商业版图,將,再次扩大一倍! 其,商业航母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而南宫瑶,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商界女皇,也將凭藉著这场,足以载入商学院教科书的,经典战役,彻底封神! …… 发布会的最后。 有记者,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比关心的问题。 “南宫总裁,请问您和那位,最近在寧州声名鹊起的刘茗刘副书记,到底是什么关係?” “外界传言,这次南宫集团能在这场金融战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全都是因为,有这位『刘爷』,在背后为您运筹帷幄?” “请问,这个传言,属实吗?” 一时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长枪短炮,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主席台上的南宫瑶!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南宫瑶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的脸庞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又骄傲。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男人,都心碎了一地,又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得发疯的话。 “我,南宫瑶,这辈子,做过的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不是,收购了欧阳集团。” “也不是,赚了多少钱。” 她顿了顿,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里,闪烁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而是,在很多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仰望的男人。” 虽然,她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这一夜。 整个寧州商界,都流传著一个,顛扑不破的真理。 ——南宫集团,之所以不可战胜。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钱。 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背景有多硬。 而是因为…… 在他们那位,美得不像凡人的女王总裁背后。 站著一个,你永远,都惹不起的男人。 第129章 升职前兆,组织部找谈话 寧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这是一间位於行政中心主楼顶层的办公室,视野开阔,却常年拉著半幅窗帘,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测的肃穆。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陈旧纸张的香气。 刘茗坐在那张深褐色的真皮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神色平静。在他对面,坐著寧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孙宏。 这可是实打实的市委领导,掌握著全市干部升迁命脉的“天官”。 不同於上次那个张处长的敷衍和敲打,这一次,是真正的“谈话”。 “小刘啊,尝尝这茶。” 孙宏亲自给刘茗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看不透深浅的微笑。 “这可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毛尖,一般人我可捨不得拿出来。” “谢谢部长。” 刘茗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好,水也好。” “茶好不好,得看喝茶的人心静不静。” 孙宏放下茶壶,目光越过繚绕的茶雾,落在了刘茗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他在审视。 这一个月来,关於这个年轻人的传说,哪怕是在市委常委的圈子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先是团代会扔稿子,语出惊人。 紧接著是联合公安局,把校园周边的乌烟瘴气扫荡一空,甚至连教育局长都跟著吃了掛落。 再后来,就是那场轰动全城的金融战。虽然明面上是南宫集团的手笔,但到了孙宏这个级別,哪里会看不出背后的操盘手是谁? 有勇,有谋,有手段,更有背景。 这哪里是什么团委的閒人? 这分明就是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绝世好刀! “在团委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孙宏看似隨意地问道。 “挺好。”刘茗放下茶杯,笑了笑,“看看报纸,喝喝茶,偶尔跟年轻同志们聊聊理想,挺养生的。” “养生?” 孙宏哑然失笑,伸手指了指刘茗。 “你小子,是在跟我装糊涂啊。” “你那个『校园食安监督』搞得满城风雨,把市长热线都打爆了;你那个『青年创业基金』,据说连省里的风投都引过来了。” “你管这叫养生?” 孙宏的脸色突然一正,收起了笑容,那一瞬间,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封疆书记在常委会上,专门提到了你。” “书记说,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让你这种能打仗、会打仗的將才,窝在团委那个清水衙门里绣花,那是对人才的浪费,也是市委的失职!” 刘茗的心头微微一跳。 封疆书记。 那位在江南省以“铁腕”著称的封疆大吏。 看来,自己之前的种种布局,终於入了那位大人物的法眼。 “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分內的事。”刘茗依旧保持著谦逊,不卑不亢。 “是不是过奖,组织上自有考量。” 孙宏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寧州这几年的发展很快,但也积累了不少问题。” “特別是一些经济功能区,原本是发展的引擎,现在却变成了藏污纳垢的温床。人浮於事,关係盘根错节,甚至成了某些利益集团的『自留地』。” 孙宏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鼓点上。 “市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这些地方,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我们需要一个敢冲、敢拼、敢得罪人,而且懂经济、有手段的干部,去那里打开局面。” 说到这里,孙宏停住了。 他看著刘茗,眼神灼灼,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內心。 刘茗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也是他离开青云县时,给自己设定的目標。 团委,只是跳板。 他要的,是真正的战场。 “部长,您直说吧。”刘茗的声音平稳有力,“组织需要我去哪里?” “好!痛快!” 孙宏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拿起那份文件,递到了刘茗手中。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擬任命你,为**寧州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 “分管招商引资、行政审批,以及……**园区综合治理**。” 高新区! 管委会副主任! 刘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任命。 高新区,那是寧州市经济的“心臟”,也是全省gdp排名第一的开发区。那里企业云集,资金流动巨大,是真正的富得流油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水,比团委深了一万倍! 各种关係户、二代、乃至省里的利益触角,都深深地扎根在那里。 管委会主任是正处级,副主任是副处级。 也就是说,他这次调动,不仅仅是换岗。 更是……**提级**! 从正科,跨越到副处! 二十六岁的副处级实权干部! 这在寧州的歷史上,绝对是凤毛麟角! “怎么样?怕不怕?”孙宏观察著刘茗的反应。 “怕?” 刘茗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部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事大。” “高新区水深,正好,我会游泳。” “哈哈哈哈!”孙宏朗声大笑,站起身,主动向刘茗伸出了手。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儿!” “去吧!放手去干!” “市委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封疆书记在看著你,我也在看著你!” “把高新区这潭死水,给我搅活了!” 刘茗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保证完成任务。” …… 走出组织部大楼。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刘茗手里捏著那份沉甸甸的任职文件,深吸了一口带著热浪的空气。 高新区。 管委会副主任。 这不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把尚方宝剑,也是一张进入更高层博弈的入场券。 他知道,孙宏刚才的话里,有一半是鼓励,有一半是警告。 “综合治理”。 这四个字,意味著他要去得罪人,去断人財路,去清理那些寄生在高新区肌体上的吸血虫。 这是一块肥肉,也是一个火坑。 稍有不慎,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嗡——” 手机震动。 是南宫瑶发来的微信:【听说你要去高新区了?恭喜啊,刘主任!那是我的地盘,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刘茗笑了笑,回復道:【关照谈不上,別给我添乱就行。】 收起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城市东南方,那片高楼林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区域。 那里,就是高新区。 也是他即將奔赴的,新的修罗场。 “走吧。” 刘茗对自己说了一句。 “去看看,这高新区的鬼,到底有多凶。” 第130章 副处级!全省最年轻的副处 七天。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周的柴米油盐,是两个平淡无奇的周末之间那段难熬的工作日。 但对於寧州官场,尤其是那些时刻盯著人事变动风向標的有心人来说,这七天的公示期,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没有人举报。 没有任何负面消息。 甚至连一封哪怕是恶作剧般的匿名信都没有出现在纪委的信箱里。 这在寧州的人事调整歷史上,简直乾净得不可思议。但也正因为这种诡异的“乾净”,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敬畏——这意味著,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替这个年轻人扫清了一切障碍,铺平了通往权力的所有台阶。 周一上午,九点整。 一份盖著寧州市委鲜红大印的正式任命文件,通过內部机要系统,下发到了全市各个委办局。 【**关於刘茗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刘茗同志为寧州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副处级)。免去其共青团寧州市委副书记职务。】 红头文件,白纸黑字。 尘埃落定。 …… 青云县,县委办。 虽然刘茗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关於他的传说,依然是这里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 樊老鬼正翘著二郎腿,在工会那间清閒的办公室里,端著紫砂壶听著收音机里的戏曲。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那是已经被提拔为综合科副科长的鹿小葵,这丫头平时挺稳重,今天却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文件。 “樊……樊主席!您快看!” 鹿小葵把那张纸往樊老鬼面前一拍,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刘……刘主任他……他升了!” “升了?” 樊老鬼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抿了一口茶,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高人模样,“升就升唄,到了市里,提个副处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噗——!!!” 话还没说完,刚进嘴的茶水就化作一道雾气,尽数喷在了那张a4纸上。 樊老鬼顾不上擦嘴,一把抓起那张湿漉漉的文件,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高……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 “实职副处?” “我的个乖乖哟……” 樊老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嘴里的戏词儿全变成了惊嘆词,“这……这他妈哪是坐火箭啊?这简直是坐著光速飞船上天了啊!” 他太清楚这个含金量了。 团委副书记虽然也是正科,运气好能高配个副处,但那是虚职,是务虚的。可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是什么概念? 那是掌握著审批、规划、招商生杀大权的实权诸侯! 而且,高新区是寧州的经济引擎,那里的干部,只要不犯大错,稍微干出点成绩,將来那就是市领导的有力竞爭者! 最关键的是……年龄。 “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实权干部……” 樊老鬼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就算是放在省里,这履歷也得亮瞎一堆人的狗眼吧?咱们青云县,这是真出了一条真龙啊!”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席捲了整个县委大院。 正在开会的温伯言听到秘书的耳语汇报后,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露出了一抹既欣慰又感慨的笑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而雷铁在公安局得知消息后,直接一巴掌拍裂了办公桌的玻璃板,兴奋地给手下下令:“今晚加餐!老子高兴!那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物!高新区?嘿,那地方油水大,水也深,正好让他去搅个天翻地覆!” …… 寧州,团市委。 相比於青云县的沸腾,这里的人心情就复杂多了。 短短一个月。 从那个拎著旧箱子来报到,被人在门口刁难的“穷小子”,到那个在团代会上扔稿子、怒斥现状的“愣头青”,再到如今这个即將奔赴高新区掌权的“刘主任”。 刘茗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短,却像是一颗流星,划破了这里沉闷的夜空。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默默地收拾东西,说是帮刘书记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 刘茗的东西很少。 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搪瓷茶缸,还有那几盆被他养得鬱鬱葱葱的发財树。 “刘书记,您……这就走了?” 办公室主任王姐站在一旁,看著正在往箱子里装书的刘茗,语气里充满了不舍,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悔意。早知道这位爷升得这么快,当初就该再巴结得紧一点啊! “走了。” 刘茗合上箱子,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办公室,笑了笑。 “本来就是来『休息』的,现在假期结束了,该去干活了。” 这时候,门外探进几个脑袋,是那几个平时爱摸鱼的年轻干事。他们看著刘茗,眼神里早就没了当初的不屑,只剩下满满的崇拜和敬畏。 “刘书记,以后……我们还能去找您玩吗?”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小声问道。 “玩?” 刘茗拎起箱子,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著这群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硬朗而自信的线条。 “去高新区找我可以,但要是想『玩』,那就算了。” “那个地方,不养閒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儿。 “不过,如果你们谁要是觉得在机关里待腻了,想换个活法,想去真正的战场上摔打摔打……隨时欢迎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迴荡著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早就等候多时。那是高新区管委会派来接他的专车,司机正笔挺地站在车门旁,一脸恭敬。 刘茗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市委大院,匯入了滚滚车流,朝著城市东南方那片高楼林立、代表著寧州未来与財富的高新区疾驰而去。 透过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刘茗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团委的过度结束了。 那个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象牙塔,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高新区。 那是一个充满了金钱、欲望、权力与阴谋的角斗场。 那里有数百家企业,有数千亿的资金流动,有无数双盯著利益的贪婪眼睛,也有比欧阳锋更难缠、更阴狠的对手。 “呼……” 刘茗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迴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升温,那是一种猎人即將踏入丛林、战士即將奔赴沙场的兴奋。 “二十七岁的副处级。”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头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靶子。 多少人正躲在暗处,等著看他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摔跟头,等著看他被高新区的浑水淹死。 “想看戏?” 刘茗弹了弹菸灰,目光如刀。 “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我怎么把这滩浑水,变成我的主场。” 第131章 新岗位: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 寧州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管委会大楼。 这是一座充满了现代感和“钞能力”气息的建筑。通体由淡蓝色的low-e玻璃幕墙覆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顶上巨大的“ntdz”logo(寧州高新区缩写)彰显著这里作为全市经济心臟的尊贵地位。 楼前广场上,喷泉隨著音乐起舞,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著园区內各大明星企业的宣传片,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金钱和科技的味道。 气派非凡。 奥迪a6在主楼前缓缓停下。 刘茗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比市委大楼还要高耸气派的建筑,眼神深邃。 这里就是寧州的“钱袋子”。 这里匯聚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高新技术企业,贡献了全市超过一半的gdp。在这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可能背后就站著某个千亿级別的资本巨鱷;在这里,隨便一份土地出让合同,涉及的金额都可能是天文数字。 这里是財富的聚集地,是机遇的应许之地。 但同时,这里也是……**腐败的滋生地**。 有钱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斗。 在来之前,刘茗就已经通过“鬼手”的情报网络,把高新区这潭水的深浅,摸了个大概。 表面上看,这里政绩斐然,欣欣向荣。但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藏污纳垢。 土地审批、项目招標、財政补贴……每一个环节,都充斥著看不见的利益输送和权钱交易。各种关係户、皇亲国戚在这里安营扎寨,把这片本该充满创新活力的热土,当成了他们肆意敛財的“自留地”。 而这片“自留地”最大的地主,就是高新区的“一把手”——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王大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刘主任,您来了!哎呀,可把我们给盼来了!” 刘茗刚走进一楼大厅,一个满脸堆笑、身材微胖、看起来颇为和善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夹克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標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官场笑容,热情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就是王大伟。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刘茗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脸上同样掛著客套的微笑。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两只笑面虎,第一次正式交锋。 “哪里哪里!刘主任可是市委领导亲自点將派来的『福將』啊!你一来,我们高新区可是如虎添翼啊!” 王大伟一边说著恭维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很年轻。 年轻得不像话。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但那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锋芒,却让王大伟这个在官场混跡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能把欧阳家那种地头蛇都给玩残了的角色,能是什么善茬? “走走走,刘主任,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王大伟热情地揽著刘茗的肩膀,將他引向电梯。一路上,所有遇到他们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喊著“王书记好”,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里,是王大伟的“独立王国”。 刘茗的办公室被安排在顶楼,视野极佳,面积甚至比王大伟自己的办公室还要大上一圈。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配置堪称奢华。 “怎么样?刘主任,还满意吧?”王大伟笑著问道,“你可是咱们高新区的『財神爷』,分管招商引资的,门面功夫必须做足嘛!” “太破费了,王书记。”刘茗四下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破费不破费,应该的!” 王大伟摆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说道:“对了,刘主任,你刚来,对咱们区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你看,关於具体的分管工作,我这边,帮你做了个初步的安排,你看合不合適?” 来了。 刘茗心中冷笑。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正餐”。 分管工作,直接决定了你在这个权力体系里的地位和话语权。 按照市委的任命,刘茗是分管“招商引资”、“行政审批”和“园区综合治理”这三大块。 这三块,全都是实打实的“硬骨头”和“香餑餑”。 招商引资和行政审批,是钱袋子,是权力核心。 而园区综合治理,则是尚方宝剑,是用来得罪人、树立威信的利器。 刘茗很清楚,王大伟这种已经把高新区当成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皇帝,绝对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权力,轻易地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王书记您是班长,您安排就行,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刘茗不卑不亢地说道,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们班子內部,讲究的是民主嘛。” 王大伟打了个哈哈,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了刘茗。 “你看啊,招商和审批这块,业务太复杂,牵扯到的部门也多。你刚来,一下子接手,我怕你压力太大,工作展不开。所以呢,我寻思著,还是先让原来分管的老张继续负责,你呢,先当个副手,跟著他学习学习,熟悉熟悉情况。” “至於那个『综合治理』,就更麻烦了。园区里企业多,关係户也多,今天你查这个,明天那个的二舅就打电话到市里告状了。这活儿得罪人,吃力不討好。你年轻,正是需要积累人脉的时候,不適合干这种脏活累活。” 王大伟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体贴入微”,处处都在为刘茗“著想”。 但实际上,就是把他任命里,那三块最有含金量的权力,全都给……**架空了**! “那……依王书记的意思,我具体负责哪块呢?”刘茗看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咳咳。”王大伟乾咳了两声,终於图穷匕见。 他指著文件上的最后两行字,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你看啊,咱们管委会的后勤保障工作,一直是个短板。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职工的文体活动也不丰富。还有工会这边,也需要一个有活力、有想法的年轻领导去带一带。”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后勤**和**工会**这两块,划给你了。” “刘主任,你可別小看这两块工作啊。这可是咱们管委会的『大后方』,是咱们干部职工的『娘家』啊!把后方稳固好了,那也是大功一件嘛!” 后勤。 工会。 在任何一个机关单位里,这都属於最边缘、最没有实权、专门用来“养老”和“发配”的部门。 王大伟这一手,玩得不可谓不毒。 明面上,给了你最好的办公室,最高的礼遇。 暗地里,却把你所有的权力都收缴得乾乾净净,让你成了一个,只能管食堂买不买白菜、工会发不发电影票的……**光杆司令**。 他就是要用这种“捧杀”的方式,把刘茗这头猛虎,活活地,困死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 他看著刘茗,等著看他或是愤怒,或是错愕的表情。 然而,刘茗的反应,却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刘茗看著那份分工文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地说道: “王书记想得太周到了。” “我刚来,確实需要时间学习。后勤和工会的工作好啊,接地气,能深入群眾。” “就这么定了。” “我,没意见。” 第132章 这可是个肥差,也是个火坑 “喂,小刘啊,听说你分管了后勤和工会?” 电话那头,樊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老烟枪特有的沙哑和沧桑,背景里还有“二八二五六”的麻將声。 刘茗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红木办公桌后,双脚极其不雅观地搭在桌沿上,看著窗外高新区那片在此刻显得有些虚幻的繁华景象。 “是啊,老樊。王书记体恤我,说我刚来,给我安排点轻鬆的活儿,让我先『养养生』。” “养生?我看是养蛊吧!” 樊老鬼嗤笑一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小子可別被那老狐狸给忽悠了。后勤和工会,表面上看是边缘部门,没啥实权,但这在机关里,那叫『肥差』,更是个『火坑』!” “怎么说?”刘茗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后勤管著吃喝拉撒,那是整个管委会的钱袋子出水口。採购、修缮、食堂、车队……哪一样不是油水?以前这块可是王大伟的亲信死死攥著的,现在突然扔给你,你不觉得烫手?” “这里面的帐,估计比裹脚布还臭。你如果不查,那就是同流合污;你要是查,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得罪了全大院的人。” “至於工会,那就更麻烦了。管委会下属那么多企业,劳资纠纷、欠薪討薪、职工福利……全是烂摊子。处理好了是应该的,处理不好,那就是群体性事件,锅全得你背。” 樊老鬼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大伟这一手『借刀杀人』加『捧杀』,玩得溜啊。他是想让你要么烂在油水里,要么死在麻烦里。小刘,这水,深著呢。” 刘茗笑了。 他换了个姿势,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深点好啊。” “水浅了,养不住大鱼。” “老樊,谢了。你在青云县也帮我盯著点,別让人偷了家。” 掛断电话,刘茗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坑。 但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没有跳不过去的坑,只有填不平的人。 “既然给了我『后勤』的尚方宝剑,那我就先去……微服私访一下我的『领地』吧。” …… 高新区孵化中心,a座。 这里是高新区为了扶持中小微科技企业而专门设立的办公楼,號称“寧州硅谷的摇篮”。 按照资料显示,这里入驻了上百家“高精尖”企业,每年享受著管委会巨额的房租补贴和科研经费。 刘茗没带秘书,也没穿那身显眼的西装,换了件普通的衝锋衣,戴了顶鸭舌帽,就像个刚来找工作的程式设计师,溜溜达达地晃了进去。 一进大厅,並没有想像中那种键盘敲击如雨、程式设计师们为了改变世界而疯狂加班的热血场面。 反而……冷清得有些诡异。 大厅的导引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高大上的公司名字: “量子跃迁科技有限公司”、“元宇宙未来视界”、“区块链生態构建中心”、“ai深度赋能实验室”…… 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概念一个比一个超前。 刘茗隨便选了一层,电梯上到八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办公室的门都紧闭著,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到里面堆满了杂物,或者是空荡荡的桌椅。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著门的,门口掛著“大数据云计算处理中心”的牌子。 刘茗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几百平米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在角落里摆了几台电脑。 三个穿著拖鞋、头髮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对著屏幕疯狂输出。 “上啊!奶妈加血!这波团战不能输!” “臥槽!打野你是不是瞎?我都快被人切死了!”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喊杀声震天响。 这是在……搞大数据? 刘茗嘴角抽搐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篤篤。” “谁啊?外卖放门口!” 其中一个黄毛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是来……应聘的。”刘茗信口胡诌。 “应聘?” 黄毛终於摘下耳机,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刘茗一眼,“我们公司不招人。还有,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这是高科技涉密单位吗?” 涉密? 王者荣耀的段位涉密吗? 刘茗笑了笑,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张“高新区重点扶持企业”的铜牌,问道:“哥们,我看你们这牌子挺亮啊,咱们公司主要是做什么业务的?” “关你屁事!” 黄毛有些警惕,站起身就要赶人,“赶紧走!別耽误我们『由於算力过载导致的系统维护』!”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拉了拉黄毛,小声嘀咕道:“哎,別这么冲。万一是管委会来暗访的呢?” 黄毛一听,脸色变了变,稍微收敛了一点。 “那个……我们主要做的是基於区块链技术的分布式云存储,以及元宇宙底层逻辑的架构搭建。说了你也听不懂。” 刘茗点了点头,装作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懂了,就是骗补……哦不,是前沿科技。” “你他妈说什么呢?”黄毛急了。 “没什么,祝你们早日在这个……召唤师峡谷里,建成元宇宙。” 刘茗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把这栋楼大概转了一遍。 情况大同小异。 所谓的“高精尖”企业,十家有八家是空壳子。有的办公室里只有几张桌子,有的甚至直接变成了仓库,堆满了不知道哪来的电商快递。 而这些公司,根据刘茗在后勤部看到的资料,每年光是房租减免和水电补贴,就要从管委会拿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钱去哪了? 进了谁的口袋?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骗补行为,管委会的审核部门却视而不见? 答案,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高新区? 这分明就是王大伟和他的利益集团,用“高科技”这块遮羞布,圈起来的一座……**养猪场**! 他们养的不是猪,是那些趴在国家財政身上吸血的蛀虫! 而王大伟,就是那个最大的饲养员。 刘茗走出孵化中心,站在楼下的广场上,看著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只觉得一阵噁心。 阳光很烈,却照不透这里的阴暗。 “怪不得让我管后勤。” 刘茗点了一根烟,看著烟雾在阳光下消散。 “这些企业的入驻审批、补贴发放,很多都要经过后勤和园区服务的流程。这里面的猫腻,只要我稍微一查,就是一笔烂帐。” 王大伟这是在给他挖坑。 如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是同流合污,以后有了把柄在人家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如果他一上来就大张旗鼓地查,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到时候不用王大伟动手,这些既得利益者就会联合起来把他撕碎。 “好算计。” 刘茗冷笑一声,將菸头狠狠踩灭。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像在青云县那样直接掀桌子。 这里是寧州,水深王八多。 在没有摸清所有脉络,没有拿到確凿的证据链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只会打草惊蛇。 他拿出了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鬼手。” “头儿!我在!怎么,新官上任,又要搞大动作?”耳机里传来鬼手兴奋的声音。 “动作不大,但是很细。” 刘茗一边走向自己的专车,一边低声说道。 “给我查一下高新区孵化中心这几年的所有入驻企业名单,对比他们的纳税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还有……实际用电量。” “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殭尸企业』,有多少是『吸血鬼』。” “另外……” 刘茗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重点查一下这些企业的法人代表,跟管委会的某些领导,尤其是王大伟及其亲属之间,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资金往来。” “明白!这种扒底裤的活儿我最擅长了!”鬼手嘿嘿一笑,“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出来!” “悄悄的,別惊动任何人。” “懂的,头儿。潜行模式嘛。” 掛断电话,刘茗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奥迪a6的后座。 “刘主任,回管委会吗?”司机小张恭敬地问道。 “不。” 刘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去食堂。” “听说咱们管委会的伙食不错,我去尝尝,到底是大家的嘴刁,还是……这饭菜里,真的有什么猫腻。” 不动声色。 暗度陈仓。 这场高新区的“捉鬼”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33章 高新区全是关係户,怎么管? 下午两点半,正是机关单位最忙碌的时候。 但寧州高新区管委会的办公楼里,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近乎慵懒的寧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刘茗手里拿著那个不离身的搪瓷茶缸,没带秘书,也没通知任何人,像个閒逛的保洁员一样,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四楼。 这一层,是后勤服务中心和工会办公室的所在地,也就是王大伟“好心”划拨给他的“一亩三分地”。 刚走到后勤服务中心的门口,一阵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兴奋的喊叫声,就隔著半掩的房门,毫无顾忌地传了出来。 “上上上!打野你会不会玩?切后排啊!” “奶妈!奶妈给我加血!哎呀我操,又送了一个!” 刘茗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偌大的办公室里,摆著十几张工位,却只有稀稀拉拉四五个人。其中最显眼的是靠窗位置的一个黄毛青年,正把双脚高高地架在办公桌上,戴著专业的电竞耳机,对著面前的双屏电脑疯狂输出。那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当下最火爆的moba游戏画面。 在他对面,一个画著浓妆的中年妇女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淘宝页面挑挑拣拣,旁边还放著一堆零食,瓜子壳嗑了一地。 至於其他人,要么在刷短视频,要么在趴著睡觉。 整个办公室,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在工作的。 刘茗站在门口足足一分钟,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进来。或者说,即使看见了,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咳咳。” 刘茗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用手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敲。 “谁啊?没看正忙著呢吗?快递放门口架子上!” 那个打游戏的黄毛头也没回,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操作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我不是送快递的。”刘茗走进去,站在黄毛身后,淡淡地问道,“我是新来的管委会副主任,我叫刘茗。我想问一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副主任?” 黄毛终於摘下耳机,转过椅子,上下打量了刘茗一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充满了戏謔和不屑。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团委调过来的……那个谁是吧?” 他嗤笑一声,重新戴上耳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刘主任,咱们这儿是后勤,工作性质特殊,讲究个劳逸结合。现在没什么报修单子,大家放鬆放鬆,这不很正常吗?您要是没事,就回您的顶层办公室喝茶去,別在这儿耽误我们『工作』。”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盯著屏幕,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这波团战要是输了,老子非顺著网线过去砍死那个射手不可。” 那个淘宝女也抬起头,瞥了刘茗一眼,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就是,刘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懂,但这火也別烧到我们后勤来啊。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得那么僵呢?” 刘茗看著眼前这一幕,不但没生气,反而气笑了。 他没有再跟这几个人废话,而是转身走到了角落里。那里有一张堆满了各种报销单据和文件的办公桌,一个戴著厚底眼镜、身材瘦弱的年轻女孩,正埋首在文件堆里,手指飞快地计算著什么,额头上全是汗。 这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在干活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刘茗温和地问道。 女孩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扶了扶眼镜:“刘……刘主任好!我……我叫陈默默,是……是刚来的合同工。” “合同工?”刘茗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堆明显不属於一个人工作量的单据,“这些都是你的活儿?” “不……不是……”陈默默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有些是张哥的,有些是李姐的……他们……他们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帮著弄一下……” “身体不舒服?” 刘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精神抖擞地指挥团战的“张哥”,和那个正精神焕发地抢购秒杀商品的“李姐”,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默默,把咱们部门的人员花名册,还有考勤记录,都给我拿过来。” 陈默默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几个人,但最终还是摄於刘茗的气场,颤抖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刘茗接过花名册,隨意翻开了几页。 好傢伙,真是开了眼了。 后勤服务中心,在编人员二十八人,实到五人。 工会办公室,在编人员十五人,实到……零人。 他又仔细看了看花名册上的备註信息,结合之前“鬼手”发给他的情报,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打游戏的黄毛,叫张小龙,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王大伟的亲侄子。 那个淘宝女,叫李翠花,是区財政局局长的老婆。 那个没来的工会副主席,是某位副市长的前秘书。 就连那个常年请病假的司机班班长,都是王大伟的小舅子! 难怪。 难怪王大伟会这么“好心”地把后勤和工会交给他。这哪里是什么边缘部门?这分明就是整个高新区的“皇亲国戚收容所”!是各方势力安插关係户的“大本营”! 这些人,干活不行,惹事第一。 平时拿著高工资,享受著高福利,却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扔给像陈默默这样的临时工干。一旦出了问题,还要临时工来背锅。 王大伟这是给他挖了个天大的坑啊。 要是他管严了,那就是得罪了整个高新区的权贵阶层,以后寸步难行;要是他不管,那就会被这些人架空,最后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甚至还要为他们的违规行为买单。 “刘主任,您看……”陈默默看著刘茗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茗合上花名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让那边打游戏的黄毛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默默,通知下去。”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十分钟后,召开后勤和工会全体人员大会。所有在编人员,必须到场。不到场的,视为自动离职。” “啊?”陈默默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很多人都不在单位啊,十分钟肯定赶不回来……” “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刘茗拿著花名册,转身向门口走去。 路过那个黄毛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伸出手,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屏。 “臥槽!你干什么?”张小龙暴跳如雷,猛地站起来就要推搡刘茗,“老子这把晋级赛!” 刘茗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刀。 “张小龙是吧?” “王大伟的侄子?” 张小龙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仗著背景,还是梗著脖子吼道:“是又怎么样?我叔是把这块交给你管,但你別拿著鸡毛当令箭!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你可以打。” 刘茗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让你叔叔也过来听听,我是怎么处理他的好侄子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寄生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迴荡著他沉稳的脚步声。 王大伟啊王大伟,你以为给我塞了一群关係户,就能让我束手束脚?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这群人,在別人眼里是碰不得的“地雷”。 但在我眼里…… 他们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祭旗”对象! 既然你们把把柄送到了我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们这群关係户,开这第一刀! 第134章 上任第一把火,先查考勤 周一,早晨八点二十。 寧州高新区管委会大楼的一楼大厅,虽然金碧辉煌,却透著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保洁阿姨还在拖地,几个勤快的普通科员踩著点打卡,手里提著包子豆浆,行色匆匆。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大厅的平静。 刘茗手里拎著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单手拖著一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径直走到了大厅正中央,正对著那排玻璃感应门。 “砰!” 椅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刘茗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拧开茶缸盖子,吹了吹浮沫,吸溜了一口热茶。 在他身后,站著四个穿著制服、面色尷尬且紧张的工作人员。那是管委会纪检监察室的干事,一大早就被刘茗那个“副主任”的头衔给硬生生从办公室里薅了下来。 “刘……刘主任,咱们真要这么干啊?” 纪检组长是个老好人,此时额头上全是汗,小声劝道:“这要是把大家都堵在门口,脸上可不好看啊。而且,很多都是……” “都是什么?” 刘茗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如水。 “都是关係户?是皇亲国戚?” 纪检组长噎了一下,没敢接茬。 “好看?”刘茗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拿著国家的工资,享受著高福利,却连最基本的上班时间都遵守不了。这种脸,给他们留著干什么?过年贴对联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军用手錶。 “还有五分钟。” “八点半一到,把侧门锁死,只留正门一个通道。所有迟到的人,一个不漏,全部给我拦下来登记。” “少一个名字,我就唯你们是问。” 纪检组长看著刘茗那双毫无波澜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心里一哆嗦。 他知道,这位新来的“狠人”,是铁了心要拿这帮大爷开刀了。 “是!” …… 八点三十。 上班铃声准时响起,在大楼里迴荡。 刘茗放下二郎腿,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封门。” 侧门“咔噠”一声落锁。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从慵懒变成了肃杀。 八点三十五。 一辆红色的宝马mini在门口一个急剎,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拎著lv包包、画著精致妆容的女人。 正是后勤服务中心的“淘宝达人”李翠花,財政局局长的老婆。 她一边对著后视镜抿了抿口红,一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里走,完全没把迟到这五分钟当回事。对她来说,能在九点前到单位,那都算是给国家面子了。 然而,刚进旋转门,她就愣住了。 大厅正中间,那个穿著普通夹克、手里捧著个破茶缸的年轻人,像尊门神一样挡在了必经之路上。两边还站著几个拿著登记表的纪检干事,一脸的严肃(其实是紧张)。 “哟,这不是刘主任吗?” 李翠花认出了刘茗,脸上露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脚下步子没停,想直接绕过去。 “大早上的坐这儿干嘛?当迎宾啊?辛苦了啊,我先上去了,还有个快递要收呢。” “站住。” 刘茗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是八点三十六分。李翠花同志,你迟到了。” 李翠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变成了一抹恼怒。 “迟到?我就晚了几分钟而已,至於吗?再说了,我那是路上堵车!刘主任,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堵车是理由?” 刘茗喝了口茶,语气淡漠。 “如果是普通企业,迟到扣钱。如果是军队,迟到是要关禁闭的。这里是机关单位,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不是你家后花园。” 他冲旁边的纪检干事扬了扬下巴。 “记下来。后勤中心,李翠花,迟到六分钟。” “你!” 李翠花气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她在高新区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给她几分面子?连王大伟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嫂子”,这个新来的生瓜蛋子竟然敢当眾下她的面子? “好!你记!你儘管记!” 李翠花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刘茗一眼,“我看你能记到什么时候!我看你这把火能烧几天!” 说完,她气冲冲地想要往里闯。 “等等。”刘茗再次开口,“名字签了再走。不签字,就算旷工。” 李翠花看著那张递过来的登记表,咬牙切齿地抓过笔,在上面狠狠划了几道,差点把纸给划破了,然后把笔一摔,扭著屁股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 九点。 隨著时间的推移,被堵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人里,有区领导的亲戚,有市里某局长的外甥,还有那种仗著资歷老混日子的老油条。 他们开著豪车,拎著名牌早点,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场面。 “怎么回事?怎么不让进?” “查考勤?吃饱了撑的吧?” “我是招商局的!我有急事!” 大厅里渐渐嘈杂起来,充满了不满和抱怨。 但在刘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面前,在纪检组那黑纸白字的表格面前,这群平日里囂张惯了的“大爷大妈”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 一个个乖乖排队,签字,画押。 那种憋屈感,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九点一刻。 一辆改装过的路虎越野车轰鸣著衝到了楼下,直接违停在了正门口。 车门打开,那个顶著一头黄毛、戴著耳钉的张小龙,嘴里叼著根油条,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昨晚通宵打游戏,这会儿眼圈还是黑的,整个人透著一股没睡醒的暴躁。 一进门,看到前面排著的长队,张小龙愣了一下,隨即骂道:“操!搞什么飞机?领鸡蛋啊?” 他根本没打算排队,直接扒拉开前面两个挡路的小科员,大摇大摆地往里冲。 “让让!都给老子让让!没长眼啊?” 前面的科员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张小龙畅通无阻地衝到了最前面,正准备跨过闸机。 一只手,横在了他的胸前。 “张小龙。” 刘茗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那个茶缸,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九点十五分。迟到四十五分钟。” 张小龙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刘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囂张的冷笑。 “哟,又是你啊?刘大主任?” “昨天拔我网线,今天又来堵我门?你是跟老子槓上了是吧?” 他把嘴里的油条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然后指著刘茗的鼻子,眼神凶狠。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叔是王大伟!这高新区就是我家的!我想几点来就几点来,想几点走就几点走!你管得著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王大伟的侄子,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喊出来,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制度,也是在公然打刘茗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刘茗,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副主任怎么收场。是认怂?还是硬刚? 刘茗缓缓地放下了茶缸。 “当——” 搪瓷碰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张小龙感觉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你家?” 刘茗看著张小龙,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很好。”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已经嚇得手抖的纪检组长。 “记下来。” “后勤中心张小龙,迟到四十五分钟,公然辱骂上级,藐视组织纪律,並宣称『高新区是他家的』。” “每一个字,都给我记清楚。” “你敢?”张小龙急了,伸手就想去抢登记表。 刘茗反手一扣,轻鬆捏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啊——!疼疼疼!鬆手!” 张小龙瞬间变成了软脚虾,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刘茗甩开他的手,就像甩开一团垃圾。 他指了指那张登记表,声音冰冷如刀。 “签字。” “不签,就算旷工。” “旷工三次,直接开除。” “你可以试试,看看你那个当主任的叔叔,能不能为了你,把这张表给吃了。” 张小龙捂著手腕,看著刘茗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於怕了。 那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他感觉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这个男人真的会动手。 他咬著牙,满脸屈辱地抓起笔,在表格上胡乱画了几笔,然后狠狠地把笔摔在地上,恶毒地瞪了刘茗一眼。 “行!刘茗!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捂著脸衝进了电梯。 隨著张小龙的签字,这场早晨的“闹剧”,或者说“立威”,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刘茗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登记表。 上面足足有四十多个名字。 几乎囊括了高新区所有“有头有脸”的关係户。 “收工。” 刘茗把表格递给纪检组长,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已经凉了的茶沫。 “把这份名单复印两份。” “一份贴在公示栏,通报批评。” “另一份……” 刘茗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王大伟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微扬。 “送到王书记桌上去。” “让他看看,他的这群『亲兵』,是有多给他长脸。” 第135章 大门一关,迟到的全部开除 上午十点。 高新区管委会大楼一楼大厅的公示栏前,人头攒动,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一张a3纸列印的《关於对部分工作人员迟到现象的通报批评》,被醒目地贴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四十多个名字,以及他们今天早上精准到秒的迟到时间。 从张小龙(迟到45分钟),到李翠花(迟到6分钟),无一漏网。 而在名单的最后,是一行加粗加黑的宋体大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威严。 【……以上同志,无视组织纪律,作风散漫,严重影响了管委会的正常工作秩序。经研究决定,对以上人员进行全区通报批评,並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望全体同志引以为戒,端正工作態度。特此通告。】 落款: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刘茗。 后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崭新的、属於他刘茗的私人印章。 这一下,整个管委会大楼都炸了! “我操!真通报了?还他妈扣绩效?” “疯了!这姓刘的是真疯了!他不知道这份名单上都是谁吗?这一下把半个寧州的关係户都给得罪了吧?” “何止是得罪啊,这是直接宣战了!张小龙那可是王书记的亲侄子,李翠花是財政局长的老婆……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等著看好戏吧!我赌不出三天,这姓刘的就得被人从主任办公室里给扔出去!” …… 通报批评,扣绩效。 这对於那些真正的关係户来说,虽然肉疼,但还不至於伤筋动骨。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刘茗的狠。 或者说,他们都低估了刘茗那份《花名册》的威力。 就在那份通报批评的旁边,还贴著另一份,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文件。 ——《关於解除与王二狗、孙美丽等十五名编外人员劳动合同的通知》。 这十五个人,全都是掛在后勤和工会名下,常年不上班,只领工资的“幽灵员工”。 他们的共同点是,关係够硬,背景够深。 平日里,別说是管委会的领导了,就是王大伟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地递根烟。 可现在…… 刘茗,这个新来的副主任,竟然直接,把他们给……开除了? 文件上,理由简单粗暴,却又无可辩驳。 【……以上人员,长期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及管委会相关人事管理规定。经查证属实,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落款,依旧是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刘茗。 这一下,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查考勤,还只是“整顿纪-律”的小打小闹。 那么现在,直接开除十五个“皇亲国戚”,那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斗爭”了! 这是在掀桌子! 是直接,向王大伟,以及他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发起的正面衝锋! “反了!反了!他一个副主任,有什么资格开除我们?” “就是!老子是市领导亲自打招呼进来的!他说开就开?” “走!找王书记去!我就不信,这高新区,还轮得到他一个外来的野小子说了算!” 消息传出,那些被开除的关係户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地衝到了顶楼,把管委会主任王大伟的办公室堵了个水泄不通,哭爹喊娘,要他给个说法。 王大伟看著眼前这群被他当成“棋子”和“摇钱树”的亲戚故旧,一个头两个大。 他手里,也拿著那份开除通知,还有那份迟到名单,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刘茗这小子,竟然这么狠!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本以为,把后勤和工会这两个“烂摊子”扔给他,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借著他给的这把“刀”,反手就朝著他的心窝子捅了过来! 这一刀,捅得他鲜血淋漓,措手不及!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如果他出面,保下这群关係户,那就是公然,跟市委任命的副主任对著干,是破坏规矩! 可如果他不保…… 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寧州这个讲究“人情”和“关係”的圈子里混?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王大伟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被开除了吗?天塌下来了?” 他看著自己的那个宝贝侄子张小龙,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我让你去探探他的底,谁让你跟他硬碰硬的?!还他妈的『高新区是我家』?你长脑子了吗?” 张小龙被骂得狗血淋头,缩著脖子,不敢还嘴。 “都给我滚出去!”王大伟烦躁地挥了挥手,“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 打发走了那群哭爹喊娘的关係户。 王大伟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点上了一根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刘茗这一手,不仅是打他的脸。 更是在……夺权! 后勤和工会,虽然是边缘部门。 但却掌握著管委会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人事权和財权! 刘茗现在,以“整顿纪律”为名,大刀阔斧地清理门户,看似是在得罪人,实则是在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一旦让他,把这两个部门,彻底换成自己的人马。 那他王大伟这个一把手,就等於被架空了一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王大伟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子,既然你想玩火。” “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是老赵吗?我是王大伟啊。” “你那个外甥女,不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没找到工作吗?” “我这儿,有个好位置,不知道她感不感兴趣啊?” …… 与此同时。 刘茗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祥和。 他正悠閒地,喝著茶,看著窗外的风景。 仿佛外面那场,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都与他无关。 陈默默,那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合同工女孩,正站在他桌前,手里捧著一份文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刘主任……您……您真的,要让我……去负责后勤採购?” 就在刚才,刘茗,亲自签发了他在高新区的第一份,人事任命。 提拔陈默默,为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 “怎么?没信心?”刘茗笑了笑。 “我……我怕我干不好……”陈默默的声音,细若蚊蝇。 “怕什么?”刘茗看著她,眼神,充满了鼓励,“你只需要,记住两点。” “第一,所有的採购,公开招標,价低者得。” “第二,所有敢跟你递条子、打招呼、走后门的人,你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直接交给我。”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出了天大的事,有我,给你兜著。” 陈默默看著刘茗那双,充满了强大自信和安全感的眼睛,那颗,因为自卑和恐惧而颤抖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刘主任!” 就在这时。 刘茗的手机,响了。 是市委书记,封疆的秘书,沈从文打来的。 “刘主任,书记看了你送来的那份迟到名单了。” 沈从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书记说,干得不错。” “他还说……” “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再给你添点柴?” 刘茗闻言,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第一刀,不仅砍疼了王大伟。 也,砍到了,市委书记的……心坎里。 “沈秘书,替我谢谢书记。” “柴火,就不用了。” “不过……” 刘茗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充满了机遇和……蛀虫的园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您可以,帮我准备一个,更大的『垃圾桶』。” “因为,我怕到时候清出来的垃圾,太多。” “一个办公室,装不下。“ 第136章 这下捅了马蜂窝,全是二代 刘茗那两张轻飘飘的a4纸,贴出去不到半小时,高新区的天,就真的塌了。 那一串长长的迟到名单,还有那十五个被直接除名的“幽灵员工”,就像是十五颗扔进粪坑的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漫天的恶臭和泥浆。 刘茗的手机,从上午十点半开始,就再也没消停过。 “嗡——嗡——” 震动声像是催命的鼓点,在红木办公桌上疯狂跳动。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人情轰炸”,恐怕早就关机保平安了。但刘茗没有。 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一边悠閒地喝著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屏幕上闪烁的一个个名字。 有的备註是“某局长”,有的备註是“某主任”,还有更多的是陌生的號码。 他接起第一个。 “喂,是刘主任吗?我是老赵啊!哎呀,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不懂事,迟到了几分钟,您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把通报撤了?改天我做东……” “赵局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刘茗语气平淡,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套近乎。 “名单已经公示了,撤是不可能撤的。您要是觉得不公,可以向市纪委申诉。还有事吗?没事我掛了。” “嘟——” 掛断。 下一个。 “刘茗!你什么意思?我外甥女怎么就被开除了?她那是身体不好请假!你凭什么解除合同?你有没有把我们规划局放在眼里?” “身体不好?” 刘茗看著手里那份“外甥女”的朋友圈截图,上面全是她在三亚海边晒比基尼的照片,发布时间就在昨天。 “身体不好还能去三亚衝浪?看来这海风挺养人啊。” 刘茗冷笑一声。 “旷工就是旷工,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有意见,可以让她来跟我谈,或者……让劳动仲裁来跟我谈。” “嘟——” 再掛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茗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接线员。 求情的、威胁的、攀亲戚的、甚至是直接开骂的。 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然后,用最硬的钉子,一颗一颗地顶回去。 软硬不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油盐不进。 整个高新区的权贵圈子,都被这个新来的副主任给气疯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轴”、这么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难道他就不怕以后出门被人套麻袋?不怕以后在官场上被人穿小鞋? 他这是在与整个高新区的既得利益集团为敌啊! 就在刘茗刚掛断一个自称是“某大领导前秘书”的电话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来电显示没有备註。 但號码的尾数,是极其囂张的“9999”。 刘茗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和……录音键。 “餵?” “你是刘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刻薄,且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优越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让人听了极其不舒服。 “我是。” “我是吴秀芳!常务副市长李建国的爱人!” 对方直接自报家门,语气傲慢得像是皇太后在训斥小太监。 “听说你把我侄子王二狗给开除了?谁给你的胆子?啊?” “王二狗?” 刘茗想了想,哦,就是那个掛在工会名下,常年不见人影,据说在外面开地下赌场的混混。 原来背后站著的是这位“李夫人”。 “王二狗长期旷工,严重违反纪律,按照规定予以辞退。”刘茗淡淡地解释道。 “规定?你跟我讲规定?” 吴秀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刘茗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告诉你!整个高新区当初都是老李批下来的!规矩也是我们定的!你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你马上!现在!立刻!把那个狗屁通知给我撕了!然后亲自登门给我侄子道歉!让他回去上班!” “否则,我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不到明天早上!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扒了你这身皮?” 这就是赤裸裸的谩骂和威胁了。 甚至连最基本的官场体面都不要了。 这就是所谓的“官太太”,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觉得全天下都得围著她们转。 刘茗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跳动的录音图標,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冰冷。 他没有对骂。 那是泼妇才干的事。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冷静,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对著话筒说道: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国家机关,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家的后院。”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已经录音了。如果你继续对我的正常工作进行无理干扰和人身攻击,我將保留將这段录音提交给市纪委,以及……发到网际网路上的权利。” “你……你敢录音?” 电话那头的吴秀芳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气焰瞬间一滯,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咆哮:“你敢威胁我?你反了天了!你给我等著!老李他……” “嘟。” 刘茗手指一点,直接掛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隨手將录音文件保存,备份,然后发送给了“鬼手”。 “帮我查查这个吴秀芳,还有她那个好侄子王二狗,屁股底下到底有多少屎。” “收到,头儿!” 做完这一切,刘茗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园区。 这哪里是捅了马蜂窝? 这分明是捅了这帮蛀虫的……肺管子。 …… “砰!” 顶楼,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狠狠推开。 王大伟铁青著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他身后的秘书一脸惶恐,显然是没拦住。 “刘茗!” 王大伟走到刘茗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焦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下午!整整一下午!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市里的、区里的、各个局的……所有人都在问我,高新区是不是要变天了?” 王大伟是真的急了。 刚才,连李副市长都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敲打之意,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这个刘茗,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王书记,消消气。” 刘茗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別激动,气大伤身。” “我能不激动吗?” 王大伟没有坐,而是指著刘茗的鼻子,吐沫星子横飞。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份名单上的人,哪个背后没点关係?你把他们全得罪光了,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们是搞经济建设的,不是搞阶级斗爭的!我们要的是稳定!是和谐!是团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语重心长的长辈。 “小刘啊,你年轻,有衝劲,这我理解。想做点事,立点威,这也正常。但凡事要有个度,过犹不及啊!”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这样搞,是在破坏班子团结!是在把同事们往对立面上推!以后谁还敢配合你的工作?” 王大伟死死地盯著刘茗,眼神里带著警告。 “听我一句劝,把那个通报撤了,把开除的人……找个理由收回来几个。给大家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 刘茗终於抬起头,迎上了王大伟的目光。 那双眸子,清澈,锐利,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没有丝毫的妥协和退让。 “王书记。” 刘茗缓缓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让他此刻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面前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您说的团结,指的是和这群长期旷工、吃空餉、毫无纪律的蛀虫团结吗?” “您说的稳定,指的是哪怕工作瘫痪,也要维护那些关係户的利益吗?” “如果是这样……” 刘茗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让人胆寒的坚决。 “那这个『团结』,不要也罢。” “至於工作怎么开展……”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厚厚的人员花名册,轻轻拍了拍。 “清理了这些垃圾,腾出了位置,正好让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顶上来。” “王书记,高新区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不是谁家的私產。” “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拿著这份工资,我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党徽。” “这把火,我已经点起来了。” “在没烧乾净之前……” 刘茗看著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王大伟,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也別想,把它灭了。“ 第137章 家长来闹事?来一个抓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高新区管委会大楼门口就上演了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大戏”。 七八辆豪车横七竖八地堵在正门口,把电动伸缩门挤得严严实实。一群穿金戴银的中老年妇女,领著那十几个昨天刚被开除的“少爷小姐”,正扯著嗓子在大厅里哭闹。横幅都拉起来了,白底黑字写著“无良领导,暴力裁员,还我公道”。 如果不看他们那一身的名牌,还以为是哪个血汗工厂拖欠了农民工工资。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保安们缩在一边,根本不敢上前。这帮闹事的人里,隨便拎出来一个,不是某局长的夫人,就是某主任的丈母娘,借给保安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手动脚。 “刘茗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为首的正是昨天打电话骂街的吴秀芳,常务副市长李建国的老婆。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战斗装束,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个爱马仕,指著楼上破口大骂:“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反了天了!敢开除我侄子?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门谁也別想进!” 在她身后,那个被开除的王二狗正叼著烟,一脸无赖地坐在前台桌子上,抖著腿看戏。 陈默默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抱著一堆文件,想挤进去上班,却被几个泼辣的妇女一把推开,文件撒了一地。 “干什么?想硬闯啊?”吴秀芳瞪著眼睛,唾沫星子喷了陈默默一脸,“没看见我们在维权吗?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刘茗手里端著那个掉了漆的茶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今天穿得依旧隨意,但这副閒庭信步的模样,与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挺热闹啊。” 刘茗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管委会改成菜市场了。各位大妈,早市没抢著鸡蛋,跑这儿来练嗓子了?” “你就是刘茗?” 吴秀芳一看正主来了,气势瞬间暴涨。她几步衝到刘茗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刘茗的鼻尖上,“好你个姓刘的,嘴巴够毒的啊!你凭什么开除我侄子?他犯了哪条王法?” “哪条王法?” 刘茗轻轻拨开她的手,嫌弃地拍了拍面前的空气,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 “王二狗,入职三年,累计旷工五百四十天,迟到早退不计其数。在单位不仅不干活,还聚眾赌博,甚至在大楼里公然抽菸。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予以解除劳动合同。” 刘茗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条理清晰。 “吴女士,您也是体制內家属,应该懂法吧?拿著纳税人的钱,养著这种社会的巨婴,您的良心过得去吗?” “你放屁!” 吴秀芳被“巨婴”两个字刺痛了神经,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我侄子那是身体不好!是有特殊情况!你少拿这些条条框框来压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开除通知撤了,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这个副主任还怎么当!” “对!不走了!” “有本事你把我们也开了!” 后面那群家长跟著起鬨,一个个像是护崽的老母鸡,把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儿挡在身后。那些被开除的“少爷小姐”们则是一脸得意,仿佛在说:看见没?老子上面有人。 刘茗看著这群不可理喻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整。” 他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三分钟內,撤掉横幅,挪开车辆,离开办公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嚇唬谁呢?” 那个王二狗跳了下来,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一脸囂张地凑到刘茗面前,“姓刘的,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姑父可是副市长!你信不信我让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叫囂。 刘茗反手一巴掌,直接把王二狗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著斯斯文文的副主任,竟然敢当眾动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副市长的侄子! “你……你敢打人?”吴秀芳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往上扑,“我跟你拼了!” 刘茗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雷局长,听见了吗?” “听见了,刘老弟。”电话那头,传来雷铁那標誌性的大嗓门,背景里是警笛呼啸的声音,“聚眾衝击国家机关,扰乱办公秩序,还公然袭警……哦不对,是袭击国家干部。这罪名,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那就动手吧。” 刘茗掛断电话,冷冷地看著眼前这群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 “轰——!” 大楼外的警笛声骤然大作,紧接著,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家长们瞬间乱了套。他们平时也就是仗著身份撒撒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黑洞洞的防暴枪口一指,一个个嚇得腿都软了。 “误会!都是误会!” 吴秀芳脸色煞白,想要往后躲,却被两个女特警一把按住。 “我是李副市长的爱人!你们不能抓我!我要给老李打电话!” “你可以打。”刘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別打。因为这场闹剧的全过程,我都让人录下来了。你猜,如果这段视频流传出去,你那位副市长老公,是会保你,还是会……大义灭亲?” 吴秀芳浑身一颤,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太了解她那个老公了。在乌纱帽面前,亲情算个屁!如果这事儿闹大,李建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牺牲掉! “带走!” 雷铁大步走进来,大手一挥。 “把带头闹事的,堵门的,还有一个不落,全部带回局里!以『寻衅滋事』和『扰乱社会秩序』罪论处!先拘留十五天,让这帮大爷大妈好好清醒清醒!” “是!” 特警们动作利落,直接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上了“银手鐲”。 王二狗捂著脸,看著那一排排冰冷的手銬,终於知道了害怕,裤襠里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竟然是被嚇尿了。 不到十分钟。 原本喧闹的大厅变得空空荡荡。 那些没被抓的家长,看著这一幕,哪里还敢再闹?一个个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连横幅都顾不上收,逃命似的跑了。 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 当你比他们更硬,更狠,更不讲情面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那点所谓的“背景”,在规则和铁腕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刘茗弯腰,帮陈默默捡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嚇著了?” “没……没有……”陈默默看著刘茗,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主任,您……您真牛!” 刘茗笑了笑,把文件递给她。 “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著门外那片恢復了秩序的广场,眼神深邃。 “记住,在高新区,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干活。” “不干活还想当大爷的,有一个,我抓一个。“ 第138章 市委书记拍桌子:干得好 寧州市委,a座顶楼。 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著,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红木门板渗出来。 常务副市长李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里捧著的茶杯都在微微发颤。他没有了往日的稳重,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恼羞成怒的血丝。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李建国把茶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昂贵的地毯。 “封书记,您得管管了!这个刘茗,刚去高新区几天?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抓人、封门、打人!这是国家干部干的事吗?这简直就是土匪!是军阀作风!”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爱人是有不对的地方,情绪激动了点。但他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让特警抓人,还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帽子!这不仅是在打我的脸,这是在打咱们整个寧州市委班子的脸啊!” 办公桌后,封疆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目光沉静地看著面前的一份文件。那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王大伟连夜递上来的“情况说明”,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刘茗“破坏团结”、“激化矛盾”。 见封疆不表態,李建国以为书记也对此不满,顿时更来劲了。 “书记,高新区是经济重地,讲究的是环境宽鬆。他这么搞,以后谁还敢来投资?那些企业主、那些老同志,现在是怨声载道啊!我建议,立刻停止刘茗的职务,让他停职反省!” “说完了?” 封疆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了李建国一眼。 “从文,把东西给李副市长看看。” “是。” 站在一旁的秘书长沈从文,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了李建国面前。 视频里,正是昨天上午高新区大厅的那场闹剧。 画面高清,收音完美。 吴秀芳那囂张跋扈的嘴脸、指著刘茗鼻子骂街的泼妇行径,还有那句“我老公是副市长,我看谁敢动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格外刺耳。 李建国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没想到,刘茗那个小王八蛋,居然真的敢把这种视频捅到市委书记这里来! “这就是你说的『情绪激动』?” 封疆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闷雷。 “这就是你说的『顾全大局』?” “李建国同志,你也是老党员了。看看你的家属,像什么样子?把政府机关当成什么了?菜市场?还是她吴秀芳的一言堂?” “砰!” 封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一声巨响,把李建国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要我看,刘茗抓得好!抓得对!” 封疆站起身,指著李建国的鼻子,雷霆震怒。 “如果不抓,那才叫乱弹琴!如果不抓,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会说我们官官相护!会说我们烂到了根子里!” “你还有脸来告状?我告诉你,这件事,纪委已经介入了!不仅要查你老婆,还要查查你!看看这股子囂张跋扈的歪风邪气,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李建国彻底傻了。 他本来是想借题发挥,把刘茗赶走,顺便把老婆捞出来。 结果没想到,这一脚踢到了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刘茗分毫,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书记……我……我不知情啊……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出去!” 封疆一挥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李建国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封疆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从文,那个小傢伙,现在在干什么?” 沈从文走上前,给封疆续了点水,笑著说道:“听说正在高新区食堂查帐呢。他说要把每一分买菜的钱都算清楚,不能让职工吃『糊涂饭』。” “哼,滑头。” 封疆笑骂了一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小子,比我想像的还要狠,还要稳。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漂亮。既清理了门户,又立了威信,还顺带把李建国这个老滑头给敲打了一番。” “书记,那……咱们怎么表態?”沈从文试探著问道。 “表態?” 封疆沉吟片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把这个,带给他。” …… 高新区,后勤服务中心。 刘茗正对著一堆发票皱眉。 这帐做得太烂了,漏洞百出,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沈从文。 刘茗接起电话,语气平静:“沈秘书,是不是我要收拾铺盖滚蛋了?” “滚蛋?” 电话那头,沈从文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轻鬆和笑意。 “刘主任,你想多了。封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四个字——放手去干。” 刘茗拿著手机,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四个字,比任何嘉奖令都要管用。 这是尚方宝剑。 是最高授权。 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在高新区,拥有了先斩后奏的特权! “替我谢谢书记。” 刘茗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那片繁忙的园区,眼神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尚方宝剑在手。 那有些帐,就该好好算算了。 “陈默默!” 刘茗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到!” 陈默默抱著文件夹,小跑著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著他。 刘茗转过身,目光如刀,直指那堆烂帐。 “通知审计局,带上专业的会计团队,马上进驻。” “把这三年的所有帐目,哪怕是一卷卫生纸的去向,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还有。” 刘茗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 “通知王大伟,让他通知所有在职的中层以上干部。” “十分钟后,开会。” “告诉他们,谁敢迟到,就不用来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扫除。“ 第139章 整顿作风,高新区焕然一新 一周后。 还是那个周一,还是那个早上八点半。 但寧州高新区管委会大楼一楼大厅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看不到那些踩著点、打著哈欠、慢悠悠晃进来的“大爷大妈”们。 取而代之的,是步履匆匆、精神抖擞的身影。 “王哥早!” “哎,小李早啊!昨晚又加班了?” “可不是嘛,刘主任亲自盯著,谁敢摸鱼啊!” 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都在八点二十五分之前,准时到岗。然后,泡茶、开电脑、整理文件……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充满了朝气。 那股子盘踞在高新区上空多年的慵懒和暮气,仿佛被一阵强劲的东风,吹得烟消云散。 而这股东风的源头,正是那位,此刻正端著搪瓷茶缸,在一楼大厅里,像个幽灵一样四处巡视的新任副主任——刘茗。 …… “刘主任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是真他妈的绝啊!” “何止是杀鸡,我看是杀猴儆鸡!连副市长的老婆都敢送进去喝茶,还有谁敢触霉头?” “最狠的是,他不仅抓人,他还给人发钱!” “是啊!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咱们科室竟然比上个月多发了三千多!我听说是刘主任把那些被开除的关係户的工资名额,全都分摊到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头上了!” “真的假的?我操!那这加班加得值啊!” 午休时间,食堂里,几个年轻科员一边扒拉著碗里那明显比以前丰盛了不少的饭菜,一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议论著。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混日子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被激励后,重新燃起的,工作的热情! 刘茗的雷霆手段,虽然,得罪了整个高新区的“权贵阶层”。 但,却意外地,收穫了底层员工的……民心! 他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所有人都讲明白了一个道理。 ——能者上,庸者下,混子滚蛋! ——只要你肯干活,我就给你钱,给你前途! 这种,简单粗暴到近乎原始的“丛林法则”,反而成了治疗高新区这个“臃肿巨人”身上,那“机关病”的,最有效的,一剂猛药! …… 变化,不仅仅发生在管委会大楼內部。 园区里的那些企业主们,也最直观地,感受到了这股“新风”。 “王总!大喜事啊!” “什么事啊?这么咋咋呼呼的?” “咱们那个卡了半年的『高新技术企业』补贴,批下来了!今天早上刚到的帐!足足八十万!” “什么?真的假的?不是说要等王大伟那个王八蛋点头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是王大伟!是新来的那个刘主任!我听审批科的哥们说,刘主任上任第一天,就把积压了半年的几百份审批文件,全都给翻了出来!然后,连夜加班,带著人,一份一份地审!凡是符合规定的,一个字——批!凡是不符合规定,想走后门的,一个字——滚!” “我操!这么牛逼?” “可不是嘛!现在,管委会的办事效率,简直了!以前跑一个月都办不下来的事,现在三天就搞定!而且,再也没人敢,跟咱们吃拿卡要了!我听说啊,前天,有个不开眼的小科长,暗示一家企业给他送『好处』,结果,当天下午,就被纪委的人,给带走喝茶了!” “我的天……这……这青天大老爷,下凡了啊?” “谁说不是呢!走走走!赶紧的!给咱们管委会,也送面锦旗去!就写……就写『企业福音,贪官克星』!” 一时间。 “刘茗”这个名字,不仅在管委会內部,如雷贯耳。 更是在,整个高新区的,几百家企业主之间交口称讚! 民心,有了。 商心,也有了。 …… 顶楼,主任办公室。 王大伟,正一脸阴沉地,听著秘书的匯报。 他每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架空了的皇帝。 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他最討厌的“乱臣贼子”,正在用他最不屑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收拢著本该属於他的“民心”和“权力”,而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刘茗做的每一件事,都他妈的占理! 整顿纪律,有错吗? 开除关係户,有错吗? 提高办事效率,有错吗? 他,连个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砰!” 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反了!反了!他一个副主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把手了?” “书记,您消消气……”秘书小心翼翼地劝道,“现在,风头正盛……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暂避锋芒?”王大伟指著自己的鼻子,气得直喘粗气,“再他妈的避下去!这高新区,都要改姓刘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必须,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顏色看看了! …… 而此刻。 风暴的中心,刘茗却正悠閒地,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著一位,特殊的“客人”。 ——市委书记,封疆的大秘沈从文。 “刘主任,书记让我来看看你。” 沈从文,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职业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发自內心的欣赏。 “书记说,你这把火,烧得不错。把高新区这潭死水,给烧开了。” “沈秘书过奖了。”刘茗给他倒了杯茶,笑了笑,“我只是清理了一下,厨房里的垃圾而已。免得坏了一锅好汤。” “哈哈哈,说得好!” 沈从文大笑起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垃圾是清理乾净了。但这锅汤,要想真正地『香』起来,光靠內部整顿,还不够啊。” “哦?”刘茗挑了挑眉,“沈秘书的意思是?” “招商引资。” 沈从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新区,已经快一年,没有引进,一个像样的龙头企业了。” “王大伟那帮人,光顾著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捞油水了。早就把『开拓』这两个字,给忘了。” “书记的意思是……” 沈从文看著刘茗,眼神灼灼。 “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他想交给你。” “让我,来啃?”刘茗笑了。 “没错。” “怎么样?刘主任。”沈从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没有信心,再烧一把,更大的火?” 刘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片,车水马龙,工厂林立的园区。 良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沈秘书,替我谢谢书记。” “也请你,转告他。” “我刘茗,接手的任务,从来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不做。” “要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做到,最好!” 第140章 招商引资,还得靠老本行 內部的“垃圾”清理乾净了,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刘茗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烧向了高新区那块,已经荒芜了將近一年的“自留地”——招商引资。 “同志们,都看看吧。” 管委会,第一会议室。 刘茗,第一次以“常务副主任”的身份(王大伟为了避风头,已经连续“病假”三天了),主持召开了,全体中层干部会议。 他將一份由陈默默连夜整理出来的,高新区近三年的招商引资数据报告,分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断崖式下跌的数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所有,所谓“经济干部”的脸上! “三年前我们高新区,平均每个季度,还能引进至少一家,投资额过亿的企业。” “可现在呢?” 刘茗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质问! “整整一年!我们引进的最大的一笔投资,竟然是一家来自韩国的……泡菜厂!” “而与此同时!隔壁市的『滨江开发区』,光是上个季度,就签下了三个投资额超过十亿的,新能源项目!” “同志们!” 刘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守著,全寧州最好的政策,最好的地理位置,最好的配套设施!” “结果,却干出了全市最差的成绩!” “你们的脸,不红吗?”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所有干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行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 刘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挽回颓势! “从今天起,招商引资工作,由我亲自来抓!” “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跑企业,拉关係找项目!”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於上青天。 高新区这块“金字招牌”,因为王大伟和他那帮蛀虫,这几年的胡搞瞎搞,在外面早就已经臭了。 刘茗派出去的几拨人,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 要么,是连人家老板的面都见不著。 要么,就是被人,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搪塞了回来。 “刘主任,不行啊!现在外面的资本,都精得跟猴似的!一听我们是寧州高新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是啊!他们说,我们这儿,『庙大,但佛懒』,『政策好,但事难办』!怕了!” 看著一个个,垂头丧气,无功而返的手下。 刘茗知道,靠这种传统的,“上门推销”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 要想破局。 必须,下一剂,猛药! 必须,引来一条,真正的“大鱼”! 来重新,树立起高新区的“金字招牌”! 他,將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他已经,盯了很久的目標上。 ——德国,“博朗”集团。 世界五百强! 全球领先的,精密仪器和智能製造巨头! 他们最近,正计划,在华国投资五十个亿,建立一个,全新的亚洲研发中心和生產基地! 这块,足以让任何一个城市,都为之疯狂的超级蛋糕! 自然,也引来了无数饿狼的覬覦! 据说,光是江南省內,就有七八个城市,在为了这个项目,爭得头破血流! 而寧州,因为之前,那糟糕的营商环境,甚至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刘主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刘茗,在內部会议上,宣布,要將“博朗集团”,作为他们下一个,主攻目標时。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就是!人家连考察名单里,都没我们!我们现在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可能?” 刘茗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只有,『不敢想』的人。” 他看著眾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人般的自信和……狡黠。 “他们不来?” “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们『骗』来!” …… 一周后。 一封,措辞极其“诚恳”,姿態极其“谦卑”,由刘茗亲自用德语撰写的邀请函,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德国博朗集团,大中华区总裁,汉斯先生的办公桌上。 信里,刘茗,只字未提,“投资”的事。 他只是,以一个“帝国理工校友”的身份,邀请汉斯这位,同样毕业於帝国理工的“学长”,来寧州,这座美丽的江南古城,“旅旅游,散散心,尝一尝,正宗的淮扬菜”。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他当年和帝国理工那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史密斯·庞教授的,亲密合影。 这一手“感情牌”,打得极其刁钻,也极其有效。 三天后。 博朗集团大中华区总部,回函了。 ——汉斯总裁,將於下周三,蒞临寧州“私人”拜访。 消息一出,整个寧州市委,都震动了! …… 周三,上午。 寧州高新区管委会大楼门口,红毯铺地,彩旗招展。 市长陆沉,亲自带队,所有市领导,和高新区班子成员,全都西装革履地,等候在门口。 那阵仗,比迎接省领导,还要隆重! 然而,就在那几辆掛著“沪a”牌照的,黑色奔驰车队,即將抵达的时候。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意外”,发生了。 那位已经“病假”了半个月的,管委会主任王大伟,不知何时,竟然“病癒”了。 他红光满面地,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一把就从本该负责接待的刘茗手里,抢过了,那份刚刚才列印出来的,德语版的,园区介绍手册。 “刘主任啊,你辛苦了!” 王大伟拍了拍刘茗的肩膀,脸上掛著那种,典型的“摘桃子”式的笑容。 “这种,接待外宾的,重要场合,还是得我们这些,『老同志』压阵嘛!” “你年轻经验不足,就跟在后面,多听,多看,多学习就行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刘茗反驳的机会,直接昂首挺胸地,迎著那已经停稳了的奔驰车队,走了上去! ——抢功! 赤裸裸的,当著市长和所有人的面抢功! 他知道,这次要是能把博朗集团这个项目给谈下来。 那可是,天大的政绩! 足以,让他之前所有的“失误”,都被一笔勾销! 甚至,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被刘茗一个人给独吞了? 刘茗看著他那,猴急的吃相难看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但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抱著膀子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 车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看起来极具绅士风度的德国老头,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welcoe!” 王大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他伸出双手,想要跟对方,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嘴里,还飆著那他唯一会说的,两个英文单词! 然而…… 汉斯总裁,看著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胖子,却只是礼貌地伸出了一只手。 同时,他用一口,极其流利的,德语,微笑著问道:“guten tag, sind sie herr liu ming?”(您好,请问您是刘茗先生吗?) 王大伟,愣住了。 他那双,准备拥抱的手,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他妈的,一句也听不懂啊! 他求助似的,回头看向了,那个他花重金,从市外事办,请来的“专业”翻译。 那个翻译,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估计是刚毕业,没什么经验。 此刻,正紧张得满头大汗。 她听懂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得体地翻译。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尷尬的寂静。 市长陆沉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 王大伟,为了缓解尷尬,急中生智,拿起手里那份,德语版的介绍手册,指著上面的照片,用一种极其蹩脚的中式英语,大声地介绍道: “look! this is our…our…big…big…factory!” “very…very…good!” “……” 那一瞬间。 刘茗,清晰地看到。 那位一向以严谨和绅士著称的,德国总裁汉斯先生,嘴角,那抹礼貌的微笑,彻底…… 凝固了。 第141章 跨国集团考察,翻译不在? 高新区管委会,第一会议室。 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一边是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德国博朗集团高管团队。另一边,则是以市长陆沉和管委会主任王大伟为首的寧州接待团。 双方中间,隔著一道无形的、名为“语言”的鸿沟。 王大伟那句“very very good”的灾难级开场白,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那位德国总裁汉斯先生,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基本的绅士风度,但眼神里那抹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轻蔑,却像一根根针,扎在在场每一个中方人员的脸上。 他显然是误会了。 他以为,那个写出那封文采斐然的德语信件,並且是史密斯·庞教授“得意门生”的刘茗先生,就是眼前这个连一句完整英语都说不利索的胖子。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对接下来的会谈,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 “herr pr?sident, sollen wir...?”(总裁先生,我们是不是……?) 汉斯身边的德方副总裁,低声用德语问了一句,言下之意,是“要不咱们走吧,別浪费时间了”。 汉斯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处於“状况外”的小翻译。 “bitte sagen sie herrn wang, dass wir aufgrund des engen zeitplans die heutige untersuchung vielleicht verkurzen mussen.”(请告诉王先生,由於行程紧张,我们可能需要缩短今天的考察。) 小翻译愣住了。 她虽然是德语专业毕业的,但学的都是日常用语和文学翻译。像这种包含了大量商务辞令和潜台词的句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她只听懂了“行程紧张”和“缩短考察”几个词。 她紧张得脸都白了,求助似的看向王大伟,结结巴巴地翻译道:“那个……汉斯先生说……他们……他们有急事……想……想提前走……” “什么?” 王大伟一听就急了! 这他妈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走?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管委会主任的脸往哪搁? 他赶紧衝著小翻译使眼色,压低了声音吼道:“你跟他说!就说我们准备了最丰盛的午宴!有……有德国黑啤!还有……还有德国烤肠!让他无论如何,也要赏光!” 小翻译快哭了。 “德国烤肠”的德语怎么说,她压根就不知道啊! 场面一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德方团队,看著这边几个人挤眉弄眼,交头接耳,脸上那最后一丝耐心,也终於被消磨殆尽了。 汉斯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herr burgermeister, es tut mir sehr leid.”(市长先生,非常抱歉。) 他衝著一脸错愕的陆沉市长,微微欠身。 “ich denke, es gibt vielleicht einige missverst?ndnisse zwischen uns. unser besuch heute scheint etwas unpassend zu sein.”(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们今天的拜访,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vielleicht sollten wir einen anderen zeitpunkt fur ein gespr?ch finden.”(或许,我们应该另找时间再谈。) 说完,他便准备带著自己的团队,转身离去。 完了! 全完了! 王大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陆沉市长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一个愚蠢的翻译,和一场更愚蠢的“抢功”闹剧,一个投资额高达五十亿的超级项目,就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飞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市长,將成为整个江南省的笑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herr hans, bitte warten sie einen moment.”(汉斯先生,请稍等。) 一个清朗沉稳並且带著一股,纯正伦敦腔的,流利无比的德语,突然从会议室的门口,响了起来! 那声音,如同天籟,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西装,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正靠在门框上,脸上掛著一丝,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 ——刘茗! 汉斯,也愣住了。 他看著门口那个,与邀请函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年轻人,那双因为失望而变得有些浑浊的蓝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sie sind...?”(您是……?)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刘茗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王大伟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的目光。 也无视了陆沉市长那,充满了惊喜和错愕的眼神。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已经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小翻译面前,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对她来说,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同声传译器。 然后,他看著主席台上,那个一脸威严,却也一脸茫然的德国老头笑了。 他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 用一种比刚才还要流利,还要纯正,甚至还带著几分,只有在欧洲上流社会,才能听到的,贵族口音的德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sehr geehrter herr hans, mein name ist liu ming.”(尊敬的汉斯先生,我叫刘茗。) “entschuldigen sie die versp?tung.”(很抱歉,来晚了。) “so wie es aussieht, hat mein kollege gerade einen kleinen scherz mit ihnen gemacht.”(看来,我的同事,刚才跟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die eigentliche verhandlung……”(真正的谈判……)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f?ngt jetzt erst an.”(……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42章 全英文演讲,惊艷全场老外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重新流动了起来。 刘茗的那句德语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之前那种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也切断了汉斯想要离去的念头。 汉斯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的惊喜。 “刘先生?”汉斯用德语回应道,“我读过您的信,您的导师史密斯·庞对您讚誉有加。但恕我直言,刚才的局面让我对贵方的专业性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刘茗微微一笑,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他没有继续用德语,而是拿起麦克风,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脸懵逼的王大伟,以及神色期待的陆沉市长。 “汉斯先生,为了表示对在场所有人的尊重,也为了让我们接下来的商业对话更加高效,我建议我们使用国际通用商业语言——英语,来进行接下来的沟通。您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极高情商的提议。 既照顾了听不懂德语的中方领导的面子,又展现了自己驾驭多种语言的能力,更將对话拉回了正式的商业谈判轨道。 汉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of course. please, go ahead.”(当然,请继续。) 刘茗点了点头,隨即,他关掉了那个只会翻译“你好谢谢”的同声传译器。 他不再需要翻译。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桥樑。 “gentlee to ningzhou.”(先生们,欢迎来到寧州。) 刘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纯正的伦敦腔,优雅、磁性,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瞬间抓住了全场的耳朵。 “我知道,在此之前,博朗集团对寧州的印象並不好。在你们的评估报告里,这里或许只是一个虽然有土地政策优势,但缺乏產业链配套、缺乏专业人才、甚至连沟通都存在障碍的三线城市。” 他没有迴避问题,而是直接撕开了伤疤。 王大伟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虽然他英语半桶水,但“problem”(问题)这个词他还是听懂了,心里暗骂:这小子是不是傻?哪有上来就揭短的? 然而,汉斯和他的团队却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真诚,是商业谈判中最高级的套路。 “但是,”刘茗话锋一转,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没有用王大伟准备的那份花里胡哨却空洞无物的ppt,而是直接拿起白板笔,在上面画出了一张简洁明了的架构图。 “我想向各位展示的,是一个你们从未在报告里看到过的寧州。” “博朗集团的核心诉求,是建立一个辐射全亚洲的精密仪器研发与生產基地。这就对物流时效、电力稳定性、以及智慧財產权保护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刘茗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飞舞,嘴里的英文如同流淌的溪水,毫无阻滯。 “in terms of logistics(在物流方面)……” “we are implementing the jit (just in time) management system...(我们正在实施准时制管理系统……)” “regard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关於智慧財產权保护……)” 从供应链的垂直整合,到保税区的通关效率;从工业4.0的数位化接口,到针对外籍专家的生活配套服务…… 刘茗讲的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实打实的技术参数和商业逻辑! 他引用的数据,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他分析的痛点,直击博朗集团的战略核心;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甚至比德方自己想的还要周全! 这哪里是一个政府官员的招商宣讲? 这分明就是一场顶级諮询公司的战略发布会! 台下的德方高管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震撼! 他们手中的笔就没有停过,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刘茗说出的每一个关键点。 汉斯总裁更是摘下了眼镜,身体前倾,那双蓝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光芒。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对“德国工业4.0”最深刻的理解!他听到了对全球精密製造產业链最透彻的分析! 这个年轻人,他懂! 他真的懂! “wait!”(等等!) 当刘茗讲到关於电力供应的双迴路保障方案时,汉斯终於忍不住了,他激动地打断了刘茗,直接站了起来,拋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技术问题。 “mr. liu, regarding the voltage stability...”(刘先生,关於电压稳定性……) 这是一个涉及到微秒级波动的专业问题,就连隨行的技术总监都要查资料才能回答。 然而,刘茗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他直接给出了答案,並且,还顺带指出了博朗集团现有设备在电压適应性上的一个小缺陷,並给出了修正建议。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德方技术总监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genius!”(天才!) 汉斯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就像是看著一块稀世珍宝。 “mr. liu, we need to talk. seriously.”(刘先生,我们需要谈谈,认真地谈谈。) …… 原本计划只有半个小时的见面会,硬生生地被拖成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度研討会。 午饭时间过了。 没人提吃饭。 下午的行程取消了。 没人在意。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刘茗和汉斯团队热烈的討论声。他们从宏观经济聊到微观技术,从欧洲市场聊到亚洲布局,甚至还聊到了海德格尔的哲学和拜仁慕尼黑的足球。 陆沉市长坐在一旁,虽然也饿得肚子咕咕叫,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花儿还灿烂。 他看著那个在德国人面前侃侃而谈、掌控全场的小师弟,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稳了! 彻底稳了! 就凭这架势,这五十个亿的项目,跑不了了! 而与陆沉的红光满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另一边的王大伟。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量子物理学术会议的小学生。 或者是,一个坐在法式大餐桌旁,手里却只拿著一双筷子的土包子。 他听不懂。 一句都听不懂。 那些从刘茗嘴里蹦出来的单词,连起来就像是紧箍咒,念得他头疼欲裂。 但他还不能走,更不能表现出不耐烦。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脸上掛著那副已经有些抽筋的、諂媚的笑容。 每当汉斯和刘茗爆发出一阵大笑时,他也得赶紧跟著“呵呵”两声,假装自己也听懂了其中的幽默。 每当德方团队点头讚嘆时,他也得赶紧跟著点头,像个只会啄米的塑料鸡。 尷尬。 窒息。 无地自容。 他看著那个被眾星捧月、光芒万丈的刘茗,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嫉妒和苦涩。 他想抢功。 他想摘桃子。 可现在他才悲哀地发现,这棵树太高了,这颗桃子太大了。 他不仅摘不到,甚至连站在树下的资格,都没有。 终於,三个小时的“头脑风暴”结束了。 汉斯意犹未尽地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刘茗的手,那力度大得仿佛生怕刘茗跑了。 “刘,你是我在中国见过的,最杰出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汉斯激动得连称呼都变了,直接叫起了“刘”。 “这个项目,非寧州莫属!而且,我有一个请求。” 他看向一旁的陆沉,语气郑重。 “我希望,这个项目未来的所有对接工作,都由刘茗先生全权负责。除了他,我不信任任何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大伟的脸上。 彻底,打肿了。 陆沉笑著站起身,握住汉斯的手:“没问题,汉斯先生。刘茗同志本来就是高新区管委会的副主任,这个项目,非他莫属。” 王大伟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只能赔著笑脸,机械地点著头,心里却在滴血。 他知道。 从今天起,高新区的格局,彻底变了。 那个被他架空、被他扔去管后勤的年轻人。 仅仅用了一场会议,三个小时。 就踩著他的脸,一步登天,成为了高新区真正拥有话语权的…… 无冕之王。 第143章 签下百亿大单,又是头功 三天后。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群人。 但气氛,已经从三天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此刻的……喜气洋洋。 一场规格极高,甚至连省电视台都派来了摄製组的签约仪式,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主席台上,巨大的红色横幅上,用中德双语写著“寧州高新区与德国博朗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的醒目大字。 陆沉市长和汉斯总裁併排坐在正中央,两人脸上都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时不时地低声交谈著,气氛融洽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老友的婚礼。 而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最风光无限的“新郎”,无疑,就是刘茗。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显得英挺而又沉稳。他坐在汉斯的身边,时不时地用流利的德语,为汉斯和陆沉市长之间的交谈,做著精准而又风趣的翻译,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简直比专业的外交官还要专业。 至於那个本该负责翻译的小姑娘,此刻,正一脸崇拜地坐在台下,手里拿著个小本本,疯狂地记录著刘茗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她听都没听过的,高级词汇。 而管委会主任王大伟,则被“荣幸”地安排在了主席台的最末席。 他努力地在自己那张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滑稽的,背景板。 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他最討厌的年轻人,在属於他的地盘上,享受著本该属於他的……荣耀和光环。 “下面,有请德国博朗集团大中华区总裁,汉斯先生致辞!”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汉斯站了起来。 他没有念稿子,而是直接,走到了刘茗的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拿起麦克风,用一种充满了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真诚的语气,对著台下,所有的镜头和来宾,大声地宣布道: “各位!” “我宣布,博朗集团,在华夏的投资计划,將进行重大调整!” “我们,原计划,投资五十个亿人民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在与刘茗先生,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入交流之后。” “我们,被他的专业,他的远见,以及他对未来製造业发展的,深刻洞察力,所深深地折服!” “我们一致认为,寧州高新区,在刘茗先生的带领下,必將成为,全亚洲最具活力的,智能製造中心!” “所以,我们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做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 他顿了顿,伸出了两根手指,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又兴奋的光芒! “我们將,追加投资!” “最终的投资总额,將,不低於……一百亿人民幣!” “轰——!!!” 一百亿! 这个数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引爆了一颗……氢弹!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五十亿,他们就已经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了! 现在,你他妈的告诉我,翻了一倍? 变成了一百亿? 这他妈的…… 是什么概念? 这笔投资,足以让寧州高新区的gdp,在未来五年內直接翻一番! 足以,让寧州的城市排名,在全国再往前挪上好几个位次。 这哪里是招商引资? 这分明,就是他妈的,印钞机空降寧州了啊! 陆沉市长,只觉得一股幸福的眩晕感,直衝脑门!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窒息了! 他知道,有了这笔百亿投资,他这个市长,今年的政绩稳了! 甚至,明年,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源於他身边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小师弟!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手中的相机,如同机关枪一般,疯狂地闪烁著,生怕错过这歷史性的,任何一个瞬间! 只有,王大伟。 他瘫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都给拋弃了。 一百亿…… 这么大的政绩…… 跟他,竟然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甚至,他还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极其不光彩的,小丑的角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將那份价值百亿的合同,递到王大伟面前时。 汉斯,却突然摆了摆手。 “sorry.”(抱歉。) 他指了指刘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according to our agreement, mr. liu ming is the sole person in charge of this project.”(根据我们的协议,刘茗先生,是这个项目,唯一,且全权的负责人。) “this contract should be signed by him.”(这份合同,应该由他来签。) “……” 又是一记,响亮的无形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王大伟的脸上。 当著,全省媒体的面! 王大伟的脸,“腾”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准备签字的手,尷尬地停在了那里,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那副模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终,还是陆沉市长,出来打了个圆场。 “哈哈,汉斯先生说得对!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小刘同志一手促成的!理应,由他来签这个字!” 在眾人那,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王大伟,只能灰溜溜地將那支,象徵著“功劳”的签字笔,不情不愿地,递给了刘茗。 刘茗,没有客气。 他接过笔,“唰唰唰”,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 镁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光环,都聚焦在了,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主任身上! 他,以一种最强势,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从今天起,这高新区,我,刘茗说了算! 签约仪式,圆满结束。 高新区的年度业绩,因为这一笔百亿大单,直接提前翻了一番! 而刘茗,这位新官上任,还不到半个月的副主任,也凭藉著这份,足以载入寧州史册的,天大的功劳。 他在高新区的声望和地位,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甚至,已经隱隱地有了一种,与一把手王大伟,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恐怖势头! 第144章 管委会主任嫉妒了,想使绊子 百亿大单签下的第三天。 高新区管委会顶楼,主任办公室。 王大伟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老板椅上,却感觉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踏实。 桌上的报纸、手机里的新闻推送,铺天盖地全是“刘茗”的名字。 “青年才俊”、“招商奇蹟”、“寧州之光”…… 每一个讚美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王大伟的脸上。 他这个管委会一把手,彻底成了背景板。 甚至连背景板都不如。 在昨天的市委扩大会议上,封疆书记点名表扬了高新区,但夸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敢想敢干”的刘茗。市长陆沉更是直接无视了他,拉著刘茗聊了半个小时的后续规划。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王大伟的心臟。 “再这么下去,这把椅子,怕是都要姓刘了。” 王大伟狠狠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必须动手了。 不能让这小子再这么顺风顺水地狂奔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李市长吗?我是大伟啊。” “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您匯报一下……对,关於高新区下一步的『重点』工作。” …… 半小时后,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李建国阴沉著脸,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自从上次老婆吴秀芳被刘茗送进局子,他这个副市长的脸面算是丟尽了。虽然最后把人捞了出来,但他在市委的威信大打折扣,封疆书记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刺。 这笔帐,他一直记著。 “大伟啊,那个刘茗,最近风头很劲嘛。” 李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百亿大单,嘖嘖,连我都得避其锋芒啊。” “市长,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大伟愤愤不平地说道,“而且这小子太狂了!目无尊长,独断专行!在管委会里,现在大家都只知有刘主任,不知有我这个王书记了!长此以往,高新区的队伍还怎么带?” “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飘,正常。” 李建国放下钢笔,身体后仰,眼神变得幽深。 “不过,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他现在是眾星捧月,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真正的麻烦。” “李市长的意思是……”王大伟凑近了些。 “高新区不是还有几块『硬骨头』没啃下来吗?” 李建国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份积压了许久的文件,扔到了桌面上。 那是高新区东侧的一块地皮资料。 封面上写著——“锦绣天地”商业综合体项目(烂尾)。 看到这几个字,王大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死坑”! 五年前的项目,开发商捲款跑路,留下一堆烂尾楼。更要命的是,这块地的產权极其复杂,涉及好几家银行的抵押债权,还有几百户拆迁安置不到位的村民,甚至还牵扯到省里某位退二线老领导的“隱形股份”。 谁碰谁死。 前两任分管建设的副主任,就是因为接手了这个烂摊子,一个被村民堵在办公室打进了医院,一个因为处理债务问题被纪委查办,进去了。 这哪里是项目? 这就是一颗拉了环的超级地雷! “市长的意思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王大伟试探著问道。 “什么叫扔?” 李建国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刘茗同志能力强,魄力大,连德国人都能搞定,区区一个烂尾楼项目,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叫『能者多劳』。” “只要他接了这个项目。”李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些討债的、闹事的、要钱的,就会像苍蝇一样围著他转。到时候,別说招商引资了,他连怎么脱身都难!” “而且,这块地背后的水,深得很。他要是敢强来,都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高!实在是高!” 王大伟竖起大拇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这就回去安排!正好,他在会上说过,要全面整治园区环境。这烂尾楼杵在那儿,多影响市容啊,必须得整治!” …… 下午三点。 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刘茗刚送走一波来谈合作的企业家,王大伟就夹著那份厚厚的文件,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哎呀,刘老弟,忙著呢?” 王大伟一改之前的冷淡,亲热得像是刘茗的亲大哥。 “王书记。”刘茗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指示?” “指示谈不上,是给你送『功劳』来了!” 王大伟把那份“锦绣天地”的文件往刘茗桌上一拍,语气激昂。 “老弟啊,你这次引进博朗集团,那是给咱们高新区立了大功!市里领导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不过呢,咱们高新区要想真正腾飞,光有產业还不行,还得有配套!商业、生活、娱乐,得跟上!”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块地,位置绝佳,就在核心区旁边。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一直没开发起来。这可是咱们区的一块心病啊!” “经过班子研究,大家一致认为,只有你刘茗同志,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魄力,能把这块『宝地』给盘活了!” “只要这个商业中心建起来,那咱们高新区的档次,立马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这又是你的一笔大政绩啊!” 王大伟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把一块大肥肉送到了刘茗嘴边。 刘茗並没有急著翻开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大伟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锦绣天地?” 刘茗淡淡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他在来高新区的第一天,就通过“鬼手”的情报网,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坑都摸得清清楚楚。 这块地,根本就是个绞肉机。 產权纠纷、债务黑洞、暴力强拆遗留问题……每一个环节都是死结。 王大伟这是看软的不行,来阴的了。 想用这个死局,把他活活拖死,累死,甚至……坑死。 “王书记,这项目,好像停工很久了吧?”刘茗明知故问。 “是有些年头了,所以才显得任务艰巨嘛!”王大伟面不改色,“不过我相信,以老弟你的手段,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且,市里也发话了,这个项目,必须重启。这可是政治任务啊!” 他直接搬出了“市里”和“政治任务”两座大山,想把刘茗的退路彻底堵死。 刘茗笑了。 他伸手,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好。” “既然王书记这么看得起我,那这个任务,我接了。” 王大伟心中狂喜! 接了! 这傻小子真接了! 但他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绽放,就听到刘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王书记。” “我这个人办事,有个毛病。要么不办,要办,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刘茗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让王大伟心惊肉跳的光芒。 “这块地,既然交给我了。” “那怎么拆,怎么建,谁来建,以前的烂帐怎么算。” “都得我说了算。” “您,没意见吧?” 第145章 挖坑让我跳?我把你埋了 王大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刘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 好像,看穿了自己的算计? “当……当然没意见!” 王大伟打了个哈哈,强行掩饰住內心的那一丝不安。 “你是副组长嘛!具体的工作,当然是你说了算!我……我就负责,在后面给你摇旗吶喊,加油助威!” “那就好。” 刘茗笑了笑,拿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文件,在手里掂了掂。 “王书记,那我就不送了。” “好好好,你忙,你忙。” 王大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让他感觉越来越压抑的办公室。 他一走。 刘茗脸上的那丝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將那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挖坑让我跳? 王大伟啊王大伟,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块所谓的“宝地”下面,埋著的是什么吗? 那不是金子。 那是,足以,將你,和你的那位“靠山”李副市长,一起送进地狱的……炸药! …… 刘茗,接手“锦绣天地”烂尾楼项目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高新区。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完了! 这位,新官上任,烧了三把火,烧得整个高新区,都为之震颤的“刘阎王”,这下要栽了! “我操!王大伟这招也太毒了吧?直接把那个『万人坑』给扔过去了?” “可不是嘛!那地方,谁碰谁死啊!前面两任副主任,一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一个在牢里踩缝纫机呢!这刘主任,再牛逼,还能比天还大?”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不出一个月!这位『全省最年轻的副处』,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 对於外界的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 刘茗,充耳不闻。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 没有去现场视察,也没有召开任何会议。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关於“锦绣天地”项目的,厚达几百页的卷宗。 这份卷宗,记录了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烂尾,整整五年的,所有辛酸血泪史。 开发商,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 资金来源,是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的,“非法集资”。 土地出让,更是漏洞百出。 甚至,连最基本的“招拍掛”流程,都他妈的没走! 就是王大伟,和那位李副市长,一合计,大笔一挥,就以一个,低到令人髮指的“白菜价”,將那块,位於高新区核心地段的黄金宝地给“卖”了! 而那个,所谓的开发商,在圈了几个亿的集资款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留下了一屁股烂帐和几百户,至今都拿不到安置款的,愤怒的拆迁户。 这哪里是商业开发? 这分明就是一场,由官商勾结,精心策划的……金融诈骗! 而洗钱的工具,就是这个,烂尾的“锦绣天地”! 刘茗,合上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在思考。 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个死局。 但,只要是局,就一定有破局的“棋眼”。 而这个“棋眼”,就是……钱! 那笔,被捲走的,几个亿的非法集资款,去了哪里? 只要,能找到这笔钱的最终流向。 那所有,隱藏在这潭浑水之下的大鱼,小鱼,就都跑不了了! “滴滴。” 桌上的电脑,传来一声轻响。 是“鬼手”,发来的加密邮件。 【头儿,你要的东西,搞到了。】 【当年那个开发商,虽然跑路了,但他留在国內的情妇,被我找到了。】 【从那个女人的电脑里,我挖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电子帐本。】 刘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点开邮件的附件。 那是一个,经过了三重加密的压缩文件。 解压。 一份密密麻麻,记录了从五年前开始,每一笔资金往来的,电子帐本,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刘茗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那一行行,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之间,飞速地,扫过! 他的大脑,更是如同天河二號超级计算机,在疯狂地,进行著数据分析和逻辑建模! 十分钟后。 他,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人般,兴奋而又冰冷的光芒! 他,找到了! 那笔消失了的巨款,並没有像所有人想像的那样,流向国外。 而是通过上百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白手套”帐户,经过了无数次,复杂的洗钱操作之后。 最终,流入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寧州市慈善总会! 而且,是以“匿名捐赠”的名义! “有意思。”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洗钱,洗到慈善总会去了? 这帮人,还真是会玩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备註为“师兄-陆”的號码。 “餵?小茗啊,怎么有空,给师兄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陆沉市长,那温和的声音。 “师兄,想请你,帮个小忙。” 刘茗,开门见山。 “哦?说来听听。” “我想,查一下市慈善总会,近五年的所有帐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陆沉,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刘茗想干什么! “你小子……”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你是想动王大伟,和……李建国?” “不。” 刘茗看著窗外,那片代表著“麻烦”的烂尾楼,摇了摇头。 “我不是想动他们。” “我是想,把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那根,烂透了的利益链,一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活埋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陆沉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支持你。” …… 掛断电话。 刘茗,並没有像王大伟想像的那样,急著去现场,跟那些难缠的拆迁户扯皮。 也没有,急著去银行查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债务关係。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鱼儿,自己游进他,早就撒好的大网里。 他拿起,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 再次,拨通了,鬼手的號码。 “头儿,又有新任务?” “嗯。”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帮我,顺著市慈善总会那条线。” “查一下跟王大伟和李建国,有资金往来的,所有官员和商人。” “我要一张完整的『关係网』。” “一张,能把他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的……” “死亡名单。” 第146章 土地审批猫腻,牵出大老虎 鬼手的效率,比刘茗想像的还要快。 仅仅两天。 一张庞大、复杂、触目惊心的**“寧州高新区利益输送关係网”**,就以三维立体图的形式,呈现在了刘茗的电脑屏幕上。 看著屏幕上那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关係链。 饶是刘茗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连跨国贩毒集团的老巢都端过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目惊心! 简直是触目惊心! 那块所谓的“锦绣天地”烂尾地块,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金融诈骗”。 它是一个局! 一个由王大伟和常务副市长李建国联手做下的,一个集“非法集资”、“官商勾结”、“权力寻租”、“洗钱”於一体的,惊天大局! 他们先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將那块价值连城的黄金地块,以一个近乎“白送”的白菜价,“卖”给了一家早就註册好的空壳公司。 然后,他们再以“高新区重点商业项目”的名义,大肆宣传画大饼,吸引了上百个不明真相的市民,和一些企图投机的小老板,投入了数以亿计的“集资款”。 最后。 在项目仅仅打了地基之后,他们就立刻宣布,开发商“资金炼断裂”,捲款跑路。 而那笔,高达三个亿的集资款,则通过几十个复杂的“白手套”帐户,流入了市慈善总会,摇身一变,成了“匿名人士”的“慈善捐款”。 再然后,这笔“捐款”,又以“扶持地方教育”、“改善城市环境”等,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被划拨给了几个,由李建国和王大伟的亲戚故旧,所掌控的,所谓的“民办学校”和“绿化公司”。 最终,经过这一系列,天衣无缝的“合法”操作。 那笔,沾满了老百姓血汗钱的巨款,就这么干乾净净地,流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而留给寧州市的,只有一栋,如同城市伤疤般的烂尾楼,和几百户,至今都还在上访的,血本无归的受害者! “好手段。” 刘茗看著屏幕上那清晰的资金流向图,和每一笔转帐后面的签名,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一鱼三吃。” “用国家的土地,骗老百姓的钱,最后还给自己,捞了个『慈善家』的好名声。” “王大伟,李建国……” “你们,还真是,该死啊。” …… “头儿,这只是冰山一角。” 耳机里,传来鬼手那,同样充满了愤怒的声音。 “顺著这条线,我还查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说。” “这个李建国,不乾净。非常不乾净。” 鬼手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他老婆吴秀芳的那个好侄子,王二狗,就是个白手套。李建国利用手里的权力,帮王二狗,拿下了高新区几乎所有的,绿化和保洁工程。但实际上,王二狗就是个二道贩子,他把工程,层层转包下去,自己从中抽成,每年光这一块的收入,就高达上千万!” “而这些钱,最后大部分都流向了,李建国在海外留学的儿子的帐户。” “还有王大伟。” “他那个宝贝侄子张小龙,也不仅仅是个喜欢打游戏的废物。他名下,註册了十几家,所谓的『高科技』公司,全都是空壳。每年光是从高新区,骗取的各种『科研补贴』和『房租减免』,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补贴的审批权,就掌握在他叔叔王大伟的手里。” …… 一条条线索。 一个个罪证。 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刘茗的脑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高新区的作风,会烂到根子里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 从一把手,到主管的副市长,全他妈的是一群,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 “证据呢?” 刘茗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都给你准备好了,头儿!” 鬼手嘿嘿一笑。 “王大伟和李建国,这俩老狐狸,够谨慎的。所有的黑帐,都没有纸质版的,全都藏在了一个,加密的,物理隔绝的硬碟里。而且那个硬碟就藏在……” “『锦绣天地』那栋烂尾楼的,地下室里,对吧?”刘茗淡淡地接过了话。 “我操!头儿!你……你怎么知道的?”鬼手,彻底被镇住了! “很简单。” 刘茗看著窗外,那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的烂尾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以为,谁也想不到,他们会把自己的罪证,藏在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万人坑』里。” “可惜……” “他们遇到了,我。” “头儿,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带人去抄家?”鬼手,有些迫不及及待了。 “不。” 刘茗摇了摇头。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硬碟有密码。强行破解,里面的数据,会自动销毁。” “我们要的,是,人赃並获。” “那……我们怎么办?” “等。”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猎人般的狡黠。 “等他们,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手里来。”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市长陆沉的號码。 “师兄,是我。” “鱼儿,已经入网了。” “可以,收网了。” …… 第二天上午。 一则,由市纪委和市检察院,联合发布的,措辞极其严厉的通告,出现在了寧州市政府的內部网站上。 ——《关於成立“锦绣天地”烂尾楼项目遗留问题专项调查组的通知》。 通知宣布,將由市纪委牵头,联合检察院、审计局、公安局,对“锦绣天地”项目,从立项到烂尾,整整五年的所有问题,进行彻查! 並且,在通知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 ——寧州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刘茗同志,將以“特邀顾问”的身份,全程参与,並监督本次调查。 这则通告,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就在寧州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是,市长陆沉,在得到封疆书记的默许后,向以李建国为首的“本土利益集团”,打响的第一枪! 而刘茗,就是他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王大伟和李建国的耳朵里。 两人彻底慌了! 他们知道,一旦让调查组,真的查下去。 他们那些,隱藏在烂尾楼背后的,骯脏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那之前。 销毁所有的证据! 尤其是,那个藏著他们所有罪证的……硬碟! 刘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知道,当这条消息,放出去之后。 王大伟和李建国,一定会狗急跳墙! 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转移或者销毁那个硬碟! 而他,早就在那个“老鼠窝”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看著窗外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的烂尾楼,眼神冰冷而又,充满了期待。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也让我看看,你们的背后到底还站著多大的老虎。” 第147章 副市长卷进来了?照查不误 深夜,高新区管委会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在这座不知疲倦的城市里,加班是常態,但今晚刘茗办公室的灯光,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並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盯著电脑屏幕上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带著几分亢奋,也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头儿,链条闭环了。” “那个加密硬碟虽然还没拿到手,但我通过追踪市慈善总会那个『匿名捐赠』帐户的底层数据流,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说。”刘茗言简意賅。 “这笔高达三个亿的资金,在慈善总会的帐户上只趴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分批次、高频度地转入了几十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皮包公司帐户。然后,这些钱像水银泻地一样,经过无数次洗白,最终匯入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基金。” “而这个基金的实际受益人……” 鬼手顿了顿,似乎在確认那个名字的分量。 “……是常务副市长李建国在英国留学的私生子,李天一。” 刘茗的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早就猜到了李建国不乾净,但当確凿的证据摆在面前时,那种触目惊心的贪婪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三个亿。 那是几百户拆迁群眾的安家费,是无数家庭的血汗钱,甚至是某些老人用来救命的棺材本。 就这么被他们像切蛋糕一样,轻轻鬆鬆地吞进了肚子里,变成了大洋彼岸豪宅里的香檳和跑车。 “头儿,这事儿大发了。” 鬼手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已经不是咱们高新区能管的事了。涉及副厅级实权干部,按规矩得移交省纪委。而且,李建国在寧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咱们要是硬动他,恐怕……” “怕什么?” 刘茗点燃了一根烟,看著烟雾在眼前升腾。 “副市长怎么了?副市长就能吃人血馒头?” “只要他伸了手,我就敢剁。只要他犯了法,天王老子我也照查不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狠劲,却让远在千里之外的鬼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继续盯著资金流向,我要把他们的每一分赃款都钉死在证据链上。” “明白!” …… 与此同时,寧州市区,一处隱秘的私人茶楼。 这地方不对外开放,连招牌都没有,藏在一条深巷里,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极少数持有特殊门禁卡的“贵客”才能进入。 此时,最深处的“听涛阁”包厢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常务副市长李建国,正阴沉著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被他盘得油光鋥亮的小叶紫檀手串,此刻被捏得咯吱作响。 在他对面,王大伟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边,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啪!” 李建国猛地將手串拍在桌子上,那沉闷的声响嚇得王大伟浑身一哆嗦。 “你是猪吗?” 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暴怒和惶恐。 “我让你把那个烂尾楼项目扔给他,是想让他陷在泥潭里拔不出来!是想让他被那些刁民缠死!谁让你把硬碟留在那个鬼地方的?” “市长……我……我也没想到啊……” 王大伟苦著脸,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地下室极其隱蔽,除了我和赵德柱,根本没人知道!而且那个刘茗……他太邪门了!他好像长了天眼一样,什么都知道!他不仅没被拆迁户缠住,反而要在那里搞什么『现场办公』!” “就在刚才,他在那个联合调查组的通气会上放话了,说要对『锦绣天地』进行地毯式搜索,连一只耗子洞都不放过!” 听到这话,李建国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地毯式搜索。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硬碟里,不仅有他们瓜分土地款的帐目,还有这些年他和王大伟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的所有记录! 一旦那个硬碟落到刘茗手里,別说乌纱帽,他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不能让他查下去。”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寒芒。 “这个人,留不得了。” 王大伟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市……市长,您的意思是……” 他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虽然他贪,虽然他也坏,但真到了要杀体制內副处级干部的地步,他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这要是露了馅,那就是万劫不復啊! “想什么呢?这是法治社会!” 李建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杀人是下下策。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然』地消失,或者……让他身败名裂,彻底滚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毒辣。 “他不是喜欢搞『现场办公』吗?他不是喜欢冲在第一线吗?” “工地那种地方,本来就危险。高空坠物、脚手架坍塌、电路老化失火……发生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李建国放下茶杯,目光死死地盯著王大伟。 “大伟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硬碟要是爆了,我固然要完蛋,但你……只会死得更惨。你那些亲戚朋友,你那些海外的资產,全都要给你陪葬。” “所以,这件事,你得亲自去办。” “做得乾净点。” 王大伟听著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刘茗死,要么他死。 在这场权力的生死博弈中,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我……明白了。” 王大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那个烂尾楼的地下室结构很不稳定,之前就有过塌方记录。如果……如果在勘察过程中,发生了二次塌方……” “那是天灾,是意外。” 李建国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们不仅不追责,还要给他开追悼会,给他评烈士。毕竟,他是为了工作『因公殉职』的嘛。” …… 从茶楼出来,夜色已深。 王大伟坐在自己的专车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拿出一部不记名的黑手机,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三吗?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谨慎的声音。 “哥,这么晚了,有事?” “你手底下那几个搞工程爆破的兄弟,还在吗?” 王大伟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风吹走。 “在。” “让他们准备点东西。分量足一点,威力大一点。” “明天,我要去『锦绣天地』工地视察。” “你也带人过去,咱们……把那个碍眼的地下室,给『清理』一下。” “记住,要像意外。” 掛断电话,王大伟將手机卡抠出来,顺著车窗扔了出去。 小小的晶片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他依然是高新区的土皇帝,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赌输了…… “不,我不能输。” 他在心里疯狂地吶喊。 “刘茗,別怪我心狠。” “是你自己非要往鬼门关里闯的。” “那地方,本来就是个万人坑,多埋你一个……也不挤。”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刘茗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兽骨架般的烂尾楼,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 那是多年特种兵生涯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 “风,要起了。” 他低声自语。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龙牙”军匕,轻轻擦拭著。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將计就计。” 第148章 夜探烂尾楼,发现惊天秘密 月黑风高,杀人夜。 “锦绣天地”烂尾楼工地,像一具巨大的、被剔光了血肉的怪兽骨架,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黑暗中。 悽厉的夜风穿过那些没有玻璃的空窗框,发出类似於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无声。 刘茗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著偽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闪烁著寒光的眼睛。 “头儿,信號屏蔽已开启。附近的监控探头我都给你黑掉了,做了个循环画面,你有二十分钟。”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 “足够了。” 刘茗调整了一下战术手套,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根据鬼手之前追踪到的信號源,那个藏著王大伟和李建国身家性命的硬碟,就在这下面。 但他有种直觉。 这下面藏著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硬碟那么简单。 …… 地下二层。 空气中那种腐烂的霉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不协调的、甚至可以说是奢靡的味道——高档香菸、酒精,还有那种只有在密闭空间里才会有的,大功率空调的冷气味。 刘茗贴著墙根,避开了一处看似隨意堆放、实则暗藏红外线感应器的杂物堆。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 刘茗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如同听诊器般的电子拾音器,贴在了门上。 耳机里,瞬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大大大!这把肯定开大!” “操!又是小!老子今天点儿真背!” “李老板,没钱了?没钱好说啊,旁边签个字,马上给你拿筹码!” 赌博的声音?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收起拾音器,拿出万能解锁工具,在那看似复杂的电子锁上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刘茗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烟。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也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的地下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装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地下宫殿! 几千平米的大厅里,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几十张赌桌旁围满了人,百家乐、德州扑克、轮盘赌……应有尽有。 而在这些赌徒中,刘茗甚至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都是经常出现在寧州电视新闻里的“成功企业家”,甚至还有几个穿著便装的公职人员! “好傢伙。” 耳机里,鬼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儿,你这是捅了贼窝了啊!这哪是烂尾楼,这是寧州的『销金窟』啊!怪不得王大伟拼了命也要把这项目捂著,这每天的流水,怕是得有几千万吧?” “这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刘茗躲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眼神冰冷。 所谓的“烂尾”,不过是个幌子。 他们利用这个“没人管”的废墟,建立了一个不受法律约束的独立王国。一边用烂尾楼骗取国家的补贴和银行的贷款,一边在地下疯狂敛財、洗钱。 简直是无法无天! “头儿,硬碟的位置锁定了。”鬼手的声音传来,“在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那是王大伟的『行宫』。” “收到。” 刘茗压低身形,利用人群和立柱的掩护,像一条游鱼般在赌场里穿梭。 他的动作极其敏捷,每一步都踏在监控的死角和保鏢视线的盲区。那些正在疯狂叫囂的赌徒和四处巡逻的黑衣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死神已经擦肩而过。 来到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口站著两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著傢伙。 硬闯肯定不行。 刘茗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端著托盘、正准备往里送酒的服务生身上。 就在服务生路过他身边的一瞬间。 刘茗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服务生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下。刘茗顺势接住托盘,將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十秒钟后。 换上了服务生马甲的刘茗,低著头,端著红酒,走向了那扇门。 “干什么的?”保鏢伸手拦住。 “送酒。”刘茗压低声音,“里面老板要的。” 保鏢看了一眼托盘上的拉菲,没多想,挥挥手放行了。 …… 办公室內。 並没有王大伟,只有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看守,呼嚕打得震天响。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嵌著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鬼手,看你的了。” 刘茗將微型摄像头的镜头对准了保险柜的密码盘。 “小意思,这种民用级別的电子锁,给我十秒钟……三、二、一,开!” “滴!”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並没有堆满现金,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本帐本,以及处於最中央的一个黑色移动硬碟。 这,就是足以让寧州官场大地震的核弹! 刘茗並没有拿走硬碟。 拿走硬碟,对方一旦发现就会立刻销毁其他证据並跑路,甚至会狗急跳墙。 他要的,是让这些人——人赃並获。 他拿出微型相机,对著帐本的內容、硬碟的编號、以及这个地下赌场內部的结构和人员,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拍摄。 “咔嚓、咔嚓。”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张催命符。 “搞定。” 刘茗收起相机,正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地下室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將原本奢靡的大厅映照得如同一片血海! “怎么回事?”鬼手惊呼,“我明明屏蔽了警报系统!” “是物理触发。” 刘茗看了一眼脚下。 地毯下面,居然藏著极其原始的重力感应器!他刚才为了拍摄一个角度,不小心踩到了边缘的禁区。 这帮老狐狸,居然在电子安防之外,还留了一手最土的机关。 “草!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睡觉的看守猛地惊醒,掏出手枪就要射击。 “砰!” 刘茗反手就是一个酒瓶子砸过去,正中脑门。看守两眼一翻,重新晕了过去。 但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如同雷鸣般涌来。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封锁出口!关门!” 几十名保鏢拿著砍刀和手枪,像是疯了一样朝这边衝过来。 刘茗看了一眼那个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头儿!快跑!他们有枪!”鬼手急得大喊。 “跑?” 刘茗看著窗外(地下室通往地面的通风井),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极限逃生。” 他猛地冲向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这是单向透视玻璃,以此观察赌场情况)。 “哗啦!” 玻璃粉碎! 刘茗整个人如同大鸟一般飞跃而出,直接跳进了赌场大厅的人群头顶! “他在那儿!开火!”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子弹打在墙壁上,火星四溅。 刘茗在空中一个翻滚,抓住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借著惯性盪了出去。 “嗖——” 他像是一个杂技演员,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直接盪到了二楼的栏杆处。 “拦住他!” 几个保鏢衝上楼梯。 刘茗单手撑住栏杆,一个漂亮的“金刚跳”,直接翻上了三米高的通风管道。 他身形如电,在狭窄的管道支架上奔跑、跳跃。 脚下是疯狂叫囂的打手,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子弹。 这一刻,他体內的特种兵血液彻底沸腾了! 跑酷! 这是最极致的跑酷!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老板说了,死活不论!” 一个保鏢头目举著枪,对著通风管道疯狂扣动扳机。 刘茗猛地一个滑铲,避开一梭子子弹,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钢管,用力一掷! “噗!” 钢管如同標枪一般,精准地插进了那个头目的肩膀,將他钉在了墙上。 “啊——!” 惨叫声让追兵的动作一滯。 趁著这个空档,刘茗已经衝到了通风井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通往地面的百叶窗。 “再见了,各位。” 刘茗回头,衝著下面那群气急败坏的打手,竖起了一个中指。 然后,他一脚踹开百叶窗,整个人钻了出去!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自由的风。 他落地,一个翻滚卸去衝力,然后迅速消失在烂尾楼那错综复杂的钢筋水泥丛林中。 只留下身后,那一群无能狂怒的咆哮声。 刘茗靠在一根水泥柱后面,大口喘著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微型相机,看了一眼里面清晰的照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王大伟,李建国。” “这回,我看你们怎么死。” 第149章 被人跟踪?反侦察是本能 从烂尾楼的钢筋水泥丛林里脱身,刘茗並没有立刻远遁。 他像一只融入了黑夜的猎豹,几个起落间就翻出了工地围墙,然后不急不缓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点上一根烟,还没吸两口,耳机里就传来了鬼手急促的警告声。 “头儿,小心!有尾巴跟上来了!” “三辆黑色帕萨特,没有牌照。从烂尾楼的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看样子是想堵你!” 刘茗透过巷口的缝隙,看了一眼远处街道上那三个正飞速逼近的刺眼车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反应挺快。 看来,这地下赌场里,除了那帮废物点心,还有真正的高手在坐镇。 “头儿,怎么办?要不要我通知邢烈那帮人过来支援?” “不用。” 刘茗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几只苍蝇而已,还不配让警察同志加班。” “你帮我规划一条路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跟他们,好好聊聊。” “明白!” …… 十分钟后,寧州老城区,一条名为“十八梯”的巷弄深处。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握手楼林立,各种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垃圾,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刘茗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高墙。 无路可退。 “吱嘎——!” 三辆黑色的帕萨特堵住了巷口,刺眼的车灯將整条死胡同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紧身衣、手里拎著甩棍和电击棒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冰冷,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职业打手特有的狠厉气息。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地下赌场里,被刘茗用钢管钉在墙上的那个保鏢头目。此刻,他的肩膀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看著刘茗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小子,我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保鏢头目狞笑著,一挥手。 十几个人呈扇形散开,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刘茗逼近。 那压迫感,比之前在赌场里,还要强上三分! 刘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眼前这群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甚至还笑了。 “就你们几个?”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我还以为,王大伟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闹了半天,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街头围殴?” “少他妈废话!”保鏢头目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咆哮道,“小子,別以为你身手好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双拳难敌四手!今天,你要是能站著从这条巷子里走出去,我他妈的跟你姓!” “跟我姓?” 刘茗嗤笑一声,將手里的菸头弹了出去。 那点猩红的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拋物线,准確地落在了保鏢头目的脚下。 “不好意思。” “我刘家,不收你这种,断了脊樑的……废物。” “你找死!” 保鏢头目被彻底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挥舞著甩棍,朝著刘茗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战斗,瞬间引爆! 然而…… 这,依旧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刘茗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里,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的闪电! 他没有再像之前在赌场里那样,有所保留。 这一次他动了杀心! “砰!” 他一个侧身,躲过保鏢头目的闷棍,同时,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保鏢头目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一招! 秒杀! 剩下的那群打手,看到这一幕,都嚇傻了! 他们想退,但身后已是退无可退!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然后…… 就是一场,充满了骨骼碎裂声和悽厉惨叫声的,单方面的……屠杀! 刘茗,如同一只冲入了羊圈的猛虎!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却又致命! 擒拿!锁喉!断筋!碎骨! 他,在用最纯粹的,最血腥的,特种兵格斗术,来告诉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什么,才叫,真正的……暴力! …… 不到三分钟。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蜷缩著身体,痛苦呻吟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刘茗,依旧站在原地。 他那身黑色的夜行衣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跡。 他走到那个,被他第一个放倒的,保鏢头目面前蹲下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注满了“吐真剂”的微型注射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看著那个,已经悠悠转醒,正一脸惊恐地看著他的保鏢头目笑了。 那笑容,在他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是……是王大伟!是王主任派我们来的!” 保鏢头目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根闪烁著寒光的针头时,瞬间就崩溃了。 “他……他让我们,跟著你……找到机会,就……就把你,处理掉……做得,像个意外……” “很好。” 刘茗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注射器。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证据,又多了一份。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群,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的“废物”。 他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號码。 “餵?老邢吗?” “是我。” “老槐巷,十八梯死胡同。” “这里,有十几只受了伤的,『流浪狗』没人要了。” “麻烦你,派人来处理一下。” “顺便,帮我审审,他们的『主人』是谁。” 第150章 抓个舌头,问出幕后主使 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个曾被刘茗“踢馆”过的秘密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直愣愣地打在铁椅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是那个在“十八梯”巷子里被刘茗一招放倒的保鏢头目。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 浑身是血,手脚被特製的手銬死死固定,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那一针“吐真剂”虽然只是威慑,但邢烈那套“招待”客人的手段,却实打实地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间地狱。 “咳咳……我说……我都说……” 保鏢头目费力地喘息著,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是……是王大伟让我乾的……” “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找机会……製造一场车祸,或者……或者高空坠物……” “总之,要让刘茗……消失得……像个意外。” 站在单向玻璃后的刘茗,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邢烈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块湿毛巾擦著手上的血跡,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老弟,这帮孙子真够黑的。” 邢烈把审讯笔录往桌上一摔,咬牙切齿。 “不仅是买凶杀人,这小子还吐了个更劲爆的。” “为了防止事后被灭口,这小子留了个心眼。每次王大伟给他下黑命令,或者跟那个『大人物』通电话的时候,他都偷偷录了音。” “录音?” 刘茗眉毛一挑,终於来了点兴趣。 “在哪?” “在他手机的一个隱藏文件夹里,加了密。不过……”邢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密码已经被我『问』出来了。” …… 五分钟后。 技术科的电脑前。 一段充满了杂音,却足以让整个寧州官场发生十二级大地震的音频,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播放出来。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高档会所的包厢里,伴隨著推杯换盏的声音。 一个有些醉意,却透著阴狠的声音响起。 那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王大伟。 “……市长,您放心。那个烂尾楼的地下室,我已经安排人去『清理』了。只要哪怕一把火,或者……轰隆一声,那里面的所有东西,连同那个姓刘的小子,都会变成灰。” 紧接著,是一个低沉、沙哑,带著上位者特有傲慢的声音。 那是常务副市长,李建国。 “嗯,做得乾净点。” “那个硬碟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见光。那里面的帐,牵扯到省里……甚至是……总之,决不能落到那个刘茗手里。” “只要他死了,再给他扣个『违规操作引发安全事故』的帽子,这事儿就算平了。到时候,高新区还是咱们的天下。” “明白!市长英明!” ……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技术科死一般的寂静。 邢烈听得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畜生!为了掩盖罪证,为了保住乌纱帽,竟然真的敢杀人灭口!还是杀一个副处级干部!简直无法无天!” 刘茗却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亮。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 “证据链,齐了。” 刘茗拿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拨通了鬼手的號码。 “头儿?” “录音听到了吗?” “听到了,真他妈精彩!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头儿,有了这段录音里的关键词,我又对那个地下室的伺服器进行了二次深度扫描。”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视若性命的加密硬碟,其实还有一个云端备份!就在王大伟情妇名下的一个海外伺服器里!” “我已经攻破了防火墙,正在下载!” “大概需要十分钟!” “好。” 刘茗看著屏幕上飞速跳动的进度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全部下载下来,连同这段录音,打包,整理。” “既然他们想让我死得像个意外。” “那我就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 十分钟后。 一份包含了录音、视频、电子帐本、资金流向图,总容量高达50g的“绝密档案”,静静地躺在了刘茗的手机里。 这是核弹。 一旦引爆,足以將王大伟、李建国,甚至他们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全部炸成粉末! “刘老弟,现在怎么办?” 邢烈看著刘茗,眼神中带著询问,“证据確凿,我马上带队去抓人!先把王大伟那个王八蛋控制起来!” “不行。” 刘茗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衝动的邢烈。 “老邢,你信不信,只要你现在的警车一出动,还没到管委会大楼,李建国那边的电话就会打到你手机上?” “甚至,市局的某些领导,会直接下令让你撤回?” 邢烈愣住了,隨即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知道,刘茗说的是实话。 李建国是常务副市长,分管公安这一块。他在寧州经营多年,关係网早就渗透到了公检法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走正常程序,这份证据还没递上去,恐怕就会被“技术性”地销毁,或者被压下来。 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甚至遭到疯狂的反扑。 在寧州这潭浑水里,有时候,你连身边的战友都不能完全信任。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这帮畜生逍遥法外?”邢烈不甘心地吼道。 “当然不。” 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寧州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歌舞昇平。但这繁华之下,掩盖了多少骯脏与罪恶? “既然市里的路走不通。” “既然这潭水太浑,看不清鱼虾。” 刘茗转过身,举起手中的手机,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决绝而凌厉的光芒。 “那我们就……捅破天。” “直接找省里。” “越级举报。” 他打开了一个特殊的邮箱界面。 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著——江南省纪委书记(亲启)。 这是他在离开青云县前,通过京城的关係,特意要来的“尚方宝剑”。 “鬼手,发送。” 隨著刘茗的一声令下。 “嗖——” 那份承载著无数罪恶与真相的邮件,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穿越了寧州的层层迷雾,直达省城。 那是对黑暗的宣战。 也是对正义的最后呼唤。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四个字,刘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寧州,將不再是昨天的寧州。 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风暴,即將席捲而来。 “王大伟,李建国。” 刘茗看著窗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 “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51章 证据链闭环,直指副市长 凌晨三点,江南省省会,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大楼內,某间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省纪委的“心臟”,一个足以让全省所有官员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省纪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的周正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刘茗刚刚发送过来的那份,总容量高达50g的“绝密档案”。 周正-阳是一个以铁腕著称的“老纪检”,办案无数,见过的贪官污吏,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此刻,当他看完那份档案里的內容时,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忍不住,掀起了滔天巨浪! 买凶杀人! 官商勾结! 巨额洗钱! 非法集资! …… 每一条罪状,都触目惊心! 每一个证据,都铁证如山! 尤其是那段,李建国和王大伟密谋,要製造“意外”除掉刘茗的录音,更是让他,勃然大怒!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正阳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红木打造的坚硬办公桌,竟然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在党的天下,在人民的地盘上,竟然还有如此丧心病狂,视人命如草芥的败类!简直是我们干部队伍的奇耻大辱!” 他身旁,站著几个同样脸色铁青的纪委副书记和处长。 他们都是连夜被周正-阳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此刻,他们看著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牵扯了寧州官场数十名干部的“死亡名单”,一个个,都感到了,脊背发凉。 “书记,这个案子……牵扯太大了。”一个副书记,声音乾涩地说道,“不仅有副厅级的李建国,还有他背后,千丝万缕的关係网。甚至……还可能牵扯到,省里的某些……老领导。” “如果我们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寧州官场的大地震啊。” 他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投鼠忌器。 李建国,是本土派的代表人物。动他,就等於,向整个寧州的本土势力宣战。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地震?” 周正阳冷笑一声,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 “我们纪委的职责,是什么?” “就是,刮骨疗毒!就是壮士断腕!” “如果因为怕地震,就任由这些蛀虫,继续啃噬我们党的肌体,那才是真正的瀆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更何况……”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份材料,是谁送来的,你们知道吗?” 眾人,面面相覷。 “是一个,连林老,都亲自打电话来,要我们『保驾护航』的年轻人。” “轰!” “林老”这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他们知道,那两个字,在华夏国,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也意味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潭水,深吗?” 周正阳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林老的意志面前,別说是寧州的小鱼小虾了,就是省里那几条,自以为是的老蛟龙,也得给我,乖乖地盘著!” “我明白了,书记!” 刚才那个,还有些犹豫的副书记,第一个站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 “我建议,立刻成立,『10·28』联合专案组!由您,亲自掛帅!” “我附议!” “我也附议!” 一时间,群情激昂! 有了“林老”这块,最硬的“免死金牌”撑腰。 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剩下的,就只有身为纪检干部的,无尽的……战意! “好!” 周正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江南省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那代表著“寧州”的区域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血红的“x”! “立刻,联繫省公安厅,省检察院!” “抽调,最精锐的人员!” “今天晚上,我们不睡觉了!” “连夜,核实证据!”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足够了。 “天亮之前。”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无懈可击的收网方案!” “这一次,我要让寧州那片,已经污浊了太久的天空。” “彻彻底底地,换个顏色!”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次行动,代號……” “——雷霆!” 第152章 省纪委介入,寧州官场大地震 周一上午九点,高新区管委会多功能大礼堂。 这是高新区规格最高的全体干部大会,台上坐满了党工委和管委会的领导班子成员,台下则是乌压压几百號中层干部和科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空调冷气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以及那种机关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闷。 王大伟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手里拿著话筒,唾沫星子横飞。 他今天特意染了头髮,显得红光满面,似乎前几天被刘茗打压下去的气焰又重新躥了上来。因为昨晚李副市长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说只要那个“意外”发生,高新区的天就还是他们的。 “同志们!最近我们区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王大伟敲著桌子,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坐在旁边、正低头看著笔记本的刘茗。 “有些人,仗著年轻,仗著有点小成绩,就开始目中无人,搞个人英雄主义!这种风气必须狠剎!我们是组织,讲究的是集体领导,是团结!不是哪个人的独立王国!”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点谁。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刘茗这个副主任太狂,终於要被收拾了;也有人暗自担忧,比如坐在角落里的陈默默,手心都攥出了汗。 刘茗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茶杯,杯子里的茶叶正在热水中舒展、沉浮。 他在等。 等一场雨,一场足以洗刷整个寧州官场污垢的暴雨。 “关於下一步的工作纪律,我再强调三点……”王大伟还在滔滔不绝,沉浸在那种大权在握的幻觉中。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粗暴地打断了王大伟的讲话。 礼堂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迴荡。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逆光站著一行人。 清一色的深色夹克,胸前別著党徽,面容冷峻,目光如电。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身上散发著那种只有长期在纪律战线上工作的人才有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赵铁军。 王大伟愣住了,举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铁军已经带著人,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径直走上了主席台。那脚步声“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大伟的心跳上。 “王大伟。” 赵铁军走到主位旁,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想要起身阻拦的保安,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a4纸。 “我是省纪委的赵铁军。” “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跟我们走一趟吧。” 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整个礼堂炸响! 全场几百號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滯了。 省纪委?! 立案审查?! 而且是直接在全区干部大会上,当著几百双眼睛的面,把一把手带走?! 这在寧州高新区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你……你们……” 王大伟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要给李市长打电话……我要……” “李建国?” 赵铁军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用打了。” “他现在的处境,並不比你强。” …… 与此同时,寧州市区,市委家属大院一號楼。 常务副市长李建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閒地看著报纸,保姆刚刚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他今天心情不错。按照计划,高新区那边那个討厌的刘茗,今天应该就会遇到一场“意外”。只要那个眼中钉一除,他在寧州的地位就將稳如泰山。 “叮咚。” 门铃响了。 “去开门,可能是老张来送文件了。”李建国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保姆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然而,门外站著的,並不是秘书老张。 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人。 “你们……”保姆刚要询问,就被轻轻推开。 “李建国在家吗?” 为首的人亮出了证件——中共江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李建国听到动静,有些不悦地放下报纸,皱著眉头看过来:“吵什么?一点规矩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那张证件,也看到了那几张冷峻的脸。 手中的报纸飘落在地。 “李建国同志。” 来人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关於『锦绣天地』烂尾楼项目,以及你涉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滥用职权等多项问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请吧。” 李建国张了张嘴,看著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燕窝粥,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和寒冷。 完了。 那个他以为已经被按在泥里的小子,竟然真的……通了天。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僂了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让我……换件衣服。” “不必了。” 来人冷酷地拒绝了他,“车已经在楼下了。” …… 高新区,大礼堂。 王大伟是被两名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架著拖出去的。 他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路,那双曾经在高新区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直到那辆印著“纪委”字样的黑色轿车呼啸而去。 礼堂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 太震撼了! 前一秒还在台上指点江山、训斥下属的一把手,后一秒就成了阶下囚,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个体制內的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变天了。 寧州的天,真的变了。 良久,才有人慢慢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主席台。 那里,还坐著一个人。 ——刘茗。 从赵铁军进门,到宣读决定,再到王大伟被带走。 刘茗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起身,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了结局的电影。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轻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年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恐惧,还有深深的折服。 这就是刘茗。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刘青天”。 不动如山,动则雷霆。 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刘茗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那几百双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些轻视的眼睛,此刻全部低垂了下去,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散会吧。” 刘茗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起身,拿起笔记本,从容不迫地向台下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 在他身后,是整个寧州高新区,一个旧时代的…… 终结。 第153章 副市长落马,我又升了? 三天后。 寧州的新闻联播,极其罕见地延长了十五分钟。 没有那些平日里的歌舞昇平,也没有领导们的剪彩视察。整个屏幕,都被蓝底白字的通报,填得满满当当。 【重磅通报】 【经省委批准,省纪委监委对寧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建国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李建国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抗组织审查;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违规收受礼金;在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並收受財物;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揽、土地审批等方面谋利,並非法收受巨额財物……】 【决定给予李建国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將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紧隨其后的,是关於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王大伟的通报。 內容大同小异,结局殊途同归。 这一晚,寧州的官场,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无数人彻夜难眠,无数人拍手称快。 而在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通报最后,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却在有心人的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在此次案件查办过程中,寧州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刘茗同志,坚持原则,敢於斗爭,为挽回国家巨额经济损失、清除害群之马,发挥了关键作用,经市委研究,给予记大功一次。” 记大功。 这在和平年代的官场上,是一个极重的荣誉。 它意味著,刘茗在这个案子里的角色,已经被官方彻底定性——是有功之臣,是反腐英雄。 那些原本还想看著刘茗被“秋后算帐”,或者因为锋芒太露而被雪藏的人,此刻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这只已经长成了獠牙的猛虎,再也没人能按得住了。 …… 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封疆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心情似乎不错。 虽然李建国的落马,对寧州的班子是个打击,但也彻底清除了这颗多年的毒瘤,让这座城市的肌体重新焕发了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咚咚。” 沈从文敲门进来,身后跟著的,正是风头正劲的刘茗。 “书记,刘茗来了。” “小刘来了?坐。” 封疆转过身,指了指沙发,態度隨和得像是个邻家大伯。 刘茗也没客气,坐下后,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烟,刚想点,突然意识到这是在书记办公室,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抽吧,没事。”封疆笑了笑,甚至主动把菸灰缸推了过去,“怎么?到了我这儿还拘束上了?你在高新区掀桌子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嘿嘿,那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刘茗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沈从文直摇头。 也就是这位爷,敢在封书记面前这么没大没小。换个人,早被那股官威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行了,別跟我贫。” 封疆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建国进去了,王大伟也进去了。高新区的盖子虽然揭开了,但烂摊子也露出来了。” “人心浮动,项目停摆,还有那个烂尾楼的一屁股烂帐……现在的管委会,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著。” 封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这个烂摊子,得有人收拾。而且,得是一个镇得住场子、有手段、有魄力的人去收拾。” 刘茗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看著封疆。 “书记,您这话……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 封疆打断了他,目光如炬,直接拋出了底牌。 “经市委常委会紧急研究决定。” “由你,刘茗同志,暂时主持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的全面工作。” “噗——咳咳咳!” 刘茗一口烟没上来,直接呛进了肺管子里,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什……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主持全面工作?” “书记,您没开玩笑吧?我才二十七岁!我才刚提副处不到一个月!您让我去当一把手?” 这太疯狂了! 主持全面工作,虽然名义上还是副主任,但在行政序列里,这叫“代行职权”。也就是说,在新的主任任命之前,他刘茗,就是高新区的最高长官! 这不仅仅是破格,这简直就是坐著火箭飞升! “怎么?怕了?” 封疆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初敢一个人单刀赴会去见黑龙的时候,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敢直接打电话给我秘书要尚方宝剑的时候,我看你也挺狂的啊?” “现在给你加担子,让你挑大樑,你反而怂了?” “不是怂,是……这不合规矩吧?”刘茗苦著脸,“我资歷太浅,难以服眾啊。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想去高新区躲躲清静,顺便搞搞后勤……” “少跟我扯淡!” 封疆一瞪眼,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 “躲清静?你那是躲清静吗?你那是去抄家!” “把人家一把手、常务副市长都给送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搞后勤?晚了!” 封疆站起身,走到刘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刘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高新区现在是一盘散沙,那些既得利益者虽然被你打怕了,但並没有死绝。如果派个四平八稳的老干部过去,压不住阵脚,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反噬。” “只有你。” “你是一把刀,一把已经见过血、开了刃的快刀。” “那些人怕你,畏你,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至於资歷……” 封疆冷笑一声,霸气侧漏。 “你拉来的那一百亿投资,就是资歷!你把李建国拉下马的战绩,就是资歷!” “在这个位置上,谁能把经济搞上去,谁能把队伍带好,谁就有资歷!” “这个代主任,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这是命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刘茗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掐灭了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吧。” “既然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了这个活儿。” “不过……” 刘茗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有个条件。” “说。”封疆心情大好。 “既然让我主持工作,那人事权、財权,我得一把抓。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往我这里塞条子,也不希望我做的决定,被市里某些部门卡脖子。” “准了!” 封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不违法乱纪,高新区的事,你说了算!谁敢给你使绊子,让他直接来找我!” …… 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茗手里捏著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件,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月前。 他还是个被发配到团委坐冷板凳的閒人。 一个月后。 他成了寧州市经济引擎——高新区的掌舵人。 这人生的际遇,还真是……比过山车还刺激。 “嗡——” 手机震动。 是奚晚晴发来的微信:【听说你又升了?刘大主任?不,现在应该叫刘书记(主持工作)了?】 消息很灵通嘛。 刘茗笑了笑,回復道:【低调,低调。主要是同行衬托得好。】 奚晚晴:【德行!不过……还是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是一条潜龙,这小小的寧州,困不住你。】 刘茗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一暖。 他收起手机,拉开奥迪a6的车门。 司机小张早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杆,恭敬地拉开车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以前,他是给副主任开车。 现在,他是给“一把手”开车。 这身份,这地位,瞬间就不一样了。 “刘……刘主任,咱们回哪?”小张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刘茗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回管委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通知所有班子成员,还有各局办的负责人。” “半小时后,开会。” “告诉他们,天变了。” “以后的高新区,得按我的规矩来。” 车子启动,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滑入了夜色之中。 刘茗睁开眼,看著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一个搅局者。 他,成了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第154章 扶正!管委会主任,实权正处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对於寧州高新区来说,这短短的九十天,却像是经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涅槃重生”。 在刘茗这位“代主任”的铁腕治理下,曾经那个作风散漫、人浮於事的“养老院”,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令行禁止的“战斗部”。 曾经那些让企业主头疼不已的“吃拿卡要”、“推諉扯皮”,彻底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站式服务”和“保姆式关怀”。 而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了经济数据上。 ——高新区本季度的gdp增速,达到了惊人的15%! ——招商引资总额,同比增长300%! ——园区內新增就业岗位,超过一万个! 这一串串亮瞎人眼的数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曾经质疑刘茗、等著看他笑话的人的脸上! 事实证明,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掀桌子”,更会“唱大戏”! 他不仅是个“斗战胜佛”,更是个实打实的“財神爷”! 於是,在刘茗“代理”管委会主任整整三个月后。 一份,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正式任命文件,终於从市委组织部,下发了下来。 …… 寧州高新区,全体干部大会。 还是那个礼堂,还是那群人。 但气氛,却与三个月前,王大伟被带走时那场,充满了惊恐和压抑的会议,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兴奋和期待! 主席台上,市委书记封疆,亲自蒞临! 市长陆沉,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宏,悉数到场! 这个阵仗,比任命一位副市长,还要隆重!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並报请省委组织部批准……” 孙宏部长,亲自主持会议,他看著手里的任命文件,声音,洪亮而又激昂! “……刘茗同志,在代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期间,表现优异,成绩斐然!不仅,大刀阔斧地,整顿了干部作风,重塑了园区的政治生態!更以其卓越的经济才能和国际化的视野,成功引进了『博朗集团』百亿项目,解决了『锦绣天地』烂尾楼等一系列歷史遗留问题,为我市的经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鑑於此,市委决定!” 孙宏部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正式任命,刘茗同志,为寧州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行政级別,正处级!” “轰——!!!”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那掌声,不再是出於礼貌,或者畏惧。 而是,发自內心的,拥护和……崇拜! 正处级! 实权正处! 二十七岁的,正处级一把手! 这在整个江南省的官场歷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刘茗,又一次创造了,一个足以让无数人,都望尘莫及的……神话! ……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 刘茗,缓缓地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再也普通不过的中山装,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了那个,象徵著高新区最高权力的主席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对各位领导,表示感谢。 他只是,接过话筒,转身面向台下那几百双,炙热的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谢大家,这三个月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我刘茗,何德何能,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份荣誉,不属於我个人。” “它属於,我们高新区,每一个在这三个月里,陪著我一起加班,一起熬夜,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拼了命的奋斗者!” 他没有说,豪言壮语。 也没有,画什么大饼。 他只是用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语言,將这份天大的功劳,归功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瞬间。 台下,无数在这三个月里,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年轻干部们,眼圈都红了。 他们觉得,这三个月的苦这三个月的累值了! …… 就职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但,刘茗却被封疆书记,和陆沉市长,单独留了下来。 “小刘啊,不错,越来越有一把手的样子了。” 书记办公室里,封疆亲自给刘茗泡了杯茶,脸上的欣赏毫不掩饰。 “谢谢书记夸奖。” “不过,”封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扶正了,担子可就更重了。” “李建国虽然倒了,但他在市里,省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关係网还在。” “那个,骆宾王,最近可是在省委的会上,不止一次地,『点』过我们寧州的名字啊。” “说我们,为了追求gdp,搞『运动式』反腐,破坏了营商环境。” 陆沉市长,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小茗。你现在,虽然是我们寧州的『明星』。但,在省里某些人的眼里,你可就是一根,不得不拔的……『钉子』啊。” “下一步,他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使绊子。” “你,得有心理准备。” 两位市里的最高领导,一唱一和。 看似,是在提醒。 实则,也是在……试探。 试探他,在面对来自更高层级的压力时的態度。 刘茗闻言,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眼前这两位,亦师亦友的“盟友”,眼神平静而又坚定。 “书记,市长。”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只是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怕他们,玩不起。” …… 当天下午。 刘茗,正式搬进了那间曾经属於王大伟的,位於管委会大楼最顶层的,一把手办公室。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家具,也不是换秘书。 而是,让陈默默,將那面由城南百姓,送来的写著“罪恶克星,百姓福星”的锦旗,掛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站在这间,可以,俯瞰整个寧州东部城区的办公室窗前,拨通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號码。 “餵?晚晴吗?”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奚晚晴那,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的声音。 “恭喜你啊,刘……书记。” “同喜。”刘茗笑了笑,“怎么样?青云县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顺利。”奚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骄傲,“你留下的那套班子,很给力。高速公路的征地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下个月就能正式动工了。” “那就好。” “你呢?”奚晚晴反问道,“寧州那边的水,深吗?” “深。”刘茗看著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钢铁森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我已经学会了游泳。” “而且,我还准备,在这片深海里,钓几条真正的大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奚晚-晴,那带著一丝担忧,却又充满了信任的,温柔的声音。 “注意安全。” “嗯。” 掛断电话。 刘茗,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阳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身影,不再是初来乍到时的单薄。 而是,充满了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二十七岁。 正处级。 手握,寧州市经济引擎的,绝对权力。 背后,有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鼎力支持。 身边,有南宫瑶和奚晚晴的守望相助。 暗处,还有“龙牙”和“黑龙”这两张,王牌。 此刻的刘茗,在寧州政坛,已经初具“梟雄”之姿! 他,成为了整个寧州,乃至整个江南省政坛,最耀眼,也最……危险的一颗,超新星! 第155章 南宫瑶的生日,送什么礼物? 隨著高新区的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刘茗这个“一把手”反而变得比以前清閒了一些。 所谓的清閒,是指不用再天天带著人去工地堵门,也不用半夜三更去爬下水道找证据。现在的他,更多时候是坐在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盯著墙上的作战地图发呆,或者是对著一堆报表思考人生。 但今天,刘大主任却遇到了一道比治理烂尾楼还要难解的“送命题”。 ——南宫瑶的生日,到了。 桌面上,放著一张设计精美的烫金请柬。 那是南宫瑶派专人送来的,地点定在寧州最奢华的“云顶天宫”旋转餐厅,时间是今晚八点。 “送什么呢?” 刘茗手里转著钢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要是送普通女孩,鲜花、包包、化妆品,甚至直接转个5200的红包,基本上就能搞定。 可南宫瑶是谁? 身家千亿的女首富,南宫集团的掌舵人。她缺钱吗?她缺包吗? 昨天他路过南宫瑶的车库,光是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就摆了一整面墙,那是人家用来装杂物的。至於珠宝首饰,那更是按斤称的。 送这些,简直就是班门弄斧,毫无新意。 “主任,您还在为晚上的事儿发愁呢?” 陈默默抱著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看到刘茗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偷笑。 现在的陈默默,已经褪去了刚来时的青涩和自卑,一身职业装穿得有模有样,处理起后勤事务来也是雷厉风行,成了刘茗得力的左膀右臂。 “笑什么笑?没大没小的。” 刘茗瞪了她一眼,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赶紧的,你们女孩子心思细,帮我参谋参谋。给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女人送礼物,送什么才能显得既不俗气,又能……咳,表达心意?” “表达心意?” 陈默默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主任,您是对南宫总裁动真心啦?那奚副县长怎么办?”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刘茗作势要打,“这是革命友谊!懂不懂?人家帮了咱们高新区这么大忙,又是投资又是挡枪的,过个生日我总不能空著手去吧?” “好啦好啦,不逗您了。” 陈默默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 “其实吧,像南宫总裁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女强人,物质上的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她看重的,应该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思。” “独一无二?”刘茗摸了摸下巴。 “对啊!比如……一段只属於你们的回忆?或者,一个能让她事业更上一层楼的承诺?”陈默默建议道,“我听说南宫总裁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很喜欢音乐,您不是也会弹钢琴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回忆? 音乐?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年前在伦敦的那个雨夜。那时候他们都很穷,挤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那架房东留下的、走音严重的破钢琴。 那时候,南宫瑶总是喜欢听他弹那一首曲子。 “有道理。” 刘茗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光有情怀还不够。她是商人,还是个野心勃勃的商人。”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了那份他已经酝酿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拿出来的绝密文件。 那是一份关於**“寧州数字经济港”**的宏伟蓝图。 这是他结合了帝国理工最前沿的经济理论,以及寧州高新区现有的產业基础,量身打造的一个超级计划。 一旦这个计划落地,南宫集团將不仅仅是一个传统的商业地產巨头,而是会摇身一变,成为整个江南省数字经济的领头羊! 这其中的利润和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本来想等时机再成熟一点拿出来的。” 刘茗轻轻拍了拍那份文件,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既然赶上了,那就当做生日礼物吧。一份情怀,一份未来。这应该够分量了吧?” 陈默默看著刘茗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虽然不知道那份文件里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今晚的生日宴,肯定又有人要被震惊了。 “主任,您这哪是送礼物啊,您这是去『炸场子』啊。” …… 晚上七点半。 寧州,云顶天宫。 这座位於城市最高点的旋转餐厅,今晚被彻底包场了。 虽然说是“私人聚会”,但以南宫瑶的身份,哪怕她只是想简简单单吃顿饭,闻风而动的人也能把门槛踩破。 电梯门一开,奢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寧州有头有脸的二代们、商界的新贵们,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媛们,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聚集在这里。 他们手里端著红酒,脸上掛著矜持而又不失热情的微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却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宴会厅的中央。 那里,今晚的主角——南宫瑶,正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她今天美得惊心动魄。 一袭酒红色的抹胸长裙,將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黑髮如瀑,红唇似火,脖子上那串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炼,在她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黯然失色。 她是女王。 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 “南宫小姐,生日快乐!这是我特意从法国拍卖行拍回来的十八世纪古董胸针,希望您喜欢。” “瑶瑶,祝你年年有今日!这辆限量版跑车的钥匙你收下,就停在楼下。” 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送了上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南宫瑶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淡淡地点头致谢,让助理收下,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游离,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怎么?还在等那个姓刘的?” 一个略带酸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眼神有些轻浮。他是省城来的公子哥,赵瑞龙的表弟,赵天霸。一直对南宫瑶有意思,这次也是特意跑来献殷勤的。 “赵少,我的事,好像不需要向你匯报吧?”南宫瑶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呵呵,我就是替你不值。”赵天霸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脸的不屑,“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全寧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偏偏那个刘茗还没露面。他谱也太大了吧?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就是啊,南宫总。”旁边几个想巴结赵天霸的名媛也跟著附和,“那种小地方出来的干部,估计是被这种场面嚇得不敢来了吧?或者是没钱买礼物,不好意思现眼?” 南宫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刚要发作,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刘茗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西装,手里既没有巨大的礼盒,也没有鲜花,只是拿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一脸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现在的刘茗,在寧州早已不是那个无名小卒了。 “高新区一把手”、“把副市长拉下马的狠人”、“金融战的操盘手”…… 这些標籤贴在他身上,让他哪怕只是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也没人敢轻视分毫。 “来了?” 南宫瑶看到刘茗的那一刻,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绽放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她直接无视了身边的赵天霸,提著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怕花钱,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呢。”她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地说道。 “怎么会?” 刘茗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为了给你准备这份礼物,我可是死了不少脑细胞。怎么样,没迟到吧?” “没迟到,刚刚好。” 南宫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那种亲昵的姿態,让身后的赵天霸看得牙根直痒痒。 “哟,刘大主任终於来了?” 赵天霸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目光轻蔑地扫过刘茗手里的那个文件袋。 “大家都送的是古董、珠宝、跑车。刘主任手里拿著个破纸袋子,装的是什么宝贝啊?该不会是……地摊上买的煎饼果子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虽然不敢明著得罪刘茗,但这帮富二代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这种“穷酸”做派。 刘茗连看都没看赵天霸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南宫瑶,眼神温柔而深邃。 “煎饼果子倒是没有。” “不过,我准备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给南宫总裁的。” 他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另一样……” 刘茗忽然转身,走向了宴会厅角落里那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他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 “……是送给,那个在伦敦雨夜里,哭鼻子的爱哭鬼的。” “咚——” 隨著第一个音符的落下。 宴会,正式开始。 第156章 一首钢琴曲,全场名媛沦陷 宴会厅的角落,灯光柔和。 那一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静静地佇立在光影交错中,如同等待加冕的王座。 刘茗缓缓坐下。 他没有急著把手放在琴键上,而是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那身黑色的休閒西装,在聚光灯下並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因为他此刻沉静如水的气质,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装模作样。” 赵天霸站在人群里,端著红酒,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我看他也就是会弹个《两只老虎》的水平,还真把自己当钢琴家了?” 周围几个富二代也跟著嗤笑起来,等著看刘茗出丑。 然而,下一秒。 刘茗抬起了手。 修长的十指,如同两只优雅的白鹤,轻盈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之上。 “叮——”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 如流水般清澈,如梦境般朦朧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g小调,《梦中的婚礼》。 这是一首在这个世界耳熟能详的曲子,但此刻,在刘茗的手下,它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灵魂。 起初,旋律轻柔而略带忧伤,像是一个少年在雨夜的窗前,对著空荡的街道低语。 那不是技巧的堆砌。 那是……情感的宣泄。 刘茗闭著眼睛。 他的脑海里,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没有高新区的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些所谓的权谋与杀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那一年的伦敦。 那个漏雨的地下室,那架只有一半琴键能响的破钢琴,还有那个缩在沙发里,一边吃著廉价泡麵,一边听他弹琴的女孩。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彼此,和梦想。 “这……这怎么可能?” 赵天霸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红酒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他虽然是个紈絝,但也算是从小受过精英教育,听过不少名家演奏。他听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业余水平! 这种对力度的控制,这种对节奏的把控,甚至那种在音符间流淌的、足以共情的感染力…… 这就是大师级的演奏! 隨著旋律的推进,曲调逐渐变得激昂、热烈。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爱情的渴望,是在经歷了无数风雨后,终於能够牵手走向殿堂的坚定与狂喜! 刘茗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他的身体隨著音乐律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火花,点燃了整个宴会厅的空气! “天哪……太好听了吧?” 人群中,一个穿著粉色礼服的名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他弹琴的样子……好帅啊!” “谁刚才说他是穷小子的?这气质,这才华,比那些只会拼爹的二代强一万倍好吗!” “爱了爱了!这简直就是我梦里的白马王子啊!” 原本那些对刘茗还带著审视、甚至是轻视目光的名媛贵妇们,此刻彻底沦陷了。 在这个名利场里,她们见惯了有钱的男人,也见惯了有权的男人。 但像刘茗这样。 既有雷霆手段能把副市长拉下马,又有如此细腻情感能弹奏出这种天籟之音的男人。 那就是……毒药。 一种能让女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瞬间迷失的毒药。 “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啊……” 一个商界大佬忍不住感嘆道,“既能上马定乾坤,又能下马抚琴弦。南宫小姐的眼光,果然毒辣!” 而此时此刻。 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南宫瑶,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背影,视线被泪水模糊,又变得清晰。 她听懂了。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停顿,她都听懂了。 他在弹给她听。 他在告诉她,无论现在的他飞得有多高,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令人敬畏的“刘青天”或者“刘书记”。 在他的心里,依然住著那个在伦敦雨夜里,愿意为她弹琴解闷的穷学生。 那份初心,从未改变。 这是比任何珠宝、任何地皮、任何商业计划书,都要珍贵一万倍的礼物。 “咚——” 隨著最后一个强有力的和弦落下,余音在宴会厅那高穹的顶棚上久久迴荡。 刘茗缓缓收回双手。 他睁开眼,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已哭成泪人的女人。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哗——!!!”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轰然爆发! 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虚偽的客套,没有敷衍的应付。 这是发自內心的,对艺术,对才华,以及对这个男人魅力的……臣服! 赵天霸脸色惨白,站在角落里,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他知道,今晚,他彻底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刘茗站起身,拿起放在钢琴上的那个文件袋,大步走向南宫瑶。 他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我有那么好哭吗?” “討厌!” 南宫瑶破涕为笑,顾不上什么总裁的威严,当著全场数百名宾客的面,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刘茗笑了笑,將那个装著“数字经济港”计划的文件袋,塞进她的手里。 “別急著感动,看看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南宫瑶吸了吸鼻子。 “那是给南宫总裁的。” 刘茗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而刚才那首曲子,是给……瑶瑶的。” 第157章 情敌出现?京城来的大少 刘茗和南宫瑶这番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像是一把淬了毒的狗粮,狠狠地塞进了在场所有单身狗的嘴里。 尤其是那些,自詡为“青年才俊”,对南宫瑶垂涎已久的富二代们,此刻更是心碎了一地,看刘茗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夺妻之恨的仇人。 嫉妒,是原罪。 也是,麻烦的开始。 就在宴会的气氛,因为刚才那首钢琴曲,和两人那毫不掩饰的“官宣”,而达到一个曖昧的小高潮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带著几分轻浮和傲慢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呵呵,一曲『梦中的婚礼』,弹得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位刘大主任,弹不弹得起,真正的婚礼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阿玛尼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手里端著一杯82年拉菲,脸上掛著那种,典型的,京城大少特有的,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正穿过人群,缓缓地,朝著刘茗和南宫瑶,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气度不凡的跟班。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瞬间就將在场所有寧州本地的二代们,都给比了下去。 ——赵泰。 京城赵家,旁系子弟。 虽然只是旁系,但“京城赵家”这四个字,在华夏国就是一块,足以压死人的金字招牌! 那可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 跟他们比起来,寧州欧阳家那种所谓的“豪门”,简直就跟乡下的土財主一样,上不了台面! “赵……赵公子?您怎么来了?” 寧州商会的会长钱半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赵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南宫瑶的面前。 他那双,略显轻浮的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南宫瑶那凹凸有致的身上,游走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瑶瑶,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京城口音特有的痞气,“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你今天生日,特意,从京城飞过来给你个惊喜。” 说著,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跟班,立刻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粉色光芒,瞬间就闪瞎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眼睛。 ——“海洋之心”! 不! 比电影里那个,还要大!还要亮! 那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心形的粉色钻石。 周围,还镶嵌著上百颗细碎的白钻! 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窒息! “我操!这是……『粉红之星』?去年在苏富比,拍出五个亿天价的那颗?” 人群中,一个识货的珠宝商,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惊呼! 五个亿! 就这么,当成生日礼物,送了出来? 这他妈的…… 也太豪横了吧?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赵泰这,壕无人性的手笔,给彻底镇住了! “瑶瑶,喜欢吗?” 赵泰的脸上,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这种级別的诱惑。 然而…… 南宫瑶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颗,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粉钻,那双美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赵泰,我说过很多次了,別叫我瑶瑶,我们没那么熟。” 她的声音,很冷。 “还有,你的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收不起。请你,拿回去。” “什么?” 赵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竟然是,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甚至还在悠閒地,喝著香檳的,刘茗的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他知道,问题就出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身上! 如果不是他! 凭他赵泰的家世和手笔,南宫瑶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你就是,刘茗?” 赵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刘茗,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蚂蚁。 “听说,你最近在寧州风头很劲啊?” “又是,当主任,又是拉投资的。” “挺能折腾的嘛。” 他的语气,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然后,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不过,”赵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去碰。” “有些人,更不是你能碰的。” 他指了指那颗,还在闪闪发光的粉钻。 “看到没?” “这,才是瑶瑶该有的生活。” “而你……” 他瞥了一眼刘茗那身,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块的行头,嗤笑一声。 “……你,给得起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凑到刘茗耳边,用一种充满了威胁和警告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给你三天时间。” “从瑶瑶身边,彻底消失。” “否则,我让你在寧州待不下去。” 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发出死亡威胁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以为,自己这番软硬兼施的敲打,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聪明人”,都知难而退。 然而…… 刘茗,却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充满了优越感的京城大少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说完了?” 刘茗淡淡地问道。 “说完了就让开。” “別耽误我们切蛋糕。” “你!” 赵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穷小子,在听完他的背景和威胁之后,竟然还敢用这种无视的態度,跟他说话? 他这是,在找死吗? “怎么?不服?” 刘茗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京城赵家?很了不起吗?” “我倒是认识几个,姓赵的。” “就是不知道,跟你是不是一家人。” 刘茗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泰的心臟上! “你个,小小的副处长,也配跟我提『赵家』?” 赵泰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了! 他指著刘茗的鼻子,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 “我告诉你!” “在京城,我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而你!”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158章 京城赵家?我也认识几个人 面对赵泰那充满了极致鄙夷和威胁的叫囂,刘茗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赵泰那虚张声势的气球。 “提鞋?” 刘茗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发育不完全的儿童。 “赵公子,你可能误会了。” “我这个人,从来不给人提鞋。” “我只喜欢……踹人。” “你找死!” 赵泰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在京城,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就想朝著刘茗包抄过来! 那两个跟班,显然都是练家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冰冷,浑身都散发著一股子,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练就的杀气! 然而…… 还没等他们靠近。 刘茗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悠悠地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京城號码。 赵泰和他那两个跟班的动作都是一滯。 他们看著刘茗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这小子…… 难道,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餵?是晓晓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刘茗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跟自己的邻家小妹聊天。 “是我,刘茗哥。” “怎么?这么晚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在下面,被人欺负了,想让我给你报仇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如同黄鸝鸟般,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古灵精怪的少女声音。 这声音,正是林老最疼爱的孙女林晓晓! 也是,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小魔女! “算是吧。”刘茗笑了笑,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难看的赵泰。 “遇到个,姓赵的说是京城来的谱挺大,非要让我给他提鞋。” “什么?姓赵的?” 电话那头的林晓晓,瞬间就炸了毛! “哪个王八蛋,这么不长眼?敢欺负我刘茗哥?你把电话给他!我今天非喷死他不可!” “別急嘛。”刘茗安抚道,“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京城姓赵的,有几个比较牛逼的?” “牛逼的?”林晓晓想了想,不屑地说道,“能上檯面的,也就那么三四家吧。不过能牛逼到,让你刘茗哥,都给他提鞋的……那估计,他家祖坟得埋在龙脉上。” “那……赵瑞龙,你认识吗?”刘茗,突然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名字! 赵瑞龙! 那可是,京城赵家嫡系中的嫡系!是真正的太子爷! 他,怎么会认识那种级別的存在? “赵瑞龙?我当然认识啊!”林晓晓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不就是那个,仗著家里有点权,就到处为非作歹的草包吗?上次在赛车场还想泡我,结果,被我一脚踹进了护城河里!怎么?欺负你的是他?” “不是他。”刘茗摇了摇头,“是他一个叫赵泰的表弟。” “赵泰?”林晓-晓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靠著倒卖军產地皮发的家,后来又洗白上岸的那个赵家旁系吧?” “他家老爷子,好像还是从我们家老爷子手底下,出去的一个警卫员?” “他家的一个旁系子弟,也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林晓晓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子,源自顶级豪门大小姐的滔天的怒火,哪怕是隔著电话,都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行了,刘茗哥,你別管了!” “这件事,交给我!” “我今天非得让赵家那个老东西,亲自提著他孙子的耳朵,飞到寧州给你磕头赔罪不可!” “嘟……” 电话,被掛断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个普通电话的刘茗。 他们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家…… 老爷子…… 警卫员…… 赵瑞龙…… 这一个个如同炸雷般的词汇,在他们脑海里,疯狂地迴响。 他们终於,隱隱地猜到了,那个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的真相。 这个刘茗…… 他,竟然真的跟京城林家有关係。 而且,听那口气关係还非同一般。 赵泰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疯狂试探的傻逼! 结果一脚踩空了! 他……他竟然,惹到了一个连他家老爷子,见到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首长”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的时候。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加密號码。 ——他爷爷,欧阳烈!不!是赵家的老爷子! 赵泰,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 “你个小王八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比惊雷还要响亮十倍的,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恐惧的咆哮! “你他妈的,在寧州到底惹了哪个祖宗?” “老子,现在,就他妈的,被林家的人,堵在家里骂!” “你赶紧!马上!现在!给我滚到刘先生面前!跪下!磕头!道歉!” “他要是,不原谅你!” “老子,就他妈的,亲自飞过去打断你的腿!” “然后,把你从我们赵家的祖坟里刨出去!”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赵泰,握著手机,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在云淡风轻地,品著红酒的年轻人。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不屑。 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 这一次。 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他,连人带家都一起,砸得粉身碎骨的……宇宙奇铁! 第159章 一个电话,赵大少灰溜溜跑了 赵泰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昂贵的屏幕摔出了裂纹,但他毫无知觉。他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刚刚刷过的白纸。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匯聚成流,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电话里老爷子的咆哮,像是一道定身咒,將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京城林家。 那是连他家老爷子都要仰望的存在,是红色圈子里真正的顶层。而眼前这个被他嘲讽为“穷酸处长”的刘茗,竟然能让林家的小公主亲自出面平事? 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 这分明是一脚踹进了核反应堆! “怎么?赵公子不是要让我消失吗?” 刘茗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他微微抬眸,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现在,还要我给你提鞋吗?” “不……不敢!不敢!” 赵泰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双腿一软,膝盖骨几乎是在打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拋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面子。 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深深地、极其卑微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九十度。 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刘……刘先生!刘爷!” 赵泰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有眼无珠!我是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您是……是那边的真神!”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寧州半步!以后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我赵泰退避三舍!” 此时的赵泰,哪里还有半点京城大少的风采?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彻底傻了。 他们跟著赵泰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少爷怂成这样?连自家老爷子都搬出来了,结果反倒被骂得更惨? 这个刘茗,到底是何方神圣?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对刘茗冷嘲热讽的钱半城,此刻正用手帕拼命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酒杯。其他的富二代、名媛们,更是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生怕被刘茗的余光扫到。 连赵家大少都跪了。 他们这些寧州的土財主,在人家眼里,估计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刘茗看著弯腰不起的赵泰,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紈絝子弟,踩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行了。” 刘茗淡淡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带著你的石头,滚吧。”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今晚之后,別让我在寧州再看见你。” “是是是!谢谢刘爷!谢谢刘爷开恩!” 赵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直起身子。他甚至顾不上捡地上的手机,也顾不上拿回那颗价值五个亿的粉钻,转身就往外跑。 那狼狈的背影,哪像是来猎艷的公子哥,简直就像是从火场里逃生的难民。 “少……少爷!等等我们!” 几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东西,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门重新关上。 宴会厅里,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刘茗身上。但这一次,没有了轻视,没有了嘲讽,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敬畏和探究。 刘茗將酒杯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身边的南宫瑶。 “看来,这饭是吃不好了。”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本来想低调点的,实力不允许啊。” “噗嗤。” 南宫瑶忍不住笑了出来,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她挽紧了刘茗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那种骄傲和自豪,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的大英雄,你这哪是低调啊?你这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弧度。 “不过,我喜欢。” …… 当晚。 寧州飞往京城的最后一班航班,头等舱。 赵泰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还要了条毛毯盖住头,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刘茗那双淡漠的眼睛,还有自家老爷子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发誓,这辈子,哪怕是去非洲挖煤,也绝对不再来寧州这个鬼地方了! 而在寧州的名利场里。 关於刘茗的传说,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裂变。 “听说了吗?那个刘茗,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干部!他是京城某位开国元勛的嫡孙!” “何止啊!我当时就在现场!赵家大少爷你们知道吧?在那位爷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直接嚇跪了!” “我有个亲戚在中办工作,据说这个刘茗是被上面特意下放来歷练的,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干翻副市长,原来手里握著通天纹呢!” 流言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他是带著尚方宝剑下来的钦差,有人说他是某神秘部队出来的兵王,还有人说他是掌握著国家经济命脉的隱形富豪。 但不管版本怎么变,核心只有一个: 寧州高新区的那位刘主任,背景通天,谁惹谁死! 从此以后。 在寧州这片地界上,只要提到“刘茗”这两个字。 无论是官场的老油条,还是商界的巨鱷,亦或是黑道的大佬。 第一反应不再是质疑。 而是下意识地…… 立正,站好。 第160章 身份初显,寧州高层开始猜疑 寧州市委,小会议室。 常委会还没开始,但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变了。 往日里,这些手握重权的常委们凑在一起,聊的都是政策走向、人事变动,或者哪家的茶好喝。 但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极其默契地,绕著同一个名字打转。 ——刘茗。 “听说了吗?” 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宏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的秘书长沈从文。 “昨晚,京城那个赵家的赵泰,连夜走了。” “走的?”沈从文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怎么听说,是逃的?” “连行李都没收拾,凌晨三点的红眼航班,直飞京城。据说上飞机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孙宏嘖嘖了两声,放低了声音。 “那可是赵家的人啊。虽然是旁系,但在咱们江南省,那也是能横著走的主儿。欧阳家那么硬的底子,在他面前都得当孙子。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被那位小刘主任,一个电话,直接嚇破了胆。” “我也听说了。” 一直没说话的纪委书记赵瑞,突然插了一句。他面容冷峻,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现场的人说,刘茗打那个电话的时候,叫对方『晓晓』。而且,赵泰接完他家老爷子的电话后,当场就跪了。” “晓晓……” 孙宏眯起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著京城那个顶层圈子里,能跟这两个字掛上鉤的人物。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手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难道是……林家那位?” “哪位?”旁边的宣传部长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位!”孙宏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林震天老帅的亲孙女!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小魔女』——林晓晓!”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家! 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那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红色巨擘! 怪不得! 怪不得中办的王局长会亲自打电话给督导组施压! 怪不得赵家老爷子会亲自下令让孙子下跪道歉! 原来,这个刘茗,根本就不是什么毫无根基的转业兵,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青年才俊。 他,极有可能,是林家老爷子……布在外面的一颗棋子! 甚至,有可能是……私生子?或者,是林家选定的……孙女婿? “这就解释得通了。” 沈从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疑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为什么他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 “为什么他敢把副市长拉下马,敢跟黑道教父掰手腕。” “原来,人家的底气,在这儿呢。” “各位。” 一直沉默的封疆书记,此时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眾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烂在肚子里。” “刘茗同志的身份,不要去查,也不要去猜。” “我们只需要知道一点。” 封疆的声音沉稳有力,定下了基调。 “他是来帮寧州发展的,是我们的同志,也是……我们的贵人。” 眾常委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贵人。 这可是封疆书记,第一次用这评价一个下属。 这意味著,从今天起,刘茗在寧州的地位,將不再仅仅是一个正处级的高新区主任。 他將成为一个,连市委常委们,都要礼让三分的……特殊存在。 …… 高新区,管委会大楼。 刘茗刚走进电梯,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以前,大家见到他,是敬畏,是害怕。 那种眼神,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可今天。 电梯里的几个科长,见到他进来,一个个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脸上堆满了那种近乎諂媚的、甚至带著一丝“朝圣”般的笑容。 “刘主任早!您今天的气色真好!” “刘主任,听说您昨晚大发神威,连京城的大少都给镇住了?太牛了!” “刘主任,我家乡下刚寄来了点土特產,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刘茗皱了皱眉。 这帮人,吃错药了? 怎么一夜之间,態度从“敬畏”变成了“跪舔”? 他走出电梯,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陈默默正抱著一堆文件,一脸古怪地看著他。 “主任……那个……” 陈默默指了指办公室里面。 刘茗推门一看。 好傢伙。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盒。 不是什么贵重的金银珠宝(因为大家都知道刘茗不收这个),而是各种所谓的“心意”。 极品大红袍、珍藏版字画、甚至还有人送来了一盆据说能“招財进宝、镇宅辟邪”的风水盆景。 “这都是谁送的?”刘茗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各个局的局长,还有园区里那些大企业的老板。” 陈默默小声说道,“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放下东西就走,拦都拦不住。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有眼不识泰山』,『请刘少多多关照』之类的……” “刘少?” 刘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看来,昨晚在云顶匯的事,传开了。 而且,传著传著,肯定是变了味了。 这帮人,八成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京城微服私访的“太子爷”了。 “把这些东西,都登记造册。” 刘茗隨手拿起一盒茶叶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能退的退回去,退不回去的,折价卖给机关食堂,钱入公帐。” “是!”陈默默连忙点头,隨即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主任,外面都在传……说您是林老元帅的孙女婿?还有人说您是……林家的私生子?这……是真的吗?” 刘茗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孙女婿? 私生子? 这帮人的想像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和林晓晓?那个疯疯癲癲的小丫头片子? 別逗了。 那是他当初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时,顺手救下的小妹妹。两人是纯洁的“兄妹”关係,顶多算是个……如果不帮她平事就会被她烦死的“债主”关係。 不过…… 刘茗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那片繁忙的园区。 他並没有打算去解释。 在官场上,背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种“势”。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你越是解释,別人越觉得你在掩饰。 你越是保持神秘,別人就越是对你忌惮三分。 既然他们愿意把这层虎皮披在他身上,那他为什么要揭下来呢? 有了这层“莫须有”的通天背景,以后他在寧州办事,只会更加顺风顺水。那些想给他使绊子的人,在动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京城林家”的怒火。 这简直就是一张免费的、且威力巨大的……护身符。 “默默。” 刘茗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种无聊的八卦,就不要去管它了。” “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们只管做事。” 陈默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著刘茗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的敬畏更甚了。 主任不否认? 那就是……默认了? 天吶! 原来我们主任,真的是太子爷! 看著陈默默那一脸“我悟了”的表情跑出去,刘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误会就误会吧。 有些时候,这种美丽的误会,也是一种……生產力。 “欧阳家倒了,赵家怂了。” “高新区的路,平了。” 刘茗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好好查查……那个藏得最深的秘密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父亲的老照片。 照片背面,隱约写著一个名字。 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后见的一个人。 也是他这次来寧州,真正的……目標。 第161章 特种部队老战友,集体退役? 高新区的工作,在刘茗的铁腕治理和百亿项目的双重刺激下,如同上了高速的跑车,一路狂飆。 刘茗也终於迎来了久违的,清閒。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著茶,一边研究著寧州地下势力的分布图,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敲打黑龙那条老狗。 “嗡——嗡——” 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刘茗的眼神,瞬间一凝。 这部电话,是他离开部队时,唯一被允许带走的东西。 它只有一个功能。 ——单线联繫,他曾经的……部下。 刘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头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著无尽兴奋和激动,却又因为纪律而不得不保持著克制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正是,他曾经最得力的副手,也是“龙牙”小队里,最顶尖的狙击手——孤狼! “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茗那颗,因为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流。 那是,只有经歷过生死的战友,才会有的情谊。 “你们那边,一切都还好吗?”刘茗问道。 “好!好著呢!”孤狼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头儿,我们……” “说重点。” “是!”孤狼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变得无比的郑重,“报告头儿!” “『龙牙』小队,包括我在內,剩余所有在编成员,共计五人!” “——狙击手『孤狼』!” “——爆破手『坦克』!” “——军医『毒医』!” “——侦察兵『禿鷲』!” “以及,还在信息大队养伤的,黑客专家『键盘侠』!” “已於昨日,全部向军区递交了……退役申请!” “轰——!!!”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刘茗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你们疯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部队里,千里挑一的宝贝!是国家的利刃!未来的將军!” “为什么要退役?” 他无法理解! 他离开部队,是因为那场该死的“意外”,是身不由己! 可他们,为什么要放弃,那身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无上荣耀的军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只有一阵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孤狼那,一向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头儿……” “没有了你这个『狼王』的狼群,还能叫狼群吗?” “没有了你这个『龙魂』的『龙牙』,还配,称之为『龙牙』吗?” “你走之后,上面派来了新的队长。” “他很好也很专业。” “但是……” 孤狼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是你。” “我们在这支没有了你的队伍里,找不到魂了。” “我们每天训练出任务,杀人……” “但,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 “所以……” “我们,想来,找你。” “头儿,你曾经说过,你最大的梦想,不是当什么將军,而是想让这片,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变得更乾净,更富强。” “现在,你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而我们,是你最锋利的,刀。” “刀,怎么能离开主人的手呢?” …… 刘茗,沉默了。 他握著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帮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傻小子们是认真的。 他们是把他刘茗当成了,他们这辈子的……信仰! “胡闹!” 虽然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刘茗的嘴上,却依旧用一种近乎严厉的语气,呵斥道: “你们把部队,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你们的申请,上面批了吗?” “嘿嘿……” 电话那头,孤狼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语气。 “头儿,您忘了?我们上面,还有谁罩著?” “战狂老大,亲自去军区司令那里拍了桌子。” “林老也亲自给军区,打了个电话。” “所以……” “批了。” “……” 刘茗,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这群,无法无天的“自己人”,给联手摆了一道。 “头儿,您就別骂了。”孤狼的声音,充满了期待,“您现在,在哪?我们已经买好票了。” 刘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事已至此他再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也好。 也好啊。 寧州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正愁,自己手里没有一支,真正信得过的,可以用来“干脏活”的尖刀。 现在,这把全天下最锋利的刀,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吧。” 刘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一股即將要將整个寧州,都搅个天翻地覆的滔天豪情! “寧州市,高新区。” “来了,给我打电话。” “我,去接你们。” …… 掛断电话。 刘茗,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一望无际的繁华的都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黑龙? 欧阳锋? 骆宾王? 还有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魑魅魍魎……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的人,来了。 我的刀,也到了。 这场,在寧州狩猎的游戏。 从今天起,才算真正的……开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南宫瑶的號码。 “餵?我的刘大主任,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糟糠之妻』了?”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瑶,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悦耳声音。 “少贫嘴,帮我个忙。” “说吧,我的爷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在寧州找一个足够大,也足够隱蔽的地方。” “要能住人,能训练还要有,最顶级的网络和……安保设施。” “你要干嘛?”南宫瑶愣了一下,“你要建……秘密基地啊?” “可以这么说。” 刘茗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建一个,能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闻风丧胆的……” “龙穴。” 南宫瑶,虽然不知道,刘茗到底要干什么。 但她,从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听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好。” 她没有再多问。 “交给我。” “三天之內,给你答覆。” 第162章 兄弟重逢,龙牙小队寧州集结 寧州高铁站,出站口。 作为江南省的交通枢纽,这里永远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行色匆匆的旅客、吆喝拉客的黑车司机、还有维持秩序的保安,构成了一幅嘈杂喧闹的浮世绘。 然而,就在下午三点一刻,这种喧闹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咽喉。 出站口的人群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五个男人,背著统一的墨绿色战术背囊,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穿军装,穿的是最普通的工装裤和t恤,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彪悍和血腥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座铁塔一样的光头巨汉。他那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甚至连宽鬆的t恤都被那一身腱子肉撑得紧绷绷的。 那是“坦克”,龙牙小队的爆破手,也是队里的人肉盾牌。 在他身侧,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狠的瘦高个。他手里没拿行李,却始终护著怀里的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那是“键盘侠”,真名简盘,世界顶级的黑客天才。 再往后,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时刻都在观察四周制高点的狙击手“孤狼”;是一脸没睡醒、手里却把玩著一把手术刀的军医“毒医”;还有那个沉默寡言、走起路来像猫一样没有声音的侦察兵“禿鷲”。 这五个人往那儿一站,方圆五米之內,没人敢靠近。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最喜欢宰客的黑车司机,此刻都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直觉告诉他们,这帮人,绝对不是善茬。惹了他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头儿呢?” 坦克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声音大得像打雷,“不是说好来接咱们吗?怎么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急什么。”孤狼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头儿现在的身份可是大领导,正处级实权干部。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屁的大领导!” 毒医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屑,“就算他当了玉皇大帝,那也是咱们的头儿。敢放我们鸽子,待会儿我就给他扎一针,让他那方面不举……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的后脑勺就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谁?谁敢打老子?” 毒医猛地回头,手里的手术刀下意识地就要划出一道寒芒。 但他却僵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休閒西装,双手插兜,正似笑非笑看著他们的年轻人。 虽然脱下了军装,虽然身上多了几分官场的沉稳,但那双眼睛,那种让人安心又敬畏的气场,却一点都没变。 “头儿!”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 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和戾气,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狂热。 刘茗看著这帮生死兄弟,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伸出手,在每个人胸口狠狠捶了一拳,然后张开双臂,给了那个最壮硕的坦克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们这帮混蛋,还真敢来啊?” “嘿嘿,头儿,这不是想你了吗?”坦克挠了挠光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再说了,部队里的饭太淡了,没你带著我们去搞野味,吃著没劲。” “就是。”键盘侠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刀,“主要是听说你在寧州混得风生水起,把副市长都给干趴下了。我们寻思著,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少贫嘴。” 刘茗笑骂了一句,鬆开坦克,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虽然大家都极力表现得很轻鬆,但刘茗能看出来,他们为了这次“集体退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那是放弃了荣耀,放弃了前程,甚至背上了“逃兵”的骂名,只为了来追隨他。 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刘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寧州这潭水很深,有得是架让你们打,有得是硬骨头让你们啃。” “求之不得!” 孤狼眼中精光爆射,“只要跟著头儿,就算是地狱,我们也敢闯一闯!” “走!上车!” 刘茗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停著的那辆从管委会借来的丰田考斯特中巴车,“先去吃饭,接风洗尘!” “吃什么?必须得是大鱼大肉啊!” “我想吃火锅!变態辣的那种!” “我想喝酒!把头儿灌趴下!” 五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兵王,此刻瞬间变成了出来秋游的小学生,吵吵闹闹地钻进了车里。 …… 寧州,老码头火锅城。 这是一家开在江边的露天大排档,环境虽然嘈杂,但胜在烟火气足,味道正宗。 刘茗没带他们去什么高档酒店。他知道,这帮兄弟不稀罕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他们要的,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怎么痛快怎么来。 “老板!先来二十斤羊肉卷!十斤毛肚!五箱啤酒!要冰镇的!” 坦克的大嗓门把服务员嚇了一哆嗦,以为是来了什么打劫的团伙。 很快,红油翻滚,酒香四溢。 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脱掉了外套,捲起了袖子,甚至有的还把脚踩在了凳子上。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但看到这几位爷那身板和那眼神,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来!这第一杯,敬咱们的『修罗』归位!” 孤狼举起酒杯,率先站了起来。 “敬头儿!” 其余四人也齐刷刷地举杯。 “敬个屁的修罗。”刘茗笑著骂道,但还是举起了杯子,“我现在是党的干部,要注意形象。” “拉倒吧!”毒医嗤之以鼻,“你那是什么干部?脱了衣服比我们还流氓!谁家正经干部能单枪匹马挑翻黑社会啊?” “哈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溅出的啤酒洒在桌上,也洒在了他们滚烫的心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头儿,我们这次来,带了全套的傢伙什。”键盘侠压低了声音,拍了拍那个从不离身的电脑包,“只要你需要,我现在就能让寧州市的交通瘫痪,或者让某个领导的艷照明天上头条。” “別乱来。”刘茗瞪了他一眼,“这是国內,不是金三角。做事要讲规矩,至少表面上要讲规矩。” “规矩我们懂。” 一直沉默的禿鷲突然开口了,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烁著寒芒,“我们是你的影子。你在明处当官,我们在暗处……扫清障碍。” “没错。”坦克一边往嘴里塞著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谁要是敢给头儿你使绊子,我就去把他家房子给炸了!做成煤气泄漏的意外,保证神不知鬼不鬼!” 刘茗看著这帮无法无天的兄弟,心里既感动又头疼。 这帮人,都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如果不给他们套上韁绳,指不定能在寧州搞出多大的乱子来。 “行了,都给我收敛点。” 刘茗敲了敲桌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让南宫瑶给你们准备了个地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基地。对外,你们的身份是『龙盾安保』寧州分公司的高级顾问。” “接下来,我有两件事要交给你们办。”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等待著命令。 “第一,整顿。把寧州地下世界那些还没清理乾净的小鱼小虾,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刺头,都给我收拾服帖了。我要让整个寧州的地下,只剩下一个声音。” “没问题,这活儿简单,交给坦克和禿鷲就行。”孤狼点了点头。 “第二,”刘茗的目光变得深邃,“给我盯死一个人。骆宾王。” “省委副书记?” 键盘侠吹了个口哨,“头儿,你这是要玩把大的啊?那可是封疆大吏。” “大吗?” 刘茗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翻滚的气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再大的官,只要屁股不乾净,那就是纸老虎。” “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掀了他的老底!” “好!干了!” 眾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这才是他们追隨的那个无法无天的“狼王”! “来!喝酒!” “今晚不醉不归!” “明天开始,咱们就把这寧州的天,给他捅个窟窿!” 夜色渐深,江风习习。 六个男人,六个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颤抖的男人,在这个不起眼的大排档里,推杯换盏,豪情万丈。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寧州的格局,將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彻底改写。 龙牙出鞘,必见血光。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163章 成立安保公司,打造最强后盾 第二天,寧州市郊,一座被南宫集团买下来后就一直閒置的废弃纺织厂。 这里占地极广,厂房、仓库、宿舍楼一应俱全,高高的围墙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像一座孤立的堡垒。 南宫瑶的效率高得嚇人。 仅仅两天时间,这里就被改造成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军事迷都为之疯狂的……准军事基地! 顶级的安防系统,千兆光纤网络,专业的格斗训练场,甚至还有一个可以进行实弹射击的地下靶场! “怎么样?我的刘大爷。” 南宫瑶穿著一身帅气的工装,踩著马丁靴,双手插兜,得意地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这地方,还配得上你那几位『战神』兄弟吧?” 刘茗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心了。” “切,一句不错就完了?”南宫瑶撇了撇嘴,“我可是把我准备拿来建奢侈品折扣村的地都给你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以身相许,行不行?”刘茗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南-宫瑶俏脸一红,啐了一口:“想得美!先把你那个冰山县长搞定了再说!” …… 训练场上。 坦克和禿鷲正在对练,两人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拳脚相交,发出“砰砰”的闷响,那股子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荷尔蒙气息,看得旁边几个南宫瑶派来的女助理,一个个脸红心跳,腿都软了。 而另一边,鬼手(键盘侠)已经接管了这里的网络中枢。他坐在十几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头儿,寧州市的公共安防系统,已经被我接管了。”鬼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脸的云淡风-轻,“现在,这座城市,对我们来说,没有秘密。” 刘茗看著这群,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的兄弟,知道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天天在这里打架斗殴,或者去黑別人的网站吧? 那迟早要出事。 “兄弟们,都过来一下。” 刘茗拍了拍手,將眾人召集到了一起。 “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五张,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才放弃了部队里的大好前程。” “这份情,我刘茗记一辈子。” “但是……” 他话锋一转,“人总得吃饭,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我们不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当影子。” “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坦克挠了挠光头,有些不解,“我们跟著你,有肉吃就行,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重要!” “对!头儿你去哪我们去哪!” “没错!” 眾人纷纷附和。 “不。” 刘茗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不仅是身份问题,更是……战略问题。” “我们在寧州,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几个地痞流氓,或者贪官污吏。我们的对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手段也要阴狠得多。” “光靠我一个人,在明面上衝锋陷阵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支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力量。” “一支,既能在暗处,帮我处理掉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又能在明处,以一个合法合规的身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情报支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商业帝国!” 眾人,都愣住了。 商业帝国? 他们都是大老粗,搞打架、搞破坏是专业的。 可搞商业…… 那不是扯淡吗? “头儿,您不是开玩笑吧?”毒医有些不確定地问道,“让我们去开公司?就我们这几个,连报销发票都认不全的,能开个屁的公司啊?” “谁说,要让你们去当ceo了?”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公司的管理,我有人选。”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南-宫瑶。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 “就是,把你们最擅长的东西,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也是最昂贵的……商品。” “我们最擅长的?”坦克挠了挠光头,“杀人?” “……” 刘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是安全!”他没好气地纠正道,“是为那些,有钱却又缺乏安全感的富豪、明星、企业家们提供,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安保服务!” “我们要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一家足以让所有,国际顶级的安保集团,都为之颤抖的,王牌安保公司!” “你们,就是这家公司的金字招牌!” “而这家公司赚来的钱,除了你们的分红,剩下的都將投入到我们未来的,情报网络建设,和……各种,『特殊行动』中去!” “这,就是我们的后盾!” “一个可以让我们在寧州,乃至整个江南省,都立於不败之地的最强后盾!” …… 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 他们终於明白了刘茗的宏伟蓝图! 这哪里是开公司? 这分明,就是以“公司”为偽装,打造一支游离於体制之外,却又拥有著恐怖能量的……私人军队啊! “头儿!干了!” 坦克第一个,一巴掌拍在自己那铁塔般的胸膛上,“不就是当保鏢吗?这活儿,我熟!” “没错!能光明正大地打人,还有钱拿!这简直是神仙工作啊!” “头儿,公司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眾人,七嘴八舌兴奋不已。 刘茗笑了。 他看著,窗外那,刚刚升起的朝阳,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他想起了,那面绣著金色龙牙的战旗。 也想起了,他们曾经在国旗下,许下的那份用生命守护的誓言。 “就叫……”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龙盾。” “龙之利刃,为国为民。” “盾之坚壁,守护安寧。” “从今天起,『龙盾安保』,正式成立!” 第164章 这哪里是保安,这是特种兵团 寧州市郊那座废弃的纺织厂,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高耸的围墙上拉著三层高压电网,门口甚至设立了防衝撞的升降柱和人脸识別门禁系统。这里现在掛著一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牌子——“龙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寧州训练基地”。 今天是龙盾安保第一批新员工入职集训的第三天。操场上站著五十个刚刚脱下军装不久的退伍兵。他们当初看到龙盾开出的一万五起步月薪加上五险一金和丰厚年终奖的招聘简章时,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以为自己撞上了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企业保安无非就是站站岗巡巡逻,偶尔对付几个闹事的小混混,这对他们这些正规野战部队下来的退伍军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现在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快快快!都没吃饭吗!最后一名今天中午的红烧肉取消!”坦克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手里拿著个高音喇叭站在高台上疯狂咆哮。他那身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活像一尊凶神恶煞的怒目金刚。 下面是一条刚刚临时挖掘搭建起来的四百米障碍泥潭。五十个浑身裹满臭泥的小伙子正像是在地狱里挣扎的幽灵,背著三十公斤重的沙袋在泥水里艰难地匍匐前进。头顶上拉著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只要稍微抬高一点脑袋,尖锐的倒刺就会毫不留情地在头皮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这他妈哪里是保安训练啊!连我们在部队搞大比武都没这么变態!”一个叫李二牛的退伍兵一边吐著嘴里的泥水一边崩溃地大嚎,“我感觉我不是来当保安的我是来考特种兵的啊!” “少废话!爬不快就给我滚蛋!龙盾不养废物!”禿鷲像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泥潭边上。他手里拿著一把高压水枪毫不留情地衝著那些速度慢下来的人喷射出冰冷刺骨的水柱。强大的水压直接把几个体力不支的人冲得在泥水里翻了几个跟头。 毒医则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翘著二郎腿喝著冰镇可乐。他旁边摆著一排急救箱和各种奇奇怪怪顏色的药水,嘴里还悠哉游哉地念叨著:“都別死撑著啊撑不住了就举手。我这儿有刚调配好的提神醒脑针,一针下去保证你跟打了鸡血一样能再跑十公里。不过副作用可能是会拉三天肚子,谁先来给我当个小白鼠试试?” 听到毒医这话泥潭里那些原本已经快要力竭的小伙子们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他们这三天可是见识过这位军医的恐怖手段了,落到他手里绝对比落在坦克手里还要生不如死,於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又挤出了一股力气拼了命地往前狂爬。 这种挑战生理极限的体能折磨其实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甚至怀疑人生的是接下来的战术训练。孤狼作为总教官直接把特种部队里的cqb室內近距离战斗和vip要员保护战术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他不仅要求这些退伍兵掌握各种冷热兵器的夺击原理,还要求他们在模擬的突发遇袭环境中形成绝对的肌肉记忆。 “砰砰砰!” 模擬街区的训练场里枪声大作。孤狼和坦克亲自下场扮演持枪袭击者,他们出手极其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点演习的放水。第一天模擬护卫的时候充当vip的假人被“爆头”了十几次,负责安保的退伍兵们更是被坦克一个人像扔沙包一样扔得满天飞,一个个鼻青脸肿连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们以为你们面对的敌人会跟你们讲江湖规矩吗!”孤狼踩著一个被打趴下的学员冷冷地训斥道,“真到了生死关头敌人不会给你们拔枪的机会!你们的反应速度哪怕慢了零点一秒僱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而你们也不用想著活著回来了!” 在这种堪称变態和地狱级別的打压式训练下,五十个退伍兵硬生生地褪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浮躁和骄傲。 半个月后。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刘茗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推开了训练基地的大门。南宫瑶跟在他身边戴著墨镜,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被她亲手批下重金打造的隱秘堡垒。 操场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了半个月前那种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五十个身穿黑色全天候作战服、战术马甲上插满各种防暴装备的男人,正如同五十根笔挺的標枪般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烈日下。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挠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冰冷杀气。 那是一种真正的如同狼群出闸般令人不寒而慄的铁血气场。 刘茗走上检阅台看著这支在极短时间內被龙牙小队用变態手段生生捏合出来的队伍,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五十个人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他们或许单兵素质还比不上真正的龙牙兵王,但在寧州甚至整个江南省的安保领域,这绝对是一支能够横扫一切的钢铁洪流。 “报告头儿!龙盾安保第一期特训小队集结完毕!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请您指示!”坦克迈著沉重有力的步伐走上前大声匯报导。他看著这帮被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手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大家辛苦了。”刘茗拍了拍坦克的肩膀隨后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五十张坚毅的脸庞。 “我听说这半个月你们被练得很惨,有人私底下骂教官是变態骂这里是地狱对不对?”刘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但今天我站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一群退缩的懦夫,而是一群真正的出笼恶狼。你们已经用汗水和血水向我证明了你们配得上身上的这身黑色战衣,配得上『龙盾』这两个字!” 下面的五十个铁汉虽然站得笔挺但眼中却抑制不住地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这半个月的地狱折磨在得到这位神秘大老板认可的瞬间仿佛全都值了。 南宫瑶摘下墨镜看著眼前这支战斗力爆表的队伍美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她原本以为刘茗只是隨便搞个高级保安公司玩玩,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利用合法的外衣打造了一支私人特种兵团啊!这股恐怖的力量要是放出去,整个寧州的商界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恐怕都要狠狠地震上一震。 “不过你们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以躺著领高薪了。”刘茗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孤狼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的狂野弧度,“寧州的水很深,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是去大门口傻乎乎地站岗,而是去打仗去见血。去帮那些愿意掏钱的人挡明枪暗箭,去帮我们自己扫清路上的所有的绊脚石。”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看著站在第一排带头的李二牛淡淡地发问。 “大声告诉我!如果现在有人拿刀拿枪指著你们的僱主,你们该怎么做?” 李二牛猛地踏前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嘶吼道: “挡在前面!干碎他!” 刘茗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將目光投向身后的龙牙小队成员。 “孤狼,带上你的人准备接单。寧州地下世界的那帮魑魅魍魎最近蹦躂得够久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了。” 孤狼咧嘴一笑眼神中杀机毕露,骨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放心吧头儿兄弟们早就手痒得不行了。您就说咱们今晚先去砸哪家场子立威吧?” 第165章 黑龙的恐惧,这帮人太变態了 自从在龙湖会所被刘茗那“两指断刀”的神仙手段嚇破了胆之后,黑龙就彻底老实了。 他真的按照刘茗立下的“三条规矩”,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自我革命”。 关赌场、停高利贷、遣散打手…… 短短半个月,他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教父,变成了一个遵纪守法的“五好市民”,天天琢磨著怎么开正经公司,怎么给手下那帮兄弟缴纳社保。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直接把整个寧州地下世界都给看懵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那个曾经无法无天的“皇帝”,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或者被什么神仙给夺舍了。 今天,黑龙接到了他那位“新主子”的传召。 说是让他来“龙盾安保”的新基地,拜拜码头,顺便……匯报一下工作。 黑龙不敢怠慢。 他穿上了自己最贵的一身手工唐装,还特意带上了一份厚礼——一本记录了他这些年,替某些“大人物”干过的所有脏活的绝密黑帐。 他知道,这是他彻底的投名状。 然而。 当他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那座,被高压电网和红外线监控,层层包裹的废弃纺织厂时。 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操场上,喊杀声震天! 几十个只穿著一条黑色短裤的彪形大汉,正在进行著一场,他只在好莱坞战爭电影里,才见过的,变態级別的……无差別格斗训练! 没有规则! 没有点到为止!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拳拳到肉! 断骨声、闷哼声、还有那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光头教官,正扛著一根电线桿粗细的圆木,在人群里横衝直撞!但凡被他撞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七八米远! 还有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则站在高处,手里拿著一把高压水枪,时不时地,衝著那些,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人,一顿猛射!那水压之大,简直能把人身上的皮,都给衝掉一层! 而最让黑龙,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还摆著一排,盖著白布的担架! 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正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给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进行著……活体解剖…… 那手法之嫻熟,那表情之享受…… 看得黑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吃的豆浆油条,都给吐出来! 这…… 这他妈的…… 哪里是什么保安公司? 这分明,就是他妈的,人间地狱啊! 黑龙,在金三角跟人火拼的时候,见过尸山血海。 在港岛跟人抢地盘的时候,也见过当街砍人。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可他今天才发现! 自己的那点“狠”,跟眼前这帮,真正的“杀人机器”比起来,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敢肯定! 就凭眼前这五十號人! 只要给他们配上武器! 一夜之间,就能把整个寧州的地下世界,给犁平了! 而他黑龙,要是敢有半点反叛的心思…… 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龙……龙先生,是吧?”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管家模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是孤狼。 “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 …… 办公楼,顶层。 刘茗,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黑龙这种,桀驁不驯的梟雄。 光靠一次“降维打击”还不够。 必须,要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慄和……绝望! 让他彻底明白,自己和他到底有多么巨大的,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刘……刘爷……” 黑龙,走了进来。 他再也没有了,那天晚上在湖心亭里,那副“地下皇帝”的派头。 他低著头,弓著腰,姿態卑微得,像个前来朝圣的信徒。 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看刘茗一眼。 “坐。” 刘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不敢……”黑龙哆哆嗦嗦地说道,“爷面前,哪有我坐的份儿……” “让你坐,你就坐。”刘茗的语气很平淡。 “是!是!” 黑龙,这才,像个受了惊的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沙发的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东西,带来了?”刘茗问道。 “带……带来了!” 黑龙,连忙,將怀里那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帐本,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那姿態,像是在上交自己的……身家性命。 刘茗,没有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很好。”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黑龙闻言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爷,那……那接下来,我……” “接下来?”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接下来,你就该干嘛,干嘛。”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既然已经停了。那总得,找点正经事做吧?” “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不少,閒置的工程队,和运输车队?” “是……是……”黑龙连忙点头。 “正好。”刘茗打了个响指,“高新区最近有几个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要上马。” “比如修路,建厂房,搞绿化……” “这些工程,虽然油水不大,但胜在稳定合法。” “你,有没有兴趣,接啊?” “有!有!有!”黑龙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知道,这是刘爷在给他指一条活路! 一条可以洗白上岸的,金光大道! “谢谢爷!谢谢爷提携!”他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去! “先別急著谢。” 刘茗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活儿,可以给你。” “钱,也可以让你赚。” “但是……” 他看著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得,帮我,办好一件事。” “爷!您儘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黑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没那么严重。” 刘茗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照片,扔到了黑龙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西装,满脸倨傲的年轻人。 ——欧阳锋。 “这个人最近好像,不太安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他,好像在打我女人的主意。” “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在寧州蹦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黑龙,看著照片上那个,不知死活的紈絝子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芒。 他知道,这是刘爷在给他,递投名状。 也是,在考验他的……忠心。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也无比恭敬的笑容。 他,衝著刘茗,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沙哑的如同宣判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白。” “保证,办得,乾乾净净。” 第166章 安保公司开业,全城大佬捧场 寧州市郊那座被改造得如同军事堡垒般的废弃纺织厂,今天终於迎来了它重见天日的时刻。 “龙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寧州分公司”,正式掛牌开业。 和以往那些喜欢大操大办、恨不得请来半个娱乐圈明星站台剪彩的安保公司不同,龙盾的开业典礼显得异常的低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清。 没有震天响的鞭炮,没有花枝招展的迎宾小姐。 整个基地大门紧闭,只有几十个穿著黑色战术服的安保队员像標枪一样笔挺地站立在道路两旁,眼神冷厉,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然而,就是这种近乎於诡异的低调,却在寧州的上流圈子里,引发了一场不亚於十二级地震的轰动! 上午九点。 隨著第一辆掛著“寧a”牌照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基地大门,这场名为低调、实则奢华到了极点的开业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南宫集团,南宫总裁到!” 伴隨著门口负责接待的坦克那瓮声瓮气的通报,南宫瑶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宛如女王降临般走下车。 她没有带任何隨从,只身一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两排黑衣安保队员齐刷刷地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南宫瑶微微頷首,目光却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主楼台阶上的刘茗身上。那双总是透著精明与冷傲的桃花眼,此刻却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我的大少爷,你的公司开业,居然连张请柬都不给我发?” 南宫瑶走到刘茗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语气里透著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公司的大老板不是你吗?老板来自己公司视察,还需要请柬?” 刘茗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虽然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穿在他那挺拔如松的身板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高级定製的味道。他笑著迎上前,极为自然地帮南宫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南宫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隨即转过身,对著身后跟著驶进来的一辆大卡车招了招手。 “既然我是大老板,那开业贺礼总得表示一下。诺,给你准备的。” 车厢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古董字画,也不是俗气的金蟾玉如意,而是整整两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防弹越野车! 清一色的乔治巴顿! 这可是真正的陆地坦克! 哪怕是在寧州这种豪车遍地的地方,一次性搞来十辆乔治巴顿,也绝对是需要极大的能量和財力的! 坦克和孤狼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饿狼。 “我操!南宫老板大气啊!这车开出去,撞谁谁死啊!”坦克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茗看著这十辆霸气侧漏的钢铁巨兽,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南宫总裁这手笔,我这小公司怕是承受不起啊。” “少来这套。你的人,就是我的人,这点东西算什么?”南宫瑶凑近刘茗,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今天把动静搞得这么大,我总得给你撑撑场子不是?” 就在两人说话间,又是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清一色的奥迪a6,打头的一辆,车牌號是寧a·00002。 市长专车! 车门打开,寧州市市长陆沉,在秘书赵刚的陪同下,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 如果说南宫瑶的出现,只是让在场的那些退伍兵们感到惊讶,那么陆沉的到来,则是彻底震撼了所有人的神经!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安保公司开业,竟然惊动了堂堂寧州市的一市之长?!而且还是亲自登门道贺? 这可是连那些国字號的安保集团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哈哈,小茗啊,你这地方可真难找,害我绕了半天圈子。” 陆沉大笑著走上前,丝毫不顾及身份,一把搂住了刘茗的肩膀,那种亲昵的姿態,就像是邻家大哥来看望自家有出息的弟弟。 “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刘茗也是面带微笑,两人寒暄了几句,陆沉便让赵刚送上了一个花篮。 没有名贵的礼物,只有一个简单的花篮。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在这个花篮的缎带上,只要写著“陆沉”这两个字,那就比任何金银財宝都要贵重一万倍! 这是寧州市政府的认可! 是官方的背书! 有了这个花篮,龙盾安保在寧州,就是真正的黑白两道通吃,谁敢不给面子? 隨著陆沉的到来,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门。 紧接著。 市公安局局长邢烈、市发改委新任主任周文、寧州商会会长钱半城…… 一个个在寧州政商两界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如同走马灯一般,粉墨登场! 停车场很快就被各种豪车塞得满满当当,主楼前更是摆满了各种造型夸张的开业花篮。 原本冷清的训练基地,瞬间变成了寧州市最高规格的名利场。 那些原本只是为了那份高薪而来的退伍兵们,此刻一个个站得笔挺,眼睛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震撼! 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牛逼,但没想到竟然牛逼到了这种程度! 连市长都亲自来捧场! 这哪里是安保公司?这分明就是一个隱藏在民间的权力中枢啊! 能跟著这样的大哥混,这辈子值了! 主楼二层的走廊上,刘茗端著一杯红酒,静静地俯视著楼下那热闹非凡的场景。 孤狼和键盘侠站在他身后,看著下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却像是一个个恭敬的宾客,在坦克等人的引导下参观著基地。 “头儿,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孤狼推了推墨镜,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龙盾安保刚成立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锋芒太露,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大吗?” 刘茗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我就是要把动静搞大。” 他看著远处寧州市中心那片繁华的钢铁森林,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与霸气。 “寧州这潭水太浑,小打小闹是嚇不住那些鱷鱼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龙盾不仅是一把刀,更是一面盾。一面可以护住我的人,也可以砸碎所有魑魅魍魎的盾。” “我要让整个寧州明白。” 刘茗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声音冰冷如刀。 “在这片地界上。” “规矩。” “是我刘茗定的。” 第167章 有人来砸场子?踢到钢板了 龙盾安保的开业典礼,虽然低调,但该来的大佬一个没少,排场给得足足的。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江南省的地下世界。 但总有那么些消息闭塞、或者自以为是的蠢货,喜欢在老虎头上拔毛。 开业第三天。 一排黑色的金杯麵包车,带著一股子囂张跋扈的气势,直接堵在了龙盾安保训练基地的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从上面跳下来二三十號染著五顏六色头髮、胳膊上纹著带鱼和皮皮虾的社会青年。他们手里拎著钢管和棒球棍,一个个歪著脖子,斜著眼,嘴里叼著烟,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根能拴狗的大金炼子,一下车就扯著嗓子喊:“妈的!新来的不懂规矩啊?不知道这片地界是谁罩著的吗?开业三天了,保护费还没交,是不是不想混了?” 门口站岗的两个龙盾新兵蛋子,看到这阵仗,非但没怕,反而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 这半个月被那帮变態教官折磨得都快怀疑人生了,正愁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呢! 这就有人送上门来当沙包了? “站住!”其中一个新兵上前一步,按照训练条例,字正腔圆地喝道,“这里是私人军事管理区!閒人免进!请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哟呵?还他妈跟我拽词儿?”光头被气笑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军事管理区?嚇唬谁呢?老子今天还就进定了!给我砸!”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的混混们立马嗷嗷叫著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朝著那扇价值不菲的电动伸缩门就砸了过去。 “警报!警报!有不明人员暴力闯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基地。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大批的保安衝出来。 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壮得像头熊的光头巨汉,慢悠悠地从里面的训练场上走了出来。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掛著汗珠,手里……甚至还拎著两个一百公斤重的槓铃片,像是在散步。 是坦克。 他本来正在做臥推,被这警报声吵得心烦,就出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找死。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健身了?” 坦克走到门口,看著那群正拿著钢管叮叮噹噹砸门的混混,就像是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砸门的光头也看到了坦克。 他愣了一下,隨即被坦克那身堪比健美先生的肌肉给震慑住了。 但他仗著人多,还是壮著胆子骂道:“你他妈谁啊?赶紧把门打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砸!” 坦克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里那两个,加起来足有四百斤重的槓铃片。 “咚!” 一声闷响,连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就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那二十多个混混,又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个扔。” “操!兄弟们!干他!”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光头彻底怒了! 他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混混如同潮水般朝著那扇还没他们人高的铁门涌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他们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绝望。 只见坦克,根本就没等他们衝到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 “给老子起!” 一声暴喝! 那扇由厚重的实心钢材打造、重达数百公斤的电动伸缩门,竟然……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轨道上,给……抬了起来! 没错! 是抬了起来! 像举重一样! “我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脚下一个急剎车,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但这还没完! 坦克將那扇巨大的铁门举过头顶,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然后,他猛地朝著那群已经嚇傻了的混混,扔了过去! “都给老子滚蛋!” “呼——!” 巨大的铁门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风,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砸了下来! “啊——!” “快跑啊!” 混混们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尖叫,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向后逃窜。 “轰隆——!!!” 铁门落地,激起漫天尘土! 虽然没直接砸到人,但那股恐怖的视觉衝击力,和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帮乌合之眾所有的战斗意志! 坦克拍了拍手,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大门,然后像一辆人形坦克,迈开大步,衝进了那群已经溃不成军的混混之中!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殴打。 或者说,是扔沙包。 “砰!” 一个混混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直接扔出了五六米远,砸在了金杯麵包车的车顶上,把车顶都砸出了一个大坑。 “啪!” 另一个混混的钢管还没落下来,就被他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去。 惨叫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是站著的。 坦克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觉连热身都算不上。 “就这?”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真他妈的,不禁打。” …… 半小时后。 邻市最大的夜总会,“帝豪”的总裁办公室里。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的中年男人,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一个视频电话,疯狂地磕著头。 他就是刚才那个光头混混的老大。 视频里,是黑龙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龙……龙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地盘啊!” “我的地盘?”视频里的黑龙冷笑一声,“你错了。那不是我的地盘。” “那是……我主子的地盘。” “你敢去那里收保护费,还打伤了我主子的人(虽然是一个都没伤到)……” 黑龙顿了顿,声音冰冷如刀。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龙哥!您饶命啊!我愿意赔偿!赔多少都行!” “赔偿?”黑龙摇了摇头,“我主子不缺钱。” “他缺的,是一只能替他咬人的狗。” “而你……” 黑龙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嘟。” 视频,被掛断了。 第二天。 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省的地下世界。 ——邻市最大的黑帮“斧头帮”,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帮主横尸街头。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 ——龙盾安保。 从此以后。 “龙盾”这两个字,成了整个地下世界,一个绝对的禁忌。 再也没有人,敢去那座废弃的纺织厂,收取那份,要命的……保护费。 第168章 一分钟解决战斗,这就是龙牙 不知道是谁,將龙盾安保基地门口的那段监控视频,截取了一分钟,发到了网上。 这段视频,没有高清的画质,甚至还有些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的。 但,內容,却劲爆到了极点! 视频的开头,是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混混,拿著钢管砸门。 紧接著,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光头巨汉,赤裸著上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后,就是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猛男,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徒手,举起了重达数百公斤的,电动伸缩门! 再然后,就是,如同扔垃圾一般,將那扇巨大的铁门,扔了出去! 最后,就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赤手空拳將那二十多个,手持武器的混混,全部,打翻在地! 那拳拳到肉的打击感! 那摧枯拉朽的碾压! 那股子,睥睨天下,视所有敌人为土鸡瓦狗的恐怖霸气! 这段,仅仅只有一分钟的视频,像一颗病毒炸弹,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引爆了整个网络!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现实版的浩克吗?】 【离谱!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徒手举起电动门?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 【楼上的別瞎逼逼!这才是真功夫!这才是华夏军人退役后的真实战斗力!太他妈的帅了!】 【跪求这位大哥的联繫方式!我愿意出一百万!请他来当我的私人保鏢!】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能请得起这种级別保鏢的,身价至少也得是百亿起步吧?】 …… 一时间,视频火了。 “龙盾安保”,也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 而就在网络上,还在为这段“超人视频”,而议论纷纷的时候。 另一则,来自地下世界的小道消息,更是给这把火,狠狠地浇上了一桶油! ——邻市黑帮“斧头帮”,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 帮主,和十几个核心骨干,全都横尸街头! 死状,极其悽惨!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他们不长眼,去惹了那个视频里的,神秘的光头壮汉! 这个消息一出。 整个江南省的,富豪圈子彻底炸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龙盾安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那哪里是什么保安公司? 那分明,就是一个由真正的“杀人机器”,组成的特种兵团啊! 在如今这个经济飞速发展,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各种绑架、勒索、暗杀事件,层出不穷的时代。 对於那些身价过亿,惜命如金的富豪们来说。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 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能以一敌百的“超级保鏢”,更能带来安全感? 於是乎。 开业第四天。 龙盾安保那部,对外公布的,业务諮询电话,直接被打爆了! “餵?是龙盾安保吗?我是恆大地產的!我们董事长,想请一位,像视频里那位光头大哥一样猛的保鏢!价钱不是问题!” “你好!我是阿里集团的!我们马总,要去国外开会需要一个,顶级的安保团队!要求,全部,由退役特-种兵组成!年薪千万!有没有?” “您好,我是……” …… 负责接电话的,是鬼手。 他一个人开了八个號,同时应对著,来自全国各地的,土豪们的“热情轰炸”,忙得不亦乐乎。 而每一份,接下来的合同,背后都代表著,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流入! 一周之內! 龙盾安保,就接下了,总价值超过五个亿的安保合同! 那些,之前还对刘茗的“商业计划”,持怀疑態度的龙牙队员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这身,在部队里,练就的“杀人技”,到了地方上,竟然这么他妈的……值钱? “头儿……我……我们,这是发財了?” 坦克,看著自己银行帐户里,那多出来的一长串“零”,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只是出去扔了个大门,打了一架。 结果,就成了全网追捧的“网红”? 还他妈的,分到了一千万的奖金?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这,只是个开始。” 刘茗,坐在那间,已经,被鬼手,改造成了“未来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资金流水,和那如同雪片般飞来的安保合同,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钱。 他要的是通过这些,安保合同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的……情报网! 这些,能请得起“龙盾”的富豪们,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哪一个背后没有,千丝万缕的政商关係? 只要,他的人能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子。 那整个江南省的,风吹草动都將逃不过他的眼睛! “鬼手。” “在呢,头儿!” “把所有僱主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建立一个最高级別的资料库。” 刘茗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商业对手。” “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个,政治盟友。” “我还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屁股底下,到底有多乾净。” “嘿嘿……” 鬼手,闻言发出了一阵,如同魔鬼般的,兴奋的笑声。 “明白,头儿!” “您这是,要建一个江南省的……『黑名单』啊!” …… 隨著,龙盾安保的,一战成名。 一个以“安保”为名义的,庞大的资金流和情报网,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悄然建立。 刘茗,这位在寧州官场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在这一刻也终於拥有了,他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最坚实的……后盾!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情报。 接下来。 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跟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大鱼”们,好好地掰一掰手腕了。 第169章 奚晚晴调任,也来寧州了 一份盖著江南省委组织部鲜红大印的调令,毫无徵兆地飞进了寧州市委市政府的各大办公室。 这不仅是一纸简短的人事任命,更像是一颗在平静湖面上引爆的重磅炸弹。文件上的字数不多,但分量却重得压人: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奚晚晴同志为寧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掛职)。 二十六岁的副市长! 这几个字单拎出来就足以震碎一地老花镜,更別提这位新市长还是个从京城顶级豪门空降下来的绝色冰山。整个寧州官场的微信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在疯狂打听这位背景通天的姑奶奶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时的高新区管委会顶楼,主任办公室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刘茗正靠在老板椅上翻看著园区第三季度的財务报表,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熟悉的备註——“冰山”。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怎么?我们青云县的大功臣这会儿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在那边受了委屈想找我诉苦啊?” 电话那头传来奚晚晴清冷中透著一丝慵懒的声音。 “刘大主任现在的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连市里都快装不下你了。我哪敢找你诉苦啊,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寧州这花花世界里乐不思蜀,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 刘茗轻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园区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算你聪明。”奚晚晴在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压著嘴角的笑意,“半小时后到寧州高铁站北广场来接我。晚了一分钟,后果自负。” 刘茗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你调过来了?” “嘟嘟嘟……”电话直接掛断了,乾脆利落只留下一串忙音。 这女人还是这么霸道。刘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外套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寧州高铁站北广场人流如织,热浪夹杂著各种嘈杂的喧囂声扑面而来。 刘茗靠在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大眾车门上,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香菸,深邃的目光穿过汹涌的人潮死死锁定在vip出站口。 没过多久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奚晚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简却质感十足的米白色风衣,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她推著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鼻樑上架著一副宽大的墨镜不仅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更將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拉到了极致。她就那么隨意地走在人群中,却仿佛带著一层无形的结界让周围那些想要搭訕的狂蜂浪蝶纷纷自惭形秽地退避三舍。 刘茗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 “这位美女市长,您这微服私访的排场可是有点大啊。刚才这一路走过来,至少有十几个男人的脖子都快被你给扭断了。” 奚晚晴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那抹掩饰不住的喜悦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少贫嘴。”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熟练得仿佛这辆车就是她的一样。 “怎么就开这种破车来接我?南宫大小姐没把她那辆骚包的保时捷借给你充充门面?” 这酸味简直能飘出十里地去。 刘茗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著回击。 “那车太高调不符合我刘青天清正廉洁的人设。再说了,迎接咱们寧州市新上任的副市长用这辆车最安全。真要是开豪车来,明天纪委的举报信就得把咱俩给淹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主干道,窗外的高楼大厦不断向后退去。 “说正经的,京城那边怎么会突然同意你调来寧州?”刘茗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直视前方。他很清楚奚家那帮老顽固的德性,绝对不会轻易放任这颗重要的联姻棋子脱离掌控。 奚晚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厉元魁倒台青云县大洗牌,我好歹也是掛名副县长,这份政绩足够我向家族交差了。更何况……” 她转过头看著刘茗那稜角分明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而坚定。 “我说过我要靠自己证明给他们看。寧州这潭水虽然深,但如果是跟你一起蹚,我不仅不怕反而还挺期待的。” 这是变相的表白,更是战友间最铁血的誓言。 刘茗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青云县那个新手村他们已经联手打通关了,现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寧州城终於也迎来了这对最强悍的雌雄双煞。 他偏过头迎上奚晚晴那炽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那就准备好大干一场吧奚市长。接下来的寧州,可比青云县刺激多了。” 第170章 双剑合璧,这下热闹了 寧州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一场关於“全市第四季度经济工作推进会”的专题会议正在召开。气氛有些沉闷,就像窗外那阴沉沉的天气。 主位上市长陆沉正眉头紧锁地听著各个区县一把手的匯报,那一份份毫无新意、充满了套话的ppt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轮到高新区发言。 刘茗站了起来。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甚至还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显得沉稳而干练。 他没有走上发言席,也没有打开那份早就准备好的ppt。 他只是拿著一个薄薄的笔记本,走到了会议室中央。 “陆市长,各位领导,下午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我就不念稿子了,只说三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数,一百亿。这是博朗集团在高新区的投资总额,目前资金已全部到位,厂房建设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三十。” “第二个数,五百七十二。这是高新区本季度新增註册企业的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其中,高新技术企业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 “第三个数,零。” 刘茗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这是本季度,高新区管委会因为『吃拿卡要』、『推諉扯皮』等作风问题,收到的投诉数量。” 三个数字,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却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那些还在念稿子、报喜不报忧的区县一把手的脸上。 陆沉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他看著自己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小师弟,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好!说得好!”陆沉带头鼓掌,“高新区的经验值得大家学习!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拿数据说话,拿事实说话的务实作风!” 刘茗微微頷首,並没有因此而骄傲。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坐在陆沉身边不远处的那道倩影上。 奚晚晴。 她今天也列席了会议。作为新上任的副市长,按照分工,她恰好分管全市的科技、教育和……招商引资。 也就是说,刘茗这个高新区的一把手,名义上成了她的“下属”。 此刻,她正襟危坐,手里拿著笔,看似在认真地做著记录,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只有刘茗知道,在那张平静的冰面下,藏著的是怎样一颗波澜壮阔的心。 “下面,”刘-茗转过身,面向奚晚晴,微微欠身,那姿態,既是下属对上级的尊重,又带著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我代表高新区管委会,向分管市领导奚晚晴副市长,匯报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两位年轻得过分的“俊男靚女”领导身上。 一个,是寧州政坛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背景神秘,手段狠辣。 一个,是京城空降的天之骄女,容貌绝世,手腕强硬。 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组合啊! “奚市长,关於『智匯寧州』项目的二期规划,我们遇到了一些政策上的瓶颈,主要是在……” 刘茗开始匯报工作,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奚晚晴也放下了笔,抬起头,认真地听著。她偶尔会打断刘茗,提出几个极其专业、一针见血的问题。 “关於土地性质变更的问题,市规划局那边我去协调。” “人才引进的补贴政策,力度还可以再大一点,我去找財政局谈。”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离岸数据中心的构想,很有前瞻性,但是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的审查,这个我需要向省里,甚至更高层面去匯报。” 两人你来我往,一问一答。 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谈论的是几十亿的投资,是上万人的就业,是整个寧州市未来十年的发展蓝图。 可在旁人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工作匯报? 这分明就是小两口在商量著怎么装修自己的新房子啊! 那眼神的交匯,那嘴角的弧度,那偶尔流露出的会心一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恋爱的酸臭味。 坐在下面的那些单身狗干部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伤害。 这他妈的,开个会还要被强行塞一嘴狗粮? 还有没有王法了? 匯报结束。 “很好。”奚晚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讚许笑容,但眼底深处那抹温柔的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刘主任的方案很详尽,也很务实。原则上我同意。具体的细节,会后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再单独……深入地,探討一下。” 她在“单独”和“深入”两个词上,特意加重了读音。 台下,又是一片心碎的声音。 单独探討? 深入探討? 探討什么?人生理想还是诗词歌赋? …… 会议结束,已经是黄昏。 市政府大楼的走廊里,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演得不错啊,奚市长。” 刘茗跟在奚晚晴身后半步的位置,压低了声音调侃道。 “什么叫演?”奚晚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那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倒是你,刘主任,现在官威越来越大了,连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了?” “我那是实事求是。”刘茗笑了笑,“再说了,那不是我师兄吗?自家人,客气什么?” “德行。” 奚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走吧,刘大功臣。” “今天,我请客。” “庆祝我们这对『神鵰侠侣』,在寧州正式双剑合璧。” 夕阳下,两道身影並肩而行。 一个如山般沉稳,一个如月般清冷。 却又和谐得,仿佛本就是一体。 寧州政坛从此开始流传一个传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高新区的刘茗和市政府的奚晚晴。因为你得罪一个,就等於得罪了两个。 而那两个,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护短。 久而久之,大家便给这对总是形影不离、配合默契的政坛金童玉女,起了一个响亮又贴切的外號。 ——“神鵰侠侣”。 只不过,这“雕”有点大。 而这对“侠侣”,出手也忒狠了点。 第171章 市长师兄的困境,被书记压制 夜,市委招待所,一號厅。 还是那个熟悉的包厢,还是那壶温润的黄酒。 但今晚的气氛,却不似上次那般轻鬆。 陆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那张一向儒雅温和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化不开的愁绪和……憋屈。 刘茗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静静地陪著。他知道,能让这位城府极深的师兄,深夜把自己叫来喝闷酒,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小茗啊。” 酒过三巡,陆沉的舌头终於有些大了,他放下酒杯,眼圈泛红。 “你说,我这个市长,当得是不是……很失败?” 刘茗没说话,只是给他又倒上了一杯酒。 “我来寧州三年了。”陆沉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我满怀著一腔抱负,想把这里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改革示范区。可结果呢?除了高新区被你搅活了这一潭水,其他地方,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 “我提的方案,到了常委会上,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驳回。我想动的人事,到了组织部那里,总是石沉大海。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施展不开!” 刘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陆沉说的,是寧州官场最根本的矛盾。 ——书记与市长的“府院之爭”。 在华夏的官场生態里,市委书记是一把手,是掌舵人,负责“拍板”。而市长是二把手,是执行者,负责“干活”。 一二把手如果能够精诚合作,那这个地方的经济必然腾飞。 可如果……两人面和心不和呢? 那结果就是,无休止的內耗和扯皮。 而寧州的市委书记封疆,又偏偏是个极其强势,控制欲极强的“霸道总裁”。他虽然也想发展经济,但他更希望,所有的发展,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陆沉,这个同样充满了改革锐气的“空降派”市长,自然就成了他眼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封疆书记……他压得我太紧了。” 陆沉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將这几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有魄力,有手腕,对寧州也有感情。但他就是……太想当然了,也太保守了。” “他总觉得,寧州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就应该稳扎稳打,不应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改革。” “他不懂金融,不懂网际网路,更不懂什么叫『新旧动能转换』。他只相信他眼睛看得到的,那些烟囱里冒著黑烟的工厂,和那一车车往外运的煤炭。” “我跟他说,寧州的產业结构已经到了瓶颈,必须转型升级!他跟我说,要顾全大局,要保持稳定!” “我跟他说,要解放思想,要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和空间!他跟我说,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唉……” 陆沉重重地嘆了口气,將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 “我感觉,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像个拼命想把这艘大船开向新航路的舵手,而他,就是那个死死抱著船锚不肯鬆手的老船长。” “再这么下去,別说改革了,我这个市长,早晚得被他给架空成一个摆设。” 刘茗听著,沉默了。 他知道,陆沉说的,都是实话。 这也是,华夏官场,千百年来,都无法破解的一个死结。 ——改革,必然会触动旧的利益格局,必然会伴隨著阵痛和风险。 而对於封疆这种,在本土经营多年,已经习惯了“稳定压倒一切”的老派官员来说,任何可能带来“不稳定”的因素,都是他无法容忍的。 “师兄。” 刘茗终於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你说的这些,我懂。” “但光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既能彰显你改革的决心和能力,又不会触动他那根『稳定』的敏感神经的,破局点。” “破局点?”陆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哪里还有什么破局点?能搞的,该搞的,都被他给否了。” “不。” 刘茗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有一个项目,他不仅不会否,甚至还会举双手赞成。” “什么项目?” 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灯火辉煌,却又缺少了一丝“灵魂”的城市夜景。 他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將彻底,改变这座城市的命运。 “寧州……国际马拉松。” “什么?”陆沉愣住了,“马……马拉松?那不是个体育活动吗?跟经济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刘茗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师兄,你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了吗?” “是……商业经济与发展战略。” “一场成功的,国际马拉song(马拉松),带给一座城市的,绝不仅仅是几个小时的体育狂欢。” “它是一张,成本最低,却效果最好的,城市名片!” “它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座城市的,歷史底蕴,人文景观,市民风貌,通过电视直播,和网际网路,传播到全世界!” “它能,吸引来成千上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潜在的投资者!” “它能,拉动,交通,住宿,餐饮,零售……所有相关產业的,爆炸式增长!” “它能,让这座城市,在一夜之间,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 “这,叫,『眼球经济』,也叫『事件营销』!” “而这一切,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几条畅通的赛道,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保费用。” “最关键的是……” 刘茗看著陆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项目,它『务虚』不『务实』。” “它不涉及土地审批,不涉及大规模的財政投入,更不涉及,任何人事上的变动。” “它,不会触动,封疆书记那根最敏感的『稳定』的神经。” “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而你,则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將全市的,宣传,交通,公安,城管……所有相关部门的指挥权,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打一场,漂亮的,城市形象翻身仗!” “用一份,亮瞎所有人眼睛的,gdp数据,来告诉所有人……” “你陆沉,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学者!” “你,是一个真正能,为这座城市,带来改变的……实干家!” ……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那个,在灯光下侃侃而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股掌之间的年轻的师弟。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著! 他那颗,因为无休止的內耗,而变得,有些冰冷和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彻底点燃了! 马拉松…… 城市名片…… 眼球经济…… 这简直,就是天才般的构想!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茗……” 他站起身,走到刘茗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之大,让他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和“战意”的火焰! “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刘茗笑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土地。 眼神,深邃如海。 “师兄,这只是个开始。” “等这场马拉松,跑完了。” “寧州的天,也就该换个顏色了。 第172章 师弟来帮你,搞个大新闻 第二天上午,市长办公室。 一份,刚刚才列印出来,还带著墨香的策划案,摆在了陆沉的案头。 策划案的封面,设计得极其简洁,却又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如同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关於举办首届“寧州国际马拉松”暨“城市活力嘉年华”的整体策划方案》。 落款,是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个,是寧州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刘茗。 一个,是寧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奚晚晴。 陆沉看著那两个名字,笑了。 他知道,他这个小师弟,不仅给自己找了个“军师”,还把他那位背景同样深不可测的“红顏知己”,也给拉上了战车。 这哪里是搞马拉松? 这分明,就是“改革派”的一次,集体亮剑!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陆沉一边翻阅著方案,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著那个,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沙发上,悠閒地喝著他珍藏版大红袍的年轻人,笑骂道。 “我昨晚就是隨口一提,你今天就把一份,厚得跟字典一样的策划案,给我拍桌子上了?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师兄,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刘茗放下茶杯,一脸的无辜,“这方案是奚市长,连夜带队赶出来的。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提了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不成熟的小建议?” 陆沉拿起方案,哭笑不得地,指著上面那一行行,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像力,又脚踏实地的规划,念道: “……『赛道规划』,要串联起,寧州所有的歷史文化地標和现代化商业中心,打造一条『穿越千年』的黄金赛道?” “……『赛事宣传』,要联合国內外上百家主流媒体,搞全球同步直播,还要请国际顶级的体育明星,来当形象大使?” “……『商业运作』,要面向全球招商,將赛事冠名权、gg位,都打包拍卖?预计,光是商业赞助,就能收入过亿?” “还有这个……” 陆沉指著方案的最后一章,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城市活力嘉年华』?” “在马拉松举办的整个周末,封锁市中心最大的广场,搞,美食节,音乐节,电竞比赛,无人机灯光秀?” “把一场体育赛事,升级成一场,全民参与的,城市狂欢节?” 陆沉,合上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著刘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外星球来的怪物。 “小茗,你老实告诉我。”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这哪里是搞马拉松?” “你这分明,是要借著马拉松的名义,把整个寧州,都给……重新包装上市啊!” 刘茗笑了。 “师兄,你总算看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寧州市地图前,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充满了野心。 “一场普通的马拉松,最多也就是让寧州在新闻上热闹两天。” “我要的,不是热闹。” “我要的,是,品牌。”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我要让『寧州』这两个字,成为一个跟『时尚』、『活力』、『机遇』、『未来』,这些词,牢牢绑定在一起的超级ip!” “我要让,所有提到『寧州』的人,想到的不再是,那些冒著黑烟的工厂,和过时的重工业。” “而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是,一个属於所有年轻人的……梦想之城!” “这,才是真正的城市形象!” “这,才是能吸引来,最顶级的资本,和最顶级的人才的……核心竞爭力!” ……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那轻微的嗡嗡声。 陆沉,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那个,在地图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浑身都散发著,无穷光芒的年轻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著! 他那颗,因为无休止的內耗,而变得,有些冰冷和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彻底,点燃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改革派”里的急先锋了。 可他今天才发现! 跟眼前这个,思想,已经超前了这个时代,至少十年的“妖孽”比起来! 自己那点所谓的“改革思路”,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而又可笑! “好……” 良久。 陆沉,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把宝,押在这个小师弟身上,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小茗!” 他走到刘茗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这个方案,我不仅同意!” “我,还要给你最大的支持!” “钱,我去找財政局要!” “人,我从各个部门给你抽!” “政策,我亲自去省里给你跑!” 他看著刘茗,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要,一个结果!” “那就是让这场马拉松,成为我陆沉和你刘茗,在寧州打响的第一枪!” “一枪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颤抖的……” “开山炮!” 第173章 策划城市马拉松,引爆流量 高新区管委会,最大的那间多功能会议室。 此刻,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硝烟味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墙上掛满了寧州市的巨幅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子。几十台电脑一字排开,屏幕的萤光映照著年轻干部们亢奋而疲惫的脸庞。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咖啡味和红牛味。 距离“寧州国际马拉松”正式官宣,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刘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地图上那条蜿蜒穿过城区的红线,眼神锐利如刀。 “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我们不是在办运动会。” “我们是在办一场……秀。” “一场给全省、全国,乃至全世界资本看的,关於寧州这座城市的……顶级大秀!” 台下,来自团市委、高新区管委会、甚至市体育局借调来的精兵强將们,一个个坐得笔直,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著。 他们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跟著这位爷干活,累是真累,但这心气儿,也是真的高! “宣传组。” 刘茗的教鞭指向左侧。 “传统的报纸、电视,给我把版面占满了。但这还不够,那是给领导看的。” “我要的是流量!是热度!” “联繫抖音、快手、b站的头部博主!旅游的、美食的、甚至搞笑的,只要粉丝过百万,统统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们,路费报销,食宿全包,外加出场费!要求只有一个——把寧州给我夸出一朵花来!” “还有,那个『穿越千年』的宣传片,剪辑好了吗?” “好了!”宣传组长立刻站起来,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无人机航拍的镜头从古老的城墙掠过,瞬间切换到高新区充满科幻感的玻璃幕墙;从清晨的牛肉麵摊,瞬间切换到夜晚灯火辉煌的酒吧街。 配乐激昂,画面炸裂。 “不错。”刘茗点了点头,“发出去。买热搜,把话题给我顶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 布置完內部工作,最大的难题来了。 ——钱。 虽然陆沉市长承诺了財政支持,但走流程太慢了。要想在短时间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必须要有大量的现金流,用来砸gg,砸明星,砸物料。 刘茗走出了会议室,拨通了南宫瑶的电话。 “喂,我的大金主。” 刘茗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语气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怎么?又要钱?”电话那头,南宫瑶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刘主任,你这软饭吃得是越来越顺嘴了啊。” “这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刘茗脸不红心不跳。 “这叫……资源置换。” “瑶瑶,这次马拉松的冠名权,我给你留著呢。『南宫杯』寧州国际马拉松,这名字听著多霸气?” “还有,赛道沿途最好的gg位,起终点的嘉年华展位,我都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你想想,几万人穿著印有『南宫集团』logo的衣服满大街跑,还有几百家媒体全球直播……这gg效应,不比你投那个什么卫视强?” “少忽悠我。” 南宫瑶轻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鬆动了。 “说吧,要多少?” “不多。”刘茗伸出五根手指,“先来五千万,当启动资金。” “五千万?你抢劫啊!” “包括邀请两个国际一线体育明星,还有那个顶级摇滚乐队来嘉年华压轴。” 刘茗补充道。 “成交。” 南宫瑶答应得乾脆利落。 “不过我有个条件。嘉年华的策划,我要亲自把关。我要把那里变成寧州最高端的时尚秀场,不能让你搞成土味大集。” “没问题,听你的。” 刘茗掛断电话,打了个响指。 钱,到位了。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整个寧州市的媒体圈和gg圈,都疯了。 铺天盖地的gg,像海啸一样席捲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地铁站、公交站、电梯间、甚至计程车的后窗屏上,全部换上了“寧州国际马拉松”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海报。 朋友圈里,更是被那个製作精良的宣传片刷屏了。 “这周日,来寧州,跑过风景,跑向未来!” “不只是跑步,更是一场城市的狂欢!” “摇滚、美食、电竞、无人机……寧州嘉年华,等你来嗨!” 无数年轻人在转发,在討论。 “我靠!这宣传片拍得太燃了吧?这还是我印象里那个土不拉几的寧州吗?” “那个乐队!是我最喜欢的乐队啊!他们居然要来寧州开路演?必须去啊!” “听说这次完赛包里有南宫集团赞助的限量版纪念品?冲鸭!” 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在整座城市里迅速发酵,蔓延。 刘茗精准地抓住了年轻人的心理。 跑步? 谁爱跑谁跑。 大家在乎的,是那个氛围,是那个可以发朋友圈炫耀的“逼格”,是那场可以肆意释放荷尔蒙的嘉年华! 他把一场枯燥的体育赛事,硬生生包装成了一个……网红打卡地! …… 周五,上午十点。 距离官方报名通道开启,还有最后十分钟。 高新区管委会,信息中心。 几十名技术人员严阵以待,紧紧盯著屏幕上的伺服器流量监控图。 “刘主任,现在的预访问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技术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出十倍啊!伺服器能顶得住吗?” 刘茗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咖啡,神色淡定。 “顶不住也得顶。鬼手那边已经给你们加了三道分流防护,要是崩了,你们就集体去跑五公里吧。” “十……九……八……” 墙上的电子时钟开始了倒计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开启!” “轰——!!!” 就在通道开启的一瞬间,监控屏幕上的流量曲线,不是上升,而是……直接变成了一条垂直的直线! 那是流量瞬间爆炸的信號! “臥槽!一百万!两百万!还在涨!” “伺服器负载红了!红了!” “支付通道卡顿!请求排队人数超过十万!” 整个机房里,键盘声响成一片,技术人员们的手指都快敲断了,疯狂地进行著扩容和分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无数正守在电脑和手机前准备抢票的市民,都在经歷著同样的崩溃。 “刷新!快刷新啊!” “怎么卡住了?” “我靠!一秒没?这也太夸张了吧?比抢周杰伦演唱会门票还难?”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报告主任!” 技术主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喜。 “全程马拉松、半程马拉松、还有欢乐跑……一共三万个名额……” “全部……售罄!” “就连嘉年华的vip入场券,也被抢光了!” 三万个名额! 五分钟! 这就是……寧州速度! 刘茗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大大的“sold out(售罄)”字样,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成了。】 …… 市长办公室。 陆沉看著手机屏幕,那个一直悬著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座仿佛突然活过来的城市。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马拉松的成功报名。 这是一次民意的投票! 这是寧州市民,对这座城市未来发展的……一次信任投票! “小师弟啊小师弟……” 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搞出个大新闻啊。” “看来,这寧州的一潭死水……” “真的,要沸腾了。” 第174章 寧州火了,GDP增速全省第一 周日,清晨七点。 隨著市长陆沉鸣响了发令枪,首届“南宫杯”寧州国际马拉松,正式开跑! 数万名身穿统一蓝色赛服的跑者,如同一条蓝色的洪流,从市中心的千年古城墙下奔涌而出,场面壮观得如同史诗大片。 赛道两旁,更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加油助威的市民。他们手里挥舞著小旗子,扯著嗓子吶喊,那股子发自內心的热情,几乎要將整个城市都点燃! “加油!” “寧州加油!”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体育赛事。 这是属於整座城市的狂欢! 而在城市的上空,十几架悬掛著“cctv”、“寧州卫视”等logo的航拍无人机,正盘旋著,將这场盛况,通过直播信號,传向了全世界! 镜头下。 古老的护城河,与现代化的高新区,交相辉映。 穿著汉服的少女,在为来自非洲的黑人选手递水。 摇滚乐队,在立交桥下,疯狂地嘶吼著。 美食街上,烟火气与国际范儿,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 这一刻,寧州,这座一直被“重工业”、“老旧”等標籤所束缚的二线城市,向全世界,展现出了它,前所未有的,年轻、活力、包容、与开放! “太美了!这真的是寧州吗?我一直以为那里就是个大工地呢!” “这赛道绝了啊!跑完感觉就像是穿越了一遍华夏歷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行了!下个周末就去!我要去那个嘉年华!我要去吃遍那条美食街!” 网络上,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寧州马拉松”这个话题,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间就衝上了微博、抖音等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 其热度,甚至一度超过了,当红小鲜肉的緋闻! ——寧州,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火得,猝不及防! …… 这场狂欢,整整持续了两天。 而在这两天里,寧州市的各项经济数据,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飆升! 【全市酒店入住率,高达98%!创歷史新高!】 【两天內,涌入寧州的游客数量,突破五十万人次!】 【城市活力嘉年华,两天总销售额,破三亿!】 【全市交通、餐饮、零售等相关產业,总营收同比增长……500%!】 …… 当这一串串,亮瞎人眼,夸张到近乎魔幻的数据,摆在市委经济工作会议上时。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区县的一把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份,他们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完成的kpi报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这他妈的…… 一场马拉松,竟然比他们辛辛苦苦搞一年的招商引资,带来的效益还要大? 这……这不科学啊! 市长陆沉,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战报。 他那张一向儒雅的脸上,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看著身旁那个,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小师弟,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欣赏和……感激! 而市委书记封疆,则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 但他那放在桌下,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他输了。 在这场,关於城市发展路线的无声的博弈中。 他,输给了,这个他一直都有些看不上的“空降派”市长。 更准確地说,是输给了,那个站在市长背后,神鬼莫测的年轻人。 …… 一个月后。 江南省,第四季度,经济数据正式公布。 寧州市,以**12.8%**的gdp增速,力压全省所有城市,包括省会,第一次登上了全省第一的宝座!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震动! 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来,向陆沉表示祝贺! 省电视台,更是用长达半个小时的专题报导,来剖析“寧州模式”的成功秘诀! 一时间,“眼球经济”、“事件营销”、“城市ip”……这些,由刘茗一手创造出来的“新词”,成了全省所有干部,都在学习和模仿的“先进经验”! 陆沉,这位来寧州三年,一直被压製得,施展不开拳脚的“改革派”市长。 终於,凭藉著这场,足以载入寧州史册的“马拉松战役”,打了一场,漂亮的惊天动地的翻身仗! 他在市委常委会上,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洪亮了许多。 他看封疆的眼神,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敬畏和……闪躲。 他终於,可以挺直了腰杆,跟这位“本土派”的书记,平起平坐了! 而这一切他知道,都源於那个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小师弟。 …… 市长办公室。 陆沉亲自给刘茗,泡上了一杯,他珍藏多年的顶级普洱。 “小茗啊,这次多亏了你。”他由衷地感嘆道,“我这个市长,就是个给你打下手的。真正的大功臣,是你。” “师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刘茗笑了笑,抿了口茶,“咱们是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对了,”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省里刚刚批下来的,关於『青年天使投资基金』的红头文件。省財政特批了五个亿的专项资金,支持你的计划。” “哦?”刘茗挑了挑眉,“看来省里那帮老傢伙,也不全是瞎子嘛。” “何止是不瞎!”陆沉笑道,“我听说,省委那位大佬,在会上可是点名表扬了你。说你是咱们江南省,未来的……希望啊。” 刘茗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著窗外那,因为马拉松的成功,而变得愈发充满活力的城市,眼神却渐渐地冷了下来。 寧州,火了。 陆沉,也挺直了腰杆。 但,他知道。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个隱藏在省城,一直在背后给他使绊子的,真正的“大鱼”。 恐怕,也快要坐不住了。 “师兄。” “嗯?” “你跟省委那位……骆宾王书记,熟吗?” 第175章 书记不得不服,这小子是福將 寧州市委第一会议室里今天春风和煦。 红底白字的“寧州市第四季度经济工作暨国际马拉松总结表彰大会”横幅高高悬掛在主席台上方。台下的干部们个个红光满面,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里都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气。没办法数据太硬了。全省gdp增速第一的耀眼成绩就像一剂强心针,把这群平时被省城压得抬不起头的地方官打得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封疆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轻轻刮著浮叶。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旁意气风发的市长陆沉,又瞥了一眼坐在台下第一排神色依旧淡然的刘茗。这位在寧州说一不二的铁腕书记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他得承认自己这回是真的看走眼了。他本以为陆沉搞这个马拉松是劳民伤財的务虚工程,本以为刘茗这把锋利的刀只適合用来砍高新区的反腐乱麻。谁能想到这师兄弟俩不声不响地憋了个大招,硬生生把寧州这座老工业城市的死局给下活了! “同志们啊,这次我们寧州可是真正在全省露了大脸了!” 封疆放下茶杯敲了敲麦克风,浑厚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迴荡。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封疆的目光巡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 “在这里我首先要向陆沉市长道个歉。之前对於马拉松这个项目我是持保留意见的,觉得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乱子。但事实证明陆市长的眼光比我长远,格局比我开阔!我们寧州不仅办成了一场盛会更打贏了一场经济翻身仗!” 此话一出全场动容。 堂堂市委一把手当眾向二把手低头认错,这需要何等的胸襟和魄力?这也是封疆作为封疆大吏最恐怖的地方——他极其务实,只要你能把经济搞上去他甚至愿意亲自给你牵马坠鐙。陆沉也愣住了他连忙摆手谦虚了几句,但眼底那抹扬眉吐气的痛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紧接著封疆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了台下的刘茗。 “当然了,这军功章里有陆市长的一半,更离不开我们在座的一位年轻干部的衝锋陷阵。”封疆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內心的爽朗笑声,“刘茗同志!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刘茗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微微低头致意。 “大家看看多年轻啊!”封疆指著刘茗毫不吝嗇溢美之词,“刚来高新区的时候我让他去扫黑除恶他干得漂漂亮亮。后来让他搞招商引资他直接拉来了一百亿的德国巨头!现在搞个城市马拉松他又硬生生把寧州的gdp拉到了全省第一!” 封疆站起身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我以前觉得他是一把刀,现在看来他这哪是刀啊?这分明就是咱们寧州市的一尊福將!有他在咱们寧州的经济何愁不腾飞?市委决定针对这次马拉松的突出贡献,给高新区管委会集体记大功一次!”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无数道狂热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聚焦在刘茗身上。所有人都清楚经过今天这场大会,刘茗在寧州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他不仅是陆沉的嫡系更是被封疆彻底认可的红人。 神鵰侠侣也好第一狠人也罢,他现在就是寧州官场最闪耀的那颗超新星。 ……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刘茗刚想去陆沉办公室匯报下一步的高新区规划,市委秘书长沈从文却从后面悄悄叫住了他。沈从文脸上带著那种机关大秘特有的神秘莫测的笑容,將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刘茗手里。 “沈秘书,这是什么?”刘茗掂了掂信封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刘主任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沈从文压低了声音凑到刘茗耳边,“刚才开会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那边发来的机要件。因为级別太高直接走的是封书记的內线。” 刘茗挑了挑眉抽出信封里的纸。 那是一份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入学通知书。但在通知书的边缘却用红蓝铅笔手写了一行极其潦草却遒劲有力的批註——“此子可堪大用,著重培养考察。”那是江南省委一把手楚天阔亲自写下的字跡! 这意味著刘茗不仅在寧州站稳了脚跟,他的名字已经真正进入了江南省最高权力中枢的视野,在那本厚厚的省部级后备干部名册上被重重地掛上了一號。 但这同样意味著危险。 因为省委副书记骆宾王那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就这么平步青云。这封党校的通知书既是通天梯也是催命符,不知道有多少省城的权贵子弟和地头蛇正磨刀霍霍等著他跳进那个更深的龙潭虎穴。 “看来省里某些人是彻底坐不住了想提前摸摸我的底细啊。”刘茗將通知书塞回信封脑海中浮现出骆宾王那张阴鷙的脸。 沈从文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可是省委一把手亲自点的將。刘老弟你在省里的掛號信又多了一笔。接下来这省城的水可就更深了,你这头寧州的过江龙准备好怎么翻江倒海了吗?” 刘茗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江南大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水浅了养不住真龙,水越深我玩得才越痛快。” 第176章 省委关注,这年轻人要重用 深秋的寧州,空气中透著一丝凉意。但高新区管委会大楼內的气氛,却比盛夏还要炙热,还要紧张。 几辆悬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静静地停在楼下。车身一尘不染,在阳光下反射著肃穆的光泽。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鲜花横幅,甚至连迎接的队伍都只有寥寥数人。 但这几辆车的出现,却让整个高新区乃至寧州市委的空气,瞬间凝固。 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来了。 带队的,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韩文正。一个在江南省官场以“火眼金睛”著称的老组工,据说被他看中的干部,没有一个走眼的,个个后来都成了封疆大吏。 考察组直奔高新区,目的只有一个——考察刘茗。 …… 小会议室里,茶香裊裊,却掩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茗坐在韩文正对面,腰杆笔挺,神色平静。並没有因为面对这位掌握著全省干部生杀大权的“天官”而显得局促不安,也没有因为近期的一系列耀眼政绩而沾沾自喜。 他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小刘同志,不用紧张,就是隨便聊聊。” 韩文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目光却透过眼镜片,锐利如刀地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我看了你的档案,也听说了你在寧州的一些『壮举』。”韩文正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把一个常务副市长拉下马,把一个发改委主任搞得灰头土脸,还弄出个百亿项目和全省第一的gdp。有人说你是『孙悟空』,专门来闹天宫的。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陷阱题。 回答不好,那就是恃才傲物,或者是目无尊长。 刘茗微微一笑,从容作答:“韩部长,孙悟空闹天宫是为了自己想当齐天大圣。而我做这些,是为了把挡在寧州发展路上的石头搬开。石头搬开了,路自然就宽了,车自然就快了。至於我是不是那个搬石头的人,並不重要。” “搬石头?” 韩文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但这块石头如果是你的上级呢?如果是体制內的规矩呢?为了搬石头,就可以不讲规矩,甚至掀桌子吗?” “规矩是为了让事情办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让人不办事。” 刘茗迎著韩文正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如果规矩成了保护落后的挡箭牌,成了滋生腐败的温床,那这个规矩,就该改改了。至於上级……” 刘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坦荡。 “我敬重所有的领导,但我更敬重党纪国法,更敬重人民的利益。如果有人背道而驰,那他就不是我的上级,而是人民的对立面。对付敌人,不需要客气。” 韩文正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突然,韩文正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压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和……惊喜。 “好一个『不需要客气』。” 韩文正点了点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几行字。 “现在的年轻干部,要么唯唯诺诺,要么精致利己。像你这样,有稜角、有血性,还能守住底线的,太少了。” 他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情况,我们都核实过了。不管是扫黑除恶,还是招商引资,经得起查,也经得起看。省委楚书记特意交代过,对於真正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要不拘一格,要大胆使用。” “年轻人,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 考察结束后的第三天。 一份绝密文件,通过机要通道,送达了寧州市委书记封疆的案头。 文件並没有在大范围內传阅,但其中的內容,却让封疆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委书记,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那是省委组织部关於寧州市干部考察的反馈意见。 在关於刘茗的那一栏里,赫然写著一行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评语: 【政治坚定,作风过硬,敢於担当,实绩突出。建议列入省委优秀年轻干部储备库(第一梯队),重点跟踪,適时重用。】 省委后备干部! 而且是第一梯队!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號,更是一张通往更高权力的“vip入场券”!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刘茗不再仅仅是寧州市的干部,而是整个江南省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他的档案,將直接由省委组织部代管;他的每一次升迁,都將进入省委常委会的视野。 换句话说,他已经拿到了一块真正的“免死金牌”。 除非他自己作死犯下原则性错误,否则,在这个省份里,再也没有人可以隨隨便便动他。哪怕是骆宾王想要整他,也得先掂量掂量省委组织部和楚天阔书记的態度! “好小子,这回算是彻底稳了。” 封疆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陆沉的號码。 “老陆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个小师弟,这次是真的『通天』了。” …… 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 刘茗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那个神秘的名单。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片欣欣向荣的园区。博朗集团的工厂已经封顶,锦绣天地的烂尾楼正在进行外立面改造,整个高新区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印钞机,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城市输送著血液。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宏打来的。 “刘茗同志,恭喜啊。”孙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亲热劲儿,比上次谈话时还要客气三分,“刚才省委组织部来了通知,下个月的省委党校中青班,有一个名额是给你的。” “党校中青班?”刘茗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是全省处级干部晋升厅级的“黄埔军校”。能进那个班的,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实权派,或者是省直机关的明日之星。 “这也太快了吧?”刘茗苦笑,“我这刚提正处没几个月……” “快什么?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孙宏打断了他,“你这个年纪,能进中青班,本身就是一个信號。好好准备一下,这是一个大舞台,也是你积累人脉、开阔眼界的好机会。” “我明白了,谢谢部长。” 掛断电话,刘茗握著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青云县的科员,到寧州市的正处级实权干部,再到如今进入省委的视野。 这不仅仅是职位的升迁,更是战场的扩大。 他知道,隨著位置的升高,他將要面对的对手,也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隱蔽。 那个隱藏在省城阴影里的骆宾王,那个至今没有露面的“老k”,还有当年父亲死亡背后的重重迷雾……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那个更高的地方。 “省城……” 刘茗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那里,才是最终决战的舞台。 “既然给了我这把梯子。” 刘茗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我就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处。” “去看看那上面的风景,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前途,一片光明。 第177章 神秘的档案,关於父亲的死因 就在刘茗即將启程前往省城,参加那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中青班的前一天晚上。 一封没有发件人,標题只写著“故人之託”的加密邮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那个鲜为人知的私人邮箱里。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邮箱,是他还在“龙牙”服役时使用的內部加密邮箱,保密级別极高。在他转业之后,按理说,应该已经永久封存了。 是谁,能通过层层防火墙,找到这里? 他怀著一丝警惕和疑惑,点开了邮件。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刘贤侄,见字如面。】 【我是陈东,陈小七的父亲。】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小七能有你这样的队长、这样的兄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有些事,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但最近看你在寧州搞出的动静,我觉得是时候了。】 【关於你父亲刘建国当年的死。】 【那不是抑鬱症,也不是意外。】 【是谋杀。】 “轰——!!!” 短短的一行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刘茗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谋杀?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血红色字体,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虽然他一直对父亲的死因存疑。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真相,竟然会是如此的……残酷! 他强压下心中那股即將喷涌而出的滔天怒火和杀意,颤抖著手指,继续往下看。 【你父亲当年,为人太过刚正,不懂变通。】 【他在省发改委主抓“全省经济结构转型”工作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涉及到省里某些“大人物”的,惊天秘密。】 【他本想將此事上报中央巡视组。】 【可惜,还没等他动手,就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他们偽造了抑鬱症的病歷,製造了你父亲“跳楼自杀”的假象。事后所有知情的人,要么被调离,要么被封口,要么……就人间蒸发了。】 【而我,当年,只是省委的一个小司机,因为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也被迫提前“病退”,躲回了老家。】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恐惧中,不敢声张。】 【直到,看到了你。】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当年的影子。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畏强权。】 【我知道,只有你才能为你父亲,討回公道。】 邮件的最后,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这里面,是我当年,冒死从你父亲办公室里,拿出来的一些东西。】 【或许,对你有用。】 【贤侄,你已经长大了,但前面的路,比你想像的还要凶险百倍。】 【切记,万事小心。】 【勿回。】 …… 刘茗,沉默了。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那惨白的光,映照在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良久。 他才缓缓地伸出手,点开了那个加密的压缩包。 密码,是父亲的生日。 压缩包里,只有一个文件。 那是一份,扫描得极其清晰的……手写日记。 日记,只有寥寥数页。 字跡潦草而又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10月12日,天气阴。】 【寧州的那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骆宾王,这条地头蛇,胃口太大了。一个高速公路项目,他竟然敢张口就要百分之三十的乾股?他把国家当成什么了?他家的提款机吗?!】 【……10月18日,小雨。】 【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骆宾王只是贪。可今天我才发现,他不仅仅是贪,他的手上,还沾著血。青云县那场矿难,死的根本不止十七个人……那下面,埋著的是上百条人命啊!厉元魁那个畜生!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竟然……竟然……】 【……10月25日,晴。】 【我拿到了证据。一份完整的,足以將这帮畜生,全部送上断头台的证据。我已经联繫了老同学,准备绕过省里,直接向中央递材料。】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 【我感觉,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 【但,我不怕。】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哪怕,是粉身碎骨。】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是一片空白。 刘茗,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指节发白! 骆宾王! 又是骆宾-王!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贯穿了他两世为人的梦魘! 原来,他不仅仅是,自己仕途上的拦路虎。 他,还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呵……呵呵……” 刘茗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野兽般的,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寧州那繁华的不夜的灯火。 但在他的眼里,这片灯火,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血色的迷雾所笼罩。 “爸。” 他在心里,默念著。 “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会死了。” “我也终於知道,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还散发著墨香的,省委党校的入学通知书。 那张,通往权力巔峰的“入场券”。 此刻,在他的眼里,却变成了一张,通往復仇之路的……战书! “省城……” 他看著窗外那,遥远的北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骆宾王……” “等著我。” “我来了。” “来,取你的……狗命!” 第178章 线索指向省城,迷雾重重 那封来自“故人”的加密邮件,像一把沾著剧毒的钥匙,打开了刘茗內心深处那扇尘封了十年的,名为“復仇”的潘多拉魔盒。 滔天的恨意和杀气,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涌,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知道,他不能衝动。 骆宾王,不是厉元魁那种土皇帝。 他是省委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是真正站在江南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庞然大物! 要想扳倒他,光凭一腔热血和几页日记,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需要证据。 需要更多的,足以將那头老狐狸,一击毙命的铁证! …… 於是,在赶赴省城参加党校培训前的最后几天里。 刘茗,开始了他自己的秘密调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动用“龙盾”,也没有让黑龙去打探。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前来寻亲访友的后辈一样,拿著那本已经泛黄的,父亲留下的通讯录,一个一个地去拜访,那些曾经与父亲,並肩作战过的“叔叔伯伯”。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他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第一个是当年父亲在省发改委时,最得力的副手,王副主任。 刘茗找到他家时,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眼圈红肿的中年妇女。 “您找谁?” “阿姨您好,我叫刘茗,是刘建国叔叔的儿子。我想……” “不认识!我们不认识什么刘建国!” 刘茗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中年妇女的脸上,就瞬间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一声,“砰”地一声,就將大门死死地关上了! 任凭刘茗怎么敲门,里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第二个是当年,跟父亲关係最好的,办公室主任李叔叔。 刘茗打听到,他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贪污受贿”,被判了十年,现在还在省第二监狱里服刑。 第三个是当年,最欣赏父亲的一位老领导。 刘茗找到他家时,却被告知,老领导在五年前,就因为“意外车祸”去世了。 而肇事司机,至今都没有找到。 …… 一个又一个。 凡是,当年跟父亲走得近,凡是有可能知道那场“惊天秘密”內幕的人。 要么,是像陈小七的父亲一样,被“病退”,远走他乡。 要么,是像李主任一样,被“意外”落马身陷囹圄。 要么,就是像那位老领导一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一张无形的,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大网,在刘茗的面前,缓缓地展开了。 那张网上,沾满了他父亲和他父亲那些,志同道合的战友们的鲜血。 而织就这张大网的,那只隱藏在幕后的,巨大的黑手,毫无疑问,就是……骆宾王! 这条老狗! 他不仅仅是,杀了人。 他更是,用十年的时间,將所有可能暴露他罪行的线索,都一点一点地,抹得乾乾净净! 手段之狠辣! 心思之縝密! 简直,令人髮指! …… “小茗,放弃吧。” 这是刘茗,在拜访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一位,同样被提前“病退”,如今只能靠著在公园里写字卖画为生的,昔日的处长之后。 那位鬚髮皆白,满脸风霜的老人,拉著他的手,用一种充满了无奈和悲凉的语气,劝说道。 “你父亲是个好人,是个好官。可惜啊,他太正直了,也太……天真了。” “他以为光凭一腔正气,就能扳倒那棵,已经在江南省,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参天大树?” “那不是大树。”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那是……吃人的魔鬼啊。” “你斗不过他的。” “听我一句劝,忘了那些事吧。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不要再走你父亲的老路了。”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老人那双,因为常年的恐惧和压抑,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伯伯,如果连我们都忘了。” “那那些,被埋在黑暗里的冤魂,又该由谁来记著呢?” 老人,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与他记忆中那个倔强的身影,渐渐重合的年轻人,良久,才重重地嘆了口气。 “也罢,也罢。” “你跟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既然,你铁了心要走这条路。” “那我就,送你最后一句忠告。” 老人,凑到刘茗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心,你身边的人。” “特別是,那些主动向你示好的人。” “那条老狗的爪牙,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也藏得深得多。” …… 从公园里出来。 已经是黄昏。 夕阳,將整座城市,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刘茗站在街头,看著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和那一张张或麻木,或疲惫的脸。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之中。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省城。 所有的线索,又都在省城戛然而止。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黑手,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冷冷地注视著他。 它,操控著一切,也掩盖著一切。 任何企图揭开真相的人,都將被它毫不留情地,碾得粉身碎骨。 就像十年前,他的父亲一样。 第179章 当年那件事,禁忌的话题 省委老干部休养所,位於寧州市北郊的紫金山脚下。 这里环境清幽,古树参天,一栋栋红砖小楼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门口有武警站岗,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住在这里的,都是曾经在江南省叱吒风云、如今退居二线的老领导。 刘茗费了一番周折,动用了陆沉的关係,才拿到了进门的通行证。 他要找的人,叫赵国华。 十年前,赵国华是省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也是刘茗父亲刘建国的顶头上司,更是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在刘建国“自杀”后的第二个月,这位年富力强、原本很有希望更进一步的赵主任,突然以“身体原因”为由,主动申请了提前退休,搬进了这深山老林,从此闭门谢客,不过问世事。 “叮咚。” 刘茗站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小楼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 开门的正是赵国华。 十年不见,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说话嗓门洪亮的中年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满头白髮、背脊佝僂的老头。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手里还拿著把修剪花草的剪刀,眼神有些浑浊,透著一股子暮气沉沉的萧索。 “你找谁?”赵国华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警惕。 “赵伯伯,是我。” 刘茗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与父亲有七分神似的脸庞,声音低沉,“我是刘茗,建国的儿子。” “咣当!” 赵国华手中的剪刀,毫无徵兆地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死死地盯著刘茗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幽灵,又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瞬间击中。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赵伯伯?”刘茗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別……別动!” 赵国华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触电了一样,眼神慌乱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確定没有其他人后,才一把將刘茗拉进屋里,然后迅速关上门,上了三道锁,甚至还拉上了窗帘。 屋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老人特有的药味。 “你……你怎么来了?” 赵国华並没有请刘茗坐下,也没有倒茶,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有些无措地搓动著,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找我的……” “赵伯伯,我来是为了什么,您应该清楚。” 刘茗没有绕弯子,他看著这位曾经的长辈,眼神坚定而锐利,“十年前,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场矿难背后,到底牵扯到了谁?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您一直躲在这里,连个电话都不敢给我妈打?” “別问了!孩子,算伯伯求你,別问了!” 赵国华痛苦地闭上眼睛,连连摆手,“那些事都过去了,都成灰了!你父亲……他已经走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来揭这块伤疤?这是要命的啊!” “因为我不信!” 刘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官方说他是抑鬱自杀,我不信!您说都过去了,我也不信!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意外,为什么当年的知情人一个个都消失了?为什么您要躲在这里装聋作哑十年?” “因为那是禁忌!” 赵国华猛地睁开眼,低吼出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深入骨髓、即便过了十年依然无法消散的恐惧。 “小茗,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是贪官?是黑社会?不,那是一张网!一张遮天蔽日、吃人不吐骨头的网!” “当年你父亲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他想做英雄,想当海瑞。结果呢?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连尸检报告都是假的!我们这些人,想帮他说话,结果呢?老李进去了,老王疯了,我……我苟且偷生,装病躲进这棺材一样的疗养院,才勉强保住了一条狗命!” 赵国华走到刘茗面前,紧紧抓著他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入刘茗的肉里。 “那个人的名字,在省里就是一个禁忌,谁提谁死!你以为你在寧州搞的那点动静没人知道?你以为你扳倒了厉元魁就贏了?那是人家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 “听伯伯一句劝,收手吧。拿著你的前程,带著你妈,离开江南省,走得越远越好。永远……永远別再回来,也別再查这件事了。” “否则……” 老人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哭腔。 “……你会步你父亲的后尘,尸骨无存。”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在为某种即將到来的命运倒计时。 刘茗看著眼前这个被恐惧彻底压垮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十年前,这也是一位铁骨錚錚的汉子,也曾意气风发地想要改变世界。可如今,他被那个巨大的黑影嚇破了胆,活得像一只惊弓之鸟。 那个幕后黑手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骆宾王…… 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一位厅级干部恐惧十年? 刘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却坚定地推开了赵国华的手。 “赵伯伯,谢谢您的提醒。”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但那水底,却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但我不能走。” “如果所有人都因为害怕而选择沉默,那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线索,我不能让它烂在泥里。那一百多个矿工的冤魂,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 刘茗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赵国华深深鞠了一躬。 “您保重身体。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他毅然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 赵国华站在阴暗的客厅里,看著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光亮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倔强、同样不肯回头的刘建国。 “老刘啊……” 两行浊泪顺著老人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你生了个好儿子……但也生了个……要命的种啊。” …… 走出疗养院,刘茗坐在车里,並没有急著发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父亲的老照片,照片上的父亲依然笑得温和,眼神中却透著股不屈的光。 “杀身之祸?” 刘茗看著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他这辈子,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什么杀身之祸? 赵国华的恐惧並没有嚇退他,反而让他更加確信了一件事——方向对了。 那个所谓的“禁忌”,那个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名字,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迷雾虽然重重,但只要顺著恐惧的味道找,就一定能找到那只藏在幕后的鬼。 “骆宾王。” 刘茗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想玩只手遮天,那我就把这天……给你捅个窟窿!”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朝著那座繁华却又阴森的省城,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第180章 有人不想让我查,警告信? 距离省委党校开学,还有最后三天。 刘茗这几天的动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没有再去找那些被嚇破了胆的“故人”,那只会打草惊蛇。他只是利用自己现在“高新区一把手”的身份,以“项目调研”的名义,频繁地出入市档案馆、国土局、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街道办事处。 他在拼图。 用那些尘封在故纸堆里,看似毫不相干的,土地批文、人事调动、甚至是户籍迁移记录,来一点一点地,还原十年前那场,被刻意掩盖的血案的真相。 而他的这些“异常”举动,显然也惊动了那只,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的黑手。 …… 这天下午,刘茗刚从外面调研回来,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陌生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硝烟和金属的味道。 他的眼神,瞬间一凝。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刘茗却像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猎豹,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没有去开灯。 也没有去拉窗帘。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將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反窃听、反偷拍的,微型探测器。 这是“鬼手”的最新发明。 他按下开关。 探测器上,那盏代表著“安全”的绿色指示灯,並没有亮起。 反而是那盏,代表著“极度危险”的红色警报灯,在疯狂地无声地闪烁著! “有意思。”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飞速地扫过! 笔筒…… 盆栽…… 吊灯……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办公桌上那个他早上刚收到,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信封上。 那个信封很普通,牛皮纸材质,上面什么都没写。 但刘茗却能感觉到,从那个信封里,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他没有冒然上前。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拆信刀。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信封的封口。 然后,他退后两步。 屏住呼吸。 等待了足足有半分钟。 没有爆炸。 也没有,毒气。 他这才缓缓地走上前,用拆信刀,將信封里的东西挑了出来。 “噹啷。” 一声轻响。 一颗黄澄澄的,还带著火药味的,冰冷的……子弹,掉在了那张,由红木打造的光滑的办公桌上。 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而在那颗子弹的下面,还压著一张,小小的白色的纸条。 纸条上是用印表机,打出来的四个黑色的宋体大字。 ——好奇,害死猫。 …… 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死亡警告! 这是,那只隱藏在黑暗中的黑手,对他发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小子,別再查了。 ——否则,下一次这颗子弹,就会出现在你的脑袋里。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像是被这股,冰冷的杀意,给掐断了咽喉。 然而。 刘茗看著桌上那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嚇得魂飞魄散的子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轻蔑和……不屑。 子弹? 他这辈子,见过的子弹比这帮孙子,吃过的米还多! 他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洗过澡。 也曾经,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睡过觉。 用一颗子弹,就像嚇住他?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颗,还带著一丝硝烟余温的子弹。 他將子弹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7.62毫米口径。 钢芯。 看上面的膛线痕跡,是一把经过改装的五四式手枪,发射出来的。 “做工,粗糙了点。”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艺术品。 然后。 在夕阳那,血红色的余暉下。 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將那颗,由坚硬的合金钢打造的子弹,放在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然后,缓缓地发力!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只见那颗足以穿透钢板的,坚硬的子弹,竟然在他的两根手指之间,被一点一点地缓缓地……捏扁了! ——化钢为泥! 这,是,只有將內家功夫,练到化境的顶级高手,才能拥有的恐怖力量! 当那颗子弹,被彻底捏成一团,不成形的废铁时。 刘茗,鬆开了手。 “啪嗒。” 那团废铁,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拿起桌上那张,写著“好奇害死猫”的纸条点燃。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四个,黑色的囂张的字体。 他看著那即將燃尽的火光,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我是虎。” “不是猫。” 第181章 撕了警告信,老子偏要查 龙盾安保基地,地下三层。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区域——战术指挥中心。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寧州市的三维地图正在缓缓旋转,无数个红点和绿点在上面闪烁。 会议桌上,只开了一盏射灯。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团被捏得不成形状的废铁——那颗曾经代表著死亡威胁的7.62毫米子弹,被刘茗隨手扔在了不锈钢桌面上,还在滴溜溜地打著转。 围坐在桌边的五个人,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龙牙小队的全体核心成员:坦克、孤狼、鬼手、毒医、禿鷲。 他们看著那颗变形的弹头,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原本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与杀气。 “哟,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孙子送的『礼物』啊?” 坦克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捏起那团废铁看了看,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五四式的子弹,钢芯的。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找,只有那帮手里有点老底子的亡命徒才用。” “怎么著?头儿,有人这是嫌命长,想跟咱们碰碰?” “是警告。” 刘茗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有人给我送了张纸条,说『好奇害死猫』。让我別查了,否则下次这玩意儿就在我脑子里了。” “噗嗤。” 正在摆弄笔记本电脑的鬼手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好奇害死猫?哈哈哈哈!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小学生都不用的台词?太土了吧!” 他扶了扶眼镜,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头儿,这也就是你不让我动,要是换了我,刚才我就顺著这颗子弹的来源,把那孙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急。” 刘茗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涌动的暗流,却让最熟悉他的孤狼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既然人家都把战书下到我办公桌上了,我要是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我们『龙牙』太没礼貌了?”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看著那个代表著省城的方向。 那里,迷雾重重。 那里,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正试图遮住这片天。 “兄弟们。” 刘茗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我们在寧州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当『良民』,搞建设,抓经济。可能让某些人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们只会拿笔桿子,不会拿枪桿子了。” “以为我们是没了牙的老虎,是hellokitty。” “现在,有人拿枪指著我的头,让我闭嘴,让我滚蛋。” 刘茗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你们说,该怎么办?” “办他!” 坦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特製的合金桌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敢拿枪指著头儿?老子把他那只手剁下来餵狗!” “没错。”一直沉默寡言的禿鷲,手里把玩著一把漆黑的爪刀,声音阴冷,“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那我们就不讲规矩。丛林法则,这可是我们的老本行。” “同意。”毒医从兜里掏出一支绿色的试管,晃了晃,“正好,我最近研製了一种新药,能让人在极度清醒的状態下体验到地狱的痛苦,正愁没小白鼠呢。” 看著这一张张充满了战意和杀气的脸,刘茗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狂。 “好。” “既然对方想动武,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传我命令!” 刘茗的神色陡然一肃,那股属於“龙牙”队长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从现在起,龙盾安保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人,取消休假,归队待命!” “启动『天网』系统,全天候监控那个给厉元魁提供杀手的『老k』,以及省城那边的一切动向!” “打开……零號军火库!” “轰——!”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零號军火库! 那是龙盾安保最核心的机密,也是南宫瑶动用了无数关係,通过特殊渠道,为他们这支“影子部队”准备的最后底牌! “是!” 五人齐声暴喝,声浪震天! …… 十分钟后。 基地地下四层。 隨著一阵液压传动的声音,一堵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里面那个充满了金属质感和暴力美学的空间。 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大杀器”。 虽然因为是在国內,没有那种重型的rpg或者反器材狙击枪,但各种经过改装的战术装备、非致命性武器、以及一些拥有特殊用途的“违禁品”,依然琳琅满目,足以武装一支小型的特种作战分队! 高精度的热成像仪、微型无人机群、强效麻醉枪、高压电击矛、战术防弹衣…… “咔嚓!” 坦克熟练地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重型战术背心,將两根特製的伸缩钢棍插在背后,然后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全覆式战术头盔。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辆行走的人形坦克,压迫感十足。 “舒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这才是男人该穿的衣服!那身西装勒得老子都要窒息了!” 另一边,孤狼正在调试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弩。这玩意儿虽然不是枪,但在百米之內,威力和精度丝毫不亚於狙击步枪,而且完全无声。 “头儿,这次的目標是谁?”孤狼透过瞄准镜,看向刘茗。 刘茗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別著那把“龙牙”军匕,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酷。 他正在往腿侧的枪套里,装填著特製的橡胶子弹。 听到孤狼的问话,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芒。 “第一站。” “去把那几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僱佣兵』老鼠,给我揪出来。” “既然他们敢入境,那就別想活著回去。” “至於那个『老k』……” 刘茗將弹夹猛地推入枪膛,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告诉他。” “我来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帮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嗜血气息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今晚,寧州的夜色,会很美。” “行动!” 第182章 暗杀升级,僱佣兵入境? 夜,深如浓墨。 龙盾安保基地的战术指挥中心里,空气却仿佛被烈火点燃,燥热而紧张。 “头儿,鱼上鉤了。” 鬼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份加密的情报文件。 “就在半小时前,我们监控到『老k』的暗网伺服器有一个异常的ip登录记录。通过反向追踪和数据比对,確认信號源来自省城,省委大院家属区一號楼。” “一號楼?” 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江南省的权力体系里,能住进省委大院一號楼的,除了省委书记楚天阔,就只剩下另一个人。 ——省委副书记,骆宾王。 “不仅如此。” 鬼手的手指飞舞,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一份偽装成跨国物流订单的转帐记录。 “就在那个ip登录后不久,一笔高达三百万美金的资金,通过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转入了『老k』旗下的一个佣兵团的帐户。” “佣兵团的代號是『血狼』,常年在金三角活动,以手段残忍、作风悍勇著称。他们的头目,代號『屠夫』,据说是个退役的sas(英国特种空勤团),手上沾满了血。” “而这支『血狼』小队的核心成员,一共七人,已经在昨天,通过偽造的边境旅游签证,分批次,潜入了我国境內。” “他们最后消失的地点……” 鬼手在电子地图上標记出了一个红点。 “……是寧州。” …… 死寂。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孤狼、坦克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都是行家。 他们太清楚,一支成建制的、由前sas成员带领的境外僱佣兵小队,潜入国內腹地,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人! 而他们的目標,毫无疑问就是刘茗! “妈的!这帮杂碎!” 坦克猛地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太他妈的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僱佣兵入境,刺杀国家干部!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这已经不是造反了。” 孤狼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声音冰冷,“这是在向我们『龙牙』,宣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刘茗。 他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份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冰冷刺骨的……平静。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修罗”,在进入战斗状態前,最可怕的徵兆。 “有点意思。” 良久,刘茗才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拿起桌上那颗,被他捏扁了的子弹,在手里拋了拋。 “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会玩点,更高级的政治手段。” “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直接,就掀了桌子,开始玩命了?” “头儿,怎么办?”孤狼问道,“要不要现在就把情报,捅给国安?” “不行。” 刘茗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帮僱佣兵,都是老手。他们现在肯定像老鼠一样,躲在寧州的某个角落里。我们手里,没有他们入境的具体证据,光凭一个ip位址和转帐记录,国安那边不好立案。” “而且……”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算抓了他们也动不了,那条真正的大鱼。” “骆宾王,这条老狐狸,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早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到时候他只需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老k』身上,来个死无对证。我们还是拿他没办法。” “那……那怎么办?”坦克急了,“难道就这么干等著,让他们来杀我们?” “等?”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看到了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里的狡猾的猎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等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鬼手。” “在!” “立刻,入侵寧州所有的,酒店入住系统、交通卡口数据、以及,黑市上的手机信號追踪网络。” “给我,把这七只,从国外溜进来的『老鼠』,一个一个地都给我,从他们的老鼠洞里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去哪。” “我还要知道……”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他们,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棺材。” …… 半个小时后。 鬼手,满头大汗地,摘下了耳机。 “头儿……找到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这帮孙子,够专业的!他们入境之后,就销毁了所有的电子设备,用的是最原始的,现金交易和地下联络方式!” “但是!他们还是百密一疏!” “其中一个成员,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被一个高清的监控探头,拍到了半张脸!” “我已经,通过面部识別,和大数据比对,锁定了他的身份!再通过他的社会关係网络,反向追踪到了他们,在寧州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鬼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大屏幕上寧州的三维地图,瞬间放大! 最后定格在了,一片熟悉的荒芜的区域! ——高新区,“锦绣天地”烂尾楼! “又是这里?” 坦克看著那个红点,愣了一下。 “不奇怪。” 刘茗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地形复杂,人跡罕至,是最好的藏身之处,和……伏击地点。”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在黑暗中,如同巨兽骨架般,静静矗立的烂尾楼。 他知道。 那里就是,敌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刑场。 “头儿,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孤狼的声音很凝重。 “不。” 刘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他们不是在等我们。” “他们是在,等……死。”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早已跃跃欲试的,战爭机器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所有人,都有!” “检查装备!” “五分钟后,出发!” “今晚,我们去给那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送终!” 第183章 丛林猎杀,这里是我的主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烂尾楼死一般的寂静。 一颗大口径狙击子弹,带著灼热的气浪,擦著刘茗的耳畔飞过,狠狠地钻进了水泥柱里,炸开一团石粉。 如果刚才那一秒他没有低头点菸,此刻脑袋已经像烂西瓜一样爆开了。 刘茗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嘴角的烟都没有抖落。他猛地侧身翻滚,瞬间没入了黑暗的死角,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耳机里传来孤狼急促的声音:“头儿!对方有狙击手,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那是重狙!” “我知道。” 刘茗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股隱隱的兴奋。 “既然他们带了重武器,这楼里就施展不开了。地方太小,容易把楼给拆了。” 他按住耳麦,目光投向了烂尾楼后方那片连绵起伏、黑压压的凤凰山脉。那里植被茂密,地形复杂,是城市与荒野的交界线。 “所有人听令,放弃烂尾楼,向凤凰山深处撤退。” “把他们引进去。” “是!” …… 烂尾楼顶层。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白人壮汉,愤怒地锤了一下地面。他是“血狼”佣兵团的狙击手,代號“鹰眼”。 “fxxk!失手了!那傢伙反应太快了,简直不像人类!” 耳麦里传来队长“屠夫”阴冷的声音:“別找藉口。他发现了我们,正在往后山跑。所有人,追!別让他利用地形跑了!今晚必须要把他的头带回去给僱主!” “收到!” 七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楼层间跃下,动作矫健,配合默契。他们穿著全套的战术装备,头戴夜视仪,手持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步枪,迅速向著刘茗消失的方向包抄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是猎物在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逃进深山? 那是自寻死路。他们拥有最先进的热成像设备和追踪技术,在野外,没人能逃过“血狼”的牙齿。 然而,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 凤凰山深处,夜色浓稠如墨。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只有偶尔穿透叶缝的几缕微光,斑驳地洒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 刘茗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松后面,调整著呼吸。他脱掉了累赘的防弹背心,甚至解开了战术服的领口,让微凉的夜风吹拂著滚烫的胸膛。 这里的空气,湿润,带著泥土和树脂的芬芳。 这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颤慄。 那是亚马逊雨林的味道,是金三角丛林的味道,也是……杀戮的味道。 “头儿,他们进来了。” 孤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七个人,呈搜索队形,距离你不到三百米。他们有热成像,我们很难藏身。” “热成像?” 刘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湿润的烂泥,毫不犹豫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甚至是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上。 泥土的冰冷瞬间封住了体温。 “在城市里,我也许还要顾忌三分。毕竟那里有监控,有平民,有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 刘茗拔出了大腿外侧那把漆黑的“龙牙”军匕,反手握在手中。 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 “但这儿不一样。”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生与死。” “这里是丛林。” “是我的……主场。” …… “注意警戒!目標就在附近!” 屠夫端著枪,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惊起的小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为何,自从踏入这片林子,他就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被某种顶级的掠食者给盯上了。 那种感觉,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大,热成像上找不到热源了!”手下匯报导,“那傢伙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彻底消失了!”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没有体温?除非他死了!” 屠夫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收缩队形!別分散!那小子有点邪门!”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从队伍的左侧传来。 “在那边!开火!” 屠夫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一梭子子弹泼洒过去,將那片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被细线牵引著、刚刚断裂的枯树枝,还在空中晃悠。 “陷阱?!” 屠夫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喊出“隱蔽”,右侧的黑暗中,突然暴起一道黑影! 那黑影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风声都被他完美的动作所消弭。 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鬼魅! 走在最右侧的一名佣兵,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噗嗤——” 利刃切开气管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名佣兵捂著喉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了黑暗的灌木丛中! “敌袭!!!” 屠夫怒吼,所有的枪口瞬间指向了右侧! 但那里,除了还在微微晃动的树叶,和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早已空无一人。 “混蛋!他在哪?!出来!” 恐惧,开始在这支身经百战的佣兵小队中蔓延。 他们不怕正面的枪战,不怕血肉横飞的爆炸。但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隨时可能要了你命的未知恐惧,足以击垮任何人的神经。 “在那儿!树上!” 鹰眼突然大喊一声,抬枪就要射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嗖——!” 一支漆黑的弩箭,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层层枝叶,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鹰眼的手腕! “啊——!” 鹰眼惨叫一声,狙击枪脱手落地。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戏謔,却又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根本无法分辨方位。 “这就是所谓的sas精英?” “太慢了。” “还有,在这种环境下开枪,只会暴露你们的位置,让我……杀得更快。” 屠夫猛地转身,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扫射,直到弹夹打空,枪管发红。 “出来!你这个懦夫!有种出来单挑!” “单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猎人,从来不跟猎物单挑。” “我们只负责……收割。” 隨著话音落下,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数道幽幽的冷光。 坦克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粗大的狼牙棒,脸上掛著狰狞的笑。 孤狼蹲在高处的树杈上,手中的狙击弩已经锁定了屠夫的眉心。 鬼手、毒医、禿鷲…… 龙牙小队的全员,如同幽灵一般,从黑暗中显现,將这支不可一世的佣兵小队,团团围住。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追猎者,此刻,却成了落入陷阱的困兽。 刘茗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的军匕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他看著脸色惨白的屠夫,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欢迎来到……” “我的世界。” 第184章 全歼僱佣兵,震慑境外势力 当龙牙小队的全员,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现身的那一刻,这场猎杀游戏,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屠夫看著周围那些,浑身散发著比他们还要浓烈十倍杀气的“怪物”,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锻炼出来的,坚如磐石的心,终於……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闯进了一个,绝对不该闯入的,魔鬼的禁区。 “fxxk!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剩下的几个僱佣兵,也彻底慌了神! 他们背靠背,端著枪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一道道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的身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绵羊! “拼了!” 屠夫的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他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善了了!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鱼死网破! 他猛地,將枪口对准了那个,站在最前面,气场最强的刘茗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嗖——!” 一道,比子弹,还要快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漆黑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弩箭,无声无息地从高处的树冠中,激射而出! 精准地,洞穿了屠夫持枪的手腕! “啊——!” 屠夫惨叫一声,自动步枪脱手落地! 是孤狼! 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开枪的机会! 而这也成了,战斗打响的信號! “动手!” 刘茗的声音,冰冷,而又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 坦克已经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他那根,从不离身的狼牙棒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一股足以將一切都碾碎的恐怖气势,狠狠地撞进了那群,已经阵脚大乱的僱佣兵之中! “砰!” 一个倒霉的僱佣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狼牙棒,连人带枪,直接砸飞了出去! 胸骨,塌陷! 口吐血沫! 当场,毙命!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不!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龙牙小队,这群从全世界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战爭机器,一旦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那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毁灭性的!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每一个走位,每一个眼神,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坦克,在正面吸引火力,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金刚! 禿鷲,则如同,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刺客,身形如电,手中的爪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毒医,更是阴险到了极点! 他没有参与正面的搏杀,而是像个幽灵一样,在战场的边缘游走。 他手中的,那些,装著各种顏色液体的注射器,和那些淬了剧毒的银针,比任何枪械,都更让人不寒而慄! 一个僱佣兵,刚想从背后偷袭坦克。 突然感觉脖子一麻,浑身瞬间就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而鬼手,则用他那,神乎其技的黑客技术,彻底接管了这场战斗的“上帝视角”! 他入侵了,僱佣兵们的,单兵通讯系统,和夜视仪! “头儿!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小心!你身后那棵树上,还藏著一个!” 在他的指挥下,龙牙小队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开了全图掛一般,精准而又致命! 那群,曾经在金三角,横行无忌,自詡为“精英”的“血狼”佣兵团,在龙牙小队这,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战力面前,简直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毫无,还手之力! 惨叫声渐渐,稀疏。 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短短不到五分钟。 那支,不可一世的“血狼”小队,就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 ——队长,“屠夫”。 他的一条胳膊,被坦克的狼牙棒,砸得血肉模糊。 另一条腿上,还插著一支来自孤狼的弩箭。 他背靠著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双曾经充满了凶残和暴戾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著那个,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他走过来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茗,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告诉我,『老k』是谁?” “呵呵……”屠夫,闻言,突然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梟般的悽厉的惨笑,“你……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今天,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 “要杀,就杀!” “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做梦!” 说著,他猛地一咬牙! 藏在牙齿里的,那颗剧毒的氰化物胶囊瞬间破裂! 黑色的毒血,顺著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他,选择了,最乾脆的死法。 刘茗看著他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种亡命之徒,骨头有多硬。 不过,没关係。 他死了。 但,他的手机还在。 刘茗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然后,拨通了,最后一个通话记录。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餵?屠夫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老k”那,沙哑的阴冷的声音。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手机放在了,地上那具还在流著血的尸体旁边。 然后,他抬起脚用军靴,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电话的另一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t静! “你是谁?”良久,“老k”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已经充满,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刘茗,笑了。 他拿起电话,用一种冰冷的如同宣判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的人,都死光了。”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条,叫『骆宾王』的老狗。” “告诉他……” “……洗乾净脖子,等我。” 说完,他狠狠地捏碎了手机! 转身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夜。 凤凰山,无风却有血雨。 一支由七名国际顶级僱佣兵组成的“血狼”小队,在踏入华夏国境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內。 ——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第185章 审讯结果,指向省委高层 当刘茗那句冰冷的宣告,通过卫星信號,传到境外某个阴暗的角落时。 凤凰山这场血腥的猎杀游戏,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头儿,都处理乾净了。” 坦克扛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行军袋,从丛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袋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但从那隱隱渗出的血腥味来看,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尸体呢?”刘茗问道。 “放心吧。”毒医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我最新研製的『化尸粉』,效果不错。保证不出半个小时,他们连dna都留不下来,会彻底地为这片丛林的繁荣,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养料』。” 刘茗点了点头。 对於敌人,他从来不会有丝毫的仁慈。 “鬼手,有什么发现?”他按住耳麦。 “有,而且是重大发现!” 耳机里,传来鬼手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 “头儿,我破译了『屠夫』那部卫星电话的底层数据!虽然通话记录都被加密处理了,但我在他的邮件草稿箱里,找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加密文件!” “文件內容,是一份收款確认函。” “而收款的银行帐户,虽然经过了多次偽装,但我还是顺藤摸瓜,查到了它的实际控制人!” “是谁?”刘茗的眼神一凝。 “一个叫『孙志强』的人!” “孙志强?”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对!这个孙志强,明面上的身份,是省城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但他的另一个,隱藏身份……” 鬼手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是省委副书记,骆宾王的……专职秘书!” “轰!” 虽然早已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但当確凿的证据链,將所有的线索,都精准地,指向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名字时。 刘茗的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骆宾王! 果然是他! 这个,害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 这个,在青云县,就三番五次给自己使绊子的老狗! 现在,他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直接僱佣境外杀手,来取自己性命的地步! “头儿……这事儿……大发了啊。” 连一向无法无天的鬼手,此刻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凝重,“那可是省委副书记啊!咱们……要不要,先把这份证据,交给林老?” “不用。” 刘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知道,光凭一个秘书的银行帐户,並不足以,將骆宾王那只老狐狸一击毙命。 他一定会,像厉元魁一样,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 到时候,最多也就是牺牲一个秘书。 而他自己,依然可以,稳坐钓鱼台。 要想,真正地扳倒这棵,在江南省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参天大树。 必须,要有更硬的,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鬼手,继续给我盯死这个孙志强。” 刘茗的声音,冰冷如刀。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甚至连他晚上跟哪个情妇鬼混,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要把他,变成我们插在骆宾王心臟上的一根……钉子!” “明白!” …… 当天夜里。 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秘密审讯室。 邢烈,亲自审问著那个,被刘茗唯一留下的活口——狙击手,“鹰眼”。 当然,审讯的过程,並不“友好”。 当刘茗,再次见到鹰眼时。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王牌狙击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的四肢关节,都被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给卸了下来。 十根手指,也都被一根一根地,敲成了粉碎性骨折。 他就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流著涎水,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一句话。 “魔鬼……他是魔鬼……” “老邢,辛苦了。”刘茗拍了拍邢烈的肩膀。 “嗨!这算什么!”邢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付这种人渣,我还嫌下手轻了呢!” “问出什么了吗?” “问出来了。”邢烈的脸色,沉了下来“跟你的猜测,一样。” 他將一份审讯笔录,递给了刘茗。 “他们的目標,確实是你。” “而给他们下达命令,並且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持的中间人,就是那个活跃在金三角地区的,军火贩子——老k。” “至於,『老k』的上线是谁……” 邢烈摇了摇头。 “这小子就不知道了。他说他们的规矩,是单线联繫。他只听『屠夫』的,而『屠夫』只听『老k』的。” “不过……” 邢烈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小子,倒是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 “他说,他们这次入境,除了要杀你之外,还有一个备用计划。” “什么计划?” “製造混乱。” 邢烈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老k』给了他们一大批,纯度极高的『货』。让他们,在刺杀失败后,將这些『货』以最低的价格,投入到寧州的地下市场。” “目的,就是为了,在寧州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毒品风暴!” “从而,搞乱寧州的社会治安,给你也给市长陆沉,脸上抹黑!” 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一招,恶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明面上,是刺杀。 暗地里,还藏著,更阴狠的后手! 这个骆宾王,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批货,在哪?” “已经被我们,全部缴获了。”邢烈说道,“就藏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足足有二十公斤!” “很好。” 刘茗点了点头。 虽然,审讯的结果,並没有直接將矛头指向骆宾王。 但,却让刘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能调动境外僱佣兵。 能搞到,这么多,高纯度的毒品。 还能,精准地对自己进行“定点清除”。 这背后,要是没有,一个在政法系统,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背后操盘。 打死他都不信!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 最终,都指向了,那个隱藏在省城,最深的迷雾中的巨大的黑影。 ——骆宾王! 方向,明確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把,足以將这张遮天蔽日的黑网,彻底撕碎的……利刃! “老邢。” “在!” “这份口供,先压下来,不要上报。” “明白。”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寧州所有在建和已建成的,物流园区的详细资料。” “你要这个干嘛?” 刘茗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眼神深邃如海。 “既然,他们想跟我玩阴的。” “那我就,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第186章 目標锁定:省委副书记骆宾王 龙盾安保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刘茗静静地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拿著一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照片是鬼手从省委內网的干部资料库里下载下来的,高清彩照。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已经花白。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老派文人特有的阴鷙和精明。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和煦的笑容。 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手眼通天的封疆大吏。 倒像是一个,在公园里写字下棋的退休老干部。 ——骆宾王。 ——江南省省委副书记,兼任省政法委书记。 刘茗的指尖,在那张冰冷的,列印著“骆宾王”三个字的照片上,缓缓地摩挲著。 他的脑海里,却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父亲那本,沾满了血与泪的,绝笔日记。 有陈小七的父亲,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苍老的脸庞。 有赵国华伯伯,那被恐惧,折磨了整整十年,早已不復当年模样的,佝僂的背影。 还有那颗被送到他办公室的,冰冷的子弹。 以及昨夜在凤凰山,那场血腥的你死我活的丛林猎杀……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血债。 最终,都像百川归海一般,匯集到了眼前这个,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老狗身上! “头儿。” 孤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志强那条线,我们也跟上了。” “这小子,够谨慎的。跟『老k』的所有联繫,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加密电话。而且,他名下所有的资產,都乾净得跟刚洗过一样。” “但是……” 孤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有个情妇。一个,在省电视台当主持人的小明星。” “他每个月,都会以『投资』的名义,给这个小明星的公司,打过去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 “而这家,所谓的『文化传媒公司』,就是骆宾王用来,洗钱的……白手套!” “很好。” 刘茗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照片,缓缓地放下。 他没有再去看那张,让他感到噁心的脸。 他转过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著“敌人”的红色光点,已经不再是寧州市区里那些,小打小闹的鱼虾。 而是,一个在省城最核心的位置,闪烁著的,巨大的醒目的……boss图標! 他知道,从青云县到寧州。 他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布局。 其实都只是前戏。 都只是为了,最终能够站在这头,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的……铺垫。 现在,铺垫已经足够了。 他,也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是时候向这头,盘踞在江南省上空,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恶龙,发起最后的总攻了! “鬼手。” “在!” “把所有关於骆宾王的,资料都调出来。” 刘茗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履歷。” “我要他所有的,家人,朋友,门生,故旧的名单。” “我还要他这些年,所有可能存在问题的,项目和人事任命。” “我要把这条老狗,从里到外都给我,扒个底朝天!” “是!” ……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这座城市时。 一份厚达上千页的,关於骆宾王的绝密档案,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刘茗的桌面上。 那里面记录了,这条老狗罪恶的一生。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乡镇干部,一步一步靠著,溜须拍马和不择手段的权斗,爬到了如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也记录了,他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编织起一张,覆盖了整个江南省,政、商、黑,三界的巨大的利益网络。 更记录了,他如何將那些,所有敢於挑战他权威的绊脚石,一个一个地毫不留情地,碾得粉身碎骨…… 其中,就包括十年前那个同样意气风发,却最终含恨而终的省发改委副主任。 ——刘建国。 刘茗,合上档案。 他的脸上,没有了滔天的愤怒。 也没有了,嗜血的杀意。 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的城市。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的京城號码。 “餵?晓晓吗?” “是我。” “帮我接一下,林爷爷。” …… 半个小时后。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是,小茗啊。” “听说你在下面,搞得不错嘛。” “连骆宾王那条老狗,都坐不住了?” 刘茗,深吸一口气,声音恭敬而又坚定。 “林爷爷。” “孙儿,想请您赐我一把……尚方宝d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 才传来,林老那充满了欣赏和……欣慰的笑声。 “好!” “好小子!有种!” “不愧是我林震天,看著长大的兵!” “你放心,去干!” “天,塌下来。” “有爷爷给你顶著!” 掛断电话。 刘茗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迷茫。 只剩下一片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战意!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前。 拿起那支,红色的记號笔。 在那代表著“骆宾王”的,巨大的boss图標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血红的……“x”! ——终极復仇目標,正式確定! 第187章 这对手太强,得从长计议 林老的“尚方宝剑”,像一剂最猛烈的肾上腺素,让刘茗那颗因为滔天恨意而变得冰冷的心,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衝动。 现在,立刻,马上! 就带著龙牙小队,杀上省城! 管他什么省委副书记,管他什么政法委书记! 直接,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把骆宾王那条老狗,从他那张权力的宝座上,拖下来! 让他跪在自己父亲的坟前,磕头认罪! 然后,一刀了结! …… 然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那张,一夜未眠布满了血丝的脸上时。 刘茗,却缓缓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变得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与秩序的城市,那股几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嗜血的衝动,渐渐地被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只会用拳头思考的莽夫。 他,是一个兵。 更是一个官。 他知道,衝动是魔鬼。 尤其是在面对,骆宾王这种,已经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时。 任何一点点的衝动和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復。 “头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孤狼,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坦克、禿鷲、毒医,三人,也都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作战服,眼神冰冷肃杀。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狼王”,下达进攻的命令。 然而。 刘茗,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都坐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头儿?”坦克有些不解,“您不是说……” “我改主意了。” 刘茗打断了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他看著那个,被他用红色的“x”,標记出来的,最终boss,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骆宾王,不是厉元魁。” 他的声音很沉。 “我们不能用对付厉元魁的那一套,来对付他。” “厉元魁,在青云县,虽然是土皇帝。但他终究只是个,县委书记。他的权力,他的根基,都仅限於,青云县那一亩三分地。” “我们可以用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直接掀了他的桌子。” “但是,骆宾王不一样。” 刘茗的手指,在那个红色的“x”上,重重地点了点。 “他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他手里握著的,是整个江南省的『刀把子』!” “公、检、法、司……这些,国家暴力机关,名义上都要听他的指挥!” “而且,他在江南省,经营了几十年。他的门生他的故旧,他的利益共同体,遍布了整个江南省的官场!形成了一张,水泼不进,针扎不进的,巨大的利益网络!” “我们现在,手里虽然有了一些,关於他的证据。” “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將他一击毙命!” “一旦我们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他完全可以,动用他手里的权力,將所有的证据,都抹掉!將所有的知情人都灭口!” “甚至,反过来给我们,扣上一顶『有组织,有预谋,恶意攻击,陷害国家高级领导干部』的谋反的帽子!” “到时候別说是,为我父亲报仇了。” “我们所有人,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王们,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官场权谋。 但,他们懂实力对比。 他们知道,刘茗说的是事实。 他们再能打。 能打得过,一个省的国家机器吗? “那……那怎么办?”坦克,这个暴脾气,也憋不住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条老狗,继续逍遥法外?” “当然不。”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猎人般,狡黠而又冰冷的光芒。 “硬碰硬,不行。” “那我们就……智取。” “他不是,喜欢玩权谋吗?” “他不是,喜欢用『规则』来玩死人吗?” “好啊。” “那我就跟他好好地玩一把!” 刘茗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还散发著墨香的,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入学通知书。 “他,是省委副书记对吧?” “我是,正处级对吧?” “我们之间,差了好几个等级。” “我现在,连跟他站在同一个牌桌上,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 刘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兄弟,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我,必须,先往上爬!” “爬到,一个足以,跟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爬到,一个足以,將他和他那张,巨大的保护伞,一起连根拔起的高度!” “省委党校,就是我的第一块跳板!” “我要在那里,积累我的人脉!编织我的关係网!” “我要让整个江南省的官场,都知道我刘茗的名字!” “我要让他骆宾王,再也不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来捏死我!” “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著我,一步一步地强大起来!” “让他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直到最后,我亲手將他,送上他该去的……断头台!” …… 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 他们终於明白了,刘茗的宏伟蓝图!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头儿! 那个不仅有匹夫之勇,更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狼王! “头儿!我们明白了!”孤狼第一个站了起来! “您就,放心大胆地,去省城『升官发財』!” “寧州这边,有我们!” “我们,就是您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尖刀!” “谁,敢在您背后捅刀子!” “我们就,先拧断他的脖子!” “对!”坦克也一拍胸脯,“您就瞧好吧!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保证把这寧州,给您打理得跟咱家后花园一样!”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充满了信任和战意的兄弟笑了。 他知道。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还有他们。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长也更凶险。 他將,暂时收起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將自己偽装成,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合格的……政客。 他將用一种,更高级也更致命的方式。 去进行他的復仇。 ——隱忍。 ——布局。 ——升迁! 第188章 寧州已无对手,该去省城了 深秋的寧州,天高云淡。 高新区管委会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刘茗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目光慵懒地俯瞰著脚下这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土地。 曾经的烂尾楼“锦绣天地”,如今已经掛上了“寧州国际金融中心”的金字招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进出的全是衣著光鲜的都市白领。博朗集团的超级工厂里,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满载货物的货柜卡车排成长龙,源源不断地驶向高速路口。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主任,这是上个月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 陈默默推门进来,脚步轻快,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们的gdp增速再次领跑全市,而且甩了第二名整整五个百分点。招商引资额度已经完成了全年任务的150%。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崇拜地看著刘茗。 “市公安局那边发来的治安通报,高新区连续三个月,刑事案件零发生,治安案件同比下降了98%。连小偷都不敢往咱们这儿跑了。” 刘茗隨手翻了翻那份堪称完美的成绩单,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合上文件,轻轻嘆了口气。 “默默,你不觉得……现在的日子,有点太无聊了吗?” “啊?”陈默默愣住了,大眼睛眨巴著,“无聊?主任,现在全寧州的干部都羡慕咱们高新区呢!奖金高,环境好,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大家都说这里是『世外桃源』,您怎么会觉得无聊?” “水至清则无鱼啊。” 刘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寧州的版图。 自从那晚在凤凰山全歼了“血狼”佣兵团,又通过那份绝密档案彻底震慑住了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后,寧州这潭浑水,就被他硬生生地给澄清了。 官场上,他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红人,没人敢给他使绊子;商场上,南宫集团一家独大,成了高新区的定海神针;至於地下世界…… 黑龙现在比猫还乖,每天忙著搞绿化、修路,连纹身都洗了,见人就发名片说自己是“城市建设者”。龙盾安保更是成了寧州的“御林军”,那帮退伍兵往街上一站,连地痞流氓都要绕道走。 没有对手。 没有挑战。 每天除了签字、开会,就是听取各种“捷报”。 对於一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在硝烟中呼吸的战士来说,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安逸生活,简直就是一种慢性自杀。 “这池子太小了。” 刘茗低声呢喃,目光越过寧州的边界,投向了北方那座更加庞大、也更加深不可测的城市——省城。 那里,盘踞著真正的巨龙。 那里,隱藏著杀父的仇人。 那里,才是他最终的战场。 “备车。” 刘茗突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锋芒。 “去市委,找陆市长。” …… 半小时后,市长办公室。 陆沉看著坐在对面、一脸平静地提出要“脱產学习”的刘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你要去省委党校?” 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小茗啊,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的位置吗?高新区刚做出点成绩,正是摘果子的时候,你这时候走,就不怕人走茶凉?” “果子我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给后来人尝尝甜头也好。” 刘茗给陆沉续上茶水,语气轻鬆。 “师兄,你也知道,我的志向不在这里。寧州这盘棋,我已经下活了。该清理的清理了,该铺的路也铺了。只要萧规曹隨,哪怕栓条狗在主任的位置上,高新区这艘船也翻不了。” “话是这么说……” 陆沉嘆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你这时候去省城,无异於羊入虎口啊。骆宾王那只老狐狸,在省里经营了几十年,党校那种地方,更是他的势力范围。你去了,那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稍有不慎……” “师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茗打断了他,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特有的狡黠与自信。 “我在寧州,他鞭长莫及,只能搞些暗杀的小动作。但我去了省城,进了党校,那就等於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是省委副书记,要脸面,要讲规矩。在那种环境下,他反而不敢对我下黑手。” “而且……” 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北方天际涌动的风云。 “如果不深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我不去省城,怎么能摸清他那张网到底有多大,怎么能找到他的死穴?” “我在寧州已经到了天花板,再待下去,也只是在原地踏步。只有往上走,走到跟他一样的高度,我才有资格,跟他真正地掰一掰手腕。” 陆沉看著这个年轻的师弟,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知道,刘茗说得对。 潜龙在渊,终究是要飞龙在天的。寧州这座庙,確实容不下这尊真神了。 “好吧。” 陆沉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压在最底下的、省委组织部发来的《关於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参加省委党校中青班培训的通知》。 “这个名额,本来就是省委楚书记点名留给你的。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他拿起钢笔,在推荐人一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你要记住。” 陆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刘茗。 “省委党校,不仅是学习的地方,更是全省官场精英的角斗场。那里匯聚了全省最聪明、最有背景、也最有野心的一群人。” “去了那里,你就不再是寧州那个说一不二的『刘青天』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员,甚至……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要忍,要藏,要学会……扮猪吃虎。” “放心吧,师兄。” 刘茗接过那张薄薄的表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笑容。 “扮猪吃虎这事儿,我熟。” “我这次去,就是去『学习』的。不管是好的坏的,黑的白的,我都要好好地……学一学。” “顺便,给省城的那潭死水,也加点料。” …… 走出市委大楼,阳光正好。 刘茗手里捏著那张报名表,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拿出手机,给在基地待命的孤狼发了一条信息: 【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目標:省城。】 发送完毕,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市委大楼,又看了一眼远处繁华的高新区。 这里,留下了他的传说,也留下了他的班底。 但他不能停下。 因为復仇的火焰,还在前方燃烧。 因为那个名为“正义”的终点,还在更远的地方。 “寧州,再见。” 刘茗低声自语,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 “师傅,去省委党校报名处。” 车轮滚动,捲起一阵尘土。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189章 省委党校培训,升迁的跳板 省城,翠屏山脚下。 这里没有闹市区的喧囂,也没有高新区的车水马龙。只有鬱鬱葱葱的古树,和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那几栋红砖灰瓦、透著一股子肃穆庄严气息的苏式建筑。 门口,武警站岗,荷枪实弹。 巨大的烫金牌匾上,“中共江南省委党校”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地方,在江南省官场中,有一个更响亮,也更让人心驰神往的別称——“黄埔军校”。 对於体制內的人来说,能迈进这道门槛,就意味著你的政治生命,即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这里是提拔厅级干部的摇篮,是通往更高权力的必经之路,也是无数处级干部挤破头都想钻进来的“龙门”。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大门口。 车窗降下,刘茗递出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证件。 年轻的武警战士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半天,目光在刘茗那张过於年轻的脸庞和证件上“正处级”的职务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直到確认无误后,他才啪地敬了个礼,放行。 车子驶入校园,那种特有的、沉静而厚重的氛围扑面而来。 路边走著的人,哪怕穿著便装,也一个个步履稳健,气度不凡。隨便拎出来一个,可能就是某个县的县委书记,或者是省直机关的实权处长。 在这里,处级多如狗,厅级遍地走。 刘茗把车停好,拎著那个简单的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学员宿舍楼——“清风楼”。 虽然叫宿舍,但条件堪比四星级酒店。单人单间,配备了书房和独立卫浴。毕竟来这儿进修的都是各地的“诸侯”,生活待遇上自然不能含糊。 “哟,哥们儿,你是……送东西的?” 刚走到303门口,隔壁304的房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髮际线有些感人、手里端著个紫砂壶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打量著刘茗。 他看著刘茗那张年轻的脸,还有那一身休閒装,下意识地就把他当成了哪个领导的司机或者秘书。 刘茗笑了笑,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不是,我是来上学的。” “上学?” 胖子愣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紫砂壶给扔了。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刘茗走进房间,然后连忙跟了过来,扒著门框问道: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中青班!处级干部进修班!你……你成年了吗?” “刚满二十七。” 刘茗放下箱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寧州高新区,刘茗。幸会。” “寧州……高新区……” 胖子嘴里念叨了两遍,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变成了震惊,紧接著又变成了狂热的惊喜。 “臥槽!你就是那个刘茗?” “那个把常务副市长拉下马,一个月搞定一百亿投资,被称为『寧州第一狠人』的刘茗?” 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走廊里其他房间的人纷纷探头张望。 刘茗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哪怕是在这省城,自己的名声也已经“臭”大街了。 “狠人谈不上,就是个干活的。” “哎呀呀!失敬失敬!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胖子激动地衝进来,双手紧紧握住刘茗的手,用力摇晃著,“我是临江市招商局的局长,我叫张大炮!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那是如雷贯耳啊!本来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猛张飞,没想到是个这么俊的小白龙!” 张大炮。 人如其名,嗓门大,性格也自来熟。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通过这位“包打听”的嘴,刘茗迅速摸清了这一期中青班的底细。 这一期学员,一共五十人。 全是来自全省各地的精英中的精英。 有各个地级市的县长、区长,有省直机关的处长,还有像刘茗这样国家级开发区的一把手。 可以说,未来江南省政坛的半壁江山,就在这五十个人里头。 “刘老弟,我跟你说,这次中青班,水深著呢。” 张大炮神神秘秘地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道,“虽然名义上是学习,但实际上就是一次『选秀』。省委那是拿著放大镜在观察咱们。听说这次结业后,会有三分之一的人直接提拔副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不过嘛……” 张大炮撇了撇嘴,指了指天花板。 “名额有限,狼多肉少。这五十个人里,可分了好几个山头。” “有咱们这种靠实绩干上来的『实干派』;有省里机关下来的『空降派』;还有一种最难缠的……”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些家里有背景、来这儿镀金走过场的『二代派』。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可惹不起。” 刘茗听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这种权力交匯的中心。 这里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那种无形的竞爭和博弈,比战场还要残酷。每一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编织著自己的关係网,都在寻找著通往更高层的阶梯。 “既来之,则安之。” 刘茗给张大炮倒了杯水,语气平淡,“咱们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抢椅子的。只要把书读好,把课上好,组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嘿!你这心態,我是真服气!” 张大炮竖起大拇指,“也就是你有这个底气。我要是有你那一百亿的政绩垫底,我也敢在党校横著走!” 正聊著,楼道里传来一阵喧譁声。 “哎哟,这不是赵处长吗?好久不见啊!” “李公子!听说你这次是从省財政厅下来的?这以后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一群人簇拥著几个衣著光鲜、气度儼然的男子走了过来。那是典型的“圈子”文化,熟人见面,互通有无,那种热络的氛围,瞬间將其他人隔绝在外。 刘茗站在门口,冷眼旁观。 他看到了好几张在省城新闻里偶尔会露脸的面孔,也看到了那种隱藏在寒暄背后的审视和算计。 这就是全省的精英。 这就是未来可能成为他盟友,也可能成为他敌人的对手们。 “刘老弟,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穿灰西装的那个。” 张大炮凑过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是省发改委的处长,叫赵瑞龙。听说他爸是咱们省里的……” 他指了指天,没敢说出名字。 “这傢伙可是这次班长的热门人选,傲气得很。咱们离他远点,別沾一身骚。” 赵瑞龙? 刘茗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寧州,他收拾了赵家旁系的赵泰。 没想到刚到省城,就碰上了赵家的嫡系。而且看这架势,这位赵处长,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一届中青班的“带头大哥”。 就在这时,那个被眾星捧月的赵瑞龙,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刘茗的身上。 四目相对。 赵瑞龙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一丝轻蔑,还有一丝……仿佛看穿了一切的阴冷。 他显然也认出了刘茗。 或者是说,他早就调查过刘茗。 他並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衝著刘茗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藏著刀。 然后,他转过身,带著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另一头的豪华套房。 “你看,我就说吧,这帮人不好惹。”张大炮缩了缩脖子。 刘茗却笑了。 他依靠在门框上,看著那群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战意一点点升腾起来。 不好惹? 这世上就没有不好惹的人,只有不够硬的拳头。 “张哥,你说得对。” 刘茗拍了拍张大炮的肩膀,声音轻快。 “这党校的水,確实挺深。” “不过……” 他看著那个所谓的“班长热门人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水再深,也得有人来搅一搅。” “不然,这潭死水,怎么能养出真龙呢?”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了那本笔记本。 新的副本,开启了。 这里的怪,等级更高,装备更好,掉落的经验值……也更丰厚。 “省城,赵家,骆宾王。” 刘茗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这几个名字。 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咱们,课上见。” 第190章 班级里全是处级,我是最年轻的 开学第一课,例行公事,自我介绍。 省委党校中青班的阶梯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五十个学员,按照姓氏笔画,被安排成了“回”字形。讲台上,班主任,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韩正阳正笑眯眯地看著台下这群未来的封疆大吏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茬长势喜人的韭菜。 刘茗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故人”。 没错,韩正阳,就是他上次在高速公路上顺手救下的那位大人物。 只是看对方的表情,似乎並没有认出他来。也对,那天自己满身油污,跟现在这身笔挺的西装比起来,確实判若两人。 “……我叫孙建军,来自东海市,现任海关缉私局副局长……” “我叫吴芳,来自省妇联,宣传部部长……” 一个接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正处级干部。 这些人,放在各自的地盘上,那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这里,所有人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官威,一个个谦逊得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发言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己的资歷,又不得罪任何人。 轮到赵瑞龙。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施施然地站起身,脸上掛著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各位同学,老师好。我叫赵瑞龙,来自省发改委,现任高技术產业处处-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京城赵家”的底气,还是让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希望能在这三个月的学习中,和大家成为朋友。以后在省里有什么需要兄弟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这番话,说得既客气,又霸气。 既拉拢了人心,又彰显了实力。 引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张大炮在刘茗身边小声嘀咕:“你看这逼装的,跟真事儿似的。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刘茗笑了笑,没说话。 终於,轮到了他。 “下一位,刘茗同志。” 当刘茗站起身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好奇、审视、嫉妒、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敌意。 没办法,他太年轻了。 在这一群平均年龄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精英”里,他那张二十七岁的脸,显得格外的扎眼,就像是混进了狼群里的一只哈士奇。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刘茗走上讲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在原地,而是走到了讲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我叫刘茗,来自寧州市,现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提学歷,没有提之前的履歷,更没有提那些足以让他吹半辈子的“丰功伟绩”。 这种“反向装逼”,反而让台下那些老油条们更加捉摸不透了。 “完了?” 班主任韩正阳看著他,笑呵呵地问道,“刘茗同志,不多介绍介绍?我可听说,你在寧州的名气,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加起来都大啊。” 这话一出,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鬨笑。 赵瑞龙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地方上的土豹子,能有什么名气? 刘茗看著韩正阳那张熟悉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是在捧他,也是在……试探他。 “韩校长过奖了。”刘茗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名气都是虚的,能为老百姓多办点实事,才是真的。” “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不过既然来了党校,那就是来学习的。接下来的三个月,还请各位老师和前辈们,多多指教。” 说完,他衝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谦逊,诚恳,无可挑剔。 既没有因为年轻而显得怯场,也没有因为功高而显得张狂。 这份气度,这份城府,让台下不少原本还对他心存芥蒂的老干部们,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简单。 唯有赵瑞龙,看著台上那个不卑不亢的身影,眼中的阴冷之色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一只披著羊皮的狐狸。 而韩正阳,则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那双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年轻人,跟他那天在高速公路上看到的那个,浑身浴血、杀伐果断的“兵王”,简直判若两人。 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 开学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刘茗瞬间就成了全班的“焦点”。 “刘主任!幸会幸会!我是省交通厅的,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 “刘老弟!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將他围住。 有真心想结交的,比如张大炮这种“实干派”。 有想来探探他底细,摸摸他背后“林家”深浅的“官场老油条”。 更有几个从省直机关下来的、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处长,看著刘茗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块会走路的唐僧肉。 刘茗应付自如,游刃有余。 他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过分冷淡。 对每一个人,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尊重。 那份滴水不漏的社交手腕,让不少想看他笑话的人,都暗自心惊。 而赵瑞龙,则被另一群人簇拥著,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龙哥,这小子可以啊,挺会拉关係的嘛。”旁边一个跟班酸溜溜地说道。 “拉关係?” 赵瑞龙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罢了。他真以为,靠著林家那点关係,就能在省城横著走了?” “他太天真了。” 赵瑞龙眯起眼睛,那眼神像一条即將出洞的毒蛇。 “这里是江南省,不是京城。” “在这里,姓林的说了不算。” “姓骆的,才说了算。” 他看著那个被眾星捧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著吧。” “这三个月长著呢。”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第191章 党校里的交锋,谁是班长? 开学典礼的第二天,中青班迎来了第一场“重头戏”。 ——竞选班委。 这可不是大学里那种小打小闹的学生会选举。 在省委党校这种地方,班委,尤其是“班长”这个职位,含金量极高。 它不仅意味著你在未来的三个月里,將成为这五十个“天之骄子”的临时带头人,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在省委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组织能力和个人魅力的舞台。 能当上班长,就等於,在通往“副厅级”的快车道上,提前抢到了一个vip座位。 所以,这场看似“民主”的选举,实际上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暗流涌动了。 …… “老弟,今晚班委选举,你可得小心点。” 午饭时间,张大炮端著餐盘,凑到刘茗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可听说了,那个赵瑞龙,为了这个班长的位置,可是下了血本了!” “哦?”刘茗挑了挑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怎么个血本法?” “请客吃饭,送礼拉票唄!”张大炮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昨天晚上,他包下了省城最有名的『江南会』,把班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请过去了!据说,光是一瓶红酒,就十几万!临走的时候,还给每个人,都送了一张不记名的购物卡,面值……五万!” “这么大手笔?”刘茗笑了。 “可不是嘛!”张大炮嘆了口气,“人家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家里有的是钱。咱们这种,靠著卖苦力干上来的,拿什么跟他比?” “而且,我听说,他私下里,已经跟班主任韩校长打过招呼了。这次的班长,基本上就是內定给他了。咱们啊,就是去陪跑的。” 刘茗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所谓的“班长”,还真没什么兴趣。 他来党校,是为了学习,是为了给自己镀金,是为了搭建自己的人脉网络。 至於,当什么“孩子王”,去管这群,一个个都比猴还精的“同学”,他嫌麻烦。 …… 晚上七点,阶梯教室。 竞选,正式开始。 流程很简单。 自愿报名上台演讲,然后五十名学员,无记名投票。 前面几个竞选学习委员、生活委员的都波澜不惊。 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些都是“安慰奖”。 真正的重头戏,是最后一个——班长。 “下面,有哪位同学,愿意毛遂自荐,来担任我们中青一班的班长啊?” 班主任韩正阳,笑眯眯地问道。 话音刚落。 赵瑞龙,就“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显沉稳的深色西装,脸上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倨傲,掛著一副,恰到好处的谦逊的笑容。 他衝著四周抱了抱拳,那姿態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竞选武林盟主的少侠。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不才赵瑞龙,愿意为咱们这个集体,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特別是那些,昨天晚上刚吃过他“江南会”大餐的学员们,更是鼓得比谁都起劲。 赵瑞龙,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 他没有念稿子,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先是引经据典,从“班级建设”的重要性,谈到了“集体荣誉感”的培养。 然后,又恰到好处地,透露了一下,自己在省发改委的人脉和背景。 暗示,如果他当了班长,就能利用自己的资源,为在座的各位同学,在未来的工作中,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高度又有实惠。 画饼,画得那叫一个又大又圆。 “……所以,我承诺!如果我能当选班长!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把我们中青一班,打造成,省委党校歷史上,最团结,最优秀,也最……有『钱』途的一个班级!” “谢谢大家!” “哗——!!!” 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 甚至还有人,开始带头起鬨! “支持赵处长!” “非你莫属啊,龙哥!” 赵瑞龙站在讲台上,享受著这如同王者加冕般的,欢呼和崇拜,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班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好!赵瑞龙同志的发言,很精彩嘛!” 韩正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环顾全场例行公事地,最后问了一句: “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学,想要挑战一下啊?”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开玩笑。 赵瑞龙,又是请客,又是送礼,背景还这么硬。 谁会,这么不长眼去跟他爭? 那不是竞选,那是找死。 “既然,没有的话,那我们就……” 就在韩正阳,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著一丝懒散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来试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缓缓起身的,年轻的身影上! ——刘茗!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他想干什么? 他竟然真的敢,当眾挑战赵瑞龙? 张大炮更是急得,在底下直拽他的衣角! “老弟!你疯了?別衝动啊!”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一步,朝著讲台走来的刘茗,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他没想到! 这个,他最看不起的,来自地方上的“土豹子”,竟然真的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来打他的脸! “好。” “很好。” 赵瑞龙,不怒反笑。 他没有下台而是抱著膀子,站在讲台的一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挑衅。 他倒要看看! 这个除了所谓的“林家”背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刘茗,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走上讲台,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脸笑了。 那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仿佛,他要参加的不是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权力竞爭。 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班级活动。 他本不想爭。 但对方那充满了挑衅的眼神,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刘茗,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衅。 第192章 竞选班长,一席话折服眾人 刘茗站在讲台上。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连麦克风的高度他都没有去调整。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態,像是一头踞守山巔、俯瞰领地的孤狼。 台下,五十双眼睛盯著他。 有的冷漠,有的戏謔,有的担忧。 赵瑞龙站在一旁,嘴角掛著轻蔑的笑意,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宽容”。他甚至掏出了打火机,在指间把玩,发出“叮、叮”的脆响,仿佛在给刘茗的“出丑”倒计时。 “刚才,赵瑞龙同学说了很多。” 刘茗开口了。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紧张,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 “他提到了『资源』,提到了『人脉』,提到了『便利』。不得不说,很诱人。对於在座的各位来说,这些东西確实是仕途上的润滑剂。” 赵瑞龙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算你小子识相。 “但是。” 刘茗话锋陡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台下眾人的內心。 “我们来党校,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以此为跳板,结交几个权贵,回去好升官发財?还是为了在这里搞搞团团伙伙,编织一张互相庇护的关係网?” “如果是为了这些。” 刘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我觉得,各位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些。” “你!”赵瑞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手中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台下的气氛也是一凝,不少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话太刺耳了,简直是当眾打脸。 “別急著生气。” 刘茗没有给他们发作的机会,他转身,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存量博弈。 “现在的江南省,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危机四伏。” 刘茗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变得低沉而厚重。 “北边的重工业基地正在面临转型的阵痛,南边的外贸出口受到了国际形势的严峻挑战。我们引以为傲的传统製造业,利润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大家都在抢蛋糕。” “县里跟市里抢,市里跟省里抢。为了一个项目,打破了头;为了这百分之零点几的gdp增速,在数据上造假、注水。” “这就是赵瑞龙同学口中的『资源』。” 刘茗指了指赵瑞龙,眼神冷漠。 “他能给你们的,无非就是帮你们在那个已经越来越小的蛋糕上,多切那么一小块奶油。但这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不能!” 刘茗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作为处级干部,作为一方诸侯,或者是部门的中坚力量。如果我们的眼里只盯著那点『存量』,只想著怎么通过『关係』去分一杯羹,那江南省的未来在哪里?” “我们这代人的使命,不是分蛋糕。” “而是……做大蛋糕!” 他开始走下讲台,走进学员中间。 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学员,而像是一个正在授课的导师,一个洞悉时局的智者。 “我来自寧州高新区。” “三个月前,那里还是一片荒芜的烂尾楼,是被人遗忘的角落。但现在,那里是全省经济的发动机。” “靠的是什么?是关係吗?是背景吗?” “不。” 刘茗停在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县长面前,看著对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靠的是**『增量思维』**。” “是用『弯道超车』的魄力,去无中生有;是用『產业链整合』的逻辑,去点石成金!” “我们需要的班长,不是一个只会发福利、搞联谊的『公关经理』。” “而应该是一个能带著大家跳出井底,去看一看外面那片广阔天地的……领路人!” “我们要討论的,不应该是谁认识哪个厅长,谁能批多少条子。” “而是应该討论,如何在你的县里搞出特色產业集群?如何在你的局里通过数位化改革提升效率?如何在现有的困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刘茗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这些干部的灵魂深处。 他们虽然世故,虽然圆滑。 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抱负?谁不想在自己的任上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只是平日里,这团火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而现在,刘茗把这团火,重新点燃了! “各位同学。” 刘茗重新走回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气场全开。 “我竞选班长,不承诺给你们任何私人的好处。我也没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可以帮你们跑官要官。” “但我可以承诺一点。” “在未来的三个月里,我会毫无保留地分享我在寧州高新区的所有经验、所有教训,以及我对宏观经济和基层治理的所有思考。” “我会把这间教室,变成一个真正的『思想熔炉』。” “我们可以为了一个方案爭得面红耳赤,我们可以为了一个数据通宵达旦。” “但我保证。” “当三个月后,我们走出这个校门的时候。” “你们带走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张结业证书。” “而是一套……足以改变你们辖区命运的,屠龙之术!” “我的话讲完了。” “选我,还是选他,悉听尊便。” 刘茗微微頷首,转身,走下讲台。 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 没有议论。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种来自思维维度的降维打击,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和……羞愧。 跟刘茗刚才那番话比起来,赵瑞龙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那些所谓的“福利”,简直庸俗得像个暴发户。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是坐在角落里的张大炮。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手掌都拍红了。 紧接著。 “啪、啪、啪……” 那个来自贫困县的县长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那个来自省交通厅的处长站了起来。 那个一直保持中立的女部长也站了起来。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烈,最终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將教室的屋顶掀翻!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那是对智慧的尊重。 赵瑞龙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看著那些刚才还对他笑脸相迎、此刻却在为刘茗疯狂鼓掌的“同学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实力和格局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背景”,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好!精彩!太精彩了!” 班主任韩正阳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讚赏。他主持了这么多届中青班,像这样有深度、有见地、有气魄的演讲,还是第一次听到。 “现在,开始投票。” 工作人员发下选票。 五分钟后。 唱票开始。 “刘茗,一票。” “刘茗,一票。” “刘茗……” 隨著唱票员的声音一次次响起,黑板上“刘茗”名字下面的“正”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而赵瑞龙的名字下面,空空如也,乾净得刺眼。 就连那些昨晚收了赵瑞龙购物卡的人,此刻也都毫不犹豫地在刘茗的名字上画了圈。 购物卡可以偷偷收,但选班长这事儿,关乎到能不能学到真本事,关乎到自己的前途,谁也不傻。 最后一张票唱完。 韩正阳看著统计结果,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 “中青一班,全员五十人,实到五十人。” “刘茗,得票……五十张!” “全票当选!” 轰——!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张大炮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刘茗的肩膀:“牛逼!老弟!全票啊!连赵瑞龙自己都投了你?哈哈哈哈!” 刘茗看了一眼不远处面如死灰、手里捏著废票的赵瑞龙。 其实,赵瑞龙那一票是弃权。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个匯聚了全省精英的圈子,已经彻底被打上了“刘茗”的烙印。 他贏了。 贏得了开门红。 也贏得了这把通往更高处的……梯子。 第193章 当选班长,积累人脉的好机会 “他贏了。 贏得了开门红。 也贏得了这把通往更高处的……梯子。 当上班长,意味著麻烦。” 比如,早上要第一个到教室,晚上要最后一个走,检查门窗水电。再比如,要负责收发各种学习材料,组织各种枯燥无聊的集体活动。 但对於刘茗来说,这个“班长”,却成了一个,绝佳的编织人脉的平台。 他没有像赵瑞龙那样,搞什么奢华的酒局饭局。 他玩的,是更高级的“阳谋”。 …… 第一个周末。 刘茗没有组织什么爬山、郊游。 他直接,以班级的名义,在党校的阶梯教室里,组织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经济发展互助研討会”。 美其名曰:“头脑风暴,共同富裕”。 “老张,你们临江市,靠著港口,外贸是优势。但现在国际形势不好,出口受阻。我这里,有一份关於『跨境电商+保税区』联动的转型方案,你拿回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启发。” “吴姐,你们妇联的工作,不能光停留在送温暖、搞慰问上。这是我做的一个,关於『扶持女性微小企业创业』的公益基金模型,启动资金,我可以帮你,从南宫集团那里拉过来。” “还有你,老李,你那个贫困县,別总想著招商引资了。你那里的稀土含量,是全国最高的!守著金饭碗要饭吃!你应该去跑省国土厅,去申请『国家级战略资源保护区』!这顶帽子一旦戴上,你还怕省里不给你拨款?” …… 一整个下午。 刘茗,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就像一个开了天眼的“神医”。 精准地指出了,在场每一个“封疆大吏”,在工作中,遇到的最头疼的“疑难杂症”。 然后,又给他们,开出了一副副,足以让他们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神仙药方”!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他们一个个都是在各自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可他们,那点所谓的“经验”,在刘茗那如同教科书般,精准、超前、又充满了想像力的“降维打击”面前。 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看著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信手拈来,仿佛整个江南省的经济命脉,都在他股掌之间的年轻人。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嫉妒。 只剩下了,无尽的发自灵魂的……折服!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得到省委一把手的青睞了! 这他妈的,是妖孽啊! 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 “刘……刘老弟!不!刘老师!” 会后,那个来自贫困县的李县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握住了刘茗的手。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我这就回县里,连夜写报告!就按您说的办!这个『国家级战略资源保护区』,要是能批下来!我……我给你立生祠!” “別別別,李哥,使不得使不得。”刘茗哭笑不得。 而张大炮,更是直接给了刘茗一个熊抱,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弟啊!你就是我亲弟弟啊!那个『跨境电商』的方案,我看了!简直就是,为我们临江市,量身打造的啊!有了这个,我们今年的gdp,至少能再往上,翻一番!” 一时间。 刘茗的宿舍门口,排起了长龙。 所有之前还对他,心存芥蒂的学员们,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拿著自己的“作业本”,毕恭毕敬地前来请教。 而刘茗,也来者不拒。 他,用他那堪称恐怖的知识储备和战略眼光,为每一个人,都指点迷津出谋划策。 他没有施捨任何金钱和利益。 但,他给的却是,比金钱和利益,要珍贵一万倍的……前途! 和希望! …… 第二个周末。 刘茗又组织了一场“实战演练”。 他直接动用了,自己在寧州的关係。 把市长陆沉,南宫集团总裁南宫瑶,刑侦支队长邢烈,甚至是那个,已经洗白上岸的黑道教父黑龙,全都请到了党校的礼堂! 给这群,“理论丰富”的处级干部们上了一堂,什么叫“实践出真知”的,现场教学课! 当他们听到陆沉是如何,在刘茗的“点拨”下,用一场马拉松,就盘活了整个寧州的经济时。 当他们看到南宫瑶,是如何在刘茗的“操盘”下,用一场金融战,就將一个百亿豪门,打得灰飞烟灭时。 当他们听到邢烈和黑龙,是如何在刘茗的“整合”下,將寧州这个曾经的“罪恶都市”,变成如今的“平安城市”时。 他们再一次被彻底地震撼了! 他们终於亲眼见证了,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刘茗模式”,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和……高效! …… 就这样。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 刘茗,没有请一顿饭,没有送一份礼。 却用他那,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和,绝对的实力。 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他,成为了这届中青班,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和……核心! 一个以他为中心。 一个囊括了全省各地最具潜力的,中坚力量的,庞大的,无形的……关係网,也就此,悄然成型! 这张网没有,明確的利益交换。 只有纯粹的,对强者的敬佩和追隨。 但,也正因为如此。 这张网才坚不可摧! 也才最让某些人,感到……恐惧! …… 省委某间不对外开放的办公室里。 骆宾王正静静地,听著赵瑞龙的匯报。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著越来越冰冷的寒芒。 “你是说……”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 “……那个小子,现在已经成了,那群人的『精神导师』了?” “是……是的,叔叔。”赵瑞龙低著头,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畏惧,“那小子太邪门了!他……他根本就不是在学习,他是在……布道!是在拉拢人心!现在班里所有的人,都快成他的信徒了!” “呵……” 骆宾王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梟般的冷笑。 “布道?” “拉拢人心?” “好一个刘建国的好儿子啊。” “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既然他这么喜欢当『领袖』。” “那我就,送他一份让他『名留青史』的……大礼吧。” 第194章 结识各市大佬,编织关係网 周末,党校的课程告一段落。 憋了一周的“天之骄子”们,终於可以走出这略显沉闷的校园,去省城那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放鬆一下了。 在班长刘茗的“英明领导”下,一场以“增进同学友谊,交流工作心得”为名的非官方同学聚会,在省城郊外的一家,环境清幽的农家乐里,低调地举行了。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天价红酒。 只有,最新鲜的农家土菜和几罈子,店家自己酿的,醇厚的糯米酒。 但,气氛,却比赵瑞龙上次那个,充满了铜臭味和算计的“江南会”酒局,要热烈一百倍! “刘老弟!我老张,服了!是真他妈的服了!” 席间,临江市招商局局-长张大炮,喝得满脸通红,端著一大碗米酒,非要跟刘茗拜把子。 “你上次给我出的那个『跨境电商』的点子,我回去,连夜就写了份报告,递上去了!市里的大佬们,看完都惊了!当场就拍板,成立了专项小组!我……我现在是组长!哈哈哈哈!” “这杯酒,我敬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在临江市那片地界上,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张哥,你言重了。”刘茗笑著,跟他碰了一下碗,“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应该的。” “哎!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旁边,那个来自贫困县的李县长,也挤了过来,一脸的感激和崇拜。 “刘老师!您才是我们真正的老师啊!您上次指点我的那个『稀土保护区』的方案,我回去,找专家论证了一下,专家说,可行性,百分之九十!” “现在,我已经把报告,递到省国土厅了!要是这事儿真能成,那我们县,几十万老百姓的穷根,可就,真的被拔掉了啊!” “刘老师!您就是我们县的大恩人!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老李的地方,一句话!我给你当牛做马!” 一时间敬酒的,道谢的,称兄道弟的,络绎不绝! 整个包厢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在座的都是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平日里一个个都端著架子,城府深沉。 可今天在刘茗面前,他们却都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像一群刚刚打贏了一场胜仗的士兵,围著自己的將军,开怀畅饮分享著胜利的喜悦! 而那个被他们,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將军”,却始终保持著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 他来者不拒,跟每一个人都谈笑风生。 他能跟你,从宏观经济聊到基层治理。 也能跟你,从国际形势,聊到……哪家的烧烤最好吃。 他身上没有,丝毫那种所谓的“天才”的傲气。 也没有,那种“官二代”的跋扈。 只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真诚,和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折服的……人格魅力! …… “刘班长,我敬你一杯。” 一个略显清冷,却又十分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茗回头一看。 是那个,省妇联的吴芳部长。 她是这届中青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女学员之一。 也是除了赵瑞龙那帮人之外,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对刘茗,保持著一种,不远不近的审视態度的“中立派”。 “吴姐,您太客气了。”刘茗站起身,跟她碰了一下杯。 “这杯酒,我必须敬。” 吴芳,一饮而尽,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激。 “你上次,给我出的那个,关於『扶持女性微小企业创业』的公益基金模型,我,已经跟南宫集团那边,对接上了。” “南宫总裁,很感兴趣。她说只要方案可行,她愿意第一期,就注资一个亿。” “一个亿?”刘茗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大手笔啊。” “是啊。”吴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帮助至少上千个,像我当年一样,因为家庭而放弃了梦想的女性,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 她看著刘茗,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说实话一开始,我跟其他人一样,也以为你只是个,靠著背景上位的『关係户』。” “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是真的想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老百姓,做点事。” “刘班长,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们妇联,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在发动群眾,和舆论宣传这块,还是有一点点能量的。” 她,这是在向刘茗,递出自己的……投名状。 刘茗笑了。 他知道,自己又收穫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盟友。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场,看似普通的同学聚会,在刘茗那,堪称“神级”的社交手腕下,变成了一场,极其成功的,“人脉编织”大会。 他,用他那,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和,绝对的实力,將这群来自全省各地的,桀驁不驯的“封疆大吏”们,牢牢地凝聚在了自己的周围。 一个以他为中心。 一个囊括了,全省十几个地级市,最具潜力的,中坚力量的,庞大的,无形的……政治同盟,就此悄然成型! 这张网,没有明確的利益交换。 只有,纯粹的理念认同,和对未来的共同期许。 但也正因为如此。 这张网,才坚不可摧! 而刘茗也凭藉著这场,“不花一分钱”的聚会,彻底奠定了自己,在这届中青班里,无可撼动也无人可以挑战的……核心地位! 第195章 培训结束,新的任命下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在唇枪舌剑的课堂辩论和一次次挑灯夜读的案例分析中,转瞬即逝。 省委党校中青班,迎来了最后的结业典礼。 大礼堂里,气氛庄重而又充满了躁动。五十名学员,穿著统一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著党校的校徽,一个个正襟危坐。但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涌动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仅仅是毕业。 更是……**“放榜”**的日子。 这三个月的表现,省委组织部都看在眼里。谁能鲤鱼跃龙门,谁会继续原地踏步,今天,就將揭晓最终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那个年轻身影。 刘茗。 这三个月里,他已经用无可匹敌的实力和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他组织的每一次“经济研討会”,都座无虚席,甚至连党校的教授都跑来旁听。他提出的每一个“破局”思路,都一针见血,让那些在基层被各种疑难杂症搞得焦头烂额的“封疆大吏”们醍醐灌顶。 他,已经成了这届中青班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 也是所有人心中,这次“提拔名单”上,最没有悬念的那个人。 …… “下面,我宣布,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关於本届中青班部分学员的……职务任免通知。” 主席台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韩文正,打开了那个,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红色文件夹。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大炮同志,原任临江市招商局局长,现任命为,临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副厅级)……” “哗——!” 台下张大炮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衝著四周抱拳作揖,那样子比范进中举还要兴奋。 “……李建军同志,原任东海市规划局局长,现任命为……”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到。 被念到的人,如闻天籟,喜形於色。 没被念到的,则神色黯然,强顏欢笑。 官场沉浮,几家欢喜几家愁,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瑞龙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次的提拔名单上没有他。 他不仅没能当上班长,在这三个月里,还处处被刘茗的光芒所压制,成了班级里最边缘化的那个人。 这对於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刘茗,眼中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最后。” 韩文正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压轴大戏,来了。 韩文正拿起最后那份任命文件,看著上面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名字,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欣赏和……惊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声音,宣读道: “刘茗同志!” 刘茗缓缓站起身。 “原任寧州市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正处级)。” “在校期间,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並在过往的工作中,政绩斐然能力突出。” “特別是在寧州高新区的经济建设和反腐工作中,为我省,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树立了年轻干部的光辉榜样!” “经省委书记楚天阔同志,亲自提名!” “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 “现决定!” 韩文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破格提拔,刘茗同志,为江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行政级別,副厅级!” “轰——!!!” 如果说之前张大炮等人的提拔,只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几颗石子。 那么现在,韩文正的这番话,则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整个礼堂,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省……省发改委副主任? 副厅级? 开……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承认,刘茗牛逼,是妖孽。 他们也预料到,他这次,肯定会升。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会升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讲道理! 那可是省发改委啊! 是全省所有经济部门的“龙头老大”!是真正的权柄赫赫的,要害部门! 而“副主任”,虽然带个“副”字,但那可是实打实的,省管干部!是足以跟在座大部分人的顶头上司,平起平坐的封疆大吏啊! 二十八岁的副厅级! 这他妈的…… 別说是江南省了,就是放眼全国,那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官场奇蹟啊! “我操……”张大炮看著身旁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被任命的不是自己的刘茗,嘴巴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妖孽……” 赵瑞龙,更是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处心积虑的算计,在这个如同开了掛一般的男人面前,简直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他看著那个,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缓步走上主席台的年轻人。 他知道。 自己和他的差距。 已经不再是,一个班长的距离了。 而是一道,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逾越的……天堑! …… 主席台上。 刘茗从韩文正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件。 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脸庞,又看了看窗外那,广阔的蔚蓝的天空。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终於拿到了那张,可以与骆宾王,那条老狗站在同一个牌桌上,正面博弈的……入场券。 省发改委。 当年,他父亲战斗过也陨落过的地方。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以一个,復仇者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更高阶的审判者的姿態! “骆宾王。”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你的末日。” “到了。” 第196章 省发改委副主任?副厅级! 白纸,黑字,红章。 那份由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的任命书,虽然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但分量却重若千钧。 【任命刘茗同志为江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试用期一年。】 没有“擬”字,没有“掛职”,是实打实的任命。 这意味著,从文件下发的那一刻起,刘茗的身份,就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不再是寧州市的干部,而是省管干部。 他的行政级別,也从正处,正式迈入了副厅的行列。 二十八岁的副厅级。 这个记录,不仅仅是打破了江南省的记录,甚至放眼全国,都堪称凤毛麟角,是真正的“官场奇蹟”。 …… 消息传回寧州,整个市委市政府,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然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惊嘆和……后怕。 “副……副厅了?这才几个月啊?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正科吧?” “何止是正科,刚从青云县那个山沟沟里调上来的时候,连级別都没有!这……这升官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夸张吧?” “现在知道什么叫『通天』了吧?人家去党校,那是镀金,是走个过场。咱们去党校,那才是真的上学。人比人,气死人啊!” “幸好……幸好当初没得罪他。那个钱万里,听说在里面把什么都招了,估计得判个无期。还有欧阳家,现在跟破產了也没什么区別。嘖嘖嘖,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曾经那些对刘茗还心存轻视,或者抱著看戏心態的干部们,此刻一个个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站错队。 而在高新区,陈默默、雷铁这群刘茗的“嫡系”,则是彻底陷入了狂欢。 “我操!副厅长!咱们头儿成省领导了?” “牛逼!除了牛逼,我他妈已经想不出別的词了!” “走!今晚不醉不归!庆祝咱们头儿……哦不,是刘主任,高升!” ……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刘茗,却早已告別了党校的喧囂。 他没有去参加那些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也没有理会那些雪片般飞来的祝贺简讯。 他只是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寧州。 回到了那个,他一手打造起来的,龙盾安保基地。 他换下了那身象徵著权力和荣耀的西装,穿上了一身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把自己关在了地下三层的,重力训练室里。 “砰!” “砰!” “砰!” 沉重的沙袋,在他的拳脚之下,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汗水,如同溪流一般,顺著他那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脚下的地板。 他在发泄。 也在……沉淀。 从青云县的科员,到寧州的副处,再到如今省城的副厅。 这一路走来,太快了。 快到,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它能让你,一步登天,也能让你万劫不復。 他见过太多,在权力中迷失了自己的人。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他需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无论你飞得多高,都別忘了自己是谁。 ——你,首先是一个兵。 一个为国为民,隨时准备牺牲一切的兵。 …… “头儿,差不多得了。” 孤狼推门进来,扔过来一条毛巾,和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再打下去,这沙袋可就要报废了。” 刘茗停下动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那股子因为剧烈运动而升腾起来的暴戾之气,才渐渐平復下来。 “有事?”他拧开瓶盖,將一整瓶水都灌了下去。 “有。” 孤狼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將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这是,省发改委,最新的领导班子分工。” “你的。” 刘茗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刘茗(党组成员、副主任):】 【分管:高技术產业处、社会发展处、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处……】 【联繫:省科技厅、省环保厅、省科学院……】 “呵。” 刘茗看著这份分工,冷笑了一声。 “看来,有人,是早就给我,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啊。” 这份分工,看似权力极大,管的都是高精尖的要害部门。 但,懂行的人都清楚。 这几块全都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是整个发改委,最难出成绩,也最容易得罪人的地方。 高技术產业,涉及到跟国外巨头的博弈,和国內“买办势力”的斗爭。 社会发展,管的是民生,是养老,是医疗,全是花钱不討好的事。 至於环保…… 那更是个天坑! 江南省是工业大省,多少企业,都是靠著牺牲环境,换来的gdp? 你去查环保,就等於,断了无数人的財路! 这哪里是重用? 这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是骆宾王的手笔吧?”刘茗淡淡地问道。 “没错。”孤狼点了点头,“我查过了。现在发改委的一把手主任,年纪大了,快退二线了,基本不管事。真正说了算的,是常务副主任,叫闻人牧。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谁也不得罪。” “而剩下的几个副主任,一大半都是骆宾王,当年在发改委任职时,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也就是说……” 刘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现在,是只身一人,闯进了……狼窝啊。” “头儿,要不要我……” “不用。”刘茗摆了摆手,打断了孤狼,“既然是狼窝那正好。” “我这把刀,也该见见血了。” 他站起身,將平板还给孤狼。 “通知兄弟们,收拾东西。” “明天跟我一起去省城。” “去那个,我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陌生的城市夜景。 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省发改委副主任。 副厅级。 这不仅仅是一份,无上的荣耀。 更是一张,通往復仇之路的入场券。 也是一个,正式进入骆宾王这个终极boss视野的……投名状。 第197章 28岁的副厅,全国都罕见 省委党校的结业典礼,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那份关於刘茗的破格提拔任命,在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后,第二天,彻底引爆了整个江南省的舆论场! 省委机关报《江南日报》,在头版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这次中青班的人事任命。 虽然,篇幅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当“刘茗”这个名字,和“省发改委副主任”、“副厅级”这几个刺眼的头衔,联繫在一起时。 所有看到这份报纸的人,都傻了! “我操!我没看错吧?二十八岁?副厅级?这他妈的是不是把年龄给印错了?” “没错!就是二十八!我查过了,这位刘主任,之前的履歷,更他妈的嚇人!二十六岁掛职副县长,二十七岁主政高新区!这他妈的,是坐著时光机在升官吗?” “帝国理工,清华双博士……这学歷,亮瞎我的狗眼啊!怪不得能写出那份『弯道超车』的神级报告!” “何止是学歷牛逼啊!我听说,寧州那个『神鵰侠侣』的传说,就是他!单枪匹马,把盘踞寧州几十年的黑白两道,都给掀了个底朝天!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龙傲天』啊!” …… 一时间整个江南省,从官场到商界再到民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政治新星”身上! “刘茗”这个名字,以一种近乎“病毒式”的传播速度,火遍了整个江南省! 他,被媒体誉为——“江南政坛,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第一新星!” 说他“耀眼”,是因为他那份,前无古人后也基本不可能有来者的,恐怖的履歷! 说他“危险”,是因为他那,走到哪就掀翻到哪的,“官场瘟神”般的恐怖战绩! 从青云县的厉元魁,到寧州市的李建国。 凡是,跟他作对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他,就像一柄从天而降的,烧红的利刃! 將江南省这潭,已经有些沉闷和腐朽的浑水,搅得天翻地覆! 也搅得,无数既得利益者心惊胆战! …… 省城,某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 骆宾王正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报纸。 报纸上刘茗那张,年轻而又英挺的证件照,在他的眼里,显得格外的刺眼。 “副厅了……” 他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 “楚天阔这一手『千金买马骨』,玩得漂亮啊。” 他知道。 这是,省委一把手楚天阔,在向他也是向整个江南省的“保守派”,发出的最强硬的,信號! ——他,要重用刘茗! ——他,要用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劈开江南省,那已经有些僵化的利益格局! “叔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旁早已没了往日囂张气焰的赵瑞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小子爬到我们头上拉屎?” “急什么?” 骆宾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升得越快,摔得就越惨。”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省发改委,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 “他一个毛头小子只身一人,就想闯进来当救世主?” “呵呵。” “太天真了。” “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份『见面大礼』。” “我倒要看看。” “他这颗所谓的『第一新星』,是能照亮江南的天空。” “还是会像一颗流星一样,瞬间就陨落!” …… 而此刻遥远的京城。 那个,充满了红墙绿瓦的神秘的四合院里。 一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已经年过九旬,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也正戴著老花镜,看著手里的那份《江南日报》。 正是林震天,林老! 他看著报纸上,那个与他记忆中那个倔强的身影,越来越像的年轻人,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浑浊老眼里,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地放下报纸,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泡得没什么味道的浓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著窗外那,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用一种充满了感慨和……期许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老伙计啊……” “你看到了吗?” “你家的麒麟儿,终於长大了。” “他,比我们当年,还要有出息啊。” “你,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 温暖而又祥和。 第198章 告別寧州,兄弟们跟我走 一周后,寧州东郊,龙盾安保基地。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气氛却比盛夏还要火热。 刘茗站在检阅台上,看著台下那几百张年轻,坚毅而又充满了狂热崇拜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台下,站著的,是龙盾安保,最核心的班底。 有龙牙小队那五个,从尸山血海里,跟著他一起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有那五十个被他,从退伍兵里,亲手挑选出来,又经过了地狱般训练的精英骨干。 甚至连那个曾经在高新区,跟在他屁股后面,端茶倒水的小丫头陈默默,也赫然在列。 经过这几个月的歷练,这个当初还有些自卑和怯懦的女孩,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干练的办公室主任。 这些人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信任也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是他在寧州,打下的最坚实的江山。 “兄弟们。” 刘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组织上,有了新的安排。” “我,要离开寧州,去省城了。” 话音刚落。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什么?头儿,你要走?” 坦克第一个,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您不是说,要带著我们,在寧州大干一场的吗?” “就是啊!头儿!我们可是,为了你才脱了那身军装的!你现在要扔下我们不管了?”孤狼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刘主任!您不能走啊!” 李二牛,那个当初在青云县,被他从流氓手里救下来,又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司机班班长,此刻也红了眼圈,“您要是走了,咱们高新区,这好不容易,才起来的势头,要是被那些王八蛋,再给搅黄了怎么办?”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刘茗,突然一声暴喝! 那股源自特种兵王的,恐怖杀气,瞬间就將在场所有的骚动,都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谁他妈的告诉你们,我要扔下你们了?”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不舍和担忧的脸,那颗一向坚硬如铁的心,也忍不住软了一下。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这次去省城,不是去享福的。” “是去打一场更硬的仗。” “那里的水比寧州深。那里的狼也比寧州多。” “我一个人去,势单力薄。” “所以……” 他看著台下那,一双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笑了。 “……我需要,帮手。” “我需要,我最信任的,兄弟们跟我一起去!” “去把那省城的天,也给它捅个窟窿!” “轰——!!!” 一句话如同在乾柴上,扔下了一颗火星! 瞬间就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头儿!我去!” “我也去!” “主任!带上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 一时间,群情激昂!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刘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去省城,不是去打群架的。” “是去,『潜伏』的。” “所以,不能所有人都去。”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期待的脸,开始点將。 “坦克,孤狼,鬼手,毒医,禿鷲。” “你们五个跟我走。” “你们是我的『暗卫』。负责在暗处,帮我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是!”五人齐声暴喝,声如洪钟! “李二牛。” “到!” “你也跟我走。” “你在寧州这几个月,表现不错车开得稳,人也机灵。到了省城,继续给我当司机。”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二牛激动得,满脸通红! “至於,剩下的人。” 刘茗的目光,扫过那五十个,眼神里带著一丝失落的精英骨干。 “你们,就留在寧州。”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龙盾安保』的,第一批教官!”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来的兄弟!” “我要你们在一年之內,给我带出一支,五百人的王牌战队!” “能不能做到?” “能!!!” 五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很好。” 刘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陈默默的身上。 “默默。” “到……主任……” “你,也跟我一起,去省城吧。” “啊?”陈默默愣住了,“我……我也去?” “对。”刘茗笑了笑,“省发改委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心思又细的,人帮我处理一些,文书上的事。” “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 就这样。 刘茗点齐了,他在这座城市里,最核心的文武班底。 然后,他看著车窗外那,前来为他送行的,陆沉邢烈和那,黑压压的,自发前来的寧州百姓。 他知道。 自己虽然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但,他的根,他的魂已经深深地,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对著窗外那,一张张充满了不舍和祝福的脸。 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 匯入了,那通往更高处的滚滚车流。 寧州,再见。 这里已流传我的传说。 而省城,那座更大的也更凶险的舞台。 我,刘茗,来了。 也带著,我的……千军万马,来了。 第199章 南宫瑶隨行,商业版图扩张 在刘茗那辆低调的奥迪a6驶向省城的同时,另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引人注目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那是一支由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级组成的车队,足足有二十多辆,每一辆车身上,都印著那个,如今在江南省商界,如雷贯耳的金色logo。 ——南宫集团。 车队的中央,是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內,南宫瑶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专注地翻阅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虽然画著淡妆,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女强人的气场。 在她的对面,坐著集团的几位核心副总,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裁,这是我们市场部,连夜做出来的,关於集团总部迁往省城的,战略评估报告。” 一位副总,小心翼翼地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不用看了。” 南宫瑶连头都没抬,直接將文件扔在了一边。 “迁总部的决定,我已经在董事会上,正式宣布过了。这是不可更改的既定战略。” “可是……”那位副总有些犹豫,“总裁,寧州毕竟是我们的根基所在。而且,现在寧州的发展势头这么好,我们这时候把总部搬走,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而且,省城的竞爭环境,比寧州要激烈得多,各大巨头盘踞,我们贸然进入,恐怕……” “怕什么?” 南宫瑶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头那双美眸中,闪烁著如同猎豹般,锐利的光芒。 “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 “寧州的池子,虽然舒服但毕竟太小了。容不下南宫集团这艘,已经起航的航空母舰。” “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说,我们是去『贸然进入』的?” “我们是去……抢地盘的!” 她的话音刚落,车窗外那座代表著江南省经济中心的,庞大的城市轮廓,已经若隱若现。 省城。 那是整个江南省,財富和权力的匯聚之地。 也是无数商人,梦寐以求的淘金圣地。 但同时那里也是,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和血腥廝杀的,修罗场。 南宫瑶知道,自己这次把总部迁过去,无异於是在向省城原本的那些,商业巨头们发起了,最直接的挑战。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也在那里。 “刘茗……”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既然,你要在官场上,大展拳脚。” “那我就,在商场上为你开疆拓土!” “我要让你,在省城,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只要你一回头。” “就能看到,我和我的商业帝国,一直都站在你的身后。” “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就是她南宫瑶的爱。 不求回报,不计代价。 只为了能跟他,並肩站在一起,看那最高处的风景。 …… “总裁,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队缓缓驶入了,省城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並在一座高达六十层,通体由玻璃幕墙覆盖的,摩天大楼前停了下来。 这座大楼,原本是省城一家老牌国企的总部。 但在上周,它已经被南宫瑶,以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全资收购了! 现在,大楼的顶端,那个巨大的闪烁著金色光芒的logo,已经换成了—— “南宫国际中心”! 这就是南宫集团,进军省城的第一座桥头堡! 车门打开。 南宫瑶,迈著优雅而又坚定的步伐,走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她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扬而又充满了,无尽的野心。 “通知下去。” 她对身后的副总们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南宫集团,正式入驻省城!” “我要让整个江南省的商界都知道。” “我南宫瑶……” “来了!” 第200章 初入省城,这里的水深不见底 省城,行政中心。 一栋灰色的、充满了苏式建筑风格的办公大楼,静静地矗立在苍翠的梧桐树影里。 这里没有寧州高新区那种,充满了现代感和科技感的玻璃幕墙。 也没有,市委市政府大楼那,庄严肃穆的国徽和警卫。 这里看起来很普通,很低调。 甚至还有些陈旧。 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爬山虎,见证著岁月的沧桑。 但,就是这样一栋,看似不起眼的大楼。 在整个江南省的权力体系里,却拥有著举足轻重的,甚至是生杀予夺的地位! ——江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这里,是全省经济的“大脑”。 是所有重大项目的“审批中枢”。 更是无数官员,挤破了头,都想钻进来的权力的“圣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地停在了大楼前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 刘茗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提著一个简单的公文包,走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没有让司机李二牛,送他进去。 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棵,巨大的据说已经有上百年歷史的梧桐树下。 抬头,仰望著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楼。 熟悉,是因为,十年前。 他的父亲,刘建国就是从这栋大楼里,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那,充满了理想和不甘的短暂的一生。 陌生是因为从今天起。 他將要踏著父亲的血跡,重新走进这栋,充满了阴谋和罪恶的大楼。 不是,以一个復仇者的姿態。 而是,以一个更高阶的审判者的身份。 …… “头儿,都安排好了。” 耳机里,传来鬼手那,一如既往冷静而又高效的声音。 “省发改委內部,所有的网络和监控系统,都已经被我,植入了『蜂鸟』程序。从现在起这栋大楼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辛苦了。” “另外,”鬼手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根据我最新的情报。骆宾王那条老狗,好像已经知道了,您要来的消息。” “他,已经提前,给您,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哦?”刘茗挑了挑眉。 “您这次,分管的高技术產业处,社会发展处和环保处,这三个处的处长,全都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党!” “而且,整个发改委,中层以上的干部,有一半以上都跟他,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关係!” “也就是说……” “您现在,是只身一人,闯进了一个全员都是敌人的……狼窝!” “狼窝?” 刘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正好。” “我这把刀,也该磨一磨了。” 他掐灭了手中的菸头,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那条奚晚晴亲自为他挑选的,深蓝色的领带。 那上面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淡淡的余温。 他知道。 从他踏入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起。 一场比在寧州,要凶险百倍,也精彩百倍的,新的权力的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掀桌子的“刘青天”。 他要学会隱忍。 学会,妥协。 学会,用“规则”去打败“规则”。 学会,用一种更高级,也更致命的方式。 去猎杀那头,隱藏在权力迷雾最深处的……终极boss!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將过去所有的恩怨和荣耀,都一併吐出去。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锋芒和杀气。 只剩下,一片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权力巔峰的,冰冷的台阶。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的尽头,正对著的方向,就是那扇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厚重的大门。 “骆宾王。”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我来了。” 第201章 省发改委报到,这衙门门槛真高 省发改委大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陈旧。 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墙壁上掛著已经泛黄的“为人民服务”標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官僚气息。 刘茗拎著公文包,径直来到三楼的人事处。 与寧州市委那种开放式的办公区不同,这里是一间间紧闭的红木门,每一扇门都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篤篤篤。” 刘茗敲响了掛著“干部一处”牌子的办公室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刘茗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三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斗地主”,桌上还摆著瓜子和花生,看起来比楼下公园里退休的老大爷还悠閒。 看到刘茗进来,三人只是掀了掀眼皮,並没有停下手里动作的意思。 “王炸!哈哈!给钱给钱!”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男人得意地摔下两张牌,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刘茗。 “有事?” 那语气,充满了省直机关干部特有的傲慢。 “你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副主任,刘茗。” 刘茗將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和自己的证件,轻轻放在了牌桌旁边。 “副主任?” 国字脸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和身边的两个同事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他们当然知道刘茗今天要来。 事实上,他们就是在这里“特意”等他的。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寧州破格提拔上来的……小刘主任啊。” 国字脸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刘茗的调令,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又把证件翻来覆去地检查,那架势像是在鑑定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 “嗯……手续是没错。” 他把证件扔回桌上,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灰尘的空桌子。 “等著吧。主任今天去省里开会了,没他签字,这手续办不了。” 说完,他竟然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衝著另外两人喊道:“来来来,继续继续!刚才那把我春天!” “……” 赤裸裸的刁难。 毫不掩饰的下马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骆宾王,给他准备的第一份“见面礼”。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刘茗:小子,別以为你背后有人,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到了我们发改委,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我们不想让你办的事,你一件也別想办成! 刘茗看著这三个,把“不作为”和“官僚主义”写在脸上的“老油条”笑了。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去跟他们理论。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篤。” 一声轻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那三个人的心臟上! 三人手里的牌,都是一抖。 他们抬起头,正对上刘茗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我再说一遍。” 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瞬间就刺穿了他们那虚偽的官僚外壳! “我是来报到的。” “不是来,看你们打牌的。” “我,赶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之內,如果我的入职手续,还没办完。” 刘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亲自给省委组织部的韩部长打个电话。” “让他,派人下来跟你们,好好地谈一谈。” “什么叫……” “政治规矩。” 第202章 分配办公室?给我个杂物间?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原本还在牌桌上颐指气使的国字脸,在刘茗那“省委组织部”的威慑下,瞬间化身成了最高效的打字机。 盖章、建档、录入系统。 一通操作猛如虎,刘茗的入职手续,竟然在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奇蹟般地办完了。 “刘……刘主任,您的手续办好了。”国字脸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双手將证件递还给刘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那个……办公室主任钱德明在四楼等您,他负责给您安排办公室。” 刘茗接过证件,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转身走出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办公室。 他很清楚,人事处这三个傢伙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小嘍囉,真正的刁难,还在后面。 四楼,办公室。 钱德明是个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的乾瘦老头。他是骆宾王在发改委最忠实的狗腿子之一,也是这次针对刘茗的“下马威”行动的总策划。 看到刘茗推门进来,钱德明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慢悠悠地说道:“刘副主任是吧?欢迎来省发改委。不过啊,咱们委里最近办公用房比较紧张。几位老资格的副主任都还没调整呢,你这个新来的,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说著,他从抽屉里扔出一串沾满灰尘的钥匙。 “四楼走廊尽头,418房间。那儿清静,適合你年轻人思考问题。去吧。” 刘茗看了一眼那串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说话,拿起钥匙,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 其他几个掛著“副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都悄悄地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躲在门后,幸灾乐祸地看著这个“初生牛犊”。 他们都在等著看笑话。 418房间。 推开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刺耳“吱嘎”声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著灰尘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 刘茗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哪里是副厅级干部的办公室? 这分明就是一个废弃的杂物间! 不到十五平米的小黑屋,连个窗户都没有,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屋里堆满了报废的电脑主机、断了腿的椅子、发黄的旧报纸,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散发著怪味的纸箱。 別说是办公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省发改委的待客之道?” 刘茗摇了摇头,不但没有像那些偷窥者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坦克。” “头儿!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坦克兴奋的低吼声。 “带几个兄弟,来省发改委四楼,418房间。”刘茗的声音平淡如水,“带上清扫工具。” “啊?清扫工具?”坦克愣了一下,“头儿,咱们不是去砸场子的吗?” “砸场子太粗鲁了。”刘茗看著那堆垃圾,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们是来大扫除的。” 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在那些副主任们惊骇的目光中,五个穿著黑色作训服、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汉子,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衝上了四楼。 为首的正是坦克。 他无视了走廊里那些目瞪口呆的机关干部,径直走到418房间门口,衝著刘茗敬了个礼:“头儿!『保洁小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五分钟。” 刘茗指著屋里的杂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这间屋子,给我腾空。” “是!”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於省发改委四楼的干部们来说,简直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 那五个黑衣壮汉,就像是五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 报废的电脑主机? 坦克单手拎起两台,像扔沙包一样,直接从楼梯的窗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车里! 断腿的桌椅? 孤狼一脚踹碎,连同那些发霉的旧报纸,打包成捆,行云流水般运了出去。 那些平时自詡为精英的机关干部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们一个个缩在办公室里,看著这群比黑社会还要凶悍的“保洁员”,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寧州第一狠人”? 连搬个办公室都这么社会? 仅仅四分半钟。 原本拥挤不堪的杂物间,被彻底清空了。 不但空了,甚至连地板上的污渍,都被毒医顺手用某种不知名的化学药剂,给清理得乾乾净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头儿,完事了!”坦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咧嘴一笑。 刘茗点了点头,走进这间终於能看出本来面目的空房间。 他环视四周,目光突然停在了墙角一个没有被搬走的、布满灰尘的破旧保险柜上。 那是刚才被一堆废旧报纸掩盖在最底下的。 “鬼手。”刘茗招了招手。 “明白!” 鬼手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在那保险柜的机械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噠。” 不到十秒钟,號称防盗级別极高的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 只有几本发黄的帐册,和一沓厚厚的工资单。 刘茗隨手拿起一本帐册翻了翻,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帐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虚报的办公用品採购、维修费用,而在那沓工资单里,更是有十几个从未在发改委露过面、却每月雷打不动领取著高额工资和补贴的名字。 吃空餉! 而且数额巨大! 刘茗看著帐本上的签名,那个龙飞凤舞的“钱德明”,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位钱主任,不仅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垃圾站”,还顺带送给了他一份足以將其送进监狱的“大礼包”! 他这是在自己找死啊! “头儿,这老小子贪得够狠的啊,光这几本帐,加起来起码得有大几百万了。”鬼手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称奇,“这要在咱们军区,够枪毙他十回了。” “所以说,省里的水,比咱们想像的还要浑啊。” 刘茗合上帐本,將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出了418房间。 走廊里,那些原本看笑话的副主任们,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看著刘茗手里那个发黄的帐本,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刘茗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了钱德明的办公室。 “砰!” 他没有敲门,而是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钱德明正坐在老板椅上喝著茶,幻想著刘茗在那个垃圾堆里灰头土脸的惨样,结果被这一声巨响嚇得差点把茶杯扔了。 “刘茗!你干什么?懂不懂规矩!信不信我报保卫处抓你!”钱德明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指著刘茗破口大骂。 刘茗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將那本沾满灰尘的帐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啪”的一声拍在了钱德明那张乾瘦的脸上! “啊!” 钱德明惨叫一声,捂著被拍红的脸,刚想发作。 但他看清了掉在桌上的那本帐册。 那是他五年前做下的烂帐!为了以防万一才藏在那个没人去的杂物间保险柜里的! 他怎么会找到的? 他怎么可能打得开那个保险柜? 钱德明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你……你……”他指著那本帐册,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茗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办公室主任。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上位者对蛀虫的绝对碾压。 “钱主任,那间杂物间,我很满意。里面藏著的东西,我更满意。”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直刺钱德明的心臟。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这本帐册,自己去纪检组喝茶。” 刘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第二。给你半天时间,在下班之前,把418房间,按照省发改委副主任、正厅级干部的最高標准,给我配齐所有的办公设施、真皮沙发和独立卫浴。差一样……” 他伸出手指,在帐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就把这东西,直接送到省纪委周正阳书记的办公桌上。” “听懂了吗?” 第203章 新官上任,先给你们上一课 刘茗搬进那间焕然一新的“正厅级”办公室的第二天,省发改委召开了全员大会。 大会的唯一议程,就是正式宣布刘茗的任命,並由他这位新上任的副主任,发表就职讲话。 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了几百號人。最前排的几张真皮座椅上,坐著的都是省发改委的实权处长,隨便拉出来一个,级別都不比刘茗低多少,资歷更是甩他十几条街。 这群人,才是省发改委真正的“地头蛇”。 “刘副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二十八岁的副厅级,这在我们发改委的歷史上,可是绝无仅有。以后我们这些老傢伙,可得跟著刘副主任好好『学习』了。” 综合处处长王志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这番话,表面上是恭维,暗地里却是在挑动在场老资格们的神经。 “是啊是啊。听说刘副主任在下面地市搞得风生水起,不过咱们省发改委可不同於地方。这里讲究的是宏观调控,是战略布局。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要是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啊。” 投资处处长李海源也跟著阴阳怪气地附和。 底下一阵低声的鬨笑。 这些老油条,显然是已经结成了同盟,准备给这个空降的“娃娃领导”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刘茗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这些人的表演,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没有像其他新官上任那样,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施政纲领,也没有说一些“感谢组织信任、希望大家支持”之类的套话。 他只是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 “王处长。” 刘茗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穿透了会场的喧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王志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刘茗会突然点他的名。 “既然你提到了宏观调控和战略布局,那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刘茗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直刺王志强。 “上个季度,我省固定资產投资同比增长了多少?其中,民间投资的占比是多少?与去年同期相比,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王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是综合处处长,但这些具体的数据,平时都是手底下的科员在弄。他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固定资產投资嘛……总体上是保持平稳增长的……至於民间投资……”王志强支支吾吾,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李处长。”刘茗没有等他编完,直接转向了刚才附和的李海源,“你主管投资处,你来说说,上个季度,我省新开工亿元以上项目有多少个?计划总投资额是多少?目前资金到位率是多少?” 李海源也傻眼了。 他哪知道这些精確到个位数的数据? 平时开会,他都是拿著稿子念,哪有人像这样当场抽考的? “这……这个数据还在统计中……还没完全匯总上来……”李海源硬著头皮找藉口。 “是还没匯总上来,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刘茗的眼神瞬间变冷,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狠狠地扎在两人的心坎上! “连自己分管领域最核心的数据都一问三不知!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谈宏观调控?凭什么跟我谈战略布局?”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刘茗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给震住了。 “你们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 刘茗猛地站起身,没有看任何稿件,目光扫视全场,一连串的数据如同连珠炮般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上个季度,全省固定资產投资同比增长7.8%,但民间投资占比却下降了2.1个百分点!这说明什么?说明民间资本的投资意愿正在下降!我们的营商环境存在严重问题!” “新开工亿元以上项目145个,计划总投资额3200亿!但目前的资金到位率,只有可怜的15%!大量的项目因为资金问题处於停滯状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平稳增长』?” “不仅如此!” 刘茗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综合处在上一季度的办公经费支出超標了30%!投资处在几个重大项目的评估中,涉嫌违规操作,导致国家財政损失超过五千万!还有產业处,你们在新能源补贴的发放上,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和利益输送!” 轰! 这几句话一出,王志强、李海源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茗这个刚上任不到一天的副主任,竟然对省发改委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连他们极力掩盖的財务漏洞和违规操作,都被他一清二楚地抖了出来! 这哪是来当领导的?这分明是来抄家的!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干的。” 刘茗看著台下那些已经面露惧色的官员们,声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也不管你们背后站著谁。” “到了我的手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能干的,提拔重用;不能干的,让贤走人;敢伸手捞钱的……” 刘茗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志强等人的身上,眼中杀机毕露。 “……我保证让他把牢底坐穿!” “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王志强、李海源,你们俩留下。驻委纪检组的同志,已经在隔壁会议室等你们了。” 说完,刘茗头也不回地走下了主席台。 只留下全场几百號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面面相覷,冷汗直流。 新官上任的这第一课。 太狠了。 第204章 处长想立威?我看你是想退休了 新官上任的这把火,烧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王志强和李海源,被驻委纪检组当场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省发改委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副主任,绝不是来走过场镀金的,而是带著一柄锋利的尚方宝剑,来这里刮骨疗毒的。 但总有那么些自视甚高、背后有靠山的人,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比如,综合处处长,周海涛。 周海涛是常务副省长闻人牧的远房亲戚,也是闻人牧在发改委最得力的干將。仗著这层关係,他在委里一向横著走,连一把手主任有时候都得让他三分。 刘茗的雷霆手段,不仅没有嚇退他,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他觉得,刘茗不过是新官上任想立威,拿那两个没背景的倒霉蛋开刀罢了。真要动到他头上,借刘茗十个胆子也不敢。 於是,在第二天上午的处长办公会上,周海涛发难了。 “刘副主任,关於您提出的《省发改委项目审批流程精简与透明化改革方案》,我个人认为,步子迈得太大了。” 周海涛坐在会议桌前,手里转著一支万宝龙钢笔,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 “精简流程是好事,但把所有的审批权限都下放或者公开,这会极大地增加基层的负担,也容易滋生新的腐败。而且,我们综合处作为协调各方的枢纽,如果失去了对重点项目的『把关权』,那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我建议,这个方案还是先搁置,等大家充分討论后再做决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就是在公然抵制刘茗的改革,维护自己手中的权力。 所谓“把关权”,其实就是卡脖子、捞好处的权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其他处长都低著头,装作看文件,没人敢出声。大家都在等著看,这位新来的副主任,面对常务副省长的人,会怎么应对。 是退让妥协?还是硬刚到底? 刘茗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海涛。 “周处长觉得,把审批权公开,容易滋生腐败?” “难道不是吗?”周海涛理直气壮地反问,“权力一旦下放,监督就更难了。只有集中在我们这些有经验、有大局观的处室手里,才能確保项目的质量和安全。” “有经验?有大局观?” 刘茗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他没有再跟周海涛辩论,而是直接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砰!” 文件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既然周处长这么有大局观,那就给大家解释解释,这份名单上的项目,是怎么回事?” 周海涛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作镇定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扫了一眼。 只一眼。 他那张原本还带著傲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江南省近三年重大项目审批记录匯总》。而在那些被標註了红色的重点项目后面,无一例外,都跟著一个相同的名字——“江南匯通工程諮询有限公司”。 “这家『江南匯通』,是省里出了名的『红顶中介』。凡是经过他们『包装』的项目,在你们综合处,总能一路绿灯,最快甚至三天就能拿到批文。” 刘茗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而那些没有找他们『諮询』的企业,即便材料再齐全,也会被你们以各种理由卡在门外。据我所知,最长的一个项目,被你们卡了整整两年,硬生生把一家有潜力的民营企业给拖破產了!” “周处长,这就是你所谓的『把关』?” “你胡说!这是诬陷!”周海涛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指著刘茗吼道,“我从来没有收过这家公司一分钱!你这是在打击报復!” “收没收钱,不是你说了算。”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优盘,插在了一旁的投影以上。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清晰的银行转帐记录,以及几段录音。 “江南匯通的法人代表,是你老婆的亲弟弟。” “你们並没有直接收钱,而是通过所谓『諮询费』的名义,將这些企业被迫缴纳的巨额资金,洗进了你们家族的海外帐户。” “这几年,光是通过这种方式截留的资金,就高达一亿三千万!” 刘茗指著屏幕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直刺周海涛的心臟。 “证据確凿。周海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 周海涛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黑帐,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些帐目,这些关係,隱藏得极深,就算是省纪委来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也摸不著头脑。 这个刘茗,才来了一天! 一天啊! 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致命的证据? 他当然不知道,在刘茗的背后,有一个名为“鬼手”的顶级黑客,只要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没有他挖不出来的秘密。 “周处长想立威?” 刘茗站起身,走到周海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我看,你是想退休了。” “而且,是去监狱里,度过你的余生。” 刘茗转过头,看向会议室大门。 “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两名面容冷峻的纪检组干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盖著红章的协查通知书。 “周海涛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当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戴在周海涛的手腕上时,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综合处处长,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被两名纪检干部硬生生拖出会议室的。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昨天王志强和李海源的落马,还让有些人觉得是刘茗在杀鸡儆猴,存在侥倖心理。 那么今天。 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常务副省长的亲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送进监狱。 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下马威”了。 这是屠杀。 是对所有敢於阻挡他改革步伐的既得利益者的……无情屠杀。 省发改委上下,终於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位新来的年轻副主任,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一尊……活阎王。 谁敢挡他的路。 谁就得死。 第205章 一份规划书,惊动省委书记 省发改委大楼,418办公室。 已经是凌晨三点,窗外漆黑如墨,只有几盏路灯还在昏黄地亮著。整栋大楼都陷入了沉睡,唯独这一间,灯火通明。 刘茗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旁边放著三杯早已喝空了的速溶咖啡杯。 他没有在写什么工作报告,也没有在批阅什么文件。他在写一份,足以改变整个江南省未来十年经济走向的……“檄文”。 以雷霆手段镇住了发改委內部那群宵小之后,刘茗终於可以静下心来,干点正事了。 他將自己在寧州高新区和青云县积累的所有成功经验,结合他脑海里那些,来自帝国理工和清华经管学院最前沿的经济理论模型,再融合鬼手提供的大量、精准的、关於江南省各地区、各產业的一手数据。 最终,將这一切,都熔铸成了一份,堪称“惊世骇俗”的战略规划。 ——《关於江南省未来十年產业结构深度优化及新旧动能转换的战略规划》。 这份规划,厚达两百多页。 里面,没有一句官话套话,全是乾货。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江南省这个看似光鲜的“经济巨人”的肌体,將里面那些,已经开始腐烂、坏死的“沉疴旧疾”,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重工业占比过高,產能严重过剩,如同巨人的双腿,灌满了铅……】 【……新兴產业各自为战,缺乏顶层设计,如同一盘散沙,无法形成合力……】 【……南北经济发展严重失衡,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社会矛盾暗流涌动……】 …… 每一个问题,都一针见血! 每一个分析,都直指核心! 而在剖析完问题之后,刘茗更是大刀阔斧地,给出了一整套充满了想像力,又脚踏实地的,破局之策! 【……以寧州高新区为“晶片”,打造长三角一体化数字经济走廊!】 【……以临江港为“龙头”,构建“一带一路”跨境电商自由贸易区!】 【……盘活皖南山区的稀土资源,建立国家级战略新材料產业基地!】 ……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规划书了! 这分明就是,一份为整个江南省,量身打造的……“崛起秘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时。 刘茗,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句號。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而又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份东西,一旦拋出去,將会在江南省的官场上,掀起一场,多大的十二级地震! 他没有走常规的,层层上报的审批流程。 因为他知道,这份太过超前,也太过“激进”的方案,一旦落到骆宾王那帮“保守派”的手里,必然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打入冷宫石沉大海。 他,要一飞冲天! 他要让这份方案,直接出现在,那个唯一能拍板,也唯一敢拍板的人的案头!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只打过一次的號码。 “餵?是,王叔叔吗?” “是我,刘茗。” “我这里,有一份关於江南省经济的,不成熟的小建议。” “想请您,帮我转交给,一位能看得懂,也敢拍板的老领导。” …… 半个小时后。 省委大院,一號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江南省的“一把手”,楚天阔正戴著老花镜,看著手里这份,由中办通过最高机要通道,刚刚传真过来的,还散发著墨香的“加急文件”。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一开始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领导审阅文件的,惯有的平静和威严。 可看著看著…… 他的眉头,就渐渐地皱了起来。 再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最后! 当他看到,那关於“三大经济战略支点”的宏伟构想时! “啪!” 一声巨响! 这位一向以“稳重”著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封疆大吏,竟然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豁然起身! 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好!” “好!” “好一个『新旧动能转换』!” “好一个『弯道超车』!”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他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困扰了我们省委班子,整整三年的经济转型难题!竟然……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用一份报告,就给捅破了天?”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著扉页上,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刘茗。 他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人才!天纵奇才啊!”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委办公厅的內线!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颤抖! “给我接,省发改委!” “让那个,叫刘茗的副主任!” “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我办公室来!” 第206章 省长亲自召见,这年轻人有水平 省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这间不过五十平米的屋子,此刻却匯聚了整个江南省最顶尖的权力符號。 省委书记楚天阔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手里捧著那份《江南省產业结构优化及新动能转换战略规划》,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常务副省长闻人牧。这位学者型官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却绷得很紧,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 在这两位真正的大佬面前,即便是省委办公厅的几个副秘书长,也都只能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 “进。”楚天阔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威严。 门开了,刘茗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透著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隨性。面对这满屋子的“封疆大吏”,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侷促和逢迎,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楚书记,闻人省长。” 刘茗微微点头致意,声音不急不缓,就像是在菜市场和熟人打招呼一样自然。 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坐在沙发上的闻人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见过的年轻干部多了,哪个到了这间办公室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像刘茗这样气定神閒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楚天阔终於抬起了头。他放下手中的规划书,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將刘茗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刘茗同志,这份规划书,是你写的?” “是。”刘茗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大的口气啊。” 楚天阔突然冷笑一声,將那份厚厚的规划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让旁边的几个副秘书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重工业占比过高,如同巨人的双腿灌满了铅』;『新兴產业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句话,把我们江南省歷届省委省政府的努力,全都给否定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刘茗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直截了当地迎上了楚天阔的目光。 “楚书记,讳疾忌医,病是好不了的。” 刘茗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江南省过去的成绩有目共睹,但这並不能掩盖现在面临的困境。如果连承认问题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改革?谈什么破局?” “放肆!”一个副秘书长忍不住跳出来呵斥,“刘茗,你怎么跟楚书记说话的?这里哪有你大放厥词的份?” “让他说!”楚天阔一抬手,制止了那个副秘书长。他盯著刘茗,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探究。 “你说得对,讳疾忌医確实不行。”楚天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他並没有轻易放过刘茗,“但这病怎么治,你这副药方开得是不是太猛了点?以寧州高新区为『晶片』,打造数字经济走廊……这个构想確实很宏大,但你考虑过落地时的阻力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常务副省长闻人牧开口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刘茗,拋出了一个极其专业、也极其刁钻的经济学问题。 “刘副主任。”闻人牧的称呼很正式,这说明他已经把刘茗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对手。 “你的规划里提到,要利用『无中生有』和『买定离手』的策略,通过引进劳动密集型產业和就地转化劣质煤炭来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这个思路在理论上行得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你如何解决资本的『挤出效应』?当你把大量的政策红利和资源倾斜给这些引进產业时,本地的传统企业必然会面临生存危机。一旦传统企业大面积破產,引发的失业潮和不良贷款率飆升,这个系统性风险,你打算怎么控制?在『蒙代尔-弗莱明模型』的框架下,你如何平衡这种內部结构调整带来的外部衝击?”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个秘书长都听得一头雾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策探討了,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高级別的宏观经济学答辩! 闻人牧是国內顶尖的经济学专家出身,他拋出的这个问题,直击了刘茗这份规划中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环节。 楚天阔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刘茗。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刘茗笑了。 那是一个遇到棋逢对手时,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直接给出了答案。 “闻人省长,您的担忧很有道理。在传统的经济模型下,『挤出效应』確实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难题。” 刘茗走到办公桌前,隨手拿起一支笔,在旁边的一块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標轴。 “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封闭的静態市场,而是一个开放的动態系统。” 他的语速变快,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自信。 “我之所以在规划中强调『產业链整合』,目的就是为了对冲这种风险。我们引进的新產业,不应该与传统企业形成简单的竞爭关係,而是要形成一种『共生关係』。”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相互咬合的齿轮。 “例如,我们引进的电子元件组装厂,完全可以將部分非核心的,零部件加工业务,外包给本地的传统机械製造厂。这不仅降低了引进企业的成本,也为传统企业提供了新的订单和转型契机。这就是我所谓的『產业赋能』。” “至於您提到的『蒙代尔-弗莱明模型』……” 刘茗將手中的笔扔回笔筒,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是基於固定匯率和资本完全流动的假设。而实际上,我们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设立『產业引导基金』和实施『定向税收优惠』,人为地在局部区域內製造资本洼地,从而实现內部结构的平稳过渡。” 刘茗看著闻人牧,眼神中透著一种俯瞰全局的霸气。 “简而言之,我们不是在做一道『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在做一道『做大蛋糕』的加法题。只要增量足够大,存量的阵痛,完全可以被吸收和消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里,除了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闻人牧呆呆地看著刘茗,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个简单的坐標轴和齿轮图。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番论述,不仅逻辑严密、无懈可击,更重要的是,它完全打破了传统经济学的窠臼,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宏观视野和实操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帝国理工双博士”的实力! “好!好一个『產业赋能』!好一个『做大蛋糕』!” 良久,闻人牧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甚至有些失態。他站起身,走到刘茗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后生可畏啊!老楚,你这次可是真的挖到宝了!这年轻人的水平,別说是在咱们省发改委,就是放到国家发改委去,那也是拔尖的!” 楚天阔也笑了。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看著刘茗,眼神中满是期许。 “小刘啊,你今天可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楚天阔拍了拍刘茗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江南省这盘棋,已经到了必须要变招的时候了。你这份规划,虽然大胆,甚至有些激进,但我认为,它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一剂猛药。” 他转身,看向办公桌上的那份规划书,大手一挥,如同將军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我决定了!” “这个方案,省委原则上同意!就由你刘茗同志,牵头成立『江南省经济结构优化试点工作组』,全权负责这份规划的落地执行!” “我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不违反原则,你放手去干!” 楚天阔看著刘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敢不敢接这面军令状?” 刘茗没有犹豫。 他迎著楚天阔和闻人牧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这份军令状,我接了。” 第207章 骆宾王的眼线,处处给我挖坑 刘茗在省委书记办公室“一战封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瞬之间就飞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楚天阔和闻人牧这批锐意进取的“改革派”。他们看到了打破江南省经济僵局的希望。 而愁的,自然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视刘茗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省委副书记,骆宾王。 省委家属大院,一號楼。 骆宾王坐在自己那间摆满了古董字画的书房里,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鋥亮的铁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镜片后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寒芒。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那个被他视为螻蚁,以为可以隨手捏死的刘建国的儿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爬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的高度。 他更没想到,连楚天阔和闻人牧这两个省里的一二把手,都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青睞,甚至不惜为他打破常规,委以重任。 “好一个刘茗。” 骆宾王缓缓地转动著手中的铁胆,发出“咔噠、咔噠”的摩擦声。 “有勇,有谋,还有……逆天的运气。” “看来,光靠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解决不了他了。” “既然如此……”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小孙吗?” “是我。” “发改委那边,那个新成立的『试点工作组』,资金审批卡一下。” “理由?还需要我教你吗?就说省財政最近紧张,需要统筹安排。” “还有,那个姓刘的小子,不是喜欢下基层调研吗?” 骆宾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下面的人,好好地『招待』一下他。” “別让他,太『顺心』了。” …… 一周后。 江南省北部,一个以重工业闻名的老牌工业城市——铁州市。 这里,是刘茗“江南新政”中,“新旧动能转换”战略的第一个试点城市。 按照规划,省財政將下拨五个亿的专项资金,用於帮助这里几家濒临破產的老旧钢厂,进行技术改造和產业升级。 然而,当刘茗带著工作组,风尘僕僕地赶到这里时。 迎接他的,不是热烈的欢迎仪式,也不是干劲十足的工作匯报。 而是一张张,充满了敷衍和……敌意的冷脸。 “刘副主任啊,您看,不是我们不配合工作。” 铁州市的市长,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陪著刘茗,在一间早就已经停產、设备上积满了灰尘的破旧车间里,“视察”工作。 他一边走,一边唉声嘆气,满嘴的官腔。 “主要是,市里最近,实在是太困难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还有閒钱去搞什么『技术改造』?” “您说的那五个亿的专项资金,我们也听说了。可文件是下来了,钱呢?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啊!” “没钱,您让我们怎么干?总不能,让我们拿嘴去炼钢吧?” 他身后,跟著的一群当地官员,也都纷纷附和。 “就是啊!刘副主任,您是省里来的大领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要不,您先跟省財政那边催催?钱到位了,我们保证立马开工!” …… 软钉子。 处处都是软钉子。 刘茗看著这帮,演技一个比一个精湛的“老戏骨”,心里跟明镜似的。 钱,批下来没有? 批下来了。 楚天阔和闻人牧亲自签的字。 但,为什么到不了帐? 因为,卡在了省財政厅的某个环节。 而那个环节的负责人,恰好就是骆宾王的老部下。 这就是,阳谋。 我不反对你的改革,我甚至还举双手赞成。 但是,我就是不给你钱。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国士无双”,没有钱能玩出什么花来! “行了,我知道了。” 刘茗没有跟他们废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哎?刘副主任,这……这就走了?” 铁州市长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这都到饭点了,我们已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给您备好了接风宴……” “不吃了。” 刘茗的回答,简单干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只留下身后,那群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劝退”了这位“钦差大臣”的,地方官僚们。 …… 车上。 陈默默,这个被刘茗,从高新区一路带到省里的小秘书,气得俏脸通红。 “主任!他们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群地头蛇!无赖!” “这哪里是匯报工作?这分明,就是合起伙来,给您穿小鞋呢!” “別生气了。”刘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怒意,“跟这帮人置气,不值得。”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陈默默急得快哭了,“钱下不来,项目启动不了,您在常委会上立的军令状,可就要……” “谁说,项目启动不了了?” 刘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人般,狡黠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餵?我的大英雄,终於想起你还有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瑶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悦耳的声音。 “少贫嘴。”刘茗笑了笑,“找你谈笔生意。” “哦?说来听听。能让你刘大主任亲自开口的,想必不是什么小生意吧?” “確实不小。” 刘茗看著窗外那,一片片冒著黑烟的,高耸的烟囱,和那一张张因为失业,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的脸庞,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五个亿,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良久,南宫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调侃。 只剩下了,无尽的,凝重。 “刘茗,你疯了?” “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 刘茗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是想,让省里某些,自以为是的『財神爷』们看一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光靠卡著公章,就能办成的。” “他,有他的规矩。” “我,有我的玩法。”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掛著“铁州市財政局”牌子的,破旧的大楼,和那个正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抽著烟的財务处长。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他对著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公款下不来。” “那我就,用私款……” “……砸死他们。” 第208章 將计就计,让你们狗咬狗 南宫瑶的五个亿,像一场及时雨,瞬间缓解了铁州市项目的燃眉之急。 但刘茗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私款终究是私款,可以用来应急,但不可能支撑起整个“江南新政”的宏伟蓝图。 要想让项目真正走上正轨,必须打通省財政那条被堵塞的“主动脉”。 而堵住这条动脉的,正是骆宾王安插在省財政厅和发改委內部的几颗“钉子”。 这些钉子,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深諳“拖字诀”和“太极拳”的精髓。他们明面上对刘茗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刘主任”,暗地里却在审批环节设下了无数的连环套。 “刘主任,您这个环保评估报告,数据是新的,但签名的专家,资质好像有点问题啊,得重新找人签。” “哎呀刘主任,不巧啊,负责土地审批的王处长,今天早上突发阑尾炎住院了,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刘副主任,您这份文件,格式不对啊。按照规定,標题得用二號方正小標宋,您这用的是仿宋,不行不行,打回去重做。” …… 各种各样,鸡毛蒜皮,却又让你无法反驳的理由,层出不穷。 他们就像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虽然咬不死人,但却能噁心死人。 “主任!这帮孙子也太过分了!” 试点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里,从寧州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干事,气得直拍桌子。 “这明摆著就是合起伙来,耍我们玩呢!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这个项目通过!” 陈默默也红著眼圈,手里拿著一份被退回来七八次的申请报告,声音里带著哭腔:“主任,怎么办啊?再这么拖下去,別说三个月了,就是三年,这项目也落不了地啊。”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被“官僚主义”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年轻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墙上那张,由鬼手绘製的,极其详尽的“骆宾王派系关係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硬闯? 跟这帮人一个个地去讲道理,摆事实? 那是菜鸟才干的事。 对付一群饿狼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比谁的牙齿更锋利。 而是,在他们中间,扔下一块不够分的肉。 让他们自己先咬起来。 “行了,都別吵了。” 刘茗站起身,將那几份被退回来的文件,全都收了起来。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的方案『不完美』。” “那我们就,帮他们改得『完美』一点。” …… 第二天上午。 一份经过“微调”的,全新的《铁州市重工业转型升级试点项目补充方案》,再次送到了省发改委和省財政厅的相关处室。 而当那些,等著看刘茗笑话的“老油条”们,打开这份“新方案”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 亮得像一百瓦的灯泡! 因为,他们看到,在这份新方案里,刘茗竟然“从善如流”地,採纳了他们所有的“建议”! 不仅如此! 他还“贴心”地,將原本那个打包在一起的,总价值五个亿的“一揽子”工程,拆分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小项目! 有,价值八千万的,“高炉除尘设备”採购项目。 有,价值五千万的,“废水循环系统”建设项目。 还有,价值三千万的,“职工技能再培训”项目。 …… 每一个项目,都油水丰厚。 每一个项目都像一块块,切好了的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肥肉!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刘茗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没想到,碰了壁之后也学“乖”了? 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是吃不下这块蛋糕的? 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是在向他们释放,“有钱大家一起赚”的信號? …… 省財政厅,企业处处长办公室。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电话,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餵?是张处长吗?我是老李啊!” “发改委那边,刘茗那小子送来的新方案,你看了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他把项目给拆开了!” “我跟你说,那个八千万的『除尘设备』,我这边有路子!我小舅子就是搞这个的!保证,能用最『实惠』的价格拿下!” “你那边,只要在审批上,稍微放放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兴奋的声音。 “老李,你这就见外了啊!什么放不放水的!那本来就是利国利民的好项目嘛!” “不过……那个五千万的『废水循环』,我这边也有个朋友,很感兴趣啊……” …… 一时间。 整个省发改委和財政厅,那些原本还铁板一块的“骆宾王派系”,都开始为了爭夺这些,从天而降的“肥肉”,而暗流涌动。 各种饭局,酒局层出不穷。 各种电话,条子满天飞。 所有人都想,从这块五个亿的大蛋糕上,为自己也为自己背后的人,切下最大的一块! 而刘茗,则像个没事人一样。 每天就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 对於那些,前来“试探”、“拉拢”的各路神仙,他一概笑脸相迎。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一个字。 ——拖。 一直拖到这群饿了半个月的狼,因为分赃不均,而彻底红了眼! …… 一周后。 省发改委,第一会议室。 一场关於《铁州市项目最终方案》的评审会,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我反对!” 財政厅的老李,一拍桌子指著发改委的老张,破口大骂! “凭什么,那个八千万的设备採购,给你们的人?我们財政厅,就分一个三千万的培训项目?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啊?” “老李!你说话注意点!”老张也急了,站起来寸步不让!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发改委在跟!你们財政厅,就是个盖章的!能分你们一杯羹,就不错了!別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我操你妈!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怎么著吧?” …… 一场本该严肃的政府评审会,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充满了国粹的……全武行! 两个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处级干部,此刻像两个,在菜市场抢白菜的泼妇一样,揪著对方的衣领破口大骂! 甚至,还动起了手! 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拉架的,劝架的,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 而刘茗,则独自一人,坐在那片混乱的角落里。 手里端著一杯,陈默默刚刚给他泡好的,热气腾腾的龙井。 他一边悠閒地,吹著杯中的热气。 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齣,由他亲手导演的……狗咬狗的大戏。 脸上掛著如同魔鬼般,灿烂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对著那片狼藉,悄悄地按下了,录像键。 然后,给远在京城的林晓晓,发了条微信。 “晓晓,想不想看点,比电视剧还精彩的『官场现形记』?” 第209章 省城公子圈,也就是那么回事 周末,夜幕初垂。 省城郊外,一座占地近千亩的顶级私人马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江南省最顶级的二代圈子,不成文的“据点”。能进这道门的,非富即贵,身家没个十亿往上,连当马夫的资格都没有。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专为刘茗“接风洗尘”的私人派对。 当然,说是“接风”,实则是“探底”。 发起人,是刘茗在党校的“死党”,临江市副市长张大炮。他觉得刘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必要带他来认识认识省城这帮“地头蛇”,免得以后吃亏。 “刘老弟,別紧张啊。” 张大炮穿著一身极其骚包的骑马装,挺著个啤酒肚,凑到刘茗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老鴇子一样,介绍著场子里的“鶯鶯燕燕”。 “看见没?那个,正跟人聊天的,是省交通厅厅长的儿子,李公子。” “那个,在吧檯那儿泡妞的,是『江南地產』董事长的独子,王少。” “还有那个,最囂张的被一群人围著的……” 张大炮的目光,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正左拥右抱著两个网红脸,不可一世的身影上。 ——赵瑞龙。 “他,就是咱们省城,二代圈子里,真正的『太子爷』。他爸虽然没明说,但圈子里的人都猜,是……省里,那三號人物。” “总之,一个字——牛逼!” “今天,你刚来,低调点。等会儿我带你去敬杯酒,混个脸熟。以后在省城也好办事。” 刘茗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牛仔裤,手里拿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柠檬水,靠在角落的栏杆上,看著那群,在他眼里跟发情的孔雀一样,到处开屏的“二代”们,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马戏。 “太子爷?” “地头蛇?” “呵呵。” 就在这时。 赵瑞龙,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与周围奢靡气氛,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搂著两个美女,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刘茗一番,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从地摊上淘来的假古董,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从寧州来的刘茗?”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京城口音特有的,痞气和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听说,你最近在省发改委,挺威风的嘛?” “连我舅舅骆宾王的人,都敢动?” 他,竟然是骆宾王的外甥? 张大炮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天这酒,怕是喝不好了! “赵公子,误会,都是误会!”他连忙满脸堆笑地,上前打圆场。 赵瑞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刘茗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蚂蚁。 “小子,我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我也不管你,在寧州那种小地方,有多牛逼。”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二代们。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不跟你计较。” “但,从明天起。” 他凑近刘茗,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 “否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意思,不言而喻。 张大炮,嚇得脸都白了! 他刚想拉著刘茗道歉。 然而。 刘茗却突然,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充满了优越感的“太子爷”,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 將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 慢条斯理地,从赵瑞龙那,梳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上,缓缓地浇了下去。 …… “嘶——!” 整个马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石破天惊”的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敢把水浇在赵瑞龙的头上? 他,是疯了吗? 赵瑞龙,也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那冰冷的,黏腻的液体,顺著他的头髮,流过他的脸颊,滴落在他那,价值数十万的阿玛尼西装上。 他那颗,被酒精和权力,麻痹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你……你……” 良久,他才,反应了过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扭曲狰狞! “你他妈的!找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拳头,就想朝著刘茗的脸上砸过去! 然而。 他的拳头,还没落下。 一只比他更快,也更有力的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刘茗! “怎么?想动手?” 刘茗看著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冰冷的骇人的火焰! “就凭你?” 他手腕,微微发力! “啊——!” 赵瑞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硬生生地捏碎了一般! “放……放手!”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只是,看著周围那群,已经彻底嚇傻了的“二代”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他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將赵瑞龙,推倒在地。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82年拉菲,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晃了晃杯中,那猩红的液体,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所谓的“太子爷”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这点家底。” “也敢,自称豪门?” 第210章 豪车堵路?直接给我撞开! 那场充满了火药味的“接风宴”,最终以赵瑞龙被人像死狗一样拖走,和刘茗“一战封神”而告终。 但余波未平。 聚会结束,已经是深夜。 刘茗和张大炮,婉拒了那些,上赶著巴结的二代们的“热情欢送”。 两人坐上了那辆,与周围的牛马伦,格格不入的奥迪a6。 然而。 车子,刚开出马场的大门。 “吱嘎——!” 一声,刺耳的急剎! 一辆骚包的亮红色的,法拉利488,如同鬼魅一般,突然从旁边的辅路,横插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堵死了奥迪车的去路!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打著耳钉,嘴里还嚼著口香糖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是赵瑞龙的头號跟班,也是省城有名的“车疯子”李天昊。 他显然,是来替他大哥找回场子的。 “哟,这不是咱们的刘大主任吗?” 李天昊,靠在自己那辆,价值五百多万的跑车上,一脸囂张地吹了个口哨。 “这么急,是准备回哪个山沟沟里,继续当你的土皇帝啊?” 张大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天昊!你他妈的想干什么?赶紧把车给老子挪开!” “挪开?”李天昊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可以啊。” “让那个姓刘的,下来。” “给我龙哥,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然后,从我这辆车的底盘下面钻过去。” “我就,让他走。” “你放屁!”张大炮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然而。 刘茗,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仿佛外面那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根本就不存在。 他这副,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李天昊! “操!小子!你他妈的跟我装死是吧?” 他怒吼一声,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桿,狠狠地砸在了奥迪车的引擎盖上! “砰!” 一声巨响! 引擎盖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凹痕!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老子不仅砸了你的车!还要废了你的腿!” 张大炮急了! 他刚想推门下车,跟对方理论。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 是刘茗。 他,终於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老张,別跟疯狗一般见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坦克吗?” “是我。” “带上你的『新玩具』,来一趟西郊马场。” “对。” “门口有只疯狗,在挡路。” “过来帮我把它碾死。” …… 掛断电话。 李天昊,还在,疯狂地叫囂著。 “打电话摇人啊?行啊!我等著!我倒要看看!在省城这片地界上!谁他妈的,敢管我李天昊的閒事!” 然而。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比地震,还要恐怖十倍的,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引擎咆哮声,突然从远处的夜色中响彻云霄! 整个地面,都仿佛在隨之剧烈地颤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两道如同探照灯般,刺眼的车灯撕裂了黑暗! 一头通体漆黑,稜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美学和压迫感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態,朝著他们疯狂地冲了过来! ——乔治巴顿! ——战车! 那狰狞的车头! 那如同装甲车般的车身! 那足以將一辆普通轿车,都碾成铁饼的巨大的轮胎! “我……我操……” 李天昊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那头,离他越来越近的钢铁怪兽,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忘了要躲!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 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乔治巴顿,在距离那辆,脆弱的法拉利,不到一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带起的劲风,吹得李天昊,几乎站立不稳! 车门打开。 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光头巨汉,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是坦克! 他,甚至都没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李天昊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奥迪车的车窗前。 “砰砰。” 他敲了敲车窗。 刘茗,摇下车窗。 “头儿,哪只狗?”坦克,瓮声瓮气地问道。 刘茗,抬起下巴指了指那辆,横在路中间的红色的法拉利。 “就它。” “明白。” 坦克点了点头,转身重新爬上了那辆,如同怪兽般的乔治巴顿。 “轰——!” 引擎,再次发出咆哮! 李天昊,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那,再次亮起的刺眼的车灯,和那缓缓抬起的,狰狞的车头,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尖叫! “不!不要!!” “那……那可是,限量版的法拉利啊!!” 然而。 回答他的,只有刘茗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 “撞过去。” 第211章 顶级紈絝赵瑞龙,初次交锋 “轰——咔嚓!!!” 那是钢铁猛兽碾碎昂贵工业艺术品的绝响。 在那辆重达数吨的乔治巴顿面前,底盘低矮的法拉利488就像是一个精致却脆弱的玩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玻璃爆碎的巨响,乔治巴顿那巨大的越野轮胎毫不留情地碾压上了法拉利的红色引擎盖! 火花四溅。 碳纤维车身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生生撕裂,昂贵的v8发动机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绝望的悲鸣,隨即冒出滚滚浓烟。 仅仅几秒钟。 那辆价值五百多万、象徵著速度与激情的限量版超跑,就变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废铁,被硬生生地推到了马路牙子旁边,再也挡不住任何人的去路。 全场死寂。 只有乔治巴顿那宛如野兽喘息般的引擎低吼,在夜空中迴荡。 那些刚刚从私人派对里出来、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省城二代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甚至有几个女伴嚇得捂住了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疯了! 这人绝对是疯了! 在省城,在这帮“太子党”的地盘上,不仅不给面子,还直接开著装甲车把人家的车给碾成了渣! 这哪里是打脸? 这分明是在把整个省城二代圈子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张大炮坐在奥迪车里,看著前面那堆废铁,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冷汗把后背的衬衫都浸透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刘……刘老弟,这下……这下篓子捅大了啊。那可是赵瑞龙的人啊……” 刘茗没说话。 他看著前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被碾碎的不是几百万的豪车,而是一个挡路的垃圾桶。 “谁他妈乾的?”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马场大门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赵瑞龙带著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鏢,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閒西装,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凌乱。当他看到那辆变成废铁的法拉利时,那张一向自詡风度翩翩的脸,瞬间扭曲得像个恶鬼! “龙哥!你可算来了!” 李天昊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著那辆停在路中间的奥迪a6,哭丧著脸喊道:“就是那个姓刘的土包子!他不仅骂我,还让人开这破装甲车把我的车给轧了!龙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赵瑞龙没有理会李天昊的哭诉。 他推开人群,阴沉著脸走到那辆乔治巴顿面前。看著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的车身,和坐在驾驶室里、正用一种看螻蚁般眼神俯视著他的光头巨汉坦克。 赵瑞龙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但他很快將这股寒意压了下去。 这里是江南省! 他赵瑞龙是这里的太子爷!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那几个有限的省委大佬,谁敢不给他面子?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奥迪车旁,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刘茗。” 赵瑞龙死死地盯著坐在车里的刘茗,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胆子挺肥啊。初来乍到,就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真以为去了个省委党校镀层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刘茗微微侧头。 他看著车门外那个不可一世的省城大少,没有下车,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你是谁?” “你!” 赵瑞龙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党校里装不认识就算了,现在当著这么多省城二代面,还敢装?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连连。 “好,很好。看来在下面县里当了几天土皇帝,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瑞龙双手撑著车门,身体前倾,將那张阴鷙的脸凑近刘茗,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威胁。 “刘茗,我也不怕告诉你。” “这省城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和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这里能玩得转?” “我叫赵瑞龙。” “我爸是省发改委的老资格,我舅舅,是省委副书记骆宾王。” “在江南省这亩三分地上,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容易。” 他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二代们,语气中充满了狂妄与霸道。 “你今天砸了我的车,扫了我的面子。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下车,跪在地上,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然后,哪来的回哪去,滚出省委党校,滚出江南省!” “第二……” 赵瑞龙一挥手。 那七八个黑衣保鏢瞬间將奥迪车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摸向后腰,显然是带著傢伙的。只要赵瑞龙一声令下,他们绝对敢在这里动手。 “第二就是,我让你今天竖著进来,横著出去!我保证,哪怕你被打成了残废,在江南省,也没有任何一家警局敢接你的案子!” 气场碰撞。 剑拔弩张! 周围看热闹的二代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太清楚赵瑞龙的手段了,这位太子爷要是真动了杀心,那可不是闹著玩的。那个姓刘的虽然看著挺横,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这亏,他是吃定了。 张大炮坐在前面,已经嚇得面如土色,手死死地抓著门把手,隨时准备拉著刘茗跳车逃跑。 然而。 坐在后座的刘茗,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轻蔑,甚至带著一丝怜悯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鏢,也没有在意赵瑞龙那搬出来的显赫家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然后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在夜色中,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从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赵瑞龙,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个当副书记的舅舅,就可以在江南省一手遮天了?” 刘茗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空下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赵瑞龙的心上。 “在江南省,是龙你得盘著?” 刘茗学著赵瑞龙刚才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隨即,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兵王,才会拥有的、对生命的漠视。 “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规矩。” 刘茗看著赵瑞龙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僵硬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人,不懂怎么盘著。” “我只知道……” “挡我者,死。” 第212章 拼爹?我爹的名字你敢听吗? “挡我者,死?” 赵瑞龙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刘茗,回头对那群二代们喊道:“你们听见了吗?这小子在省城,在骆书记的外甥面前,说挡他者死?”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在下面县里作威作福惯了,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 赵瑞龙猛地转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残忍。 他不再废话,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一挥手。 “给我打!” “出了事,我兜著!留一口气就行!” 周围那七八个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鏢,顿时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奥迪车!有人去拉车门,有人直接举起甩棍砸向车窗玻璃! 张大炮嚇得一声尖叫,抱著脑袋缩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下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奥迪车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那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鏢撞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法拉利残骸上,半天爬不起来! 刘茗,下车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继续扑上来的保鏢。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卸关节,击软肋,劈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特种部队最乾脆利落的杀人技。伴隨著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声,短短十几秒,那七八个训练有素的保鏢,就像是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 刚才还跟著赵瑞龙起鬨的二代们,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他妈还是人吗? 几秒钟干翻七八个专业保鏢?他那是拍电影呢? 赵瑞龙也傻了。 他那张囂张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刘茗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保鏢,而是径直走向了赵瑞龙。 “你……你想干什么?”赵瑞龙声音有些发紧,但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他强撑著没有逃跑,“我告诉你刘茗,你这是故意伤害!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在江南省死无葬身之地!” “拼爹是吗?” 刘茗在距离赵瑞龙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拼你那个在省发改委当处长的爹?还是拼你那个当省委副书记的舅舅?” “你知道就好!”赵瑞龙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呵呵。” 刘茗轻笑一声,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凑到了赵瑞龙的耳边。 他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语气中蕴含的冰冷和杀意,却让赵瑞龙如坠冰窟。 “既然你这么喜欢拼爹。” “那我爹的名字,你敢听吗?” 赵瑞龙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爹是谁?” 刘茗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刘……建……国。”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道惊雷,直接在赵瑞龙的脑海深处炸开!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这一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刘建国! 十年前,那个在省发改委如日中天,却突然在办公大楼跳楼自杀的……常务副主任刘建国! 別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內幕,但作为赵家的大少爷,作为骆宾王最亲近的外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那场所谓的“抑鬱症自杀”,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父亲,现任省发改委处长赵海平,当年正是刘建国手下那个负责保管重要文件的秘书!在那场“意外”中,他父亲扮演了极其关键的、也是极其骯脏的角色! 这件事,是赵家和骆宾王核心圈子里的绝对禁忌! 是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你……” 赵瑞龙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他像看鬼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他的儿子?”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刘茗行事如此狠辣,为什么他一上任就死盯著发改委的沉疴旧疾不放!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来镀金的过江龙,他是来索命的厉鬼!是来替他爹討债的復仇者! “看来,你想起来了。” 刘茗看著赵瑞龙那副惊恐欲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伸手,替赵瑞龙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西装衣领,动作轻柔,却让赵瑞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年那笔因为西郊三號矿难而凭空消失的三个亿的安置费,你们赵家,分了多少?” 刘茗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在赵瑞龙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魔音。 “你父亲当年,是如何配合你那个好舅舅,把我父亲逼上天台的?” “赵瑞龙,回去问问你爹,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梦见我父亲来找他索命?”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誹谤!” 赵瑞龙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推开刘茗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喊著。但他那颤抖的双腿和恐惧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极度恐慌。 “是不是誹谤,你们心里清楚。” 刘茗站直了身体,眼神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淡漠。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警告。也是给你背后那些人的一份见面礼。” “滚回去告诉骆宾王。” “十年前的帐,我刘茗,来收了。” 赵瑞龙看著刘茗,就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再也无法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形象,双腿一软,竟然连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辆被碾碎的法拉利残骸就在他旁边,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无能和恐惧。 周围的二代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刘茗到底跟赵瑞龙说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在省城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被几句话嚇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刘茗没有再理会地上的赵瑞龙。 他转身,打开奥迪车的车门,对著还在副驾驶座下面发抖的张大炮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张,开车。回家睡觉。” 第213章 赵瑞龙吃瘪,这梁子结下了 那辆掛著普通牌照的奥迪a6,在两道刺眼的尾灯中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死一般寂静的马场大门。 “龙哥……您……您没事吧?” 李天昊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还跌坐在地上的赵瑞龙。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哥,会被那个土包子几句话就嚇得瘫在了地上。 “滚开!別碰我!” 赵瑞龙像触电一样猛地挥开李天昊的手,自己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哪里还有半点“省城太子爷”的风度?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眼底翻涌著恐惧、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睛!” 赵瑞龙衝著周围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二代们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那帮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公子哥们,见状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被这头暴怒的狮子迁怒。但谁都知道,今晚过后,赵瑞龙在省城公子圈里“不可战胜”的神话,算是彻底破灭了。 “龙哥,那小子太囂张了!咱们就这么放他走了?”李天昊看著自己那辆变成废铁的法拉利,心疼得直滴血。 “放他走?” 赵瑞龙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我要让他死无全尸!走!马上回我舅舅家!” …… 省委大院,一號楼。 这栋位於大院最深处、安保级別最高的別墅,是省委副书记骆宾王的住所。 书房里,名贵的紫檀木香炉里燃著静心凝神的檀香。骆宾王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正拿著一把狼毫毛笔,在宣纸上气定神閒地临摹著顏真卿的书法。 “砰!”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瑞龙带著一身的戾气和狼狈,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骆宾王眉头一皱,放下毛笔,有些不悦地看著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外甥。 “舅舅!出大事了!” 赵瑞龙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刘茗……那个刘茗,他是刘建国的儿子!” “啪嗒!” 骆宾王的手一抖,刚刚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掉落在了宣纸上,一团浓重的墨跡瞬间毁了一幅好字。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骆宾王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如同利剑般的寒芒,死死地盯住赵瑞龙。 “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爹就是刘建国!”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將刚才在马场门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他说到刘茗提起“三號矿难”和“三个亿的安置费”时,骆宾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不仅知道刘建国的事,他还知道矿难的內幕!舅舅,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来掛职的,他就是个来索命的厉鬼啊!” 赵瑞龙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现在已经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了,还深得楚书记的赏识。如果他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那我们赵家,还有舅舅您……可就全完了!” “慌什么?” 骆宾王厉声喝断了他,声音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无上威严,硬生生將赵瑞龙的恐慌给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脑海中飞速地將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从寧州的扫黑除恶,到李建国的落马。 从省发改委那份惊世骇俗的《战略规划》,到刘茗在常委会上的一鸣惊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孤立事件,此刻在“刘建国之子”这个身份的串联下,瞬间形成了一条清晰而致命的逻辑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骆宾王喃喃自语,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我还在纳闷,是哪个老朋友在背后给我下套。搞了半天,原来是十年前留下的那个余孽,回来找我討债了。” 他转过身,看著赵瑞龙,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瑞龙,你记住。” “在这官场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活人,只要他还有欲望,有软肋,就一定有弱点。” “他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直接拿著证据去中纪委,而是跑到省发改委来跟我玩这套『温水煮青蛙』的把戏,这就说明……” 骆宾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说明他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將我一击毙命。” “舅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在我们头上拉屎?”赵瑞龙咬牙切齿地问道。 “当然不。” 骆宾王冷笑一声,回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墨跡污染的宣纸,隨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他以为他攀上了楚天阔这棵大树,就能在江南省翻天了?” “太天真了。” “在江南省,这天,还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做主。” 骆宾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徐啊。是我。”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和气,但话语中的內容,却透著森然的杀机。 “南宫集团那边,最近是不是动作挺大?听说他们要把总部搬到省城来?” “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嘛。他们那套玩法,在寧州行得通,在省城,怕是会水土不服啊。” “你安排一下,让省里的那几家『本土』企业,联合起来,给这位南宫总裁,好好上一课。教教她,在江南省做生意的规矩。” 掛断电话,骆宾王看向赵瑞龙。 “他刘茗最大的依仗,除了楚天阔的赏识,就是南宫集团在背后的资金支持。” “只要打断了他这条资金腿,拔了他这颗金牙。他在发改委的那些宏伟蓝图,就全都是废纸!” “到那时候,一个没有政绩、只会夸夸其谈的副主任,楚天阔还会保他吗?” 骆宾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瑞龙,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別去招惹他。把你手里那些不乾净的尾巴都给我扫乾净。” “剩下的,交给我。” “我要让他知道,在江南省,敢动我骆宾王的蛋糕,下场,只会比他爹更惨。” 一张针对刘茗,以及他背后最大金主南宫瑶的天罗地网,在这间充满了檀香和权谋的书房里,悄然张开。 第214章 南宫瑶的商业帝国,遭到围剿 骆宾王的能量,比刘茗想像的还要恐怖。 南宫集团那座刚刚掛牌不到一个月的“南宫国际中心”,还没来得及举办开业庆典,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场由骆宾王在幕后操盘,以赵瑞龙和他背后的“本土资本联盟”为爪牙的,针对南宫集团的全面商业围剿,悄无声息地,却又雷霆万钧地,拉开了序幕! …… “总裁!不好了!” 南宫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財务总监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刚才,建行、工行、农行……所有跟我们有授信合作的银行,几乎在同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他们……他们要,抽贷!” “什么?” 南宫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一向自信从容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抽贷! 这在商业上,是最致命,也是最无耻的攻击手段! 它意味著,银行將单方面撕毁所有的贷款协议,要求企业在极短的时间內,还清所有的贷款! 这对於任何一家正在高速扩张的企业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一刀! “理由呢?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南宫瑶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说……说我们集团,近期扩张太快,负债率过高,风险太大……”財务总监的声音,都快哭了,“可……可这些,都是他们当初,求著我们贷款时,早就评估过的啊!” “这不是理由。” 南宫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那双美眸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这是,命令。” 她知道,能让江南省所有的国有大行,在同一时间做出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 背后,必然有一个,他们谁都得罪不起的,巨大能量在发號施令! ——骆宾王! 还没等她从银行抽贷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另一个,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南宫总!出大事了!” 项目部的总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我们……我们刚拿下的,城东那块地王,出问题了!” “规划局那边,突然下发了整改通知!说我们……说我们的设计方案,不符合最新的城市规划!要我们……推倒重来!” “还有!环保局、消防局、住建局……所有的审批,全都被卡住了!一个章都盖不下来!” “工地那边,更是……更是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给围了!他们断了我们的水电,打了我们的工人,还扬言说,谁要是敢再动工,就……就让他们,横著出去!” ……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一般,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银行停贷! 合作方毁约! 政府卡审批! 地痞流氓闹事! …… 一张由权力、资本、和黑恶势力,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从天而降! 將南宫集团这个,初来乍到的“过江龙”,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砰!” 南宫瑶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她那张,一向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无力”和“绝望”的神色。 她不怕,正面的商业竞爭。 哪怕是,真刀真枪的金融绞杀,她也敢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对方根本不跟她玩商业。 对方玩的,是权力! 是,降维打击! 是用她,最无法抗衡的力量,来將她一点一点地碾碎!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掉进了蜘蛛网里的蝴蝶。 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被那张无形的大网,缠得越来越紧,直到窒息而亡。 “欧阳锋……赵瑞龙……骆宾王……” 她念著这几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她知道自己成了他们,用来对付刘茗的……人质。 他们,不敢,也动不了刘茗。 所以,他们就把所有的炮火,都倾泻在了,她这个刘茗背后最大的“软肋”身上! 只要,打垮了南宫集团。 刘茗,就等於断了一条最重要的臂膀! …… 夜,很深。 南宫集团的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但,那灯光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反而,透著一股,大厦將倾的悲凉。 南宫瑶,一个人坐在那间,空旷而又冰冷的办公室里。 她的面前,摆著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 但,她一口都没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繁华的却又不属於她的城市夜景,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咔噠。” 一声轻响。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著两杯,冒著热气的奶茶。 “怎么?我的女皇陛下,这是准备借酒消愁了?” 刘茗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 但听在南宫瑶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根一直强撑著的,名为“坚强”的弦,在这一刻“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扑进了刘茗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不甘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將那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膛。 他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女王模样的女人。 此刻,有多么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良久。 哭声,渐渐,停了。 南宫瑶,红著眼眶,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歉意。 “对不起……我……” “没事。”刘茗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我知道,你尽力了。” “我……”南宫瑶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那双一向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美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失败”的神色。 “……刘茗。” “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输了。” 第215章 金融反击战,让他们倾家荡產 刘茗看著南宫瑶那双通红的眼眶,心中那一丝温润瞬间被滔天的戾气撕碎。 他轻轻放下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监控屏。 屏幕上,南宫集团的股价像是一条垂死的毒蛇,在跌停板上无力地抽搐。 “瑶瑶,別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冽。 “这种小场面,还不值得你掉眼泪。” 刘茗大步走到那台主控电脑前,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手指划出的残影如同跳动的黑色火焰。 “鬼手,睡醒了没?” 刘茗戴上耳麦,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头儿!早就候著了!”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我刚才嗅到了大鱼的味道,赵瑞龙那帮孙子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来了。” “他们以为南宫集团是一块肥肉,正准备大快朵颐呢。”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如同俯瞰螻蚁的神明。 “想吃肉?我怕他们牙口不够硬,最后把自己给崩碎了。” “听我命令,启动『晨星』序列。” “把母亲留下的那个海外帐户,全部激活。” 鬼手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儿,你確定?那个帐户里的数字,一旦衝进寧州这种池子里,那就是海啸啊!” “我確定。” 刘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我要让这江南省的天,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霸权』。” “我要让赵瑞龙在那张所谓的『太子』宝座上,输得连底裤都剩不下。” 南宫瑶站在他身后,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刘茗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视眾生为棋子的绝对冷酷。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团委书记,也不再是那个在青云县救苦救难的刘青天。 他是一尊……杀神。 一尊在金融战场上,只手遮天的魔神。 “刘茗……你到底要干什么?” 南宫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刘茗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 “我要送赵大少一份……毕生难忘的生日礼。” 他在键盘上狠狠按下了確认键。 “嗡——!” 隨著这一声清脆的按键声,在大洋彼岸的开曼群岛,一个沉睡了十年的庞大基金会,轰然甦醒。 数以百亿计的美金,化作无数道隱蔽的电波,瞬间击穿了国际金融市场的屏障,疯狂涌向寧州这个小小的区域网。 “第一步,护盘。” 刘茗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 “给我把南宫集团的股价,在十分钟內拉回涨停!” “不管赵瑞龙拋出多少,我全收!” “我要让他手里的每一份空单,都变成勒死他的绞索!” 原本已经绝望的南宫集团操盘手们,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突然出现的、根本无法估量的神秘巨额买单,手心全是冷汗。 那买单大得离谱,就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泰山,生生止住了股价的颓势。 跌停板瞬间被撕开。 股价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垂直拉升。 翻红,平盘,拉升。 仅仅用了八分钟,南宫集团的k线图上,就出现了一根直插云霄的长阳线! “涨……涨停了?” 一名操盘手尖叫起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仙资金啊?” 南宫瑶捂著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震撼和狂喜。 她看著刘茗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神跡。 “这只是开胃菜。” 刘茗的声音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慌。 “鬼手,第二步,『围魏救赵』。” “赵瑞龙的核心產业是什么?『瑞龙房產』和『江南能源』对吧?” “查一下他们现在的质押率和负债比。” 几秒钟后,鬼手给出了答案。 “头儿,赵瑞龙这孙子为了做空咱们,把家底都抵押给银行了。” “他现在的资金槓桿率至少在八倍以上!” “只要他们的股价下跌百分之二十,就会触发强制平仓!” 刘茗冷笑一声。 “百分之二十?太慢了。” “我要让他们,在收盘前……清零。” “给我调集所有空余头寸,反手做空『瑞龙房產』和『江南能源』!” “动用所有的马甲帐户,在各大財经论坛释放他们的负面消息。” “把赵瑞龙在海外那几个亏损项目的黑料,全部给我抖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墙倒眾人推。” …… 此时此刻,省城赵家別墅。 赵瑞龙正开著昂贵的香檳,怀里搂著两个名模,对著大屏幕上的k线图哈哈大笑。 “南宫瑶那个贱人,这回看她怎么死!” “老徐,继续加仓!我要让南宫集团的市值,跌到一文不值!” 一旁的徐文强刚想应声,脸色却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龙……龙哥!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赵瑞龙不满地皱了皱眉。 “咱们的……咱们的產业,正在被恶意做空!” 徐文强指著旁边的副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瑞龙房產』已经跌了十二个点了!『江南能源』跌得更狠,已经奔著跌停去了!” “什么?” 赵瑞龙猛地推开怀里的模特,惊跳起来,手中的香檳杯摔碎在名贵的地毯上。 “谁敢做空我?在这江南省,谁有这个胆子?” “不知……不知道啊!”徐文强擦著冷汗,“对方的手段太专业了!完全是帝国理工那一套最顶级的『对冲套利』手法!” “而且……而且他们的资金量,太恐怖了!” “咱们的盘口,被人家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收割啊!” 赵瑞龙看著屏幕上那飞速下跌的数字,只觉得一阵眩晕。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赵家在省城立足的根本! “救市!快救市啊!” “没钱了……龙哥,咱们的钱全投在南宫集团的空单里了……” “现在南宫集团涨停,咱们的仓位全被封死了……” “银行刚才打来电话,如果下午三点前不追加保证金……他们就要强制平仓了!” 赵瑞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中终於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在他眼里只是个“吃软饭”的刘茗,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这种跨越国境、跨越规则的经济打击,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是在抄家。 ……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 整个寧州乃至江南省的金融圈,一片死寂。 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惨烈战斗。 南宫集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態,绝地反击,稳坐钓鱼台。 而原本气势汹汹的赵瑞龙,却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输掉了赵家几十年的基业。 资產缩水七成! 负债纍纍! 所有质押的股票全部面临爆仓! 一代顶级紈絝,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寧州最大的负翁。 刘茗缓缓关上电脑。 他摘下耳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转过头,他看著已经石化的南宫瑶,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我说过,我会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现在,他该洗的,恐怕不只是脖子了。” 南宫瑶颤抖著走过来,紧紧抓住刘茗的手,声音沙哑。 “刘茗……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茗看著窗外那逐渐沉下去的斜阳,淡淡一笑。 “我?” “我只是一个,不想让身边人受委屈的……普通人。” “好了,剩下的事,让法务和財务去收尾吧。” “你应该,准备一场庆功宴了。” 刘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危险。 “毕竟,某些人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走吧,回家喝汤。” 第216章 省城首富易主,南宫瑶封神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赵瑞龙,这位曾经在江南省横著走的顶级紈絝,在经歷了那场堪称“灭顶之灾”的金融绞杀后,终於尝到了什么叫世態炎凉。 他,跪遍了省城所有银行行长的门槛,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可,迎接他的只有一扇扇,冰冷紧闭的大门。 ——没人敢再借钱给他。 ——也没人敢得罪那个,只手就能在资本市场,掀起滔天巨浪的神秘存在。 最终,在法院下达最后通牒的前一天。 为了保住赵家最后的一丝血脉,为了偿还那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 赵瑞龙,被迫含泪签下了一份,堪称“丧权辱国”的……资產转让协议。 他,將赵家在江南省,所有的核心產业——包括,那几家利润丰厚的上市公司,和那十几块,囤积居奇的黄金地皮,以一个低到令人髮指的“白菜价”,打包出售。 而接盘的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女人。 ——南宫瑶! ……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省的商界,都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南宫集团,这个本就已经是庞然大物的商业帝国,在吞下了赵家这块,最肥美的“唐僧肉”之后。 它的体量,將再次翻上一番! 它的市值,將毫无悬念地,突破五千亿大关! 而南宫瑶,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商界奇女子,也將凭藉著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蛇吞象”战役,正式从她父亲手中,接过那顶象徵著財富巔峰的王冠。 登顶,江南省……新首富! …… 当晚。 省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君悦府”。 一场由南宫集团,举办的名为“感恩答谢”,实则是“王者加冕”的庆功晚宴,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宴会厅里,冠盖云集,星光璀璨。 整个江南省,所有有头有脸的政商大佬,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端著酒杯,脸上堆满了,谦卑而又諂媚的笑容。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向那个穿著一身火红色晚礼服,美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商界女皇敬酒道贺。 那场面比古代的帝王登基,还要热闹三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而南宫瑶只是优雅地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 她,在等。 等那个真正为她,打下这座江山的男人。 …… 晚上八点。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穿著一身简单休閒装,甚至连领带都没打的年轻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刘茗。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如果说南宫瑶,是今晚站在台前的光芒万丈的女皇。 那么,刘茗就是那个隱藏在她身后,掌控著一切,真正让人不寒而慄的……帝王! “你可算来了。” 南宫瑶看到刘茗,脸上那层冰冷的偽装瞬间融化。 她提著裙摆,如同一个小女孩般,不顾形象地穿过人群,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了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只有在刘茗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撒娇和……委屈。 “怎么会?” 刘茗笑了,伸手极其自然地將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的女皇陛下,登基加冕。” “我这个『护国大將军』,怎么能缺席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把把淬了毒的狗粮,狠狠地塞进了在场所有,青年才俊的嘴里,让他们心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主持人走上台,用一种极其激昂的声音,宣布道: “各位来宾!” “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最最最尊贵的客人!” “他就是我们南宫集团,永远的首席战略顾问!” “也是我们南宫总裁,心中唯一的……英雄!”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 “——刘茗先生上台,为我们讲几句!”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刘茗,愣住了。 他看著正衝著他,俏皮地眨著眼睛的南宫瑶,哭笑不得。 这妮子……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机会啊。 …… 在万眾瞩目之下。 刘茗缓步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说任何官话套话。 他只是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和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美得,让星河都为之失色的女人。 他笑了。 那笑容,温暖,而又,真诚。 “我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顾问。” “我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朋友。”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成功秘诀的话。” “那可能,就是……” 他转过头看著南宫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我,比较会,『投资』吧。” 说完,他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目光中。 缓缓地,低下头。 在南宫瑶那,光洁的通红的侧脸上。 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充满了宠溺也充满了,无上荣耀的……吻。 那一刻。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掌声如同海啸! 南宫瑶彻底,封神! 第217章 奚晚晴升职,调任省团委 江南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在深秋的一个午后,悄然落在了省会各大机关的案头。 那是继刘茗之后,又一份足以让全省官场侧目的任免通知。 【任命奚晚晴同志为共青团江南省委副书记(副厅级)。免去其寧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掛职)职务。】 寧州的经济奇蹟,不仅成就了刘茗,也让掛职副市长的奚晚晴履歷上多了一抹无法忽视的亮色。 作为“寧州模式”的直接参与者和推动者,她在任期间主导的文教卫改革与高新人才引进政策,被省委书记楚天阔多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 掛职期满,破格拔擢。 这不仅是组织对她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京城奚家在江南省布局深入的信號。 一时间,省委大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神鵰侠侣』是真的在省城会师了啊。” “一个省发改委,一个省团委。虽然级別都是副厅,但这背后的能量,怕是很多正厅级的大佬都要忌惮三分。” “寧州这潭水被他们搅清了,现在,该轮到省城了。” …… 省城,老城区。 一座闹中取静的旧式四合院,门前两株古槐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林老私下为刘茗安排的住处。 此时,刘茗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借著微弱的路灯,翻看著手头一份关於省属国企改革的机密卷宗。 虽然刚入职发改委没多久,但他面临的阻力远比想像中要大。 “骆宾王在那几家老国企里的根扎得太深了。” 刘茗合上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处长、厂长,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暗地里却在审计和重组方案上处处设障。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破局之剪。 “篤、篤、篤。”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刘茗身形未动,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那熟悉的呼吸频率。 沉稳、內敛,还带著一丝久违的清冷。 他笑了。 起身,迈步,拉开沉重的黑漆木门。 门外,一道靚丽的身影在冷风中静静佇立。 奚晚晴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风衣,长髮披肩,鼻樑上那副宽大的墨镜已经被她摘下,握在手中。 夜色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因为寒冷透著一层淡淡的微粉,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盛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回来了?” 刘茗看著她,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一个刚下班回家的妻子。 “回来了。” 奚晚晴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跨进门槛,反手扣上门栓。 下一秒,她已经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刘茗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刘茗身体微微一僵,隨即紧紧地回抱住她。 那一刻,所有的阴谋、权斗、算计,仿佛都消失在了这充满凉意的夜色中。 鼻翼间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幽兰香气。 胸腔里是两颗由於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想我了吗?” 奚晚晴把脸埋在刘茗的胸口,闷声问道。 “你说呢?” 刘茗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嗅著那微凉的发香,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寧州到省城,三个小时的高铁。但这三个月,我觉得像过了三年。” 奚晚晴抬起头,美眸中水雾氤氳,倔强而又炽热。 “刘茗,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两人进了里屋。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下此刻屋內的燥热。 奚晚晴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针织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並没有急著坐下,而是走到刘茗的办公桌旁,看到了那份被翻得有些发皱的卷宗。 “发改委的日子,不好过吧?” 她指了指卷宗上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刘茗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狼窝里混,哪有容易的。这帮老狐狸,个个都把公章当成自家的传家宝,想动一下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所以我来了。” 奚晚晴转过身,双手勾住刘茗的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省团委虽然是清水衙门,但你忘了,我们手里握著全省最庞大的青年志愿者和青年企业家协会的资源。” “你要搞国企重组,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 “你要查资金流向,我那些在金融系统工作的同学们,会是最好的情报员。” 她的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个曾经在青云县需要刘茗遮风挡雨的大小姐。 在经歷了寧州的洗礼后,终於露出了她那隱藏在冰山之下的、属於政治豪门接班人的锋芒。 “这么说,奚副书记是准备来给我当后勤部长的?”刘茗调侃道。 “不。” 奚晚晴突然凑近,那双娇艷欲滴的红唇距离刘茗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吐气如兰。 “我是来给你……当利刃的。” 话音未落,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生涩、热烈、且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窗外,月色如洗。 屋內,旖旎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 两人从办公桌缠绵到沙发,又从沙发转到了內间的臥室。 衣衫滑落。 在绝对的信任和情感驱动下,那种久別重逢的火热几乎要將两人融化。 刘茗感受著怀中躯体的颤慄,那是极致的欢愉,也是灵魂的共振。 …… 良久。 风暴平息。 奚晚晴如同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蜷缩在刘茗的怀里。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质感,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她的手指,在刘茗胸膛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上,轻轻摩挲著。 每滑过一处,她的眼神就温柔一分,也心疼一分。 “又多了几道新伤。”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酸。 “在凤凰山留下的。”刘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帮僱佣兵,確实有点本事。” “骆宾王那个老混蛋。” 奚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她重新紧紧搂住刘茗。 她抬起头,看著刘茗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在这座充满了权谋和阴影的省城里,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著多么沉重的血海深仇。 也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刘茗。” “嗯?” “你记住了。” 奚晚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虽然轻,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黑夜的坚定。 “以前在青云县,在寧州,一直都是你站在前面为我挡枪,为我遮风挡雨。” “但这里是省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里有我熟悉的人,有我熟悉的游戏规则。”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换我来省城保护你。” 刘茗没说话,只是收拢了双臂。 他看著天花板。 心中那一块名为“復仇”的冰冷领域,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在省城的这场战斗,再也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他的矛和他的盾。 都已经集结完毕。 这场大戏,该开场了。 第218章 省城双姝,又是修罗场? 省城,锦绣江南私立会所。 今晚,整座会所被京城奚家和寧州驻省办大手笔包场,名义上是为新任省团委副书记奚晚晴接风。 能踏进这道门的,无一不是省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省直机关的实权处长、副厅级后备干部,还有不少打扮得体、眼神中透著精明与孤傲的省城大少们。 在省城这个地界,处级干部虽然遍地走,但像奚晚晴这样年仅二十六岁、背景通天且容貌惊为天人的副厅级女干部,简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成了所有未婚权贵子弟眼中的顶级红筹股。 “晚晴,恭喜了。从寧州回省城,这步棋走得漂亮,家里老爷子可是亲自夸了你。”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省財政厅最年轻的处长,也是省城名声颇响的“温文尔雅”周公子。 奚晚晴端著半杯香檳,脸上掛著一抹礼貌却极其疏离的微笑。她微微頷首,言辞滴水不漏: “都是组织培养。寧州的成绩是集体的,我不过是躬逢其盛。周处长过奖了。” 周公子还想再找话题。 突然,原本嘈杂的会所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紧接著,是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嘆,像是一阵风吹过麦浪。 在大厅那扇描金绘彩的红木大门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眾人的视线。 那是一袭火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瞬间將原本清冷优雅的宴会气氛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南宫瑶。 这位刚刚在金融战中大获全胜、正式登顶江南省新首富的商界女王,手里捏著一个精致的小手包,嘴角掛著一抹极其囂张也极其迷人的弧度,不请自来。 她身后跟著的不是秘书,而是龙牙小队的“坦克”和“孤狼”。即便两个汉子穿上了黑色西装,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伐气,依然让周围的人下意识避开了半米。 “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南宫瑶的声音清亮,带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她踩著七厘米的水晶高跟鞋,在红毯上踩出清脆的节奏,径直走向了人群中心的奚晚晴和刘茗。 会场里的那帮大少们都看傻了。 省城双姝,竟然在同一个晚上、同一个场合,会师了。 一个是清冷如霜的政坛新星,家世显赫,代表著权力的巔峰。 一个是热烈如火的商界女王,富可敌国,代表著金钱的极致。 这两人在寧州联手搅动风云的故事,早已成了省城上层圈子里的谈资,但谁也没想到,这两人见面的第一秒,空气里就擦出了足以点燃整座大楼的火花。 “南宫总裁,我记得接风宴的名单上,似乎没有邀请商业界的人士。”奚晚晴放下酒杯,眼中的冷意更甚,那种独属於副市长(虽已调任,余威犹在)的官威,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南宫瑶站定,在距离奚晚晴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场一冷一热,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奚副书记,公事忙完了,总得谈谈私事吧?”南宫瑶笑得百媚生,眼角余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坐在一旁、正低头研究果盘的刘茗。 “我听说我的『重要合伙人』在这里喝闷酒,怕他被某些人灌醉了,特意过来接他回家。毕竟,南宫集团在省城的总部,可还指望著刘主任指点迷津呢。” 合伙人? 接他回家? 这两个词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原本围在奚晚晴身边的省城大少们,看向刘茗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杀人”。 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那是恨不得將刘茗挫骨扬灰的愤怒。 凭什么? 这个叫刘茗的傢伙,到底凭什么能让这两个站在江南省金字塔尖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像爭抢猎物一样互不相让? “南宫小姐,这里是私人聚会,请自重。”奚晚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 “自重?”南宫瑶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刘茗的肩膀上,“在寧州的时候,咱们不是还一起『斗地主』吗?怎么到了省城,奚副书记就翻脸不认人了?难道是官升一级,就觉得这省城的空气,比寧州的高贵?” “斗地主”三个字,勾起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回忆。 奚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那是羞恼到极致的表现。 “你……” 周围的人虽然听不懂这其中的隱喻,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曖昧气息,却像是一柄大锤,狠狠敲在每一个追求者的心碎声中。 赵瑞龙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晶杯捏碎。 他在省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奇观?两个他连手都摸不到的女神,竟然在为了一个从县里上来的“泥腿子”唇枪舌剑?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把省城所有公子的尊严掛在城墙上示眾! “刘主任,你就不打算说两句?” 南宫瑶转过头,纤纤玉指在刘茗的肩膀上轻轻一划,语气里充满了挑逗。 刘茗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这种场面,比在丛林里被一个整编排的僱佣兵包围还要可怕。 那些僱佣兵好歹是想杀他,而眼前这两个女人……是想撕了他。 他能感受到来自奚晚晴那如同极地冰川般的凝视。 也能感受到南宫瑶那如同岩浆喷发般的灼热。 还有周围上百道足以把他戳成筛子的嫉妒目光。 “那个……两位。” 刘茗终於放下了手里那块被他戳得稀碎的西瓜,乾笑著站了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心虚。 “既然是接风宴,大家还是以团结为主。那个,喝茶,喝茶。” “喝茶?” 两女异口同声。 奚晚晴冷笑:“刘主任看来是寧州的茶喝多了,想换换口味?” 南宫瑶娇嗔:“茶多没意思,刘茗,我那儿有一瓶刚运到的康帝,咱们回去单独品?” “咳……咳咳!” 刘茗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成为江南省歷史上第一个因为“修罗场压强过大”而殉职的副厅级干部。 他感觉到周围那些大少们的怨气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的诅咒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杯酒好像有点后劲,我去下洗手间清醒一下。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不等两女反应。 刘茗拿出了当年在老山前线侦察敌情时的速度,一个闪身就钻出了包围圈。 他的动作之快,身法之诡异,让在场的武官们都看得一愣。 甚至连那几个想伸手拦他的富二代,都只感觉到一阵风颳过,眼前的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洗手间的走廊尽头。 逃出大厅的那一刻,刘茗靠在洗手间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手竟然还有点抖。 “妈的,这省城的水……” 刘茗自言自语,嘴角却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確实比寧州要深得多啊。” 身后,大厅里的“战斗”似乎还在继续,隱约还能听到南宫瑶那標誌性的笑声和奚晚晴那清冷的语调。 刘茗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你们把这摊水搅得越浑,那些躲在水底的老王八,才会忍不住跳出来换气啊。”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中,那一丝作为“饵”的觉悟,一闪而逝。 “既然已经入局了,那就看谁的命更硬吧。” 走廊尽头,大厅的嘈杂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刘茗吐出一口烟雾,隨手捏扁了菸头。 “躲,是躲不掉的。” 第219章 不,这次是强强联手 当刘茗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会所大厅里那根因为两个女人而绷紧的弦,突然鬆了下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大少们,见正主都跑了,一个个也都觉得索然无味,纷纷找藉口散去。 偌大的休息区,瞬间只剩下了南宫瑶和奚晚晴两个人。 还有,一桌子没动过的,精致的果盘。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呵呵。” 最终,还是南宫瑶先笑了。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女王姿態,隨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自嘲。 “看来,我们俩,倒是把他给嚇得不轻。” 奚晚晴,也缓缓地,放下了那一直端著的,副厅级的架子。 她看了一眼,刘茗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怕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 “他是怕……麻烦。” “是啊。”南宫瑶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怕,就怕麻烦。特別是,女人的麻烦。” 两个同样聪明,同样骄傲的女人,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早就知道,他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什么对吧?” 良久,奚晚晴率先开口。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南宫瑶的內心。 南宫瑶,没有迴避。 她放下手中的西瓜,擦了擦手,那双一向充满了魅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知道一点。” “骆宾王。” 当这个名字,从南宫瑶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不仅是刘茗仕途上的拦路虎。” 南宫瑶的声音,很冷。 “更是他,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轰!”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 但当这个,残酷的真相被亲口证实的时候。 奚晚晴的身体,还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终於明白。 为什么那个男人,身上总是带著一股,化不开的孤独和……悲凉。 也终於明白,他为什么要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官场里横衝直撞。 他,是在復仇! 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那含冤而死的父亲,討一个公道! “所以”南宫瑶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奚晚晴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 “没错。” 南宫瑶站起身,走到奚晚晴的面前,那股属於商界女皇的,强大的气场瞬间爆发出来! “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头在江南省,盘踞了几十年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光靠他一个人硬碰硬太难了,也太危险了。” “他,需要帮手。” “而我们,”南宫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奚晚晴,“……就是他,身边最强的两张底牌!” 奚晚晴,看著她没有说话。 但,她那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你,奚晚晴。” 南宫瑶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背后,是京城奚家,是华国最顶层的,权力网络!你可以在官场上,为他保驾护航,扫清那些来自体制內的障碍!” “而我,南宫瑶。” 她的眼中,闪烁著,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我的背后,是,富可敌国的南宫集团,是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我可以,在商场上,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情报支持!將他所有的敌人,都打得片甲不留!” “一个,主內。” “一个,主外。” “一个,掌权。” “一个,掌钱。” 南宫瑶伸出手,那只涂著精致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停在了奚晚晴的面前。 “我们联手。” “做他背后,那对最坚不可摧的……翅膀!” “帮他扫清,所有的障碍!” “帮他站上,那座权力的最高峰!” “然后……” 南宫瑶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等他,大仇得报功成名就之后。” “我们两个,再来公平竞爭。” “看看他那颗心,到底属於谁。” “怎么样?” “奚副书记。”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若有若无的风声。 奚晚晴看著眼前这个骄傲,自信而又,充满了致命魅力的女人。 她那颗,因为嫉妒和敌意,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彻底点燃了! 她,笑了。 那笑容冰冷,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战意! 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南宫瑶的手。 那两只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颤抖的,最美的也最危险的手,在这一刻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成交。” …… 十分钟后。 当刘茗怀著一种,上刑场般的忐忑心情,重新回到大厅时。 预想中那种火星撞地球的,修罗场並没有出现。 他反而看到了,一幅让他惊掉了下巴的和谐画面。 只见,南宫瑶和奚晚晴,那两个刚刚还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女人,此刻竟然正坐在一起。 手里端著两杯,猩红的82年拉菲。 脸上掛著,如同闺蜜般,亲密无间的笑容。 正,相谈甚欢? “我操……” 刘茗,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回来了?” 南宫瑶第一个发现了他。 她衝著他,举了举杯,笑得百媚千生。 “来,刘大英雄我跟奚副书记,刚刚达成了一个,伟大的战略同盟。” “正准备,为你和我们的友谊干一杯呢。” “你也一起来?” 奚晚晴也转过头,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刘茗看不懂的玩味的笑意。 “对啊,刘主任。” “快过来。” “就等你了。” 刘茗看著眼前这,两个笑得跟狐狸一样,让他头皮发麻的女人,又看了看她们手里那,猩红得,像是鲜血一样的红酒。 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修罗场掉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盘丝洞里。 他,甚至有种预感。 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比跟骆宾王斗法,还要……精彩。 第220章 针对我的緋闻?手段太低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骆宾王那条老狗,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之后,终於使出了最下作,也最噁心的一招。 ——泼脏水。 一夜之间。 省委大院里,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组,极其劲爆的“桃色新闻”。 【省发改委某『青年才俊』私生活混乱,同时与女企业家和女干部保持不正当关係!】 【震惊!官场『神鵰侠侣』竟是假面情侣?背后另有金主!】 【脚踏两只船?揭秘江南政坛第一新星的『后宫』秘闻!】 ……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配图,更是一张比一张香艷刺激! 有,刘茗和南宫瑶,在庆功宴上,亲密接吻的“高清大图”。 有,刘茗和奚晚晴,深夜共处一室的“偷拍照”。 甚至,还有一张,刘茗左拥右抱著两女,出入某高档酒店的“三人行”照片! 这组照片一出,整个省委大院都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一脸正气,不食人间烟火的“刘青天”,私底下竟然玩得这么花? 一时间流言蜚语,如同瘟疫一般,疯狂地蔓延! “我就说嘛!这么年轻,升这么快!背后要是没点桃色交易鬼才信!” “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天是国士无双,晚上是当代韦小宝?” “这下有好戏看了!生活作风问题,这可是官场大忌!我估计啊,这位刘副主任,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 风暴很快就刮到了纪委。 第二天上午。 省纪委,第一谈话室。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省纪委副书记,亲自主持谈话。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这次“桃色风暴”的中心——刘茗。 “刘茗同志。” 副书记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將那叠列印出来的,不堪入目的照片,推到了刘茗的面前。 “关於这些照片,和网上流传的那些,关於你生活作风问题的传闻。” “你,有什么需要向组织,解释的吗?”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 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失望和……严厉。 然而。 刘茗看著桌上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干部,都身败名裂的“铁证”,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拿起那张“三人行”的照片,仔细地端详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轻蔑和……嘲讽。 “解释?” 他放下照片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位,一脸严肃的副书记摇了摇头。 “书记,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配让我解释。” “你!”副书记的眉头皱了起来,“刘茗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態度!现在是组织在跟你谈话!” “我当然知道。” 刘茗收起笑容,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同样的文件。 “不过,在组织,对我进行审查之前。” “我想先请组织,看一看这个。” 他將那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由公安部下属的,国家级刑事技术鑑定中心,出具的加急鑑定报告。 报告的结论,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造谣者的脸上! ——【经技术鑑定,该组照片均存在,明显的ai换脸,及图像合成痕跡。系偽造。】 “什么?” 副书记看著那份,盖著国字號大印的鑑定报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偽……偽造的?” “没错。” 刘茗靠在椅背上,声音冰冷如刀。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针对国家高级领导干部的,恶意的政治栽赃和陷害!” “而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副书记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 这事儿,大条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活作风问题了! 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 “而且……” 刘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由鬼手连夜赶製出来的,ip位址追踪程序。 “就在您,找我谈话的这半个小时里。” “我的『朋友』已经顺著,那几条最早发布谣言的帖子,反向追踪到了,那个躲在键盘后面的……小老鼠。”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了副书记。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標记出了,造谣者的实时位置! ——省城,西郊,某高档別墅区,a栋32號! “这个地址……”副书记看著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太熟悉这个地址了! 因为那里住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已经被停职反省的,省发改委的……赵瑞龙! “看来有些人,记吃,不记打啊。” 刘茗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人般,冰冷的寒芒! “书记,接下来的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对於这种,敢於向国家公职人员,泼脏水的社会渣滓。”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 “让他,知道知道。” “什么,叫,净网行动。” …… 半个小时后。 十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赵瑞龙所在的,那栋高档別墅! 车门打开。 几十个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头盔,浑身散发著恐怖杀气的“龙盾”队员,如同神兵天降翻墙而入! “砰!” 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还在客厅里,搂著嫩模,喝著红酒,幻想著刘茗身败名裂的赵瑞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如同魔鬼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公子。” 刘茗,手里拿著一副,冰冷的银色的手銬,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他走了过来。 那脸上掛著如同魔鬼般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网上,玩得很开心啊?” “我特意过来给你,送个……『头条』。” 第221章 重提旧案,当年父亲的死因 省城的深秋,风里带著刀子般的冷意。 刘茗站在省委办公大楼的露台上,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手里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一周,寧州官场余震未消,赵瑞龙那个蠢货因为蓄意抹黑国家干部,被他亲手送进了看守所。这齣“泼脏水”的闹剧,不仅没能伤到刘茗分毫,反而成了他立威省委的一块垫脚石。 现在的刘茗,在高层眼中是敢於斗爭的表率,在下属眼中是深不可测的“红墙背景”,在政敌眼中,则是那个绝不能轻易招惹的“活阎王”。 他在省里的脚跟,算是彻底站稳了。 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虚名。 他来省城,不是为了当这个发改委副主任,也不是为了在那本红头文件上多添几个名字。 他是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整整十年、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让他浑身冰冷的真相。 “头儿,准备好了吗?” 耳麦里,鬼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是省检察院最深处的密库。虽然我们有市长和林老的间接授权,但那种地方,只要你踏进去,骆宾王那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这是打草惊蛇,更是正式宣战。” 刘茗放下咖啡杯,眼神冷得像冰。 “蛇已经惊了,不差这一回。”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这局棋下了十年,该收官了。” …… 省检察院,卷宗档案馆。 这里位於地下三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压抑的怪味。 由於刘茗现在的级別和“特殊顾问”的身份,再加上省委书记办公室直接下达的“配合调研”指令,档案馆的值班人员虽然脸色狐疑,但还是拿出了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刘主任,您要找的案卷属於『封存类』。按规定,只能看,不能带走,也不能复印。” 老馆员老关,一个在档案堆里埋了一辈子的老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声音沙哑。 他带著刘茗走进了一间满是铁柜的库房。 “2000年,0312號卷宗,就在这儿了。” 老关指著最底下一层的一个铁盒,手有些微微发颤。 他在这里干了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个编號意味著什么。那是江南省政坛的一块禁地,是一个谁提谁倒霉的诅咒。 刘茗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铁盒边缘。 灰尘很厚。 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触碰它了。 他缓缓抽出那一叠厚厚的卷宗,封面上“刘建国自杀结案报告”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一瞬间,刘茗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看到了母亲绝望的哭喊。 看到了父亲僵硬的尸体。 看到了那些办案人员冷漠而仓促的眼神。 “刘主任,您慢慢看。我……我去外面抽根烟。” 老关像是逃命一样,低著头匆匆离开了库房。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觉得脖子后面的凉气越重。 刘茗独自坐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 他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死者:刘建国,男,46岁。原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死因结论:高坠导致多臟器衰竭。现场发现遗书,证实为抑鬱症引发的自杀。】 刘茗冷笑一声,手指快速翻动。 他的记忆力是特种兵级別的,更是帝国理工的顶级脑力。每一行字在他眼里都像是在过筛子。 “不对。” 刘茗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翻到了中间关於“现场勘察”的记录。 那里本来应该有几张关键的、关於坠落点角度分析的照片,以及关於那封遗书的笔跡鑑定原件。 但现在,那里只有一排清晰的撕裂痕跡。 核心页,被撕毁了。 而且撕得很艺术,如果不仔细对比页码,根本看不出来。 “鬼手,查一下这一份卷宗的最后调阅记录。”刘茗对著领口微声耳语。 “头儿,系统显示……自2005年之后,这卷宗就没有官方调阅记录。但在2008年,档案室的电力系统出过一次『意外故障』,监控黑了三个小时。那天晚上,有人进去过。” “知道了。” 刘茗继续翻动,最后停留在了那份法医鑑定报告上。 这是他父亲死因的最后一道法律屏障。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种医学术语。 但在刘茗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下,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瑕疵。 在“尸斑分布”和“肌肉僵硬度”的描述中,有几个关键的形容词,顏色比旁边的字跡略淡了一丁点。 那是经过化学药剂涂改后,重新列印上去的。 【死者颈部未见明显勒痕】——这一句的“未见”两个字,底色不对。 刘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高倍紫外线灯,在那一行字上轻轻一扫。 那两个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带有刮擦痕跡的深色笔跡。 虽然模糊,但隱约能辨认出那个原本的结论。 ——【有抵抗性压痕】。 “啪!” 刘茗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抵抗性压痕。 这意味著,在他父亲坠楼之前,曾经被人从背后死死地勒住过脖子,甚至发生过剧烈的挣扎!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自杀! 这是赤裸裸的处刑! 更让刘茗感到遍体生寒的,是这份法医报告最末尾的审核人签名。 那时候的骆宾王,还不是省委副书记。 他当时的职务,是江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兼任……命案覆核领导小组组长。 在那份足以杀人灭口的偽造报告上,那个“骆宾王”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气势凌人。 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囂张。 刘茗死死地盯著那个名字。 那两个字,在他眼里,渐渐化作了一滩粘稠的、怎么也擦不掉的血跡。 他仿佛看到了骆宾王在那天深夜,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不屑地甩掉钢笔,隨手就抹掉了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命。 那是对法律的践踏,是对生命的褻瀆。 更是对他刘茗最大的挑衅。 “刘主任……您看完了吗?外面……外面有人要进来了。” 老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刘茗缓缓合上卷宗,將它重新放回那个冰冷的铁盒里。 他的眼神,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那种杀意不再外露,而是深深地潜入了骨髓,变成了他復仇的燃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开库房沉重大门的那一刻,他迎面撞上了几个神色匆匆、胸前掛著政法委证件的男人。 为首的人显然认得刘茗,脸色极其难看:“刘主任,这里是保密区域,您没经过我们政法委的审批,私自调阅卷宗……” 刘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撞著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那种冷漠,让那名干部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刘茗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著麦克风下了一道命令。 “鬼手,启动『雷霆』二號方案。把省城那几家老牌法医鑑定所的所有歷史档案都给我黑了。我要找到当年那份报告的底稿,找到那个失踪的法医。” “明白,头儿。看来你拿到实锤了?” 刘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陷在地下的档案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冷冽的弧度。 “还没有。” “但,路已经通了。”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苍劲有力的签名。 “骆宾王,你果然心虚了。” 刘茗对著空旷的走廊,冷冷地说出了这一句。 声音不大,却在整栋大楼里,带起了一阵让人心颤的迴响。 “这场戏,终於到主角上场了。” 第222章 神秘老人的指引,档案室惊魂 虽然在省检察院的档案里找到了关键性的突破口,但那份被涂改过的报告和缺失的核心页,还不足以成为將骆宾王一击毙命的铁证。 刘茗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那份被撕毁的原始尸检报告,或者当年那个被“人间蒸发”的法医。 线索再次中断。 而就在刘茗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了他一个,足以捅破天的指引。 …… 这天傍晚,刘茗借著去拜访省委某位老领导的名义,进入了守卫森严的省委家属大院。 他没有直接去那位老领导家,而是在院子里那片种满了香樟树的林荫道上,状似无意地散著步。 他在等人。 等一个,可能知道真相,也可能早已疯癲的故人。 “嘿……嘿嘿……有鬼……有鬼啊……” 一个衣衫襤褸、头髮花白、浑身散发著一股酸臭味的老头,正蹲在路边的花坛里,一边用手指刨著土,一边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 他就是,当年父亲刘建国最信任的秘书之一,王海。 在刘建国“自杀”后不久,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因为“突发性精神疾病”,被强制办理了病退,从此就成了这省委大院里,一个人见人嫌的疯子。 刘茗看著他那副疯疯癲癲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知道这不是病。 这是……恐惧。 是那种,被巨大的无法抗衡的黑暗,所笼罩之后,为了自保而不得不,选择的……自我毁灭。 “王叔。” 刘茗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很轻很柔。 “还记得我吗?” “我是,刘茗。建国叔的儿子。” 听到“刘建国”这三个字。 那个疯癲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不堪,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眼睛,在看到刘茗那张,与他记忆中那个身影,有七分神似的脸庞时。 竟然,奇蹟般地有了一丝……清明! “小……小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 “你……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王叔,你还认得我!”刘茗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嘘——!” 王海的脸上,却瞬间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他一把拉住刘茗的衣袖,將他拽到了旁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后面,眼神慌乱地向四周张望著。 “別……別叫我王叔……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叔!你別怕!”刘茗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份原始的尸检报告,到底在哪?” “报告……报告……” 王海的嘴里,反反覆覆地,念叨著这两个字,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没了……都……都没了……烧了……全都烧了……” “烧了?”刘茗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对……” 就在这时! 王海那双即將再次陷入混沌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十年,在见到故人之子后,瞬间爆发出来的,最后的……清醒! 他死死地,抓住刘茗的手,指甲都快要嵌入了刘茗的肉里! 他凑到刘茗耳边,用一种快到几乎无法分辨的语速,急切地说出了一段,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颤抖的,惊天秘闻! “没烧完!” “还有一份!还有一份底稿!” “你父亲,他……他留了后手!” “他把,最关键的那份,包含了骆宾王所有罪证的,原始卷宗,复製了一份!” “藏在了……藏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耗尽他,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省政法委!地下三层!” “s……s级……绝密档案室!” “只有……只有骆宾王……和他最信任的几个人……才有,那里的钥匙和密码……” “快……快去……” “晚了……就……就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他那双爆发出惊人光芒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死亡。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手,还死死地,抓著刘茗的衣袖。 但,他的眼睛,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黑色的血跡。 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心臟病,突发。 ——暴毙。 刘茗看著怀里这个,刚刚才给了他,最后希望的故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那颗因为找到了线索,而变得火热的心,在这一刻瞬间就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缓缓地抬起头。 看著不远处,那栋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省委一號楼。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顾忌。 只剩下一片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滔天的……杀意! 他知道。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是那只,隱藏在黑暗中的黑手,在向他发出最直接,也最残忍的……警告! ——你,再查下去,这就是你的下场! 而他刘茗也將在这一刻,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回应这份充满了血腥的……战书! 第223章 绝密文件S级,我看谁敢拦 省政法委办公大楼。 这是一栋外表刷著深灰色涂料的沉重建筑,矗立在省城闹市区的边缘,却仿佛与周围的繁华隔著一道看不见的铁幕。高耸的围墙上拉著细密的电网,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手中的钢枪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这里,是全省法治的最高中枢。 也是骆宾王经营了整整十年、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私人堡垒”。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刘茗推门下车,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巨大的、象徵著法律尊严的国徽,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王海的暴毙,彻底撕碎了最后的一层温情脉脉。 既然对方已经掀了桌子,那他也没必要再玩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游戏。 今天,他要硬闯。 他要在那只黑手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那份足以翻天覆地的血证。 “站住!请出示证件!” 领班的武警战士伸出手,挡在了刘茗面前。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带著一股职业化的警惕。 刘茗掏出自己的副厅级工作证,递了过去。 “省发改委副主任,刘茗。我来调阅关於『全省能源產业结构调整』的歷史档案。” 刘茗的声音很稳。 武警战士仔细核对了证件,又看了一眼刘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十八岁的副厅长,这在省政法委的大门前也是罕见的稀客。 “刘主任,请稍等,我需要向里面核实。” 两分钟后,武警战士放下手中的內部电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请进。档案馆在后院地下一层,已经有人在那儿等您了。” …… 档案馆的接待区。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厚底近视镜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等在那里。他叫周强,省政法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也是骆宾王安插在这里的头號“看门狗”。 “哟,这不是发改委的『第一新星』刘主任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周强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他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老机关特有的油腻感,眼神却在刘茗身上不安分地乱转。 “怎么?高新区的百亿项目忙完了,有閒心跑我们这穷衙门来『微服私访』了?”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柜檯前,敲了敲桌面。 “周主任,客套话免了。我是来调阅2000年至2005年间,全省矿產资源整治的相关案卷的。这是发改委的介绍信。” 周强接过介绍信,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隨手扔在桌子上。 “哎呀,真是不巧。” 周强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刘主任要的那些案卷,刚好在上周被列入了『s级绝密管理名录』。按照省委政法委的新规矩,非政法系统內部人员,严禁查阅。即便级別够了,也得有骆书记的亲笔签名才行。” “s级?” 刘茗冷笑一声。 “早不列,晚不列,偏偏在上周列入?周主任,你们这动作够快的啊。” “瞧您说的,我们这也是为了配合省里的保密工作嘛。” 周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我就卡著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囂张。 “所以啊,刘主任,您还是请回吧。或者,您去省委找骆书记批个条子?只要骆书记点头,我亲自下去给您搬卷宗。” 周围几个办事员也悄悄凑了过来,一个个抱著膀子看戏。 在他们看来,刘茗虽然最近名气大,但在政法委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骆书记不点头,他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刘茗看著周强那张充满算计的脸,突然笑了。 他缓缓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一张印著特殊水印、盖著鲜红印章的重磅文件。 “周主任,你可能误会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让整个房间气温骤降的寒意。 “我今天来,不是来请求你配合的。” 他將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周强面前的桌子上。 “我是来……执行命令的。” 周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那双躲在厚底镜片后的眼睛,就瞬间瞪得像死鱼一样大! 【关於对江南省歷年重大经济安全案卷进行专项督查的特別调令】 而在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下面,落款的位置上,赫然盖著两个惊心动魄的大红印章! ——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督查室。 两枚国字头的大印,像两颗原子弹,瞬间在周强的脑子里炸开! “这……这怎么可能?” 周强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几乎拿不稳那张纸。 这可是“中办”的直达件! 是跳过省委、直接针对特定领域的专项调令! 在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由刘茗同志全权负责此次督查,各部门务必无条件配合,不得延误,违者按违抗中央政令论处! 这已经不是“尚方宝剑”了。 这是“核武打击”! “还需要骆书记的签名吗?” 刘茗逼近了一步。 那种从战场上带出来的、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將周强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我……我……” 周强只觉得双腿一软,扶著柜檯才没瘫下去。他的额头上,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淌。 他虽然是骆宾王的人,但他更清楚“违抗中央政令”这六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那是要摘乌纱帽,甚至要进秦城监狱的重罪! 哪怕是骆宾王,也绝对保不住他! “刘……刘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周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他瞬间换上了一副諂媚到极点的笑脸,腰也塌了下去。 “既然是中办的指示,我们……我们当然全力配合!快!快去把地下三层的钥匙拿来!再叫两个保安……不,刘主任,我亲自陪您下去!” “不用了。” 刘茗一把抓过那张调令,眼神冷漠如冰。 “我一个人去。你们所有人,留在原地。擅离职守者,按刺探国家机密论处。” “是!是!” 周强嚇得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啄米的小鸡。 在眾人惊恐、敬畏、甚至有些死灰般的目光注视下。 刘茗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道厚重的电子感应门。 “咔噠。” 门锁开启。 刘茗的身影,缓缓没入了大门后那条幽暗的、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透著一股经年累月的阴冷。 刘茗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阶梯上,脚步声在大理石墙壁间迴荡。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名字。 “爸。” “我到了。” 隨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底最深处的黑暗。 “骆宾王,你守了十年的秘密,今天我替你揭开。” 他走进那条阴冷向下的地下通道。 脚步声。 沉稳。 孤单。 却杀气腾腾。 “周主任,钥匙……真的给他了?” 身后,一名办事员颤声问道。 周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不给……难道等死吗?” “变天了。” “江南省的天……真的要变了。” 走廊尽头,那道铁门,重重地合上。 “叮。” 电梯下行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著。 “刘茗,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周强喃喃自语,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下的风。 很冷。 第224章 深夜潜入,特种技能满级 省政法委,地下三层。 空气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纸张腐烂的味道。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合金大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盘和虹膜扫描仪,旁边还闪烁著红外线感应器的幽幽红光。 门楣上,用鲜红的宋体字標註著——“s级绝密档案库,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內”。 刘茗站在门前,眉头紧锁。 他试著用周强给的万能钥匙卡刷了一下。 “滴——权限不足。” 冰冷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刘茗冷笑一声。骆宾王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门,如此轻易地暴露出来?这道门,恐怕除了他自己和几个最核心的死党,谁也別想从正面打开。 “头儿,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鬼手略带紧张的声音。 “门锁是瑞士进口的军用级別,三重加密,还连著物理警报。强行破解,十秒钟之內,整栋大楼都会被封锁,里面的武警能把我们打成筛子。”刘茗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那怎么办?撤吗?” “撤?” 刘茗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那一人多宽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上,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鬼手,听我命令。” “给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內,我要这层楼所有的监控、警报、红外线感应器,全部『睡著』。” “三分钟?头儿,你太小看我了!”鬼手嘿嘿一笑,“一分钟,足矣!” “开始!” …… 一分钟后。 走廊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前一秒的空旷走廊上。 刘茗不再犹豫。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双脚在光滑的墙壁上交替蹬踏,如同武侠小说里的“梯云纵”,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单手抓住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边缘,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卸掉了格柵的螺丝。 然后,他那修长的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狭窄、漆黑的管道之中。 里面充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空间狭小得连翻身都困难。 但对於刘茗来说,这里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在“龙牙”的训练科目里,这种极限环境下的潜入,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戴上夜视仪,如同壁虎一般,在管道內快速而又无声地匍匐前进。 很快,他就来到了s级档案库的正上方。 下面,就是那间,藏著他父亲死亡真相的……地狱。 刘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光纤摄像头,从通风口的缝隙里伸了下去。 下面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战术手錶上。 房间不大,只有不到五十平米。 但,安保级別,却高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地面上,是纵横交错的,红外线感应网!一旦触碰,警报立响! 墙壁上,布满了微波和声音探测器! 而房间的正中央,那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的,黑色的合金保险柜,更是被一个360度无死角的旋转摄像头,死死地锁定著! 这哪里是档案库? 这分明就是一座,插翅难飞的,死亡牢笼! “头儿,这……这怎么搞?”耳机里,鬼手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这红外线密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 “有缝隙。” 刘茗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眼睛,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已经在瞬间,就分析出了那看似天衣无缝的红外线网中,唯一的一条,也是最惊险的一条……生路! “鬼手,给我三十秒的时间,让那个旋转摄像头『打个盹』。” “三十秒?头儿,你疯了?三十秒,你连从通风口下去的时间都不够!” “够了。” 刘茗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 倒计时,开始! 刘茗,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如同最顶级的体操运动员,以后仰的姿势,从通风口,缓缓地將自己送了下去! 他的双手,双脚都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力学常识的角度,支撑在两侧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下面,就是那如同死亡蛛网般的红外线!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向下移动一寸,都需要对身体的平衡和力量,进行极致的控制。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就在摄像头,即將从“休眠”中,重新启动的那一瞬间! 刘茗的双脚,终於落在了那片,只有巴掌大小的安全的地面上。 他,成功了!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前! 然而,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这个保险柜,是声控+指纹+机械密码的三重组合锁!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触发物理警报! “头儿!来不及了!还有十秒钟,外面的监控就要恢復了!”鬼手的声音急促如火! 刘茗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 他將耳朵,贴在冰冷的柜门上! 那双曾经能在千米之外,听到敌人心跳的耳朵,此刻如同最精密的声吶! 他的手指,在密码盘上飞快地转动! “咔噠……” “咔噠……” “咔噠……” 第一重机械锁,破解!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从杀手身上缴获的指纹膜! 【指纹验证通过!】 最后一重,声控密码! 刘茗,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父亲日记里,那潦草的字跡。 也闪过了,骆宾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睛! 用一种模仿骆宾王那,沙哑而又阴冷的惟妙惟肖的语调,对著麦克风,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国泰……民安!” “滴——!” 一声轻响! 那扇守护了十年罪恶的,厚重的保险柜门,终於在他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沾满了灰尘的牛皮纸文件袋。 而墙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了……十秒! 第225章 拿到了!那份带血的名单 保险柜厚重的合金门在刘茗面前缓缓滑开。 没有想像中金光闪闪的財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现金。 在那幽暗、狭窄的柜格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 袋子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表面覆盖著一层灰濛濛的尘埃。 但在刘茗眼里,这不仅仅是一份档案。 这是整整十年的血债。 是他父亲刘建国用生命换回来的,在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微光。 “终於……找到了。” 刘茗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低沉而沙哑。 他伸出手。那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在官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的那一刻,一股透骨的凉意顺著指尖直衝心房。 那是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缓缓抽出袋子里的东西。 最上面的是一叠被水渍和血跡侵染得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由於年代久远,顏色已经有些泛黄髮黑,但图像依然清晰得让人胆寒。 那是他父亲坠楼后的第一现场照片。 照片里的刘建国,穿著那件他最喜欢的灰色中山装,静静地躺在省发改委大楼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天空,仿佛在质问这苍天为何无眼。 刘茗的呼吸变得急促,心如刀割。 他翻过照片。 那是法医在秘密环境下拍摄的尸检特写。 喉部。 在那青紫色的皮肤下,一道极其细微却深陷皮肉的勒痕清晰可见。 那是被细铁丝或者琴弦勒过的痕跡! 绝对不是自杀! “爸……” 刘茗死死地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抽搐。 这一刻,他的理智几乎被胸中炸裂的怒火焚烧殆尽。 十年前。 那些人,不仅杀了他的父亲。 还践踏了他的尊严。 还要让他背负著“抑鬱自杀”的污名,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任由世人指点。 那是何等残忍的毒计! “头儿……你在看什么?你的心率已经跳到一百六了!快撤!时间到了!”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恐,像是被某种怪兽追赶著。 刘茗猛地惊醒。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和暴戾,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转向了文件袋里的第二份东西。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由刘建国亲笔记录的名单。 【江南省矿產资源整合收益流向明细表】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职位。 从省厅的处长,到地级市的一把手。 从省城最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到几个在国际贸易中长袖善舞的外籍商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那不是普通的受贿。 那是……出卖国本。 名单清晰地记录了,骆宾王集团是如何利用行政手段,將江南省数以千亿计的战略稀有矿產,以废铁的价格,通过秘密渠道“卖”给了一些境外资本。 而回流的黑金,则通过那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洗钱网络,最终流向了骆宾王以及他背后那几个顶级门阀的口袋。 这是叛国。 是彻头彻尾的、带血的罪证! “原来如此。” 刘茗看著名单最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那是骆宾王私人的私章。 “这一张纸,埋了一百多条矿工的命。” “这一张纸,逼死了一个正厅级的改革先锋。” “骆宾王,你这笔帐,真的太重了。” 刘茗迅速从怀里掏出微型扫描仪。 “唰、唰、唰。” 雷射扫过纸面,將每一行字、每一个红手印、每一张尸检报告,都精准地录入了那枚特製的加密晶片中。 做完这一切。 刘茗將文件袋原封不动地放回了保险柜,甚至细心地抹掉了所有的指纹。 他不需要带走实物。 他要的,是这个证据在“最合適”的时候,从这里被“搜”出来。 那样,才能让骆宾王感受到那种从权力的巔峰,瞬间坠入无底深渊的极致绝望。 “撤!” 刘茗低喝一声,正准备按照原路返回。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滋——滋滋——” 整个地下档案室里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紧接著。 一种极其沉闷、极其厚重的,像是某种巨大的液压装置正在闭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咯噔。” 刘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头儿!出事了!”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伴隨著疯狂敲击键盘的嘈杂声。 “有人……有人在外部强行切断了我的控制权限!” “他们不是通过软体攻击的,是有人直接拔掉了伺服器的物理网线!” “大楼的应急安防系统被激活了!这不是普通的警报!” “那是……反恐级別的全封闭模式!” “轰隆隆——!” 刘茗抬头。 只见头顶那个通风管道的出口,厚达五厘米的钢製捲帘门,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飞速降下。 不到一秒钟。 最后的一丝空气交换孔,也被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 “滴——滴——滴——” 一阵短促而急促的红色灯光,在走廊的合金大门上方亮起。 那是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也是……封杀。 整栋政法委大楼,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孤岛铁笼。 “刘主任……不,刘先生。” 一个阴冷、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通过墙壁上的广播喇叭,在死寂的档案室里缓缓迴荡。 “深夜造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那是……骆宾王! 他没有在睡觉。 他甚至一直都在监控器后面,静静地注视著刘茗的一举一动。 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毒辣。 “你父亲当年,也和你一样聪明。” 骆宾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不屑的嘲弄。 “可惜,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 “你费尽心思找这本旧帐,想给那个死鬼討公道?” “好啊。” “那我就成全你。” “这里有厚达一米的混凝土,有连飞弹都炸不开的合金门,还有足够维持三天的氧气。” “你就留在这里,和你父亲的这些『宝贝』,一起烂掉吧。” “放心,对外我会宣布,刘茗副主任因公殉职,死於地下室的一场……突发火灾。” 隨著骆宾王的声音落下。 “呼——” 一股微弱但却极其刺鼻的气体喷射声,从角落里的消防喷淋头里传了出来。 不是水。 也不是乾粉。 那是带有助燃成分的、极高浓度的烷类气体! 骆宾王,要杀人灭口! 而且要毁掉这整层楼的所有证据! “头儿!快跑!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鬼手在那头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也被锁死了!救护车和武警已经把大楼围了!你出不去的!” 刘茗站在黑暗中,听著四周气体扩散的声音,感受著死亡的一步步逼近。 他却突然笑了。 他的手,缓缓摸向了怀里那枚记录了所有罪证的晶片。 然后,他对著虚空中的摄像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野与暴戾。 “骆宾王。” 刘茗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竟然显得比广播里的还要阴冷,还要强大。 “你真的以为,你这几根废铁,能关得住……龙吗?” “既然你已经露面了。” “那今晚,咱们就彻底算算清楚。” 他按下了耳麦上的另一个红色按钮,那是直接连接龙牙小队最高战斗频率的指令。 “坦克,孤狼。” “別在外面看戏了。” “给我……暴力强拆!” “我要在三分钟內,看到这栋大楼的北墙,被彻底开个洞!” 刘茗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声音里透著一股让苍生战慄的杀气: “骆宾王,看好了。” “这,才是……战爭的艺术。” 第226章 骆宾王慌了,派出顶尖杀手 省委家属大院,一號楼。 深夜,书房里依然亮著灯。 骆宾王並没有睡觉。他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了的雨前龙井,目光,却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了几十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对应著省政法委大楼地下三层,那个s级绝密档案库的,一个监控探头。 他在等。 等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自投罗网。 他就像一个,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顶级猎人。 悠閒地欣赏著猎物,在自己的陷阱里,垂死挣扎的丑態。 “呵呵。” 当他看到,刘茗被那道厚重的合金大门,死死地困在里面时。 当他听到,自己通过广播,说出那番,如同宣判般的死亡通告时。 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病態的快感。 刘建国…… 你看到了吗? 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儿子,马上就要来陪你了。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们所谓的“正义”和“理想”,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拿起电话,通知消防队,去处理那场,即將发生的“意外火灾”了。 然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比惊雷,还要响亮十倍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屏幕的某个角落,轰然炸响! 紧接著! 整个监控画面,都隨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怎……怎么回事?” 骆宾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神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屏幕上,一个负责外围监控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只见,一辆体型巨大,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黑色的乔治巴顿! 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態! 狠狠地撞在了,那堵由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政法委大楼的北墙上! “轰隆隆——!!!” 墙体,如同脆弱的饼乾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窟窿,出现在了墙壁上! 紧接著! 十几道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头盔,手持著清一色微型衝锋鎗的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那个窟窿里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 只是一瞬间! 就將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负责外围封锁的武警,全部缴械制服! 这…… 这他妈的…… 是恐怖袭击吗? “不!不可能!” 骆宾王,看著屏幕上那群,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怪物”,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尖叫! 他怎么也想不通! 在省城! 在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上!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支战斗力,如此恐怖的神秘武装?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的时候。 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安插在政法委大楼的心腹。 “书……书记!不……不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心腹那,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颤抖的声音! “那个……那个刘茗……他……他跑出来了!” “什么?” “他……他把,地下三层的合金大门,给……给硬生生地,炸开了!” “现在,正带著人,往……往楼上杀过来了!” “我们……我们快……快顶不住了啊!” “砰!” 骆宾王手一软。 那只他花了上百万,从景德镇,拍回来的前朝官窑茶杯,掉落在地。 摔得粉身碎骨。 他瘫坐在那张,冰冷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 自己玩脱了。 彻彻底底地玩脱了。 他严重地低估了,那个年轻人背后所隱藏的,恐怖的暴力机器!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用“规则”,来困住的凡人! 那是一头一言不合,就敢直接掀桌子,甚至拆房子的……疯狗! 不! 是,暴龙! 跑! 这是骆宾王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抓起桌上那个,黑色的加密手机,就想往书房的暗门里逃! 他要逃! 逃出这个国家! 逃到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海外的“安全屋”! 只要,他能逃出去! 只要,他手里还有那些,足以让无数人,都身败名裂的“黑材料”! 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他轻易绝不动用的最后的底牌! “餵?是『老k』吗?” “是我!” “计划有变!立刻!马上!启动『b计划』!”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在那个姓刘的小子,回到他的安全屋之前!把他给我截下来!” “把他手里的,那份档案给我抢回来!” “钱,不是问题!” “我要他……死!” …… 掛断电话。 骆宾王看著窗外那,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如同赌徒般,最后的疯狂! 刘茗…… 你不是,想玩命吗? 好啊! 那我就陪你,好好地玩一把! 我倒要看看! 是你这头过江的猛龙硬! 还是我这经营了半辈子的,地头蛇的牙口更利! …… 与此同时。 省城,郊外。 一栋毫不起眼的,废弃仓库里。 几辆经过了重度改装的,黑色的防弹路虎,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瞬间被同时点燃! 车门打开。 十几道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油彩,浑身散发著,如同实质般杀气的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的手里,拿著的不再是之前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土枪。 而是清一色的,由境外走私而来的,最新款的hk416自动步枪! 甚至还有人,从车里扛出了一具,漆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rpg火箭筒!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凤凰山,侥倖逃脱的“血狼”佣兵团的副团长! 他接到了,来自“老k”的最高指令。 “所有人!都有!”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復仇的快感! “目標,省委党校!”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拿回东西!” “还要,为死去的兄弟们……” “……报仇!” 他拉开一辆路虎的车门,跳了上去! 他看著手下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战爭机器们,发出了如同饿狼般的咆哮! “出发!” 几辆如同幽灵般的改装防弹车,瞬间匯入了,那还未完全甦醒的,城市的车流之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辆正在返回省委党校的……奥迪a6! 第227章 高速路上的生死时速,玩命? 凌晨四点。 省城二环高架桥,路灯投下的冷白光束在地面飞速后退。 刘茗单手握著那辆奥迪a6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把玩著那枚装满罪证的加密晶片。车窗外,城市的喧囂早已沉睡,只有轮胎碾过伸缩缝时发出的沉闷跳动声。 “头儿,雷铁他们正在清理现场,但骆宾王的那支『编外小队』动了。”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敲鼓。 “三辆黑色路虎,加固了底盘和防弹装甲。他们刚从西郊绕城口切进来,就在你后方五百米!” 刘茗看了一眼后视镜。 漆黑的夜幕中,三道惨白的高亮度氙气大灯如同饿狼的眼睛,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撕裂黑暗,直扑而至。 “咬得挺死啊。” 刘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旧的奥迪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身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在空旷的高架桥上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后方的三辆路虎也瞬间提速。 领头的一辆路虎仗著车身厚重,毫无顾忌地从左侧强行併线,试图將奥迪往右侧的护栏上挤。另一辆则死死贴住奥迪的屁股,不断地进行小幅度的撞击,试图破坏奥迪的重心平衡。 “砰!砰!”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刘茗稳稳握住方向盘,身体隨著车身的晃动而自然调节。他没有急著甩开对方,反而微微鬆了一点油门。 “头儿,你干什么?快加速啊!他们要合围了!”鬼手惊呼道。 “加速?” 刘茗看著前方一公里的那个呈s型的髮夹弯道,眼神深邃得可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高架桥上的死亡芭蕾。” 说时迟,那时快! 左侧的路虎再次发力,巨大的保险槓狠狠撞在奥迪的侧门上。火花在黑夜中爆闪,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就在两车死死咬合、路虎司机准备最后一击將奥迪顶翻的瞬间,刘茗眼中的寒芒陡然炸裂。 他猛地一拉手剎,方向盘向左疾打半圈,隨后瞬间掛入低挡,地板油! “吱——!!!” 原本被动挨挤的奥迪车,竟然在高速行进中完成了一个近乎诡异的侧向漂移! 车尾像是一把沉重的重锤,顺著物理惯性,精准地扫在了那辆路虎的侧后轮轴上。 这是极其专业的pit干预技术,但在刘茗手里,这一招被使得狠辣到了极点。 “轰!” 路虎沉重的车身在那股巧劲的引导下,瞬间失去了抓地力。整辆车像是个巨大的铁秤砣,打著旋儿撞向了右侧的隔离墩,隨后在一连串恐怖的翻滚中,直接掀翻在地。 漫天火星。 “第一个。” 刘茗的声音平静得让人髮指。 他顺势解开领带,缠在右手虎口上。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撞击,让方向盘的回馈力震得他手心发麻。 剩下的两辆路虎显然被这一幕嚇到了。 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同伴的惨状激起了凶性。 右侧那辆路虎突然加速,车窗降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打在奥迪的后挡风玻璃上,防弹玻璃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但在刘茗特殊的改装下,依旧顽强地没有崩碎。 “老雷送的这车,还真挺结实。” 刘茗看著前方即將到来的高架桥下匝道口,突然露出了一个孩子般顽皮的笑容。 “师兄,抓稳了。” 他对著虚空说了一句,虽然车里並没有陆沉。 就在两辆路虎左右包抄,准备在匝道口將他彻底锁死的瞬间,刘茗突然猛打方向,直接撞向了路边的临时维修脚手架! “他在自杀吗?”杀手头目在后车里惊呼。 然而,並没有。 奥迪车精准地撞断了脚手架的一侧支柱。 巨大的铁管和防护网哗啦啦地垮塌下来,像是一张黑色的巨网,瞬间盖住了紧隨其后的第二辆路虎。 那辆路虎的视线被完全遮蔽,司机惊慌中猛踩剎车。 但这还没完。 刘茗的奥迪车在撞击后的反弹中,利用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车头狠狠顶在了第二辆路虎的侧门上,將它推向了高架桥那根承重柱。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辆路虎像是一块被挤压的罐头,整个车身严重变形,深深地嵌入了水泥柱中,引擎盖里冒出浓烟和火光。 “第二个。” 刘茗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辆了。 也就是那个带著rpg的、真正杀红了眼的领头车。 刘茗看了一眼仪錶盘,由於刚才剧烈的撞击和漏油,水温已经爆表,引擎发出了阵阵拉缸的哀鸣。 这辆车快不行了。 但他並不在意。 因为前方,就是凤凰山的入口。那里,有他最熟悉的丛林。 “噠噠噠!” 后车的子弹依然在疯狂倾泻。 领头的杀手头目此刻已经彻底狂暴了。他看著两个同伴的惨状,看著那个在黑夜中如鬼魅般的奥迪车,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屈辱感。 他们是血狼! 是国际上排得上號的僱佣兵! 竟然在省城的高架桥上,被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干部给单刷了两辆车?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开天窗!” 头目愤怒地嘶吼著。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变成灰!”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最后一辆路虎顶部的天窗缓缓滑开。 一个脸上涂著油彩、眼神狠戾的杀手,从车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具漆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金属筒。 那是……rpg-7型反坦克火箭筒! 在路灯的映照下,火箭弹前端那尖锐的弹头,散发著让人绝望的冷光。 “疯子。” 刘茗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人口稠密的省城高架桥上动用这种重武器,骆宾王这是真的打算把事情捅到天上去啊。 不过。 这也正合他意。 事情闹得越大,骆宾王就越难收场。 刘茗猛地一打方向,奥迪车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在路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弧线,直接冲向了路边那片尚未开发的荒山密林。 “永別了,各位。” 刘茗推开车门,在车子坠入山沟的前一秒,整个人如同黑影般跃入草丛。 而几乎是同一秒。 “嗖——!” 一道炽热的红光,带著令人窒息的尖啸,瞬间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给我去死吧!” 杀手的狂笑声在高架桥上迴荡。 火箭弹,出膛了。 第228章 火箭筒都用上了?那我不客气了 “嗖——!” 灼热的尾焰瞬间撕裂了寧静的夜空,像一条来自地狱的火龙,带著悽厉的尖啸,直扑那辆已经失控、即將坠入山沟的奥迪a6! 高架桥上的交通监控系统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云霄,也惊醒了整座沉睡的城市。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 那辆曾经见证了无数次权谋与斗爭的奥迪a6,在半空中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绚烂的烟花,四散飞溅,將周围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哈哈哈哈!死了!这下死透了吧?” 路虎车上,那个扛著rpg的杀手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他身边的同伴们也纷纷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火箭筒都用上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被炸成飞灰! “收队!” 为首的杀手头目冷冷地下达了命令,他甚至懒得下车去確认战果。在他看来,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然而。 就在他们掉转车头,准备撤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时候。 “砰!砰!” 两声沉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枪响,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后方传来! 那是……巴雷特的声音! “噗嗤!” “噗嗤!” 两颗大口径的穿甲弹,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精准地,洞穿了路虎那经过加固的后挡风防弹玻璃!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那两个杀手的脑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般,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驾驶室! “吱嘎——!!!” 失控的路虎车在高速上疯狂地打著转,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冒出滚滚浓烟! “有狙击手!!!” 后座的杀手头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回头,透过那已经破碎的车窗,惊恐地望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距离他们將近八百米开外的一栋烂尾楼的楼顶上。 一道穿著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他手里,端著一把造型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枪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而在他身边,还站著另一个,同样穿著黑色作战服,身材壮得像头熊的男人。 那男人的肩膀上,竟然也他妈的扛著一具……rpg火箭筒! ——孤狼! ——坦克! 龙牙小队,赶到了! “头儿有令!” 孤狼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刘茗的耳中。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別客气了!” “坦克,给他来个『窜天猴』,热闹热闹!” “得嘞!” 坦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將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辆,还在冒烟的路虎车! “fxxk!!” 路虎车里的杀手头目,看到那根熟悉的金属筒,嚇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他疯狂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逃! 然而…… “嗖——!” 又是一道,死亡的火龙!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 整辆路虎车,被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 高架桥下,护城河边。 刘茗,从冰冷的河水里,缓缓地探出了头。 他並没有死。 在弃车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高架桥的缝隙里,跃入了下方的护城河。 那二十多米的高度,和那辆车的爆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稍微刺激了一点的,“高台跳水”而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看著高架桥上那,冲天的火光,和那如同烟花般,坠落的汽车残骸,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火箭筒? 骆宾王。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头儿!解决了!”耳机里,传来坦克那兴奋的邀功声。 “干得漂亮。”刘茗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没完。” 他看了一眼河对岸。 那里还有几道,从路虎车里侥倖逃生的黑影,正惊慌失措地,朝著市区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却不知道。 他们只是从一个地狱,逃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修罗场。 刘茗,缓缓地从水里,走了出来。 浑身湿淋淋的。 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西装,此刻更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如同猎豹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龙牙军匕! “既然,你们都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宣判。 “那就,都別走了。” “把命,留下来吧。” 他看著那几道,正在远去的黑影,眼神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属於“修罗”的滔天杀意,终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229章 单人灭团,震惊省公安厅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省城空旷的高架桥下,溅起一团团浓重的白雾。护城河的水位在疯涨,浑浊的浪花拍打著长满青苔的石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掩盖了黑夜中一切细微的动静。 刘茗从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杀神。 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如钢铁浇筑般的肌肉轮廓。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却冲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机。 他隨手从腰间抹过。 “咔噠。” 三棱军刺弹出了锋利的刃口,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寒芒。 “血狼。” 刘茗低声呢喃,声音被风雨声瞬间吞噬。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今晚,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 五百米外,废弃的滨江建筑工地。 这里堆满了锈跡斑斑的钢筋和倾倒的水泥管,是最好的掩体,也是天然的坟场。 “法克!那傢伙到底是人是鬼?” 一名侥倖从路虎车爆炸中逃出的僱佣兵,正缩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剧烈地喘著粗气。他手里的自动步枪微微发抖,那种由於极度恐惧而產生的寒意,比冰冷的雨水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是这支小队的精英,代號“野猪”。 他曾在非洲的原始丛林里独自生存过一个月,也曾在中东的巷战中杀出重围。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子。 刚才那一分钟里,他的两个同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拖进了黑暗。 “禿鹰,你在哪?回答我!” 他在耳麦里疯狂呼叫,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沙沙声。 “別叫了。” 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他在下面,等你。” “谁?” 野猪惊恐地抬头。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极限。 没等他抬起枪口,一只冰冷且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顺势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野猪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刘茗鬆开手,任由那具沉重的尸体滑落在泥泞中。 他没有停顿。 一个闪身,再次消失在密集的雨幕里。 …… 此时,在这片工地的中心区域,杀手头目“血狼”正背靠著一辆挖掘机,眼神如同困兽。 他手里握著一把加厚版的战术直刀,牙关紧咬。 “出来!刘茗!你个只会躲在暗处的懦夫!” 血狼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知道。 自己的人已经死光了。 曾经在金三角横行无忌、让无数军阀都忌惮三分的“血狼”特种小队,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竟然被人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屠杀殆尽。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处刑。 “懦夫?” 刘茗的声音从挖掘机的驾驶室上方飘了下来。 “你们动用重武器、在中转高架桥上放火箭筒的时候,想过什么是规矩吗?” 血狼猛地抬头,对著上方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黑暗中喷涌。 但刘茗的身影早已不復存在。 下一秒。 血狼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本能地想要回身横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刘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他的背后,两只手如灵蛇般缠绕上来,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臂大穴。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战技?” 刘茗凑在他耳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盘並不怎么好吃的菜。 “在真正的『龙牙』面前,你们这套东西,连入学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是龙牙的人?” 血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龙牙。 那是佣兵界的禁忌。 那是华夏国境线上,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你猜对了。” 刘茗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他两只手猛地向后一拉,隨后身体借力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顶在血狼的脊椎骨上。 “砰!” 紧接著。 他腾出一只手,扣住血狼的下顎,另一只手按住后脑,猛地发力! “咔——嚓——!” 整条脊椎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扭断。 血狼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像是一堆被抽掉了支撑的木头,重重地砸进了泥水里。 这位纵横边境多年的王牌杀手。 死得明明白白。 也死得卑微如蚁。 …… “滴——嘟——滴——嘟——” 刺耳的警笛声终於撕裂了工地的寂静。 几十辆闪烁著蓝红警灯的特警车辆,呈战斗编队,以最快的速度將这片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省公安厅的反恐突击队。 省委办公厅的紧急应对小组。 还有寧州市局的后续增援。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手里端著自动步枪,迅速向工地核心区域推进。 “快!动作快点!” “务必保证刘茗同志的安全!” 领队的支队长满头大汗,心臟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刚刚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那个被列为“国宝级”重点保护对象的副厅级干部。 如果刘茗在这里出了事,整个江南省的天都要塌下来。 “砰!” 几枚强光照明弹被射入空中。 漆黑的工地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 当这群特警衝进那片瓦砾堆时,他们看到的,並不是一场惨烈的被围攻现场。 甚至,连想像中的枪战都没有。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 工地中央。 一堆废弃的油桶旁。 刘茗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上身的西装早已不知去向,那件被血水浸透的衬衫隨风飘荡,露出里面结实而伤痕累累的肌肉。 他的左手里,正拿著一叠被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沾满血跡的档案。 而他的右手,正捏著一块已经湿透的白色手帕。 他在擦拭。 动作极其细致,极其温柔。 他在擦拭著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幽蓝寒光的“龙牙”军匕。 在刘茗的周围。 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每一个,都是一击必杀。 每一个,都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而扭曲的姿势。 那种惨烈的景象,让这群见惯了大案要案的特警们,都忍不住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犯罪现场? 这分明就是一处杀神的屠宰场! “头儿……你看……” 一名年轻的特警拉了拉支队长的衣角,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支队长定定地看著刘茗,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认出来了。 那是省里风头最劲的年轻副主任。 但他更认出来的,是刘茗身上那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王才有的……死寂感。 “咕咚。” 支队长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走上前,对著那个坐在尸山血海中的年轻人,敬了一个並不怎么標准的军礼。 “刘……刘主任。省公安厅反恐支队,前来报到。” 刘茗没有抬头。 他收起军匕,將其插回了靴子里。 然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 在那照明弹熄灭前的最后一丝余光里,他转过头,看著那位支队长。 眼神。 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东西我拿到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骨髓里的寒意。 他抖了抖手里那叠沉甸甸的案卷,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老邢到了吗?” “邢……邢局长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支队长颤声回答。 刘茗点了点头。 他迈过地上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当他经过支队长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剩下的。” “你们洗地吧。” “记住。” “地下的这几个,是来暗杀我的……『意外』。” “別写错了报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中。 只留下那几百个呆若木鸡的特警。 和满地的硝烟与血。 半晌。 支队长才回过神来,他看著刘茗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这他妈哪是副主任啊?” “这分明是……一尊活阎王啊!” 此时,远处。 一辆黑色的指挥车风驰电掣而至。 车还没停稳,邢烈就从车上滚了下来。 他衝进现场,看著那满地的废铁和尸体,又看了看已经走到路口、身姿挺拔如松的刘茗。 邢烈愣住了。 隨即。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声。 “草!” “又让你一个人给单刷了?” “给老子留几个活口会死啊?” 远处的刘茗没有回头。 只是。 在黑夜的细雨中。 他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滚蛋。” “老子还要回去喝粥。” 第230章 事情闹大,中央都知道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场,原本应该被掩盖在黑暗中的“私人恩怨”,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当晚。 无数个,被爆炸声惊醒的市民,用手机拍下了那,如同好莱坞战爭大片般。 虽然很快省委宣传部,就启动了最高级別的舆论管控,將所有相关的视频和帖子,都刪得乾乾净净。 但,消息还是像瘟疫一样,通过各种私密的渠道,疯狂地蔓延开来! 【我操!省城昨晚是有动静吗?高架桥上都他妈的动用装备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煤气管道爆炸吗?】 【煤气管道个屁!我哥们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是几辆路虎在追一辆奥迪!那场面,比《速度与激情》还刺激!】 【奥迪?那不是……新来的那位『刘神仙』的座驾吗?】 【我靠!不会吧?有人敢在省城,刺杀?还是用重武器?这他妈的,是有大情况啊?】 …… 一时间,整个江南省,从上到下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猜测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出足以让整个江南省的天,都为之变色的大事了! …… 省委,一號楼。 骆宾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自己动用了最后的底牌,派出了最顶尖的杀手,甚至连火箭筒这种,禁忌武器都用上了! 结果不仅没能杀死那个小子! 反而还把事情,闹到了一个他都快要,无法收场的地步!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他派出去的那支,由境外顶级僱佣兵组成的“血狼”小队,在进入凤凰山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全员,失联! 连尸体都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比全军覆没,还要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姓刘的小子背后,还隱藏著一支,战斗力比“血狼”还要恐怖百倍的……幽灵部队! “老k”那个废物! 他不是说,“血狼”是王牌吗? 王牌,能他妈的被人单刷团灭? 就在骆宾王,心烦意乱,如同困兽一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 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省委一把手楚天阔! 骆宾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起了电话。 “餵?楚书记,这么早……” “骆宾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楚天阔那,充满了雷霆之怒的咆哮声,给粗暴地打断了! “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重武器!重狙!你他妈的,是想把城市,变成战场吗?” “我……我不知道啊,书记!”骆宾王,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狡辩,“我也是刚听说,可能是……是境外的分子……” “bk分子?”楚天阔怒极反笑,“你他妈的还想骗我?” “我告诉你,骆宾王!” “现在刘茗同志,人已经找到了!他毫髮无伤!” “而且他还从那群,所谓的『bk分子』手里,拿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东西!” “轰!” 骆宾王的脑袋里,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他……他拿到了? 那份,被他,隱藏了整整十年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催命符?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什么不可能的!”楚天阔的声音,冰冷如刀“我已经下令让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 “我不管,这件事背后!” “哪怕是,省大领导!” “我也要,一查到底!” “另外……” 楚天阔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就在刚才,上京,已经来电话了。” “高层,都知道了。” “他们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骆宾王,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骆宾王,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话筒,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当“上京”这两个字,从楚天阔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弃车保帅。 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將自己从这场,足以將他彻底吞噬的,滔天巨浪中摘出去!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甥的电话。 “瑞龙……”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准备一下吧。” “该你,为家族『尽忠』的时候了。” …… 而就在骆宾王,准备断臂求生的时候。 他,还不知道。 那个他以为,只是拿到了“东西”的年轻人。 此刻正在龙盾安保的秘密基地里。 做著一件,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 刘茗,坐在鬼手的电脑前。 他將那份,用微型扫描仪,复製下来的带血的名单,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尸检照片,全部打包加密。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他轻易绝不动用的最高保密级別的,红色邮箱。 收件人那一栏,他只填了,一个名字。 ——林震天。 他,没有,向省纪委举报。 也没有,向省委匯报。 他直接,將这颗足以將整个江南省官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 扔向了,那座代表著,权力的……红墙! 他要掀桌子! 他要让这场,在地方上已经被各种利益关係,和人情世故,所污染的牌局。 彻底推倒重来! 他要让那些,自以为可以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们,看一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威! “发送。” 隨著他轻轻地按下回车键。 邮件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穿越了千山万水。 直达天听! …… 半个小时后。 红墙內。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高级別紧急会议室里。 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几位平日里只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真正的,,,此刻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而在会议室的首位。 一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衣,虽然已经年过九旬,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正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加密文件,看得浑身发抖! 正是林震天,林老! “砰!” 一声巨响! 林老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张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会议桌,直接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浑浊老眼里,爆发出了一阵,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 “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给我,彻查!” “我倒要看看!” “在我林震天的兵,用鲜血和生命,打下来的江山里!” “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丧心病狂草菅人命的……” “贼” 第231章 林老震怒:谁敢动刘茗? 京城,红墙內。 这原本是一个寂静的深夜,空气中只有深秋枯叶落地的细微声响。但在这间戒备森严、唯有军方最高层才能出入的四合院里,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在深潭中投入了万吨炸药。 “砰——!!!” 由上好沉香木打造的办公桌,在这一掌之下,竟生生开裂,桌上的茶杯、钢笔和那叠绝密文件被震得高高跃起,隨即散落一地。 林震天扶著轮椅的扶手,颤抖著站了起来。他那双曾经在北疆风雪中冻伤过、也曾握著指挥刀横扫千军的双手,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痉挛。 “国贼!国贼啊!” 老帅的咆哮声穿透了厚重的窗欞,震得院子里的古槐都在簌簌作响。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小王嚇得浑身一机灵,推门冲了进来。他跟隨老帅多年,哪怕是在当年边境最危急的关头,也没见过这位定海神针般的老人如此失控。 “老首长,您保重身体!”小王衝过去想要扶住林老。 “滚开!” 林老一挥手,力道大得惊人。他指著地上那些带血的照片,指著那一页页触目惊心的名字,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是老刘家的种……是那个三岁就敢在靶场睡觉、二十岁就拿了三枚一等功的孩子发回来的!” “在江南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动用rpg去杀一个国家正厅级预备干部!竟然有人敢把一百多个矿工活埋在地下十年!” 林老猛地转过头,盯著墙上那张泛黄的作战地图,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刘建国的命啊……那是建国用命换来的东西。” 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回忆,眼角竟然溢出了一丝浑浊的泪水。 “我答应过老伙计,要护著他孙子。可我没想到,这帮王八蛋竟然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眼里还有党吗?还有国法吗?” “把电话给我接通!”林老突然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磨损的齿轮。 “接哪?”小王颤声问。 “江南省!楚天阔!我要亲口问问他,他这个省委书记,到底是姓楚,还是姓骆!” …… 江南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楚天阔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对著面前的一份加急內参愁眉不展。 高架桥上的爆炸已经惊动了中央。虽然他已经下令严查,但骆宾王那条老狐狸在省里的根扎得太深,各部门的反馈全都在兜圈子、打太极。 “叮铃铃——!” 办公桌上一台红色、没有拨號盘的保密电话,突然爆发出尖锐的铃声。 楚天阔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台电话,已经半年没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接起了话筒,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您好,我是楚天阔。” 电话那头,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让楚天阔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 “楚天阔,你这个书记,要是干腻了,就给我滚去扫大街!” 林老的第一句话,就让楚天阔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衬衫。 “林……林老?您,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林老的声音在话筒里轰然炸开,震得楚天阔耳朵嗡嗡作响。 “我问你,刘茗现在在哪?” “他在……他在寧州回省城的路上,我刚派了省公安厅的同志去接应……”楚天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接应?”林老怒极反笑,“你是派人去接应,还是派人去给他收尸?” “我告诉你楚天阔,刘茗刚才发回来的东西,我已经看了。你们江南省的政法委,那是漏成了筛子!你们的发改委,那是烂成了泥潭!” “骆宾王在他家里藏了上百亿的黑金,在地下埋了一百多个冤魂,你这个当一把手的,竟然跟我说『正在调查』?” 楚天阔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虽然知道骆宾王不乾净,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林老……我,我確实有失职之责,我一定……” “你听好了。” 林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得让楚天阔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刘茗,是共和国的功臣。他胸前那四枚一等功勋章,那是用血换回来的!他是刘建国的独苗,也是我林震天钦定的接班人!” “从现在起,如果他在江南省再掉一根汗毛,我不管你是什么省委书记,我让你跟骆宾王一起进秦城!” “我给你的特权只有一项:动用你手里所有的武装力量,包括武警,包括驻军。哪怕把省城给我翻过来,也得把那孩子给我护住了!” “我的警卫团已经在路上了。在他们到达之前,你如果连刘茗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你就自裁吧!” “嘟……嘟……嘟……” 电话被重重掛断。 楚天阔握著话筒,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林老的警卫团……已经在路上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中央已经不再信任江南省的常规安保系统!这意味著,这一场反腐和復仇的风暴,已经演变成了最高规格的军事保护行动! “疯了……全疯了……” 楚天阔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清醒过来,对著门外咆哮道:“秘书!给我进来!” 大门被猛地推开。 “传我命令!” 楚天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第一,立刻联繫江南省军区司令员,请求出动特种机动大队,封锁省发改委和刘茗同志所在的全部路段!” “第二,省公安厅反恐突击队,全员取消休假!把刘茗的办公室、住处,给我围得像铁桶一样!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给我查出它是公还是母!” “第三,通知全省媒体,封锁一切关於高架桥爆炸的细节,谁敢走漏风声,立刻撤职!” 他一边下令,一边拿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走!去现场!我亲自去接刘茗!” 此时的楚天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刘茗。 不仅是由於林老的压力。 更是因为,他从林老那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一个足以重塑他三观的真相。 刘茗手里,握著能让骆宾王满门抄斩的证据。 而这些证据,將是他楚天阔肃清江南、青史留名的唯一机会! 这一夜,江南省的夜空被无数警灯划破。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省城上空盘旋。 一场名为“雷霆”的保护与收网行动,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轰然降临。 楚天阔坐进防弹红旗车,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著窗外疾驰而过的武装车辆,心中默默祈祷:刘茗,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你要是出了事,我这颗脑袋,可就真的要搬家了。 第232章 京城调查组空降,骆宾王断臂求生 第二天清晨,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民航专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江南省军用机场。 舷梯放下,走下来一行穿著深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一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中纪委的副书记,王青山。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保密公文箱,身上散发著一股足以让任何腐败分子都肝胆俱裂的强大气场。 机场上,没有红毯,没有欢迎仪式。 只有,早已等候多时的省委书记楚天阔,和一排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 ——京城调查组,正式空降! 这个消息,像一颗引爆了的核弹,瞬间就在江南省那看似平静的官场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天是真的要塌了! …… 省委家属大院,一號楼。 书房里烟雾繚绕。 骆宾王一夜未眠。 他那张,一向保养得很好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死气。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阴狠的眼睛,此刻也变得空洞而又,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林老的震怒,中央的介入,楚天阔的反戈一击…… 所有的牌,都已经被对手掀翻在了桌上。 他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他的心腹,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明远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书……书记!不好了!” “京城……京城的调查组,已经到省委了!” “我……我们怎么办啊?” “慌什么?” 骆宾王,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如同迴光返照般的骇人精光! “天,还没塌!”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虽然败了。 但他还没死!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能,坐在这个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哪怕只有一天!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张明远。”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二十年了,书记……” “好。”骆宾王点了点头,“二十年够了。”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书记,您……您对我的恩情,我……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张明远,看著骆宾王那,如同死人般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那就好。” 骆宾王笑了,那笑容比魔鬼还要恐怖。 他走到张明远的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那有些歪了的领带。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明远啊。” “现在是该你为我,为我们这个『家』,尽忠的时候了。” 他,凑到张明远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当年青云县那场矿难,是你亲自去处理的对吧?” “那个买凶杀人,联繫『老k』的电话,也是你打的对吧?” 张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效忠了二十年的“主子”,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残忍! “书……书记……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骆宾王鬆开手,后退一步重新坐回了那张,太师椅上。 “你,是个好同志。可惜啊,一时糊涂犯了错误。” “你放心你走之后,你的老婆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上了膛的黑色的五四式手枪。 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选吧。” “是进去把所有人都供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死。” “还是体面一点,给自己也给你的家人,留条后路。” …… 张明远看著桌上那把,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手枪,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酷得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可以隨时被牺牲的……棋子。 他,惨然一笑。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悔恨。 他缓缓地拿起了那把枪。 …… 半个小时后。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省委家属大院一號楼的书房里,传了出来。 惊动了,整个,省委大院。 ——江南省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明远畏罪自杀。 而就在,枪响的同时。 另一支,由中纪委,直接指挥的行动小组,如同神兵天降,衝进了省城郊外的一家,正在举行“狂欢派对”的私人会所。 將那个,还在,左拥右抱著两个嫩模,喝著天价红酒,幻想著自己即將接管赵家產业的……赵瑞龙,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舅舅是骆宾王!” 面对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亮出来的中纪委的证件。 赵瑞龙,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显得那么的苍白而又可笑。 “带走!” …… 断臂。 求生。 骆宾王用一种最残忍,也最决绝的方式,將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身上的,直接证据和关键证人,都亲手斩断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金蝉脱壳。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那把,已经悬在他头顶的利刃,暂时停下来。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刘茗的狠。 也低估了,京城林家的能量。 就在他刚刚处理完,张明远的“后事”,准备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態,去迎接京城调查组的“问询”时。 他的秘书,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书……书记!不好了!” “那个……那个刘茗!” “他……他带著人!把……把您在海外的那个……那个情妇……给……给抓回来了!” 第233章 替死鬼顶罪?没那么容易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明远“自杀”的消息,像一层终年不散的阴霾,沉沉地笼罩在省城上空。 在那间瀰漫著硝烟味的办公室內,现场勘察已经结束。结论下得很快,快得让人心惊:畏罪自杀,死意坚决。 骆宾王作为分管领导,在镜头前表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揉杂了震惊、痛心和“恨铁不成钢”的悲悯。他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甚至微微泛红,对著一眾记者深深地嘆了口气: “是我失职啊。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私底下竟然背著组织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 “明远同志糊涂啊!他这一走,是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省委,留给了寧州的百姓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几乎滴水不漏。 隨著张明远的死,以及赵瑞龙在看守所里的“三缄其口”,调查组的工作陷入了一个极其尷尬的停滯状態。 所有的线索在指向张明远这个“执行者”后,就断崖式地消失了。没有资金流,没有直接授权的公文,更没有足以证明骆宾王亲口下令的铁证。 骆宾王似乎成功了。 他亲手砍掉了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虽然痛,却也保住了那一颗摇摇欲坠的首级。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他用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命,换取了自己暂时安全。 …… 省委第一会议室,气氛凝重。 京城调查组组长王青山坐在首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面前摆著的,是张明远的绝笔信。信里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非法集资、暴力拆迁,以及针对刘茗的暗杀。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完美到让人觉得噁心。 “王书记,既然主犯已经伏法,相关的证据链在张明远这里也已经闭环。” 骆宾王坐在对面,语气虽然沉重,但神態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想,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是如何安抚群眾,如何挽回高新区的经济损失,而不是继续在这些已经『定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就是骆宾王。 只要给他一分钟的喘息机会,他就能顺杆而上,重新掌握话语权。 王青山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 刘茗。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刘茗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一个漆黑的、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冷笑,看得骆宾王眼皮狂跳。 “刘茗同志,你有什么看法?”王青山突然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这个年轻的“杀神”身上。 刘茗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看王青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骆宾王。那眼神里的嘲弄,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刺对方的老脸。 “骆书记的戏,演得真好。”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 “你!”骆宾王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你觉得,死一个张明远,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刘茗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將手里的那个黑色设备隨手扔在了会议桌中央。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抹不掉的。比如,人心。再比如,信號。” 他转过头,对著投影幕布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鬼手,给咱们骆书记放段相声,提提神。” “得嘞!”耳机里传来鬼手兴奋的应和声。 唰! 原本显示著报表的幕布瞬间变黑,紧接著,一段极其清晰的音频波动图跳跃了出来。 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过后,一个沙哑且充满了恐惧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炸响。 是张明远。 但他不是在交代遗言,而是在求救。 “……老孙,你跟书记说一声!我顶不住了!调查组的人就在门外!他们已经查到那笔海外匯款了!” 紧接著,是另一个声音。 沉稳,阴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 那是骆宾王的专职秘书——孙志强。 “书记知道你辛苦。明远啊,你家里那个在澳洲留学的女儿,这个月的学费我已经打过去了。还有你夫人的那个心臟手术,我也安排了京城最好的专家。” 孙志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书记说,你是他的心腹,他不会亏待你的家人。但你要明白,现在的局势,只有你一个人扛下来,他们才能活得好。” “东西在书房抽屉里。五四式,全满。” “书记等你……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静,几乎能让人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骆宾王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老脸,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的手死死抓著桌沿,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 张明远那个废物,在自杀前,竟然还录了音! 而且,这份录音,竟然会落在刘茗的手里! “不……这是偽造的!这是ai合成的!” 孙志强,那个一直站在骆宾王身后的秘书,此刻疯了一般衝出来,想要抢夺那个黑色设备。 “砰!” 还没等他靠近,刘茗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踢,直接將这个白面书生踹飞出三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是不是合成的,拿去技术科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刘茗拍了拍裤脚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如刀。 “孙秘书,既然是你亲口让张明远『走好最后一程』的,那你也顺便交代一下,那把五四式手枪,是从哪个黑市搞来的?”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海外帐户』,是不是也是骆书记亲手教你怎么开的?” 王青山的脸色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猛地拍案而起! “骆宾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骆宾王瘫坐在椅子上。他看著周围那些常委们原本敬畏、此时却写满了惊恐与嫌恶的目光,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权力大厦,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政敌。 而是一个。 精通特种作战思维,且拥有顶级技术支援的……幽灵。 刘茗,根本没打算跟他玩那种虚与委蛇的官场游戏。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是要他的命。 “看来,骆书记累了。” 刘茗重新坐回位置,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垮掉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残忍的笑容。 “王书记,孙秘书既然这么忠心,不如先带他去清醒清醒?” “至於骆书记……” 刘茗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復仇的快感。 “我想,省纪委的那间谈话室,他应该会觉得很亲切。” 王青山冷冷地挥了挥手。 “来人!” “带孙志强下去!严加看管!” “另外,正式限制骆宾王同志的人身自由!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得踏出这间办公室半步!” “收网!” 隨著王青山的一声令下。 一直守在门外的调查组人员鱼贯而入。 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和那一个个亮出的红头文件,宣告了寧州本土势力的彻底终结。 骆宾王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惨然一笑。 他知道。 这一次,没有替死鬼能救他了。 调查组的矛头,已经死死地、不可逆转地,锁定了他的咽喉。 刘茗放下茶杯。 看著那杯中沉浮的茶叶,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爸,第二块骨头,我啃下来了。” 第234章 继续深挖,拔出萝卜带出泥 省纪委,第一谈话室。 这间屋子不大,墙壁是吸音的软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冰冷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常亮,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骆宾王,就坐在这间屋子里。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脊樑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虽然他已经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虽然他最得力的心腹不是死了就是进去了。 但他,依然在负隅顽抗。 “王书记,我再重申一遍。” 骆宾王看著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中纪委副书记王青山,声音沙哑,却依然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张明远的死,是个悲剧,是他个人信仰的崩塌。赵瑞龙的胡作非为,是家族教育的失败。这些事,都跟我骆宾王,没有任何关係。” “我承认,我有失察之责,用人不明。但你们想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凭那几段真假难辨的录音?凭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一面之词?”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你们就动不了我。我为这个省,流过血出过力。我为党,工作了四十年!你们不能,也不敢凭空污衊一个,为党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同志!” 他,还在赌。 赌自己那些年,积累下来的政治资本。 赌那些,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遍布全省的门生故旧会保他。 更赌,那几个远在京城,跟他有著千丝万缕利益关係的大佬会出手。 王青山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骆宾王说的是实话。 没有最直接的,能把他和那些黑金,直接联繫起来的铁证,他们还真的动不了这只,已经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 …… “头儿,这老王八蛋,够硬的啊。” 隔壁的监控室里,鬼手看著屏幕上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忍不住骂了一句。 “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在那儿装圣人君子呢?”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知道,对付骆宾王这种人,光靠纪委的常规审讯手段,是没用的。 必须,攻心。 必须,找到他最脆弱的那根软肋。 然后,一刀致命! “鬼手。” “在!” “骆宾王在海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私生子?” “我操!头儿,这你都知道?”鬼手惊了,“没错!是有一个!今年刚满十八岁,正在瑞士读贵族学校!他妈的是骆宾王二十年前包养的一个,小明星!叫,林美娜!” “这个林美娜,就是骆宾王海外所有黑金帐户的,实际管理人!也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很好。”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南宫瑶的號码。 “餵?我的大英雄,又有什么指示了?”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瑶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悦耳声音。 “瑶瑶,帮我个忙。”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我要,一个人。” “一个,叫林美娜的女人。” “我要她在二十四小时之內,从瑞士飞回国內。” “並且主动向中纪委,投案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南宫瑶,是何等聪明的人? 她瞬间就明白了,刘茗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是骆宾王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她身上。你想动她,骆宾王会发疯的。” “他疯了,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刘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她在瑞士,受当地法律保护。而且她帐户里的钱,都是黑金,一旦冻结会引发,国际金融纠纷。我们没有权限……” “谁说,要走正常程序了?” 刘茗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即將展开杀戮的恶魔。 “瑶瑶,你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了吗?” “是……商业经济与发展战略?” “不。” 刘茗看著屏幕上,那个依旧在,侃侃而谈的骆宾王,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战爭。” “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爭。” “你只需要配合我。” “我要让那个女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內,从一个身家百亿的富婆,变成一个一无所有,还被全世界的债主,追杀的……丧家之犬!” “到时候,你觉得她除了回国找我自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 当天下午。 一场针对“骆氏家族”海外资產的,史无前例的,金融绞杀战,悄无声息地,却又雷霆万钧地,在全球各大金融市场,同时打响! 刘茗,坐镇中军! 鬼手,负责情报! 南宫集团,最顶级的操盘团队,倾巢而出! 还有那笔来自刘茗母亲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颤抖的,神秘的“晨星基金”,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做空! 狙击! 恶意收购! …… 短短十二个小时! 林美娜名下,所有与骆宾王黑金有关的,上市公司,股票全部跌成了废纸! 所有,投资的基金,期货,全部爆仓! 所有,隱藏在离岸群岛的信託帐户,都被鬼手用最非法的手段攻破冻结!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林美娜那,位於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奢华的庄园时。 她已经从一个,云端的贵妇,变成了一个,负债纍纍的……穷光蛋!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 无数,被这场金融风暴,波及的国际黑帮,和地下钱庄的“催债电话”,也如同,催命符一般,打爆了她所有的手机! ——要么,还钱! ——要么,偿命! 林美娜,彻底崩溃了! 她终於拨通了那个,她一直不愿面对的,来自国內的神秘號码。 “餵?” “是……是刘先生吗?” “我是,林美娜。” “我……我自首。” …… 当那架从苏黎世,飞来的湾流g650,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当那个穿著一身香奈儿,却面如死灰的女人,在两名“龙盾”队员的“陪同”下,走进中纪委的大门时。 远在江南省。 那个,还在谈话室里,负隅顽抗的骆宾王。 他的心理防线,终於在看到,自己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情妇,和那一份份由她亲手交出来的,海外洗钱的铁证时。 “轰”地一声。 彻底,崩塌了。 第235章 省委常委会被抓?震撼全场 省委大楼,十六层,一號会议室。 那是整个江南省权力的最高点。 此刻,一场名为“全省党风廉政建设与经济发展统筹推进”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会议室的规格极高。不仅省委常委全员到齐,全省各地级市的一把手、省直各厅局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列席。几百平米的大厅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种肃杀而凝重的气氛。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正中央,省委书记楚天阔面沉如水。 而在他左侧,那个象徵著省委二號人物的位置上,骆宾王正襟危坐。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烁著温润而儒雅的光。如果只看这张脸,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在江南省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大佬,此刻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然而,骆宾王到底是骆宾王。 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表现得越是镇定。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昂。 “同志们吶!” 骆宾王敲了敲话筒,声音沙哑却厚重,透著一种痛心疾首的苍凉。 “寧州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案子,触目惊心啊!李建国、王大伟……这些我们曾经信任的同志,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烂到了这种地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儿叮噹作响。 “这是对党的背叛!是对人民的犯罪!我作为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痛心疾首啊!我有责任!我有失察之责!” 台下,几百號处级、厅级干部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寧州这场风暴是刘茗那个疯子掀起来的。 但谁也没想到,骆宾王竟然能在这种时候,主动站出来“自我批评”。 这一招,叫作“先发制人”。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他把调门提得足够高,只要他表现得比谁都痛恨腐败,那这把火,就烧不到他自己身上。 “所以我提议,省委要立刻成立专项督导组,对全省范围內的土地审批、矿產资源整合项目,进行一次拉网式的『回头看』!” 骆宾王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场,眼神犀利如鹰。 “我们要刮骨疗毒!我们要壮士断腕!我们要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蛀虫,一个一个地抠出来,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说得义正辞严。 如果不是刘茗手里握著那份血跡斑斑的名单,如果不是林美娜此刻正坐在中纪委的审讯椅上,连楚天阔都要忍不住为他的精湛演技鼓掌。 会议室的后排,刘茗静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著台上那个正唾沫横飞、满嘴仁义道德的刽子手,嘴角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骆宾王,你確实是条老狐狸。 死到临头,竟然还在利用这最后的一点权力,试图把水搅浑,试图把那些政敌也拉下水。 可惜。 你算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江南省,但这局棋,现在是我在下。 …… “骆宾王同志。” 就在骆宾王准备继续他的表演时,一直沉默的楚天阔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瞬间止住了骆宾王的滔滔不绝。 骆宾王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楚天阔:“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楚天阔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会议室那扇紧闭的、厚重的红木大门。 “指示谈不上。” 楚天阔淡淡地说道,“只是,有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们有话想对你说。” 骆宾王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碎了会议室里那虚偽的寧静!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回声。 全场譁然!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在那明晃晃的走廊灯光下,一行人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面容肃穆得近乎冷酷。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头髮花白,眼神锐利如刀,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中纪委副书记,王青山! 在他身后,跟著四名身材魁梧、眼神凌厉的年轻人。 在这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那股子从京城带过来的、独属於“纪律”的杀伐之气,让在座的所有江南省大佬们,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颤慄。 骆宾王看到王青山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只拿著钢笔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钢笔尖在雪白的纸面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扭曲的墨痕。 “王……王书记?”骆宾王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王青山没有理会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带著人,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眾厅局长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了骆宾王的面前。 “骆宾王。” 王青山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威般的审判感。 “我是王青山。” “受中央委派,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骆宾王的老脸上。 “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因你涉嫌出卖国家资源、滥用职权、巨额贪污、以及……蓄意谋杀等多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经中央批准,决定对你实行『双规』措施。” “请你配合。” 死寂。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平日里在各市、各部门威风八面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呆若木鸡,冷汗打湿了他们的衬衫。 省委副书记。 实权大佬。 竟然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当场带走? 这他妈的,是江南省歷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不……” 骆宾王那张一直强撑著的脸,终於彻底垮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著那张红头文件,又看著王青山身后那两名手里拿著冰冷手銬的工作人员。 他知道。 自己的路,走完了。 “书记……楚书记……” 骆宾王转过头,看向楚天阔,那是他最后的求救。 楚天阔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长久以来被压制的舒畅。 “骆宾王。” 楚天阔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如冰。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欠江南省百姓的,欠那些冤死矿工的,还有……欠刘家的,该还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那是手銬锁住手腕的声音。 冰冷的触感,终於彻底击碎了骆宾王最后的尊严。 他那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瞬间瘫软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张曾经让他无比自豪的皮椅里。 他的手,在那张他亲手签发过无数“生死令”的会议桌上胡乱抓著,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全场几百號干部,看著这个曾经在江南省只手遮天的巨人,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年轻人架起来往外拖。 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视觉衝击力,让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感到了颤慄。 大厦崩塌,就在一瞬间。 而在那混乱的人群边缘。 刘茗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骆宾王那狼狈离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积压了十年的浊气。 他走到窗边,拉开沉重的窗帘。 窗外,是整座寧州城,是整个江南省,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开阔。 “爸。” 刘茗看著天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天,真的亮了。” 台下,不知是谁带头,隨后是稀稀拉拉、再到最后如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是欢送旧时代的腐朽,也是在迎接新时代的铁腕。 江南省官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十二级大地震。 而震中的那个年轻人。 只是低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语气平静如常: “王局长,既然人带走了,那咱们接下来的活儿,也该开始了。” 第236章 全省经济危机,烂摊子谁接? 骆宾王的倒台,就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震中虽然只有他一人,但那摧枯拉朽的余波,却在短短半个月內,席捲了整个江南省! 拔出萝卜带出泥。 隨著中纪委调查组的深入,一张以骆宾王为核心、盘踞江南省官场数十年的腐败大网,被彻底撕开! 省政法委、省公安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发改委…… 几乎所有手握实权的要害部门,都发生了官场大地震! 副厅级、正处级干部,落马了三十多个! 科级及以下的小鱼小虾,更是抓了上百號! 秦城监狱都快住不下了,连夜加盖了两栋楼。 这场史无前例的反腐风暴,固然是大快人心,让江南省那污浊的政治生態,为之一清。 但,它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毁灭性的。 ——经济,崩了。 那些被抓的官员,几乎每一个人背后,都牵扯著几个,甚至十几个,官商勾结的“利益共同体”。 隨著他们的倒台,江南省数百个正在进行中的重大项目,瞬间陷入了停滯! 银行不敢放贷,企业不敢投资,外资更是嚇得连夜撤离,生怕被这场“清算”波及。 股市,连续一周,千股跌停。 gdp增速,从全国前三,直接掉到了倒数第一! 整个江南省的经济,就像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跑车,突然被人一脚踩死了剎车,还顺便把发动机给拆了! 濒临……休克! …… 省委书记办公室。 烟雾繚绕。 楚天阔,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封疆大吏,此刻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头,本就花白的头髮,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又白了一大半。 桌上,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的,告急文件! 【……东海市,最大的外贸港口,因为资金炼断裂,已经半个月,没发工资了!码头工人,正在酝酿罢工……】 【……临江市,投资三百亿的跨江大桥项目,因为主要承建商涉案被抓,全面停工!成了个,烂尾工程……】 【……华尔街日报,最新一期的亚洲经济观察,將江南省的投资评级,从『aa+』,下调到了『b-』,並附言:一个失去了规则和信用的地方……】 ……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楚天阔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正面临著,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执政危机! 反腐是他亲自点头,力主推行的! 现在腐败分子是抓了,可经济也快被他给“抓”死了! 这个黑锅,他背不起! “砰!” 楚天阔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人呢?都死光了吗?” 他衝著门外,咆哮道。 “让闻人牧!让所有,跟经济有关的厅长!都给我滚过来!” …… 半个小时后。 一场,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省委经济工作紧急会议,召开了。 “都说说吧。” 楚天阔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这个烂摊子,谁来接?谁,有办法让这台熄了火的发动机,重新转起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务副省长闻人牧,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力。 “书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作为,是……没人敢作为。” “银行怕坏帐,不敢放贷。” “企业怕政策变,不敢投资。” “外资更是把我们,当成了雷区避之不及。” “没有钱,没有信心。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啊。” “是啊,书记……” “现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一时间诉苦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四个字。 ——无能为力。 “废物!一群废物!” 楚天阔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群,平日里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到了关键时刻,却只知道推諉扯皮的“封疆大吏”们,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他楚天阔,真的,要成为,江南省歷史上,第一个,因为“经济崩溃”而下台的省委书记吗?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彻底压垮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年轻的却又充满了自信和狂傲的身影。 和那份被他压在抽屉最底层的,堪称“惊世骇俗”的……《江南新政》! ——刘茗! 对! 还有他! 那个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创造奇蹟的……妖孽! “他现在在哪?” 楚天阔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刘茗同志!他现在在哪?” “书……书记……”旁边的秘书,连忙回答道,“刘……刘茗同志他,还在,省委党校……今天,好像是……结业典礼……” “备车!” 楚天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都等不及,会议结束! “现在!立刻!马上!” “去党校!” “我要亲自去请我们江南省的……救星!” …… 省委党校,大礼堂。 结业典礼,刚刚结束。 刘茗正拿著那份崭新的,滚烫的“副厅级”任命书,准备去跟韩正阳校长,告个別。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刺耳的剎车声,在礼堂门口,骤然响起! 紧接著!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省委一號车,那辆掛著“省a·00001”牌照的黑色红旗,竟然直接开到了礼堂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 省委书记楚天阔,连秘书都没带,一个人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甚至都顾不上,跟旁边的韩正阳校长寒暄! 他径直穿过人群! 一把就抓住了,那个还穿著一身学员制服的年轻人! ——刘茗! “小刘同志!” 楚天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和……期许,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颤抖! “跟我走!” “现在整个江南省的经济,都快塌了!” “这个烂摊子……” 他,看著刘茗,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一种近乎“託孤”般的沉重! “……只有你,能接了!” 第237章 临危受命,兼任经改组组长 任命书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江南省委办公大楼的走廊里,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这份文件不仅是红头的,更是加急的。 【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刘茗同志为江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按正厅级標准执行相关待遇。同时,兼任江南省经济结构优化与改革领导小组(简称“经改组”)组长,主持全省经济復甦专项工作。】 二十八岁。 实权正厅。 经改组组长。 这三个標籤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所有江南省官员的头顶。如果说之前的副厅级调任还让大家觉得是“上面有人”,那么现在的正厅级实职,则是彻头彻尾的“临危受命”。 省委书记楚天阔甚至没给刘茗半天休整的时间,直接在任命书下达的一小时后,就把他赶到了位於省政府西配楼的经改组办公室。 …… 西配楼三楼,会议室。 屋子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塞满了没掐灭的菸头,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苦味。 长条形的红木桌旁,坐著十几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级別最低的也是副厅级。有省財政厅的副厅长、省商贸厅的二把手,还有几个省属大型国企的董事长。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单拎出去都是能让一方土地抖三抖的人物。 但此时,他们的眼神里却写满了牴触、怀疑,甚至是赤裸裸的轻蔑。 “老孙,听说了吗?那个『寧州小神医』过来了,要给咱们江南省诊脉。”省財政厅的一位副厅长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讥讽。 “诊脉?我看是来送终的。”被称作老孙的人冷哼一声,“二十八岁,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科室里写简报呢。楚书记这也是急疯了,竟然把这么大的盘子交给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人家背景深嘛,说不定手里攥著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呢。” 眾人鬨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官场特有的那种刻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寒暄,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貌性停顿都没有。 刘茗步履如风,直接走到了主位上。他隨手把手里的公文包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硬生生掐断了屋子里的鬨笑。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领口敞开著。那双在丛林里猎杀过无数强敌的眼睛,此刻如同两道冷冽的寒芒,迅速扫过全场。 那种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让在座的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滯。 “都笑够了吗?” 刘茗开口了,声音很稳,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要是没笑够,我给你们五分钟,出门左转下楼,去大街上笑给老百姓听。” “刘主任,你这火气有点大啊。” 省商贸厅的一位副厅长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在这儿等了你半天,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没必要上纲上线吧?毕竟,这省里的工作可比寧州复杂得多,大家以后还得精诚合作呢。” “合作?” 刘茗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盯著那位副厅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商贸厅,赵建军。”对方梗著脖子,一脸不屑。 “赵副厅长。”刘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谈到工作,那我问你,上个月江南省外贸订单流失率是多少?撤资的外资企业有多少家?如果不採取任何措施,下个月全省的失业率会达到多少?” 赵建军愣住了,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这个……数据还在匯总,宏观形势比较复杂,不能光看数字……” “匯总?” 刘茗冷笑一声,猛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了赵建军的面前。 “外贸订单流失34%,外资撤离42家,预计下月失业人口增加12万。这些数据,我一个刚进门的人都知道,你这个主管商贸的副厅长竟然在跟我说匯总?” 他环视全场,眼神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刘茗何德何能,凭什么坐在你们上面发號施令。” “你们在想,只要你们抱成团,玩几手『软钉子』和『推諉扯皮』,不出三个月,我就得灰溜溜地滚回寧州。” 刘茗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坐在第一排的几个老油条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但我告诉你们,江南省的经济已经到了icu,正在等开刀。你们如果想当医生,就给我老老实实拿手术刀。如果你们想当病毒……” 他指了指脚下。 “……我就把你们连同病灶,一起挖出去埋了。” “刘主任!你这也太狂了吧!” 省財政厅的老孙拍案而起,“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江南省奉献了几十年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们?钱呢?省財政现在干得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你的方案再好,没钱就是空谈!” “钱,我来拉。” 刘茗冷冷地回了一句,隨后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那是他半个小时前,在楚天阔办公室里亲笔写下的文书。 他没有看在座的任何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重重地在文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將那张纸,狠狠地拍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那是一份……辞职信。 也是一份……投名状。 “这是我的辞职信,日期空著。” 刘茗看著这群满脸愕然的官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起,江南省所有涉及经济改革的审批权、资金调配权,全部集中到经改组。你们各厅局,只需要负责执行。谁敢掉链子,谁敢伸黑手,我直接越过省委,送他去见赵瑞书记。” “我刘茗今天就在这里立下这面军令状。” 他指著那份辞职信,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和绝对的自信。 “三个月。” “三个月內,如果全省经济增速不能翻正,如果我拉不来超过五百亿的专项投资,这封信我当场填上日期,自己捲铺盖滚出江南省!” “但在这三个月里,谁要是敢挡我的路,谁要是敢消极怠工。” 刘茗的声音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在这间死寂的会议室里来回激盪。 “我保证,在这一刻,他就该考虑提前办退休手续了。” “听懂了吗?” 最后一声暴喝,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长袖善舞、心机深沉的老官僚们,此刻看著刘茗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终於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明白,这个新来的,不是来跟他们玩太极的。 他是来玩命的。 老孙看著那张白纸黑字的辞职信,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刘茗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苦茶,喝了一口,隨后神色冷峻地看著眾人。 “现在,拿出你们的计划书,我们开始开会。” “三个月,经济增速不翻正,我走人!” 第238章 力排眾议,推行「江南新政」 刘茗的“军令状”,像一针强心剂,也像一道催命符。 它暂时镇住了经改组里那群心怀鬼胎的老油条,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轻视和敷衍,开始认真对待这位年轻的“总指挥”。 上任第三天。 刘茗没有搞什么不痛不痒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直接,在全省经济工作视频会议上,拋出了一份,足以让整个江南省官场都为之颤抖的……“休克疗法”。 那份被他命名为**“江南新政”**的改革蓝图,其核心只有两个字。 ——破与立。 “同志们,我们江南省的经济,病了。” 刘茗站在省政府的主会场,面对著几十个摄像头,和屏幕对面,全省上百个分会场里,数千名,正襟危坐的各级干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现代化的传播手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病的根源,就在於我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还在迷信,那些烟囱里冒著黑烟的重工业,能给我们带来,一辈子的金饭碗!” “我告诉你们,那不是金饭碗!那是即將,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的……铁锁链!” “所以,我的第一个药方,就是——破!” 他转身,在身后的电子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破”字! “破除,对落后產能的幻想!从今天起,经改组將联合省环保厅、省国资委,对全省范围內,所有常年亏损、污染严重、技术落后的省属钢铁、煤炭、化工企业,进行,强制性关停並转!”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特別是屏幕对面,那些以重工业为支柱的城市的一把手们,一个个更是如丧考妣! 关停並转? 那可是他们gdp的命根子啊! 这要是关了,他们的政绩怎么办?几十万工人的饭碗,又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会说,工人怎么办?下岗潮怎么办?” 刘茗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 “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个药方。” 他在白板上,又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立”字! “——立,全新的面向未来的,高新產业集群!” “我们將成立,一个总额高达五百亿的『江南省產业升级引导基金』!这笔钱,不搞平均主义,不搞雨露均沾!只投向三个领域!” “——以寧州高新区为核心的,半导体及人工智慧產业!” “——以临江港为龙头的,新能源汽车及储能產业!” “——以苏南大学城为依託的,生物医药及基因工程產业!” “我们將用全省最优的政策,最丰厚的资金,最顶尖的人才,来浇灌这三棵『科技树』!” “只要这三棵树,能长成参天大树!” “那我们江南省的经济,就能彻底摆脱,对那些高污染、高能耗的落后產能的依赖!就能,在未来的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里,都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那些,因为国企重组而下岗的工人……” 刘茗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们会通过政府出资,企业联办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免费的,大规模的职业技能再培训!” “让他们从一个只会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旧工人,变成一个,能操作精密工具机,能编写基础代码的……新时代產业工人!” “这,就是我的『江南新政』!” “破,是为了更好地立!” “阵痛,是为了更健康的新生!” …… 一番话,说得石破天惊! 整个视频会议系统,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茗这个,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像力,又带著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和霸气的“新政”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在搞改革? 这分明,就是他妈的,在造反啊! 是在向江南省,几十年来的经济发展模式,发起的最直接也最彻底的……革命! “我反对!” 短暂的寂静过后。 一个充满了愤怒的咆哮声,从铁州市的分会场传了出来! 是铁州市的市委书记! “刘主任!你这是在胡闹!是在拿我们铁州几十万工人的饭碗,开玩笑!我们铁州,百分之八十的財政收入,都来自钢铁!你现在说关就关?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吗?” “就是啊!刘主任,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不切实际!” “我建议,这个方案还是从长计议!” 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 那些,以重工业为支柱的“老工业基地”的领导们,一个个群情激奋! 刘茗的这个“新政”,简直就是在掘他们的祖坟啊! 各种,明里暗里的告状信,和“情况反映”,也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省委书记楚天阔,和常务副省长闻人牧的办公桌! 【……该方案,严重脱离我省实际,是典型的『本本主义』和『冒进主义』……】 【……刘茗同志,虽然年轻有为,但缺乏基层经验,其提出的改革方案,过於理想化,一旦实施,必將引发,巨大的社会动盪……】 【……恳请省委,收回成命,三思而后行……】 …… 整个江南省的官场,因为刘茗这份“江南新政”,彻底分裂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以那些,新兴產业城市的领导为首的“改革派”。 他们对刘茗的方案,举双手赞成,视其为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而另一派,则是以那些老牌工业城市的领导为首的“保守派”。 他们对刘茗恨之入骨,视其为要砸他们饭碗的“官场瘟神”!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省委一號楼,那个唯一能一锤定音的人身上! …… “书记,您看……”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闻人牧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告状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犹豫。 “刘茗这小子,这次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吗?” 楚天阔却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那份,被无数人视作“洪水猛兽”的《江南新政》,眼中却充满了欣赏和……战意! “我倒觉得不大。” “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 “江南省这艘大船,是时候换个引擎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正在直播,那场充满了火药味的,全省经济工作视频会议。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面对著,无数质疑和反对,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他,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最高级別的加密通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分会场的上空! “同志们,都別吵了。” “刘茗同志的这份『新政』方案,我和闻人牧省长都看过了。” “我们原则上同意。” “並且省委將成立,最高规格的督导组,由我亲自掛帅,来確保这份方案的顺利推行!” “我,只说一句。” 楚天阔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要是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阳奉阴违,推諉扯皮!” “谁,要是还想,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想干,就趁早给我让位!” “別他妈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第239章 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罢工? 清晨六点,整座省城还笼罩在薄雾中,急促的脚步声便踏碎了街道的寧静。这些人在省城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界,此刻正躲在工人群阵的后方,拿著对讲机,眼神阴鷙地调度著这一切。 铁州钢铁的厂长赵大龙对著扩音器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刘茗滚出来!” 大院內部,气氛早已降至冰点。 办公大楼顶层,一名副秘书长脸色惨白地衝进楚天阔的办公室。 楚天阔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萧索。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擦拭著那只搪瓷茶缸的刘茗。 “小刘,这把火是你点起来的。” 楚天阔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刘茗放下茶缸,缓缓站起身。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极简的深色夹克,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他半个下巴。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惧,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 “书记,警察挡不住愤怒的肚子,但可以挡住真相。”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不是来要我的命,他们是来找一个希望。既然有人想拿他们当枪使,那我就把这桿枪给折了。” 说完,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大红色的手持喇叭,大步向门外走去。 “撕了我,江南省的病也治不好。” 刘茗没有停步,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语气平静,“老雷带人在外面接应我。师兄,你看好了,这天,塌不下来。” …… 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开门。” 刘茗的声音在指挥官的耳麦里响起。 “刘主任?您疯了?现在开门他们会衝进来的!”指挥官惊呼。 “我叫你开门!” 刘茗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 “嘎吱——” 侧面的小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在一眾警察和工人惊愕的目光中,刘茗孤身一人,手里只拿著一个塑料喇叭,神色如常地走出了省府大院。 他没有穿防弹衣,也没有带隨从。 “是刘茗!那个姓刘的出来了!” “打死他!就是他要关咱们工厂!” “大家冲啊!” 人群像炸了锅的沸水,疯狂地向前拥挤。 刘茗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滋——” 刘茗按下了喇叭的开关,刺耳的电流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他跳上门口的一个大理石石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片愤怒的海。 “都给我闭嘴!” 刘茗的一声暴喝,他指著最前面那个还在拼命鼓动工人的副厂长,冷笑一声:“赵大龙呢?让他给我滚出来!躲在工人兄弟后面算什么本事?”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瞬。 赵大龙,那个铁州钢铁的厂长,见躲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从后方走到了前面。他脸上掛著虚偽的悲愤,对著刘茗吼道:“刘茗!你少在这里耍官威!你出卖国企,你要断几万家人的生计!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法?” 刘茗看著赵大龙,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要说法是吗?好,我给你说法!” 刘茗转过身,面对著那几千双迷茫又愤怒的眼睛,声音变得异常低沉而有力。 “工人兄弟们!你们今天来这里,是觉得我刘茗要砸你们的饭碗,对不对?” “我告诉你们!你们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他指著身后那座宏伟的办公大楼,声音陡然拔高。 “砸你们饭碗的不是我!而是带你们来这里的那些人!是你们那个口口声声要保卫工厂的赵厂长!” “铁州钢铁连续亏损五年,省財政每年下拨的三个亿补贴,去了哪里?” “去给你们修宿舍了吗?去给你们涨工资了吗?” “没有!” 刘茗从兜里掏出一叠列印出来的照片,猛地向空中一撒! “这是赵大龙在省城西郊的別墅!占地五亩!带私人游泳池!价值一个亿!” “这是他在海外给儿子存的一千万美金教育基金!” “这是你们其他几位厂长,在这次罢工前,在『江南会』吃的一顿饭的帐单!三万八千块!够你们一个人一年的生活费!” 漫天的照片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工人群中。 原本愤怒的呼喊声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惊愕的抽气声。 工人们捡起地上的照片,看著那奢华的別墅,看著那高昂的帐单,再看看自己手里磨出了老茧的工具,眼里的火焰,开始慢慢转变了方向。 刘茗指著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赵大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 “他告诉你们,工厂关了你们就没饭吃。但他没告诉你们,工厂如果不重组,这些钱就会继续流进他的口袋,直到把工厂彻底吸乾!到时候,你们不仅没饭吃,连社保都没人给你们交!” “我刘茗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关厂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新政承诺,每一名下岗工人,省里出钱进行技能培训!新政承诺,所有重组后的企业,工人的股份占到百分之十!” “谁在怕?是谁在慌?” 刘茗再次向前踏了一步,气场全开,手中的喇叭指著那一排面无人色的厂长。 “是这些怕被审计、怕被查帐、怕失去荣华富贵的蛀虫在怕!” “他们想拿你们的身体,去挡住纪委的枪!想拿你们的眼泪,去换取他们继续贪污的机会!” 刘茗看著那些渐渐放下武器、眼神开始变得清明的工人,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你们是被当枪使了!看看你们厂长名下的別墅!” “再看看你们自己手里的锄头!” “你们到底是在为谁请命?”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动纸张的声音。 赵大龙浑身瘫软,手里的扩音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第一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紧接著。 “打倒赵大龙!” “还我们血汗钱!” 潮水般的愤怒,瞬间反噬,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厂长们,彻底淹没。 刘茗站在石墩上,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缓缓放下了喇叭。 他的眼神,清冷而孤独。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场带血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第240章 雷霆手段,抓几个带头的 漫天的照片像是一场悽惨的雪,旋转著,覆盖了省府广场那冰冷坚硬的石砖。 广场上原本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囂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几千名工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还带著机油黑渍的手,颤抖著捡起地上的纸片。 照片上,是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奢靡世界。 欧阳震那占地五亩的西郊豪宅,汉白玉的柱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几位厂长在“江南会”顶级包厢里推杯换盏。桌上的一瓶红酒,標价后面跟著五个零,那是一个普通转炉工人要不吃不喝乾上十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还有那一页页列印出来的海外帐户流水。 证据,太硬了。 硬到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生铁,直接烫瞎了工人们的眼,也烫穿了他们那颗被欺骗、被煽动的热心。 “赵大龙……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別墅的照片。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著一股近乎绝望的质问。 他在这家钢厂干了三十年,落了一身的职业病,全家五口人挤在不到四十平米的筒子楼里。 而他信任的、口口声声要带他们“討回公道”的厂长,却住在带恆温游泳池的宫殿里。 赵大龙此时面如死灰。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肥脸,此刻已经褪尽了血色,变得如同刷了白灰的墙皮。他看著刘茗,眼神里不再有半点囂张,只剩下了无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这些证据,有的甚至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刘茗,这个才来省城几天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一夜之间,把他的老底给刨了个乾乾净净? “你……你这是栽赃!是合成的!” 赵大龙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对著身后的保卫科亲信使了个眼色,声音歇斯底里,“大家別信他的!他是在分化我们!他在耍诈!” 然而,迎接他的,不再是刚才那种盲目的欢呼。 而是一片冰冷、甚至带著仇恨的沉默。 工人们不傻。 那些照片里的细节,那些帐单上的签名,甚至有些照片的背景里还拍到了他们熟悉的工厂公车。 谎言在铁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滩被阳光暴晒的烂泥。 “赵大龙,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哪儿出来的?” 刘茗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向腐烂垃圾的厌恶。 “我是个兵。” “我这辈子最擅长的,除了杀敌,就是搜集情报。” “你以为你把钱洗到海外,换成比特幣,或者掛在你那些情妇名下,我就找不到了?” 刘茗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了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重重地拍在了扩音器上。 “这里面,是你每一笔转移国有资產的明细。精確到每一分钱的去向。你还要看吗?” 赵大龙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接瘫坐在了石墩下面。 就在这时。 省府大院那扇紧闭的、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红木大门,再次缓缓拉开。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刘茗。 而是一群穿著深蓝色夹克、胸前別著鲜红党徽的汉子。 他们面容冷峻,步伐整齐。 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出动了。 带队的处长走到赵大龙面前,直接亮出了盖著红章的带离函。 “赵大龙,关於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大肆侵吞国有资產的行为,省纪委现在正式对你採取强制措施。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有你,你,你。” 处长的手指连续点向另外三家大型国企的负责人。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带头喊口號的厂长,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不!我没罪!我是为了工人!”一名厂长尖叫著想要逃跑。 却被早已守候在侧的几名便衣特警瞬间按倒在地。 “咔嚓!” 手銬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也像是一道惊雷,彻底震碎了这场所谓的“罢工抗议”。 工人们看著那些曾经在厂里威风八面、此时却像死狗一样被拖上黑色轿车的领导们,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发泄的愤怒,竟然成了这帮蛀虫手中的挡箭牌。 他们想保卫工厂,而这帮人想保卫的是贪污来的別墅和金条。 “大家听好了!” 刘茗重新拿起了那个大红色的喇叭。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变得有些低沉,有些语重心长。 “我再说最后一遍。” “江南新政,不是为了裁员。恰恰相反,我是要把你们从这些吸血鬼的手里,彻底解放出来!” “这些蛀虫每年吞掉的利润,足够给你们每人涨一倍的工资!足够给你们修建全省最好的安置房!” “今天,我刘茗在这里给你们个准话。” 他转过身,指著身后正透出晨曦阳光的省府大楼。 “工厂重组后,管理层公开竞聘!谁有能力谁上!工人的股权占比,白纸黑字写进章程!每一分钱的流水,全部公开透明!” “谁敢再贪一分钱,我刘茗亲自送他去吃牢饭!” “你们是要跟著这帮蛀虫一起烂进地里,还是跟著我刘茗,去打出一片真正属於咱们江南省的、乾净的未来?” 全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钟后。 那个刚才质问赵大龙的老工人,缓缓举起了手。 他看著刘茗,原本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 “刘主任……我相信你。” 他嘶哑著嗓子喊了一句,隨后,他带头把手里的木棍扔在了地上。 “哐当。” 这声音像是一种信號。 紧接著。 “哐当!哐当!哐当!” 锄头、铁锹、横幅……一件接一件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 那些原本满脸戾气的工人们,此刻看向刘茗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重。 在基层,在工厂,大家其实很单纯。 谁对他们好,谁说真话,谁敢拿命给他们拼,他们就认谁。 “刘主任!刚才对不住了!” “刘主任,你是个汉子!以后我们听你的!”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隨后,那掌声如同潮水一般,由稀疏变得密集,由小声变得震耳欲聋。 几千名工人,在省府门前的广场上,对著那个站在石墩上、衬衫还带著血跡的年轻人,献上了他们最高规格的礼讚。 那是对正义的致敬,也是对新生希望的拥护。 大楼楼顶。 楚天阔和闻人牧站在窗前,看著下面那潮水般退去、却变得井然有序的人群,看著那满地堆积如山的武器残骸,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惊嘆。 “老楚,你说得对。” 闻人牧扶了扶眼镜,苦笑一声。 “这小子,真的有『通天』的本事。他不仅能治病,他还能诛心啊。” “这种兵行险招的法子,整个江南省,除了他,没人敢干,也没人干得成。”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桌上那份已经不需要再经过常委会討论的《江南新政》方案。 他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以后,这江南省的经济,姓刘了。” …… 广场上。 刘茗看著逐渐散去的工人群阵,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鬆。 他走下石墩,感觉到肩膀上刚才被棍子擦到的地方隱隱作痛,不由得咧了咧嘴。 “主任,没事吧?” 邢烈走过来,看著一地的狼藉,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 “刚才要是那帮人真衝上来,我这点人可真护不住你。” “怕什么。” 刘茗接过邢烈递过来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曦中裊裊升起。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被带走的厂长留下的阴影。 “这帮人,不过是外强中乾的纸老虎。只要撕开那层皮,里面全是脓水。” “新政推行的第一块绊脚石,算是搬开了。” 他看著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街道,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剩下的。” “一个,一个来。” 就在这时,陈默默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主任!楚书记的电话!让您马上回去!” “书记说,方案已经签发了!” “现在全省的资源,都听您的调遣!” 刘茗笑了。 那个笑容,在一地的废墟和硝烟中,显得格外灿烂,也格外狂野。 他吐出一口烟雾,隨手捏扁了那个大红色的喇叭。 “知道了。” “告诉书记。” “既然已经开了火。” “那这齣戏,我就得给它,唱到最巔峰。” “走。” “咱们去……下一家。” 第241章 电视直播辩论,舌战群儒 省电视台,一號演播大厅。 数十台高清摄像机已经推到了预定位置,红色的提示灯在黑暗中不安地闪烁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由於高度紧张而產生的乾燥感,几名导播正对著对讲机做著最后的確认,声音急促得像是密集的鼓点。 今晚,这里將进行一场全省同步直播的特別节目——《江南经济:破局还是赌博?》。 刘茗坐在直播台的一侧,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连领带都没打,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锐气。在他对面,坐著三位在江南省甚至全国都享有盛誉的经济学家。 头髮花白的李教授,是传统宏观经济学的泰斗。 戴著黑框眼镜的张博士,是国內“渐进式改革”的坚定拥护者。 还有那位言辞犀利、以维护“体制稳定性”著称的王研究员。 这三个人,代表了江南省过去三十年经济发展的理论根基。 而今晚,他们是来“问罪”的。 隨著导播的一声令下,直播正式开始。 “刘主任,您的『江南新政』最近闹得满城风雨。” 李教授率先发难。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语气虽然平和,但每一个字都藏著杀机。 “强制关停並转省属大型企业,这种『休克疗法』在当年的苏联和拉美都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动盪。你凭什么认为,在我们江南省,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能换来所谓的『新生』?” “教授,您提到的那几个例子,本质上是制度真空中发生的权力掠夺。” 刘茗没有看稿子,他的眼神直视镜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看全省数千万观眾。 “江南省不是苏俄,我们有强大的执行体系和政策导向。我关停的不是產业,而是毒瘤。” “毒瘤?” 旁边的王研究员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那些工厂是江南省的基石!是几十万工人的饭碗!你动动嘴皮子就要把它们切掉,这叫不负责任!这叫拿国本去赌博!你的所谓高新產业,目前还只停留在纸面上。如果旧的倒了,新的没起来,这中间的空窗期,谁来负责?你刘茗承担得起吗?” 演播室外的导播看了一眼监控器,惊呼出声:“主任!收视率破纪录了!全省的家庭几乎都在看这一场辩论!” 电视画面里,刘茗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演播室中央那块巨大的触控萤幕前。 “既然各位专家喜欢谈国本,那我们就谈点真东西。” 刘茗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一组错综复杂的动態模型图。 “这是我用『索洛-斯旺模型』结合江南省近十年的內生增长数据得出的曲线。大家请看,由於过度依赖低端重工业,我们的资本边际收益率在2005年后就已经开始呈断崖式下跌。” 他指著那条惨澹的曲线,声音清冷而有力。 “你们口中的基石,每年需要省財政投入超过三百亿的补贴才能维持运转。这笔钱,原本可以用来修二十条高速公路,或者建立一百个国家级实验室。” “你们所谓的稳定,其实是在掩盖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死亡。” 张博士坐不住了,他反驳道:“但经济是有规律的,转型必须是渐进的!你这样暴力拆解,会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渐进?” 刘茗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张博士。 “张博士,如果你家房子起火了,你是打算『渐进式』地灭火,每天洒一碗水?还是打算立刻用高压水枪把火扑灭,然后重新装修?” “时代已经不给我们渐进的时间了。” 刘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调出了帝国理工最前沿的“產业跃迁对冲模型”。 “我之所以敢签那份军令状,不是因为我疯狂,而是因为我计算过。通过重组国企,我们可以释放出超过两千亿的沉淀资金。这笔钱,將成为高新產业孵化器的种子基金。” “我们不是在毁灭,我们是在『资產重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演播大厅成了刘茗一个人的讲坛。 那三位平日里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专家,此刻竟然被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懟得哑口无言。 每当他们引用一段经典理论,刘茗就隨口报出一组连他们都还没拿到的內部核心数据。 每当他们质疑一个风险点,刘茗就直接在大屏幕上模擬出一套精准的对冲方案。 那种全方位的、降维打击般的智力压制,让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政客,而是一个掌握了未来密码的……国士。 “最后一个问题。” 李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著刘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你失败了,江南省可能会倒退十年。你不怕吗?” 刘茗看著镜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因为害怕失败就选择原地踏步,那我们这代人,对不起那些正在因为环境污染而生病的孩子,对不起那些辛苦劳作却只能领到微薄薪水的工人,更对不起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权力。” “我来省城,不是为了当一个不犯错的官。我是为了让这个省,重新活过来。” “我的命不值钱,但江南省的未来,值。” 直播结束。 整个江南省,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隨即。 无数家庭的客厅里,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这小子……牛逼!” “这才是咱们中国该有的官啊!” “刘青天!他真的是刘青天!” 刘茗走出直播间,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坚毅。 迎面走来的台长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刘主任!收视率……收视率破了咱们建台以来的所有纪录!全省的人心,现在都被你一句话给收走了啊!” 刘茗接过陈默默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他知道,舆论这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提刀杀人了。 他看著那个正急匆匆走过来的宣传部副部长,淡淡一笑: “部长,看来咱们的改革,民意基础已经够了。” 第242章 数据说话,懟得专家哑口无言 “我承认,你的勇气可嘉,理想也很丰满。” 直播现场,辩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李教授,这位在江南省经济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泰山,终於使出了他的杀手鐧。他扶了扶眼镜,目光灼灼地盯著刘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是,刘主任,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新政』,会带来多大的短期阵痛?” “强制关停並转,意味著至少二十万產业工人將面临失业!这不仅仅是二十万个家庭的生计问题,更是足以引发全省社会动盪的巨大隱患!” “你画的那些『高新產业』的大饼,听起来很美。但从蓝图到落地,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在这漫长的空窗期里,我们江南省的经济靠什么支撑?靠你那张嘴吗?” “你这是在用江南省未来十年的发展,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这个代价,太大了!” “我们,赌不起!”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也说得……极其诛心! 他直接,把刘茗,放在了,全省几十万產业工人的对立面! 把“改革”和“民生”,这两个本该相辅相成的概念,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时间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出现了分化。 【李教授说得有道理啊!步子迈得太大了,確实容易扯著蛋……】 【就是啊!我们家三代都是钢厂的,厂子要是关了,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刘主任还是太年轻了,有点想当然了……】 …… 演播室外,楚天阔和闻人牧,看著监控屏幕上那,再次变得焦灼的舆论,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是刘茗这套“新政”里,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如果,刘茗不能给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功亏一簣! …… 然而。 面对著,李教授这,堪称“绝杀”的质问。 刘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看穿了一切的从容和……自信。 “李教授,您说得对。” 他拿起麦克风,缓缓地站了起来。 “改革確实会有阵痛。” “不破,不立。这是自然规律,也是经济规律。”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谁告诉您,这个『阵痛期』,会是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 “谁又告诉您,我刘茗打的是一场,没有准备的仗?”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触控萤幕前。 没有再画什么,复杂的模型。 也没有再讲什么,高深的理论。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充满了,各种顏色曲线和柱状图的,极其复杂的,经济数据图表,瞬间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图表的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一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大字! ——《江南省“新政”实施后,第一季度,宏观经济指標,动態预估模型》! “这……这是什么?” 李教授和另外两位专家,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一条条,详尽到令人髮指的数据! 【……预计,在完成第一批落后產能关停后,我省gdp,在第一个月,將出现短暂的,3.2%的负增长……】 【……但,隨著,第一笔,五百亿的『產业升级引导基金』的注入,和『龙盾安保』提供的,超过一万个新增就业岗位的消化……】 【……预计,在第二个月中旬,失业率曲线,將,触底反弹……】 【……第三个月,隨著寧州和临江两大『数字经济』和『新能源』產业园区的,正式投產……】 【……预计,全省gdp增速,將由负转正!並实现爆炸式的v型反转!】 【……最终,在本季度末,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 “——14.5%!” 当刘茗,指著屏幕上那个,红得刺眼的数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时候。 整个演播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如同神跡一般的“v”型曲线,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季度增速,14.5%? 开……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他妈的是经济发展? 这分明是坐著火箭,往天上躥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教授,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偽造的!这是你,凭空想像出来的!没有任何理论支持!” “理论支持?” 刘茗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李教授您桌子底下,那本您刚刚出版的,《江南经济发展新观察》写得不错。”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 “……里面的数据,太旧了。” “你引用的,还是三个月前的统计年鑑。” “而我这里的……” 刘茗拍了拍,那面巨大的触控萤幕。 “……是,截至到,今天早上八点,由省统计局,省税务局,甚至是国家电网,直接传输过来的,最一手的实时动態数据!” “这,不是预估!” 他转过身,看著那三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权威”,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事实!” “是已经正在发生的事实!” “轰——!!!” 如果说,之前的辩论,还只是神仙打架。 那么现在,刘茗这堪称“王炸”的,实时数据,则是直接,请出了……玉皇大帝! 降维打击!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李教授看著屏幕上那,一个个他闻所未闻,却又无可辩驳的“铁证”,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那建立在,过时的理论和数据之上的,所有的质疑和攻击,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而又可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剩不下了。 …… 直播,结束了。 那三位在江南省,德高望重了一辈子的老专家,在走出演播大厅时,甚至都不敢,再看刘茗一眼。 他们只是低著头,互相搀扶著,背影萧索得像三只斗败了的公鸡。 而刘茗则站在,那依旧灯火通明的演播大厅里。 接受著,来自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那如同朝圣一般的,狂热的掌声! 这一夜。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最冰冷,也最无可辩驳的数据。 向整个江南省,证明了一件事。 ——他,刘茗不仅敢想,敢干。 他还能成! 他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第243章 新政实施,GDP逆势上扬 九十天。 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匆忙的季度,但在江南省的官场和金融圈,这九十天却像是在沸水中煎熬出的每一个世纪。 当初刘茗在那间充满火药味的会议室里,拍下那封不填日期的辞职信时,全省上下的老狐狸们都在背地里掐著指头算日子。他们等著看这个二十八岁的“毛头正厅”如何玩砸,等著看那所谓的“江南新政”如何变成一场让全省经济陪葬的豪赌。 今天,是最后期限。 省政府办公大楼的走廊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各个办公室的门虽然关著,但所有人都在刷新著省统计局的內部內参页面。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窒息”的压迫感。 …… 上午十点,省委一號会议室。 楚天阔和闻人牧並肩而坐,两人的面前都放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滚烫温度的红头简报。 那是全省一季度的经济运行核心数据。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厅局的一把手。这群人,三个月前还在为了分赃不均大打出手,半个月前还在为了新政的阵痛叫苦连天。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怀疑人生。 “看完了吗?” 楚天阔开口了,声音很沉,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震颤。 没人敢说话。 財政厅的老孙死死盯著那一页关於“税收增长”的数据,眼镜片后的一双老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刘主任到了吗?”楚天阔转头问秘书。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刘茗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手里依然拎著那个已经掉了一层漆的旧茶缸。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大功告成的狂喜,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走到原本属於他的位置坐下,隨手拧开茶缸盖,抿了一口热茶。 “刘主任,你这觉睡得可真稳。”闻人牧扶了扶眼镜,苦笑一声,指著桌上的简报,“你知不知道,统计局那帮小年轻,刚才在报送数据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电脑给砸了?” “哦?”刘茗放下茶杯,眼皮微抬,“数据对不上?” “是对得太上了!” 楚天阔猛地站起身,他已经等不及那些繁琐的开场白了。他抓起那份简报,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全省一季度gdp增速——14.8%!” “不仅止住了去年末的颓势,还他妈的衝到了全国前三!” “刘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数据里掺了什么『特效药』?” 全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14.8%! 在全省支柱產业大洗牌、数十家老牌国企重组、外资撤离的极端不利背景下,这已经不是增长了。 这他妈的是……医学奇蹟! “书记,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刘茗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窗外。 “寧州高新区的半导体基地,上个月正式点亮,第一批订单就拿到了四十个亿。临江港的跨境电商自贸区,三个月內的流水破了五百亿。还有皖南那边的稀土实验室,国家部委刚批了二十个亿的专项研发经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色复杂的厅长们。 “破了旧的烂摊子,新的发动机自然就有空间转起来了。我之前说过了,只要不让那些蛀虫趴在锅里吸血,江南省的底子,比谁都硬。” 老孙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刘主任……那,那五百亿的专项投资……” “已经全部落地。” 刘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协议副本,隨手散在桌面上。 “南宫集团牵头,联合了三家央企、六家国际顶级风投。总额不是五百亿,是六百二十亿。首期到帐的资金,已经在省財政的专用帐户里躺著了。” 他转过头,看著老孙。 “孙厅长,你现在还觉得,江南省发不出工资吗?” 老孙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最后深深地低下了头,心服口服地回了一句:“刘主任……我老孙,这回是真的服了。” 何止是他服了。 在座的这些省委常委、厅局长们,此刻看著刘茗,眼神中不仅有敬畏,更有一种……如见鬼神的惊悚。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在短短三个月內。 以一己之力,掀翻了骆宾王经营几十年的地下网络。 以一己之力,生生接住了即將崩溃的江南经济。 还顺手拉来了足以重塑全省產业结构的百亿资本。 这已经不是“人才”能解释的了。 这是……天降大才! …… 楚天阔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著刘茗,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九十天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他看向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一直被刘茗压在桌上的、没填日期的辞职信。 “小刘啊。” 楚天阔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 “那封信,你可以拿回去烧了。” 刘茗低头看了看那张纸,隨手把它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碎纸机里。 “哗啦”一声。 那张足以压死无数人的“军令状”,化作了漫天的碎屑。 “书记,任务完成了。” 刘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接下来的活儿,就是水磨功夫了。萧规曹隨,只要按著这份《新政》走下去,江南省今年超粤赶沪,不是梦。” “萧规曹隨?”闻人牧听出了弦外之音,“怎么,你小子打算当甩手掌柜了?” “寧州那边还有一屁股债没清呢。”刘茗站起身,“我这个正厅级副主任,总不能天天在这儿跟你们开会吧?” “想得美!” 楚天阔大笑一声,直接拍了桌子。 “从今天起,省委经改组升格为常设机构。你刘茗,除了副主任,还要担任省委省政府首席经济顾问!” “全省范围內,凡是涉及五十亿以上的项目,凡是涉及体制改革的文件,没有你刘茗的签字,我这个书记都不认!” “你不是想回寧州吗?行!我给你配个移动办公室!你在哪,经改组就在哪!” 这已经是极致的放权。 也是极致的信任。 这意味著,刘茗虽然只是个副职,却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江南省经济大脑的……灵魂。 他是楚天阔和闻人牧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 也是这个省,唯一的……定海神针。 …… 走出省府大楼,陈默默正等在台阶下。 小丫头红著眼睛,显然是刚才听到了会议室里传出的欢呼声。 “主任……咱们,贏了?” “贏了。” 刘茗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抬头看向天边。 云开雾散。 金色的阳光洒在宏伟的省政府建筑群上,泛起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光泽。 復仇的第一阶段,圆满收官。 杀父之仇,报了一半。 而剩下的一半,路在京城。 “走吧,默默。” 刘茗跨上那辆低调的奥迪,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又深邃的笑意。 “回家。” “家里,还有个冰山县长等著我报喜呢。” 陈默默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兴奋地问道:“主任,咱们现在回寧州,那帮老狐狸以后见著您,是不是得绕著走啊?” 刘茗看著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省府大楼,淡淡地说了一句: “绕著走?” “他们现在,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244章 不仅懂政治,更懂怎么赚钱 “江南新政”的春风,吹遍了江浙大地。 最先迎风起舞的,自然是南宫集团这艘早已调整好航向的商业航母。 在刘茗那份堪称“作弊级”的《战略规划》的指引下,南宫瑶快、准、狠地出手。 她一边利用“產业升级引导基金”的政策红利,大举进军半导体、人工智慧等高精尖领域。 另一边又趁著老牌国企重组的窗口期,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大量的优质资產和廉价土地。 一收,一放。 一破,一立。 短短半年时间,南宫集团的商业版图,再次扩大了一倍!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江南省的范畴,开始向著全国,乃至全球市场辐射! 南宫瑶这位年轻的商界女皇,也彻底坐稳了她“江南第一首富”的宝座!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站在她身后为她指点江山,保驾护航的男人。 …… “我的刘大组长,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瀟洒啊。” 省发改委,刘茗的办公室里。 南宫瑶一身火红色的职业套裙,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晃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猫屎咖啡,语气酸溜溜的。 “您这大笔一挥,给我画了个千亿级別的大饼。结果呢?跑市场的是我,谈合作的是我,连陪那帮脑满肠肥的银行行长喝酒的,都他妈的是我!” “您倒好,天天坐在这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就把钱给赚了?” “能者多劳嘛。” 刘茗头也没抬,手里还在看著一份,关於“临江港自贸区”的建设进度报告,嘴里隨口回了一句。 “再说了,我这不是在帮你,打江山吗?” “哼,信你个鬼。” 南宫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她知道,刘茗这段时间,比她还忙。 他不仅仅是在宏观上,为整个江南省的经济把舵。 他还在,做一件更难也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点石成金。 …… 半个月前。 江南省歷史最悠久,也亏损最严重的,省属国企——江南纺织厂。 因为资不抵债,濒临破產,几万名工人面临下岗。 厂长,急得差点没在省政府门口上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家拥有著上百年歷史的老厂,即將被时代的洪流,所淘汰时。 刘茗,亲自带队杀了过去。 他,没有谈什么“深化改革”,也没有说什么“优化结构”。 他,只干了一件事。 ——他把那座,已经可以作为“工业古董”的老厂房,给……爆改了! 他利用自己,在帝国理工时,学到的最前沿的,工业设计理念。 將那座,充满了油污和铁锈的旧厂房,改造成了一个,集“工业博物馆”、“网红咖啡厅”、“潮流艺术展”、“直播带货基地”於一体的……超级文创园! 他还亲自出面,拉来了国內最顶级的,网红孵化公司,和艺术策展团队入驻! 短短一个月! 这座,原本,连鬼都不愿意去的“工业废墟”,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省城最火爆的,网红打卡地! 每天来这里拍照,喝咖啡,看展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那些原本面临下岗的纺织女工们,也被刘茗组织起来,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电商主播”培训。 然后她们就在那个,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老车间里架起了直播设备! 一边踩著,那已经有上百年歷史的旧式缝纫机。 一边对著镜头,声情並茂地,卖著印有“江南纺织”logo的,復古情怀t恤! 结果…… 一晚上! 销售额,破千万! 直接登上了,全国直播带货榜的第一名! 那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下岗女工”,在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月入十万的……带货网红! 整个江南省都看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一个已经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的濒死国企,竟然还能这么玩? 这他妈的…… 是搞经济? 这分明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 而这样的“神跡”,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几乎每周都在上演。 那个因为污染严重,而被强制关停的江南化工厂,被刘茗改造成了,全省最大的“化工產品,线上交易平台”! 那个因为设备落后,而被淘汰的江南机械厂,被刘茗拉来了,德国博朗集团的技术,摇身一变成了“智能製造,职业技术培训中心”! …… 刘茗就像一个,拥有著“点石成金”能力的魔术师! 他总能在那些,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是“垃圾”的废墟里,挖掘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大的商业价值! 他不仅在宏观上,高屋建瓴。 更在微观上,杀伐果断! 他不仅懂政治。 他更懂怎么赚钱! …… “刘……刘主任!不!刘老师!刘財神爷!” 省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江南省商会的会长钱半城,和一群身价至少都是百亿起步的商界巨鱷们,正端著酒杯,將刘茗,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厅长”,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任何审视和怀疑。 只剩下了,无尽的发自灵魂的……崇拜! 和……狂热! “刘財神爷!您上次指点我的那个,『reits』模式,我回去研究了一下,简直了!我感觉,我前半辈子,那生意都他妈的做到狗身上去了啊!” “就是啊!刘老师!您,就是我们江南省商界的,指路明灯啊!以后,您就说往哪走,我们绝不含糊!” “来来来!我们集体敬刘財神爷一杯!祝您,步步高升!祝我们,跟著您一起发大財!” 一时间马屁声,敬酒声此起彼伏!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老狐狸”们,此刻却一个个,恨不得跪下来,给他舔鞋的諂媚模样。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已经彻底征服了整个江南省的……商界! 而这也意味著。 他手中,那把即將刺向,骆宾王那条老狗的……刀。 又锋利了三分。 第245章 老百姓只认刘茗,万民伞? 江南省的秋天,往年总是带著一股子肃杀和清冷。 但今年的秋天,却出奇地暖和,甚至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潮澎湃的燥热。这种热,不是来自老天爷,而是来自这片土地上重新焕发的生机。 “新政”推行不过半年,曾经死气沉沉的工业区,如今到处是机器的轰鸣声。 铁州市的那几家老钢厂,重组后不仅没倒,反而接到了来自南宫集团和海外的大笔订单。工人们领到了补发的工资,甚至还有了季度奖金。那些原本因为工厂倒闭而整天在街头借酒消愁的汉子们,如今个个挺胸抬头,骑著崭新的电动车,准时出现在工厂的大门口。 钱袋子鼓了,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走在寧州或者省城的街头,隨处可见老百姓脸上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 那是对未来的信心。 而这份信心的源头,全省上下都心知肚明,那个坐在省发改委办公室里、整天跟数字和模型打交道的年轻人——刘茗。 …… 周五清晨。 省政府大门口,出现了一幕极其震撼的场景。 原本庄严肃穆的政务大厅前,天还没亮,就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足足有上千號。 他们没有拉横幅,没有喊口號,甚至连大声喧譁都没有。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晨露中,手里提著土特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怎么回事?又是上访的?” 门口值班的武警战士有些紧张,赶紧通报了保卫处。 “不像啊。”保卫处长看著监控视频,眉头紧锁,“你看那领头的,不是咱们省里的『老劳模』王大爷吗?还有那个,好像是寧州那边的种粮大户……” 没过多久,省委办公厅的几个秘书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当他们看清人群最前面那几个人手里抬著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把巨大的、通体火红的丝绸伞。 伞盖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成千上万个鲜红的指印。 指印旁边,是歪歪扭扭的、各式各样的签名。 ——万民伞! 这在古代,是百姓对清官最高规格的礼讚! 在现代,这不仅是民意,更是足以惊动京城的重大政治信號! “刘主任呢?我们要见刘主任!” 一个穿著旧工装、满脸风霜的老工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对!我们要给刘主任送伞!” “没刘主任,咱们江南省就真的垮了!他救了咱们的命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 此时,刘茗正坐在办公室里吃著陈默默买来的豆浆油条。 “主任,不好了!楼下……楼下出大事了!” 陈默默连滚带爬地衝进来,一张俏脸煞白,气都喘不匀。 “慌什么?”刘茗咽下一口豆浆,不紧不慢地问道,“又是哪家企业想不通,来找我闹事了?” “不是闹事!是送伞!万民伞!” 陈默默一把拉住刘茗的衣袖,声音都带了哭腔,“上千號老百姓,把大门都堵死了!楚书记和闻人省长都惊动了,现在正往下赶呢!” “万民伞?” 刘茗愣住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油条,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做这些,是为了给父亲復仇,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他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更没想过,要惊动这些最朴实的百姓。 “走,下去看看。” …… 省府大院门前。 刘茗刚一露面,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穿著简单夹克、面容沉稳的年轻人。 “刘主任出来了!” “刘青天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从青云县远道而来的、曾经在黑矿山里死里逃生的老矿工,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身后,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吃力地抬著那把巨大的万民伞。 “刘主任……” 老矿工一张嘴,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想跪下,却被刘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刘主任,您受得起!您绝对受得起!” 老矿工死死抓住刘茗的手,枯槁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俺们是青云县来的。俺们在那黑窟窿里等死的时候,是您把俺们拽出来的。” “俺们那儿的路,现在修好了。俺们的厂子,现在重新开工了。俺家的小孙子,现在能背著书包上学,中午还能吃上热乎的肉包子!” 他回头指了指那把巨大的红伞,泣不成声。 “这伞上,有咱们青云县三万户百姓的签名。还有铁州钢厂那几万名工人的指印。大家说,这江南省的官儿再大,俺们也不认。俺们就认您一个!” “请刘主任……收下这把伞!” “请刘主任收伞!” 上千號老百姓,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声音如雷,在省府大楼前久久迴荡。 楼上。 楚天阔和闻人牧站在窗前,看著下面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老楚,看见了吗?” 闻人牧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民心啊。咱们干了一辈子,也没能让老百姓送出一把伞。这小子才来几天?” “这就是他跟咱们不一样的地方。” 楚天阔背著手,眼神深邃到了极点,“他身上没官气,他心里装著事儿。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把伞,不好接啊。”楚天阔嘆了口气,“接了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以后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这上千万双眼睛盯著。” “但他必须接。”闻人牧语气坚定。 …… 广场中央。 刘茗看著那把鲜红得有些刺眼的万民伞。 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和感激的眼睛。 他这个在战场上断了骨头都没流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眼眶竟然也抑制不住地红了。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那份担子。 在这一刻,变得重若千钧。 这不再仅仅是他个人的恩怨,也不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这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信任。 是这片土地对正义的最后坚持。 “乡亲们。” 刘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用喇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伞,我收下。”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杆沉甸甸的伞柄。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 “但我收的,不是这份荣光,而是这份责任。” 刘茗看著眾人,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圣徒般的决绝。 “我刘茗今天在这里发誓。” “只要我在这位子上一天,只要我还没闭眼。” “谁敢动你们的饭碗,我就敲碎谁的牙!” “谁敢让这江南省的天再黑下去,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太阳给你们拽回来!” “我,绝不负人民!” 欢呼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声震云霄。 刘茗举著那把红得耀眼的万民伞,站在阳光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一刻,在江南省老百姓的心里。 他,就是真正的……神。 “主任,回去吧。”陈默默小声提醒道,“市长和书记都在等您。” 刘茗点了点头,收起伞,转身走向大楼。 他知道。 这把伞接下了,真正的战斗,也就到了最惨烈的时候。 因为,某些躲在暗处的大老虎,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彻底疯了。 他紧紧握著伞柄,眼神冰冷如铁。 “既然民意已决。” “那就,杀个痛快吧。” 刘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 只留下。 那一地,未尽的余热。 “刘主任,咱们下周见的报告……” “按我刚才说的办。” “谁敢卡,让他直接来找我!” 第246章 功高震主?不,这是眾望所归 “万民伞”的热度还没散去,省委大院里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那把通体火红的丝绸大伞,此刻正静静地立在省发改委一楼的大厅里。每一个经过的干部,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盯著伞盖上密密麻麻的红指印看上几眼。 有人眼里是敬佩,有人眼里是羡慕。 但更多的人,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听说了吗?昨晚省委二號楼那边,灯亮了一整夜。” “能不亮吗?上千號老百姓堵在省政府门口,不找书记,不找省长,指名道姓要见他刘茗。这在咱们江南省的歷史上,可是头一遭啊。” “这就叫『功高震主』啊。老百姓心里只认刘青天,那置楚书记於何地?置咱们省委领导班子的威信於何地?” 流言蜚语,像是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在省委大院的走廊里四处乱窜。 这不仅仅是八卦。 这是官场最致命的杀招——捧杀。 …… 上午十点,省委常委会。 今天的会议议程,原本是討论下个季度的招商引资计划。但还没等刘茗开口匯报,省委副书记韩文正就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刘茗。 “刘副主任,昨天的阵仗不小啊。” 韩文正推了推眼镜,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鉤子。 “万民送伞,这可是古时候大清官离任时才有的待遇。你这还没离任呢,老百姓就把你抬到了这个高度。嘖嘖,现在全省上下,谁不知道你『刘青天』的名號?连带著我们这些当老大哥的,走在街上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常委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刘茗。 这话说得太毒了。 表面是在夸你,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刘茗的风头已经盖过了一把手。他在收买民心,他在挑战省委的权威。 刘茗坐在末席,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平静如初。 他没有急著辩解。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在青云县,在寧州,他见得多了。 “韩副书记,您误会了。” 刘茗淡淡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老百姓送的不是我刘茗个人,送的是省委推行的『新政』。他们感受到了实惠,所以才来表达谢意。我只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我看你接伞的时候,动作挺利索的嘛。” 韩文正冷笑一声,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楚天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书记,按理说,干部得到群眾认可,我们应该高兴。但现在社会舆论太复杂,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什么『江南只知有刘茗,不知有省委』。这种苗头很不健康啊!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搞个人崇拜,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对刘茗同志的工作范围,是不是该適当微调一下?让他回发改委多抓抓內务,沉淀一下?” 这是要夺权。 打著“保护干部”的幌子,要把刘茗这个经改组组长给架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天阔。 这位江南省的一把手,此刻正低著头,仔细地看著手里的一份报表。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韩文正的发言,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 一秒。 五秒。 十秒。 那种压抑的沉默,让韩文正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於。 楚天阔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韩文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嘶”的一声,划燃了一根,动作缓慢地给自己的烟点上。 “说完了?” 楚天阔吐出一口烟雾,隔著朦朧的烟气,淡淡地扫了韩文正一眼。 “说……完了。”韩文正心里莫名一突。 “啪!” 楚天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了!” 楚天阔指著韩文正的鼻子,雷霆震怒,声音如同滚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什么叫『功高震主』?什么叫『不健康』?” “老百姓日子过好了,自发来送把伞,怎么就成了搞个人崇拜了?” “韩文正,你也是老同志了。你捫心自问,你在这省委大院坐了十年,有没有老百姓给你送过一个鸡蛋?有没有人给你写过一封真心实意的感谢信?” 韩文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因为你只会坐在这办公室里算计!只会盯著那点权力和位置!” 楚天阔站起身,在那间代表著全省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气场全开,压得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告诉你们!刘茗拿到的那把伞,不是他个人的荣光,那是咱们江南省委的脸面!” “如果老百姓都不认咱们的干部,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如果咱们的干部都像你这样,因为怕下属风头太盛就想方设法地打压、排挤,那这江南省的经济,谁去搞?这老百姓的穷根,谁去拔?” “你不是说有人造谣吗?” 楚天阔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韩文正。 “去查!让省公安厅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想破坏咱们省委的团结!想毁掉咱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大好局面!” “我把话撩在这儿。” 楚天阔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刘茗同志的工作,不仅不能调,还要加大力度!经改组的权限,还要继续扩大!”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只要是能让经济翻身的事,刘茗可以先斩后奏!” “出了天大的乱子,我楚天阔给他兜著!”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別怪我不讲多年同僚的情面,让他提前去党史馆修地方志!” 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 韩文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这一脚,踢到了江南省最硬的钢板上。 他更知道。 从今天起,刘茗在这江南省,已经彻底通了天。 刘茗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正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省委一把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以为。 在权力的巔峰,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益的交换。 但他没想到。 这个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书记,竟然还有这样一份赤子之心,还有这样一份过人的胆魄。 士为知己者死。 刘茗默默地掐灭了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他知道。 接下来的仗,他可以打得更狂、更野了。 …… 散会后。 所有常委都走远了,刘茗却被楚天阔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站在窗前,看著下面那个依旧立在发改委门口的万民伞。 “小刘啊,刚才嚇著没?”楚天阔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笑著拍了拍刘茗的肩膀。 “书记,您这一巴掌,怕是把韩副书记的心臟病都给拍出来了。”刘茗调侃道。 “哼,那帮人,不敲打不行。” 楚天阔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看穿了这省城的层层迷雾。 “他们只看到你的风头,却没看到你背后流的血,也没看到你给这几千万老百姓带来的希望。” “我老了,再干两三年也就退了。但这江南省的基业,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著刘茗,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后辈,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远行的战友。 “小茗啊,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火吗?” “书记您是心疼我。” “心疼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 楚天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是羡慕你啊。” “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想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世界。可惜,磨著磨著,这稜角就没了,这胆子就小了。” 他拍了拍刘茗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和一丝淡淡的落寞。 “好好干。” “別被这大院里的烟火气给熏坏了心眼。” “我知道,你迟早是要回京城的。” “江南省这个池子啊……” 楚天阔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终究还是太小了。” “留不住你这条……真龙啊。” 刘茗看著老书记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矫情。 也没有客套。 他只是挺直了腰杆,像个真正的士兵一样,对著那个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书记,保重。” 说完。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 他已经听到了,来自更远处的……风雷声。 第247章 省委书记的讚赏:国士无双 岁末,大寒。 省委大礼堂內却暖意融融,甚至透著股让人热血沸腾的燥热。全省年终总结表彰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这不仅仅是一场例行的会议。对於江南省的干部们来说,这更像是一个时代的交替。主席台中央,省委书记楚天阔推开了原本准备好的发言稿。他看向台下,目光在那张最年轻、也最引人注目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我们要颁发本年度最重的一个奖项——『全省杰出贡献奖』。”楚天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全场肃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奖项除了那个男人,没人拿得稳。 “刘茗同志,请上台。” 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刘茗站起身。他依旧穿著那件深色的夹克,步履稳健,神色如常。他穿过两旁或是敬畏、或是狂热的目光,走上了那个象徵著江南省最高荣誉的领奖台。 楚天阔亲手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奖章。那是纯金打造,边缘镶嵌著麦穗,在灯光下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泽。 他没有急著把奖章戴在刘茗胸前,而是看著刘茗,眼中竟然闪烁著一丝少见的泪光。 “同志们,我今天想说点题外话。” 楚天阔转过身,面对著台下数百名厅局级以上干部,语气变得异常动情。 “半年前,江南省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经济停滯,官场浑浊,老百姓指著我们的脊梁骨骂。那时候,我这个书记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觉,我在想,这江南省的局,到底谁能破?” 他指了指身边的刘茗。 “是这个年轻人。他单枪匹马杀进寧州,把盘踞多年的毒瘤生生抠了出来。他顶著漫天的告状信和暗杀令,把咱们江南省的gdp从倒数第一拉到了全国前三。他为了给那一百一十八个冤魂討个公道,差点死在凤凰山的林子里。”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我常听人说,现在的社会,没有英雄了,只有利益。但我看著刘茗,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脊樑。” 他挺直了腰杆,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权力场里,聪明人很多,但有风骨的聪明人太少。何谓国士?为国谋利,为民请命,不计生死,不逐虚名。” “我楚天阔在这里给刘茗同志一个评价。” 楚天阔猛地转过身,將那枚沉甸甸的奖章,郑重地扣在了刘茗的胸前。 “——国士无双!”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跨越千年的雷鸣,在礼堂的上空轰然炸响! 全场几百號人,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那是震撼,更是折服。 “国士无双……”坐在后排的张大炮眼眶通红,手掌都拍紫了,嘴里喃喃自语,“这辈子能跟这样的人共事,值了,真他妈值了!” 刘茗看著楚天阔,看著这位为自己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的老书记。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挺直了背脊,对著台下,对著这个让他流过血也流过泪的江南省,敬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金色的奖章在他胸前闪烁。 台下的掌声像海啸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礼堂的顶棚掀翻。 然而。 在这鼎沸的人声中,在这一片祥和与荣耀的背后。 二楼侧门的阴影里,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穿著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没有鼓掌。 甚至没有表情。 他的右耳里,塞著一个极其细微的隱形耳机。 “目標已锁定。”男人低声自语,声音像是一条在阴冷地穴里爬行的毒蛇。 “他现在是全城的英雄,戒备最松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电子合成音,“老k说了,那是他最后的『生日大礼』。既然他毁了我们在寧州的一切,那就让他死在最辉煌的时刻。” 男人压了压帽檐,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 在他的身后。 礼堂內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楚天阔正拉著刘茗的手,向眾人致意。 奚晚晴在角落里,美眸中满是骄傲的泪水。 南宫瑶在台下,嘴角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没人察觉。 在那金色的荣光之下,一张浸满了鲜血和绝望的黑网,正悄无声息地,再次张开了。 刘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毫无徵兆地竖了起来。 那是“修罗”对死亡最本能的预警。 他看了一眼礼堂二楼那片漆黑的死角,眼神深处,一抹幽冷的杀机一闪而过。 “还没完啊。” 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掌声如雷,危机。 如影隨形。 第248章 骆宾王最后的疯狂,绑架奚晚晴? 省第一看守所,戒备森严的特护囚室。 骆宾王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囚服,靠在冰冷的墙角。 他那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髮,此刻油腻而杂乱。那张曾经在江南省权倾朝野的脸上,也布满了老人斑和死气。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刘茗的雷霆手段,加上京城林家的泰山压顶,让他那张经营了几十年的关係网,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甚至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但他不甘心。 他骆宾王,在江南省当了半辈子的“王”。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尤其是那个,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刘茗! “砰、砰。” 囚室的铁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著狱警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是他安插在政法系统,最后的一颗,也是最忠心的一颗死棋。 “书记,都安排好了。” 男人將一个馒头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老k』那边,又派了一批人过来。都是亡命徒,手上沾过血的。” “他们已经盯上了那个……姓奚的女人。” 骆宾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如同迴光返照般的,骇人精光! 奚晚晴! 京城奚家的大小姐! 刘茗的……软肋! “好。” 骆宾王接过馒头,嘴角勾起一抹无比狰狞,也无比疯狂的笑容。 “告诉『老k』。” “我不要钱。” “我只要,那个姓刘的小子……” “……生不如死!” …… 当天下午,五点半。 正值下班高峰期,省城的交通,堵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奚晚晴坐在那辆,掛著“省a·00003”牌照的奥迪a6后座上,正闭目养神。 她今天刚参加完一个,关於“青年干部培养”的座谈会,有些疲惫。 车子缓缓行驶到,一个略显僻静的十字路口,等待著红灯。 就在这时。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一辆巨大的满载著砂石的渣土车,毫无徵兆地,从后面狠狠地撞了上来! 同时,另一辆同样型號的渣土车,从侧面的辅路,闯著红灯,咆哮著冲了过来,死死地,堵住了奥迪车的去路! ——前后夹击! “保护首长!” 驾驶座上,那名由省警卫局派来的,特种兵出身的司机,脸色大变,猛地一打方向盘,就想从人行道上,强行突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十几辆,早就埋伏在路边的摩托车,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就將奥迪车团团围住! 车上跳下来,几十个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头盔,手里拎著钢管和砍刀的亡命徒! 他们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朝著那辆,掛著政府牌照的奥迪车,疯狂地砸了下来! “砰!砰!砰!” 防弹玻璃,在雨点般的攻击下,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快!带首长走!” 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另一名警卫,拔出配枪,推开车门,就想往下冲!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几十个早已杀红了眼的疯子! 一场短暂而又惨烈的搏斗,在街头瞬间爆发! 最终双拳难敌四手。 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卫,在打倒了七八个歹徒之后,还是被人海战术,淹没了…… 车內。 奚晚晴看著窗外那,血腥而又混乱的一幕,那张一向冰冷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但,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那个,她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然而。 还没等她,按下拨通键。 “砰!” 一声巨响! 后座的车窗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硬生生地砸碎了!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一只粗糙的沾满了血腥味的大手,从外面伸了进来,一把就抢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紧接著车门被拉开。 一个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面具下,传来一阵,如同变声器处理过的,沙哑的令人毛骨悚t然的笑声。 “奚副书记,是吧?” “我们老板,想请您……” “……去喝杯茶。” …… 晚上七点。 省发改委,刘茗的办公室里。 刘茗,正对著那份,即將定稿的“江南新政”2.0版本,做著最后的修改。 “嗡——嗡——” 桌上一部他不常用的,黑色的一次性手机,突然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號码是一个绝对的秘密。 除了他和……奚晚晴,没有任何人知道。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一把抓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餵?”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刺耳的如同夜梟般的笑声。 “刘副主任,是吧?” “別来无恙啊。” 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重要的是,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上。” “轰——!!!”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刘茗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有些嘶哑! “別激动嘛,刘副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 是奚晚晴! “听到了吗?”变声器再次响起,“你的小情人,很想你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刘茗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股被他强行压抑了许久的,属於“修罗”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不想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得意的疯狂,“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把你手里所有关於骆宾王的,原始证据和底稿,都给我销毁掉。” “然后,你一个人不带任何武器,不通知任何警察。” “来城西那家废弃的,江南化工厂。” “我在这里等你。” “记住,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晚一分钟,我就从你的小情人身上,割下一块肉来给你当宵夜。” “还有……”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残忍和……恶毒。 “……別耍花样。” “不然,我保证,明天整个江南省,都会欣赏到,咱们这位冰清玉洁的奚副书记,最『热情奔放』的一面。” 第249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嘟——” 刺耳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钢丝,最后“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刘茗保持著握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吐息都带著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终年不化的玄冰覆盖,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那是杀气。 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沉淀了无数次,足以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恐怖杀气。 “咔嚓。” 一声细微却又极其刺耳的碎裂音响起。 刘茗手中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竟然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电路板扭曲,屏幕粉碎,甚至有丝丝黑烟冒了出来,但他的手掌却没有任何避让。 在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因为畏惧而消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茗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江南省地图,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城西那个废弃的化工园区。 “骆宾王……” 这两个字,被他嚼碎在牙缝里。 “你真的,不该碰她。” …… 十分钟后。 寧州,龙盾安保秘密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五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五根屹立在黑暗中的石柱,静静地等待著。 坦克、孤狼、鬼手、毒医、禿鷲。 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全套的黑色特种作战服。胸前没有臂章,没有编號,只有那一枚绣在领口內侧、若隱若现的金色“龙牙”標誌。 他们看著推门进来的刘茗,神色从未有过的肃杀。 他们知道。 那个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刘副主任”消失了。 归来的。 是那个曾让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夜不能寐的恐怖梦魘——“修罗”。 “头儿。” 孤狼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眼底燃烧著两团幽冷的火焰。 “位置已经锁定了,对方用了高频干扰器,但在鬼手面前,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 鬼手坐在十几个屏幕前,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著红色的热感应坐標。 “一共十七个人。全部配备了美制自动火器,还有两挺重机枪。外围布了诡雷,对方……是专业的。应该是老k手下的残党,或者是骆宾王花重金请来的僱佣兵死士。” 刘茗走到装备架前,解开西装扣子,隨手將那身代表著权力与地位的外套扔在地上。 “准备战斗。” 他吐出四个字,简短却重如千钧。 “明白!”坦克猛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这时,刘茗兜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是寧州市公安局局长,邢烈。 “刘茗!你在哪?” 邢烈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在咆哮,“我刚接到警卫局的匯报,奚市长的车在高架桥被撞了,人被绑走了!我已经调集了特警支队和全市的巡警,正在封锁交通,你千万別衝动……” “老邢。” 刘茗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让邢烈感到一阵骨髓里的寒意。 “收起你的警察,把所有的警戒线撤了。” “你疯了?”邢烈在那头大吼,“那是绑架!对方手里有枪!这种事必须由警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刘茗从装备架上取下一件凯夫拉防弹背心,熟练地套在身上。 “这帮人是衝著我来的。他们不是普通的绑匪,是战场上滚出来的狼。你手底下那帮特警虽然不错,但面对这些亡命徒,除了增加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 刘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戾气。 “我不想在案卷上看到关於今晚的任何记录。” “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邢烈沉默了。 他听出了刘茗话里的潜台词。 刘茗不想要活口。 他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 “刘茗……你这是在违规。”邢烈的声音有些沙哑。 “规矩,是定给人的。对於那些畜生,不需要规矩。” 刘茗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眼前的战友们,伸手抓起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幽蓝寒光的“龙牙”军匕,插回了小腿侧面的刀鞘。 紧接著。 他拿起了一把特製改装的hk416突击步枪。 “咔噠”一声,弹匣推入。 “孤狼,占领制高点,我要看到那里每一个会动的人头都变成烂西瓜。” “坦克,带上你那些『小宝贝』,我要正门在三秒钟內消失。” “毒医,外围的活口一个都不准跑,我要他们想死都难。” 刘茗戴上战术头盔,拉下漆黑的挡风镜。 在那镜片之后,是一双已经彻底被杀意填满的野兽之瞳。 “出发。” …… 城西,废弃江南化工厂。 这里曾经是全省最大的化工生產地,后来因为污染被勒令关停。几万平米的厂区荒草丛生,巨大的生锈油罐和错综复杂的铁架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头狰狞的巨兽。 核心车间內,灯光惨白。 奚晚晴被反绑在椅子上。 她的长髮有些凌乱,原本整洁的套装上也沾染了灰尘和血跡,但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求饶。 她冷冷地盯著面前那个戴著头套、手里拿著转轮手枪的男人。 “刘茗会来的。” 她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来了,你们都会死。” “哈哈哈哈!” 头套男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伸手托起奚晚晴的下巴。 “死?奚大小姐,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周围埋了五百公斤的炸药。只要他敢露面,这里瞬间就会变成地狱。” “我知道他很能打,我也知道他在寧州很有名。但那又怎么样?在现代热武器面前,他不过是块稍微硬一点的骨头罢了。” 男人凑近奚晚晴,眼神里充满了病態的贪婪。 “骆书记说了。只要东西到手,你就是我的了。我也挺想尝尝,京城大小姐的滋味到底有……”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化工厂正门处爆发! 那扇足以抵挡卡车衝击的钢铁大门,在那一瞬间竟然被炸成了漫天的废铁碎片! 衝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尘土冲天而起! “什么?” 屋里的杀手们猛地一惊,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枪。 “在那儿!开火!快开火!” 然而。 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个站在窗口负责瞭望的狙击手,脑袋瞬间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被一颗大口径穿甲弹击碎。红白交织的液体溅满了整个玻璃窗。 “狙击手!对方有顶级狙击手!”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混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一个低沉、冰冷,却透著一股毁天灭地气势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动我刘茗可以。” “但动我的女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隨著这个声音的落下,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直接撞破了车间顶部的天窗。 那是刘茗。 他背对著月光,单手握著突击步枪,在那无数碎片飞舞的瞬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血红色气息。 那是杀气凝结而成的实质。 那一刻。 在奚晚晴的眼里。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丈夫,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官员。 他是她的……阿修罗。 是这世间唯一为她而活、也为她而杀的……神。 “开火!杀了他!” 头套男发疯一般大喊。 但已经晚了。 刘茗身在半空,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他要在今晚。 用这些人的鲜血,来告诉整个江南省。 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天。 “敢动我的女人,我要他们九族陪葬!” 杀戮。 降临了。 第250章 调动军区直升机,全城搜捕 京城,红墙內。 当刘茗那句“我要他们九族陪葬”的冰冷宣言,通过龙牙小队的加密频道,实时传到林老那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时。 这位九旬高龄、早已看淡生死的开国元勛,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愤怒,更没有去呵斥刘茗的“衝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起的,是一股比刘茗还要炽烈十倍的滔天怒火! “好!好!好!” 林老连说三个“好”字,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欺负人,欺负到我林震天的头上来了!” “真以为,我林家的麒麟儿,是他们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小王!” 他衝著门外,咆哮道。 “在!”警卫员小王,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给我接江南军区!” 林老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告诉他们司令员!” “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 “十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他们军区所有的武装直升机,都给我飞到省城的上空!” “我要他们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 “就算是掘地三尺!” “也要把,我林家的孙媳妇,给我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告诉他!” 林老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军令!” …… 十分钟后。 整个江南省,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震撼之中! 十几架涂著军绿色迷彩,机身上印著鲜红“八一”军徽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如同从天而降的钢铁猛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低空掠过省城的上空! 那巨大的旋翼,带起的狂风,吹得高楼大厦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 上百辆掛著军牌的,墨绿色军用卡车,满载著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从各个军营里呼啸而出! 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封锁了省城所有的,高速路口和国道! 那黑洞洞的枪口! 那一排排寒光闪闪的拒马! 那一张张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年轻的脸庞! 所有不明真相的市民,都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那,如同战爭片般的恐怖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的,是外星人入侵了? 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 而此刻。 龙盾安保的秘密基地里。 鬼手正坐在,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出火星! “头儿!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那帮孙子够狡猾的!他们用了,军用级別的信號屏蔽器!” “但是!他们还是百密一疏!” “他们绑架奚小姐时,开的那辆渣土车,有一个轮胎的胎压不对!” “我,通过全城的天眼系统,对所有符合这个特徵的车辆,进行了大数据比对和轨跡追踪!” “最终,锁定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鬼手的手指,在键盘上狠狠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大屏幕上,省城的三维立体地图瞬间放大! 最后定格在了,一片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红色的区域! ——城西,废弃的江南化工厂! “很好。” 刘茗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寒芒!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支,已经上膛的hk416,转身就往外走! “兄弟们!” “出发!” “杀人!” …… 五分钟后。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直-20”军用突击直升机,如同一只黑色的幽灵,从龙盾基地的地下机库里,冲天而起! 直升机,没有开航灯。 以一种超低空的雷达静默的姿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已经彻底混乱的省城夜空! 机舱內。 刘茗和龙牙小队的全体成员,正在做著最后的战前准备。 检查弹药,校对通讯频道,往脸上涂抹著冰冷的偽装油彩。 没有人说话。 只有武器碰撞的冰冷的金属声。 和那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粗重的呼吸声。 “头儿。” 孤狼,將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递了过来。 “这玩意儿,您,用得顺手。” 刘茗没有接。 他只是从自己的军靴里,抽出了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幽蓝寒光的……龙牙军匕! “对付一群杂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滔天杀意! “……用这个,就够了。” 直升机很快就抵达了,化工厂的上空。 刘茗站在敞开的舱门口,看著下面那,如同鬼蜮般,死寂的厂区,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对著耳麦,下达了他回归战场后,第一个也是最残忍的命令。 “孤狼,坦克,外围清场。” “鬼手,切断他们所有的通讯和电源。” “禿鷲,毒医,跟在我后面补刀。” “记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留活口!” 说完。 他不再犹豫! 他背对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纵身一跃!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瞬间就消失在了,那充满了罪恶和杀机的,化工厂的顶楼! ——血战,开启! 第251章 定位到了,废弃化工厂 夜,阴冷得如同蛇信划过皮肤。 城西郊区,江南化工厂的旧址在荒野中投下巨大的阴影。这里曾是全省的化工龙头,如今却是一片废墟。锈跡斑斑的反应釜耸立在夜色中,像一尊尊沉默的墓碑。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刺鼻的化学品味道,混合著腐烂的枯草味,让人闻之欲呕。 刘茗俯瞰著下方。 从这个角度看去,化工厂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残破的厂房、密集的管道、还有那些被荒草掩埋的排水沟,每一处都可能藏著致命的危机。 “头儿,红外探测结果出来了。”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带著一股电流的质感,打破了死寂。 “车间主楼,地下二层。那是当年的防空工事改建的,墙体加厚过,常规信號进不去。里面有大量的高能热源反应,初步判定为绑匪的核心区域。” “还有呢?” 刘茗顺著绳索缓缓下降,身体紧贴著冰冷的直升机起落架,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整栋楼布满了炸药。是那种老式的雷汞触发引信配合最新的c4炸药。对方很狠。他们不仅想杀你,还打算在必要的时候,让整栋楼和奚小姐一起陪葬。” 鬼手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还有。外围有至少三十个移动哨。配备了热成像仪和夜视镜。这根本不是什么绑架现场,这是一个加固过的军事据点。” “明白了。” 刘茗的脚尖轻轻触碰到了化工厂办公楼顶端的边缘。 他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水泥平台上。 “孤狼,报告位置。” “十一点钟方向,三號水塔。” 耳麦里传来孤狼沉稳的声音,“已占领制高点。视野良好。已经锁定三名巡逻兵的颈动脉,隨时可以收割。” “坦克,你那边呢?” “正门。这帮孙子在门口埋了阔剑地雷。我正在给他们『加点料』。只要头儿你一声令下,我能把整扇铁门变成送他们上天的礼花。” 刘茗微微頷首,拉下头盔上的夜视仪。 世界瞬间变成了幽暗的绿色。 “毒医,禿鷲,按照计划潜入。清理掉所有的外围暗哨。记住我不需要活口,我只要效率。” “收到。” “得嘞,这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 战斗,在一瞬间悄然打响。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在黑暗中偶尔亮起的冰冷寒芒,和那种重物落地时细微的闷响。 刘茗如同一道漆黑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高速移动。 他的动作极快,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转角处,一名正抱著自动步枪抽菸的僱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嘴巴。 “噗嗤!” “龙牙”军匕轻而易举地割断了对方的气管。 刘茗顺势扶住那具瘫软的尸体,將他轻轻靠在墙根,隨后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他是这片废墟里的王。 每一个转角,每一根支柱,每一片阴影,都是他天然的盟友。 那些在国际上名声显赫的僱佣兵,在此刻的刘茗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头儿,主楼外围清理完毕。一共十二个,全凉了。” 禿鷲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酷。 “很好。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你们守住出口。哪怕是一个苍蝇,也別放出去。” 刘茗在二楼的通风口停下。 他能感觉到,越往中心区域走,那股由於大量炸药堆积而產生的化学压迫感就越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稍有不慎,万劫不復。 …… 刘茗拆掉了最后一处暗格里的感应器。 他站在了主车间核心实验室的铁门前。 这里的灯光很亮。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穿过布满灰尘的空气,显得有些虚幻。 门缝里,传出了男人狰狞的笑声,和女人痛苦的闷哼。 那一瞬间。 刘茗那颗如同机器般精准冷静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奚晚晴的声音。 愤怒。 滔天的愤怒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巨兽,咆哮著撞击著他的理智。 但他没有立刻衝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只剩下了极致的死寂。 那是“修罗”的状態。 无悲。 无喜。 无惧。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他缓缓抬起右腿,浑身的肌肉在那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腰部发力,力透脚尖。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化工厂都颤抖了一下。 那扇加厚的重型工业铁门,在刘茗这一脚之下,竟然像一张薄纸般瞬间向內崩飞! 巨大的衝击力撞断了门轴,铁门在空中旋转著,狠狠地砸在了里面的两个守卫身上。 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烟尘四起。 刘茗穿过漫天的尘埃,大步踏入了这间充满了罪恶和死亡气息的实验室。 房间中央。 一盏昏黄的射灯直勾勾地打在正中央。 奚晚晴被反绑在一条铁椅子上。 她的衬衫有些破损,露出白皙却带著青紫伤痕的肩膀。原本高傲如天鹅般的俏脸,此刻布满了汗水和泪痕。 她的嘴里塞著布条。 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但在看到刘茗的那一刻,那份惊恐瞬间化作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周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同一时间对准了门口。 为首的男人摘下了口罩。 那是骆宾王手下最核心的死士队长,也是这起绑架案的直接执行者,外號“毒蝎”。 “刘主任,你真让我意外。” 毒蝎手里拿著一把左轮手枪,正抵在奚晚晴的太阳穴上。 他看著门口那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男人,眼角微微抽搐。 “那么多的地雷,那么多的监控。你竟然真的,一个人,就这么进来了?” 刘茗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 始终死死地钉在奚晚晴的身上。 看著她苍白的脸,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刘茗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锯子在来回拉扯。 “刘……刘……” 奚晚晴剧烈地挣扎著,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在摇头,眼神里全是不顾一切的乞求——让他走,让他快走。 因为她知道,这屋子里全是炸药。 刘茗终於转过了头。 他看向毒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那种笑容,让在场所有杀人如麻的僱佣兵,都忍不住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毒蝎。” 刘茗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天际的威严。 “我给你十秒钟。” “放开她。” “然后,告诉我。” “你想怎么死。” 毒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死?刘茗,你看看清楚!这里全是炸药!只要我手指轻轻一动,我们大家都要一起上西天!” 他猛地揪起奚晚晴的头髮,神色狰狞到了极点。 “你跪下!给我跪下!否则我现在就打爆她的头!”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降到了冰点。 刘茗看著毒蝎那只抓著奚晚晴头髮的手,眼底深处,一抹血红色的杀机,轰然炸裂。 “十。” 他淡淡地数出了第一个数字。 脚步。 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那沉重的脚步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你疯了?站住!再走一步我开枪了!”毒蝎疯狂地嘶吼著。 “九。” 刘茗仿佛没有听到。 他的气场。 在这一刻。 如同甦醒的远古神魔。 遮天蔽日。 “我说了。” 刘茗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带著无尽的冰冷和霸气。 “动我的女人。” “天王老子,也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