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大反贼:招安是不可能招安的》 写在上架前 各位衣食父母,这本书二十万字,终於要上架了! 怎么说呢,狗作者自以为是,以为这本书吸取了上本书《金穗领主》的很多经验教训,也吸收了很多读者们的宝贵意见,所以自我感觉还比较良好。 从目前的数据和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反馈来看,节奏还是过於拖沓,文字还是过於苍白,情节还是过於平淡,角色塑造还是不够討喜。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君子不养艺人,这本书能够上架,还是非常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尤其是好多读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追读,给狗作者很大的鼓舞;还有编辑桔子大佬,不厌烦我每周一次的qq轰炸和骚扰。 按照计划大纲,这本书將会写一百万字到一百五十万字,只要数据还能过得去,狗作者就会坚持写下去,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支持。 另外,按照《金穗领主》的习惯,虽然大概率不会有大佬打赏,但是咸鱼做梦还是要有的,简单说一下加更规则吧。 上架后的三十天里面,这本书会日更万字,这段时间里面不加更,如果有大佬打赏盟主,白银盟三更(6000字),黄金盟十更(20000字)。 目前经过狗作者的努力,手上大概有十万字的存稿,后面的日更万应该问题不大,后续每个月月底我会根据手上的存稿情况,给自己留下两三天余裕,然后將手中多的存稿全部发布。 至於其他的细节方面,以后遇上了再说吧。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支持醉猫的读者大大,还有把握从直发池子里面捞出来的桔子大大。 因为vip章节是中午十二点开通,今天的正式更新在十二点以后。 更新解释 本来按照更新计划,八月份是要每天日更新万字的,只是最近特殊情况,我们这边有个地方闹了洪灾,最近工作量比较大,我儘量保证全勤更新,等灾情过去,再来三十天的日更过万,以补偿失约之过 第1章 谁家良民喜欢看水滸啊? “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把弟兄们的肚肠都冷了!” 耳中武松反对招安的鏗鏘语气还在耳边,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陈石不由得睁开眼睛。 我是谁,我在哪里…… 还不等陈石问完传说中的人生三大终极哲学问题之合订本版,一阵剧烈的头疼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他忍不住骂出声来。 “妈,別打我,被辞退这事儿真不怪我,我待会就出去找工……” 只是话还没说完,陈石就被眼前的场面镇在了当场。 入目之处,两个穿著一身白灰色古代布衣的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二人一高一矮,臂膀和胸膛处的肌肉隱约能看见稜角。 两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根短棒,身上也带著伤,高个子手中短棒上面还流著滴滴血液,眼神中却透露著一丝丝的惊恐。 不对,哪来的血! 陈石理了理混乱的思绪,伸手在头上疼痛的地方摸了一把,再一看,满手的猩红。 而在他另一个手中,拎著一把柴刀。 我杀人拉? 不用招呼什么导演、群演,光看著周边近乎原生態的山林和自己背后的茅草屋,陈石就知道自己穿越了,因为手中的鲜血摸著就不像是假的。 当然了,在原来“海晏河清四海昇平”的世界当一个太平犬马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穿越以后更是海阔天空嘛! 君不见,那些穿越者前辈哪一个不是借著金手指过的逍遥自在? 画手陈石原本不过是蓝星东大国某个西北偏僻城市的县城青年,因为严格遵守“毕业即失业”的定律,成为了一个待业人员。 眾所周知,一个没有工作还喜欢结交狐朋狗友,又经常走街串户到处瞎溜达的年轻人对社会意味著什么。 陈石的父母更是清楚,所以他们几经辗转託人给他找了份吃公家饭的差事,也就是传说中副体制內级別的第三方派遣人员,即“临时工”。 可惜,陈石这个傢伙天生狗脾气,不太喜欢受气,乾的不清不楚不痛不快的。 终於,在有一次他的临时工朋友因为一句“你请假我受罪”和尊贵的编制人员起了衝突,被管理者杀鸡儆猴之后,他忍不住了。 在和那个开口闭口“正想杀两只鸡立威,结果你跳出来了”的管理者正面懟了一波以后,另一只跳出来的鸡失业了。 顶著父母的埋怨,陈石一边玩著骑马与砍杀的游戏,一边在电脑播放器上放著老版水滸传。 电视剧正演到宋公明哥哥想要招安,但是已经对大宋王朝失去幻想,根本就不想招安的武松哥哥,也就是陈石最喜欢的人物出声反对。 想到自己忍不住打抱不平,结果那帮同事们却被生活所迫只能逆来顺受,陈石不由得在口中嘀咕起那句“招安招安,招甚鸟安”来。 如果能够站著把钱挣了,谁不想当个听话的良民? 只是,他也不想想,谁家好人家的良民,喜欢看水滸啊? 如今也用不著陈石在父母跟前隱藏自己的不满了,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情。 如今两眼一抹黑,自己的金手指也还没有报到,总不能背著杀人犯的名头去玩古典版的亡命天涯吧? 也罢,且先做个良民吧! 结果一阵恍惚,就出现了眼前的场景。 正要说话,那矮个子却是软中带硬,口出威胁之语。 “县里的大人要在金沙河上修桥,这是造福乡里的德政,每家每户月底前都要出三百文钱,为全县的大事出力” “王老爷说了,这可是八里乡头等的大事,谁要是敢扎刺,就上报县尊老爷打进大牢。” “陈兄弟,你是县里面顶有名望的豪杰,该不会以为可以靠著拳头大能打就能赖得掉这次摊派吧?!要是交不出钱,可別怪哥哥我心狠,抓你去蹲大狱。” 说完,二人挥了挥手中的木棍,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但同时也带著一丝的忌惮。 眼前之人毕竟在周边乡里都有些威望,这次也就是趁著对方落单,再加上后面有王老爷撑腰,所以才敢对他下手。 虽然对方话中很多地方陈石还是听不明白,但是也大概捋清楚了一个思路。 “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除了这间破茅草屋什么也没有,三百文肯定是出不起的,请两位回去在王老爷面前美言……” 虽然对眼前二人这处於下风还趾高气昂的样子不满,但是陈石毕竟还没搞清楚状况,金手指也没有现身,还是先忍一忍。 但是,他不想当场激化矛盾的想法,对方並领情。 打过狗的人都知道,如果你表现出怕了的样子,那对方肯定立马就得寸进尺。 陈石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二人就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要知道,在平时陈石这傢伙仗著自己在游手中有威望,可是向来不把他们这些王老爷家中的下人放在眼里。 如今对方却服了软,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老爷和县里的县尊老爷攀上关係的事情,对方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怕了。 也对,大周王朝镇压天下三百余年,那年没有几个游手作乱?又有哪个能够留个全尸? 县尊老爷虽然是个书生,但那代表的可是朝廷,手底下三百县兵兵强马壮,陈石怎能不怕? 想到此处,二人顿时胆气一壮。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就是,你一个有老子生没老子养的野种,还敢和王老爷作对?” “再敢插手李老三家里的事情,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忘乎所以的二人,並没有发现陈石的眼神危险了起来。 “找死!我作对你个二姑姥姥!一个个的都要拿老子当鸡杀,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既然不让老子过太平日子,那就都別过了!” 意识到当上位者已经决定杀鸡儆猴以后,哪怕是猴子想要服软投降也没有机会,陈石立刻做出了改变。 只见他猛地上前一步,在高个子没反应过来之前贴近身前,一手扯住对方,一手挥动手中柴刀朝著对方拿著木棍的手臂划去。 高个子正在忘乎所以的骂著,还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做狗腿子的,最重要的就是脑子要灵活,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者吹了不该吹的牛,早晚得吃亏。 刚才陈石虽然有服软的跡象,但是毕竟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狠人,他们也不威逼过甚。 因为从刚才动手已经躺下去三个的情况来看,他们就算是出手也占不到便宜。 当然,陈石要是真的彻底怂了跪下去,那他们可就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可惜,原本的陈石会怎么选择没人知道,但是现在的这个可是出了名的上头什么也不管不顾。 要不然也不会在其他同事都像是鵪鶉一样缩了头的时候强出头,结果被人杀鸡儆猴丟了工作。 第2章 有了系统的陈石:我不吃牛肉 “啊!”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一旦动手就绝对不能犹豫,更不能想著躲避,而是要勇往直前,逮住对方一个目標往死里打。 陈石毫无疑问是一个懂得如何在精神上和肉体上给对手痛苦的,在手中柴刀划过对方手臂引发惨叫的时候,他猛地抬膝,狠狠地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高个子猛然遭受袭击,正要反击,半边身子却被陈石狠狠地制住,动弹不得,手中的木棒更是不受控制掉在了地上。 “你死定了,你……” 陈石並不理会对方的威胁,想要再补一刀,终究还是觉得没到杀人的地步,捡起地上的木棒。 “砰”的一声,一根木棒狠狠地打在了高个子的脸上,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爽!” 陈石大吼一声,打人不用担心赔医药费,也不用承担后果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很明显,陈某人此时把对手当做那个喜欢杀鸡儆猴的管理者看,下手是毫不留情的。 当然,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爽快的击打著高个子的时候,在旁边的矮个子也出手,就要给他一棒。 “嗯?” 【你击晕了地主打手,获得经验值10。】 再次挨了一下的陈某人双眼一瞪,也不管鲜血糊进了眼睛,拎著柴刀和木棒就朝著对方砍去。 正在这时,他的左下角突然闪过两道绿色字体。 这是…… 骑马与砍杀? 不怪陈石此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游戏,因为他穿越前为了消遣心中鬱闷玩的就是《骑马与砍杀8mod合1》里面的《乱舞水滸》。 “难道是,我的吐槽成真了?” 犹记得当初陈某人在面对满脸阴沉的宋江的时候,忍不住口嗨了一句: “难道姓赵的天生就是高高在上不成?要不是欺负人家柴家孤儿寡母,赵大还不过是个亲兵头子?” “你咋就不敢和他干一架呢?” 对於水滸来说,虽然一看就懂得杀人的施大大写的十分精彩,但是陈石更加喜欢他来自江湖大佬写的《水滸求生记》。 公明哥哥虽然也算是数得上號的好汉,但是王书记才是陈石的最爱,可惜烂尾了。 然后他隱约记得宋江眨了眨眼,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如果陈某人的金手指是这个,一想到那强悍的兵种、精良的装备,还有酷炫的气机技能,他可就要大喊“我不吃牛肉”了。 “该死,老子还没有存档啊!” 某人嘚瑟的喊出了声。 很明显,现在並不是陈某人想起从前的时候。 他狰狞的面孔,还有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成功嚇得矮个子一阵哆嗦,抬起的棒子停在空中,竟然產生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弟兄们,点子扎手,大家快进来啊!” 很快,七八个打手再次从外面冲了进来。 “陈石头,我们兄弟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你要是老实听话,从此唯王老爷马首是瞻还好,要是继续死硬下去,你今天肯定要挨爷爷这顿打!” 很多时候,人数是真的能够壮人胆的。 得到了支援的矮个打手支棱了起来,再次发出了威胁。 “哼,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爷爷要是怕了你们,就是你们养的!” 通过刚才的表现,以及前世被杀鸡儆猴的下场,陈石已经想明白了。 靠著跪下去当良民,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而很有可能被剥皮抽筋吃肉。 有句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还有一句老话,叫做杀人放火受招安。 他还有金手指,有著绝对的信心打出统战价值。 大不了就是再死一回嘛,说不定就穿回去继续当他的“拆二代”了。 打定主意的陈石冲了上去,抢著先手对著对面最为壮硕的那个傢伙砍了过去。 “啊!还看什么,给我上啊!” 壮硕打手是这群人的小头目,也是胆气最壮的那个人,甫一遭到攻击,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还手,和陈石头进行了互相伤害。 很快,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对陈石头进行了输出。 应该说,陈石原身真不愧是游手头子,孤身一人和五六人对拼,竟然不落下风。 很快,陈石的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动作也慢了起来,而对面也再次躺倒一人。 【你击晕了地主打手,获得经验值10。】 就在陈石以为这次要吃个亏的时候,很快外面响起了一阵杂声。 “快快,那帮杂碎正在围攻陈老大。” “还喊什么,快跟我衝进去救人啊!” “围起来,围起来,这帮狗崽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 很快,十来个壮汉鱼贯而入,將陈石的院子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眼见落入下风,其他三个打手十分识时务的停止了进攻,只留下打手头目还在和陈石互相对拼。 “狗东西,这个时候还敢鸟强,找死!” 周围一个壮汉眼看这傢伙还敢动手,立刻大吼一声,就要衝上来相助。 “王五,退下!” 胜局已定,陈石意识到要在接下来掌握主动,需要先声夺人,同时,他也需要这傢伙的经验值来实验金手指的含金量。 没有比一身血气的独自击败王老爷的好手,更能影响这些游手们心境的时候了。 果然,没过多久,打手头目就被陈石一个头部猛击,晕倒在地上。 【你击晕了地主打手头目,获得经验值30】 【3个地主打手士气崩溃,向你投降,请问是否接受?】 陈某人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3个地主打手,面无表情的走到跟前,夺过他们手中的木棒,一人赏了一棒子。 【你击晕了地主打手x3,获得经验值30】 【你获胜了,获得经验值50,声望值12,铜钱17枚,打手木棍6,石子11.打手套装3】 陈石看了一眼被他的悍勇震慑的一群游手,面无表情的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跡,內心呼喊一声。 “系统,出来。” 很快,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系统界面弹了出来,营帐、记录、报告、物品、角色、部队六个板块依次列开。 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当前陈石的属性如下: 【陈石:1级(80/300)生命值(48/72)】 【力14,敏9,智7,魅14,可用属性点1】 【铁骨4,强击2,强弓1,投掷2,侦查2,训练1,战术1,统御2,俘虏管理1,可用技能点1】 【单手74,双手81,长兵62,弓91,弩32,投掷56,可用熟练点10】 【声望53,荣誉值0,士兵上限41】 第3章 陈石要反? 陈石將一点属性点架在力量,一点技能点加在铁骨上以后,他的生命值上限很快就达到了72点。 同时,一股热流流过,陈石能够明显感觉到力量更大了,同时,身上的伤口也闪过一阵阵酥麻,生命值也在缓慢恢復。 同时,冥冥之中一股意识闪过,他大概知道了这个系统能够为他带来什么。 简单来说,升级、训练、战斗结算、领地经营等骑砍基本的功能都有,唯一不能办到的就是招募兵种。 系统並没有凭空製造生命的能力,陈石要想招兵,就只能通过將那些对他信服的人纳入系统范围,然后由系统改造成兵种模板。 改造后,这些人將会在梦中潜移默化完成训练,掌握相关兵种的技能,並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增强身体素质。 此外,系统只能保证纳入兵种模板的士兵忠诚,並无法隨著升级更新装备。 ----------------- “大哥,你受伤了?” 一声关心的话语响起,陈石看了过去,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紧张的看著他满头的血跡,眼看就要哭出来。 “没多大事,就是开了个口子罢了,你进去拿块破布出来给我包扎一下就行!” 陈石挥了挥手,从原身留下的记忆中,他知道这小子就是他的弟弟,陈豆,小名叫小豆子。 父亲陈大胆是平安县出了名的“游手”头子,从他们兄弟的名字就知道,陈石的父亲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 所谓“游手”,是大周王朝对於那些没有地,又不租种地主田地的一类人群称呼,一般以打短工、进山打猎、下水摸鱼……等等手段为生。 因为这帮傢伙没有固定的营生,偷逃朝廷的苛捐杂税那是常有的事,还隨时隨地有可能转化为偷鸡摸狗的暴徒。 再加上在大多数地主眼中,山中的草药野兽还有水中的鱼,那都是老爷的財產,这帮游手好閒的傢伙能够活下去,就是在割老爷的肉。 所以,一般情况下当地的官府和地主对他们的態度可都算不上好。 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游手”们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辛苦兄弟们了,外面不是说话的去处,还请大家都隨我来!” 说完,陈石转头就走进自己家的茅草屋中,身后那十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鱼贯而入。 作为“游手”的头子,陈石的父亲给他们兄弟还是留下一些家產的,这间將近三十多平方的茅草屋就是其中之一。 十几个人钻进来,立刻就让屋內显得有些逼仄。 “大哥,王老爷这次突然对我们下手,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石刚刚大马金刀的坐下,一个嘴角带著一丝绒毛的年轻人就开始说话。 “先不急王五,你带几个人出去,把那几个人扔出去!” “他们里面有一个清醒的,让他转告王老爷,大家要还是和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还好,否则我们兄弟的刀可不是闹著玩的。” 话音刚落,一眾“游手”立刻面色一变。 不过这一次陈石单刀击败七八个地主打手的壮举,的確让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也没有多说什么,王五就带著站在门边的两个人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他们就再次进来。 “王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先听我说” 陈石抬手止住了正要说话的王五,看向眾人。 “这两年的天色,眼看著天是越来越旱,山中的野物也越来越少,咱们兄弟日子眼看著就要过不下去了。” “很明显,王老爷的收入也是变少了,都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认怂,以后上山下水的先过王老爷一道;要么就是硬到底。” “我的態度,今天大家也看的清楚,我不愿意像隔壁的刘吉、刘狗兄弟那样跪下去等著老爷施捨,也不愿意和我父亲一样束手等死。” “愿意和我反出一条生路的,立刻回去召集同样想法的兄弟,下午到我这里集合,不愿意的,各自回去过安生日子吧!” “游手”们之所以能够在官府和地主的重点盯防下保持生存,大周王朝的封建剥削当然是根本原因,只要还有农民活不下去,“游手”就不可能消亡。 但同时,在长期与官府、地主、自然环境对抗的过程中,“游手”们也形成了一套团结在一起的组织规则。 能对抗组织的只有组织,正是他们组织起来有了足以让人忌惮的实力,所以才能够在地主的碗边蹭点饭吃。 当然,官府们对“游手”这种游离在体制管理边缘的不稳定因素,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 一旦他们的组织规模过大,就必然会和地方士绅阶层联合起来打压他们。 “可是,刚刚大哥你也说了,王老爷已经和官府勾结在一起,我们怎么可能是官府的对手?” 就在眾人慾言又止的时候,正在给陈石包扎的小豆子开口了。 看著大家的表情,陈石嘆了口气。 那毕竟是威压天下的大周,统治中州和东土三百余年,文华辐射北原、西域和南蛮,人心依附,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撼动的。 所以,哪怕游手们不忿王老爷的欺压,却也不敢反抗,只不过是陈石父子积威已久,他们不敢反对罢了。 这也正是他之前不杀死那几个地主狗腿子的原因。 他很清楚,哪怕是游离在王法边缘桀驁不驯的游手们,如果不是被王老爷逼到了绝路,他们也绝对不敢和官府对著干。 哪怕是陈某人膝盖硬,跪不下去,也不可能一个人反抗,而杀人之后就没有了退路。 “我知道大家怎么想的,朝廷毕竟是朝廷,我们这十几个兄弟,肯定不是朝廷的对手。” “但是,朝廷也不会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我们所要面对的,不过是王老爷罢了!” 陈石知道,要想过得舒服,就必须把这些兄弟团结在他的手底下。 而要想把这些兄弟绑上他的战车,那就必须有庞大的外部压力。 好在,王老爷不会让陈石失望的。只要那几个打手回去一报告,王老爷要是不想以后刁民们有样学样,那就必须採取手段打下去。 傍上县衙的王老爷,又怎么会服软? 第4章 我还要吃老爷的狗肉 “砰” 一声脆响,一套精美瓷质茶器被摔在了青砖地面上,顿时变成了碎渣。 “一群刁民,竟然敢打老爷的人!” 当十来个被打的瘸的瘸拐的拐的狗腿子终於互相搀扶著返回八里乡,走进了王家大院,终於引爆了王老爷的怒火。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护院小队长看著暴怒的王老爷,不由得一阵哆嗦,赶紧哭嚎起来。 “陈石头那帮子刁民,竟然敢还手,这可不只是打我们的腿,更是在打您的脸啊!” “区区一个陈石头和一帮游手,绝对没有这个胆子,他们肯定背后有人!” 小队长很清楚,自己这次的差事肯定是搞砸了,趁著游手们分散的时候各个击破的计划被自己执行的稀巴烂,要是不能把锅甩出去,那自己可就死定了。 “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 “我背后还有朝廷和县尊呢!你们怕什么?” 虽然,老爷十分清楚,以那些游手的死硬程度,是不会因为这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就服软的。 王老爷所需要的,不过是试探对方的底线,慢慢压制对方让步,然后一步一步拉紧绞索,让对方分崩离析。 要知道,那伙以陈石头为首,核心团队就有將近五六十人,外围人员加起来两百的游手团伙,在整个平安县都是有一定威望的。 至於在八里乡,那更是让王老爷忌惮不已。 毕竟在皇权不下乡的年代,县城以外武力很多时候就足以证明话语权,而王老爷那四五十人的护院队伍可不足以取得压制性的话语权。 毕竟,家养的狗,怎么可能和野生的恶狼玩命? “老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就在王老爷暴跳如雷的时候,一个一看就保养有道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挥退了下人。 “要我说,那些游手们就是野地里的荒草,命贱又扎手,让他们自生自灭就是,咱们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要捅这个马蜂窝?” “夫人,你这就是妇人之见了!”王老爷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下人,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你不知道,隔壁凤仙郡的刘吉和刘狗兄弟已经公开打起反旗,自號平义王,裹挟了数千流民,打破了崔氏庄园,灭了人家的满门了!郡里面的郡兵已经调过去镇压了。” “所以县尊为了防患於未然,才要和我联手把陈石兄弟先收拾掉,他们向来是游手中间最不服管束的,要是他也学刘家兄弟,哪还有我们的好过?” 放在平时,王老爷才不敢和那些游手们来硬的。 也就是这次搭上了县城里面县尊老爷的路子,再加上宋押司指点的温水煮青蛙之计,他才想著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而且,凤仙郡的刘吉、刘狗兄弟突然发难,的確也给周边的地主们上了一课,让他们达成了不能放纵游手坐大的共识。 按照宋明宋押司的计划,以及王老爷对陈石父子的了解,让他们和王老爷搞对抗,搞反击,他们有这个胆子。 但是要他们直接造反,他们应该是不敢的。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王老爷心中暗暗焦急。 “来人,让王大带著所有的护院,给老爷我晚上两班倒的巡逻,决不能放一个蟊贼进来。” ----------------- 陈石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王老爷想要知道,那些游手兄弟们也想要知道。 “兄弟们,我要的其实很简单!我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想要换个活法!” 十里八乡有名的游手头子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我们每天起早贪黑,钻山入河,搏风打浪,好不容易获得三两荤腥,还要被王老爷、李老爷,乃至於彭老爷欺压,只能混个半饱。” “咱们兄弟又不是本事比谁差了多少,凭什么老爷们锦衣玉食妻妾成群,而我们连一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如今天旱日甚一日,连那些能租上老爷们土地的佃户们都要过不下去了,更何况我们这些靠山神爷和龙王爷赏饭吃的游手?” 陈头领的话语,让眾人心中一惊。 怪不得素来脾气倔强的头领这次用不著大家劝,就把那几个王老爷家里的打手放回去了。 原来,他已经不满足於打折老爷的狗腿子,还要吃老爷的狗肉吗? 一些老成的游手们不由得心中惊慌,但也有一部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却是精神振奋。 而陈石的虎狼之词仍未停歇。 “就算是山神爷赏饭,进一次山每人也不过是分得几十文钱,如今一个修桥摊派就足以掏空我们半年的身家,以后还要修路怎么办?挖渠怎么办?朝廷要修运河又该谁去?” “难道我们天生就命贱?活该收穷?兄弟们推举我们父子做这个首领,是为了找一条活路,可是如今眼看著朝廷和王老爷不愿意给活路,我也只能……” “砰!” 陈石话音未落,身材雄壮的王五猛地一拍身前的破木桌子,一脸兴奋的站起身来。 “陈老大说的对,那些老爷们向来贪得无厌,哪有餵得饱的时候?” “上次要强抢李老哥你家姑娘去做傻公子的童养媳,上上次王老爷要纳妾看上了赵四妹妹,一次又一次,我们总有挡不住的时候。” “既然如此,索性不如直接反了他娘的,要是將来命好,还能等到朝廷招安,享个一年半载富贵。” 王五原名王舞阳,是八里乡王家远支。 当年他的父亲因为自持勇武,不愿意服从身为族长的王老爷父子支配,被王老爷串通乡游檄放在了服徭役修运河的名单上,最后再也没有回来。 为了杀鸡儆猴,同时也是堵住其他王姓族人的口,王老爷留了王老五一命,將七八岁的他赶出王家,最后流落到这石碣村,被陈氏父子收留,成为了游手。 至於说得罪王老爷的问题,当初陈石的父亲陈大胆看的很开。 他们这些游手本来就不为老爷所容,人家真要动手也不差这一两件事。 尤其是陈石父子作为游手的头头,素来都是老爷们杀鸡儆猴的上好材料,反正都是个死,救这小子一命就当给自己积阴德,死后还可以少受点罪。 当然,陈大胆求仁得仁,后来的確死的不怎么受罪。 第5章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刚开张 【1个乡村游侠加入你的队伍。】 【你可以选择一个阵营,作为你的初始兵种模板。可选阵营:梁山、汉国、杀国、蜀国、晋国、方腊阵营(不可选)】 陈石只是看了一眼,並不做出选择,而是看向了第一个成为系统承认士兵的王五。 在这些游手当中,王五一直对王老爷最为仇视,为了表示和王家人划清界限,直接拋弃家族给的名字“王武”不用,改成了和大家差不多的“王五”。 要不然陈石父子压著,这傢伙早就想办法去为父报仇了。 “五哥,你说话就说话,拍我家桌子干啥?” 刚给自己大哥包扎好的陈豆子还没落座,看了一眼刚刚被王五拍的吱呀作响的桌子,不由得抱怨道。 “额……小豆子,刚刚五哥激动了,不小心的!” 对於陈大胆的儿子,王五向来说不上硬话。 说什么?当年要不是陈老伯从兄弟俩的口粮中省出一口,他早就饿死路边了。 “算了。”自从王五表態后就在沉默的陈石阻止了自己兄弟的抱怨。 “你我兄弟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在意这些破烂家当做什么?”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回去自己想想,愿意继续跟著我们兄弟进山落草为寇的,我陈石欢迎,有我一口吃的就亏待不了兄弟们。” “念及家小不愿意干这个杀头营生的,我也不勉强,日后官府进山围剿,若哪位兄弟做了嚮导,也不求手下留情,只盼著给兄弟一个痛快!” 此时的陈石,话语一片平淡,显示著这位八里乡十几个村子中游手头子內心的冷静。 也就是说,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王老爷,乃至於大周王朝做个对头了。 说完,陈石头也不回,一挥手让眾人各自回去了。 ----------------- “大哥,我们真的要造反吗?” 很快,小豆子將一眾游手小头目们送走,转进来朝著陈石问道。 毫无疑问,大哥今天的表现,令他感到十分陌生,平时就算是性格比较暴躁,但是和人械斗下手也有分寸。 像今天这样把王老爷的打手往死里打的情况,还是没有出现过。 这也是今天他说话的时候,那些平时桀驁的游手们一言不发的原因之所在,他们也怕陈某人给他们一刀。 陈石看向一脸紧张和害怕的“陌生”兄弟,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身边破旧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毕竟是自己嫡亲兄长,哪怕是性情大变,陈豆也只以为是今日王老爷的阴谋让他受到了刺激,也没往中邪那个方向去想。 或者说,对於他们这些穷人来说,不管是风寒还是中邪,这种病都是无救的,总不能去找个神婆或者道士驱邪吧? 他们也没这个钱啊! “小豆子,凤仙郡的刘吉、刘狗兄弟什么下场,你也听说了,这样的结局说不定哪一天就落到你我兄弟身上,你想要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豆摇了摇头,他当然不希望和刘氏兄弟一样。 却是此次大旱可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西河郡,隔壁的凤仙郡才是真正的颗粒无收。 就连正儿八经租种田地的良民,都因为完不起秋税交不起佃租落得个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的下场,就更別说游手们了。 那凤仙郡游手们的头面人物刘吉、刘狗兄弟向来以勇武豪迈著称,十来个人近不得身,对手底下的游手们也大方。 因此,刘氏兄弟在凤仙郡眾多游手之中很有影响力,面对郡府对游手们征重税的法令,他们出面向凤仙郡的豪强家族崔氏请命。 这种豪强家族在郡守面前都有一定话语权,他们出面肯定能宽限一二。 而刘氏兄弟的游手队伍很大程度上被看成是崔氏的外围势力,所以刘氏兄弟信心满满,以为崔氏会为他们说话。 结果,崔氏子弟派人在庄园中堆了一堆沙子和尘土,称之为米山面山,並称等到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他们就出面向郡侯呈情。 想到这里,陈豆子摇了摇头。 “大哥说笑了,我又怎么会希望落得那般下场?只是……大周富有天下精兵百万先不说,光平安县的三百县兵和西河郡的两千郡兵,我们绝无生路啊!” 刘氏兄弟在游手们中间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陈大胆生前就希望他们兄弟可以像刘氏兄弟一样,能够傍上世家豪强。 那样他们也就算是大周王朝体制边缘的人物,不用担心隨时遭到来自王朝的镇压。 可是此次刘氏兄弟的遭遇,让所有的游手们都心有戚戚。 原来,他们所仰望的大人物,在那些真正的上层眼中不过是隨手捡来的一条野狗罢了。 加上此时定州的大旱,既不能从军又不能科举的游手们,一时竟然陷入了无路可走的窘境。 如果是佃户良民,畏惧於王法威严,自然只能认命,可是真正的守法良民又有几个会做游手? “哈哈,精兵百万又有几个能用来镇压我等?至於郡兵县兵是什么德行,咱们兄弟又不是没有见过。” “而且,只要能够拉起一桿人马,声势大到县尊和郡侯不得不正视的时候,你我兄弟未尝不能招安穿官袍,到时候王老爷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对於弟弟的担忧,陈石並不像他一样绝望。 除非是开了掛,否则以封建时代动员能力,怎么可能支撑百万大军远征作战? 至於郡兵和县兵,有著骑砍系统,陈石有信心拉起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渡过初期最艰难的时候。 既然王老爷已经露了杀机,那就別怪陈某人拔刀相向。 至於招安?招甚鸟安?宋公明哥哥已经把招安这条路的税受到一万年以后了。 此时说来,不过是拉拢陈豆子入伙的话术罢了。 “反正情况就是如此,豆子你自己想好,如果想要和大哥我一起干,那咱们兄弟就共同博一场富贵。” “如果不愿意,屋后还有父亲去世前留下的银两,你取出来便去找个地方隱姓埋名过太平日子吧!” 第6章 陈石造反纲要和三十六人 要不是拥有系统,陈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主角光环破了个洞。 別人穿越都是虎躯一震天下豪杰纷纷来头,自己想要拉著亲兄弟造反都得撒谎画大饼。 “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一母同胞,你要真的做出此番大事,我又哪有什么安生日子可以过?” 陈豆子又不傻,以当今整个定州都不太平的趋势,他又能跑到哪里隱姓埋名? 更何况,大周王朝对於造反者,向来是要么招安,要么直接赶尽杀绝,怎么可能放过他去过安生日子? “既然大哥决心已定,那小弟自然是生死相隨!” 【1个乡村游侠加入了你的队伍。】 【你可以选择一个阵营,作为你的初始兵种模板。可选阵营:梁山、汉国、杀国、蜀国、晋国、方腊阵营(不可选)】 终於,提示文字出现在陈石眼前的面板上,看来此时选择阵营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好,那你去把屋中的武器和財物全部收拾一下,等王五他们带著愿意跟隨的弟兄们前来会合,我们就立刻出发,干一件大事!” 陈豆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陈石终於有时间仔细研究一下金手指。 作为一个骑砍老狗,陈某人之前已经在短时间內对系统的基本功能有所了解。 属性点和技能点自不必说,此时他还有10点的武器熟练度刚才没来得及加点。 本著优势最大化和需求最迫切的原则,將熟练度加点到弓箭上面,第一个破百的武器熟练度出现了。 此外就是面板上的部队一栏变成了(3/41)。 点开部队面板,“陈石(100%)”和“乡村游侠(2)”两行赫然在列,这就是陈某人如今的班底了。 再次点开阵营提示,选择了蜀国阵营。 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陈石判断,在起事初期,哪怕是有著可以快速练兵的金手指,他也不可能和大周王朝的郡县兵正面对抗。 作为从小学习屠龙术的非遗传承人,陈某人对於造反有著明確的规划。 前期,他的大本营肯定是要设置在附近的兴山中,这个分隔开西河郡与凤仙郡的连绵山脉足以为支撑他们和朝廷正规军周旋。 至於这段时间发展壮大的人力物力从哪里来? 那也只能委屈一下两郡的老爷们了,只要有一定组织度和训练度的义军培养出来,別说是那些地主武装,就算是朝廷的郡县兵他都敢教他们做人。 而山地之中,自然是远程兵种最优了。 蜀国兵种在这方面可谓是独树一帜,其顶级兵种蜀国连弩兵曾经一度让陈石怀疑是诸葛丞相遗泽。 对於他这个网际网路上也算是一號孔明粉的傢伙来说,这完全是没有抵抗力啊。 而且,蜀国的兵种升级到后期,可以转化为蜀国將军,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基层军官的好苗子, 经常造反的朋友都知道,对於义军来说,要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军队的正规化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而正规化的义军,就离不开基层军官的支撑。 隨著陈石选定了蜀国阵营,部队中的“乡村游侠(2)”变成了“蜀国新兵(2)”。 正在游说自己手底下游手的王五和正在整理家当的陈豆子猛地一怔,脑海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 乌飞兔走,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不多时,八里乡十几个村庄的游手们三三两两走进了石碣村,向著陈石家聚集。 这番动静嚇的村中的良民们心惊胆战,一个个缩在家中顶住大门,生怕他们进村抢劫。 毕竟,游手作乱在整个大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那种热火朝天烈火烹油的盛景大家听也听说过。 哪怕是相对亲近王老爷的村长和佃户们,此时也不敢出声。 王老爷的青睞和身家性命到底哪个重要,这个帐他们算的很清楚。 “陈老大,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还不来的,估计也不会来了!” 眼见时间差不多,王五清点了一下人数,朝著陈石说道。 “嗯!总共来了多少人?” 陈石兄弟此时可以说是全副武装,身上穿著劲装,脚下各踏著一双皮靴。 背部各自背著一副一看就精心保养的猎弓,远了不敢说,三四十步以內要人性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此外,陈豆子拿著一桿两米多高的长矛,矛尖上固定著一把匕首,一看就是精心打磨的。 而陈石身边则摆放著一把斧头,手柄將近半人高,斧刃將近一尺多长,同样经过打磨寒光闪烁。 “大哥,总共来了三十六人!” 陈石和王五说话之前,陈豆子就已经將人数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此时陈石问起,他自然如数家珍,只是这个数字让他略微有点失望。 要知道,作为平安县知名的游手头子,他们的游手团伙核心成员就有近五十人,影响范围內人数更是以百计算。 可是当他们兄弟想要干一番大事的时候,真正愿意跟隨的也才三十六人。 “哈哈哈,三十六人就三十六人,三十六个愿意和我生死与共的兄弟,要比几百几千的乌合之眾可靠的多了!” “李老哥和赵四哥愿意来,真的是令我欣喜!” 对於人数只有三十六个这件事情,陈石早就心中有数,造反毕竟是杀头的勾当,大多数人还是会慎重考虑的。 相比来说,眼前这些跟自己兄弟一样孤身一人形影相弔的单身汉才是最容易参与的。 拖家带口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李老三,游手队伍中的探子,因为想要给自己的独女招个上门女婿传承自家香火,所以拒绝了王老爷家结亲的想法。 另一个是赵四,这傢伙纯粹就是不想把自己妹妹推进火坑,所以拒绝了小妾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王老爷纳妾企图。 他们很清楚,有著陈石兄弟为首的游手团队作为靠山,王老爷没有对他们採取报復措施。 但是如今陈石兄弟都要被逼著进山了,他们留下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虽然人数少了点,但是以如今的局势,陈石並不担心自己的团队会缺人。 第7章 我们兄弟找王老爷谈点事情 “各位兄弟,多的话我陈某人也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有我陈石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大家!” “现在,还有没有想要退出的?” 陈石十分清楚,在一个造反队伍的初期,团队的纯洁性要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寧可人少一点,也不愿意成为一击即溃的空心萝卜。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退出还有什么意义? 【34个蜀国新兵加入了你的队伍】 当即,陈某人的队伍就已经达到了37人。 “隨我出发!” 陈石一声令下,將近四十人的队伍跟隨在后,离开了他们的家中。 游手们没有发现,他们无意之间排出的队列,不再是之前熟悉的鬆散狩猎阵型,反而有了几分军队的影子。 而在他们的身后,火苗从陈石那间小茅屋中燃起。 ----------------- “大哥,不是说要去兴山山脉中落草吗?这个方向不太对吧?” 此时已经过了中秋,天上的月亮还在尽情挥洒著光辉,再加上游手们上山入河,时常吃点荤腥,所以夜盲症没有那么严重。 很快,眾人就发现陈老大带著他们走的方向不对。 “陈老大,这个好像是去八里乡的方向吧?难道我们要……” 什么是“游手”?四处乱跑当然是最典型的特徵。 所以不像那些在村子周边打转良民,別说县里面,其他县的道路游手们也是有所了解的。 “没错,就是去找王老爷的晦气!” 陈石嘴角一咧,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意识到大家可能看不见以后,他又收起了笑意。 “王老爷那个老猪狗,无冤无仇竟然逼得兄弟们不得不背井离乡,不出了这一口恶气,我不甘心!” “而且,弟兄们躲进兴山,总不能饿著肚子吧?如今秋税刚完,那些良民家中也没有几口吃食,不找王老爷借点,难道咱们兄弟去啃树皮不成?” 前世作为一个交游广阔的傢伙,虽然有著死心眼脾气臭的特点,但是陈石无疑是一个懂得调动大家情绪的人。 一番话,立刻就让跟隨的眾人情绪高涨起来,就连脚步也轻快起来。 虽然系统可以帮助他维持纳入兵种模板之人的忠诚和士气,骑砍的士兵也是不到山穷水尽不会后退。 但是更高的士气,当然可以让大家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 尤其是陈石此时表现出来的规划性,给了那两户跟隨之人一颗定心丸。 ----------------- 石碣村距离八里乡並不远,平时大家前往也不过不到一个时辰罢了。 哪怕是酉时出发,走的是夜路,陈石一行人也在亥时抵达了八里乡外面。 远处,八里乡的轮廓出现在大家眼中。 和大多数镇子差不多,八里乡並没有围墙,只不过是良民的小茅屋小破屋围在了外面,而王老爷的大院坐落在庄子中央。 而且镇子外围居住的,大多数都是王老爷本家,陈石要想进攻王老爷的大院,这些人的支援也不得不防。 “豆子,你留在外面,保护好李家婶子和赵家妹子,除了我们自己人,任何人胆敢靠近,不用犹豫,拿箭射他!” 都到了此处,陈石当然不会退缩,他一挥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开始了行动安排。 “李老三,你带著九名兄弟埋伏在庄子后面,其他人出来都不要和他们纠缠,你们的任务是抓住王老爷家的漏网之鱼。” “王五,你带著十五名兄弟,和我一起从大路进庄。” “赵四,你带九名兄弟为我们殿后,庄子里面其他人如果不掺和就不要招惹他们,但凡有人胆敢救援,立刻下重手杀死他们,决不能和他们纠缠!” 八里乡两百多户人家,如果不能嚇住这些人,一旦让他们和王老爷同仇敌愾,自己这三十来號人可不够看。 但是良民么,大家都懂得,如果没有人挑头组织,最后也不过是乌合之眾罢了。 “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x3 王五、赵四和李老三本来就是陈石兄弟游手团队的核心小头目,按照陈石的计划和命令进行行动一直是家常便饭,更別说如今还融合了蜀国新兵的模板能力。 新兵再新,那也是兵,其组织性和纪律性也不是原来的游手能比的,当然前提是经过训练的新兵,而不是充人头的壮丁。 很快,陈某人的队伍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李老三带人分头行动且不提,陈石左手持猎弓,右手粘著箭矢,身后王五一手擎著一把单刀,一手拎著陈石的长柄斧头。 身后,二十五个精壮汉子各自持弓擎刀,井然有序的跟隨在后。 这么多人进庄,自然不会没有一点声响,很快,庄子里面的狗就叫了起来。 “什么人?” 作为王老爷的大本营,八里乡当然不会没有巡夜队伍。 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王老爷不仅要求自己家护院加强了护卫巡逻,还出血给庄子里面的巡夜队伍,也算是做个预警。 “陈石兄弟前来找王老爷有要事相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眼见对面拿著火把的巡夜队伍没有远程攻击手段,陈石將手中的弓往身后一背,从王五手中接过斧头,大声说道。 希望这帮傢伙有点眼色,不然今晚就要滥杀无辜了。 王老爷的钱没白花,巡夜队伍的確很尽职尽责。 “王老爷说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天晚上不见外客!” 巡夜的头子掌著火把,想要看清楚对面的情形,却因为灯下黑只看到一群人的轮廓,又看到为首一人手中接过了一件像斧头一样的武器,不由得心中一惊。 该死,这不是来讲理的,而是来寻仇的。 想了想兜里那三十文钱,巡夜头子立刻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找王老爷的,想必是大事,我们也就不过问了,只是还请不要惊动了庄里的良民!” 说完,手一挥,巡夜队伍们退到大路一边,示意自己无害。 “好说好说,我们只找王老爷,修桥捐的事情,就算是找乡亲们也没用啊!” 第8章 王老爷,好久不见 巡夜队识时务,陈石也不愿意多生枝节,双方在一片鸡鸣犬吠声中交错而过,完成了无害化通过。 “王六哥,陈石头这帮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敲锣示警?万一……” 眼见陈石一群人呼啦啦过去,已经看不见了,一个巡夜的壮丁开口问道。 “闭嘴!” 王六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傢伙,四处看了看。 “你既然对王老爷有这份忠心,刚才为什么不出面?”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王六放大声音对著这个没眼色的傢伙吼道。 “再说了,王老爷家里那么多护院,陈石大哥他们最多就是求个情讲两句话,能有什么事情?” “再要胡说八道,以后就滚去別的巡夜队,老子伺候不起你!” 话音刚落,刚才陈石等人过去的地方现出来几个人影。 “王六哥是厚道人,此番恩情,我们陈老大铭记在心,只可惜今夜事了,我们兄弟吉凶难测,无法请六哥喝酒了,日后但有个马高鐙短,我们兄弟绝不袖手旁观!” 说完,几人再次退去,朝著王老爷的大院而去。 王六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朝著那个方向一拱手。 “好说好说,多谢兄弟手下留情!” 待彻底平静,王六才瞪了一眼那个口无遮拦的傢伙,压低声音训斥道: “你个蠢材,陈家兄弟明显动了杀机,那帮游手一旦下定决心,都是不怕死的亡命徒,难道你要为了王老爷拼命吗?要是有个好歹你的老娘怎么办?” 巡夜队的人对王六的反应十分钦佩,只有他清楚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作为一个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老江湖,王六听人说过,人在第一次做这种亡命天涯之事的时候,最容易衝动,万一刚才对方动起手来,自己这几个人都没有活路。 “六哥你这话说的,我给王扒皮拼什么命,只是万一陈家兄弟动了王老爷的大院,还要对乡亲们下手怎么办?” 衝动的年轻人终於得到开口的机会,赶紧为自己辩白。 开玩笑,要是让兄弟们以为,他想要拿大家的命向王老爷靠拢,以后谁还会和他一起来往? 当然,这也是王老爷在不做人这件事情上过於出类拔萃,以致於哪怕此次出血了,八里乡的乡民们也不怎么信得过他。 兜里这十来文铜钱什么时候会被收回去都不知道,还玩什么命啊! 至於说王氏宗族的那些人,如果说王老爷的发跡给他们带来好处还则罢了。 可是从王老爷家里干活和护院的王家人没有几个,就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信任有多么牢不可破。 从道义上讲,当年王五父亲的事情,让王家人內心微凉,毕竟这是爭族长又不是爭皇位,至於给人搞死还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而从现实来讲,王老爷家中坐拥上千亩良田,可不全是从异姓人手中“买”来的。 老爷一视同仁的好吧? 王家族人:王老財心狠手辣,对自家人都下狠手,却让外人发財,真不是个玩意儿。 王老財:这帮狗幣穷亲戚,一个个只想打老爷秋风,却不听老爷招呼,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猴子说得对!” 王六思考了一下,突然停下,对著这几个兄弟说道: “陈石兄弟眼看是要上山落草了,难免会对乡亲们產生覬覦,大家分头去把巡夜队的人叫起来,让大家带好傢伙,准备干仗。” “他陈老大要是只衝著王老爷来,那还则罢了;要是吃了肉还想要顺带啃点骨头,那就別怪兄弟们崩了他的牙!” ----------------- 並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陈石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王老爷的院子门口。 庄子里面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王老爷的护院队伍还没有动静,那他老人家的钱可真就是白花了。 “胡万,外面怎么了?是进贼了吗?还是那些穷鬼又闹腾起来了?” 从某个小妾房间里面出来,王老爷慢条斯理的走到院子大门,大门口附近,修有一个台子是专门用来观察外面动静的。 对於养著五六十个护院的王老爷来说,一般的小蟊贼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老爷,现在还不清楚,那些人堵在门外,我们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护院队长胡万眼见王老爷到来,立刻弓著腰回话,火把光亮之下,脸上的一撮毛上下闪动,甚是灵动。 “啪!” 一个耳光已经打在了胡万的脸上。 “一群蠢材,这明显是不知道哪个村的穷鬼来闹事,他们不说话难道你们就不会问一句吗?” 对於手底下这些护院,王老爷一直很注重心理关怀和管理。 这同样是一群饿了就要喝血吃肉的傢伙,要是不时时敲打,隨时都有可能反噬。 只有如此,他们的野性才会向著穷棒子们发泄。 “是,老爷!” 已经被驯服的胡万自然不敢对王老爷呲牙。 转过身,他就朝著下面的黑影大声喝问。 “哎,下面的穷鬼,你们都是哪个村的?深更半夜到王老爷的府上,是不想活了吗?” 下面的黑影並没有回覆,一片沉静之中反而给里面的人莫大的压力。 “外面的乡亲,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如今夜色已深,容易引起误会啊!” 诡异的形势让王老爷也心中打鼓,不由得,陈石兄弟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 该不会,是那个毛头小子受不住气,来找他算帐来了? 所以,王老爷的语气和善了起来。要是在平时,这帮穷鬼怎么配成为他王老爷的乡亲? 啊呸,亲是能乱认的?你也配姓赵? 话音落下不久,一道身影从外面走出,快步走到院子大门跟前。 “王老爷,是我啊,陈石啊!好久不见王老爷的英姿,特地前来给老爷你送个礼物!” 一边说,陈石一边快步拉近距离。 “老爷小心!” 胡万眼见对方行为诡异,赶紧大声提醒,並朝著王老爷扑去。 “嗖”的一声,一道箭矢划过黑夜的声音响起。 第9章 打断王老爷的腿 “啊,疼死老爷了!” 胡万纵然警醒,但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王老爷中箭了。 其实,这也就是手中的猎弓不行,有效射程也就是四五十步,所以陈石才冒险抵近射击。 要是游戏中那些强弓能够给陈某人带过来,刚才都不用靠近,他还可以让王老爷五六十步的距离。 “该死的刁民,竟然敢射老爷的吊,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给老爷射回去?” 王老爷受伤的地方有点敏感,周边的护卫一时想笑又不敢笑,却被王老爷再次臭骂,赶紧反身反击。 不过,王老爷撕心裂肺的话语,反而让陈石心中一阵嘀咕。 难道,这王老爷和汉高祖一样,是个被世道埋没的豪杰?竟然也可以做出“射中乃公脚趾”之类稳定人心的事情来?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对面是高祖刘邦,陈石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王五,上,给我劈了这扇门!” “其他人,各自找好掩护,朝著院墙射!” 陈石一声令下,二十几个壮汉快速行动起来。 王五更是像受惊的耗子一般,手中拎著陈石那柄不同一般的斧头,飞快抵达王老爷院子的大门口。 “哐”“哐”两下,木屑翻飞,王老爷那精良的木製大门上便出现了两个坑。 “射,快给我射,射死他们老爷重重有赏!” 虽然王老爷的大门专门请郡城里面的大师,专门购买的东土优质木料打造的大门的確气派。 但是金克木本是天理,他又没有那个胆量把家门搞成城门,自然扛不住王五一斧又一斧的劈砍。 而在王老爷的命令下,几个护院们拿出了四五张弓箭开始射击。 王老爷私藏的弓箭,可不是游手们那射鸟都费劲的破烂猎弓,而是正儿八经的军中武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问保不保真,从县兵大营中直接拿出来的,那还能有假? 却是这次王老爷充当县尊和宋押司的马前卒,对素来亡命徒一般的游手们动手,县里的老爷们自然是要给点好处的。 这些军用弓箭就是给他用来壮胆的。 也就是此时双方的视野都不算好,再加上护院们拿到这些东西还没练过,要不然陈某人的造反大业就要遭受重大挫折。 不过,在场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石。 “嗖”的一声,一道箭光划过。 “啊”惨叫声响起,一个护院倒在地上。 【你杀死了一个地主打手,获得经验值20】 这已经是陈石射死的第三个地主打手了,升二级的经验值已经过了一半。 陈石的勇猛,振奋了蜀国新兵们的士气。 虽然他们乱射道如今,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擦伤了一两个护院而已,但是他们宛如恶狼一般的嚎叫,还是对王老爷的护院形成了声势上的压制。 庄子里面其他庄户成功的被唬住了,双方如今已经打了有两刻钟,没有任何人前来支援就是证明。 地主的护院们从来都不是什么精锐,更不是豪强世家那些足以与精锐郡兵媲美的部曲,在死伤了五个人以后,伤亡达到一成的他们士气已经十分低落。 要不是还有一道院墙作为支撑,他们早就崩溃了。 饶是如此,那几个拿著弓箭的护院已经开始明显摸鱼,信仰射击了。 但是,那一道也算厚重的院墙並不足以成为他们的內心支柱,因为在王五的努力下,门破了! “门破了,门破了!” 看著已经被砍得破破烂烂的大门,还有躲在门后不敢上前的护院,王五兴奋的大吼一声,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前衝起跳。 两只大脚带著一百多斤的重量狠狠地撞在了木门之上。 “该死,这蠢货不要命了!” 陈石看在眼中,不由得一阵心急,抄起身边王五放下的单刀,立刻冲了上去。 在这个刚起事的时候,向王五这样悍不畏死的勇猛之士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干將,要是吃了亏可就有的他哭了。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几个兄弟蜂拥而上。 一进大门,陈石就看到王五挥舞著手中的斧头,追著几个护院砍。 “王五,不要衝动!” 陈石很清楚,此时院门已破,他们拥有优势,没必要孤军深入造成损失。 喊完,陈石拿著单刀回过头,朝著身后的院墙而去,將正要从院墙上下来的护院们堵了个正著。 打头的一个护院也不清楚是没看清楚是谁,还是脑子不清楚,直愣愣朝著陈石就要挥刀。 对於这种小范围单对单的仗,陈石就从来没有畏惧过,只见他挥刀轻轻一碰,就將对方手中的刀磕到一边。 然后回刀一划,一颗六阳魁首飞起,掉落在地,咕嚕嚕滚了几个圈,停在了院墙边上。 鲜血喷洒,將陈石和后面跟隨的护院染了个血红。 “陈石……陈大爷,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饶命啊!” 直面陈石的护院被同伴脑袋飞起和鲜血喷溅的场景嚇了一跳,都快哭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恳求眼前的魔王能够绕他一命。 “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可免一死!” 陈石並不是个嗜杀的人,而且激起护院们拼死反抗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而在另一侧,王五的形象丝毫不比陈石好多少,这傢伙打起来要更加上头,直接砍死了三个护院。 【地主护院被蜀国新兵杀死】x3 也是听到了陈石的命令,他才停下了杀意,接受了眾人的投降。 王老爷家里的护院也不过是六十来人,白天被陈石打废了六七个还没有恢復过来,剩下的除了保护后院的十来个人,前院不过三十几个人罢了。 今晚又死了六个,剩下的二十多个被杀破了胆子,立刻就扔下武器跪地投降了。 【你接受了28个地主护院的投降!】 陈石挥了挥手,跟进来的蜀国新兵们立刻上前,分批將护卫们的武器收集起来,然后绑了起来。 “王老爷,我们又见面了!” 第10章 庄外 此时此刻,最尷尬的就是王老爷。 別人都能投降,唯独王老爷不能投降,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大概是没有活路的。 “王老爷,我们又见面了!” 与眾人想像的不同,被王老爷逼上绝路的陈石並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衝上去砍下他的脑袋。 “陈石头,我设想过你的各种选择,唯独没想到你会走这条绝路。” 王老爷同样很冷静,能够將王家做大做强到今天,几乎成为独霸一乡的豪杰,他也是风里雨里打打杀杀过来的,自然很清楚此时痛哭流涕並没有用。 “此时此刻,说这些屁话没有用,还请王老爷配合我们,我可以许诺给你的幼子留一条性命!” 其实,在陈石本心之中,当然是赶尽杀绝才能消除后患。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庄子中的青壮们早就醒来,已经开始串联。 要是把事情做的太绝,这三十多號游手难免会被庄户们缠住,到时候损失过大,陈大头领的造反梦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且,一个奶娃娃,没有了王家的庇护,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就不容易,如果能够长大找他报仇,陈石也认了。 “好,陈石头,希望你说话算数!” 王老爷此时倒有一些愿赌服输的坦然。 庄子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反抗能力,给县衙当先锋进而实现家族跃升的梦自然碎了。 自知就算最后县尊剿灭了陈石,胜利也与他无关,王老爷自然要抓住陈石给出的稻草。 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撑开配合著蜀国新兵绑了自己,王老爷再次看向了一脸冷静的陈石。 “陈石头,今天你我结下私仇,我肯定是活不了了。看在你留我一条血脉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朝廷兵强马壮,宋押司黑白两道手眼通天,你跟他们对著干,没有胜算的。” 或许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王老爷语气中竟然透露著一丝真诚。 一直在抚摸著手中弓箭的陈石终於抬头,看向了王老爷。 “那又如何?难道我跪下去当狗就能活著吗?” 自古真诚才是必杀技,当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的时候,再要求人家守规矩,无疑是与虎谋皮。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不愿多言。” 被堵的哑口无言,王老爷一边向前走,一边思索著应该如何报答对方。 当然,尤其是如何让那些袖手旁观的同行们肉痛。 “只是,宋押司向来足智多谋心狠手辣,县衙既然决定要对你们出手,他就必定还有后手!” 说完,王老爷就像是要就义的义士一般,朝著还在抵抗的二进院门而去。 “陈大头领已经答应饶你们一条性命,开门!” 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但是王老爷虎死架不倒,他一开口,成功的让抵抗意志本来就不坚定的打手们一阵慌乱。 “老爷,那陈石头……陈大头领说话可信吗?” 虽然是在问王老爷,但是剩余的打手们还是看向了陈石。 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这些打手们很清楚。 如果说王老爷是逼著陈石造反的凶手,那么他们就是具体执行的爪牙。 如今想要就凭著王老爷的一番话,就让他们相信陈石会放过他们,进而放弃反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放下武器,没有伤过我的兄弟,並且待会庄中父老乡亲確认你们没有该死的罪过的,可活,其他人,必死!” 对於人性,陈石也是略懂。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大包大揽放过所有的打手,先不说自己这帮傢伙敢不敢信,以后手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是,现在这三十六人被拉到了系统下面,忠诚度有了保障,可是將来还有谁敢投靠他? 將来做大做强以后,不可能把所有的部下都纳入到系统所属。 如果形成一种外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而只要放下武器陈石就会一笔勾销的形象,那么他们的忠诚如何保障? 虽然是红色屠龙术的正统传人,但是陈石很清楚因地制宜的道理。 他也很清楚自己造反的基本盘在哪里,所以两军对阵战死无怨,但是这种在平时欺压乡里的恶棍,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果然,当陈石做出了表態以后,打手们的態度立竿见影就开始了分化。 那些白天出动去收拾陈石和他的游手兄弟们的打手自然是要抵抗到底,但是那样的骨干力量大部分都在前院,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了。 剩下的一两个,在后院的打手中並不占据多数。 至於说有没有危害乡里,这种时候大家都肯定是觉得自己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汉子,谁会做这种事情? 很快,后院响起了爭执和搏斗的声音,没过多久声音平息,后院大门打开了。 “陈头领,不要射箭,我们投降了!” 里面的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要是不表明身份,恐怕这些正在做大事的游手们精神紧张,会做出一些无法预测的事情。 黑灯瞎火的,暗箭之下真要是死了,难不成还指望里面那些人为他报仇不成? “王五,带人进去控制局势,清点財物器械;赵四带人看好外面的俘虏,来个人,去外面將李老哥那一队人带进来。” 不过二十多人,在陈石的指挥下,生生营造出千军万马的阵势。 王家大院中的反抗力量已经被解除,剩下的就是防范庄外的变数。 陈石很清楚,太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快要胜利的时候没有处理好细节,最终功亏一簣。 比如现在,万一陈石得意忘形,带著兄弟们查炒財產,反而忽略对庄外的防范。 两百多户庄户,难免就有那胆气雄壮的豪杰,见不得王老爷家白花花的钱粮被一帮游手劫走,所以出来捞点横財。 他们抢王老爷的胆量或许没有,毕竟官面上不好交代;但是抢一帮游手们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想到此处,陈石一手刀一手弓,走到王家大院门口,厉声喝道: “外面的兄弟,陈某今晚寻王老爷復仇,见血杀人已是必然。深夜叨扰乡邻,很是不安,有个王家存深仇大恨的,可来做个见证,陈某一併替乡亲们报了!” 第11章 交手 “哪位乡邻要是和王老爷有血海深仇的,也可隨著陈某人进山求个生路!” 陈石很清楚,今晚的行动干掉王老爷和他的势力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还在后面。 他又没疯掉,当然不可能靠著这三十六个人造反。 要想靠著金手指打出一片天地,无论如何都是要有一片自己的基本盘。 作为平安县土著,没有比这些乡邻更合適的了。 当然,以陈某人如今的家底,想要人家拋家舍业跟著干掉脑袋的买卖,难度自然很大。 但是当陈某人打出自己的名气,或者这些乡邻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想起他这个最后的退路。 所以,造反归造反,寻仇归寻仇,可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惨了。 尤其是待会把王老爷的家產打包以后,要想安稳离开还要从庄子里面穿出去,要是犯了眾怒可不好操作。 “陈大哥这是打定主意要去进山落草了?” 庄园外的漆黑处,一个声音响起,偶尔还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该死的罪过!” 听著这个声音,陈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都进去帮忙以后,再次开口。 “如果我没听错,外面的应该是周三哥吧?” 朝著声音响起的地方拱了拱手,外面之人也是周边地界响噹噹的汉子,自然要给予尊重。 “您是个明白人,今天王老爷已经安排人对我下杀手,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兄弟只能赌一把!” “还请周兄行个方便。” 庄子外面人称周雄,其家中是个猎户,在官府办理了猎籍的那种正规猎户,可不是陈石兄弟这样的游手。 他父母给他起名周熊,后来据说遇到高人给他指点了武艺,並给他起名叫周雄。 就像陈石是平安县游手的头子一样,周雄在猎户们中间很有威望。 他略一思索,却也並没有否认陈石的话语。 大家都是在周边混的,王老爷一傍上县城的高枝,就对陈石下黑手,这里面到底意味著什么,其实不用多聪明的脑子都能想的明白。 “陈头领想要谋个生路,兄弟自然不敢阻拦。” “只是,还请陈达头领看在大家同饮一江水同拜一路神,眾位乡邻也未曾得罪过阁下的份上,不要惊扰庄中良民!” 想清楚了其中缘由,虽然能够理解陈石的选择,但是周熊还是改了称呼,以示双方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想也是,要不是生活所迫实在没有办法,谁又会像陈石一样拿天当做胆子,非要和大周王朝做个对头? 这一点,自然正合陈石的心意,他赶紧答应。 “多谢周兄体谅,也请尊驾放心,我们兄弟此来,只为找王老爷寻仇,绝无他意。” “好,还望陈大头领说话算话,不要失言。” 说完,外面便陷入了安静。 “周兄且稍待!小弟此去落草山险水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听说周兄曾经得到名师指点,手上的功夫了得,不知道可否指点小弟一二,也好让我知晓天下英雄的本事?” 陈石正要回头主持大局,却转念一想,改了主意。 这周熊也是个有手段的好汉,如果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待会自己的人马拉著王老爷的金银家当出庄的时候,黑眼珠看见白银子,难免要生出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和他打上一场,也好让他知难而退。 至於说对方曾经得到高人指点,陈某人並不在意,毕竟他还有著系统呢。 像平安县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还能有什么高手不成? 庄外的月光下,一个汉子倚树而立,眉骨隆起两道臥蚕般的浓密剑眉,凌厉的线条衬得虎目更为深邃。 被山风吹得泛红的面颊粗糙如砂砾,下巴布满青胡茬的轮廓却如刀劈斧削般硬朗,赭石色麻布窄袖裋褐紧裹著賁张的胸肌。 他手握一柄开山斧,弓箭放在手边,双目炯炯有神,看向王老爷庄门处月光下魁梧身影的目光中闪烁著厉芒。 “陈大头领既然有此雅兴,周某自然是要奉陪的!” 说完,周熊从暗处的树下走出,在陈石能看到的地方扔掉猎弓,挥了挥手中的开山斧。 却说陈石的提议正合他意。 於私来说,他和陈石一个是猎户魁首,一个是游手头目,且都以勇武出名,被称为“平安双雄”。 自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周猎户自然想要分出个高下。 而於公来说,陈石明目张胆的带人打进八里乡,攻破王家庄,难免会让那些小蟊贼们小覷了八里乡。 要是真让那些捞偏门的以为八里乡中没有好汉,进而窥视庄中父老和妇女孩童,那就是在打他周某人的脸了。 更进一步来说,陈石眼看著是要落草为寇,他们杀人越货的时候如果乡中豪杰袖手旁观,事后官府难免要拿此说事,进而逼迫乡亲们花钱免灾。 对於在不做人这方面的造诣,周熊向来不敢小看官府。 同样,周熊也对自己学自高人的手段有信心,心思翻动之间,小碎步迈开,朝著陈石冲了过来。 他也不怕陈石不讲武德搞群殴,作为巡夜人的头子,周熊也不是没根底的。 说话之间,两人的距离急速缩小,眼见的只剩下三五步远的时候,周雄看的亲切,猛地抡起开山斧,朝著陈石劈去。 陈石早有准备,9点的敏捷和2点的强击,再加上74的单手武器熟练度,让他能够隱约间察觉到对手的进攻轨跡。 计算著差不多,陈石猛地將手中斧头上撩,两个明显要比常规砍树的斧头大一號的斧刃猛地撞击在一起。 “砰”“刺啦” 一阵火光闪过,金属撞击的轰鸣声和摩擦的声音响起,引得庄中被捆绑的打手、庄外的巡夜人,还有庄內正在查抄王老爷家產的游手们侧目。 “好!”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一声巨响,让眾人知道了二人的不凡。 人性在潜意识中都存在著慕强的一面,无论分属哪一方,都为双方的勇武而感到钦佩。 第12章 胜利和缴获 眾人都听说陈石和周雄手上的功夫了得,一般十几个人近不得身,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到底有多厉害。 哪怕是陈石白天的时候一人击败了十来个王老爷的打手,勉强算是证明了自己,但是毕竟还没有传开,只有游手们和地主打手知道。 围观者都知道了双方的厉害,就更別说交手的二人了。 “哐啷”两声响,周雄和陈石默契的將手中的斧头丟在了地上,徒手朝著对方攻了过去。 却是双方一试手,都发现对方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善茬。 这样的情况下,斧头这样的利器交手可就有点危险了。 二人只是想要展示实力立威,可不是想结死仇,万一谁有个失手,要了对方的性命或者造成重伤,那可就不好说话了。 更何况,刚才一番碰撞,二人本不是什么精品武器的斧头木柄都有点受不了,要是再来这么一次,说不定就要断裂了。 无论是后续还面临著激战的陈石,还是今后还要打猎为生的周雄,手中唯一可以算作是武器的斧头还有大用,可不敢就这么损毁了。 所以,二人默契的进行了肉体上的交流。 月光下两道人影骤然对撞,一方拳头直捣面门,一方屈膝矮身鞭腿横扫其肋。拳锋相触剎那如同雷霆炸响,腿脚交锋恰似双牛顶角。 二人你来我往,肉体碰撞的声音哪怕是远处树林中的巡夜人和庄子中的游手们都听的分明。 眼瞅著双方交手二十多个会合不分胜负,陈石仗著自己力气更大的优势,不管不顾对方砸过来的勾拳,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拦手抓住对方腰间衣物,猛地一扯。 虽然挨了周雄一拳,但是陈石也成功拉的对方一个趔趄。 趁著对方站立不稳,陈某人抓住时机,俯身上前对著对方腰间就是一顶,將周雄顶的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倒地。 说时迟那时快,陈石猛地抓住周雄,帮助对方稳住平衡。 【你在决斗中击败了一名乡间豪杰,获得经验值90】 还是那句话,陈某人的目的是为了展示实力,以免后续横生枝节,可不是为了结仇。 对方也是一群人的首领,威信和面子十分重要,如非必要,陈石並不愿意毁了对方的立身根本。 “早就听说周兄弟得到高人指点,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已经得了便宜的陈石並不卖乖,而是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不过,周雄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作为靠著武力討生活的江湖汉,他很清楚对方给你面子的时候你得兜著,要是给脸不要脸,那以后可再也没有人愿意给你留面子了。 “陈大……陈兄过奖,要不是陈大哥手下留情,兄弟我可就丟面子了。” 承了人家情,周雄自然无法再拉开距离,只能將称呼改了回来。 “陈大哥请放心,只要你和你的兄弟不打扰乡亲们,我们绝不干涉你和王老爷之间的恩怨,也不管你们从王老爷家中取得多大的財喜。” “就算日后官府想要清剿大哥,我们兄弟也绝不助紂为虐。” 此时此刻,双方才有了点坦诚相待的意思。 听闻此言,陈石心中大喜。 要知道,他专门整出这一出来,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取得这些地方豪杰的支持? 虽然对方现在还是一副两不相帮的中立態度,但是这就已经够了。 没有这些本地土著的帮忙,官府的县兵和郡兵想要进山剿灭陈石,做梦去吧! 光是找到进山道路,就够县城里面的老爷们晕头转向的了。 更何况,自古以来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县城里面的那些县兵老爷们是什么德行,別人不清楚他陈某人还能不清楚吗? 到时候老爷们会帮著这些良民走向自己一边的。 ----------------- “陈老大,王老爷家的財物和粮食都清点出来了。” 就在陈石心中沉思的时候,正在里面带人清点收穫的王五和赵四等人出来了。 “哦?有多少?” 陈石精神大振,毕竟今晚横生枝节来这么一回,不就是为了王老爷的这些家底嘛。 “陈老大,我们大致统计了一下,王老爷家中约有白银五百两,铜钱八百串,还有一些字画玉器,价值咱们兄弟估计不来!” 嚯,收穫不少啊! 要知道一两白银大约和一贯钱的价值差不多,一贯钱一般是八百文到一千文之间。 一户拥有十亩地的自耕农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三五百文罢了,一年的所有开销也不过是一两银子左右。 如今光查抄出来的银两铜钱就有一千三百多两,这已经足够一千多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因为素来是团队中的斥候,眼尖心亮,陈石安排李老三去清点王老爷家中的浮財,他的表现果然没有让陈石失望。 不过,队伍的短板也十分明显,哪怕是小头目们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王老爷买来附庸风雅的字画和玉石他们就无法估价。 “这只是浮財,其他物资呢?武器甲冑有多少?” 金银收入固然让人欣喜,但是陈石很清楚对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之前他可是看的清楚,王老爷的护院打手们有的人穿著甲冑,还有军中制式刀剑长弓。 对於要做大事的陈某人来说,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也清点出来了,刚刚秋收,王老爷收租的粮食还没卖出去,大约有个两百石,还有布匹一百多匹,另外我们搜出来了牛车5辆,牛七头,羊五十只。” “此外,我们还缴获了刀剑四十余把,甲冑8套,长弓6把,箭矢100根,对了还有一匹战马。” “战马?他一个小地主,要战马乾什么?” 听到还有一匹战马,陈石心中一惊。 要知道,战马和普通的驮马可是两码事,那属於官府的管制物资。 作为一名骑马与砍杀的老手,陈某人很清楚有马和无马之间的区別,有了战马,放起风箏来他可以对付几十个人的敌人。 当然,以王老爷和县尊扯上关係的状態,搞一匹战马当然不是问题。 只是,战马又不能用来耕地,乡间械斗也用不上战马,王老爷要这东西干什么? 第13章 愿意为他们做主的人来了 王老爷为什么要想办法搞一匹战马,陈石不得而知,他也没时间去详细询问这些细节了。 因为此时庄中的乡民已经到了。 这些都是和平时受到王老爷欺压,又咽不下去这口气,所以一直藏在心中的庄户。 之前,没人愿意为他们做主,他们只能忍著。 如今,陈石来了,那个愿意为他们做主的人来了。 哪怕是他们十分清楚,陈石如今要做的是杀头的买卖,他们也不愿意错过了这个报仇的机会。 当然,肯定还有更多受过欺负的庄户还在忍耐,还抱有幻想。 毕竟,欺负他们的王老爷已经被陈石抓住,眼看活不了了,说不定今后的日子还会好过点。 “乡亲们,我是石碣村的陈石,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们兄弟和王老爷有点过不去的血仇,今晚迫不得已深夜前来打扰各位,兄弟我在这里向各位说声抱歉了!” 陈石很清楚,无缘无故的杀人只能让別人以为你是个疯子,只会因为恐惧而远离你,却不会因为敬畏而加入你。 所以,今晚之所以搞这么一回,就是为了让平安县的乡民们都知道,他陈石並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悍匪,而是替天行道的好汉。 这样的话,以后他们活不下去了,被逼到绝路了,就会想起陈大头领今晚快意恩仇的一幕。 “我也不避讳的告诉大家,今晚王老爷家中成年的青壮,我们是肯定要以绝后患的。” “我答应了王老爷,要放他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一条生路,请大家做个见证。” “我也答应了王老爷家中的这些打手,如果平时没有和各位乡邻结下死仇,那就留他们一条性命。” “带上来!” 说著,陈石向后一挥手,王老爷和他的管家、三个儿子,夫人,还有那个抱著奶娃娃的小妾,以及一眾打手们,全都被蜀国新兵们押拉出来, 陈石先是走到王老爷跟前,看著这个一手把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逼得只能进山落草为寇的地主豪强,他似乎並没有多生气。 “王老爷,之前我们说好的,你的小儿子我留一条生路,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其实,对於陈石的信守承诺,王老爷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毕竟,之前所谓的约定,王老爷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罢了。 他很清楚当防御最为严密的外院大门被攻破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与其顽抗到底惹得对方血洗全庄,还不如识相一点。 万一陈石是个君子,那他的血脉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你是个真正的君子,动手吧!” 说完,王老爷就闭上了眼睛。 陈石点了点头,对於愿赌服输的人,他还是愿意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 从部下手中接过一把短刀,猛地一用力,將刀刃插进了王老爷的胸膛。 “陈头领,饶命啊!饶了我们吧!” “是啊,和你作对都是我父的主意,你也知道的,我们王家是我父……呸,是那个老傢伙说了算,我们就算是不想和你作对,也没办法啊!” 王老爷输的坦荡,但是他的三个儿子可不愿意坦荡。 废话,生死当前,谁敢坦荡? 那几个游手们明晃晃挥动著手中的武器,眼看就就要砍下来了,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求情,那可就是真的要死了。 “王大、王二!事到如今,哭嚎求饶又有何用?还不如留个体面,事后也不算辱没祖宗!” 手中拿著刀正在靠近的王五看著痛哭流泣的三个本家兄弟,不由得心中一阵腻歪。 说实话,这么多年里面他无时无刻不想著让王氏父子死在他的手中,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仇人之子在自己面前痛哭的时候,他竟然还有一点手足无措。 痛快当然是痛快,但是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无所適从。 毕竟,在之前多少次午夜梦回,他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所想著的不就是杀死仇人吗? 那今后呢? …… “五哥,手下留情啊!” “咱们可都是一个祖宗,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啊!” 王五的心中彷徨,看在王氏三兄弟眼里,却是他心慈手软,对自己等人產生了惻隱之心的徵兆。 生死当前,他们又怎么敢像王五说的那样“体面”? “五哥,大丈夫恩怨分明,可杀不可辱,还是给他们几个一个痛快吧!” 陈石站在旁边,並不催促,毕竟王五对王氏父子的仇恨,陈石兄弟可是一清二楚,当年王五的父亲就是被王老爷父子用儿子逼著去服役送死的。 如今有了大仇得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噗呲”“噗呲”…… 果然,王五很快就调整好状態,几声利刃接触肉体的声音响起,三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得偿所愿的王五看向陈石,一切都在不言中。 陈石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被他召集过来的那二十来户哪怕是冒著被强贼抢掠的风险,也要前来报仇的乡民。 月色之下,衣衫襤褸的身影看向被陈石和王五杀死的王老爷父子,心中心绪难平。 他们虽然日思夜想,希望有人替他们做主报仇。 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如此,很多事情做之前这也难那也难万般艰难,但实际迈出那一步以后却是稀鬆平常罢了。 所以很多时候,进退一步之间,就是生死之別。 “各位乡邻,王老爷父子已经伏诛,剩下这四十来个王府的打手,如果平日里有侵犯乡里,为非作歹的,各位可以站出来首告!” “如有人愿意证实,那我们兄弟今晚就越俎代庖,替乡亲们报个仇!” “如果確实证实这些人平时为人和睦,与乡亲们为善的,我陈石也做个好人,就在此地放他离去,哪怕是他们怀恨在心想要日后报復,也绝不后悔!” 第14章 按规矩办 “各位,从来都是我们受苦受穷,无人做主,今日陈某人这个將死之人就为大家做一回主,你们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平安县里的事情陈石等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王老爷的这些打手们谁该死谁不该死陈石和他的兄弟还能不清楚吗? 但为什么非要经这么一手呢? 因为无论陈石说的多好,他和他的兄弟们此时对於村中乡民来说仍然是外人,他们行动中的疏离是显而易见的。 也是,哪有好人家愿意和他们这些游手,如今更是作乱的游手成为自己人的? 也就是一个周雄,也不过是刚才不打不成交,不算是陌生人,但是也绝对不能算做是朋友。 但是如果这二十几户仇恨难消的庄中乡民报了仇,那就成为了陈石他们的自己人,至少也算是帮凶。 就这八里乡巴掌大点地方,两三百户民眾,多少人和眼前这二三十人沾亲带故? 先不说今后有多少人走投无路会进山投奔自己,就在当下庄中眾人对於陈石一行人的警惕就会大大减轻。 “好,陈大王好样的!” “只要能够为我父我母报仇,今后我就跟著陈大头领干了!” “没错,刀山火海,绝不背叛!” …… 以王老爷一个乡里面的陈石都容不下的强势,八里乡这个眼皮子底下的基本盘更是不容半点沙子的。 那些有点脾气和手腕的,都逃不开遭受王老爷的手段,仇恨也就隨之结下了。 这其中有的人或许已经明白,当他们站出来復仇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了。 有的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没关係,官府和老爷们会帮他们意识到的。 或许下定杀人的决定很难,但是有些时候有些路子走出去只是一瞬间的衝动而已。 “秦二狗,当日你到我家中抢走我的闺女,打死我的小儿子和妻子的时候,可曾想到今天?” 很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枯槁的老年人冲了出来。 他一看就是恨极了那个被绑起来的护卫,张牙舞爪就要抓去。 “陈老大,饶命……啊!救命啊,陈老大,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跟隨陈老大干一番事业,我年轻力壮,比这个老棺材瓢子更有用啊!” “吴伯,我错了吴伯,我真的错了!別杀我,別杀我,我认你当乾爹,替死去的吴兄弟给你养老送终啊!” 老话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同样,只有加害者本人才知道你们之间的仇恨有多深。 秦二狗当然是知道吴老伯到底有多想杀他的,自从他成了王老爷的家丁,带著兄弟们抢了吴家,还把那个一直带著他到家里混饭吃的吴兄弟打死以后,他就知道。 之所以留著吴老汉不杀死,就是为了让这个在他去混饭的时候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给他好脸色的老东西生不如死。 八里乡的天是王老爷,一个土都埋到半截子的老不死,难道还真的能够翻了天不成? 只是,谁也没想到,吴老伯翻不了天,一个异世灵魂的游手头子想要给天换个顏色。 陈石是真的敢杀人,从他杀死王老爷和三位少爷的那一刻,秦二狗就知道。 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唯一活路就是展示价值,让陈石饶过他。 “我饶过你?” 陈石缓步走到吴老伯和秦二狗跟前,缓缓开口。 还是那句话,八里乡屁大点的地方,基本上不怎么出远门的良民或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这些四处游荡找饭吃的游手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无非就是恶僕仗势欺人毁门灭户的惨事罢了,前身见得多了,陈石在“太平盛世”虽未目睹,却也听过见过。 只是,秦二狗尤其可恶之处便在於他恩將仇报。 想当初淮阴侯发跡之后就要报一饭之恩,秦二狗也报了,他带著王老爷的爪牙將给自己饭吃的兄弟打死,还把兄弟的姐姐抢了送到王老爷府上。 谁不知道王老爷府中规矩森严到没有规矩,做下人的注意和不注意都有可能被杀死? “对啊,陈老大,你不就是想要落草等朝廷招安吗?要想招安就得挡住县衙的征討,这老傢伙没用的!” 陈石的到来让吴老伯停下了攻击动作,缺牙的嘴角流出一道血丝,看起来像是一个恶鬼,却怯生生的看向陈石,生怕他改变主意。 “我饶过你,谁来饶过曾经带著你到家中蹭饭的吴刚?就因为他误交损友,结果却惹得家破人亡!” “要是不给你个报应,以后世间朋友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义气可言?” “你知道我是游手出身,最见不得这种腌臢事,还敢主动开口引我过来?王五,按规矩办!” 大仇得报的王五“哎”了一声,走过来一把提起瘫在地上的秦二狗,拉到了一边。 他可没有问按什么规矩办,当然是按照游手“出卖兄弟三刀六洞”的规矩办了! 只听的“噗呲”“噗呲”三声响起,王五手起刀落手起又刀落,秦二狗的两个大腿根部和手腕位置就多了几个血洞,血液汨汨的流了出来。 “王五哥,饶命,救我,真的会死人的啊!” 人的求生欲果然很强,被王五这粗坯加了料一般捅了四个透明窟窿,秦二狗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求饶之声更加大了。 “呱噪!” 王五不耐烦,隨意找了些枯草马粪堵住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谢谢陈小……大头领,大头领为我家报了生死大仇,老头子我没什么本事,愿意为大头领挡刀填沟,请大头领收留!” 得偿所愿,吴老伯情绪激动,却也知恩图报。 刚才秦二狗说的清楚,从造反落草的角度来说,人家一个青壮当然比他这个老弱更有用。 按照老人朴素的情感来说,得人恩惠就要报答,陈大头领的恩情自然只能用生命来报答了。 第15章 根基 “陈大哥,剩下的怎么办?” 王五和手底下的兄弟们办事情还是很靠谱的,有了秦二狗做例子,后面那些俘虏们自然是有样学样,一个个有血仇的报仇,没有血仇的被集中在一起。 “今天你们应该庆幸,能够从我们兄弟手中留得一条性命。这不仅是先祖保佑,同样也是你们平时积德,否则肯定有乡亲们豁出性命也要杀了你们。” “今天陈某也就把话放到这里,跟你们有仇的是我们陈石兄弟,但凡让我知道你们后续报復乡亲们,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陈石的话,有著秦二狗等二十多个打手们血淋淋的例子在前面放著,谁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侥倖从阎王爷手中赚得一条性命的打手们自然是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陈石认作干爷爷。 陈石也不再搭理他们,转而看向因为大仇得报一脸感激的看著自己的乡民,还有不再將敌视表现在明面上的巡夜人们,不由得点了点头。 从秦二狗和吴老伯的角度来看,杀死一个心狠手辣的青壮而留下一个老弱病残,这肯定是亏本的买卖。 但是,接受过屠龙术教育的陈石可不这么看,他的心中有一本自己的帐本。 常跟朝廷作对的人都知道,要想造反就要有自己的基本盘,要有一个群体把你当做自己人和利益代言人。 反贼不用脑子,一辈子都是绿林草寇。 那些地主豪强,世家大族,有知识有文化,有力量有財富,当然是最为理想的基本盘。 但是有大周朝廷这个高富帅在那里放著,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只有三十来人的草寇陈石? 相反,他如今最主要的就是要牢牢抓住和他天然具有共同话语的游手群体,和同样受苦受难有个风吹草动就是起义同盟军的良民们。 要想抓住游手们的心,就得做出符合游手价值观的事情。 要想团结人数最多的良民,就必须打破良民对自己的敌视。 为穷苦人出头的这个身份標籤,无论是对游手还是对良民,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对於这些因为替他们报仇而感恩戴德的乡民,陈石不介意报以最大的善意。 “各位乡亲,今晚的事情惊扰到大家了!” “我也不避讳,杀了王老爷的全家,我们兄弟是过不了良民的生活了,我打算带著兄弟们进山落草,搏一条活路。” “乡亲们愿意隨我一起的,赶紧去收拾家当,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要出发;不愿意的也早早回家,日后官府如果提起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咬死是被我裹挟逼迫的!” 既然给自己的定位是义薄云天的再世孟尝,陈石自然做好人做到底了。 所以,送走这些已经和他初步绑定的乡民以后,他再次看向了在一旁袖手旁观的周雄。 “周雄兄弟,王老爷家中財帛金银和武器牲畜,我们就带走了,剩下一百石粮食麻烦兄弟分给庄中的贫苦之家,也算是我们兄弟对乡亲们的一番心意。” “王家庄中一应剩余物资,兄弟和乡亲们也尽可自取,事后全推到我身上便是。” 已经让出一部分利益,想必他们待会不会再为难。 故此,说到这里,陈石一拱手,就要和周雄以及一眾巡夜作別。 就在这时,一直在庄中搜刮的陈豆突然出来,对著陈石一拱手,说道: “大哥,从王老爷屋中搜出了一堆地契和欠条,这些怎么处理?” 虽然感觉这次遭逢大难之后大哥与以往多有不同,但是作为嫡亲兄弟,陈豆子还是那个最懂陈石的人。 在之前允许乡民復仇的时候,他就猜到自己大哥要通过让利做人情的方式,从周雄一群人手中买一条路出来。 既然做人情,那就要儘可能做的大,小气吧啦的成不了气候。 所以,在赵四拿著这些地契和欠条一脸的心疼,就像丟了好几百两银子的时候,他直接接过这些没用的废纸,跨步走出庄门。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们已经裹挟著乡亲们杀人了,不如把这些地契和欠条一併烧了吧!” 陈豆子很清楚,即將落草为寇的他们拿著这些地契和欠条一点屁用都没有。 地契那东西老爷们隨时都可以勾结官府重新做出来,他们拿到手里不会有人给他们交租的。 而欠条更搞笑了,都是一群穷棒子欠王老爷的钱,他们怎么收?难道挨个绑进山中要赎金吗?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对於自己兄弟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陈石十分欣慰。 立刻,就有游手们打著火把上前,陈石接过那些顏色各异有的甚至发黄的纸条,直接放在了火焰上。 火苗贪婪的舔舐著纸张,也燃尽了上面侵染的鲜血。 如果说之前陈石的所作所为只是让周雄和巡夜人们感激的话,烧掉地契和欠条的行为更是让乡民们感恩戴德,恨不得就隨著陈石干了。 毕竟,王老爷珍藏的这些欠条和地契,可不就是年復一年从他们这些庄中良民身上压榨得来吗? “陈大头领好心胸,好胆魄!” 那堆地契和欠条中虽然没有周雄的,但是作为见过世面的人,他十分清楚陈石作为的意义。 “只是此一去千难万险,大头领……大哥保重!” 说到最后,周雄还是改变了称呼。 “今夜强贼进庄,洗劫了王老爷庄中,我们巡夜队伍血战不退,却也寡不敌眾,大家隨我先行撤退,天亮我们就去报官!” 说完,周雄一挥手,带著巡夜人们让开了离庄道路,退入庄中。 “有点意思!只是这个世道你有几分骨气,便要受几分磨难啊!但愿你们平安吧!” 陈石的视线跟隨著隱入黑暗的巡夜人,口中喃喃自语。 “陈大哥,能带走的兄弟们都打包起来了!” 没多久,赵四走过来,向陈石报告了可以隨时离开的状態。 “好,我知道了,我们再等半个时辰,待愿意隨我们进山的乡亲们会合就立刻撤离!” 第16章 拦路和报信之人 天已经蒙蒙亮了,一队人马走出了八里乡。 与来时只有三十六人不同,此时远处看去陈石的队伍已经算是人多势眾了。 最终总共有十三户人家愿意跟隨陈石进山,算上家属妇孺共有將近五十人,其中有战斗力的男性有二十多人。 也就是说,陈石这支起家的队伍已经有了將近八十三人,光战斗人员就有五十六人。 而且这些人还不算是手无寸铁的农夫,拜王老爷的扶持,陈石还缴获了四十多把刀剑,8套甲冑,6把长弓,箭矢100多根,还有一匹战马。 再加上这一仗的收穫,陈石的系统面板上升级和兵种升级的提示早就刷新,只是之前庄中局势不明,他並没有进行操作而已。 忽略了击杀和获取经验的提示,陈石看向最后战斗结算的提示。 【你取得了一场胜利,获得经验值250,声望值32,铜钱130枚,蜀国剑5,单手刀2,皮甲3,短弓2,箭矢4*50】 【你升级了!】 【你有9名蜀国新兵可以升级了!】 如今还没有找到进山,隨时还有可能遭到地主武装和官府的追杀,陈石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引起別人怀疑什么的。 他果断花费45铜钱,先將8名士兵升级到蜀国民兵。 系统界面中,9名蜀国新兵的名称变为蜀国民兵,属性点、技能、熟练度也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系统仍然没有完成兵种装备的更新,这让陈石不由得心中感到可惜。 不过,装备什么的都可以想办法,士兵的体质和素养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要是没有系统,陈石只能带著兄弟们一场一场廝杀,死剩下的才是精兵。 这已经省了陈石很多事,他知足了,尤其是还可以通过升级让自己成为万人敌,还要什么自行车? 想到这里,他再次打开了个人面板。 【陈石:3级(531/600)生命值(77/77)】 【力16,敏9,智7,魅14,】 【铁骨5,强击3,强弓1,投掷2,侦查2,训练1,战术1,统御2,俘虏管理1,】 【单手84,双手86,长兵62,弓101,弩32,投掷56,】 【声望85,荣誉值0,铜钱107枚,士兵上限43(蜀国民兵9+蜀国新兵34+陈石,声望值增加上限2)】 將升级后的属性点加到力量上,技能点加到强击,武器熟练度加到双手武器(斧头属於双手武器)上面以后,陈石的战斗力又强悍了。 骑著王老爷那仅有的一匹战马,腰间掛著那柄除了砍大门没怎么派上用场的斧头,背著一副军中的制式弓箭,陈石也颇有一种悍匪的气质。 尤其是主要的战斗力都被纳入到系统管理,成为了蜀国新兵和民兵以后,井井有条的队伍行进阵列,就连县兵都没有这个素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装备还有些简陋,看起来像一支乌合之眾外,整支队伍看著就不好惹。 想到这里,陈石走到拉著缴获武器装备的那个牛车,拍了拍车帮,趁机將系统战利品中的武器放了进去。 驾车的是王家庄中加入陈石队伍的一个青壮,他似乎感觉到大车猛地一沉,回过头看去,就见陈石正在推车,便以为是路边石子导致的车辆顛簸。 没错,除了將缴获的武器和弓弩交给蜀国新兵和青壮以外,其他甲冑分別分配给了陈石、陈豆子、王五、李老三、赵四五个头目级人物,还有三套则放在了车上。 所有战果都转化为战斗力以后,陈石终於一身轻鬆的纵马走到队伍最前面,朝著东边的山中而去。 队伍大约行进了有二十多里,突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慌乱的朝著他们赶来。 “停!” 骑著马成为队伍中最高者,所以自动兼任斥候角色的陈石立刻一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来。 这种关键时刻,他可不敢有任何马虎大意。 眼见来人不顾他们人多势眾而且个个明火执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反而不断地靠近,陈石知道肯定有情况发生。 他伸手快速指指点点,下达了命令。 “大虎,亮子,还有你,立刻著甲,换上趁手的兵器;你,你,取弓备箭,准备隨我作战!” 除了四个头目以外的五个民兵和一个最健壮的新兵快速行动起来,紧急之间,他们也没发现甲冑和武器的数量增加了。 同时,7个箭术最好的新兵也武装起来。 很快,10个穿著皮甲手中拿著锋利武器的壮汉一字排开,后面站著7个弓箭手,再加上后面38个捉刀拿剑的青壮,这个阵势自有一股威慑力。 这些都给了陈石极大的信心。 当然,拿著巨大斧头,还背著长弓的陈石立马在前,同样给了这些第一次做反贼这个蓝海职业的青壮们极大信心。 不愿意被动等待的陈石轻催战马,朝著来人赶去,身后的战斗人员们也保持著阵型靠近。 “来者何人?为何靠近我们的队伍?如果是朋友,还请停下脚步,以免误伤。” 在距离对方还有百来步的时候,陈石大喝一声,挥动手中战斧,喝止了对方的靠近。 开玩笑,来人敌我未分,又穿著王老爷家丁的衣著,陈石怎么可能允许对方靠近大部队。 “陈大头领,不要动手,我没有恶意!” 来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並没有歹意,然后缓慢的靠近,等离陈石大约三十来步的时候,才开口说道。 “大头领,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彭家堡的彭举人和豹子岭的赵老爷带著人马,正在前面堵你们!” “继续往前就是死路一条啊!” “你是谁?所言可是当真?”陈石皱著眉头,並没有放鬆警惕。 对於彭举人和赵老爷会带著人堵自己,陈石並不感到意外。 昨晚他就知道这次要收拾自己的幕后黑手是县里的宋押司,王老爷只不过是衝锋陷阵的炮灰罢了。 那宋河宋押司听说素来心思縝密,做事喜欢留后手,怎么可能靠著一个新崛起的暴发户王老爷一家搞定自己这个平安县的大游手头子? “我看你是王老爷家中的家丁,为什么前来报信?” 第17章 笑话,我避他锋芒? “这……说起来陈大头领你可能不信,我进入王家其实是为了復仇!” 来人苦涩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和陈石之间的立场问题十分尷尬,取得信任很难。 这也是昨晚没有第一时间倒戈加入到陈石的队伍中的原因,因为他很清楚陈石不会信任他。 所以他才会隨著大流离开,打算另找机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加入到陈石的队伍中去。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他和那些逃得一条性命的打手们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了彭举人和赵老爷的队伍。 而且,彭举人他们的杀性很重,他还有几个反应快的掉头就跑,所以逃得一条性命。 那几个逃得慢的,好像已经被彭举人他们抓起来了,说不好又要和陈石他们进行搏杀。 “陈大头领,其实我本是凤仙郡流民,因天旱逃荒流落八里乡差点饿死,得庄中吴老伯的女儿小翠姑娘半碗粥活命。” “后来听闻小翠姑娘遭人所害,活命之恩未报,我便想以此残躯靠近王老爷,然后趁机杀了他们报仇!” “只是王老爷十分谨慎,没有投名状的家丁无法得到他的信任,也没有机会靠近他,然后……” 然后的事情,陈石就知道了,自己带著人直接抄了王老爷的老巢,灭了王老爷的全家,他的仇自然也就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对方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陈石並不清楚。 不过地主老爷们对自己的围堵,陈石早有所料,眼前之人是人是鬼,倒也无关大局。 “请后面吴老伯过来!” 陈石掉头,对著身后喊了一声。 因为队伍人数多了起来,再想向以前一样陈石自己一把抓那管理也就太粗糙了,所以在出发之前进行了简单的分工。 王五负责统领著甲和持弓的精锐力量,赵四负责管理后面其他的青壮,而老弱妇孺组成的后勤队伍则由陈豆子负责管理。 至於李老三,还负责侦查工作,缴获中唯一的一头驴子交给了他,在刚才这人靠近的时候李老三就离开队伍前去探查。 吴老伯虽然是第一个表態要跟著陈石走的,但是毕竟年纪大了,让他上阵难免是逼人送死,所以將他编进后勤队伍,帮助陈豆子进行管理。 “大头领,有什么事情?” 很快,吴老伯就到了前面,陈石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探寻著看向吴老伯。 “我家姑娘的名字,他说的倒是对的。但是是不是给这人舍过饭食,我也不敢確定,小翠那姑娘也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吴老伯说话的时候,陈石一直在盯著来人的反应。 除非这人是那种天生异稟的演技派,否则当事人对峙的时候存在著被戳穿的风险,说谎者必然会有破绽。 在陈老伯说出小翠从没说过的时候,此人眼角颤抖,很明显心中十分不平静。 从表现上来说,倒也有三分可信,不过还得再诈他一诈。 “兄弟,你也看到了,吴老伯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小翠姑娘已死,你这纯属死无对证啊!” 来人咬咬牙,看向陈石和吴老伯,猛然跪倒在地。 “陈大头领,我邓彪是人是鬼可以以后再查,彭举人和赵老爷的队伍正在靠近,若不改变方向,你们就要遭大祸了啊!” 言语中的急促做不了假,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但是事关生死,陈石可不敢轻易信他。 不过他说的也对,不管他是深海还是峨眉峰,至少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应对彭举人他们。 “他们有多少人?装备情况怎么样?” 邓彪诧异的看了一眼陈石,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之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慌不忙。 毕竟陈石的队伍昨晚才经歷了一场大行动,又连夜赶路人困马乏,难道还要再打一场不成? “当时我们害怕极了,一个照面就转身逃离,没敢仔细去看,乌压压的一片,大概有好几百人吧!” “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大头领,还是先避其锋芒吧!” “哼,我避他锋芒?”陈石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挥挥手示意吴老伯归队,然后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邓彪。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吧!如果你怕死在这里,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打仗可不是人多就有用的!” 邓彪此来,本就有著趁机加入到陈石队伍中的想法。 先不说报不报恩的事情,他一个流民,如果官府不出面賑灾或者组织开荒,他们除了等死就只剩下落草为寇一条路子。 古典社会的农村每一条吃饭活命的路子都有人,不是他们这些流民想干就能干的。 所以说流民这个群体先天就和造反有缘。 陈石將邓彪编入到王五的队伍中,这样一旦有什么变故,可以立刻杀了他,不至於引起太大的慌乱。 虽然陈石不愿意相信地主老爷们能有如此快速的反应和长远的布局,能够养著这样一个死士来对自己实施死间计划。 不过,该有的防范还是要有的。 至於邓彪所说的彭举人他们的队伍有好几百人,他完全不屑一顾。 彭举人他们只是一个县里的豪强,就算是在周边说一不二,也不过是能拉起两三百青壮的人头罢了。 这还是在附近打械斗能动员起来的人数,要是来一场距离较远的“远征”,那到现场还有多少人可不好说。 而且,就算是他们极限动员,真的凑起来五六百人马,其中真正能战敢战的能有个一百人撑死,武装起来的估计也就是二三十多个。 也就是说,不考虑总人数的话,他们的可战力量和陈石半斤八两。 但是陈石的队伍中,56个可战之士中有將近43人是纳入到系统中,可以打到伤亡过半才溃散的“精锐”。 有9个更是升级到民兵,战阵能力在乡间已经可以算是王牌,和县兵中的精锐对拼不落下风的存在。 真要是打起来,只要陈石带著十七个全副武装的精锐一阵衝锋,造成二三十个死伤,对方就得溃散。 开玩笑,乡间械斗死上三五个人就撑死了,谁家打一次死二三十个啊?那要是多来几次老爷的地都要没人种了。 第18章 就凭他也配姓赵?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个犯上作乱的游手头子,手底下有几百號精锐?怎么?全平安县的游手都跟著他造反呢?” 陈石在心中嘀咕,算计著双方兵力对比和自己的胜算。 而在五里外的地方,彭举人等人也在討论著陈石的势力。 对於这些狼狈而逃的打手们口口声声“陈石带著几百號人马”“各个都会飞檐走壁”“箭无虚发”之类的屁话,赵老爷半个字都不信。 开玩笑,陈石要是有这个影响力,能够裹挟著平安县几百號游手叛乱的话,別说是县衙了,就连郡府都不敢逼反他吧? “彭兄,这些丧胆之辈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看他们就是和那个陈家贱种勾结好了,想要散布谣言,乱我军心!” “我看,不如派人拉下去乱棍打死,也好叫这些贱仆们知道不为主家效命是个什么下场!” 对於赵老爷来说,他对这些主家被杀却毫无忠诚只知道逃跑的背主之人没有误会,全是意见。 要是这样的行径都不能得到教训,那以后自己家里养的那些膘肥体壮的护院岂不是有样学样? 简直是反了天了! “赵兄,我们这次来是按照宋押司的安排,剿灭那犯上作乱的陈石,几个小人罢了,何必与他们一番见识!” 彭举人皱著眉头,挥了挥手,却也没有拒绝赵老爷的建议。 虽然赵佩这廝此时怒火衝天抱有私心,但是有一句话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放任这些叛逃的奴僕进入到自己的队伍中,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语一旦传开,都不用打陈石就胜了。 彭举人和赵老爷所带著的这些所谓乡勇,说白了不过是些佃户家丁,本来对上那些时常在律法边缘游荡的游手们就处於心理弱势。 要是再有谣言传播,当场溃散都有可能。 很快,就有两位老爷的家丁衝上前来,如虎似狼一般抓起那些从陈石手上逃得一条性命的王家护院,拖了下去。 很快,求饶和惨叫的声音响起,这支围剿陈石的队伍还没有遇上,就已经完成了见血的第一步。 “赵兄,豹子岭距离八里乡最近,对於陈石作乱的事情,你怎么看?” 彭举人虽然心中已有想法,但是他深諳多说多错的道理,很多时候都在引导著赵老爷做出决策。 这样的话,万一將来有什么闪失,他也就没什么责任;但是如果剿灭陈石成功,在县尊老爷那里,有功名在身的自己必然少不了功劳。 “彭兄客气,还能怎么看?一个卑贱如同螻蚁的小小游手,不过是因为多收了一点捐税,竟然敢聚眾作乱,杀死地方乡贤。” “这样的行径,自然是该千刀万剐的罪过,我们兄弟把他抓起来送交县衙明正典刑也就是了。” 作为地主,赵老爷的立场很稳定。 区区一个游手头子,竟然也敢反抗老爷?真是欺了天了! 就他们也敢姓赵?也配姓赵?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贼匪,必须要狠狠地镇压。 “赵兄误会了,我当然不是说陈石该不该问罪的事情,而是如何不留后患的剿灭他们。” 能够跨越阶层去同情底层的本就是凤毛麟角,彭举人当然不是其中一员。 在对陈石叛乱的態度上,他和赵老爷的立场绝对严丝合缝,也就是陈石没有九族,否则他还要建议县尊派人灭了陈石的九族。 “这些罪奴的话不可信,陈石绝对不可能有几百人的队伍,但是百多人左右还是有的!” 赵老爷虽然玩心眼子的时候相比彭举人差点意思,但是若论对八里乡情况的了解,他还是有点数的。 昨晚陈石在石碣村派人召集游手,打算作乱的时候,赵老爷就派人盯著呢,当时举起起来的也就是三五十人的样子。 至於为什么赵老爷没有派人提醒王老爷,额,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八里乡那平展展的土地赵老爷也喜欢啊。 王老爷要是不吃点亏,他赵家又有什么机会从豹子岭的山沟沟里走出来? 后来陈石直接打破了王老爷的庄子,那就是意外事件了,谁也没想到王老爷平时威风八面,在周边的地主老爷中也就仅次於有功名的彭举人和继承了祖上威名的自己。 结果,平时打械斗的时候一呼百应,真的能召集八里乡四五百號青壮的王老爷,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陈石一举攻破了老巢。 这谁能想得到王老爷这么废物?直接导致宋押司的上策玩崩了。 也就是宋押司一直以来都有留一手的习惯,让彭举人和自己做好准备,要不然让陈石那傢伙钻进了兴山里面啸聚山林,还能有他们的安生日子过? “对方最多就是裹挟了一些吃不饱饭的游手流民,而且我们还占著人数优势,不足为惧,只要堵住他们一拥而上,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击溃他们。” 对於这次行动,赵老爷信心很足。 就如他所说,能吃得上饭的良民,谁会没事干跟著陈石做这杀头的买卖? “赵兄所言有理,刚才有几个王家的家丁逃走了,我们还需要防著陈石发现了我们的行跡,绕路躲开我们啊!” 彭举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点头赞同赵老爷的计划,並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对於这一点,赵老爷要比彭举人还要担心,要知道,他的豹子岭可就和兴山连著呢! 一旦陈石进了山,光天天劫掠周边的良民,就足以影响赵老爷家中的租佃收益。 “彭兄也不必过於担忧,那些贱民没什么见识,既然打破了王家肯定是什么也不愿意放过,他们携带的物资必然不少,有这些拖累快不起来的。” “就算是他们调转方向,只要不拋弃那些財物,他们就逃不了!” “彭兄觉得,他们会捨得放弃那些金银钱粮吗?” 说著,赵佩面带微笑看向彭举人,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废话,就连我都捨不得,他们一帮没见过钱的游手又怎么会捨得? 第19章 骑马与砍杀 “赵兄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速行军,赶紧將陈贼一网打尽,也算为相邻除害造福!” 对於赵佩的调侃,彭举人並不在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跟谁玩聊斋。 他和赵佩之所以愿意响应官府號召,听从宋河宋押司的使唤,固然是想要“效忠朝廷”,和官府搞好关係。 但是,这其中要是没有针对王家家財和土地的想法,狗都不信。 只是,下令乡勇们加速前进的二人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田埂边,一个人鬼鬼祟祟观察了他们好久,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 “报,大头领!” 陈石下达整装备战的命令过了三刻钟,部下还在趁机吃乾粮补充体力,外出侦查的李老三骑著毛驴回来了。 “大头领,敌军大约有两三百人,距离此地还有四里地,预计半个时辰以后將会和我们遇上!” 归根结底,李老三在侦查方面其实也是个二把刀,得到的信息充满了大约、预计之类的不確定性。 要想有所提升,只能是等后续继续升级在侦查上加点了。 但是无论如何,相比之前邓彪那乌压压一片的描述,敌军的信息好歹是有个初步的苗头了。 “他们的装备怎么样?” 相比人数,陈石更关心的其实是对方的装备水平,如果县衙捨得下血本,把县兵的装备拿出来给这些地主武装,那他可真得考虑绕路了。 “除了大约有五十来个手中拿著刀剑之外,其他人的武器都是柴刀锄头之类的,没看到有甲冑或者弓弩出现!” 陈石点了点头,对於李老三的侦查结果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如果没有县衙背书,甲冑弓弩这种利器就算是私藏了,地主老爷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用。 一不小心,那就成了毁家灭门的铁证。 就像他们惦记著王家的家產,想必县里面惦记著他们家財的也不在少数。 一个小小的陈石,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老爷们还犯不上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只是,既然如此,陈石就要给他们上一课了。 “所有人,抓紧时间进食,做好战斗准备,我要给这些老爷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剿灭反贼和乡村械斗不是一回事!” 轻拍著战马,陈石踌躇满志,看向李老三过来的方向。 ----------------- “赵兄,那陈石已经有了准备,咱们的儿郎长途跋涉也已疲惫,要不先缓缓再行进攻?” 没过多久,双向奔赴的双方就出现在彼此的眼中。 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便无比確认,对面是对的人。 看著已经找了个小土堆严阵以待的陈石一伙,在看著已经高悬的太阳和疲惫的乡勇,彭举人建议道。 也是彭举人和赵老爷没有经验,之前打械斗都是在老爷家中吃完直接过去打,从来没有搞过这种光行军就要半天多的行动。 结果就是双方碰面的时候,老爷们的“义军”午饭还没到吃的时候,早饭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天上的太阳和长途行军的疲惫,乡勇们看著要比陈石的人还要乌合之眾。 当然,事实上本来就是如此,只是老爷们不愿意相信一帮吃不饱饭的贱民和游手要比他们还精锐罢了。 开玩笑,就算是造反也要遵守基本法吧?你以为你是天命昭昭,能够开掛吗? “好吧!都听好了,大家先歇一歇,赵大,把老爷准备的乾粮都发下去。” “老爷的酒肉昨晚就给你们吃了,两刻钟之后都要给我下力气,谁要是偷奸耍滑,老爷饶不了你们!” 虽然赵老爷也很想灭此朝食,然后省下一顿晚饭,但是很明显这不现实,要是打输了就不是一顿晚饭的事情了。 陈石等人离开王家庄子时寅时刚过,邓彪示警的时候距离陈石离开八里乡已经有將近二十里,时间也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早已经高掛在空中。 而李老三前去侦查以及赵老爷等人前来的路程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样子,也就是说此时已经过了辰时,也就是说上午十点多了。 秋天的上午十点,阳光照射下什么感觉,想必有过农村生活的朋友都清楚。 虽然两位老爷召集的良民佃户平时当牛做马,和吃苦耐劳的牲口区別不大,但是毕竟待会是要玩命的活儿,不能像平常一样对待。 你可以说老爷们坏,也可以说老爷们抠,但是绝对不能说老爷们蠢。 乾重活前给牲口们吃顿好的,这点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至於说陈石等人趁机进攻,赵老爷完全不带怕的。 毕竟会战兵力是三百多人打一百人,优势在老爷,案板上的一块鱼肉,难不成还能跳起来咬人不成? 只是,赵老爷不知道的是,陈石不是一般的鱼肉。 “所有人,都有,列阵!” 隨著陈石一声令下,游手们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在王五的呵斥下,自发的排布好阵型。 当十七个精锐在前38个捉刀拿枪的青壮在后,阵型形成的那一刻,关注著这里的人都感觉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待会听我號令,一旦我下令衝锋,所有人必须奋勇上前,胆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已经通过系统將大部分青壮转变为服从命令的自己人,陈石有这个信心执行这样强硬的命令。 至於他自己,跨上战马拿著战斧背著长弓,显然是一副衝锋陷阵的准备。 没办法,在起家的初期,每一个人力都是宝贵的,他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增加自己一方的胜率。 而且,作为一个骑马与砍杀资深玩家的素养,让士兵在后面列阵,然后亲自衝杀在前,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这也就是欺负对面没有成建制的远程兵种,否则陈石绝对不敢玩的这么花。 至於现在,是时候让这些老爷们知道,一个全副武装还骑著战马的勇士,一旦衝锋起来到底有多么可怕了。 第20章 陈魔王的初次亮相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响起,全副武装的陈石缓缓催动战马,从土坡上下来,距离彭举人的队伍大约三百步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 “陈石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这个时候他还想要投降不成?” 对於陈某人诡异的行为,彭举人十分不解。 对方杀了王老爷的全家,这已经是和地主这个团体撕破了脸了,用陈石前世一句谚语来说,这就是自绝於老爷,自绝於朝廷。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老爷们不会重新接纳一条已经吃过人的狗。 当然,如果这条狗进化成猛虎,那就另当別论,但是至少陈石不配拥有这个待遇。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只需要隨机应变便是,如今双方还未开打,却也不好弱了气势,不如我们前去会会他,看他有什么好说!” 作为在豹子岭那个地方的老爷,赵老爷组织械斗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这也是这次县衙宋押司把他纳入到计划中的原因之一。 他很清楚,这种小规模群架,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气势,要是他们这些领头的怂了,那接下来可就没什么玩头了。 彭举人正要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珠子微微一转,改变了口中的话语。 “那陈石诡计多端,王老爷家的庄子你我也见过,轻易被攻破必然是中了什么阴谋。” “不如赵兄你前去一展雄风,压住陈石的囂张气焰,小弟我在后面压阵,万一真有什么诡计,也好居中救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老爷看著推辞的彭举人,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就算是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但是彭举人的举动也让他想起来,那陈石素来有著箭无虚发的名头。 他倒不是怕了陈石,毕竟赵家的家业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赵老爷年轻的时候打械斗也是十里八乡都有悍勇之名的主儿。 只是彭举人这种“吃苦挨箭你上”的態度,让赵老爷略感齿寒。 这也是联军不可避免的问题,需要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防范队友背刺上面。 想陈石熟读史书,最团结的联盟竟然是袁本初的酸枣同盟,至少他们坚持到打进虎牢关逼著董卓迁都才散伙的。 “如此也好,有劳彭兄了!” 只是彭举人毕竟是有功名的人物,他这种乡间土豪惹不起,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还得嘴上谢谢人家。 只不过,等此事过后,他赵老爷搭上了县尊的路子,定要让这彭举人好看。 “都是为了剿灭陈石,咱们兄弟同气连枝,赵兄太客气了。” 彭举人满嘴的好言语不要钱一般说出,眼角抖动,笑意都要快压不住了。 开玩笑,你一个乡间土豪,也配与我等士绅一般待遇? 国朝规矩,以文御武,一个靠著蛮力和强横巧取豪夺上来的莽夫,还想让自己这个举人老爷前去犯险不成? 二人各怀鬼胎,陈石可不会惯著他们。 按照最开始陈石的想法,是先借著战马的机动性优势,绕著对方的阵型转上几圈,先用弓箭射死或者射伤几人,打击对方的气势。 如果能够引起对方的混乱,陈石不介意挥动战斧来一场单骑衝锋,杀散对方的胆量。 但是陈某人还没来得动手,突然发现对方似乎有什么打算,一个一看就是领头者的老爷竟然在眾人的护卫下往外走。 还有这等好事? 陈石心中大喜,常玩骑砍的人都知道,一开战就干掉对方指挥官对於敌军士气的打击有多严重。 至於说对方是出来谈判的,开玩笑,双方都知道陈石不可能投降,还有什么可谈的? “陈石头,你一个区区贱民,竟然胆敢聚眾作乱,更是裹挟民眾杀戮士绅,这可是罪该万死的罪过,你可想清楚了?” 赵老爷没想到陈石已经在琢磨他的人头,还在斟酌著怎样的语言才能显得自己威武不屈义正辞严。 万一陈石头是个脑子糊涂的,被他一番话语嚇住投降,今后他赵老爷“大义感化反贼”的名头不就立起来了吗? 想到此处,刚才似乎没能显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耿耿,政治上不是很正確,赵老爷赶忙继续开口。 “我大周明君贤臣在朝,郡侯县尊皆是为民谋福的良臣干吏,你此时投降还有一线生机,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赵老爷说的高兴,陈石却丝毫不感兴趣。 “扯淡,投降招安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某人的眼睛紧紧地盯著站在原地不动的赵老爷,口中嘀咕了一声。 “陈石,你说什么?” 赵老爷没听清楚,还要上前,赵家的护卫赶紧拦住了他。 开玩笑,陈石的名声老爷或许不在乎,他们难道没听说过? 要是赵老爷真的被暗算,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回去绝对討不了好。 只是,他们就算拦得住赵老爷,也拦不住陈石了。 趁著刚才的机会,陈石催动战马已经进入到距离赵老爷一百五十余步的位置,这个距离陈石已经有很大把握射中。 “老匹夫,看箭!” 陈石大喝一声,右手飞快抄起背后长弓,左手捏起三根箭矢,搭箭在弦,嗖的一声响起,三根箭矢飞射而去。 “老爷小心!” 拉扯的护院眼尖,而且是家生子,忠诚上十分可靠,竟然贴身而上,要为赵老爷挡箭。 只是箭矢的速度何其飞快,护院只是挡住了一根箭矢,另外两根精准的射在了赵老爷的肩膀和胸部。 “啊!” 赵老爷惨嚎一声,大吼道: “痛煞我也,快,快救老爷!” 终於领教了陈石的箭法,赵老爷再也不敢要强,赶紧呼喊家丁们救他。 赵老爷到底是几代人的传承,家丁还是很靠谱的,十几个抬人的抬人,挡箭的挡箭,反击的反击,竟然很快就將赵老爷抬进阵中。 这段时间里面陈石也没閒著,当赵老爷被护院们挡住的时候,他的箭矢一根一根射出,把那些明显看著就强悍的护院和射箭反击的傢伙一一剪除。 第21章 陈魔王大杀特杀 “他只有一个人,上,都给我上,杀死他!谁要是杀死他,老爷我赏十亩地和一头牛!” 赵老爷虽然被射中,但是人还是清醒的,从被射中的恐惧中缓过来以后,惊魂未定又气急败坏的下达了报復的命令。 虽然陈石箭无虚发,將几个敢於反抗弓箭手射的失去了反抗能力,同样也將几个膘肥体壮的护院射倒。 在赵老爷的重赏刺激下,还是有一群对自己本事很自信或者想要用性命搏个富贵的青壮们朝著陈石冲了过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再厉害也有限,但是赵老爷的赏格可是真的厚重啊,十亩地和一头牛,足够他们和家人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骑兵打步兵,优势十分明显,些许人数根本就不足以扭转局面,陈石自然不会退缩。 趁著距离再次射出三箭,杀死三个敢於进攻的乡勇以后,陈石不再抽箭,反而抄起斧头,双腿一夹战马,就开始衝锋。 双方的距离本来就一百多步,在战马的蹄下不过就是转瞬之间。 很快,陈石单人独骑,就与对手相遇。 骑兵给人的压迫感,在远处看著和近身面对是全然不同的。 冲在最前面的乡勇,本是豹子岭最能打的汉子,平时也是胆大包天,敢在死人墓前睡觉的主儿。 但是面对连人带马衝锋而来的陈石,他的脑海中还是闪过一阵空白。 而就是这一剎那间,陈石手中的斧头轻轻挥动,划过他的脖颈。 “嗬……嗬……” 一阵漏气的声音响起,人头滚落,鲜血喷洒,尸体倒地。 这极具衝击力和血腥度的一幕,成功的让后面的乡勇心中一紧。 远程射杀和肉身搏杀带给人心理上的衝击和压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械斗打的头破血流,同样也无法与人头落地给人造成的心理刺激和压制相比。 这也是古代王朝为什么喜欢用杀头作为公开震慑的原因,毫无疑问,陈石的公开处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血液喷溅到脸上的场景,成功的让后面的乡勇们胆怯了。 但是在战场上,胆怯退缩的后果,往往和死亡掛鉤。 很快,陈石催动著战马,再次砍掉一个人头的同时,战马將一个呆住的乡勇撞的飞起,摔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转眼之间最勇敢的三人见了阎王的后果,让被赏赐冲昏了头脑的乡勇们一阵发凉,感受到了恐惧。 “跑啊!” 终於,直面陈石的乡勇忍不住生理本能,开始掉头逃跑。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衝上来的二十来个乡勇逃跑逃跑的逃跑,向前的向前,挤在一团引起了混乱。 “衝锋!” 陈石大吼一声,发出了號令。 猛將这种生物,如果是在敌对方,那足以让勇士破胆统帅头疼,但是如果是在自己这一方的话,那就很爽了。 在后方突破上待命的王五等人早就被陈石的悍勇所鼓舞,看著一马当先朝著近三百人的队伍发起衝锋,他们恨不得紧隨其后。 如今陈石一声令下,五十六人的作战队伍立刻就发起了衝锋。 而陈豆子和吴老伯则指挥著剩下的老弱妇孺躲在大车后面列阵,防止溃兵衝击他们。 虽然那些乡勇们的衝锋失败了,但是赵老爷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在乡勇们的努力和牺牲下,赵老爷成功的躲进了人群中,避免了被陈石斩杀的命运。 “快,带著我向彭举人的方向靠拢!” 看著陈石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魔王行径,赵老爷嚇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赶紧命令自己的家丁把他抬到彭举人那里。 他很清楚,现在只有那里最安全了。 在这段时间里面,彭举人在做什么呢?难道就对赵老爷被击溃的事情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是,彭举人在组织反击。 “魏三,带著你的兄弟,给衝上去!刘老实,你们从西侧包抄!” “不要怕,他陈石只是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把你们都杀了不成?” “我把话放到这里,只要杀了陈石,赵老爷的赏格我彭某人认了!但是要是拦不住他,那就別怪老爷不讲情面,你们以后別想租佃老爷一亩地!” 虽然陈石的表现的確很牲口,但是彭举人並没有像赵老爷那样惊慌失措。 他是读书人,信奉的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的那一套,素来不太看得起打打杀杀的莽夫。 你很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啊! 当今大周圣君在位,眾正盈朝,要想荣华富贵靠的是圣贤书。 再能打还能有权势好用?成百上千的大军一拥而上,再能打都得死! 从原则上来讲,彭举人的理论是没有毛病的,大周天下又不是剑圣玩“剑刃风暴”,法师挥手流星火雨的世道,只要权势够用,杀死个把莽夫都不用刀子的。 但是在此时此刻平安县的这块荒地里,原则並不在彭举人手中,而彭举人的权势又无法压制陈石的原则。 已经砍出了气势的陈石勇不可当,手中的斧头如同神兵利刃一般,所过之处除非是脑子灵活及时躲避的,否则擦著就死磕著就伤。 残肢断臂四处拋飞,喷溅的鲜血染得人和马全都成了红色,一看就像是从地狱出来一般。 至於被陈石追著砍的赵老爷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回头。 乱成一团的乡勇们更是不断地在口中喊著“陈魔王来了”,互相拥挤和踩踏之下,不知道多少人丧命。 彭举人的举动到不能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他派上去的人还是有组织的。 真要的能扛得住陈石的威势和三板斧,围住了以后还真的能给陈魔王一点顏色看看。 可惜,前面乱成一团的自己人挡住了后续援军的步伐,打乱了增援的节奏。 聪明的乡勇早就向两边逃离,躲开了陈石的进攻路线,但是被陈石嚇破了胆子的乡勇们一窝蜂一般跟著赵老爷撤退,早就形成了溃军。 魏三带著的围攻主力成功的被自己人衝散,陈石冲的更加起劲了。 第22章 就是你把陈魔王引来的? “蠢货,他朝著我这里逃什么?” 因为赵老爷带著一群溃兵乱跑,將魏三一行的阵型冲乱,反而让彭举人的打算落空。 乱成一团的自己人,反而给陈石扩大战果的机会。 彭举人眼睁睁的看著陈石骑著马左衝右突,杀得眾人不敢回头,没过多久被人潮挤到前面魏三也被陈石砍掉了半边身子。 那惨烈的场景不但让乱成一团的乡勇们崩溃,就连远处观望的彭举人都觉得喉咙一阵涌动,险些把早上吃的羊肉吐了出来。 “莽夫,野蛮的莽夫,未经开化的野人!” 彭举人换了个不甚显眼的位置,继续观望著战局,之前他已经看到被陈石衝散的乡勇们似乎恢復了一点组织,再加上刘老实的迂迴人员。 如果他们能联合起来击败陈石的党羽,然后攻击后方的妇孺,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你陈石勇猛无匹,那些游手们总不至於也个个都是猛將吧? 等到陈石回援的时候,自己再把溃军整顿组织起来,然后一拥而上用人海战术,看你怎么办? 只是,彭举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陈石部下的战斗力。 自古以来,能够在败军之际收拢溃兵打反击的,无不是能征善战的名將,他彭举人无疑不是这样的人物。 已经嚇破了胆子的溃兵,不是他靠著赏田地和涨租子就可以挽回的。 而被系统改造过的游手们,哪怕只是新兵和民兵,那也是个兵,其战斗力不是乡勇可以比的。 在如同疯魔一般的陈石冲了过去以后,的確有几个胆魄十足的乡中勇士恢復了组织和理智。 这些有胆魄的勇士,本来就是乡勇之间的小头目,平常就有威望在身,彭举人也好,赵老爷也罢,平时想要纠集乡勇就找他们。 就在刚才,面对凶威赫赫的陈石,他们没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撤了。 “被追著打的那个是赵老爷吧?现在怎么办?” 当时自然没什么,但是回过神来就知道坏了。 彭举人在高处看著,赵老爷刚才也就在身边,谁作战勇猛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谁狼狈逃跑他们看的还不是一清二楚吗? 到时候一旦战败,老爷们肯定会拿他们作为背锅侠呀。 理由都是现成的,就因为他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导致彭举人和赵老爷的计划功亏一簣。 这次事情还有官府参与,县尊直接动用王法杀了他们都是可以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哥儿几个对视一眼,看著衝过来的游手们顿时就有了主意。 哥们对付不了陈石,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几个游手吗?真以为穿著甲冑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只要击溃了游手,逼得陈石回援,他们就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老爷们不仅不能追究他们,反而还得奖赏他们呢! “杀啊!” “去死!” …… 一波是被陈石的勇猛激励,一波是受恐惧和利益的双重挤压,两拨人面露狰狞的朝著对方杀了过去。 “嗖”“嗖”“嗖”…… 双方距离六七十步的时候,一波箭雨飞过,七根箭矢扎在了义勇的人群中。 “啊!”“救我” 虽然新兵的箭法准头都不怎么样,但是这个距离,再加上几十个人的密集度,就算是闭著眼睛都能射中,更別说那几个还是做了一定程度的瞄准。 三个倒霉蛋中奖了,倒在了地上。 本来就被陈石嚇破了胆子,被这帮头目们用著事后老爷的惩罚威逼利诱才参与反攻的义勇们见到还没交手,又有三个同伴倒下,顿时一阵动摇。 “不要怕,这点距离,他们没时间再射一轮了,跟我们衝上去!” “现在后退就是死路一条,就算是今天不死,彭举人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帮怂蛋,不就是打械斗吗?他们游手还能欺负我们不成?” …… 这些义勇中间的头目,平时都是打械斗的好手,此时自然也不缺乏收拢人心的手段。 一边说话,他们反而不约而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方面是为了儘快接敌避免被射,另一方面也是不给义勇们思考的时间。 万一让他们的理智压制了盲从的心理,那可就不战自溃了。 他们的思路是对的,陈石队伍中的弓箭手是二把刀,他们只在之前进山偷猎的时候射过猎物,这种军用弓射人还是第一次。 所以,射了一轮之后,还想要再射第二轮,前面的甲冑队伍已经和义勇交上手了。 “杀啊!” “干掉他们!” 相比於义勇们大喊大叫的样子,以王五为首民兵队伍们则显得有些沉默。 他们默契的前进,默契的接敌,最后在王五一声令下后默契的发起进攻。 相比於义勇们的大开大合,民兵们动手的时候乾脆利落,用恰当的劲头,最简单的路线,最省力的方式杀死敌人。 “啊!”“啊!”…… 一交手,10个近战人员的攻击就让对面倒下去了四个人。 当然,因为没有盾牌,义勇的攻击也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但是这10个近战人员可是人人披甲。 哪怕是皮甲,在面对对方的刀剑和棍棒的进攻,只要不是捅破皮甲伤在要害,那就可以接著打。 四个人中,有两个还是义勇的头目。 对面衝上来的也不过是三十四个人,一下子干掉了一成,游手们超模的战斗力,让后面的义勇们心中一寒。 但是战场上是没有心理建设的时间的,王五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杀啊!” 刚才砍死了一个义勇头目的王五满面鲜血,大吼一声,再次杀了过去。 “杀啊!” 近战人员也冲了上去,已经换上了近战武器的弓箭手们紧隨其后,在后面就是赵四指挥的38个新兵。 王五的悍勇,成功的在义勇阵中打开了一个口子,民兵们紧隨其后杀了进去,很快就把这支重新组织起来的义勇杀散,並追著他们朝著后面的溃军挤了过去。 这个动作,成功的將彭举人派过来迂迴进攻堵陈石退路的刘老实一行人冲的站不住脚。 第23章 胜利和俘虏 “不要退,不要退,杀回去!” 刘老实的內心是崩溃的,他都不知道今天这场仗是怎么打的,怎么就这么窝囊。 在刘老实的视线中,就是赵老爷到前面去谈判,然后稀里糊涂被射成重伤,然后前面的溃逃。 然后他们奉彭举人的命令迂迴,配合魏三围攻陈石,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溃军两面夹击了。 也就是不知道此时的战场环境,否则要是知道和他配合的魏三已经被杀死,同样溃散了,他恐怕要当场崩溃。 溃军是不讲道理的,无论刘老实怎么喊,那帮被王五一帮人杀散了的义勇根本就不听他的。 “哈哈,这里还有一条大鱼啊!” 刘老实的呼喊,並没有唤醒同伴的反抗意识,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满脸鲜血已经糊的整个人都快看不清楚的王五就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天赋一样,挥动著手中已经开始卷刃的砍刀,杀死一个又一个敢於正面他的敌人。 他疯魔一般的表现,不仅让敌人胆寒,就算是自己人中那些还没有纳入练兵系统中的青壮也感觉到十分恐怖。 但不可否认,这种状態对於己方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刘老实试图组织人员恢復秩序反攻的行为,当然引起了杀得兴起的王五注意。 “倒是条汉子,看招!” 王五变態一般舔舐了一下嘴角,感受著舌头上一丝丝咸味,兴奋的冲了过去,靠近后抡圆了手中的单刀就是一个横劈。 “哼!” 刘老实自然早就发现了王五,毕竟对方攻击欲望如此强烈,他闷哼一声,朝著王五迎了过去,就是一个格挡。 还是那句话,能够被彭举人委託成为乡勇头目,他们本来就是有一定武力值和威望的用武之士。 在温情与野蛮並行的古典乡村,乡民之间为了水源、地边、杂草、树叶,乃至於一两句口角大打出手的现象素来常见。 这和素质无关,单纯就是因为乡土之间生存资源匱乏,你不爭就有人欺负你到死。 这样的环境中,除非是读书已经读到一定程度,能够和官府搭上关係,或者本来家中就是地主的秀才,否则只有拥有一定武力的人才能够形成威望。 虽然作为陈石游手团伙的骨干成员,王五悍勇的名声在平安县也算是略有薄名,但是在真切动过手之前,让刘老实承认自己不是对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砰……”的一声脆响,兵刃碰在一起的清脆声音响起。 双方凝重的看向了对方。 乡民之间,谁厉害谁不厉害,光靠力量的比拼就已经可以確定大部分,像周雄这样得过名师指点的,向来都是少数。 只是一交手,彼此立刻就意识到遇到了劲敌。 “嗬……呸!再来!” 王五就像是一个遇到肉食的疯狗一般,猛地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猛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再次兴奋的冲了过去。 “苦也!” 刘老实却是心中暗暗叫苦,无他,自己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和王五这个血人硬拼个胜负,而是从后方包抄被魏三围攻的陈石。 哪怕是只懂得乡民乱斗,刘老实也知道彭举人的策略甚妙,只要杀死了陈石这个领头的,剩下那些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只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至少自己这些人正对的这將近二十个装备精良的游手是绝对的精锐。 对方进退攻守很有章法不说,其力量也绝对不是一般乡民能比的。 在这样的小规模衝突中,这十几个人足以决定一场胜负了。 如果只有一个王五,刘老实还很有兴趣和他拼个胜负。 但现实是他的兄弟们被对方的精锐三两下打的屁滚尿流,再打下去別说是胜利了,恐怕就连活著回去都费劲了。 “哼,跟我打架竟然还敢分心,找死!” 刘老实的心不在焉让王五很是不满,不过作为一个偷鸡摸狗啥都能干的游手,他可不在乎什么战斗的公平性,能击败对方就行。 抓住一个机会,王五就趁著刘老实恍惚的机会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痕,鲜血立刻就淌了出来。 “给你个机会,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倒不是王五飘了,而是他的兄弟们十分给力,在十六个精锐的带领下,五十个人愣是压著对方上百人,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这……” 刘老实环顾四周,有点犹豫。 他很想要投降,因为不投降真的会死,对於王五敢不敢杀人这件事情他从不怀疑。 但是投降之后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要这么从贼吗?爹娘生的清白身子,怎能轻易玷污投身绿林? 对於这些从小受朝廷和老爷管束,又被传统的忠孝节义道德束缚的良民来说,造反无疑是比天还要大的事情。 也就是他们不配姓赵,没读过书,否则此说说不定就要喊一嗓子“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了。 “你放心,我们陈大头领做事的风格想必你也听过,他向来最讲规矩和道理,不会强迫你加入我们的!” 理智已经恢復的王五其实並不愿意多造杀戮,双方之间並无死仇,何必为了老爷们一句话而打生打死? “可是,就算今天活著回去,彭举人饶不了我!” 这就是农民式狡猾之所在,此时刘老实已经动了投降的心思,但是见王五似乎好说话,不由得產生了得寸进尺的想法。 “哼,你不妨回头看看,你们败局已定!彭举人能不能从我们陈大头领的府下逃回一条性命都还两说,你能活著回去就已经赚了,兄弟!” 王五脸色一变,可不惯他这个毛病。 陈石虽然说了要善待俘虏,但是可从来没有说过善待不识时务的俘虏。 刘老实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却是心头一颤。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个人马都染成红色的魔王肆意的挥动著手中的斧头,朝著逃跑的彭举人和赵老爷杀过去。 “我……” 第24章 我都是为你著想啊! 刘老实被陈石横衝直撞的威势所震慑,正要回头投降。 却不防被王五一刀背敲在后脑,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谁鸟耐烦等你,不投降就死!” 得胜的王五十分得意,见在部下的追击下已经溃散的义勇青壮们,也不追杀,反而放声大喝: “我是王五,我们陈大头领有令,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只要你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 王五粗獷的声音在原野上响起,顿时引起游手们效仿。 在这支队伍中,王五的战力仅次於陈石,威望也本来就是眾人心中的二把手。 他说话,还是很有效力的,很快,“放下武器,既往不咎”的呼喝声从各处响起。 “我投降,我投降!” “不打了,不打了,大哥饶命!” 义勇们其实早就不想打了,想他们平时也就打个械斗什么的,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激烈的战斗啊!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被陈石、王五一行人杀死的青壮就有二三十个,缺胳膊断腿的伤残也有三十来个,至於见血的轻伤,恐怕早就过百了。 也就是说,可能有二十来个家庭失去了倚仗,同样有二十多个家庭还要承担起养活伤残的重担。 一般而言,这三十多个重伤员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 要是陈石前世,这样规模的伤亡足以让一个行省的官员睡不著觉,事后肯定需要好几个重量级的地方主官下台担责。 但是在这个古典的乡村,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除了他们的家属,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还是那句话,义勇们和陈石他们本无仇怨,这次动手也不过是因为老爷们推动。 如今陈石的部下都许诺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会杀死他们,他们自然不会拼命反抗。 同样,也有很多聪明人停止了逃跑,毕竟这种情况下兵荒马乱的,逃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撞死、摔死,被误会杀死,反正总有一种意外等著你。 反正王五已经许诺不会强迫他们从贼,那就先看看唄。 就算是最后王五食言了,也不过是继续想办法逃跑就是了。 他们很清楚,这次投降的义勇乌泱泱一片,说不好得有一百多人,陈石的人肯定看不了那么死,要逃跑有的是机会。 ----------------- “豆子,豆子,带著人过去把彭举人他们带著的食物、牲畜、还有武器,全都收集起来,咱们以后用得著!”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过后,王五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在他和五十多个兄弟的威慑下,俘虏们十分的老实,一个个抱头在地,被游手们围在了中间。 战斗已经胜利,其实不用王五招呼,陈豆子和吴老伯已经带著那些老弱妇孺上前,开始整理缴获的战利品。 “对了,陈大哥呢?谁见到陈大哥了没有?” 突然,从胜利的微醺中恢復过来的王五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都打贏了为什么陈石这个首领还没见。 他赶紧抓住过往的士兵,著急的询问。 “没见著啊。” “不知道,大头领衝进敌阵以后就再也没看到。” “五哥放心,大头领吉人天相……” “啪”的一声,连续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人能够说出一个准確的答案,心中烦躁却还要强压制不露声色的王五忍不住拍了这个贫嘴的傢伙一巴掌。 “废话,大头领打遍平安县无敌手,他没事这种事情还用你说啊?” 虽然用这种粗豪的行径掩饰自己,以免被眾人发觉引起什么动乱,但是王五还是心中咯噔咯噔急跳个不停。 无他,陈石对於他们这支初生的造反队伍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於公来说,別看王五耀武扬威一副副头领的样子,但是他很清楚这些游手兄弟听他的更多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陈石第一亲信。 要是陈石有个三长两短,陈豆子的威望压不住这群人,他更没戏。 如果是在之前也就罢了,大家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各自浪跡天涯就是了。 但是如今不行,他们已经是在周边地主老爷和官府掛了號的反贼,估计过不了几天朝廷的海捕文书都要发出来了。 这个时候散伙,別说是彭举人、宋押司,就算是三五个乡勇,或者两三个衙役捕快都可以杀死他们。 “不要慌!” 就在王五越想越慌的时候,一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悄声说道。 “我看的清楚,大头领追著彭举人他们去了,对方没几个人,都是杀破了胆子的怂货,不会有问题的!” 说话的是李老三,这个一直骑著毛驴游走在战场外围策应的斥候。 王五的担心他很理解,如果不是看到了陈石的动向,他可能会更慌。 但是此时这些服服帖帖的俘虏,虽然也有被大家打怕了的原因,但是陈石和王五的悍勇也是一个重要威慑。 要是王五表现出软弱的情绪,说不好就要引起一场暴乱。 “快看,大头领回来了!”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的组织著打扫战场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浑身血红的骑士牵著两匹马,驱赶著三五个人朝这边走来。 ----------------- “好汉,饶命啊,我们都是被县衙的宋押司逼著来的,真不是有意要与你为敌啊!” “陈头领,我这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你著想啊!杀死王老爷还可以说是为了復仇,我们帮你在县衙走动走动,还可以復为良民!” “要是再杀了我这有功名的举人,那可就真的是与朝廷为敌,县尊不会放过你的!” 彭举人的求生欲很强,之前逃跑的时候也很乾脆,直接衝到他们后方运输輜重的地方,从大车上解下驮马韁绳翻身上去就跑。 要不是陈大头领骑著的是战马,还真不一定追得上他。 “行了,彭举人,省点口水和力气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生是死难道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吗?” 第25章 最大的收穫 相比彭举人来说,赵老爷就有点倒霉了。 本来就被陈石射伤的他连逃跑都得人抬著,能在乱军中活著就已经是祖宗在地下打点得力,再加上那几个到现在抬著他的忠僕厉害了。 所以,当陈石杀穿了义勇的队伍,嚇得彭举人掉头逃跑,导致整个大局崩溃的时候,赵老爷根本就没跑远。 就连追击的陈石,看了一眼那几个满脸紧张兮兮,却不敢放下赵老爷逃跑的家丁以后,冷著脸说了句“不想死就在这里等著”,然后就追彭举人去了。 赵老爷也是个输得起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走不了了,非要强行逃跑,反而有可能导致伤势加重死亡。 所以很光棍的命令家丁们停下来投降。 “这就对了,彭举人,不是我说你,你就缺乏赵老爷这种生死面前面不改色的淡定!” 取得胜利的陈石心情很是畅快,贏了这一仗,在进山之前应该没有人哪家的地主敢於捋自己的虎鬚了。 毕竟,平安县又不是东阳县那种郡府所在地的大县,人口相对较少,不过三万多人口。 放眼全县来说,彭举人和赵老爷都算是排的上號的地主,再要想组织起三五百人的义勇队伍来围剿自己,那可就得官府出面了。 所以,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调侃赵老爷和彭举人。 自从战败逃跑之后就一直在心中將战败的责任给对方身上推的二人此时难得的一致,齐齐翻了个白眼。 陈石这是站著说话不嫌腰疼,生死面前,谁又能真的做到面不改色? 只不过是赵老爷之前在阵中已经算是阎王面前晃过了一回,此时已经能够冷静的思考。 赵老爷又是土豪出身,也算是半个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对於这种技不如人就得服软的情况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而彭举人毕竟是读书人,心理素质差一点也属正常,抱有幻想也不算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儘管陈大头领想要在彭举人和赵老爷身上体验一下战胜者的快感,但是两个失败者却没有配合他的心思。 还不等陈石想点別的办法,突然一阵欢呼声响起。 “大头领回来了!” “陈大哥抓住赵老爷和彭举人了!” “大头领果然英勇无敌,就连彭举人和赵老爷都逃不了!” 陈石的到来,成功的让游手们和俘虏们都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相比於八里乡的王老爷这种刚崛起的暴发户,大家虽然觉得他也惹不起,但是毕竟还是没没有那种高山仰止的信服。 就像是陈石前世的初中生一般,对於本校的混混,和高中学校那种传说中的黑道大佬,完全是一种不同的心理。 彭家寨的彭举人和豹子岭的赵老爷,那可是从他们祖辈起就一直在传说中的大人物。 游手们也好,义勇们也好,对於他们来说除了官府,整个平安县就没有比这二位更加牛逼的存在了。 甚至於很多事就连官府都得对这两位表示尊重。 这也是宋押司请他们出面为计划兜底的原因,大家都说宋押司做事滴水不漏,也不是浪得虚名,就是要用泰山压顶之势解决陈石这个隱患。 但是,彭举人和赵老爷翻车了。 按照乡民朴素的逻辑,连这二位都拿陈石没有办法,那岂不是说陈石只要进了不招惹郡府就可以在平安县横著走? 本来是走投无路才跟著陈石走上造反这条很有前途的道路,图个能饱一顿算一顿,没想到还真有前途? 老话说,胜利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而陈石这一场胜利,成功的让他给大家画的那个“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大饼有了实现的可能。 ----------------- “大头领,这一仗我们……” 陈石將彭举人和赵老爷赶到俘虏堆里,翻身下马找了个地方坐下,接过陈豆子递过来的一块破布,隨意的在脸上擦了擦。 李老三一直等在跟前,等陈石缓过劲儿来立刻上前报告战果。 “李老哥,先不说这个,咱们兄弟损伤大不大?” 陈石毕竟是熟读过屠龙术的人,就算屠龙术讲的更多的是从大局碾压的阳谋,但是收买人心这种技巧本来就是一通百通的。 或许在玩心眼上和本土的人精们肯定有很大差距,但是在知识储备和见识方面,他还是有其独特之处的。 尤其是系统带给他的优势,让他可以在实践中有更多的容错率,进而將他的独特之处转化为优势。 陈石开口,也让李老三鬆了一口气。 或许陈石自己没有发现,但是从石碣村首倡义举到攻破王家庄,再到击败彭举人他们的队伍。 在这个过程中很是表现出来的果断和勇猛,已经为自己积累了一定的威势。 尤其是今天一战中,陈石单骑冲阵,直接將数百人的队伍击溃,在这些乡民眼中这已经是天人所为了。 反正李老三现在离著陈石近一点就能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是人类对於能够威胁到生命的存在本能的畏惧和尊重。 陈石这句对自家兄弟的关心,顿时让这种畏惧减轻了几分。 “大头领,您冲的太快,那帮呆头鹅都被嚇傻了,咱们兄弟们衝锋的时候受到的压力並不大,也就有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就是破点口子的事情,不碍事!” 陈石点了点头,心中忧心忡忡却也没有说出来。 破个口子如果感染的话也是麻烦事,只是现在也没有其他条件,只能让兄弟们赌命了。 “这次收穫方面,除了彭举人他们准备的酒肉和食物以外,也就百十来把武器,此外就是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 说道缴获,李老三略微有些失望,相比於打破王家庄那带不走的缴获,这一次可以说是有点亏本了。 “小家子气!” 陈石並不气馁,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彭举人和赵老爷,说了句。 “看到了没?我们今天最大的收穫,就在这两位身上了!只要他们还在,我们要什么有什么!” 第26章 我陈石,只想做个良民 “陈大哥说的没错,都说彭举人和赵老爷家中有吃不尽的金山银山,只要他们还在我们手中,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听到陈石的话,一起靠拢过来的王五立刻开口。 当陈石出现的那一刻,几个头目便知道不需要他们再维持秩序了,只要陈大头领还在这里坐著,那些义勇们就不敢扎刺。 陈石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其实,这次作战的收穫还不止这些,练兵系统已经结算完成了。 【你取得了一场胜利,获得经验值530,声望值50,铜钱700枚,蜀国剑20,单手刀25,盾牌10,皮甲13,链甲9,蜀国鳞甲4,长弓20,箭矢30*50】 【你升级了】x2. 【你的20名士兵可以升级了】(9个蜀国民兵和34个蜀国新兵) 【陈石:5级(1061/1200)生命值(80/80)】 【力17,敏9,智7,魅15,】 【铁骨5,强击4,强弓1,投掷2,侦查2,训练1,战术1,统御3,俘虏管理1,】 【单手101,双手84,长兵62,弓101,弩32,投掷56,】 【声望135,荣誉值0,铜钱807枚,士兵上限51(蜀国民兵9+蜀国新兵41+陈石,声望值增加上限2,统御加一增加5,声望加一增加1)】 陈石很快將自己升级后的属性点一点加力量,一点加魅力,技能点一点加强击一点加统御,武器熟练度將单手武器加到一百以上,剩下三点加在双手武器上面。 然后,花了145铜钱將9名民兵升级为蜀国见习弓箭手(9x10),11个新兵升级为蜀国民兵(11x4),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又有了提升。 消化完战果,並没有著急將系统中的战利品武器和甲冑提取出来,在进山之前没什么威胁,还是找个恰当的时间提取吧。 “大哥,这些俘虏我们怎么处理?” 就在陈石暗暗思索后续计划和战利品消化的时候,陈豆子开口询问道。 “哦?你是什么看法?大家都有什么建议?” 陈豆子主动开口,让陈石一阵惊讶。 自己这个弟弟自从昨日自己决定造反以来,情绪上一直处在一种拧巴的状態。 一方面,从小受到的要想方设法做个良民的“忠孝”教育,让他对於造反这种杀头的事情十分牴触。 另一方面,陈石的话语又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口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毕竟陈石说的是真话,比珍珠还要真的真话,不造反他们兄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再加上陈石做事雷厉风行,说造反当天就动手,连夜打破了王家庄子,绝不拖泥带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不仅打了地主老爷和官府一个措手不及,到现在平安县城里面有没有得到消息都不好说。 对於这场造反活动的参与者们来说,情绪上也很难接受。 这种感觉,就像你天天看小说,一点正经书都不看,结果突然有一天北大招生组给你打电话,说因为你的优秀特招你入学。 如果不是打电话的人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绝对不会骗你的那种,说不定你都要问候他的祖宗了。 不过,陈豆子如今主动开始建言献策,这无疑是一个已经认清了现实的好现象。 “大哥,这……乡亲们也不容易,要不就把他们放了吧!” 陈豆子期期艾艾的开口,少年人骨子里面並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这些俘虏大多数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穷苦人,被老爷们逼迫或者蛊惑参加一场和自己关係不大的廝杀,如果就这么都杀了,他们於心不忍。 “什么?放了?” 王五惊讶的看著陈豆子,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我们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他们击败,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们放了,这不是鼓励他们以后和我们作对吗?” “你这就是妇人之仁!” 王五情绪激动,毕竟这场仗除了陈石一马当先付出最多以外,主要是靠著王五带著那十几个精锐弟兄花力气打下来的。 这就像是他费尽心思打到了一只兔子,结果陈豆子一句“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就要放了他,这可不行。 “大头领,陈大哥,我们不能这么办啊,要是这么做了,那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和我们作对啊!” 王五的话不无道理,古典乡村的生存美学,本来就是“用一腔热血卖与识货的”。 如果和自己作对没有代价,那只要地主们捨得花钱,愿意和自己放对的乡民將会络绎不绝。 “那怎么办?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同饮一江水的乡亲,难道把这些汉子都杀了?” 一直在沉默的李老三眼见陈石似乎动心,立刻急了。 “大头领,不能杀啊!您是要做大事的人,但是要成大事,將来说不好就要靠著平安县这一眾乡邻的支持,一旦今天大开杀戒,以后我们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李老三反对杀人,倒不全是像陈豆子一样出於心底不忍的善良,这只是一个方面,更大的原因还是从现实的角度考虑。 李老三虽然没有当过土匪,但是也清楚那些山贼草寇基本上都有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 “你……” 王五就要爭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然清楚李老三说的是对的,杀俘也的確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就这么窝囊的放了,他想不通。 “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决定,就不要再爭执了!” 陈石一锤定音,打断了几人的爭论。 只见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到那经过后续收拢绝对超过一百五十人的俘虏队伍,定定的看著他们。 作为决定著他们生死的人,陈石的一举一动都让这些俘虏关注,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俘虏们一阵慌乱和嘈杂。 只是陈石不说话,他身后那几个反贼的骨干也不说话,甚至於就连刚才打败他们的那五十六个主力也是一片沉寂的看著他们。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他们不由得心中一颤,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我,陈石,只想老老实实做个良民,我有什么错?” 第27章 今天我们互相残杀,最根本的原因是老爷们所迫 “我只是想要做个良民,我有什么错?” 陈石的一句质问,让一眾被击败的俘虏更加沉默。 对於这些同样底层出身的平民来说,大家谁还没做过一个实现阶层跃升的美梦? 既然大家都做过,人家陈石不想做游手,想要成为一个良民,当然是没什么错的。 “可是不行,老爷们不愿意!他们不但不允许我成为良民,反而要我死!” “王老爷勾结县衙,想要杀我,被我带著弟兄们衝进王家宅院,杀了他全家!” “彭举人和赵老爷与我无冤无仇,却也要带著你们找我的麻烦,两三百人的队伍,要不是我还有点本事,恐怕今天凶多吉少!” “各位,你们说,对於想要弄死我们兄弟的大家,我该怎么办?” 陈石开口,就让这些俘虏们心惊肉跳。 如果说此时大家是一群村汉在农閒时节閒聊,那他们肯定会说“他们都要你的命了,你还不给他往死里整?”“这你都能忍?果然是个软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作为当事人一方,决断的就是自己的生命,谁敢说这个话? 但是不说这个话,难道这个道理就可以改变了吗? 他们之所以一辈子都只能做个乡民村汉,不懂得双標不就是重要原因之一吗? 赵老爷和彭举人倒是不在意双標,作为地主老爷,平时在乡间想办法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但是今天,他们不敢玩这个。 人家都要造反了,你再跟人家扯那些“忠孝节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屁话,人家可是真的要杀人的。 “我的兄弟们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因为这样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人被老爷们蛊惑来给我们作对!” 当陈石图穷匕见的时候,这些俘虏们慌了。 “陈大头领,都是一个县里的兄弟,还请给一条活路吧!” “大头领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大头领放心,这次回去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时之间,各种求饶声四处响起,要不是浑身是血的陈石和王五,还有那些打起来不要命的好手在周围虎视眈眈,说不定就要引发骚乱。 大家投降,还不就是为了求一条活路? 如果投降最后还难免一死的话,这些从来都是光著脚的乡民们不介意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可不是事到临头哭哭泣泣的地主老爷,而是真的敢玩命,也从来玩的就是贱命一条的草芥。 真要是逼急了,这帮光脚的泥腿子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都不要吵,听我说!” 陈石看著乱糟糟的人群,大喝一声,勉强维持了秩序。 “大家和我之间无冤无仇,就算是今天打了这样一场仗,也是被地主老爷逼著迫不得已,而不是因为我们彼此间有不得不杀了对方的理由!” “所以,今天死了的和伤了的这些兄弟,帐都要记到老爷们头上,这个大家没意见吧?” 陈石此言,既有著推卸责任的意思,却也是事实。 虽然大多数时候穷人之间也会因为嫉妒等因素见不得別人好,但是至少今天这场仗的確是被老爷们煽动打起来的。 但是他的这个问题,谁也不敢说个没意见,彭举人和赵老爷可就和大家在一起。 今天被陈石杀死,也不过是一条性命。 但要是得罪了老爷们,那可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不是死一两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 赵老爷和彭举人倒是想要说个没问题,相比於活下去,背这点黑锅並不算啥。 但是,他们生怕陈石不按照套路出牌。 万一他们说没问题,然后陈大头领就坡下驴把他们这两个自己承认的罪魁祸首拉出去剁了,以此来裹挟和逼迫这些青壮从贼,那不就亏大了吗?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对於这个场面,陈石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信任是一件很脆弱的事情,建立起来很困难,但是摧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有些话,有些事情,本来就像是一根刺一样,一旦被人挑明了,那就算是当做不存在,也迟早会发炎。 任何时候,任何制度之下,阶级矛盾是永恆的主题,並不会因为陈石的到来和死亡而消散。 陈石这番煽动的话一旦传开,以后平民们受了欺负就会怨恨,而不是自认倒霉。 而地主每时每刻就得琢磨,这些泥腿子会不会信了陈石的话,天天怨恨老爷我? 所以,陈石的根本目的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而不是今天就带著这几百人进山。 “我也不为难兄弟们,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声明我无意与各位结仇的意思。”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死了可就再也活不过来,今天我不杀各位,也不求各位今后不参与围剿我们兄弟的行动,这不现实,你们说了也不算。” “只求兄弟们以后对我的兄弟能够手下留情,也不要因为今天的伤亡而怨恨我们,毕竟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说著,陈石一挥手,示意自己的士兵让开了一个口子。 “好了,我话讲完!” “现在想要回家的可以自己离开了,想要跟我进山求一条活路的,也可以站到我的兄弟身边来!” 有些话说透了反而不好,陈石今天就是要做一个谜语人,说半句话,剩下的就让大家琢磨去吧。 隨著陈石发话,俘虏人群外围的包围被留出了一个口子。 只是,俘虏们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虽然陈石今天表现的很克制,也很友好,没有为难大家的意思。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就是要玩弄大家,然后等著想回去的人站出来杀掉,嚇唬剩下的人从贼,那不是亏了嘛! 农民或许因为眼界原因显得有点目光短浅,但是绝对不傻。 “我相信陈大头领不是那咱们耍子的那种人,也相信他不是暗箭杀人的小人,我来试试。” 不过,总归还是有胆子大的愣头青,见大家都不敢行动,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28章 他们可以走,你们二位不行 “无论如何,陈大头领今天的恩情,兄弟我青头村刘小根记下了!容后必报!” 青头村的刘小根虽然没有陈石的名声大,但是也算是一號人物。 这种在十里八乡混出名头的人物,必然有著自己的过人之处,刘小根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恩怨分明。 走出陈石手下新兵包围圈大约三四十步,见陈石没有动静,是真的要放他们走,刘小根留下了话语。 有了刘小根打头,剩下的俘虏们自然不再犹豫,一个个赶紧从包围圈中走出。 当然,也有那因为天灾人祸各种原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青壮站了出来,加入到陈石的队伍中来。 也有那种已经被老爷的债务逼上绝路,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给老爷出力抵债的汉子,因为失败不敢再回去的,也留了下来。 在古典的乡土社会,这样的情况本来就是常事,为什么富不过三代?因为贫者连二代都没有。 这两年大周西部的安州和定州大旱,这样的事情更是多如牛毛。 也就是平安县所在的西河郡地处定州西北部,靠著兴山山脉,又和北邙海相接,大家还能勉强混口饭吃。 不过今年难说,先是又一场大旱,地主和官府也不消停,加租的加租,收税的收税,说不好这样家破人亡的情况会更多。 很快,加入到陈石队伍的青壮就超过了三十多个,而其他想要回家的俘虏们也走得差不多了,那些胆小老实的挪动了脚步。 彭举人小心翼翼的四处观望,见陈石和他的部下真的没有对离开的俘虏下手,似乎心中也定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赵老爷,猛地点了点头。 “干啥?什么意思?” 赵老爷本来就因为受伤心不在焉,更何况这种没头没脑的信號,他一脸的问號,看著彭举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不过,彭举人可没心思等他,刚才点弯头蒙著头就混在俘虏的人群中拔腿就走。 “完蛋,猪队友啊!” 赵老爷一时没明白彭举人想要做什么,等他脑子一转反应过来,顿时脑子一白,闪过一句脏话。 真当陈石是傻子不成? 那些泥腿子就算是捏住脖子也攥不出二两油来,他们和那些泥腿子一样吗? 而且他和彭举人可是刚才陈石明说的罪魁祸首。 陈石杀人造反,可不是为了开善堂的,怎么可能也放他们走? 不耍小心思还可以好好谈谈付出点代价留出一条性命,像彭举人这样说不好真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嗖”……“呲”…… 果然,一道箭矢飞出,钉在了那十几个人俘虏前面的土地中。 “陈大头领饶命!” “陈爷爷不要杀我,我们愿意加入!” 那几个缀在最后才走的青壮们本就胆小,陈石的箭矢有多准大家都是看见的。 这一箭射出,顿时嚇得他们跪地求饶,再也不敢跑了。 “行了,和你们没关係,滚蛋吧!” 陈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离开,只是眼睛死死的盯著彭举人。 彭举人也被刚才这一箭嚇了一跳,没有跪下去求饶不是因为他有文人风骨,而是没反应过来。 “陈大头领,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彭举人能够考得上功名呢,就这种遇到事情二话不说先倒打一耙的的敏锐度,就不是只会横推力打的赵老爷比得上的。 “彭举人,你我都是明白人,今天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有人负责的!” 陈石嘿嘿一笑,並不为彭举人的无耻感到生气。 “无论如何,今天別人可以走,你和赵老爷不能走!”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兄弟衝过去,挥舞著手中刀剑,厉声喝道: “退回去!” “再不退回去,杀了你!” 这种已经在正经廝杀中锤炼出信心和杀气的悍卒,或许在面对大周那些精锐部队的时候还略有不足,但是面对这些乡勇县兵之流,那是绰绰有余。 尤其是在面对这些手下败將的时候,那更是压倒性的威慑。 “你……” 彭举人的护卫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也是仗著彭举人的威势囂张跋扈惯了的,眼见对方如此不客气,顿时就要发作。 “你什么你?手下败將也敢装腔?” 说话的士兵正是刚刚升级的见习弓箭手之一,他也不废话,立刻挥刀朝著刚才说话的护卫砍去。 本来就不是对手,更何况被收缴了武器,护卫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啊!” 手臂被砍了一刀的护卫惨叫一声,哪怕是眼神中的阴霾隱藏不住,却也不敢乱说话,退入人群中。 “废物!” 彭举人暗骂一声,不得不站了出来,满脸堆笑的说道: “小兄弟不要衝动,我之前误会陈大头领的意图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如果说之前陈石那一箭他没反应过来的话,后来这几个贼军士兵围过来的时候他可是分析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立刻退回去,就是想试探一下陈石的底线,没想到这些贼娃子兵这么不讲道理,说动手就动手,他自然识时务的退了回去。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五眼见事情解决,不需要他出面,不由得暗自嘆息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武器,看向了陈石。 “怎么办?当然是找个地方修整一下,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真以为弟兄们是铁打的天兵天將啊?” 这帮人贏了一场,內心有点忘乎所以,陈石可没有得意忘形。 对於他的造反大业来说,今天这一战固然意义非凡,但是同样也不过是万里征程第一步。 要想打进大周的皇城,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知道什么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陈石就必须要珍惜手底下的每一份战力。 很快,打扫完战场的青壮队伍和老弱队伍会合,一百多人排成五列,缓缓向著不远处的河流而去。 “哦,对了!” 前进了没有多久,陈石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大声喊道: “王五,让彭举人和赵老爷派人回去报信!” 第29章 兴山三十六寨 兴山山脉,东北直入北邙海,西南连接昆祁大山,连绵八百余里,宽度约有百十里左右。 就像是天地在定州大地上骤然挨了一刀留下的伤疤。 其中火云山、石泉山、石龟山、东阁山、碭山五座高峰交相呼应,各列四方。 仰首望去,云雾繚绕,那巍然不动的顶峰,正是令飞鸟也踌躇、时光亦止步的嶙峋骨架——兀立世间。 外侧,各峰连绵,山岛竦峙,道路蜿蜒曲折,不知杀死多少好汉,是强人匯聚的天然落草之地。 兴山外围,东部是定州凤仙郡的太清县、青石县、翠华县,西侧是西河郡的平安县、三合县、上方县、丹云县。 西南侧是金城郡,正南侧则是定州州治所在的林河郡。 除了因为交不起地主老爷的地租和王朝赋税,迫不得已躲进山中的山民,以及啸聚山林的土匪山贼以外,就算是陈石这些游手们也不愿意深入其中。 在定州官府和掌握话语权的乡间士绅几百年的宣传下,兴山山脉已经成了妖魔匯聚恶人如云的不法之地,正经人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良民们大多守规矩不敢去不说,就连游手们也不愿意去。 游手们大多都想著靠把子力气赚点钱財购房置地成为良民,可不敢在那些强人们跟前晃悠。 在土匪强盗眼中,讲规矩的把游手看成了肉票,这些四处晃荡又在律法边缘横跳的傢伙怎么著家里都有点积蓄。 不讲规矩的,那游手就是天然的后备兵源。 游手们当然要防著这些既图財又图人的傢伙们,所以抱团趋势很明显。 “这里就是白岳寨了?” 看著远处山腰某个相对平缓处,掩映著三五十间参差的茅草屋,险要处胡乱修起几道矮墙的寨子,陈石开口问道。 “对,大头领,这就是你要找的白岳寨。” 作为团队的二號核心战力,王五靠在陈石身边,在他后面,一个从妇孺中间跳出来的小孩子牵著陈石那匹战马。 “要我说,我们还是直接去三孝口寨的好,那里的大当家早就被我们打服了,不敢和我们扎刺的!” 虽然他们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手,但是王五这帮人还是看不起眼前这个小寨子。 毕竟,作为经常入山捞偏財的傢伙,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所谓的兴山三十六寨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像火云山、石泉山、石龟山、东阁山、碭山这五大山寨的人那的確有点实力,聚拢著过千的人马,手下有著几百號能上阵的嘍囉。 他们占据著兴山之中的要道要地,堵著商道收过路费,就连县衙郡府都不敢隨意招惹。 再往下,像清风寨、灵犀寨、万年寨那样的中等山寨,大约有著几百人,二三百能打的汉子,虽然不敢和官府作对,但也算是一方霸主。 至於剩下的二十多个和眼前这样的小型寨子,总共不过百十號人,能有个几十人的骨干力量就不错了。 至於其他小型村寨,平时为农战时为匪的,那更就是多如牛毛,不知凡几。 陈石兄弟之所以在平安县的游手们中间十分有威望,就是因为之前中等山寨三孝口寨劫了他的兄弟,想要强逼入伙。 最后却是陈石出面,聚拢了两百多游手,堵在山寨门口把对方的大当家击败,然后堵著不让对方出去抢劫。 最后,逼著山寨由劫人改为劫財。 正是因为他们把三孝口寨这样在平安县、三合县周边声名远扬的中等寨子都逼得没办法,所以才名声大噪,事后平安县周边的游手竟然隱隱有唯他马首是瞻的意思。 同样,陈石这样的影响力也引起了县衙的注意。 毕竟,一个隨时能够拉起几百人队伍的黑恶势力团伙,还不主动向县衙靠拢,这明显就是要搞事情啊! 再加上一些不能说的秘密,县衙宋押司牵头,平安县终於对陈石下了手。 “你不懂,我自有考虑!” 对於王五的建议,陈石十分清楚他们的考量。 没错,三孝口寨的確是之前被他们搞过一回,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大家也算是能说得上话。 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这么算,一来上次虽然最后双方化干戈为玉帛,陈石交钱三孝口寨交人,但是並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陈某人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被一帮子游手堵在门口十几天出不了门,这种奇耻大辱恐怕是要琢磨著怎么报復回去的。 尤其是如今外人眼中陈石的倚仗,也就是在游手们中间一呼百应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二来,虽然王五他们自认为的实力大涨是事实,跟三孝口寨干一场也不是不行。 但是两虎相爭必有一伤,那些刀口上舔血的盗匪和义勇们可不是一回事情,真的打起来就算是最后贏了,游手们也难免伤了元气。 至於后续,陈石自有收拾这些山寨的计划。 无论如何,这八百里兴山和深藏其中的三十六寨,就是天赐给陈石的起家之本。 三来,东岳寨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这里也有他的优势所在,那就是靠近平安县且离山道不远。 今后要想发財,陈某人就必须要找老爷们要赞助。 而要壮大自己手底下的力量,给西河郡中那些过不下去的青壮们一个近在眼前的明灯是不二之选。 陈石很清楚,要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就绝对不能躲进深山,脱离前线。 “兄弟们,今天我们就要走进兴山成为一个盗贼。” 心中主意已定的陈石看向身后的一眾兄弟,为他的山贼生涯发布了宣言。 “我请各位记住,我们不会永远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山贼,同样也请各位不要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山贼,无端丟了志气!” 说完,陈石转身看向如临大敌的白岳寨,一挥手,示意王五向前。 “王五,上前叫门,就说平安县王五被贪官污吏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前来投靠白老大,还请白老大收纳!” 第30章 你就是山寨之主 “报,大当家的,外面有个身高八尺的大汉打过来了!” 就在陈石带著一帮人呢在白岳寨外面“观察”並做落草宣言的时候,白岳寨的好汉们也没有閒著。 他们好歹也是知道自己乾的是杀头的买卖,並不至於警惕性差到被人堵了门还没有动静的地步。 在陈石一班人马浩浩荡荡朝著白岳寨赶来的时候,寨子放在外面的眼线早就发现,並连爬带滚的返回寨子里面报信。 “废物,不就是一个大汉嘛,寨子里面好歹有几十號嘍囉,难不成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岳是一个典型的定州乡村汉子,褐脸深鐫沟壑,裹件半旧的羊皮袄,脊背弓起如山峦隆硬的筋骨,蹲在他那交椅上沉默地抽著旱菸。 他最近正在发愁一件事情,眼见寨子里面的人口超过一百人了,但是粮食却没有多少了。 像他们这样的小寨子,也就勉强找几个小门小户借点粮食,更多的其实还是靠著自己在山里面开的荒地。 至於说打劫商队或者说把他们逼进兴山落草的老爷们,那纯粹是嫌命长了。 如今眼看著秋收已经结束了,地里那点收成养活自己这些人马都费劲,更別说是还得给上面的三孝口寨上供。 粮食还没有来路,又碰上了这档子事儿。 哎,发愁啊!当初当农民的时候就没有活路,没想到落草了还没有活路。 这世道,老实人活著就这么难吗? “这,大家当家的,不是弟兄们不敢动手,那人……那人后面跟了乌泱泱好大一帮子人,都快和我们寨子里的人一般多了!” 前来报信的汉子也不是什么胆大的货色,其实早就被陈石的阵势嚇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只是白大当家这人高低不错,待兄弟们也算是真诚,他们也不好意思拋下大当家的一家转身就跑。 再说了,这八百里兴山苍茫无边,却又盗匪遍地,一般个人又怎么敢深入进去? 也不知道大当家的从哪里得罪的这等狠人! “什么?你说他们有一百多人?” 来人报告的情形,也让白岳大吃一惊。 他倒是没有往自己得罪了什么狠人的方向去想,而是在考虑是不是哪里的大佬看上了他的这个寨子。 这几年的土匪头子也不是白当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闷头种田的老实庄家汉子了。 他很清楚,如果是找自己寻仇,还不值得人家大张旗鼓带著那么多人来。 “是,大当家的,来人自称是王五,奉他们大头领陈石的命令前来投奔您的!” “陈石?”白岳心中一惊,这不是那些游手吗? 自己和他们从来没有来往,而且人家虽然不是良民,但至少也算是清白身子,怎么会看上自己这点家当? 陈石兄弟一伙人势力有多大,他们当然是清楚的。 当初三百多游手堵著三孝口的大寨將近一个月,他们还去给大寨帮忙助威来著。 “他们除了人马以外还有什么没有?后面有没有跟著什么?” 在白岳想来,能够逼得陈石那种江湖大豪进山落草,怎么著也得是官府或者哪里的大佬吧。 他这种小人物,要是掺和进那种层级的爭斗,这些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后面?后面也没啥啊,哦,对了他们后面跟著得有十辆大车,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大当家你去哪!” 白岳的寨子,实话讲也就是规模大点,再加上核心骨干是他的儿子和侄子,以及几个老兄弟,足够团结,所以才勉强称得上是“兴山三十六寨”之一。 但是在三十六寨中,白岳寨也算是垫底的存在,也就不能指望小嘍囉能有什么素养了。 虽然被派出去做眼线的这个,已经是白岳挑出来的最机灵的,但是报告事情还是想起什么说什么,没个章法。 “废话,我当然是去迎接新的大当家!” ----------------- “小子,我不和你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一般见识,赶紧让你们大人下来,白岳寨难道没有一个说话算数的成年人了吗?” 此时的寨子口,王五正在那险要处的一段寨墙下面大声呼喊,希望白岳寨的老大能出来谈谈。 虽然对方有著防守寨墙的优势,但是王五看著那才到自己胸口的土墙,还有那一个个看著瘦不拉几拿著农具的“好汉”,並没有多少压力。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兄弟一个衝锋,对面的寨子就得被打下来。 “哼,你不要以为在平安县里面有点名声就可以耀武扬威,我告诉你,那是没有遇上我们……” “老二,住嘴!五哥是江湖成名多年的老前辈,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寨墙上,一个嘴角还带著绒毛的年轻人,挥动著手中那还带著锈跡的单刀,展示著自己的勇气。 而另外一个看著年岁稍高,一看就是比较老成的汉子则制止了他的狂言,给了王五一个抱歉的眼神以后,也开口说话了。 “五哥见谅,按理说你是平安县江湖上的老前辈,您前来我们兄弟也该摆宴席好生招待,只是事有不巧,最近我父亲身体不適,实在是不好接待客!”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一白一红,把打虎亲兄弟表现的明明白白。 他们二人很清楚,此时寨子里面一个个都有著“大当家的不知道是得罪了哪里的狠人”的想法,一个说不好就要脚底抹油溜了。 因此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靠门,下面的寨门守备也换上了自家兄弟和两个堂兄弟,总归是要为父亲守住基业 对此,王五只能说自己不想说话,反而有点想笑。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別人能够传出名声都是吹出来的。 王五不否认的確有吹出来的,但是像他们干游手这一行的,真要是衝出来的那早就死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只不过是陈石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想再动刀兵取得这个寨子,否则他早就动手,让这两个年轻人知道知道什么是江湖前辈。 “放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还不放陈大当家的进来?” 第31章 白岳,拜见大当家 “陈大当家,这边请,小心脚下!” 白岳此时的表现,倒不像是一个啸聚山林的好汉,反而是一个低声下气的奴僕或者佃户。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祖上积德,再加上他爹是个有本事的人,给他们兄弟一人说了一个媳妇儿。 也是祖宗庇佑,他的婆娘给他生了四个儿子,老二家里也有了两个带把的。 兄弟二人虽然头疼將来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说媳妇儿,但也心中欢喜。 只是命运弄人,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失了祖上传下来的地。 他的弟弟气不过,想要当游手进山捞偏门,结果被盗匪绑去,最终因不愿意落草被活活打死,弟媳也因为看不到希望连夜逃走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他这个人又是个心善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侄子饿死。 侄子带回家以后没多久,年景不好再加上辛劳过度,婆娘没熬过去死了。 老话说得好,命运戏弄苦命人,他家的老三在给老爷放羊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狼。 那小崽子命大,逃了回来,但是老爷的羊却是只剩下血跡和骨头了。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三得给羊偿命不说,他们一家子就算是全搭进去也不够啊! 所以,白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偷了老爷家的拨给庄子上的钱粮带著四个儿子和两个侄子从临海县一路穿过平安县躲进了兴山落草为寇。 后来陆陆续续有过不下去的苦命人进山,和他们一家一起相依为命,慢慢就形成了这白岳寨。 ----------------- 陈石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山中盗匪中间的分量。 自从前身年轻气盛一声令下聚集了两三百號游手,堵得三孝口寨没脾气以后,不仅官府开始忌惮他的影响力,兴山中的好汉也知道陈石和他的兄弟不好惹。 自从知道了是他带著人前来以后,白岳就根本没想著反抗。 尤其是听报信的嘍囉说陈石的队伍还带著十几个大车以后,他就更没有反抗的意思了。 此时白大当家所思所想,无非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求陈石收留他们一家和一干兄弟们,免得他们露宿山林,死於毒虫野兽之口。 所以,当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带著四个兄弟堵在寨子门口耀武扬威充好汉的时候,白岳气坏了。 他一把从身后跟隨的嘍囉手中抢过一把单刀,看了看,又还给他,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棒,然后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瘟神,平时惹是生非强要出头也就罢了,如何胆敢在这个时候冒充好汉,岂不是让陈大头领和王五哥看了笑话?” 白岳生气归生气,后怕也的確是后怕。 想他本来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如果不是为了这几个承继白家香火的小崽子,又怎么会进山当这个盗匪? 就算是当了土匪,他也是谨小慎微,能有半分和气生財的可能就不与人起衝突,生生混出了一个“笑面鼠”的諢號。 还不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 结果这几个小兔崽子倒好,平时上躥下跳想要当真正的巨寇也还罢了。 如今竟然胆敢在陈石、王五这些已经在西河郡的江湖中早有威名的江湖大佬跟前摆威风,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王五哪是好惹的? 当初在平安县和周边县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游手包围三孝口寨事件,白岳可是亲眼所见。 那王五孤身一人一日之间连打大寨五个当家,逼得三孝口寨大当家没办法,只能亲自出面,却也打了个平手。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三孝口寨会服软认怂的原因。 三孝口那样几百人的寨子都不是对手,就他们这百十来號老少爷们,真跟陈石这些游手们干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他立刻识时务的將陈石一行人放了进来。 “白岳老哥,我也不瞒你,官府想要兄弟我这颗人头立威,只是兄弟我不是很愿意,所以走投无路进了这兴山。” 陈石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毫无生疏之感的打量著白岳寨的布局。 寨子的选址上,白岳很明显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找了一个背靠悬崖两侧也是陡峭的地方。 而且,如果陈石没有看错,那背后的悬崖上应该还有一条小道,真要逼急了完全可以从那里撤离。 只能说,这个老实人自然有他的一番生存哲学,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寨子里面久守。 不过,白岳虽然不会经营山寨,放著这样一个险要之所竟然轻易就被自己兄弟逼到了寨子前面。 但是,这傢伙开荒种地倒是一把好手,山前山后,乃至於看得见的地方,只要是稍微能站得住人的地方,都被刨开开了荒。 当然,陈石也知道,这种临时开的荒地也就是聊以安慰,有多少產量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陈大头领受委屈了,兄弟我虽然躲在兴山之中,但是陈家兄弟的威名我们还是如雷贯耳的。” “那官府和地主老爷们向来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兄弟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也不至於做这该死的勾当。” 白岳就像是陈石的小弟一般,小心翼翼的跟隨在陈石后面,似乎生怕引起陈大头领的恼火,翻脸要了他们的性命。 “而且,自从凤仙郡的刘狗刘吉兄弟扯起反旗以后,官府对我们这些人也是越发忌惮了。” “哦?”陈石惊疑的轻嘆一声,这个倒是他不曾掌握的情况。 不过,这都不是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先把併购重组的事情谈妥为好,否则大家都不安心。 想到这里,陈石面色严肃的看向白岳,开口提出了要求。 “你是了解兄弟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消停货色。官府今日逼得我退进山中过不得太平日子,我就要闹得官府不得不求我给他们一个太平。” “老哥你这山寨位置十分不错,不知道老哥愿不愿意接纳我入伙啊?” 来了!白岳心中一苦,直到到了交底的时候。 “山川宝地,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请陈大头领就此为山寨之主!” 第32章 白岳的小心思 “白岳拜见大当家的!” 其实,以白岳的本心来说,最好是把陈石请进寨子中间,拿出他那不多的家底好好招待。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石吃人的嘴短,到时候就算是要拿下这个寨子,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只是他也没想到,陈大头领竟然这么心急,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在寨子里面就挑明了。 “只是……” 白大当家的清楚,他好歹占个“从龙之功”,要想提点请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要不然等过了这个店,再说估计就来不及了。 毕竟,山寨易主以后,前任寨主身份尷尬,哪敢说三道四的?能活著就已经是別人手下留情了。 “哦?白老哥与我也算是一见如故,有什么需要请儘管说,能办的兄弟一定竭尽全力的办!” 陈石都不用去看那目眥尽裂的白家兄弟,也不用去看自己那些面露尷尬之色的兄弟们,就知道此时自己的形象跟流氓恶霸没什么区別了。 这倒也正常,在这些乡民的朴观念之中,夺取人家的基业,还能如此面不改色,这和地痞恶霸的確没什么区別。 但是陈石就是要通过这件事情告诉这帮傢伙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要想造反,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拋弃以往的道德观念。 人家地主老爷和王公贵族不但能面不改色的抢你的东西,还能堂而皇之的將抢你东西这件事情写到律法中去。 作为一个造反者,可以对弱者抱有同情,但是绝对不能妇人之仁。 造反者的行列里面,是容不下软蛋存在的,老实人造反的下场,白岳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陈……” 陈石的囂张姿態,终於让年轻气盛的白家老大忍不住了,他就要开口,却又硬生生的被自己父亲那凶狠的目光嚇退了。 “老大,为陈大头领和兄弟们准备的饭食都好了没有?” 作为老江湖,白岳如何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和那两个面色通红的侄子心中想的是什么? 只是形势比人强,此时不压住他们衝动的想法,难不成真要火併一场,將自家的香火彻底断送在这里吗? “额,爹爹,还没有?” 农家出身的白岳可不懂的什么叫幸福教育,传统的中式父子关係可以是仇人、是冤家、是君臣,唯独不可能是朋友。 作为家中长子,白家老大白乐安是挨父亲打最多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能理解父亲心思的。 “那还不快去盯著点?一天天笨的跟个猪一样,不知道有点眼力劲儿!老三,还有子聪、子明,你们一起去吧!” 不愧是老江湖啊,哪怕是胆气缺乏了一点,但是这种三两下就把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赶出去的手段,可一点都不生疏。 “陈大……大当家!” 白岳並不知道陈石对自己的欣赏,反而心中愈发忐忑。 也是做过一方老大的人,他很清楚白岳寨这种三五十个青壮有七个是他们白家人的情况,对於刚掌握寨子的新寨主来说有多扎眼。 遇上那凶狠嗜杀的主儿,直接下狠手把他们全都除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搞定了內心最不服气的老大白乐安、性情最暴躁的老三白乐贵,还有向来跟著老大老三胡闹的侄子白子聪、白子明,白岳转过头来。 “大当家,老白我也別无所求,只求大当家能够给一地安身,不让我们父子几人流离失所。” “这几个毛头小子不懂事,不识得厉害,也指望不上,有什么事情大当家的你吩咐,我这身老骨头绝对不敢有半分退缩!” 白岳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见此一幕,陈石也在心中暗嘆。 这什么狗屁世道,把这样一个老实人逼得进山当了土匪,也怪不得他大周天下遇上自己这个煞星了。 要知道,对於一个社会来说,引领时代前进的,或许是那些星光闪耀的巨星们,但是维持一个社会稳定的基石,却是这些勤勤恳恳的老实人。 无论多么先进的发明创造,最终是要靠著这些老实人去种地、做工,转化为財富的。 有了这一步,上位者才能有钱去花天酒地,去大兴土木,去好大喜功,去穷兵黷武。 如果把老实人都逼得过不下去,那狂徒磨刀兵戈四起也不过是一剎那间的事情。 因为老实人一旦突破心中底线,那可就再也拉不回头了。 “老哥的心思我知道了,你放心,老哥你和几位白家兄弟既然加入我的队伍,那就算是自家兄弟,有我一个吃的,绝不让弟兄们饿著。” “至於其他的,咱们入內详谈!” 说完,陈石一把拉过白岳的手,笑著走进了“聚义堂”,也就是这里原来一个破庙的正殿中。 白岳面色一滯,心中一喜一惊。 喜的是,这江湖上都说陈石是个厚道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竟然能够容得下这个前山寨之主,不是一般人的心胸。 惊的是,陈石否决了自己为他卖命出力,换得那几个小崽子安全的请求。 想要再说,但是陈石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宽宏大量,要是自己得寸进尺,难免有点不知轻重了。 罢了,以后时间还长,还是等有机会再请求吧! 心思一定,白岳的脚步也轻快起来,二者只是白岳寨中眾人內心的一个写照。 当得知山寨遭遇大敌的时候,要说大家都没点想法,那绝对是胡说八道。 只是世道艰难,逃得出这一方小寨,难不成还能逃得出天下不成? 如今双方保持和睦,这再好不过了。 “豆子,去后面和刘老伯说一声,把后面大车上那些肉乾和粮食取下来一些,送到后厨给寨子里面的弟兄们开开荤,也算是咱们初来乍到的上门礼!” 陈豆子跟在后面应了一声,心中却对大哥的不要脸感到佩服。 刚才还一副反客为主咄咄相逼的样子,如今大势已定,反而讲起礼数来了。 “哦,对了,白老哥,还请你安排人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这里有两个贵客需要安置!” 第33章 野兽 “好说好说!” 白岳很有眼色,也知道这个时候陈石愿意把这个活安排给他们,是在表达对他们的友善,也是没有拿他们当外人。 那么自然要把这个事情当个事儿办。 “老二,你带著人去后山找个院子,最好是在乡亲们中间的,务必让大家照顾好二位,不要怠慢了!” 在说到“照顾”和“怠慢”的时候,白岳刻意的压重了语气,让大家都能听到。 对於身上狼狈不堪,后面还跟著十几个同样满身血污家僕的彭举人和赵老爷,白岳早就心中嘀咕不已了。 这些人和陈石这群人很明显就不是一路,陈石部下的那些悍匪们一个个对那十几个人带著防备,要说他们是陈石的俘虏吧,也没有绑著。 不过对於农民心思的白岳来说,这种事情该自己知道的自然有人会讲,不该自己知道那还是別多问的好。 相比於这一点,白岳还是最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大当家的,弟兄们的粮食还是省著一点用吧,今年来山中收成不好,寨子里面也没有多少存粮了!” 虽然自己不用做大当家以后,山中缺粮的事情已经不用他头疼。 但是作为一个忠厚老实的人,白岳觉得自己还是把底细提前告诉陈石的好,要不然真到断粮的时候,他们大家都得挨饿。 “哦?山寨中还有多少粮食?” 既然选择了挑软柿子捏,陈石对於有多少收穫並不在意。 不过,该有的底数他还是要清楚的,要不然那不成了冤大头了吗? “这……大当家的,我们现在还有六十石粮食,银两二十三两,七十吊铜钱。” “除去上交三孝口大寨的供奉,剩下三十石,等商队过路的时候,花点钱买点粮食,大家省著点吃,还是足够撑一个月的!”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进了聚义厅,陈石和白岳坐在正中,其他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也不怕这些机密事宜传出去,所以白岳也没有搞什么神神秘秘。 扯淡! 陈石听著白岳的话,心中不由得闪过两个字。 他没想到白岳寨好歹也是兴山三十六寨之一,竟然才这点家底。 三十石粮食,换算过来也就是一千八百多斤罢了,如果对於一个家庭来说,这当然是一笔巨大財富,足够吃一年了。 但是对一个百多人的寨子来说,按照一天一百斤粮食的消耗算,也不过是半个多月罢了。 再省能够省到哪里去? “三孝口的供奉,我们就……什么人?” 正当陈石想要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聚义厅的门外闪过一个人影。 “蹭”的一声,王五就像是一头猎豹一般猛地衝去,手中钢刀也已经朝著那个人砍去。 “刀下留人!” 看著杀心越来越重的王五,陈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下达了命令。 钢刀精准的停留在外面之人的头顶,没有伤到一根头髮丝。 “啊!哇哇……大叔饶命,我不是……” 门外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脸上脏兮兮的,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危险,等王五將钢刀停在对方头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害怕,忍不住大哭出声。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窥探?” 王五厉声喝问,对於他们这些游手来说,最忌讳的就是在商议大事的时候旁边有外人偷听。 因为他们干的一般都不是什么遵守王朝法纪的事情。 “哇啊啊……” 小孩子懂个屁啊,除了哭,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却把王五搞得鬱闷了,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真的打一个小孩子吧? “你不是王有福家的二小子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就在王五尷尬的时候,陈石和白岳走了出来,白岳对著小孩子问道。 在出来之前,他就猜到应该是寨子里面那个小孩衝撞了过来,正在担心起了衝突,幸好陈石下了命令。 “白伯伯,我爹今天在东山刨地的时候,遇到了野猪的踪跡,他说这畜生如果不抓紧时间除掉的话,我们在东山的地里面就什么也种不了了。” “所以让我来找你,请你安排几个有力气的叔叔去赶走那只野猪!” 也许是见到了熟人,小孩终於不哭,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待会我向大当家的匯报一下,大当家的一定会派人帮你们的!” 今天从出场到现在,白岳给陈石的感觉一直不像是一个土匪头子,而是一个村子里面的长者。 这样的人物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固然活著不易,但是陈石並不討厌,反而还隱约有点亲切。 “慢著!” 陈石喊住了那个孩子,走到跟前,从衣服中掏出一块肉乾。 这是之前在路上行军的时候分给他的乾粮,只不过当时陈石不饿,所以没吃罢了。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说了我就把这块肉给你!” 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孩子,哪怕是打定主意要做个恶人的陈石,也不由得心中一阵哆嗦。 这该死的世道啊! “叔叔,我叫小石头!” “哦,真是个好名字,我也叫石头,来肉给你!” “告诉叔叔,山寨周围野猪很多吗?” “多啊,还有狼和老虎呢!” 陈石就像是一个人贩子一样,用眼神止住了眾人的话语,从小孩子的嘴里面套著別人未曾关注的底细。 显然,哪怕是没什么滋味的肉乾,对於这个营养严重不良的小孩子来说也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都不用过多的哄骗,陈石就了解了很多的信息。 这种古典的深山里面野生动物多,陈石是知道的,但是这群畜生敢在人员聚集的山寨周围撒野放肆,这是陈石所没有想到的。 “不用等了,王五,带几个弟兄,去把那个蠢物除了,给兄弟们加加餐!” 老话说得好,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陈石自然不会允许在自己的基本盘附近有野兽猖狂。 “后面的两三天里面,把弟兄们都散出去,方圆五里之內,我不想看到任何猛兽的存在!” 第34章 动乱徵兆初显的大周 “没问题,大头领,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对於游手们来说,收拾几个野兽本来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这是曾经吃饭的手艺。 更別说,自从打破王老爷庄子上以后,他们还得到了一些很有劲的傢伙,更是如虎添翼。 陈石点了点头,也不在意这点小事情。 不过,野兽只是小问题,陈石很快就把心思放在了別处。 “白老哥,这次我带来的粮食有个一百多石,金银铜钱一千三百多两,足够我们花销一段时间,这粮食是绝对不能再省了。” “三孝口大寨的供奉,从这个月起我们就不给了,如果他们有意见,就让张胖子自己来找我说话!” 开玩笑,陈大头领可是要做造反这一项最有前途的大事业的人,要是带著一帮瘦骨嶙峋的灾民,那不成要饭的了吗? “粮食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刚才那两位贵客正是平安县的彭举人和赵老爷,他们会愿意为我们排忧解难的!” “好的,好的!” 陈石的话音刚落,白岳赶紧陪笑著点头。 在这个时代,谁给你吃饱饭,那是足以让人卖命的恩情。 陈石如此大方,也让白岳不得不交出山寨的心情好受了一点。 “大当家的,如今山寨是您做主,您看我们是不是换个名號?” 这不,白老头不仅一点怨愤的心思都没有,反而还主动为陈大头领著想呢。 “山寨改名字就算了,毕竟白岳寨也算是在周边有点名声,做事情也算方便许多。”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今后我们就不以盗匪自居,而是『討义军』,带著活不下去的大傢伙向这个世道討一个公义。” “我是討义军都统领,王五、白老哥你们分別是討义军副都统领,李老三、赵四,还有老哥你家的老大做统领。” “现在我们手上能拉出来作战的青壮得有个一百多人,今后就编为三个屯,由三个头目分別统领,王五作为行军副都统领进行管理。” “所以一应屯田、营造、贸易、度支之类的事情,统一交给后勤司,白老哥你负责统一管理,陈豆子、刘老伯作为你的辅助。” 陈石很清楚,要想造反,他的团队就不能像是一个草台班子一样乱做一团,那无疑是自甘墮落自寻死路。 而建立制度的最佳时期,其实就是刚起家的时候。 这个时候弟兄们的心还都没有彻底野起来,还算听话,一旦立下规矩大家习惯了,后来的除非是吞併和自己体量差不多的势力,否则都会入乡隨俗。 要是等到后期裹挟上万儿八千的流民,再想要给他们立规矩,那可就难了。 这也是陈石为什么没有走裹挟民眾衝击地主庄园和县城,反而是躲进山中的原因。 一方面是陈石判断当前乾旱的影响力还没有彻底铺开,造反的土壤还没有彻底肥沃。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夯实自己的基本盘,哪怕是花个一半年时间在这山里面培养千八百个听话的班底,也是十分值得的。 等到有这样一个基本盘,就像是李自成有了老营,隨时可以拉起上万乃至数十万的大军。 只要不是被打的全军覆没,伤到了根本,他就可以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至於说经营一块稳固的根据地,那得是大周已经彻底没戏,天下陷入群雄逐鹿阶段以后的时期了。 如今虽然天下动乱之势初步显现,但是大周还是那个镇压天下三百年的大周,人心还没有彻底丧乱,地主阶级对於大周统治还算拥护,还不是经营根据地的时候。 “是,大统领!” 白岳也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他知道陈石这是在消解自己的影响力,把白岳寨的势力消化到他的体系中去。 这本是应有之义,他也不牴触,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大局已定,双方的气氛也算是融洽了一些,至少白氏兄弟看向陈石一行人的眼中敌视情绪已经大大消除。 后面的饭食还没有准备好,陈石和白岳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隨意閒聊,也算是紓解大家之间的生疏。 “对了,白老哥你刚才说是凤仙郡的刘狗刘吉兄弟造反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石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刻向白岳询问。 那刘狗刘吉兄弟在他们游手队伍里面可算是大人物了,陈石兄弟的名声最多是在平安县周边流传,那刘氏兄弟可是在定州道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对啊,刘家兄弟不是向来为崔家办事,手底下上千游手为其效命,这样的人物造的哪门子反啊?” 坐在下首的李老三和赵四也纷纷出声,表达自己的不解。 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这些吃不饱饭的光脚游手才会被逼无奈,才会走上造反的不归路。 刘氏兄弟已经算是上层人物,荣华富贵有了保障,怎么会如此想不开? 別看之前大家嘲讽人家刘氏兄弟被逼著“狗舔完了面,鸡啄完了米”,但其中未尝没有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毕竟,游手別看说的好听,却也没什么“威武不能屈”的气节。 如果能靠著跪下去就换来吃香的喝辣的,有的是人愿意。 “具体的咱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刘氏兄弟造反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兴山三十六寨。” “好像是说刘家兄弟为了给手底下的游手们求个生路,真的跪下去舔那『米山』『面山』,只是还没等他们舔几口,就被崔家子弟勃然大怒乱棍打出,差点打死。” “刘氏兄弟气不过,一怒之下乾脆召集凤仙郡的游手们起兵作乱,打破了崔家的庄园,又裹挟了崔家佃户將近万人,已经打破了两三座县城。” “凤仙郡的郡兵不能镇压,咱们西河郡的郡兵都调过去了!” “刘家兄弟义薄云天的名声已经传开,东边的几个寨子听说十分行动,想要出山投靠刘家兄弟,混个富贵!” 呵呵呵! 对於白岳所言,陈石不以为然。 刘家兄弟义薄云天或许是真的,东边山寨投靠是因为义气,別说陈石不信,狗都不信。 第35章 原来是刘氏兄弟把皇军招来的 “刘氏兄弟造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虽然在心中对於凤仙郡的事情另有猜测,但是陈石对於自己之前的遭遇也有了思路。 那刘氏兄弟讲义气是真,但估计自以为翅膀硬了想要借著游手们的势跟崔家掰掰腕子也是真。 结果双方互不退让玩脱了,最后搞得都没了退路。 崔家被毁了庄园,估计家中主脉也没什么遗留,不需要退路了;而刘氏兄弟从驯服的狗变成了吃人的狼,估计朝廷也不会给他什么退路了。 更別说他们兄弟已经打破了两座县城,要是大周朝廷连这个都能忍的话,那就別怪陈石也下山开一两座县城发財了。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这次县衙收拾自己的態度这么坚决,根本就没有怀柔收服这一条方案。 原来是被刘氏兄弟坏了游手招安的名声,招来的横祸啊! 不过陈石向来不是什么怨天尤人的性格,事情已经出了,人家刘氏兄弟也是迫不得已,难不成对刘氏兄弟怀恨在心就能回去当狗不成? 他陈石也不是那当狗的性格啊! “大概是八月头上吧,我隱约听人说刘氏兄弟的部下当时喊著『八月一,吃大户』造的反!” 好嘛,实锤了,就是刘氏兄弟把皇军招来的。 “定州的州军去哪里了?怎么调我们西河郡的郡兵过去?” 从距离上讲,要镇压刘氏兄弟,当然是从南方城古澜郡、兴山郡、林河郡调兵更快,尤其是古澜郡是州治所在地,驻扎著一万的州军。 无论如何从凤仙郡调兵总是奇怪的动作,毕竟大军调动,不可能从盗匪丛生的兴山中穿过去,那就得绕好大一个圈子,其中的花费可不小。 “好像是安州那边的闻香教也造反了,他们闹得可比刘氏兄弟搞得大,据说差点打进中州,所以朝廷下令三州会剿,州军被调过去平叛了!” 本来,陈石並没有觉得白岳会知道这个,毕竟州府的消息,他们这个层级是绝对接触不到的。 但是,没想到白岳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白老哥你这是从哪里知道的,靠谱吗?” 如果州军不在定州,那陈石的计划就可以更大胆一点了。 “我也不確定,这还是上次一个商队从山中路过的时候,一个护卫是我老乡,他偷偷告诉我的!” 至於到底是谁告诉他,为什么要告诉他,白岳没说,陈石也没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看来,这大周要完啊!” 简单的在心中一分析,陈石得出一个结论。 自古以来,像闻香教这样的宗教造反是最难平定的,朝廷必须得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去解决。 如今定州也不太平,刘氏兄弟或许在几郡郡兵的围剿下会吃点亏,但是彻底消灭难度很大。 再加上自己的“討义军”,等到明年的时候定州肯定会更加热闹。 想到此处,陈某人对自己的造反大业更加有信心了。 “白老哥,明日请你派人去入山路口设置岗哨,一来盯著朝廷的动向,二来招揽入山好汉,我们要招兵买马。” “要是趁著这个定州大乱的机会,说不得我们可以爭一个招安之后封侯拜相的机会!” 还是老规矩,哪怕是造反了,陈石也要不停的画大饼,鼓动这些人和自己一起乾的积极性。 “好的,大统领,我明天立刻安排!” 如果给白岳讲打打杀杀造反的事情,白岳或许並不感兴趣。 但是如果说招安做官光宗耀祖,那白老哥可就不困了。一时间,就连带著自己家中小崽子豁出去玩命的心思,他都没有那么牴触。 “对了,派人在平安县放出话去,就说我与八里乡周雄交手三百多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汉。” “当日晚间得他高抬贵手,日后如有不便之处,陈石和这百多名弟兄绝不推辞。” 陈大当家说完这话,知道內情的李老三等人如何腹誹暂且不提,白岳等人眼中的惊疑已经毫不遮掩。 好傢伙,三百回合,陈大当家这还是人能办到的吗?那周雄又该是何等英雄人物? ----------------- 陈石躲进了兴山之中,但是平安县里面,他留下的烂摊子却並没有就此消停。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的万全之策?” 县城內,胖乎乎还带著三缕长髯的县尊雷霆大怒,朝著一个身高七尺有余,面色白净的中年人质问。 “你口口声声说陈石绝对不是那几个乡绅的对手,借著这个机会既可以灭掉陈石,又可以分化乡绅的力量。” “现在结果呢?也就是那陈石胆子小躲进兴山当山贼去了,要是那狂徒学那凤仙郡的刘家逆贼,裹挟良民窥视县城,你告诉我怎么办?” 县尊心中的愤怒,宋河宋押司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次的行动还真是险之又险,差点就逼反了一个惊天大盗。 要是陈石真的学那刘氏兄弟一怒之下学著刘氏兄弟造反,真的打进县城的话,他宋某人绝对跑不了。 和家破人亡相比,如今只不过是挨两句骂,他还是没什么忍不了的。 所以,哪怕是县尊骂的很难听,他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太爷,这也不能怪宋押司啊,谁能想到三名士绅组织五六百人围堵,最终竟然还能让那陈石逃掉!” “就是,太爷,不是弟兄们不努力,实在是那陈石是个妖孽啊!” 宋押司不说话,但是在旁边一併挨骂的缉捕都头柳晟、尹荣二人却不愿意背这个锅。 好嘛,当初听到凤仙郡刘氏兄弟造反,天天催著他们带著兄弟们缉捕县中游手的,不就是你这个县尊老爷吗? 也不顾县中数百號游手,一旦发作起来,他们二人手底下那些百多个擅长欺行霸市的捕快们是不是对手。 要不是宋押司看不过眼,拉下脸亲自出面组织县里的乡绅们共同出钱出力收拾陈石,恐怕早就逼反了好吧? 当初这个计划,也是县尊点头首肯的,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办这个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如今出了问题,陈石带著人反进兴山了,你又想推卸责任,有这么办事情的吗? “你……大胆匹夫,竟敢顶撞朝廷命官,可是要向那陈石学习,也要造反不成?” 县尊被柳晟、尹荣二人一顿软乎乎的顶撞,搞得有点下不来台。 没办法,只能拿出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那一套来。 “小的不敢,我们怎么敢顶撞太爷,只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那陈石真不是凡人能敌的啊!” 第36章 丧事喜办的宋押司 “县尊容稟,这两个粗坯绝无蔑视县尊和朝廷威严之意,卑贱之人不会说话,还不赶紧向太爷赔罪?” 县令和两个都头之间的爭执,终於让一直神游天外的宋押司回过神来。 他先是隱晦的恶狠狠盯著柳晟、尹荣二人,逼得二人不敢再说话,才换上一个笑脸向县令赔罪。 虽然地方上的豪强和胥吏联起手来,將科举出身的县官架空的情况並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留的。 无论如何,县尊的存在代表的是朝廷的顏面,他们这些人別看在县里威风凛凛,靠的还是大周朝廷的威严,否则那些游手们都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所以,不给县尊留面子,也就是挖自己的根基。 当然,更重要的是,真把县尊惹急了,一份文书上告郡府,郡中严查下来,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免不了菜市口走一遭。 从来都只有被架空的县令,可没听说过被架空的郡守。 郡里面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们可以坐视他们架空县令,绝不会容忍他们凌辱一个正经的县令,那是造反。 “啪”“啪”…… 宋押司的脸面还是很好使的,他只是一个眼色,柳晟、尹荣二都头就立刻自扇耳光,向县尊认错。 “太爷恕罪,我们兄弟办事不力,放跑了贼人,还请太爷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看著眼前的一幕,县尊邵博眼角一抖,却也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压下去。 对於手下这些胥吏上下勾结欺瞒他的事情,他又不真的是傻子,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道道。 但是,就像宋河不敢彻底撕破脸皮欺侮他一样,邵县尊同样不敢撕破脸皮驱逐这几人。 县衙六房的吏员还有衙役都和他们沆瀣一气,真要把他们赶走,那帮傢伙出工不出力,导致县中大乱赋税收不上去倒霉的还是他。 当然,县尊也知道这种情况分化瓦解,但是並不清楚县中吏员中谁和宋河有怨,谁能办事的情况下,轻举妄动无异於自投罗网。 至於说一纸文书上告郡府,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还有这仕途野心的邵县尊又怎么会隨便去做? 到时候郡府固然会出头,但是一句“你连县里的几个胥吏都搞不定,还做什么县令”就够他受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罢了罢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就算处置这两个蠢物,又能有什么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向郡府交代吧!” 对於邵县尊来说,县里的权力其实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最为重要的,还是他的仕途不能受到影响。 “县尊需要交代什么?是郡府行文县里交代了我们什么任务吗?” 宋河那白净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惊疑,似乎他们捅的篓子並不存在一般。 “还是什么?当然是逼反了那陈石啊!” 宋押司这一手,反而搞得邵博一愣,这种治下百姓造反的大事,难道也是可以压下去的吗? 宋河微微一笑,內心中还带著一丝“你纵是科举出身,却也得倚仗我的手段”的自豪感,他连番发问。 “县尊谬矣,陈石是谁?谁说他造反了?县城被他攻破了吗?我们谁逼他了?” “这……可是……县里的士绅被他杀了啊!” 县尊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此时此刻,他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大周的科考黑幕已经无药可救了,自己的功名是买来的,其实考上的是宋河。 “士绅?哪个士绅?彭举人吗?他还活著啊,他的家人不是还上告说那陈石让赎人吗?” “至於那姓王的,不过是一个乡间的土財主,算得上什么士绅,平安县乡里哪年械斗不死几个人?” 宋河侃侃而谈,三言两语就將事情的性质淡化到极致。 “所以说,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 县尊眼前一亮,这宋河的手段的確不同凡响,本来丟官去职的事情被他化解成了乡间械斗。 “县尊又错了,我们需行文郡府,隔壁凤仙郡刘氏兄弟作乱以后,我们县里的陈石也不安稳,县尊运筹帷幄未雨绸繆,联合乡绅提前將其阴谋化解。” “现陈贼已经不敌县中进剿,狼狈退入兴山之中沦为草寇,后期县里將组织捕快和乡勇继续围剿,务必剿除殆尽。” 宋河话音刚落,不仅是邵县尊刮目相看,都头柳晟、尹荣二人不顾脸上疼痛,看向宋押司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惊讶和崇拜。 要不都说官字两张口,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呢。 宋押司简简单单几句话,立刻就把他们的办事不力说成是大功一件了。 “好,好,好!我得宋押司,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啊!” 县尊大喜过望,连连拍手附和。 “押司儘管去办,县中任何人务必全力配合,若有人不听使唤,你可报与我知,定叫他家破人亡!” “此事一旦成了,事后有机会我一定保你一个前程!” 有道是破门的府尹,灭家的县令,一旦县尊和县里的胥吏联合到一起,那就相当於法律和暴力一同出面,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 “押司,你可真是神了!这都能让你圆回来!” 从县衙出来,柳晟、尹荣二人齐齐看向宋押司,不停的拍他的马屁。 “啊?哦?啊!” 宋河就像是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一般,看向二人,调整好心態,才呵呵一笑。 “二位兄弟客气了,都是一些案牘公文的小手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虽然宋河口中谦虚的话语不停,但是他眼神中的自豪还是毫不遮掩的。 对於刚才宋押司的士绅,二人並不在意。 作为熟人他们知道,这位哥哥万般都好,县中的黑白两道都整治的明白,唯独有一点就是对前程看的太紧。 估计是刚才县尊那句办好了有机会保个前程,挑动了宋大哥的心弦。 也是想不开,他们这些已经入了吏员籍的人,这辈子怎么可能有前程可言?还不如搞点钱財田亩来的实在。 第37章 汝妻子吾养之 “哥哥,县里还有一桩喜事,需要咱们弟兄处理啊!” 和宋押司醉心於仕途不同,柳晟、尹荣两个都头的眼里可只有白花花的银子。 “哦?是何等喜事?” 宋河微微挑了挑眉头,抻著问道。 其实县里有什么事情,他这个通著黑白两道的人一清二楚。 只是,对於和这种莽夫打交道,宋押司也算是颇有心得,他当然知道不能太快的满足这帮人的诉求,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那八里乡的王员外如今已经全家死绝,只留下孤儿寡母,怎么可能守得住那么大的家业?” 相比柳晟,尹荣更加贪婪,也更加不讲究手段,被宋江这么一抻,顿时显出了原型。 说到此处的时候,二人眼中的贪婪的目光都要遮掩不住。 “哦?可是那王员外家中不是还活下来一个小妾和一个幼子吗?” 对於二人的心思,宋河心中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要扩大整件事情的难处,唯有这样,他这个实际操作的押司才能从中间获得更多好处。 当然,坏人得由柳、尹二人来做。 “这还不是简单,不就是一介女流和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嘛,待兄弟我连夜……” “闭嘴!”尹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河厉声打断。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让这二人来做坏人,但是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这么坏。 当然,心狠手辣啥的宋河不在乎,他这平安县黑白两道驰名的名声也不是吃斋念佛念出来的。 但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也不能说。 还有些事情,完全不用做的这么粗糙。 “你这夯货,我们是穿著官衣的人,如何能为了些许钱財,就去杀生害命?” 宋押司义正言辞,声色俱厉,把柳晟、尹荣二位都头嚇得一愣一愣的。 同时,二人也不由得有些灰心,毕竟王家那近千亩良田,要是没有宋押司首肯,他们二人无论如何也是吞不下去的。 罢罢罢,只能是弟兄们多辛苦些,多去王家庄子上巡查治安,如此方可多得些浮財罢了。 “不过,我听说尹荣兄弟你和王员外相交莫逆,生前的时候互相约为异姓兄弟,是吧?” 就在二人已经灰心的时候,意识到尺度已经差不多的宋押司峰迴路转,说了一句近乎不相关的话语。 “这……我和那王员外……” 尹荣虽然残暴,但却是个老实人,他还没转过弯来。 但是柳晟却是个精细人,还不等尹荣说完,他立刻推了一把,说道: “兄弟如何这般糊涂,王老爷生前你曾多次去他庄子上喝酒,你们可谓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如何算不得上至交?” 这也行?我那是去吃拿卡要的啊! 尹荣心中一阵迷惑,嘴上却也不慢。 “对啊,押司,王老哥生前和我意气相投,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他死了我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反贼,为他报仇啊!” 虽然尹荣在尽力表演,但是看著这个瞪大双眼却反而像个恶徒的傢伙,宋河也放弃了。 毕竟相识这么久,谁有几分斤两,大家也该心中有数了。 “既如此,王员外意外身陨,兄弟们前去悼念,你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遵守他生前的嘱託,帮他照顾孤儿寡母,没什么问题吧?” 宋河阴惻惻的说出一句话,让旁边的柳晟尹荣心中寒意直冒。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借著照顾孤儿寡母的名义,將人家的家產夺取唄。 要不说这些读书人的心都脏,不像我们这些粗汉子,好处没得多少反而溅了自己一身血。 “这……当然没有问题了!” ----------------- 八里乡,王家庄中,院墙和大门处悬掛著白色的灯笼,王老爷和家人的棺木停在正厅。 “节哀!” “谢谢太爷!” …… 王老爷家中被绕过的小妾抱著自己的儿子,跪在棺木跟前,眼神呆呆木木,只有在乡民前来弔唁的时候才回过神还礼。 想到暗无天日的未来,不由得泪流满面。 虽然王老爷平时不怎么做人,但是庄中王姓族人毕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曝尸荒野,所以几个宿老出面,组织庄中青壮帮忙料理了后事。 再加上巡夜队的周雄的確是个好汉,约束庄中那些地痞二流子,不让他们捣乱,所以孤儿寡母的才能活到今日。 否则,以王老爷的人缘,说不定三天前陈石那伙强贼一走,他们母子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孩子,还是要把心放宽,往前看,总是会过去的!” 王老爷的小妾,因为王老爷的正妻已死,所以自动被扶了正,所以勉强称他为王氏吧。 王氏正在发呆的时候,旁边过来帮忙的大婶子看著这妇人神思不属,怕她想不开自寻短见,便开口劝她。 “谢谢婶子了!” 王氏口中感谢,却不敢有半点乐观。 作为一个能够从王老爷的后宅中活下来的女人,她自然不是什么傻白甜。 王姓族人帮他们孤儿寡母料理丧事,这是人性的光辉不假。 但是事后时间一长,等陈石那一伙强贼造成的风波一过,对他们孤儿寡母威胁最大的,还是王姓族人。 毕竟,王老爷这么大的產业,总要有人继承的嘛! 为了那几百亩的良田和宅子,她怀中抱著的孩子也很有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种。 吃绝户么,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甚至谣言她自己都想好了。 “王家满门被灭,就这个野种活了下来,说不定就是这个贱人和陈石偷情生的孩子,要不然为什么独独留下他?” 到时候,眾口鑠金之下,她就算是不想死也得死。 “县衙宋押司、柳都头、尹都头前来弔唁!” 就在王氏心中胡乱琢磨的时候,门外充作礼官的族中宿老大声唱礼,语气中的兴奋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们也没想到,王员外就算是死了,他县城里面结交的那些关係和人脉还愿意上门。 不都说官场上是人走茶凉吗? 第38章 官府和家族 “宋押司和二位都头能来,有財就算是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都说县衙宋押司义薄云天,没想到他和有財叔认识没多久,就愿意上门弔唁了!” …… 县衙三人的到来,让王氏宗族的人一阵兴奋。 虽然王老爷福薄命短,刚搭上县衙的关係就已经死了,但是大家不还在嘛。 今后万一有事情需要求到官府,也不至於找不到庙门啊! 宋河看著不断涌过来,还不停的大声说著溢美之词的王家人,不由得心中暗暗摇头。 这王家活该被人当做肥肉瓜分,遇上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想著团结起来扛过风波,反而是丧事喜办,这个时候还敢开门揖盗。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人家县太爷丧事喜办是因为背靠著朝廷,有恃无恐,你们靠什么? 不过,这个情况对於宋河他们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要是王氏宗族团结强大,那他们搞起来还真有点风险。 官府的皮虽然好用,但是在县城之外,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也不敢忽视,真要是做的过分,其他家族兔死狐悲之下,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各位乡邻,各位乡邻,王兄不幸遭遇强贼灭门,这种穷凶极恶的恶徒县尊绝对不会姑息,我们一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 “只是今日我们几人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弔唁,可否让开一条路,让我等先行祭拜!” 虽然宋河的语气十分和善,但是作为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他的话这些乡民们自然不敢忽视,一个个都让开了道路。 三人从人流中间穿过,抵达灵堂前祭拜后,又走到王氏跟前。 “王夫人,还请节哀!” 看著穿著孝服抱著孩子的王氏,尹荣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他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在三人齐声问候之后,再次开口: “嫂夫人,我和王兄素来交好,形同异姓兄弟,如今王兄仙逝,你尽可把我当做王兄,但凡有事可托人送个口信。” “我但凡有半句推脱,人神共愤!” 尹荣的话音很大,不相关的人听了自然会说一句尹都头义气深重,但是在別有用心的人听来,这话则是异常刺耳。 “尹都头过虑了,有財虽然没了,但是我们王氏宗族还在,这孤儿寡母的就不劳都头操心了。” 一个王氏的宿老本来还在感嘆不愧是县衙的大人物,端的是讲义气,有风度,直把这乡间的粗汉比下去了。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这尹都头的话语中不太对味,当即呛声说道: “毕竟孤儿寡母,你一个成年男子照应不便,人言可畏啊!” 要不说人老精鬼老灵,这些老梆子们都知道,和官府正面对著干是绝对没有出路的。 只有紧紧靠著礼法,他们才能保住家族的利益。 “老人家此言差矣,你也说孤儿寡母,总有些事情家族照应不便,难免要用到官府!” “我们兄弟再怎么说,也算是穿著一身官皮。” 王家宿老夹枪带棒,宋河也不是软柿子,直接就是一句话懟了回去。 宗族礼法归宗族礼法,这的確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是礼法再大,也大不过王法。 难道你们还真要和官府对抗吗? “就是,王氏宗族要是靠得住,王兄也不会被陈石那恶贼带著区区三十几人就闯进庄中,全家丧命了!” “再说了,那宗族中仗著势力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瓜分人家家財,甚至杀人害命的还少吗?” 宋河好歹还以读书人自居,说话没那么刻薄。 但是柳晟这个粗坯说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一句话就捅到了王家人的心窝子里面。 尤其是出头的宿老,更是气的面色铁青,眼看上一口气就要接不上下一口气了。 “不好,这老不死的该不会想要讹人吧?” 宋河多奸诈,眼见这一幕顿时就知道王家这帮老鬼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对王老爷家產感兴趣,竟然早有准备。 要是官府的宋押司等人为了夺人家財,在別人家的葬礼上逼死宿老的名声传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他宋河经营好名声这么多年不容易,为了这点子事情败坏了可不值当。 “老先生,万事都得讲个道理,我们的初衷也不过是希望王兄泉下有知能够安寧,又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 “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听听当事人的想法吧!” “夫人,你怎么看?到底是相信官府多一点,还是愿意依靠族中帮扶?” 宋河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说出的话却图穷匕见。 这是把锅甩给了一个小妇人身上,如果王氏自己说是信不过家族,那王氏宿老就算是气死,也和他宋河无关了。 至於说信任族中,呵呵,就今天的架势,王氏要是还敢相信族中的话,那可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王氏眼泪不住的流,心中的悲苦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才双方各执一词,他们母子就像是一个物件一样被抢来抢去,如今事情陷入僵局,又要拿他们母子来作筏子。 今天的时期她看的十分明白,双方都是恶狼,依赖哪一方都难免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下场。 如果非要说是信任谁的话,她反而更信得过陈石那些盗匪,毕竟人家说不杀他们母子就真的不杀。 退而求其次,她也愿意相信周雄,毕竟这几天庄子里面的地痞流氓全都是被他堵回去的。 但是可惜,今天这双方都不在,也说不上话。 小妇人的心思飞快运转,希望能够从这个必死之局中知道一条生路。 首先,王家的田亩家宅肯定是保不住了,任何一方都对这些垂涎三尺。 其次,非要选择依靠一方的话,家族是肯定不行的,为了避免“欺负孤儿寡母”的坏名声,王家绝对不介意传出自己儿子不是王有財的种这样的谣言。 到时候,他们母子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依靠那个自称官府的尹都头,她活下来倒是问题不大。 从刚才对方的表现她就知道那傢伙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啊呸,下贱! 只是,孩子怎么办? 第39章 巧取豪夺 对於王氏来说,她如今最看重的是能够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陈石那个怪胎,愿意放这个仇人的儿子一条生路。 更別说,她如今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养大王老爷儿子的人,哪有这样的冤大头啊! “有財家的,有什么想法你就说,难不成我们忘记这么多男人还活著,还能让你被外人欺负了不成?” 王氏还在犹豫,那王家宿老却等不下去了。 这种老一辈宿老,向来都喜欢倚老卖老,仗著自己的在族中的话语权,对年轻族人指手画脚。 当然,也有持身正的,他们的多管閒事的確是维持了家族中的有限公正。 但是无论如何,很多年轻人对他们都是抱有一些想法的。 王家这个宿老也是向来骄横惯了,眼见一介妾室出身的女流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捏架子,顿时不高兴了。 怎么,一个族谱都还没上的妇人,难不成真以为叫上你几声王夫人,你就是明媒正娶的了? “这……太爷,实在是事关体大,奴家一时心中慌乱,无法做出决定,可否稍缓一段时日,待奴家深思熟虑后再行抉择?”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王氏又能怎么办?只能是使出拖字诀。 “不行,必须今天给出答覆。” 宿老眼见这妇人如此不识大体,竟然胆敢污泥自己,更是心中大怒。 “这有什么难以抉择的?难不成在你的心中,这些外人还要比我们王家人可靠不成?” 如果陈石在此,他当然能搞清楚这就是封建族权对女性的压迫。 但是哪怕他不在此,压迫过甚就要招致反噬的道理仍然是共通的。 如今这么多人看著,这老傢伙就已经明目张胆的欺负人,要是等到事后成了家族內部事务,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活路? “太爷容稟,老爷生前的確说过,尹都头和他情同兄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径直去县城寻宋押司和二位都头。” 王氏说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只能说是部分真实。 王老爷活著的时候,的確经常炫耀自己在县城的人脉,大致就是“那谁谁谁是我哥们儿”“有什么事情我递一句话,那谁谁谁就得进去”之类。 说白了,就是男人在床底之间辛劳之后吹牛逼罢了。 但是,这些话在这个场合说出来,那个影响力可就不一样了。 这近乎等於明说了,王老爷对自己那些族人信不过,而这个事儿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面却並不是什么秘密。 除非王老爷亲自从棺材里面爬起来,告诉大家自己那都是开玩笑的,实际上还是王家人最可靠,否则无法证实王氏在说谎。 难不成,王老太爷还能舔著脸说,王老爷和王氏说这话的时候他在跟前,知道王氏这是在说谎? 宋河舔著一张白脸,嘿嘿一笑,对著王老太爷点了点头。 “老太爷,看来王兄的確有所嘱託,也不是我们兄弟非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当然,如果王兄遗孀遗孤真有什么难处,我们兄弟在县城鞭长莫及,还是要麻烦宗族诸位多帮衬!” 当王老太爷把事情的决定权压给王氏这个妇人的时候,宋押司便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八成。 都说妇人头髮长见识短,但是在深闺后院中谨小慎微还能生个儿子的妇人又怎能算不清这笔帐? 他们这些外人还有乡间舆论和虎视眈眈的宗族盯著,可以赌一把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 尤其是宋押司这么大的名声,虽然也有吹出来的成分,但是无论如何也得顾忌一下脸面。 真把人家王老爷的家財吞了下去,留他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又怎么了? 但是宗族可就不好说了,族法真要杀人的时候,外人一般情况是问都不能问的。 腹黑的宋押司还故意噁心王老太爷,邀请宗族一起照顾。 “哼!”王老太爷黑著脸冷哼一声,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转身就走。 不走还能怎么办?真的要大闹灵堂吗? 还是说,还真等人家宋押司把肉吃完了家族去接受那一对母子? “如此,我们母子以后就仰仗宋押司和二位都头了!” 眼见双方已经爭出了胜负,王氏赶紧起身,抱著孩子向宋河三人行礼。 毕竟,以后他们母子能不能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要仰仗人家了。 “妇人不用多虑,这乡间穷山恶水,刁民满地,地痞流氓更是数不胜数,你们孤儿寡母生存在此多有不便。” “我们兄弟已经在县里为你备了一间小院,待丧事过后,可径直前往居住。” 无论如何,宋河能有好名声,在吃相方面还是相对比较好看的,至少在明面上让人说不出话来。 “这……押司好意,只是我儿还要为我家老爷守孝……” 王氏当然是千万个愿意,这两天里面窥视他们母子的地痞閒汉还少吗? 要不是巡夜队还算规矩,他们母子早就遭了毒手。 “噯,嫂夫人此言差矣,想必对我那兄弟来说,保留这一丝香火要比守孝重要的多吧?” 尹荣尹都头听了半天,他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待王氏母子进了县城,王老爷家的產业不就是归他们代管了吗? 事后再和押司哥哥操作一番,那几百亩良田就不姓王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夫人节哀,我们先行告退!” 王氏的退路已断,宋河也不再和这个妇人绕弯子,直接做了决定。 和王老太爷一样,宋押司其实也没把这么个妇人放在眼里。 一个深闺妾室,就算是有几分小聪明,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 大局已定的宋押司自顾自带著两位都头走出王老爷的宅院,就要离开庄子时,却在庄中见到一个雄壮大汉经过。 “想不到这穷山僻壤,还有此等英雄人物!” 虽然宋押司时常以文官自居,但是作为一个黑白两道交游甚广的人物,谁是花架子,谁是真本事他还是能揣度一二的。 “这汉子姓甚名谁?” 第40章 求贤若渴的玉面赛孟尝 “大哥,那就是八里乡的周雄,传说曾在山中得到过名师指点,等閒二三十人不是他的对手!” 尹荣尹都头常在八里乡出没,乡间人物他都认识,所以不用找人询问,直接信口拈来。 当看到那壮汉经过,而宋押司走不动道的时候,柳晟尹荣二人就知道自家哥哥又一个老毛病犯了。 除了是个官迷以外,宋押司还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结交天下豪杰。 听宋老太公说,这都是不知道从哪个说书先生那里听来,古时孟尝君喜欢结交天下豪杰,成为“四君子”之一的故事。 这位押司哥哥就到处学习,以期盼传出一个君子的名声,引得朝廷重视,察举他做官。 只是,时移世易,大周朝早就不玩察举了,如今的正途是科举,而科举是不允许吏员家庭出身参加的。 所以,虽然在周边江湖上得了个“玉面赛孟尝”的名头,但是官府还是无动於衷。 不过,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了,也花不了几个钱,大家也就当陪哥哥耍子了。 “哦?可是那夜和那悍匪陈石打了个平手,逼得他们不敢劫掠乡里的周雄?” 果然,宋押司只是听了一个名字,就忍不住两眼放光,就像是见到了美女的色狼。 额,不对,就算是见到美女,宋押司的反应也没有这么强烈。 此时,他这句话已经不是问句,而是自我肯定了。 因为说完之后,不等柳晟尹荣二人解释,拔腿就朝著周雄的方向追了过去。 “好汉留步!” ----------------- 周雄听著后面的叫喊声,不由诧异的回过头。 之前三人他其实看见了,只是其中两人自己並不认识,另外一人虽然认识,却也知道那就是经常到庄子上打秋风的都头尹荣。 对於这种奸猾皂吏,周雄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毕竟,他那已经不知去向的师父不止一次的告诉他,天下弄成这个样子,就在於贪官污吏欺上瞒下,蒙蔽圣聪。 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潜移默化,对这些官吏们没什么好感,哪怕他也经常想著能够成为官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是江湖中人的常规心態,既对官府和大周王朝带著极大的嚮往,又因为时常受到底层官吏的欺压盘剥而恨得咬牙切齿。 正是因为这种拧巴的態度,所以刚才离得还很远,他就转身远离了他们。 只是,身后的叫喊声,却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之前离得远,双方又不认识,还可以当做没看见滑过去。 如今人家已经热情的呼喊,他要是再装作听不见,那就是真的得罪人了。 “敢问这位兄长,恕我眼拙,我们可是曾经认识吗?” 看著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宋河,周雄有一点懵逼。 难不成这人还真是曾经的故人,自己这破记性没记住,结果人家不计前嫌反而主动前来和自己相识?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自己失礼了。 “噯,兄弟你虽不认识我,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认识你。” “但是宋某向来喜欢结识天下好汉,今天见面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不得不说,宋河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他的手段是一个方面,但是他个人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点。 就像如今,虽然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將“玉面赛孟尝”的亲和力与对周雄的欣赏溢於言表。 “哦?兄长姓宋,不知和县城里面人称玉面赛孟尝的宋河宋押司怎么称呼?” 对面姓宋,又是和柳晟尹荣一起出行,周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对方? 要说县衙里面那群人,能让周雄看得上的没有几个,宋河这个押司算是一个。 这倒不是说周雄受过什么恩惠,而是在这种古典时代,人们接受的信息有限,名声就是一个人的標牌。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就是这个道理。 “啊?兄弟认得我吗?” 这次就轮到宋河惊讶了,如果说这样的好汉自己曾经就见过,却与他失之交臂,那岂不是有眼无珠吗? 这就像有人在马路边捡到钱,等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丟的,那种心理上的微妙感,足以让人神魂顛倒。 “我对哥哥神交已久,只是素来缘浅,从未见过,今天能够见到哥哥,真的是老天庇佑!” 周雄十分激动,能够见到偶像,他不由得庆倖幸亏自己刚才跑得慢,要是快一点,今天就错过了。 “哥哥今天为何到了我们庄中,还请到我家中稍坐,兄弟好生招待哥哥一番!” 周雄的態度和神情,让宋河內心十分满足。 结交豪杰不能察举做官,这种事情他小时候不知道,难道现在还能不知道吗? 但是,这些江湖底层豪杰带给他的那种精神满足感,是他在县衙里面所得不到的。 就像身后柳晟尹荣二位都头,他们之所以唯自己马首是瞻,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宋河有著经天纬地之才吗? 还不是因为自己能带著他们发大財罢了。 但是江湖中人可不一样,不需要花太多钱,三五两银子就能让他们对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你当做再生父母。 宋押司和江湖好汉之间,事实上纯属是双向奔赴。 就如此时,简单几句话,宋河就已经和周雄如同相识多年的好友。 “唉,如何能让兄弟破费,待会经过庄中酒肆的时候,且沽三五斤酒水,咱们兄弟畅饮一番即可。” “那如何使得,哥哥到了小弟庄子上,无论如何也要让小弟尽一下地主之谊。要不然以后传出去,江湖上还不说小弟不懂礼数?” “哈哈哈,兄弟既然说到江湖,难道不知道哥哥我在別无长处,也就是有两个铜臭之物愿意与兄弟花差,要是让兄弟破財,岂不是坏了我『玉面赛孟尝』的名声?” …… 不得不说,宋河虽然是官身,但是在和这些江湖豪客们交往的时候,还是没有一点官架子的。 就比如此时,他和周雄把臂而游的状態,柳晟尹荣二人別说做,就连装都装不出来。 第41章 能和陈石打成平手的猛人 “方才没仔细问,哥哥为何来此庄中?若是有什么事情办,小弟可以效劳。” 二人虽然爭来爭去,但是毕竟是口头相爭,而不是比拳头,最终周雄还是没能爭得过宋河。 在庄中酒肆打了点村酿,周雄又胡乱对付著买了点山中乾果以后,四人就结伴到了周雄家中。 周雄天生一副主角模板,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如今来的几人,已经是他家中好久未见的热闹景象了。 “兄弟不知,你们庄子上的王老爷和我还有二位都头略有交情,如今他不幸离世,我们特地前来弔唁。” “如果今后真的有事,肯定少不了要捎一个口信来麻烦兄弟!” 对於周雄这样的粗汉该如何打交道,宋河的心得可以写一篇数百万字的学术论文。 就比如此时对方主动要找你帮忙,你要是跟他客气拒绝,他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不拿他当朋友。 但是如果你答应了,却隨便找了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又会觉得你不重视他,拿他当下人看待。 而宋河这么一处理,那就里子面子都照顾到了。 “哥哥是个义气人,只是那王老爷……” 对於追星的人来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的偶像有瑕疵。 周雄今天遇上宋河,只觉得江湖传闻果然没有欺骗他,宋押司真就像传说中那样仗义疏財义薄云天。 唯一的不妥之处,就是和他王老爷有了牵扯,毕竟王老爷是什么货色,別人不清楚,他们这些乡邻可是一清二楚。 “哼,押司哥哥当然有义气,不像某些人,外人都打进庄子杀人劫財,却当做没看见,只把贼人放走!” 就在这时,自从宋河与周雄相遇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尹荣突然发作,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其实武人坐在一起也难免互相瞧不上眼。 尤其是在尹都头看来,要不是眼前这个傢伙废物点心,让陈石一眾从八里乡中逃离,也不至於让王家、彭举人还有县衙三方面围剿的计划落空。 也就是宋押司不计前嫌,把他当个人物,要按照尹荣的想法,早就把这傢伙当成是陈石同党关进县府大牢了。 “哼,都头这话何意?” 周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人自从一见面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很明显就是对自己有意见。 只是官府中人自己也瞧不上,且看在押司哥哥的面子上勉强招待,谁想到这傢伙竟然得寸进尺。 “何意?就是字面意思!” “你那一晚为何要放走陈石?” 尹荣向来酒品不好,酒量更是不行,三两黄汤下肚,便说话不过脑子。 更何况,他对周雄本就有意见,要不是你小子银枪蜡样头,放跑了陈贼,老子何至於在县尊面前低声下气挨那顿打? 老爷们辛辛苦苦折腾了一场,大家都是输家,只有你周雄名传周边,这还有王法吗? “哼,你这黑脸汉说得轻巧,那陈石勇不可当,手下三十多个游手都是亡命之徒,我们巡夜人都是一帮良民,真要火併,乡亲们岂不是死伤惨重?” “再说了,尊驾吃著官餉,也没见去和陈石拼命啊!” 说起这个,周雄就是一阵后怕。 那一夜以后发生的事情现在早就传遍了平安县,甚至还在向周边扩散。 那陈石端的是个猛人,彭举人和赵老爷聚集起三百名好手,竟然拿他不下。 幸好自己没有衝动,要不然庄中这百十號巡夜人,恐怕不够人家一个衝锋。 “哼,说到底,还不是你怕死……” 常喝酒的人都知道,酒品不好的人一旦跟人吵起来,不管自己占不占理都不会认错,只会不断地胡搅蛮缠。 周雄虽然没醉,但是刚刚也喝了点酒,平时又哪里是个好脾气的人? 柳晟尹荣二人自从见到他就一直没个好脸色,他岂能心中不知道,只是看在押司哥哥的面子上,不愿意计较罢了。 如今这傢伙还得寸进尺,周雄当场就要翻脸。 “尹荣兄弟,你要是喝点黄汤马尿,心中有火,就出去找个树发泄发泄,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宋河眼见局面不好,立刻出声压制了尹荣。 话说为什么是约束尹荣,而不是约束周雄? 尹荣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物,不敢和自己扎刺,而周雄一看就是有本事也有性格的,在彻底收服之前,还是不要显得把他当做外人欺负。 果然,被宋河呵斥,尹荣脸色一滯,也不多话,转身出了周雄家中。 宋河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这个匹夫还真是越来越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待日后再调教调教他。 当然,要是不说两句周雄,同样显得自己不把他当自己人,这种情况如何处理,宋押司也有手段。 “周雄兄弟,按理说你我初次相识,不应该交浅言深,只是江湖险恶,这脾气该收敛还是得收敛一点。” “须知这世道不好,人心险恶,光有本事可不行,要是不懂得忍耐,你有多少脾气,就要吃多少苦!” 虽然同样是要你忍让的话,但是在不同的人说来,用上不同的语气,你就会有不同的感受。 就比如此时,周雄这个从小就很少感受过父爱和关怀,后来也就是他的恩师对他好过的年轻汉子,此时却有点眼眶泛红。 “哈哈,兄弟莫要嫌我多话就好!” 眼见周雄真的听进去了,宋河更是心中高兴,他抓住周雄的手,宽解的开著玩笑。 “莫要如此小儿女姿態,兄弟可是和那陈贼打了个平手的猛人,这幅样子说出去,江湖上可要传我宋某人欺负人,將一条好汉逼得欲哭无泪了!” 这话很快就见效了,周雄鼻子抽了两下,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自我辩解道: “押司哥哥莫要拿小弟耍笑,实在是这么多年,也只有哥哥拿我当兄弟,才出此金玉良言,直让我想起恩师。” “至於说那什么和陈石打成平手,那不过是乡间閒汉无聊乱说罢了。” 我计成也! 周雄感恩戴德的模样,只让宋河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到了这一步,宋押司知道这一员悍將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模样。 只是,似乎那一晚的事情还有隱情。 “哦?听兄弟这意思,那陈石难不成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不成?” 第42章 乾柴烈火和烈火乾柴 “陈石是不是万夫不当之勇我也不知道,毕竟他那一骑冲阵的壮举我也没见过。” 周雄面色赧然的訕笑一声,继续说道。 “押司哥哥面前,小弟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那一晚虽然和陈石交手三五十合,但是最终小弟其实是略输一筹,被他掀翻在地的。” “只是那陈石心有顾虑不愿多生事端,所以才顾全小弟顏面,没有让我彻底倒地罢了。” 说到这里,周雄越发脸红。 天可怜见,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吹嘘自己的人。 只是时候陈石的一人一骑撞穿了三百人的阵型,將彭举人和向来有勇武之名的豹子岭赵老爷生擒活捉,然后又將俘虏的青壮义勇放回。 那些返回家中的义勇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废物,只能是不断神话陈石,以显得自己等人输了实在是天命所致,非人力所能相抗。 但是这样一来,周雄就尷尬了,毕竟他和陈石交手还全身而退,逼得陈石不敢劫掠庄中父老,这也是很多人都看到都在传的啊! 再加上兴山之中出现了这样一个悍匪,而官府除了收税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不靠谱的,周边乡民们需要一个能够给他们心理安慰的英雄。 周雄就这样糊里糊涂被越传越神,甚至有人说陈石和他交手不过三合就被击败,只不过是周雄不愿意庄中父老受到波及,所以才放他们一马。 这样的传言,就连宋押司也受到了影响。 “兄弟不可妄自菲薄,那陈石单人独骑衝破三百人围堵,县衙已经证实了。” “哪怕兄弟你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能和他交手三五十合,这已经是整个平安县中最好的战绩了!” 虽然知道真相后宋押司还是有点失望,但是正如他所说,如今和陈石交手的人里面,只有周雄的战绩最好。 后续就算是遇上陈石的时候不是对手,自己在找几个好手一起上不就是了。 他们是官府討贼,又不是江湖上的单打独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错,这正是为什么宋押司一定要拉拢周雄的原因,个人爱好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为了对付陈石。 也不知道是那个长舌的到处说上次对付陈石是他宋押司在背后谋划,不管陈石信不信,反正宋押司自己是信的。 以己度人,宋押司也算是知道自己这是和陈石结下了生死大仇,早晚有一天要对上。 既然如此,只要不是傻子,当然要拉拢好汉丰满羽翼啊,总不能等到陈石打上门的时候用自己这百十斤去扛吧?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所以,他果断向周雄拋出了橄欖枝。 “兄弟一身好本事,屈居在这山野之地可惜了!如果兄弟不嫌弃的话,由哥哥我替兄弟向县尊举荐,就请兄弟做个捕头如何?” 说完,似乎是觉得捕快有点低了,但是其他官身和都头这样的实权吏员他也没法保证,只能再次开口解释。 “当然,以兄弟的本事,就是都头和巡检也能做得,只是毕竟兄弟是个新人,哥哥我也不好坏了规矩,等兄弟立下大功,哥哥一定再行保举!” 宋河还以为自己给的低了,但是却不知周雄已经激动万分。 有道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帝王家不要,投身於江湖。 別看周雄对於县衙的贪官污吏恨得牙痒痒,但是如果能有个机会穿一身官衣,他还是千万个愿意的。 “哥哥说的哪里话,能够报效朝廷,是兄弟一直以来的夙愿。” “哥哥能给这样一个机会,小弟也不会说別的,日后风里雨里,哥哥一句话吩咐,小弟但凡有半字犹豫,便犹如此碗!” 脸红的如同晚霞抹在脸上一般,周雄说完话,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狠狠一摔,手中陶碗碎成了一堆粉末,然后跪在地上就要像宋河行礼。 “兄弟言重了,言重了,都是为了朝廷做事!” 宋河满脸堆笑的扶住周雄,嘴上说著便宜的话语,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 周雄家中打的火热,尹荣那边也是火热非常。 却说尹荣被宋河当面呵斥,虽然不敢和宋押司起爭执,却也心中不爽,转身出来后被外面冷风一吹,更是烦闷不堪。 “哼,老爷为你鞍……鞍前马后多少年,给你背……背了多少……黑锅?” “如今为了这么一……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竟然这……这么不给我面子……” 之前说过,这廝不仅酒品不好,而且喝了点酒以后还嘴上没有个把门的,走在路上自然骂骂咧咧。 此时天色已黑,乡间农户没什么娱乐活动,已早早入睡。 巡夜人周雄不在也有些懈怠,毕竟如今八里乡的巡夜击退了悍匪陈石的事跡已经传遍平安县,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赶来放肆不成? 就算是有那尽职的巡夜,看到是耍酒疯的尹都头,也赶紧远离。 毕竟这廝是惯犯,人家又是官身,大家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转身视而不见。 古典乡间,除非是大户人家,否则一般夜里不点灯,因为没有油。 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是能不点就不点,毕竟油钱也不便宜,谁家里也没有金矿,经不起这么败家。 但是有一家特殊,那就是王老爷家。 他家今晚毕竟是办白事,所以门口的白纸灯笼一直是亮著的。 老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有时候还真有点道理。 像尹荣这样喝得醉醺醺的游走在农村,被某个石头土疙瘩绊倒在地,然后在荒野中睡一觉第二天吃席的从来都不在少数。 但是这傢伙竟然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摇摇晃晃走进了王家大宅。 王氏毕竟寡居在家,外人不好在夜间停留,自然各自回家,王家的下人又被那一夜的惨事所嚇,早就四散奔逃了。 王氏宗族的妇人又因为白天之事,占不到便宜各自回家。 无巧不成书,偌大的王家竟然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个人。 “都头不是白日就返回县里了吗?如何这么晚前来,还喝了这般多的酒?” 也是王氏被白天的事情搞得晕头转向,忘了垫住大门的门栓,竟然直到尹荣在外院发出声响,王氏才外出查看, 第43章 夜间小儿啼 “都头如何喝得这般多酒,待奴家去弄一碗醒酒汤来。” 却说如果只是王氏一人,前院就算是如何闹腾她都不敢出来的。 但是为母则刚,看著身边的小儿,万一前院真的进了贼人或者是诈尸闹鬼,自己前去也可周旋一二,给自己儿子爭一条活路。 所以,將孩子藏在柜子里面之后,她便前来查看。 到前面一看,便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尹荣尹都头。 只是一眼,王氏便知道自己失策了。 如果是盗匪或者是鬼神,她出来周旋一二或许有效。 再不济她大声喊叫的时间还可以爭取巡夜乡民赶来的时间,哪怕是自己丟了性命也可以为儿子爭取活下去的时间。 至於自己死了以后一个婴儿如何活下去,那就只能寄希望有好心人收养了。 毕竟她只是一介女流,能做到这里已尽全力,实在无法像神仙那样做到滴水不漏。 但是,她遇上的是尹荣这个醉汉,对於这种情况,她最应该做的是堵上大门然后大声呼救啊! 只是,就算是她反应过来想要补救,却也来不及了。 “嘿嘿嘿,嫂夫人哪里去,些许酒水不值一提,用不上醒酒汤,还是过来和我说说话吧!” 尹荣哪怕是再喝醉了,但毕竟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又如何是王氏一个女流能够跑得过的。 只是三五十步,便被尹荣赶上,拦腰抱住。 “尹都头请自重,我家老爷和你相较莫逆,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他的尸体可就停在前院呢!而且,只要我大喊一声,你就死定了!” 哪怕是到了此时,王氏也没有放弃挣扎和自救。 至於为什么不喊,只因为这世道总是对男性更宽容一些,真要是把庄中乡亲引过来,尹荣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是王氏一定得死。 “哼哼,嫂夫人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正在照顾你们娘俩吗?正要让王兄看看,我有没有真的照看你们啊!” 別说平时尹荣就囂张惯了,只说此时他酒精和精虫一併上脑,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此时也拉不回他。 “至於那些乡野村夫?你大可以叫喊著试试,看他们敢不敢管老爷的事情?” 说著,尹荣便一手压住反抗的王氏,一手扯住她的衣服,“撕拉”一声,大片雪白就露了出来。 王氏似乎也意识到,今晚已经难逃贼手,而且对於这种事情潜意识中也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反抗的越发薄弱。 “嘿嘿,这就对了,跟著老爷我,保证你吃香又喝辣!” 感受到王氏的顺从,尹荣得意的一笑,似乎是取得了什么胜利一般,將王氏拦腰抱起,往后院走去。 “不行,不能去后面!” 王氏虽然已经认命,但是想到儿子就在后院,尹荣又是一个醉汉,万一这傢伙发起疯来,儿子可就小命不保,立刻开始二次反抗。 只是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的尹荣哪会搭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 “哇哇……哇哇……” 深更半夜,突然庄子里面一阵娃娃哭闹的声音响起。 “这王氏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孩子哭闹都不管的吗?她是娇生惯养不用干活,咱们明天还要去地里拾柴呢!” “哼,那个贱婢现在靠上县里的宋押司,就算是吵醒了你,你又待怎地?” 虽然王老爷和王家宗族关係不算很好,但是毕竟都是一家人,居所离的还算不远。 在没有噪音污染的古典乡村,小孩子啼哭的声音传的又远。 王家宗族立刻就有人听到了,但是小孩子哭闹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所以眾人並没有感到异样。 最多也就是因为不能在王老爷之死的事情上沾点便宜,发两句牢骚罢了。 不过也仅仅就是发两句牢骚,就算是吃王老爷家绝户,他们最多也就隨大流取几个傢伙事儿,最值钱的土地和宅子肯定是那几个有势的才敢覬覦。 “啊!我的孩子!” “救命啊!” 没过多久,一个悽厉的女声响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邻居们再也不敢当做无事发生了,家中的青壮男丁纷纷起身穿衣,然后抄起扁担、柴刀各种武器出门,朝著王家大宅匯聚。 並没有出现影视剧中那种家庭妇女拦著不让出去的桥段。 因为在农村,庄子外面姑且不论,但是庄子里面谁家有事你袖手旁观,那就別怪你家有事无人搭理了。 就像上次陈石他们进庄,虽然最后庄中没有和陈石打起来,但是如果他们不聚集,那谁敢保证陈石他们不会进一步烧杀抢掠?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已经將那点残酒喝完,正在屋中讲一些江湖趣事的周雄听到声音,赶紧衝出门外。 他喊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乡民,大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王家大宅那边传来惨叫,可能是又进贼了!” “周大哥,你……” 那人不但给了他一个答覆,反而迟疑的反问了一句。 毕竟,按照往常周雄应该和巡夜人在一起,此时已经冲向王家大宅了。 如今却出现在这里,这就不怪別人多想。 “莫要多想,今天我家中来了客人,所以和別人换了轮值,你先去,我拿个趁手的傢伙马上就过去!” 本就离得不远,火光下那人的神情如此明显,周雄又如何能装作看不见,立刻解释道。 “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隱约听的是又进贼了?难不成是陈石那廝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动作不如周雄麻利,才刚出来的宋河和柳晟看向周雄。 “哥哥勿要出来,如今庄中情况不明,且待小弟前去查看一二!” 周雄头也不回,赶紧在院子中捞起自己的钢刀和长枪转身就走。 上次对战陈石是自己准备不足,只带了一把长刀,这次定要让那贼人知道厉害,再也不敢窥视庄中。 “兄弟赶紧去,万万小心,为兄和柳都头隨后就来!” 这种情况,宋河当然不能畏战避战,但是他的速度跟不上周雄也是事实,所以只能让他先走。 第44章 惨绝人寰 难不成,真的是陈石那廝怀恨在心,怕那个奶娃娃长大了找他报仇,所以回来杀人灭口? 跑在庄子间的小路上,周雄心中暗自思索著宋河的猜测。 隨即,他就推翻了这个设想。 一来,那陈石在周边也算有些名声,从来没人说他睚眥必报,再说真要杀人那一晚早杀了,想必不会出尔反尔。 二来,平安县里面所有人都知道陈石已经躲进兴山落草,想必如今连个安稳之所都还没找到。 从兴山到八里乡,就算是一个人星夜兼程,也得一天一夜,他哪来的时间作案? 王家庄並不大,周雄的脚力又很是强健,没多久就到了王家大宅。 只见入目之处,一群壮汉围在庄子外面,却不进去,似乎里面有洪水猛兽一般。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去?里面的人没事儿吧?” 周雄心中一惊,不由得出声问道。 这么多人都不敢进去,难不成真的是陈石那个煞星杀回来灭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你真的是人间猛虎,我周雄和弟兄们也一定要將你留在此处! 对於陈石那一骑当千的传说,周雄虽然钦佩,但是並不是特別害怕。 毕竟当时陈石是骑兵,而对面都是一群步兵,骑兵打步兵本来就占有优势,更何况武力值还有极大的差距。 但是今晚庄子里面的这个环境,你要是敢骑马衝锋,我就敢使绊马索。 “这……周大哥,我们还是躲一躲吧!” 里面的人没说话,外围刚才那个以为他避战的傢伙赶紧靠到跟前,偷偷提醒他。 “躲什么躲,人家都打进庄子了,我们能躲到哪里去?你家中的父母妻儿能躲吗?” 隨著周雄说话,前面的人让开了道路,只见王家大宅门口斜躺著两三个巡夜人,明显是受了伤。 这让他更加恼火,推开前面的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只是一进宅门,却让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王家大宅前院子中,横七竖八还躺著三五个巡夜人,而在二进门处,尹荣醉气熏天的站在那里,嘴里骂骂咧咧。 “尹荣,看在押司哥哥面上,我对你一忍再忍,如何无故殴打我家兄弟?” 说完,周雄也不管其他,就要上前动手,只是念著这廝毕竟是官身,没敢动兵刃,扔在了地上。 “哼,你这鸟廝,不过是一个乡间游手好閒的閒汉,狗一般的人物,爷爷心情不好就要打死两三个。” “不过是靠上了宋押司的势,竟敢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今日爷爷就打了你的兄弟,你又待怎的?” 一边骂,尹荣一边朝著周雄打了过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这廝的酒早就醒了。 只是如今闹出这般乱子,一时之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心胸狭隘之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不幸怪怨在无关之人身上,此时他就觉得自己今日诸事不顺就是从遇到周雄开始的。 所以,一见面他就朝著周雄直接就是一个上步冲拳。 在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朝著周雄出手的。 但是今晚毕竟带著酒意,再加上周雄也承认自己其实不是陈石的对手,那些传说都是以讹传讹,自然胆气上涌。 面对一个醉汉,周雄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覷的亲切,一个垫步斜向后退,然后猛地上前,朝著尹荣那因为冲拳而暴露出来的侧肋就是狠狠一个直拳。 “砰”的一声,拳头与肉体亲密接触,还不等尹荣反应过来,周雄再是一个顶膝,顶在了对方的腰眼上。 “啊!” 直到此时,疼痛才传导到尹荣的大脑,这廝才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被周雄的膝撞顶出十来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制服了尹荣,周雄才有功夫朝后看。 不看还好,一看却看得他无名火直上天灵盖。 只见后院之中,一个婴孩满身鲜血倒在院子血泊之中,那王氏衣衫襤褸,双目无神的斜躺在院中石桌之上。 “谁干的?” 如此悽惨一幕,周雄气愤的看向周围眾人,声色俱厉的质问。 巡夜人也好,庄中壮丁也好,哪怕是那些王姓的男人也好,一个个都低下头颅,不敢看他。 无他,周雄此时双目赤红,就像是一头髮作的大虫,隨时都有可能上前撕咬。 其实又何必再问,如今场中眾人,除了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个傢伙,还有谁如此胆大包天,做下这等恶事? 只是周雄不敢相信,自己的押司哥哥一起来往的亲密兄弟,会是这等人物罢了。 眨眼间就想明白的周雄越想越气,捡起扔在地上的钢刀,朝著躺在地上哀嚎的尹荣走去。 “我告诉你,我是宋押司的人,你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 本来,被周雄一招就掀翻在地的尹荣还在骂骂咧咧,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抬头就看到周雄面如寒光的拎刀朝他走了过来。 “周雄,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衝动!” 顿时,他的嘴软了下来。 “有话好说,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啊!” 可是,周雄无论如何却不敢认下这个自家兄弟,他感到噁心。 有的人天生就带著一股气质,只要是別人受到了不公,哪怕是事不关己,在他看来也难以接受,就要出手相助,这个就叫英雄气。 周雄虽然万般崇拜那个名传一县的押司哥哥,也十分珍惜这个能为朝廷卖命的机会。 但是让他无视这等恶事,他做不到。 或许有的人感觉这些人很蠢,王氏的遭遇,人家王氏家族的人都不管,你算什么东西,又要拼上自己的前程去管? 但是周雄就是要管,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杀了这个畜生。 钢刀被高高举起,只要落下去,这个仗著官府的势胡作非为的都头就会人头落地,和普通人一样流干一腔子血。 “周雄,你要做什么?” “周雄兄弟,手下留情,切勿衝动啊!” 就在这时,大宅的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声音,却都是阻止周雄动手的。 第45章 无故背锅的陈石 尹荣即將人头落地之时,两道声音传了进来。 而之所以这两道声音能够拦住周雄,就是因为有一个声音正是他今晚无比熟悉的宋押司。 “周雄,这是我们王家的家事,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雄还没说话,一起跟隨进来的王家宿老先开口了。 原来宋河在来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那陈石只要不傻就知道如今平安县里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又怎么敢回八里乡生事? 再加上尹荣自从今晚被自己训斥以后就再也没见人,这么联想,很多事情在宋押司的脑子里面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迷雾。 想到此处的宋押司一到王老爷的大宅,没有首先进院子,而是先找王家宿老进行协商。 如今自然是协商妥当,所以才进来说话。 “王家家事?那我敢问王老太爷,眼前这一死一伤的家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周雄只是对宋河有偶像滤镜,他並不是傻。 二人一起进来意味著什么,他已经心中有所猜测。 只是,男人少年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 同样男人少年时代的偶像,哪怕他塌房了,却还是不自觉想要去维护。 比如说大圣,那位扮演大圣的大佬被很多人声討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他辩护,有更多的男人在內心阿q一般藏起头不愿意相信,就是如此了。 所以,哪怕到了此刻,周雄还是对著王家宿老开口,就是想要维护押司哥哥最后一丝好形象。 “这……” 王氏宿老毕竟只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却还没有成妖。 如今一个婴孩躺在血泊之中,一个妇孺被扯破了衣裳,这种事情让他顛倒黑白,还是有点难以说出口。 “这都是那陈贼对王老爷怀恨在心,所以派人潜入庄中杀人劫色。” 眼见王家宿老不顶用,宋押司不得不自己出言解释。 “哦?呵呵……” 最后的幻想破灭,周雄冷笑一声,终於將自己通红的目光看向了宋押司。 “那我想要请问宋押司,既然是那陈石派人杀人害命,为什么我的兄弟们堵在庄中的却是尹荣这廝?” 宋河环顾左右,柳晟立刻心领神会,回头去將围观的閒人驱赶出院子。 “自然是因为尹都头听得动静,前来擒贼,只不过贼人狡诈,竟然提前逃离。” 说完,不给周雄继续提问的时间,宋河真诚的看著他,放低声音说道: “兄弟莫要胡闹,此事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將损失降到最低为好,哥哥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河当然知道,自己这一番谎言无论如何是骗不过真正的明白人,但是整个平安县明白人也没有几个,只要糊弄得了盲从的大多数就行。 无论如何,这口黑锅只能由陈石去背。 “哈哈哈,好一个事已至此!” 周雄却不领情,他冷声嘲讽,质问道: “不知道哥哥今晚在我家中所说的奸臣当道贪官污吏横行,导致百姓涂炭生民倒悬,是不是也包括今晚的这一幕,以及哥哥你这一手不得已?” “这……” 这一番冷嘲热讽,的確让宋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那一番话都是自己吹牛吧。 “说得好,人命关天的事情,哪能因为一个不得已就这么放过去,让一个盗匪背锅?” 就在场面冷下来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老三,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家宿老目瞪口呆,不由得出口问道。 “你来的,我如何不能来?” 来人正是白天和宋河爭执的王家宿老,此时他依旧不打算和宋河妥协。 “我要是不来,你们难道就为了几个臭钱和几亩田地,就要坐视孤儿寡母被外人害死而不管吗?” “我们和王有財再怎么不和,那也是一家人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欺压吧。” “这闺女虽然只是个妾室,但是那孩子总是有財的骨血,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这么做死了怎么见有財,怎么见祖宗?” 三老太爷满脸的不爽,先是盯著那个妥协了的宿老就是一顿喷,喷的那人根本不敢还嘴。 搞定了一方,三老太爷转过头来,看向了宋河。 “宋押司,你是公门中人,身上背著的是大周律法,难道大周律法所授予你的,就是如此草菅人命吗?” “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王家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也不至於拿族人的性命做交易,明天我就上告县衙,状告这尹荣杀人害命,姦淫良家!” “我知道你在县衙一手遮天,县衙不收我的状子我就去郡府,郡里不收我就去州里,去京城,煌煌大周,我还不信没一个说理的地方!” 三老太爷是个老古板,喜欢倚老卖老这不假,但是这种人往往也把规矩看的特別重。 “三老太爷,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吗?” 宋河眼见本来已经搞定了的局面,被三老太爷三两下搞得乱七八糟,王家族人也有可能隨时翻供,不由得恼羞成怒。 “砰”的一声,就在眾人还在爭执的时候,那躺在內院石桌上的王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她二话不说,朝著一个柱子就是撞过去,然后脑门上鲜血横流,躺在了地上。 在场眾人心中一惊,却也没人上前去救。 互相牵制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就算是活了下来,今晚的事情传了出去,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杀她的既是人,也是这个世道。 “啊!” 眼前一幕,再次刺激到了周雄,他紧咬钢牙,大吼一声,猛地挥动手中钢刀,从尹荣的脖颈处划过。 “咕嚕嚕” 一颗怒目圆睁的人头在地面上滚过,直到此刻,他的眼中仍然充满惊恐,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死。 “你……唉,兄弟你闯下大祸了,杀官可是造反,要杀头的啊!”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宋河气急败坏的说道,而两位宿老则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嚇晕了过去。 周雄看也不看,自顾自的走了出去,眾人也无人敢拦他。 第46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押司,这可怎生是好啊?” 周雄仰头挺胸阔步走了出去,正在大门口维持秩序的柳晟不敢阻拦,那些乡民就更加不敢阻拦了。 倒不是说他们怂,要是有人挑头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打。 但是之前一直是周雄带著他们,如今面对周雄,他们自然是不好出手的。 柳晟赶紧进来报告,结果却看到了宋河站在当中,而王家两个宿老倒在血泊之中,尹荣也倒在地上,脑袋四处乱跑。 这一幕嚇了柳晟一跳,难不成是宋押司以尹荣的人头为代价,劝服周雄帮他杀了王家人灭口? 隨即,他就把这种愚蠢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面拋了出去。 那周雄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背这种黑锅。 “走吧,回去请县尊下令出动县兵,围剿杀官造反的陈石!” 宋押司今晚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根本就没有多说的兴致,只是给了一个结果,转身就走。 “陈石?他在哪?” 柳晟嚇了一跳,赶紧四处观看,隨时准备跑路。 “陈石杀人之后已经逃离,都头尹荣阻拦不及,因公殉职!” 宋押司已经走远,他的声音传进来,柳晟恍然大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还阻拦不及因公殉职,你咋不说尹荣这廝和陈石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呢? ----------------- “王五,你这廝莫不是在骗我,这里哪有老虎?” 陈石还不知道,自己人在山中,却已经背上了王家庄灭口的锅。 当然,这不是这段时间陈某人脑袋上掉下来的第一口锅,也不是最后一口锅,他也无所谓了。 都造反了,难道还怕背锅不成? 此时,陈石正和王五带著十来个好手,猫在某个山沟沟里面盯著不远处的洞穴。 “大头领,你这叫什么话,我王五什么时候说过瞎话!之前小五子看的真真的那大虫就是钻进了那里面,不信你问小五子!” 王五一脸的委屈。 在陈大统领的命令下,他这个负责军事的副都统领,和李老三、赵四三人带著上百號青壮,连续七八天爬沟过坎,终於把方圆五里的大型野兽全都赶绝。 那些野兽固然有的力大无比,有的迅猛快捷,但是在成群结队的直立猿面前,还是难逃被灭口的境遇。 与之相对应,这段时间寨子里面的肉食供应提升了不少,还有很多熏干肉和皮毛筋骨储备。 这个洞穴中的老虎,是王五专门留在最后处理的。 虽然手中有著大量的武器,也做了不少陷阱,但是老虎这种生物毕竟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猛兽,王五可不敢掉以轻心,而是带足了好手。 结果他们正要出动的时候,就被好事的陈石看见了。 还没见过野生老虎的陈石当即就要跟过来见见世面,美其名曰活动活动筋骨。 这句装逼的话,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还以为大头领要和老虎过过招,一个个十分钦佩之余,却也担心不已。 陈大头领只接管山寨七八天,但是人心已经十分归附了,毕竟这群人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才吃了几顿饱饭而已。 就连原本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白家兄弟,也在吃了三天饱饭以后立刻黑转粉了。 现在就算是他们老爹(大伯)想要搞復辟,他们都不愿意。 额……他们老爹也是不愿意的。 白岳此时就在陈大头领的另一侧,他苦口婆心的劝道: “大头领,此时咱们山寨弟兄们都在,你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让弟兄们怎么办啊?” 对於白岳的劝阻,陈石只感觉莫名其妙,我都起兵造反了,过来看个老虎有什么危险的? 这老白说话奇奇怪怪的,难不成还是在担心自己带著他的几个儿子和侄子上战场,导致他们老白家断了香火不成? 他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老白不要囉嗦。 “老白你不要担心,我就是过来看看,真的不动手,再说了这世道哪里有安全的地方啊!” 白岳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却在心中不断腹誹。 真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啊,你只是过来看看自己的虎皮交椅,为什么还全副甲冑在身,手中还拎著一把大斧头? 难不成是来砍树的不成? 但是无论他心中有多少想法,陈大头领做出的决定,他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白岳交出山寨的控制权不过是八天时间,整个山寨已经变了个样子,粮食的问题当即解决了。 如果加上这段时间的肉食储备,山寨这两百多人过冬绰绰有余。 变化更大的,其实是人心的变化。 寨子里的老兄弟有了精气神不说,就连自己家里那几个小崽子,也天天吵著要跟著陈大头领干一番大事业。 这就是本事,不得不服。 正是因为如此,白岳才担心陈石出现任何危险,万一他有个三长两……啊呸呸呸,白马爷爷保佑,我就是胡说的。 要是出点事情,那个做大做强受招安当大官的梦岂不是还没起步就完了吗? 你问白马爷爷是谁?额,那是白岳落草的时候改为聚义厅的那间庙里面供的神灵。 “吼……” 就在此时,一道兽吼声响起,打断了白岳的胡思乱想。 “嚯,不愧是大虫,这声音,这动静,都快震得我心臟病要犯了!” 此时的陈石,就像是一个遇到喜欢玩具的傻小子,当即就要跳出去看看。 “唉,老大!” 王五赶紧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回了原地。 “大哥你这怎么了,那畜生才刚刚钻进我们的陷阱,正是有劲儿的时候,这个时候过去,万一被它逃了出来,岂不是送肉上门吗?” 王五很是纳闷,按理来说,陈石作为经常带著他们进山搞副业,怎么今天这么衝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冒牌货虽然很能打,但是山中的狩猎技巧却是一窍不通。 “那此时我们前面的兄弟岂不是很危险!” 王五怀疑的眼神他当然看到了,不过也无所谓,已经被拉入系统绑定了,就算是猜到他是穿越者又怎么样? 他还能造系统的反不成? 第47章 壮大和粮食 “是有点危险,不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王五自然是无法逃脱系统的忠诚机制,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陈石就是陈石,和他一起长到大的兄弟,他只能当对方最近考虑的太多,忘了。 他一边带著陈石和宋岳一行人朝著陷阱的地方走去,一边解释道。 “大哥放心,弟兄们都是干这一行的老人了,虎枪、虎叉都准备的足足的,这次还有军队的强弓,万无一失!” ……(別问狗作者,他也不知道怎么狩猎老虎) 经过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行人就到达了老虎被困住的地方。 只见那洞口远处不起眼的地方,一个长宽十几米的大坑,深也有六七米的坑中间立著十几根小儿手臂粗细的木棍,木棍顶端被削的十分尖锐。 想必这些游手们设置陷阱的时候,就是以这些木棍为支撑,上面做上遮蔽物掩饰。 此时,那头老虎已经掉在了坑中,躯干和肢体多处被木棍戳穿,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冒出一阵阵热气。 而在周围,游手们还在远处拋射出箭矢,一根根扎在被困在坑中的老虎身上。 陷阱周边,也有游手站在远处,不断的投出手中的虎枪,虎叉,给老虎放血。 像这种猛兽,只能通过这种困住了不断放血的办法才能杀死。 当然,如果你的队伍里面有一个人姓武名松,那就另说。 “吼!” 別误会,並不是又冒出一只母老虎来。 这些游手都是专业人士,从发现的第一天就在观察,不可能出这么明显的侦查紕漏的。 这不过是老虎不断虚弱过程中的哀嚎罢了。 “可惜了!” 看著看著,白岳突然来了一句感嘆。 “有什么好可惜的?” 陈石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你这绿林中的老前辈,该不会是吃斋念佛的吧,这也能感嘆两句。 “可惜了一张好皮子,被戳的破破烂烂的,如果铺到大头领你的交椅上,有点配不上你的身份!” 白岳开口解释,但是陈石对这个却不以为然。 “我也就是隨口一说,什么样的椅子不能坐啊?兄弟们的安全和性命才是最紧要的!” 穿越而来的陈石,除了他背后的金手指外,和这个世界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对生命的珍视,这无形间已经有了“爱兵如子”的风范。 “只要有这一班兄弟,我这个大头领就是披著捂锅布,所有人都得高看我一眼,要是弟兄们损伤了,我就算是穿上龙袍,別人也会把我当做疯子!” 对於什么才是自己的根本,陈石心中十分清楚。 “对了,白老哥,我让你招揽人手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那就招揽吗?难难道不是堵住了平安县这边的进山路口,把所有进山落草的人都拉到自己山寨吗? 想想自己派出去那些拉人的部下开口的那些词,白岳就感到尷尬。 “你听说过陈石吗?这你都没听说过?那单人独骑击败彭举人的陈大头领你们总听说过吧?” “就算是落草,也要找一个强大的大头领跟啊,要不然被官府剿了咋办?” 尷尬归尷尬,但是大头领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在心中算了算,又掐了掐手指,白岳才开口说道。 “大头领你们是八月十八到的山寨,到今天是八月二十六,前后进山投奔的人大概有十五六户吧,总共五十六人,其中青壮三十八人!” 刚才白岳这一番动静,看的陈石眼角一阵抽抽,你这是把自己当成诸葛孔明了,还掐指一算!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白岳不识字,也就是这几年管理山寨,积累了一些简单的数学经验,却也无法应对人数越来越多的局面。 看来,办夜校搞教育迫在眉睫。 陈石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搞什么全民教育,但是把自己班底的文化水平搞上去还是必须要做的。 也不要求他们能看懂什么经典,只要认识简单的文字,会算数就行了。 至於话语权的问题,待他日陈大头领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解。 “这么说,现在山寨已经有三百人口,近两百青壮了?住得下吗?” 陈石的队伍本来有一百多人,七十多个青壮;后来白岳寨原本就有一百四十多人,五十来个青壮。 再加上新来的,整整三百人口,一百五十多號青壮。 这个人口结构到也不算是失衡,这两年定州大旱,家家户户本来就粮食稀少,这种情况下最先死的就是老人,然后是孩子。 更別说被逼无奈走上落草的道路,別看只是一郡之內,长途跋涉却也足以致人死亡。 能够有这么多的老弱妇孺活著,已经是陈石在山口接应的结果了。 要是放任他们进山,那死的还会更多,说不定一个都不剩。 这么一想,陈石都觉得自己功德无量。 “住倒是问题不大,这几天新来的青壮和之前军方抽调剩下的青壮基本都被派去搭茅草屋和窝棚。” “就是粮食的问题,如果人数再多下去的话,粮食肯定就不够了!” 说到此处,白岳略微有点脸红,陈大头领把一应后勤事务交给他,没想到没过几天粮食又有缺口了。 “与你无关,既然將后方事务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陈石先是宽慰了一下白岳,毕竟这个问题是自己放开了收人导致的,和人家没关係。 而且,陈大头领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这些事情自然就要依靠白岳这个好用的工具人了。 “收人的事情不能停,我们兄弟总不能做一辈子盗贼,要想打出去,人数就不能太少。” “至於粮食的问题嘛!” 白岳看著不断给老虎放血的部下,猛地抬起头来。 “彭举人和赵老爷还是不愿意开口吗?” 也是这几天事情多,光顾著清扫周边和收拢人心了,还忘了自己有两个大礼包还没开。 “额,他们咬死了我们要的太多,就算是榨乾了也拿不出来!” 白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猛然想到自己一个土匪,打劫打劫不行,连绑票勒索都不行,顿时笑不出来了。 “无妨,我回去和他们聊聊!” 第48章 亲射虎,看陈郎 “死了,死了!” 大约过了有两个时辰,直到太阳都要落下的时候,那老虎终於失去了动静。 长期精神高度集中的游手们欢呼起来。 “都不要乱,都不要乱,先不要靠上去,以防这畜生装死!” 王五却並没有高兴,反而是制止了眾人的庆祝,尤其是那些已经要跳出来靠近的,都被他骂了回去。 “嚯,有点东西啊!” 对於自己这个左膀右臂,陈石一直都当做是个勇將用的,毕竟这傢伙的体型,和平时咋咋呼呼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智勇双全的人物。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冷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素质,看来还得好好挖掘,说不定將来就是一员干將。 至於说陈石是怎么知道老虎没死的,废话,他开掛了唄。 击杀记录都还没来,这大虫凭什么证明他死了?死亡证明吗? “吼!” 就在这时,又一声虎吼声响起,只是这次却带著几分淒凉。 “啊!” 与之相伴隨,一声惊呼声音如影隨形,陈石定眼看去,只见陷坑之中,那庞大的老虎躯体竟然缓缓的爬了上来。 此时天色將暮,日头也已经落山,一头本来大家都以为死了的老虎,浑身伤口,鲜血还在缓缓溢出。 这一幕哪怕是经常狩猎的游手们也不由得往鬼神的方向思考,更別说队伍中原来那些出身良家的傢伙了。 俺们平时也就种个地,你们这些人玩的这么花吗? 那拖著残躯的大虫上来之后,摇动著脑袋看了看,最终把目光看向了陈石这一行人。 “吼……” 再次虎吼一声,明显打定主意要拉个垫背的大虫朝著陈石他们跑了过来。 倒不是说陈石脑门大,一看就像是个头领,这大虫要斩首行动。 这又不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世界,不许成精的,大虫也没有那么高的智商。 单纯就是因为之前王五的呵斥下,其他士兵已经退回了隱藏位置,而陈石等人大咧咧的站在那里,目標更为明显罢了。 “大当家的快退!” “大哥快走!” …… 这一幕把白岳和王五都嚇了一跳,赶紧拉著陈石就想要跑。 “哼,箭在弦上人在刀下,这个时候跑,那和把这条小命交给这畜生有什么区別?” “不要一窝蜂的上去送菜,我先上,王五跟上,一个个的上!” 陈大头领脑子十分清醒,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掉头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 哪怕这是一头已经穷途末路的病猫,他陈石两条腿还能跑得过四条腿不成? 所以,陈大头领不但没有逃跑,在简单的下达命令后,反而一把抄起自己的斧头,快跑几步斜靠在一颗大树侧面。 此时陈石的站位很有意思,他並没有將整个身子都缩在树干之后,而是面向大虫跑来的方向,手中斧刃向著对方过来的方向,摆出进攻的姿势。 身体右侧靠近大树,似乎是不想给老虎从侧面进攻的机会。 也是那只大虫失血过多,行动比往常迟缓了许多,否则陈石还不一定有机会做出准备。 “咴……蠢货,我在这里!” 站在那里不算,陈石还发出了挑衅。 虽然大虫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在別人惊慌逃窜的时候,还有一个直立猿站在那里,手持凶器大喊大叫。 大家只是物种不同,往大了说还都是猛兽类的,一些挑衅的情绪还是共通的。 陈石这种非但不把它搏命一击当回事,还站出来挑衅的样子,让大虫勃然大怒,立刻就朝著陈石的方向冲了过来。 眼见的將將靠近,双方距离还有这十来米的时候,那大虫眼看著前腿一撑地,后腿使劲儿,就要使出三板斧中的一扑。 陈石猛地向右一闪,將自己身形躲在大树后面,左脚后撤右脚前伸,身体微微后仰,手中斧头举过头顶。 本就拖著將死之躯的大虫此时只是靠著一股不甘之意死撑,此时扑杀的架势已经使圆,总不能撤了力道调整方向再来吧? 它现在这个状態,一旦撤了力道,当场就得死这里。 所以,哪怕知道那个狡猾的直立猿闪了他一下,大虫也只能將错就错,只是扑杀的过程中儘量调整身形。 但是,在半空中调整扑杀方向,这个难度除了那些左脚踩右脚的武林高手,那完全是懂的都懂。 只见大虫小半个躯体挤压著大树那粗糙的树干擦了过去,直將那半边树皮树干毁去大半,留下一个將近半米宽的圆弧形缺口。 “杀!” 这还不算完,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陈石借著开了掛之后比常人多一点的敏捷,还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以及铁骨强击各方面的强力技能,打出了他穿越以来最强悍的一击。 用武侠的话说,这就是穿石裂碑的一击。 “砰……” 斧头砍在老虎脖颈处,发出了一阵钝器极大棉花的闷响,一阵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斧头朝著陈石的躯体传来。 陈石紧紧的抓住手中斧头,这个时候放弃武器无疑是自杀。 他猛地双脚踩地,借著这一股反作用力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向后甩去。 等到落地,陈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抬头看去,只见大虫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粉红色的肉体翻滚,所剩不多的鲜血就像是水龙头一样喷出。 畜生就是畜生,此时哪怕这一击以后就连动弹都困难了,但还是凶狠的瞪著那两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盯著陈石,试图再次发起进攻。 “啊!杀啊!” “畜生,看这里!” …… 就在这时,陈石安排好的后援力量发动,王五和几个精锐的青壮齐齐靠近大虫,用手中的武器发起进攻。 “不要靠近,用远程攻击!” 陈石赶紧大喊一声,经过自己这次冒险,那只大虫明显失去反抗能力,要是这个时候再有人员折损,他可就真的要痛心了。 【你击杀了一只老虎,获得经验值1000,你升级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系统的提示终於出现,看著这个结果,陈石揉了揉刚刚被大虫擦到的大腿,再看著少了一半的生命值,咧开嘴笑了。 嘿,这次冒险,值了! 第49章 隔空杀人的陈石 “大头领,下次绝对不能再搞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帮弟兄们可怎么办啊!” 满脸鲜血的白岳惊魂未定的跑到陈石跟前,先是上摸摸下看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然后才心有余悸的劝道。 这是金玉良言,陈石当然要认真的听。 以后还是不能太任性了,倒不是怕死,造反本来就是一件最容易死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怕的? 该冒险的时候还是要冒的,只是他如今毕竟也是一方首领,几百號人指著他吃饭,他要是死了,这一班之人说不好就要四散崩溃。 要是因为凑热闹而死,导致造反大业中道崩殂,那岂不是死了都没脸见祖宗吗? “好了好了,我没有事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下次我会注意的!” 看著一副滔滔不绝的白岳,陈石不由得心中一寒,赶紧表態道。 话说他这次拼命,倒也不是真的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在之前那次一骑冲阵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这个神似骑马与砍杀游戏的系统,只要生命值没有掉到十几,那就不会陷入虚弱状態。 只要不是生命值清零,他就不会……额,这个没试过,也不敢试。 “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话题被陈大头领很生硬的划了过去。 不过,白岳也不敢和一个刚刚砍死老虎的猛人爭执就是了。 “哦,对了,那个谁,派人在寨子中传出去,就是大当家的亲手劈死了一只大虫,待会就抬回山寨!” 虽然不敢和陈大头领分对错,但是混淆是非造势的事情,他还是敢的,不但敢,胆子还很大。 “这……这毕竟是大家共同狩猎的,说成我一个人不好吧!” 虽然打虎英雄的名號也很不错,对山中的好汉们吸引力很足,但是陈石还是要略微矜持一下。 “我们刚刚说到赵老爷和彭举人,他们很不配合!” 白岳压根不理会陈石那虚偽的挣扎,相处的这几天他也算是对这位大头领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这位就是一个装逼犯。 只要不是涉及根本利益,他就要找一切机会人前显圣。 白岳挥挥手,示意王五带著其他人继续收拾残局,他自己则和陈大头领先回。 “这个先不用管,等我回去处理,我是说你这次专程从寨子里面出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几百人的寨子虽然小,但是白岳这个处理后方事务的副统领身上的任务绝对不轻,不可能为了阻止他看热闹就出来。 “是这样的,今天有几个从平安县逃出来落草的乡民,讲了一个事情,我觉得大头领你会感兴趣。” “哦?”陈石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著。 “是什么事情啊?总不能是那平安县的县尊失心疯了,想要以全县之力奉我为主吧?” 不过是一个乡民,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是乡间里短的閒事罢了。 “那人说平安县八里乡发生了一件凶杀案,地主王老財的小妾和小儿子都被杀了!” 白岳跟在陈石后面,並没有看到大头领的神情,因为此事涉及陈石造反的根源,所以郑重的说著情况。 “县里都说是咱们动的手,听说押司宋河最近正在走动串联四方乡绅,打算组织义军討伐我们!” 白岳所说倒是出乎了陈石的意料之外。 那孤儿寡母会死陈石早有判断,或者说在他放那母子一条生路的时候就想到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一个弱女子带著一个婴儿,走又走不远,待在八里乡必然会引起歹人的注意。 就算是他们放弃王老爷的財產,也会有人拿他们做文章,更何况陈石不觉得那女子有捨得的智慧。 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那对母子唯一的生路其实是跟著陈石的造反队伍走,但是除非这个世界疯了,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对母子只要一死,而那杀人的凶手只要不傻,陈石无论如何都会背上这个黑锅。 因为这个黑锅大小长短都和陈石的脑袋严丝合缝。 “嗯?这关宋河什么事儿?他也掺和到王老爷遗產的继承权里面去了?” 唯一让陈石不理解的是,宋河一个县衙的押司,为什么管这个閒事? 县衙什么时候清正廉明,连一桩普通的凶杀案都要管了?还不惜为此进山剿灭自己这个“大盗”? “好像是宋河那天前去弔唁王老爷,结果遇上了凶杀案,他的好朋友都头尹荣在和凶手搏杀的时候被杀死,可能是为了给尹都头报仇吧!” “反正听说现在县里都传遍了你心狠手辣,连人家王老爷最后一丝血脉都不放过,都唤你作陈魔王。” 嗯……陈石一时之间倒也无语,只要是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事儿不是自己干,看来是有人想要把水搅浑。 不过这也正常,陈石杀死王老爷那一晚上的宣言,再加上绑了彭举人和赵老爷的票,地主老爷们不仇视他就已经算是给他脸了,更別说为他澄清事实。 “也算是好事!” 最终,陈石只能聊以自慰,毕竟自己是造反的草寇,有个凶恶一点的名声威慑力更足一点。 要是有那张文远“可止江东小儿夜啼”的威名,陈石现在就敢带著这几百人打县城。 “的確是好事!”传统的盗匪头子白岳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大头领的判断。 “还有就是,听说八里乡的周雄不知为何连夜逃亡,听说也背上了人命官司!” 陈石猛地站住脚步,挥手止住队伍,皱紧了眉头。 此时日头已落,山风和煦,枯草缓缓摇摆,陈石一行人浑身鲜血,別有三分美感。 “不对劲,这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 如果说没有周雄逃亡这件事情的话,整个事情虽然有点彆扭,但是陈石不会多想。 但是加上周雄逃亡,那很多地方也就说不通了。 “大头领,到底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儿?”白岳诧异的问道:“要不我让老三和老四乔装打扮去打探打探?” 第50章 陈大头领的榨油技术 “八里乡的事情已经过去,没有打探的必要了,就算去打探也不一定能搞清楚什么实话,没必要让自家兄弟冒险!” 陈石挥了挥手,否决了白岳的建议。 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还能帮陈石把罪名洗清不成? 聪明人能看的明白,但是聪明人根本就不想明白,剩下的芸芸眾生也明白不了。 “我思来想去,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要么就是那周雄贪恋財色,杀了王氏母子,结果却被尹荣撞破,索性杀了尹荣,却也无法立足,只能流落江湖。” 跟在陈石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赵四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判断。 “有道理,那周雄的武力,的確能够杀死尹荣!” 但是,陈石却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 “可是这样解释不了为什么那宋河不去追杀周雄,反而是要和我们过不去。” “说不准,万一那周雄临走之前说是要投奔我们呢?” 赵四哈哈一笑,抬槓的说道。 “哼,那样的话我必定是要杀了他的!” 陈石冷哼一声,或许將来自己手握雄兵数万,势力雄厚的时候会留下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干脏活。 但是在现在这个起家的时候,陈石绝不会允许这种人渣进入自己的队伍,那样的话不仅他的名声会彻底坏掉,还会让他的队伍作风变得不纯。 一颗老鼠坏了一锅好汤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白岳好奇的问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脑子不如这些年轻人的灵活,索性直接问。 “哼,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宋河那几个贪官污吏杀人越货,结果被人发现以后倒打一耙,逼得那周雄不得不远走他乡避祸!” 若论对宋河和柳晟、尹荣的仇视,陈石这些游手绝对能够排在最前列。 因为那些柳晟那些县衙的捕快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查缉游手的违法犯禁行为。 对於宋押司他们,赵四绝对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不管哪一种,我们想办法找到周雄,什么都清楚了!” 陈石点了点头,赞同了赵四的分析,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白老哥,想办法再放出风声去,就说我们山寨听说周雄被贪官污吏迫害,不得已流落江湖,愿意要他加盟干一番大事业。” ----------------- 山中路曲折蜿蜒,却也有走尽的时候。 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陈石等人就返回了山寨。 和寨子中已经吃完饭在门口纳凉吹风的寨民打过招呼,陈石也不返回他的聚义厅,而是带著白岳等人朝著关押彭举人的地方走去。 “彭举人,赵老爷,我来看你们来了,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有没有什么缺的?” 並没有像小说中陈石来的时候俘虏正在商量如何逃走的桥段那样,反而二人已经有一种认命一般的平静。 “我们却綾罗锦缎,却华服美婢,你能给我们吗?” 已经认清了现实,知道陈石並没有杀他们的意图,彭举人又有点故態復萌。 尤其是知道陈石提出的赎金要求以后,二人更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嘿嘿,二位老爷说笑了,我这里是正经山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二位提供啊!” “再说了,我刚才也就是客气客气,二位怎么当真了?莫不是跟著陈某人做了几天盗匪,也糊涂了不成?” 说著,笑眯眯的陈石猛地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带人来打我没有丟了性命你们就该烧高香感谢爷爷仁慈,没想到竟然还拿捏起我们来了。” “不给你们点顏色看看,我看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我陈石是干什么的,来人!” 彭举人和赵老爷被陈石一阵痛骂,此时尚处於懵逼状態。 这几日陈石一直慈眉善目,而且也不打家劫舍,只是不停的建设山寨,似乎要搞一个世外桃源出来。 这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那就是陈石虽然已经被逼的躲进山中做了盗匪,但是思维还是那个愿意在王朝体制下讲道理的游手。 这样的话,他们虽然成了俘虏,但是还可以借著规则拿捏陈石。 当陈石猛然翻脸,以一种正常的盗贼形象出现的时候,这种割裂感別说彭举人他们没反应过来,就连陈石自己的部下都没反应过来。 唯一反应过来的是那几个作为陈石亲卫的见习弓箭手,被纳入系统以后,士兵的能力和忠诚都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陈石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了进来,將陈大头领手指指著的两位老爷摁倒在地。 “给我拖出去,吊在外面后山那几棵大树下,吹吹凉风,也好让二位老爷清醒清醒!” 陈石话音刚落,彭举人立刻脸色大变。 “陈石……陈大头领,不可啊,这是会死人的啊!” 那几棵大树他们这几天出去望风的时候也见过,自然知道那里紧挨著山崖,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不说,夜间风大必然感染风寒啊。 “没关係,我知道那里冷,所以明天不用接两位老爷回来,直接接著给他们晒晒太阳,免得每天不知道都想著什么鬼魅伎俩!” 陈石变脸如翻书,他知道对这些地主老財绝对不能给什么好脸色,要不然他们肯定蹬鼻子上脸给梯子就上墙。 至於说怕他们想不开自杀? 哼哼,为什么前两天不直接上手段,反而要给他们一个自己好说话的错觉? 还不就是为了打消他们轻生的念头嘛! 经过这几天的消磨,如果二位老爷还能有自尽的勇气,那陈石也就只能说一声佩服,自然倒霉。 “陈大当家,有话好商量,好商量,不就是赎金嘛,我们可以谈,都可以谈!” 哪怕是原来十分硬气的赵老爷,被陈石这几天的软手段激起求生欲望以后,也不敢不说软话。 “哼,现在有的商量了?晚了!陈某人现在不想和你们商量,先给我吊上去再说!” 第51章 情报系统和制甲人才 系统士兵可不管彭举人二人的哀嚎,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绑了起来,推出门去掛在了那几棵大树上。 然后,也不管哀嚎的二人,陈石自顾自的带著自己那些部下转身睡觉去了。 只有白岳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的不忍被彭举人看在眼中。 ----------------- “大头领,这样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拿钱赎人了?” 走到远处,白岳终究没忍住出口询问。 虽然答应了要配合陈石演这么一出榨油熬鹰的计策,但是对於效果,白岳並不苟同。 在白岳这个朴素的主业农民副业强盗看来,那些老爷们一个个都是人精,毫毛上面都长著心眼的人物。 难不成这两下子,就能把老爷们哄的团团转不成? “无妨,你且按计划行事,成与不成我自有计较!” 陈石大手一挥,大包大揽的说道。 就算是彭举人他们奸猾似鬼又能如何?在生死面前,面对最后一线生的希望,难不成还真有人能够视死如归不成? “对了,白老哥,你想办法找两个可靠老成的兄弟,潜入到县城之中帮我们打探县里的相关消息。” “宋押司既然已经出了招,我们就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总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吧?” 白岳点了点头,却在心中琢磨著让自己家老几去。 陈大头领既然要找可靠的,那对於白岳来说,再没有比自己那几个儿子和侄子可靠的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陈石並没有半分紧张的意思,就像是对大周那百万雄兵的態度一样。 三百年下来,陈石不相信大周的兵制还能高效运转,这其中有多少是实数,又有多少能拉得出来打仗的精锐都不好说。 县里面也是同样,县衙能够快速调动的也就是那三百县兵, 但是县兵那帮傢伙,陈石又不是没打过交道,別说是进山围剿自己了,那帮傢伙但凡敢从城里面出来,陈大头领就敢带著兄弟们收拾他们。 现在可不是三十六个兄弟刚起家的时候了。 “对了,我们还和那县尉手下的屯长曾经有过一些老关係,李老哥,你找时间去和他们联繫联繫,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接著合作。” 说起县兵,陈石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和县兵里面的军官有点勾连。 额……说穿了其实不值一提,游手这帮生物,只要什么挣钱他们干什么,山里打猎只是副业,走私才是主业。 正经人谁进山只为了打几只兔子啊? 至於他们走私什么?私盐、私货,甚至军械他们都敢贩卖,所以官府对他们才这么忌惮,却也没有处理他们。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游手也是官府的黑手套。 如果能够和那些县兵中的舌头取得联繫,陈石觉得肯定能淘换点好东西。 “好的,大头领!” 李老三是个话不多的人,在陈石的这个团队里面,他更多的是默默的穿梭在前,提前为队伍发现危险然后示警。 再或者,就是任劳任怨的完成陈石安排的任务,从来不叫苦不叫累,也不像王五那样咋咋呼呼。 不过,或许是今天心情不错,他终於多了一句嘴。 “大头领,其实我看了一下,山寨里面储存的皮子,还有这几天打的野兽剥下来的皮子,如果做皮甲的话还是能做出十几副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但是一来这东西工序实在太复杂,估计短期內用不上!” 既然杀死都头尹荣的黑锅已经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估计县城的第一次围剿也不远了。 这个时候,当然是以快速提升战斗力为第一选择,制甲的工序实在是太长了。 陈大头领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长久之策,可是咱们也没有懂得制甲的人才啊,你有这方面的推荐吗?” 李老三抚摸著手中的刀柄,略微一想,说道: “我倒是曾经结识过这样一个人物,白驼岭的汪家兄弟,不知道大头领愿不愿意接纳?” “谁?你是说白头岭的汪志?那个酒鬼?” 陈石一脸的惊讶,汪志也算是平安县名人,以坐吃山空游手好閒出名,也是乡民们素来都瞧不起的。 当然,陈石曾经是个游手,现在是个反贼,也没资格看不上人家。 但是,没听说那汪酒鬼还有这样的手艺啊! “对,咱们都被他那表现骗了,你就想想,他家里有没有金山银山,坐吃山空天天饮酒,哪来的酒钱?” “那酒馆的郑老扣可不是开善堂的!” 李老三嘿嘿一笑,显然也因为曾经被那傢伙骗了而感到好笑。 “好吧,就算是他真有这门手艺,但是人家毕竟世代良民,如何愿意把爹娘给的清白身子投身绿林?” 对於陈石来说,最困难的是这一点。 他虽然走上造反的道路,但是不到逼不得已,还是不愿意走裹挟流民作乱的那一条路,因为那是死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想他前世,轮到裹挟流民造反,谁能比得过冲天大將军黄巢和闯王李自成? 结果二人都是个什么下场? “哼哼,如果他不是清白人家呢?” 李老三冷笑一声,问了一个让陈石措手不及的问题。 “什么意思?他也杀官造反了?” “不是他杀官造反!”李老三点了点头,说道: “而是他爷爷本就是当年的混世魔王部下制甲的工匠,后来朝廷剿灭混世魔王的时候趁乱逃跑,却不敢留在中州,流落到定州这边荒之地!” “靠著那一门手艺,郑家在平安县立了足,但是他们家从底子上就不是什么清白人家。” “昨天他逃到山外面,想要请我向你求情收留他。” 李老三越解释,陈石心中的疑惑反而不减反增。 “什么意思?他犯什么事情了?总不能是他爷爷的身份被翻出来了?不可能吧,当年县衙没发现他爷爷的身份,这么多年过去又怎么会发现?” “而且,就算是那汪志真的要投身绿林,也不可能看上我们这样的小寨子吧?” 第52章 彭举人怕死,却也没有那么怕死 “首先,並不是官府查出了他的身世,而是那傢伙喝醉酒以后嘴上没个把门的,自己给自己爆出去的!” “据他自己所说,他喝醉酒以后向某个酒友自爆,自己家里有一块价值千金的传家宝金牌,等酒醒之后就发现那人莫名其妙跟他聊起这方面的事情。” “他本想装糊涂糊弄过去,但是那人並不愿意相信,反而还要威胁他报官,可是那金牌是混世魔王部下的身份证明,他连舍財免灾都不敢。” “后来他那酒友实在是失去了耐心,威胁他要去报官,那汪志走投无路只能进山躲灾。” 李老三没好气的笑了笑,继续向陈石解释。 他也知道,这样的关键技术人才,和一般的嘍囉投山还不一样,该有的审查还是要有。 而且,就在这个县衙即將围剿山寨的当口,立刻就有一个急需的高级技术人才上门,这件事怎么听怎么玄乎啊! 陈石只要不是傻到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天命在身,他就得琢磨琢磨是不是有人给他安插內鬼了。 当然,这只是掌握一下基本情况,这样的人才上门,哪怕是內鬼,陈石也是要吃下去的。 只要这傢伙为他制甲,哪怕就是內鬼,陈某人也认了,他有信心来一出“三年又三年”。 “至於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山寨,我也问过,他说是陈大头领你是他所知道的江湖人士中名声最好的,其他人他信不过。” “他也搞不清楚山中那个山寨是地主老爷的白手套,那个山寨和官府有勾结,万一送货上门,那岂不是亏得慌?” 陈石点了点头。 “说的也有道理,烦请李老哥把他请上山来,就说我愿意將山寨的匠作营交给他,请他负责山寨兵甲器械的打造事务。” “啊?这……”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李老三犹豫了。 “大首领,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这傢伙满口花花没几句实话,我判断他说的里面最多有三五成真话,让他做个普通工匠,我多盯著点这样安全。” “不用!”陈石摆了摆手,十分瀟洒。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其实这廝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不过是相信系统的神通罢了。 这些天,陈石不仅仅是忙著清理野兽和练兵,他还开发出了系统的好几个小技巧。 比如说对於一些新加入的人,如果有系统提示就说明对自己的认可度比较高,反之则就有可能心怀鬼胎。 当然,哪怕是有提示他也无法接纳到自己的系统兵里面来,早满了。 “这,好吧!” 李老三倒没有怀疑陈石,毕竟他向来豪爽恢廓,令大家信服。 “只是,我们什么时候有匠作营了?” 对於李老三的疑惑,陈石嘿嘿一笑。 “现在就有了!” ----------------- 夜深了,除了山中各处岗哨人员还保持著清醒,並盼著下一班过来替岗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彭举人和赵老爷不敢入睡。 废话,山顶的寒风嗖嗖吹过,脚底下不远处就是山崖,得多大的心才能睡得著? 真不怕一觉醒来接待自己的就从陈石那个游手头子,变成了牛头马面吗? “赵兄,你说今天陈石那个贼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愿意和他谈並接受他的要求了,他怎么还要这么虐待我们?” 閒著也是閒著,生怕睡著之后再也醒不来的彭举人只能和赵老爷互相逼著对方说话,以免当时睡过去。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想要熬一熬我们的锐气唄!” 赵老爷的状態其实更差一点,毕竟他还是是个伤员,虽然也採取了一些包扎的措施。 但是相比於他平时县里的名医伺候的待遇,这点手段肯定是简单粗暴的。 不过,相比於彭举人,赵老爷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一些,对於陈大头领的相反看的更清楚一些。 “呵呵呵,我们还能有什么锐气可言吗?” 彭举人垂头丧气的说道。 “当然还有,你们到现在都还拿著家中那点浮財当个宝贝,死守著连命都不要,这还不算是锐气吗?” 就在二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道故意压低了嗓子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彭举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位老爷到底怎么想,难道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顾了吗?” 来人並没有露面,只是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晰看见的传到他们的耳朵中。 很明显,这人就在他们附近处了、彭举人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开口哂笑一声。 “呵呵,身家性命身家性命,要是把祖上传下来的身家丟了,我们二人这条贱命又有什么可惜的?” 虽然彭举人的確怕死,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和赵老爷的態度还是一致的。 祖上一代一代“耕读传家”“勤劳致富”攒下这么大的基业,那得是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流了多少血、淌了多少汗才换来的? 你別管那些苦和累、血和汗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你就说是不是? 祖宗创业篳路蓝缕,而子孙视之不甚惜。 这样的蠢事总不能发生在自己手上吗?要是真的出现了,那自己死后又有什么脸面见祖宗? 而且,如果现在死了,家里那边还可以给自己的坟里面添几件陪葬,自己死了也可以在阴间好过一点。 但是如果把家里的家当都败光了,那他死了也只能是一卷草蓆裹著的命。 那些草民死了之后什么贱样自己又不是没见过,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死无葬身之地啊! 因为地都是地主老爷们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与陈石那“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世界观”之间根本偏差。 对於陈石看来是最重要的生死大事,但是看在彭举人眼中,却也並不是头等的可怕。 他们虽然十分怕死,但是更怕死后像贱民一样悽惨孤苦,如此的话,死亡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第53章 白岳的指点 白岳寨后山的悬崖边,场景一时有些许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彭举人一番话语,成功的让对方同样感同身受破防了还是怎么回事,那道身影半天没有说话。 “你……你还在吗?” 就在双方的沉默中,彭举人终於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开口询问道。 “自然是在的!” 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但却是一副不想和他们说话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彭举人情绪有点失控,你这个时候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陪我们吹风的吗? 对於来人的身份,彭举人其实也有所猜测。 毕竟,这座山寨原本是谁的,后来又是怎么易得主,他们可都是旁观者,要说今天那个明显表情不对的前寨主没有想法,狗都不信。 就算是狗不信,彭举人也信。 “因为我本想著给二位讲一个故事,但是彭举人现在的状態,似乎並不需要这个故事。” 来人还是慢条斯理的说著话,却在暗处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怪不得陈大头领在他过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要和这些地主老爷们耍小聪明,否则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被他们绕进去了。 没想到自己都没怎么说话,差点让这傢伙用家族和祖宗忽悠的產生共情。 啊呸,他一个近乎死了全家,就靠著自己一个光棍汉落草为寇养活几个孩子的鰥夫,要不是因为跟著陈大头领造了反,有什么资格和老爷共情? 就你特么也配姓赵? “既如此,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虽然如此,但是陈大头领安排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躲在暗处的白岳继续压低著嗓子,故作深沉。 “阁下此言何意?” 彭举人只觉得此人说话如同儿戏。 不是,什么叫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白岳寨的前任大当家,偷偷摸摸的前来见我们,难道不是因为咽不下心中这口气,所以偷偷过来放了我们,给陈石那魔王添堵吗? 难不成你们一帮盗匪,竟然也有圣贤书中所说的三代先王那样择贤者禪让的觉悟? 天可怜见,这是什么魔幻的世道,俺们读书人自己都不信的故事而已,你们土匪竟然当做行动指南? “就是字面意思,本来我只不过是不愿看到二位和故事中人一个下场,所以才冒点风险。” “既然二位死意已决,那多说也无益处,不如留待有用之身,见证二位的英雄佳话,也好流传后来人,树个榜样!” “正好,我这个藏头露尾之辈,最是钦佩二位这样铁骨錚錚,绝不与贼人虚与委蛇的英雄好汉。” 如果白岳有他心通,能够知道彭举人心中所想,一定唾他一脸,然后转身就走。 听听说的那叫人话吗?我至於为了一个朝不保夕的土匪头子位置,去和明显实力存在著断层式差距的陈石玩命? 土匪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们这些老爷能不能当个人? 不过此时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白岳也没心思去和他们置气。 因为老爷们比他们更著急。 “別走……兄弟,別走!什么故事,你说啊!” 彭举人看著黑暗中缓缓后退的阴影,赶紧出口挽留。 虽然自己判断失误,这怂货不敢和陈石搞內訌,但是这帮人內部只要有矛盾就好,说不定可以成为自己逃离的契机。 就算是不行,等將来回去后也可以为县衙剿灭陈石提供情报啊,匪巢內部矛盾要是用好了,比军队还有用。 白岳停住脚步,也不再和彭举人二人打嘴仗,直接说出了王老爷遗孀遗孤被杀死的故事。 时间紧迫,白岳也不了解內情,自然不可能说的很详细,所以没几句话就讲完了。 就这简单的几句话,彭举人和赵老爷便开始破防。 他们之所以不惧生死,唯一的倚仗就是家族的存在,家族会为他们料理好后事。 但是,如果死后是让別人睡你的婆娘打你的娃,这种结果无论如何二人都无法接受啊。 谁也不敢保证,宋押司和官府会不会对自己的家財感兴趣,尤其是彭举人,他家的田亩数量和质量可比王有財家多多了。 而且,白岳还杀人诛心的添了一句。 “二位放心,我们这帮土匪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等二位死后我会向大当家的求情,让二位可以归葬祖坟,並让二位家族知道你们的忠贞和坚持!” 我们要忠贞和坚持有个屁用啊! 彭举人和赵老爷心中崩溃,恨不得大声骂出来。 “兄弟別走,別走,咱们有话好商量,好商量的。还请兄弟指点一条明路啊!” 白岳心中刚刚冷笑一声,暗想你们这些老爷们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拿著家人嚇唬…… 只是幸灾乐祸刚开始,白岳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情况,顿时感觉笑话他们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们大当家的性格你们也清楚了,那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而且他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啊,不就是些军械、粮食之类的嘛。” “我知道那是你们大半家財,但是人死了纵有万贯家財也是別人的,而且这些东西你们和县衙接触接触,也不是不可以便宜么,毕竟二位这次也算是为县衙办事,难道县尊就没有一点补偿?” “下次你们家人前来谈的时候,你们可以……” 夜风徐徐吹动,白岳的声音也渐渐不可见。 ----------------- “包县尉,这就是你为朝廷带出来的县兵吗?” 县尊並不知道此时正有不少人在为他操碎了心,反而正对著县里的三把手县尉大发雷霆。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县令、县丞、县尉所谓的“县中三官”都是由朝廷任命,虽然以县令为首,但是好歹也要给县尉面子。 但是大周三百年文华锦绣,文官的地位大大提高,这些武夫也不怎么敢在文官老爷面前放肆。 也就是在边远的定州,要是在中州那些文华鼎盛的地方,县令当眾扒了县尉的官袍也是有的,反正州郡和吏部的那些同年会为他补上手续。 第54章 靠什么剿灭陈石? “包星汉,那陈石眼看著已经杀官造反,郡府进剿的文书命令马上就传到县里,眼看又要入冬。” “到时候难道你打算用这样的士兵和陈石那些悍匪作战吗?” 却说县尊发火,不仅仅是因为文武之別,更多的还是让包县尉的所作所为给气到了。 本来,县尊老爷都打算放陈石那个反贼一马了,反正已经进了山,对县城没什么大的影响。 可是天不遂人愿,刚下定这个决心没多久,就出现了县衙都头尹荣被陈石派人杀死的恶性案件。 虽然县尊也知道,这里面必然还有著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比如宋河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八里乡,他们难道真的是为了祭拜那王老財吗? 尹荣为什么会那么恰巧的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为什么看到陈石悍匪还敢衝上去放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尽忠职守了? 还有那周雄,听说曾经和陈石作对,双方还打过一场,为什么突然背井离乡逃亡了? 那陈石的部下是什么时候进的庄子,为什么八里乡的人都没发现? 等等等等,这些已经成为了悬案。 县尊只能装著糊涂认下了陈石派人杀人灭口,被发现以后竟然杀官造反的解释。 要不然怎么办?真要咬著牙查下去,的確是陈石派人做的还好,就算是查出自己手下的县衙官吏夜闯寡妇门也还可以遮掩。 万一是宋河三人分赃不均引发械斗,导致尹荣被杀,那不就麻烦了吗? 幸好有个陈石背锅,县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贼,县衙真的要是认真起来,还能不是对手不成。 要知道,平安县可是有著三百县兵的,加上周边乡镇乡绅动员的义勇民壮,募集上千兵马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今天兴致起来想要看一下县兵训练状態的县尊,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县尊,包县尉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两年朝廷的钱粮拨付不是很及时,这些弟兄们都要吃饭,县尉派他们返乡帮忙做点农活也是合情合理!” 还是宋河老好人当习惯了,站出来为县尉说了两句好话。 没错,宋押司在县里的好人缘,就是这么一句一句攒起来的。 虽然看著那不到一半编制的县兵,其中还有五十多个一看就是临时抓来充数的歪瓜裂枣,宋押司心中也是火冒三丈。 他很清楚,自己和陈石的仇恨早就在自己牵头对付他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所以前几天八里乡甩给他一个黑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尹荣的死,宋押司必须要给县衙一个说法,喝酒失足摔死这样的理由肯定是无法让县里满意的。 再加上让陈石背黑锅的法子,也就只能忽悠一下那些不是很聪明的普通人,但是一旦这些普通人信了,县衙却一点动作也没有的话,上面的人饶不了他们。 在这件事情上,宋押司和县尊的利益是一致的。 “好,那你说怎么办?郡府的何书办这两天就要抵达县里,我找人打听过了,郡守的命令是冬季进剿,务必要陈石的人头!” “难道我们要靠这……靠这些废物兵去和陈石作战吗?” 因为宋河说的是实话,朝廷的钱粮拨付不及时,所以县尊的恼火勉强熄灭了一点。 毕竟,朝廷拨付给县兵的钱粮不及时是因为什么,他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当然是十分清楚的。 当然,县尊也不是不给县兵拨付,只是县里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总要有个轻重缓急的嘛! 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轻重缓急顛倒的时候,县尊也只能认了,要不然县尉被骂的狠了,直接翻脸把那些事情捅上去,自己也不好受。 “额……这个!” 县尊的问题,让宋河也是一阵为难。 毕竟要进剿陈石就要有兵,可是现在县里的县兵在质量和战斗力上有点指望不上,他们还能依靠谁? “宋押司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勾连各方乡绅嘛?他们愿不愿意为朝廷和县衙分忧?” 一直在跟前像个透明人一样挨骂的包县尉终於开口了,之前自己挨骂的时候人家开口解围,现在总不能干看著吧? 宋河更加尷尬了,不过很多事情终归是要有个说法,宋押司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县尉大人,是不是先让这些县兵退下?” 看著还没操练,已经有一些士卒摇摇晃晃,生怕这次县尊兴之所至的演武再闹出人命的宋河赶紧提议道。 县尉自然从善如流,这次毕竟事发突然,在自己的本职范围內把戏演砸了,让县尊看了一出猴戏,他也认。 “好了,现在閒杂人等都走了,你说吧,那些乡绅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於县中各路乡绅的不配合,县尊也是很有意见的,要是这帮傢伙还不识相,说不好县尊就要破家灭门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了。 “主要还是彭举人和赵老爷的下场被他们嚇著了,所以这些乡绅们现在態度很明確,要想让他们募集人手围剿陈石可以,但是县衙得出钱出粮。” “这帮刁民!”县尊咬了咬牙,想了想即將抵达的郡府书办,嘆了一口气,说道: “罢了,出就出吧,义民们为朝廷效力,由县衙出钱粮鼓励也是应该的,他们什么时候能够集结?” 只要剿灭了陈石,后面捞钱的机会还不是多的是? “额……”宋河脸上带著不好意思的神情,看向了县尊,又看向了县尉。 “钱粮都出了,还有什么是不好说的?说吧!” 县尊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说,那陈石悍勇无敌,万夫莫当,他们不敢直面其锋芒,出人可以,但是带兵的统帅必须是县里的官员,他们不愿意掺和!” “这帮刁民!” 这次,轮到县尉破口大骂了,你们不想去送死,难道老爷我就想去吗? 我花那么多钱坐上这个县尉的位置,难道是为了去和陈石那样的亡命徒拼命吗?官老爷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第55章 戴黄巾扯旗立號的陈大当家 “那这次就辛苦包县尉走一趟吧!他们能募集多少义民到军前效力?” 虽然县尉万般不愿,但是县尊还是一锤定音。 虽然县兵的钱粮被统筹使用,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不是谁一个人的功劳。 但是拋开事实不谈,作为管理县兵的本职官,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包县尉难辞其咎啊! 再说了,维护治安本来就是县尉的工作,这个时候你不上,谁上? 包县尉黑著脸,却也只能认下这个派遣,毕竟是官府中人,官大一级压死人,总不能真的和县令对著干吧? 身份限制了人的行动,宋河这些奸猾小吏可以对县尊欺上瞒下,陈石那样的盗匪甚至敢直接打县尊的脸。 但是他们这些官身要是敢明目张胆的违抗县尊的命令,人家一纸文书告上去,就够他喝一壶的。 虽然打定主意征討陈石的时候躲在军中绝不露头,但是对於那些乡绅能够凑齐多少人马,包县尉还是十分关注的。 毕竟,这关係到他的生死。 “大概能凑个八九百人……” 宋河略带自豪的说道,这就是宋押司的面子,凭著刷脸就可以从十里八乡拉起一支近千人的队伍,那要是收个税,摊牌个徭役啥的,不还是手拿把掐? 只是他话音未落,外面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太爷,那王家人和尹荣尹都头的家人又来县衙討说法,在衙门口打起来了!” “还有那彭举人和赵老爷的儿子递上拜帖,说是他们的父亲是为了完成太爷的任务不幸陷落贼手,恳请太爷出手相助。” “让他们滚蛋,本县还有剿贼大事要处理,没有时间断他们的鸡毛事!” 已经被这几家纠缠烦了的县尊脸色一黑,没好气的吩咐道。 “县尊且慢,那尹都头和王家人的事情在下前去处置便可。” 宋河听到这几家的名字,顿时站了出来,晃著那张白净的脸庞靠近到县尊跟前,悄声说道: “但是那彭举人和赵老爷家中,还需要好言安慰,要不然其他乡绅唇亡齿寒,不愿意为朝廷出力也是个麻烦。” “而且,我们还可以將计就计……” ----------------- 县衙在观兵,陈石也没閒著,他也在检阅自己初成规模的討义军部队。 “各位兄弟,大家有跟著我陈石杀王老爷全家进山的,也有被这世道和老天爷逼得活不下去进山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为这煌煌大周王朝所不容,放眼这九州两辽无我们立锥之地。” “但是我陈某人不信邪,他赵家天下也是当年太祖爷在沙场上真刀真枪发下来的,只要咱们兄弟做大做强,打出声势,不信没得活路给我们!” 站在两百多人的青壮前面,在近百老弱妇孺的围观和瞩目下,陈石穿一身劲装,头顶一块黄布。 身侧一根五米多长的竹竿上,一面粗糙的大旗上面歪歪斜斜绣著“奉天討义”四个大字。 却是白岳提议,虽然和白岳等人確立了自己的军號,但是毕竟还没有广而告之,部下的这些兄弟们还不知道,不如专门搞一个成军仪式,也算是给大傢伙一个明確的交代。 陈石很清楚一个道理,做一件事情,尤其是造反这样有前途的大事,一定要儘可能让你的同伙知道你想干什么,知道你的决心,知道一旦成功他们能得到什么。 含糊其辞推諉扯皮的官方辞令在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行的,一旦让手底下这三百號人觉得你决心不坚定,那整件事情就算完了,陈大头领也可以趁早洗洗睡了。 所以,素来讲究实用主义的陈大头领不仅没有拒绝这样一个仪式,也没有否决王五那带一个醒目的黄巾,好让大家一眼就看见大头领在何处的建议。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標,我们就要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让那赵家皇帝知道咱们兄弟的厉害!” “本大头领决定了,以后我们这支军队就叫討义军,我们的目的就是奉天討义!” 说著,陈石指向了身后那面寨子中最擅长女红的某位闺女绣出来的粗糙的大旗,正式宣布自己扯旗造反。 对於大周来说,进山落草为寇和造反之间还是有些明確界限的,这其中重要一点就是看你有没有打出公开旗號。 凤仙郡的刘氏兄弟之所以被州府调集好几个郡的郡兵围剿,就是因为他们兄弟打出了旗號还自立“平等王”。 至於闻香教?他们造反的旗號就没有放下过。 “奉天討义?这是什么意思?” “奉天在哪里?你知道吗?” “討饭我倒是討过,討义是討啥?这个义能吃吗?” “废话,大头领带著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討,那肯定是能让大家吃饱饭的宝贝!” …… 陈石的宣言固然组织的不错,但是他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那就是如今自己面对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不是前世做劳务派遣男孩的时候应付那些喜欢唱高调的傢伙了。 那些青壮经过这十来天的训练,尤其是陈大头领亲自下场的对练以后,好歹还算是懂点规矩和纪律,心中疑惑也不敢说出来。 但是那些旁观的老弱可就没那么多规矩了,一个个纷纷议论起来。 就在陈石思索著怎么化解这个局面的时候,底下一个从陈石起家就跟隨的老兄弟,也就是已经隱隱有“陈石三十六贼”名声传出的游手开口了。 “大头领,咱也不懂啥討义不討义的,就是跟著你能过个人过的日子,既然你带著一块黄头巾,要不我们就叫『黄巾军』吧!” 说完,底下已经成为这支新成立队伍基层军官的三十六贼们眼巴巴的看向陈石。 虽然已经被纳入到系统管辖,忠诚上没有问题,但是这些人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人。 对於他们来说,什么高大上的口號或者纲领他们也不清楚,但是陈石这两个字就是他们跟隨的理由。 既然如此,还不如以陈石最为醒目的標誌作为军队的名號。 第56章 三孝口寨来人 “好,你小子倒是个脑子灵活的,就按你所说的,我们既叫討逆军,又叫黄巾军!” 对於自己部下无意间的建议,解除了他的尷尬,陈石还是十分高兴的。 当然,解除尷尬倒在其次,自己部下军官的这种灵活劲儿才是他最为欢喜的。 经过这十来天的训练和狩猎,陈石的属性面板又有了变化。 【陈石:7级(1761/1900)生命值(101/101)】 【力19,敏9,智7,魅15,】 【铁骨5,强击4,强弓1,投掷2,侦查2,训练1,战术1,统御5,俘虏管理1,】 【单手101,双手84,长兵82,弓101,弩32,投掷56,】 【声望141,荣誉值0,铜钱662枚,士兵上限62(蜀国见习弓箭手30+蜀国见习步兵20+蜀国民兵11+陈石】 升了两级的陈石將属性点点在了力量上,在短期来说,他个人的勇武和衝锋能力,对於整个战场的胜负具有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勇猛主帅,对於小规模军事衝突的胜负至关重要,至少在面对数千规模训练有素的军队之前,一直是这样。 所以,陈石短期內打算集中提升自己的力和敏两个属性,以便將个人战斗力提升上去。 至於军队,有这六十多个名额提升起来以后,作为军队的基层军官和骨干,足以支撑起义军规模过万之前的体系。 等到这些士兵升级到高级兵种或者说是蜀校尉甚至是蜀將军的时候,这个上限甚至还可以更高。 陈石將之前跟隨自己起家的那“三十六贼”中,除了王五、赵四、李老三还有陈豆子以外的三十二人分配下去成为管理基层士兵的伍长。 如今的黄巾军两百多人,这三十二人(二十个蜀国见习步兵和十二个见习弓箭手)足以支撑一支一百八十多人的骨干部队。 而剩下的二十多个纳入系统的士兵,包括十四个见习弓箭手和十一个民兵,包括白岳的子侄,则是陈石的近卫营。 陈石需要一支精锐的力量作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这也將是黄巾军军官的摇篮。 同时,借著这个机会,陈石参照前世从史书中看到的李自成等义军的组织结构,进一步完善了黄巾军的架构。 整个黄巾军分为前军、中军、左军、后军、右军。 前军是黄巾军的前锋,当然现在只能承担斥候的作用,由李老三为主,目前大概有二十来个猎户作为他的部下。 后军主要是黄巾军老营,今后那些老弱、家属、工匠还有后勤物资將全部交给后营管理,现在有一百多人,由白岳主管,陈豆子和吴老伯负责配合。 中军是目前作战的绝对主力,由陈石亲自负责,王五为中军副统领代管,中军下辖三十二个伍,十六个什,三队,总计一百八十多人。 左军和右军將在將来承担辅助作战任务,全部由赵四代管,將来陈豆子成年以后將会把左营交给他。 但是现在都还是空编,在短期內將是新兵训练营的作用,近期进山落草的青壮都会编到左右二营,待训练整合以后才会编入中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 ----------------- 完善了黄巾军的核心框架以后,整个山寨的运转终於从白岳时期大当家的一把抓,没有丝毫条理的混乱状態中脱离出来。 陈石这个大头领只需要考虑五营主將解决不了的问题,日常事务不需要他再费神。 当然,这不意味著陈石就可以从此当个甩手掌柜的。 山寨数百人的吃喝拉撒需要他这个大头领去操心,彭举人和赵老爷终於鬆口,这一单一旦做成的话,山寨將会有两千石的粮食和三十多副甲冑入帐。 当然,彭举人和赵老爷家中肯定是凑不齐这么多的甲冑,像王老爷家中能搞到五副甲冑那都是特殊情况,为了搞陈石官府下的饵料。 在赵老爷和彭举人家人的哭诉和平安县中乡绅寒心的威胁下,县尊终於还是鬆口,付出三十副甲冑將他们赎回去。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对於县尊老爷来说,这种事情要是没有代价,以后县中各路乡绅被土匪劫了,岂不是都要找他? 除了山寨经营之外,陈石还需要参与士兵训练。 按照系统机制,只要在士兵训练期间,陈石通过和系统士兵之间的木质武器对练,可以让双方都获得经验。 虽然不多,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这总比带著弟兄们去打打杀杀安全多了。 除此之外,陈大当家最重要的一个职能还是和其他绿林道上的朋友打交道。 “大头领,那三孝口寨的三当家黑毛虎宋旺求见!” 这不,成军仪式刚结束,陈大当家就来活了。 至於这送往来干什么,不用白岳说,陈石也能猜到一二。 “哦?既然是绿林同道来访,那赶快请进来吧!” 来者是客,在自己聚拢起上千人马的家底之前,陈石並没有彻底得罪这些绿林同道的想法。 当然,如果他们要得罪陈石,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不讲江湖道义了。 很快,宋旺就在白岳的带领下,走进了陈石那从白马爷爷庙改成的聚义厅中。 “陈大当家,我这次前来拜见,主要是有三件事情,一是听闻白岳寨的当家换成了阁下,我们大当家的谢三爷特地派我前来送上贺礼!” 那黑毛虎也算是个懂礼数的汉子,进来一坐下,就直接大咧咧的开口,给成大当家来了个开门见山。 也是,虽然陈石之前在江湖上就有一定名声,但是那毕竟是在游手的群体中传播。 这些向来自以为是吃刀头饭的绿林好汉,对於那些游手们,一直是当嘴边的肉看待的。 也就是陈石拉起一班游手,堵在三孝口寨一个月,逼得他们顏面扫地,他们才会正眼看一下陈石。 但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过,宋旺不讲礼数,而陈某人也不是什么知礼好客的好人就是了。 “哦?不知谢大当家的礼物何在?” 陈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四处打量著这黑毛虎,似乎以为谢三爷的礼物就在对方身上装著一样。 第57章 三件小事 “哼,陈大当家这是以为我们谢三爷是什么小气的人吗?” 宋旺脸色一黑,气愤的看向陈石,似乎就要发作。 只听“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员穿著甲冑的悍將走进了聚义厅,对著陈大当家行了个礼,也不说话,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了。 看到这个人,宋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来人正是王五,曾经在陈石带人堵三孝口寨子大门的时候,就是他连打三孝口寨五个当家,其中就包括了宋旺。 看到这个冤家在这里,宋旺虽然心中更怒,但是也將將忍住。 “我家谢三爷派我过来,是听说陈大当家生活困窘,竟然还要亲自出山猎虎。” “如今陈大头领脱离游手那半人半鬼的日子,投身绿林,和我们也算同道,谢三爷这人最是顾念香火情分,特地派我送来一张虎皮,也好给大当家凑一对做面旗子。” 说到此处,本来因为王五到来而有所收敛的宋旺再次得意起来。 甚至,他还有点挑衅的看向王五。 你不是很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啊! 吃绿林这碗饭,靠的是底蕴和背景。瞧瞧什么叫百年老寨?虎皮说送就送! 哪像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没有威名还得自家大当家亲自出面搞什么“猎虎”的假把式,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愚蠢的乡民,绿林道上谁信啊? “砰!”“混帐东西!” 如此明目张胆的嘲讽,就连素来谨小慎微的白岳都感觉忍无可忍,出口怒骂。 更別说性情暴烈如火的王五,他猛地一拍身前桌子,將那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的老桌子拍的吱呀作响。 “宋旺,你这有皮无实的贼廝,可是最近犯了什么忌讳,被谢老三那老贼推出来白白送死的吗?” 虽然一直被遮掩在陈石的光芒之下,但是王五的悍勇,在整个绿林道上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 如今他目眥鋥裂的看向宋旺,让这“黑皮虎”一阵心惊胆寒,只像是被猛兽盯上一般。 江湖上一直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號,宋旺之所以被人称作是“黑皮虎”,也有嘲讽其空有猛虎外表而无山君內在的意思。 也就这傻子乐滋滋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四处耀武扬威。 “王五!” 陈石皱著眉头,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声。 “坐下,客人面前,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陈石之所以呵斥王五,並不是因为自己没发话他自作主张的问题,陈某人还没有那么教条。 对於王五这个人,陈石抱有很大的期许,在自己这支队伍中,他有武力,有威望,也有头脑,是为自己分担压力,甚至在將来独当一面的好手。 如今,只是被对方一个小小的嘲讽就发怒,这让陈石如何放心委以重任? 想到此处,陈石再次开口看向宋旺,却是提点王五道: “我们如今投身绿林,自然应该遵守绿林中的规矩。宋当家你说是不是?” 別看宋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光从刚才他只挑衅王五,而不敢看向陈石说这些话,就足以说明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大当家说的是,是得讲江湖规矩!有道是两国交兵……” 宋旺的话还没说完,陈石已经打断了他。 “我没打算杀你,只是想要请教一二,在绿林中如果有人侮辱了你却一时半会奈何不得他,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想方设法的弄死他了。 只是,这话宋旺如何敢说出口? “宋当家不敢说,那陈某就姑妄言之,还请当家的指正。” “所谓绿林规矩,就是暗中藏一把刀子,等你那不可匹敌的仇人睡著或者困难的时候,狠狠地捅他一刀子!” 说完,陈石一点也没有请宋旺指教的意思,回头瞪了一眼王五。 “听懂了吗?听懂了別在那里杵著,出去把谢大当家送我的虎皮取进来,正好这把破椅子咯屁股!” 想那洛水旁搞司法公正的司马懿连女装都穿得,一件虎皮他又有什么坐不得的? 这小小一个宋旺,又算个什么东西?陈某人要泄愤,也得是拿著这虎皮盖在谢三爷的坟头上,这才过癮。 没多久,王五就从外面取了虎皮进来,给陈大当家铺到那把据说咯屁股的椅子上。 “你们这个处理皮子的兄弟手艺不行啊,有点扎人,可惜了一张好皮子。如果谢三爷手底下缺乏好的制皮匠,下次可以送来,我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好手的。” “对了,谢大当家让你来的其他两件事情是啥?” 被陈石连消带打,既是恐嚇又是讽刺,宋旺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就差开个染房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石他惹不起也躲不起,问话他不敢不答;谢三爷他也惹不起,要是三爷知道安排的话他没带到,绝对会剥了他的皮。 “谢三爷说,县里的宋押司托我们做个中间人,想要和陈大当家做个交易,换回被您活捉的彭举人和赵老爷。” 既然赎回彭举人和赵老爷得由县衙出钱出力,那整件事情就不能由彭家人和赵家人出面了。 否则,要是县衙的人不出面,该怎么显得县尊老爷“爱民如子”? 县里的书办关於县尊不惜深入虎穴晓以大义索回治下乡绅的文书都写好了,县尊也润色过了,总不能就这么烧了吧? 但是尷尬的是,整个县衙没有一个人敢进兴山和陈大当家谈判。 往常这种事情都是黑白两道都有点面子的宋押司出面,可是那陈石可不认宋押司的面子啊! 至於其他人,糊涂的自从听说了陈石胆敢派人杀死尹荣这个朝廷官吏以后,丝毫不敢趟这个浑水。 而那聪明的,能够猜到陈石是给人背黑锅以后,更是有多远就离这件事情躲多远。 所幸的是,宋押司人脉宽广,在兴山群盗之中都有交往,这不三孝口寨就愿意为押司哥哥效劳。 “好啊,这是好事,毕竟彭举人和赵老爷一直在我这里做客也不是个事情,时间和地点定好以后我们就可以交换了!” 第58章 有本事就让谢三爷带著弟兄们来我寨中做客嘛 “赎人的事情我答应了,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意识到三孝口寨可能和官府的牵扯不小以后,陈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宋旺见陈石除了自己送礼的事情以外,都是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既然连赎回俘虏这么棘手的事情陈石都答应了,想必接下来的这件小事情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大头领,听说贵寨在入山口处设下了卡子,將所有的进山之人堵在了白岳寨中,不知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之前说过,白岳寨守在了兴山山脉的入山口处,之前白岳当家的时候他们谁也惹不起,自然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陈石当家以后可不一样,他第一时间派人堵在了入山口,所有进山的商队什么的倒还好,反正陈石一般也不去打劫他们。 倒不是陈大当家吃素了,而是那些商品你打劫过来也没用,不管是白岳还是陈石都没有销赃渠道。 陈大当家之前当游手的时候,那些渠道都不是作什么正经生意的,和那些商队的货物不对口。 所以,只要他们意思意思给点过路费,白岳寨一般也就放过去了。 甚至,陈大当家还和那些商队进行了一些交易,收购了一些粮食、布匹、 这也导致虽然地主老爷们一直在传播陈大当家的緋闻,但是江湖上白岳寨的名声並不是特別差。 论起传递消息,坐地虎的地主老爷们哪有商队来得快? 但是,陈石挡住山口接纳流民的动作,可让三孝口寨难受坏了。 “有这么回事情,只是我听说三孝口大寨早就人口过千,部下三五百號能征善战的兄弟,实力已经直逼五大山寨!” “而且,之前不是说大寨已经不隨意收录上山人眾,除非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吗?” “兄弟我这小寨刚起步,不像谢三爷那样可以挑肥拣瘦,也算是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一条生路。” 对於黑皮虎宋旺代表三孝口寨的质询,陈石嘿嘿一笑,耍滑头一般根本就不接话。 整个兴山山脉,火云山、石泉山、石龟山、东阁山、碭山这五大山寨分布在南段和中段,北段这边的中等山寨就三孝口寨一个。 这也导致三孝口寨独享一段山道的资源,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就像刚才陈石所说,那谢三爷不过是陈大头领的手下败將,竟然都有资格挑肥拣瘦了。 这也是陈石选择北段的山道落草的原因之一,这里竞爭压力小,可以在自己造反初期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培养骨干。 要是跟前有两三个过千人的大寨子,那他的发展可就要受限了。 “陈大头领,咱们毕竟同归绿林一脉,你们这么吃独食不合適吧?” 宋旺似乎是吸取了教训,这次没有拿威胁的那一套来对付陈石,反而是苦口婆心的讲绿林规矩。 在之前的时候,三孝口寨的確没有把那些被逼无奈躲进山中的贫民放在眼里。 怎么著也是兴山山脉中排的上號的大山寨,要是什么人都收,哪还有什么逼格? 但是这不是年前的时候被陈石带著人堵了一回嘛,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的谢三爷下令广开山门,接纳四方豪杰。 这也是三孝口寨能够在短时间內壮大的这么迅速的原因,赶上了定州大旱流民开始逃亡的风口了。 但是这个壮大的趋势並没有坚持多久,就被陈石切断山口通道的行为打断了。 “我知道,陈大头领你没把我黑皮虎放在眼里,但是这件事是谢三爷亲自交代必须要办妥的,要是拖到三爷他老人家不满意,后果你……” 但是陈石能惯著他这个毛病? 落草为寇对陈大头领来说都只是过渡,等到来年开春就要出山寻大周朝廷的晦气了。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自己位置上喝闷茶的王五,咳嗽了一声。 王五会意,猛地放下手中茶盏,冷哼一声。 “哼,我家大头领就算是不讲你们那绿林规矩了又如何?难不成那谢三爷还敢带著你们这群废物来山寨做客不成?” 对於对付三孝口寨,王五这些人是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毕竟,他们已经在三孝口寨手中占过便宜了,那寨子中几个当家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当时要不是因为身份受限,再加上那些跟隨陈石进山的游手们很多都是拿钱来冲人数的,不是十分可靠,当时他们都快衝进对方的寨子里面了。 现在黄巾军两百多人都是听招呼的汉子,十来天的时间被陈石不惜代价的餵养和训练搞得身强体健,再加上那些老兄弟的好手,王五完全不怵他们。 “好了,宋当家,你的礼物我也收到了,谢三爷吩咐的事情我能办的也答应了,不能办的实在是没办法!” 被王五一激,宋旺还要继续纠缠。 但是陈石却没时间和他扯淡,他一挥手,直接下了定论。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回就能谈妥,不如你回去稟报谢三爷,请他决断就是!” 言下之意,就是你算哪根葱,和我不对等,还是换个说话算数的人来吧! 被陈石言语一挡,宋旺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他回头看了看王五,又看了看陈石。 自忖哪个自己都不是对手,也无法靠语言和武力赚点便宜,索性把头一低。 “陈大头领说的是,此事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四当家说得准,待我返回报告再议!” 说完,转身就在白岳的陪同下离开了聚义厅。 待那宋旺走的远了,陈石猛地脸色一变,对著王五说道: “这三孝口寨和那宋河走的如此近,说不好就与那县衙有勾结,这次换俘肯定少不了么蛾子。” “让兄弟们这几天都放警醒一点,也不要训练太过辛苦,隨时做好准备,我们找机会拔了这颗钉子,彻底打通兴山北段!” 自古都说虎有伤人意,人有害虎心,这种暗算都是相互的。 本来陈石就看那堵在自己东边的三孝口寨不顺眼,既然谢三爷非要掺和平安县的这摊子事情,那也就別怪陈石不尊重前辈了! 第59章 游手兄弟来投 八月底,定州气候已经开始凉爽起来,或许是老天爷见不得定州民眾的苦难,一场绵绵细雨终於降了下来。 自三孝口寨四当家黑皮虎宋旺被陈石打发走以后,白岳寨再次陷入短暂的平静。 每日接收进山流民,在中军和前军的两百多人常备士卒之外,经过五六天的积攒,赵四所部的左军和右军也有三五十號新来青壮,总算不是光杆司令。 “大头领,楼小六带著几个兄弟进山投靠!” 这一日,一直带著左军的“黄巾新军”帮助后军进行山寨建设,並组织新兵训练的赵四突然返回聚义厅,向陈石报告了一个新消息。 按照陈某人玩游戏的恶趣味,將新来加入左军还在適应土匪身份的青壮,称作“黄巾新军”。 中军和前军那些已经武装起来的老兵,则是“黄巾老卒”。 而那些纳入到陈某人系统中,可以升级的士兵,就是“黄巾力士”。 “???” 陈石一脸疑惑的看向赵四。 相比於王五这个还处在成长期的选手来说,陈大头领对於赵四和李老三这两位沉默寡言的老哥更加信任。 无他,不像王五之前跟在自己身后扮演著打手的角色,这二位在游手的团队中带队伍经验丰富,而且情绪要比王五稳定。 只是,他不明白,不过是几个老兄弟前来投靠这么点事情,还需要他这个大头领亲自出面吗? “赵老哥,按规矩编入左军整训就是,正好左军也需要几个你能信得过的兄弟帮衬。可是这几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需要加入到中军吗?” 如果在建立制度之前,陈石当然不介意被这几个回心转意投靠的游手纳入到自己的中军里面。 但是制度已经確立以后,除非真的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否则陈石不会破这个口子。 他们一来就能加入到中军之中,那是不是过不了多久还要给他们升官?那让那些一开始就跟著自己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三十六贼”岂不是很亏? 当然,这里面如果有赵四十分在意的人,陈石也不是不可以把他编入自己的亲军。 在如今这个局面,再没有比自己这几个匪首的亲戚更可靠的年轻人了。 而且,虽然赵四等人被自己纳入到系统中,忠诚度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动作也算是收买人心,给那些没有纳入系统的士兵看。 “是有这么点意思,大头领你也知道,当初王老爷想要强纳我家小妮为妾,我没有同意吗?” “正是因为这楼小六和我家小妮看对眼了,当时已经说好了年后结亲的,结果被这事情耽误了!” “他家离得远你也知道,咱们起兵那一晚上没来得及招呼他一起,结果这小子不甘心,竟然拉了十几个弟兄,一起游荡著进山来找我们来了!” 却是这种事情,虽然有赵四做保,但是毕竟当时他们到底是贪生怕死不敢跟隨陈石,后来被逼的过不下去再来,还是单纯就是没赶上,谁也说不准。 再加上这小子和自己关係特殊,赵四觉得自己必须要向陈大头领做个匯报。 见是好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陈石哈哈一笑,打趣这个老兄弟道。 “哦!原来是新女婿上门来了啊!老哥无需担忧,既然咱们大开山门广纳四方豪杰,那些无亲无故的人我们都收,更別说是这些本来就是自家兄弟。” “至於说没有参加起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要跟上来了就还是好兄弟,正好左军中你也需要几个得力的帮手,就让他们跟著你把左军的架子搭起来吧!” 如果楼小六已经是赵四的女婿,那问题不大,直接纳入自己亲兵就是,反而显得信任。 但是现在还不是,要是编入亲兵,难免显得有不信任的意思,所以陈石也就作罢了。 至於说山头问题,陈石更不担心,在这个起家的时候,只要他们遵守自己的规矩,他要的就是山头。 在小规模衝突中,山头就是战斗力。 “好的,大头领,那我回去就安排他进入左军训练。” 赵四得了定心丸,顿时心中高兴溢於言表。 既是因为有了这些游手兄弟,自己管理训练那些新进山中的民壮也可以有个帮手,更多的则是陈大当家的信任。 要知道他们被生活所迫,跟著陈大当家落草,要是连陈大当家都怀疑他们,那可真就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了。 “对了,大头领,那小子还带来了平安县里的消息,还有那周雄的消息!” 脚步轻快的赵四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拍脑袋。 “你看我这个脑子,刚刚忘了说了,据楼小六他们所说,县衙宋押司在各乡各寨串联,已经拉起了上千人马,將要进剿我们山寨!” 哦?这么多人? 楼小六的消息有些是陈石已经知道的,宋押司要找人办自己已经不是新鲜事情了,但是这个人数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倒是个新情况,赵老哥,请你带他来聚义厅,有些细节我还需要仔细问问!” “好的!” ----------------- 赵四快步离开,过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楼小六就被带进了聚义厅。 “陈大……陈大头领……” 或许是经歷改变了陈石的气质,又或许是聚义厅这个地方的影响。 不过是过了十天时间,再次见到陈石的时候,楼小六竟然有点紧张,畏畏缩缩话都说不全。 当然,其他的老部下也有同样的感受,毕竟陈石一骑当千和猎虎的经歷过於传奇,不似人间之人所为。 对於传奇,正常人的思维要么就像三孝口寨那般乾脆不信,觉得是陈某人和他的团伙们在吹牛。 毕竟江湖上的好汉们,不少就是这么干出来的。 还有就是像陈石老部下这样见识过陈石有多么变態的人,他们是真的信。 也是因为真的信,所以也是真的怕。 大头领一斧头能给那老虎的脖子开了大口子,自己这十来斤六阳魁首恐怕扛不住啊! 第60章 落魄周雄 “哈哈哈,不过是十来天没见,小六你怎么还和我生分起来了,都是自家兄弟,当年在深山里面一起啃树皮的交情,不用这样。” “也不用纠结什么参没参加起兵的事情,当时事態紧急,反而是我没来得及通知所有兄弟,你们不怪我就好!”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陈石已经十分清楚如何化解这种因为身份的转变,手下人对自己的畏惧了。 “陈大哥,话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造反这种杀头的事情,哪能等我们慢悠悠的来啊!” 楼小六顿时著急起来,刚刚坐下去的身子立刻站起来,解释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 “哈哈哈,你也知道这是杀头的事情,弟兄们有所顾虑都很正常,你们没赶上也很正常。” “所以咱们一切向前看,你们配合著赵老哥帮我把左军和右军拉起来,我们一起做一番大事业,岂不痛快?” 陈石果然是懂得如何煽动人心的,三两句话,就让楼小六的情绪高涨起来。 “我听说你有平安县的消息,宋河那廝果真已经匯集了上千人的队伍吗?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把楼小六叫过来的主要目的,陈石並没有忘记,他很快就转入正题。 按理来说,大周朝廷虽然已经呈现衰朽之相,但是毕竟还没有到土崩瓦解的时候,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军事行动不应该被这些小人物知道啊。 “应该没错吧,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十里八乡,乡亲们閒时閒聊都是这个,我们乡里的吴老爷甚至亲自到我家中,动员我加入到討伐义勇中去。” “给的不少,只要加入就给一贯铜钱,要是能有斩获还有加赏。” “只是听吴老爷他们说,虽然人员已经基本差不多凑齐,但是彭举人他们不回家,他们就不配合官府行事!” 似乎是一来就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楼小六很是激动,他搜肠刮肚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出。 可惜他本身就是一个游手,除了吴老爷为了拉拢他的那些话语,他也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那吴老爷给的价码不低啊,你为什么不加入进去?反正到时候进了山也可以再反水嘛!” “你是因为赵家妮子的事情,我们都理解,其他兄弟是怎么想的?” 陈石点了点头,知道个大体人数也就差不多了,难不成还能指望把宋河的军事部署全都明牌不成? 反而,陈石更加关心楼小六这些人的想法,为什么寧可不赚这个钱,也要进山找自己? “这……陈大哥,我知道说了你可能不信,这次跟著我进山的真的是想要当初跟你一起起事,只是赶夜路错过了时间,没赶上。” “要是拿了吴老爷和县衙的有脑子,被击败后加入,哪里还能算得上是自己人!” 楼小六又激动起来,他就知道自己这些人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就算被接纳很难当做自己人。 想自己还想要干一番大事业,让赵小妮跟著自己享清福,要是不能得到信任,那还能干啥? 既要刨白自己,却见对面赵四叔瞪了自己一眼,偷偷摇了摇头,便接著说了下去。 “至於其他游手兄弟,我们也都打听过,上一次陈大哥你大发神威,一人衝散数百人的队伍,大家都觉得这次还是你贏,到时候有命拿钱没命花。” “那些被你放回去的人感念你的恩德四处传播,平安县十三乡和五个寨子都传遍了你的勇猛,大家都不愿意和你为敌。” “听说拿了钱的也打算到时候呼喊两句,交手就投降,反正你不杀降人。” 陈石点了点头,对著楼小六笑了笑,说道: “好,我知道了,也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意,就先跟著赵老哥好好干,只要立下了功劳,难道还愁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娶媳妇儿吗?” 虽然前世只是个劳务派遣男孩,不算什么政治上的老油条,但是年轻人的心思近乎毫不遮掩的摆在了明处,陈某人还是看的清楚的。 “去请中军的王统领和后军的白统领过来!” 安排人去喊王五和白岳等心腹以后,陈石再次看向了楼小六。 “听说你见过周雄?他现在躲在何处?杀了王家的人屎盆子往我身上一扔,枉我还当他是个人物!” 楼小六神情愕然,诧异的看向陈石。 “什么?周雄没有杀人啊!……哦,不对,他没有杀王家的人,杀的是尹荣尹都头啊。” “小子,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你家离王家庄那么远,又怎么会知道细节?难不成是周雄那廝给你们说的?” 眼见楼小六说的斩钉截铁,赵四生怕这小子不知道轻重,胡说影响陈石的判断,开口提醒。 “不是他啊,我只是远远的在万家岭的深山里面见过他,当时想著他也算是一条好汉,想要拉他来投大头领入伙。” “没想到他似乎是不想见人,躲进山里面不露面。” 楼小六十分遗憾,要是能把那周雄也拉进山来,自己的价值不就更高了吗? 年轻人一心想的是把这一百来斤卖给识货的,如今识货的让自己遇上了,一百来斤却不咋值钱,这也太亏了。 “说正事!”赵四无语了,这小子之前就话嘮,没想到如今落草了还是这个毛病。 不都说人在遭逢大变的时候,性格什么的都会变得成熟吗? “哦,好的好的!” 楼小六缩了缩脖子,他父母死的早,因为两家关係,他从小就经常跟著赵家混饭,没少挨赵四的打,所以还是比较害怕的。 “那王家的王三太爷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是尹荣尹都头贪恋美色,酒后杀人,周雄因为不忿杀死了尹都头,然后逃进山中去了!” 陈石点了点头,如果是王家人这么说,那估计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至於官府为什么不让拿王三太爷闭嘴,估计也是没办法吧。 六十几岁的老头,还是王家这样有点势力的家族,官府也拿他没办法。 第61章 头疼的宋押司和不安分的陈石 “押司,那王老头又出门到处传播官府的谣言了!我们就不能让王家人管管这老东西吗?” 一大清早,都头柳晟就来找宋押司商量事情。 至於为什么不向县尊报告,那就是懂的都懂了。 陈石猜的没错,王三太爷四处爆料的行为,的確是让官府十分头疼,首当其衝的就是宋河宋押司。 “兄弟,你也是明白人,那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別说是因为那晚的事情王家人本就心中有气,就算是他们愿意配合,还能拿他怎么办?” “难道王家还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老头关起来吗?咱们都不敢关起来,王家谁敢做这个事情!” 宋河一句话,顿时让柳晟语塞。 无他,不愿意把王老太爷抓起来的就是他。 “押司,你也知道的,大周以忠孝治天下,这乡中宿老要是死在官府的监牢里面,影响了郡守和县尊的吏部考评,到时候郡府必然追查呀!” “那王家又不是没有根底的,闹將起来咱们兄弟扛不住啊!” 那老傢伙明显是不想活了,打算用那条老命讹人,一天天把“没脸见祖宗”掛在嘴上,恨不得寻死觅活。 要是自己的人去抓捕的时候,那老傢伙挣扎两下死了,自己跳进金河也洗不清了。 “兄弟,你能想明白的事情,难道王家人便是傻的,人家也不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啊!” 也许是最近烦心事太多,宋押司反而能够平心静气。 他抱著一个茶壶,从桌子边取过一只茶杯,稍微用水冲了一衝,给柳都头满上一杯清查。 “来,喝杯茶,去去火。” 宋押司笑眯眯的拉著柳晟坐下,接著说道: “那王老头想要说,你就让他说去唄,放这个也不会少半块肉!咱们兄弟还有大事情要做,没有那功夫和他磨牙。” “反正,除了那个老梆子,也没有人敢跟著传。” 说到此处,宋押司终於显露出些许崢嶸,很明显,对於那个口无遮拦的老头,他也是十分恼火。 只不过对方现在是拖把沾屎,谁碰上谁倒霉,所以宋押司不愿意招惹罢了。 “我就是气得慌,可怜尹荣兄弟都死了,一世英名还毁在了这件事情上!” 柳晟喝了一杯茶,眼珠子微微一转,开始给死去的同僚添堵。 “哼,屁的一世英名,要不是那廝贼心不改好色如命,我早就找到足以正面对抗陈石的好手,哪用得著如此被动!” 果然,只要一提到尹荣,宋押司最近就无法平整心態。 “若不是怕他家中胡闹不休,这次我都想定他个骚扰乡里,导致良民死亡的罪过!” 宋河也知道,因为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手底下这些人一个个都有点小心思,所以出言敲打一二。 “这,押司说笑了!” 宋河毕竟是架空县尊,横行黑白两道十几年的大豪杰,真要发火的时候,柳晟这些人心中也怕。 “还是说那王老汉吧,要不找几个地痞流氓去给他添点堵,气死他算了!” 心虚的柳晟赶紧转移话题,和宋河这样的人斗心眼,都头根本不擅长,还是琢磨点自己擅长的吧! 不得不说,柳晟的这个提议,让宋河动心了。 別看这个手段脏,但是它有效啊!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 “算了,这个档口上,还是不要再刺激王家那些人的神经了,而且乡间无赖骚扰宿老致死,闹大了还是你我兄弟的罪过!” “说正事,那件事情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柳晟神情一肃,开口说道: “哥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从县兵中腾挪出来的武器和甲冑正在通过秘密渠道,一点一点送进兴山之中……” 越说,柳晟的声音月底,后面更是微不可闻了。 ----------------- “如果周雄是因为这件事情杀官造反,那我替他背这个黑锅倒也不算什么,反而是沾了他的光了!” 陈石並不知道县衙的两个巨头正在暗算他,或者说最近打他主意的人太多,陈某人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陈石正在和王五、白岳、赵四等人商议如何应对官府进剿和周雄的事情。 “的確,那尹荣做出这等事情,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 白岳点了点头,对於当前的黄巾军来说,这的確算是个打击敌人的机会。 “我回去立刻安排,在山中和山外传播消息,將王府杀人案的真相传出去。” “是要这样做,王三太爷一个人官府能够捂得住嘴,就不信大家都这么传他们还能挡得住!” 赵四点了点头,对著陈石请示道: “大头领,那周雄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让小六走上一早,请他进山来辅佐大头领!” 为了给自己的准女婿铺路,赵四是不遗余力的。 也是,他只有那一个姑娘,这个女婿又近乎是自己一手带大,和儿子没什么区別了。 “是要这么办,这样一条好汉就这么消沉下去,可惜了!” 陈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对於官府围剿的反击不能局限於传播谣言,现在乡绅地主的力量不是还没有集结吗?我们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王五,赵老哥,明天你带著中军和左军下山,到县里的十三乡五寨耀武扬威。” “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们,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咱们不为难他们,到时候只要放下武器,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还有愿意加入到我们的流民和游手,一律编入左军!” 从刚才楼小六所说可以判断,平安县中的乡亲们对自己並没有多大的敌意,陈石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威嚇一番。 “白老哥,寨中剩余的银两,交给王五他们带上,这次出动一应所需,全部向乡亲们採买,给他们赚点。” “如果有不开眼的地主,或者是县兵出动,你可以自行决断出击,但是绝对不可以主动挑衅!” “这是你第一次独立领兵出动,万事小心,多派斥候,遇到事情都听听赵老哥的意见!” 第62章 只要我在此,谅他谢三爷也不敢胡来 对於王五,陈石是寄予厚望的。 造反大业,光靠他陈某人一个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搞不成。 李老三和赵四等人毕竟年纪较大,只有王五和亲卫队的那些年轻人,脑瓜子活,学习能力也强,才是黄巾军的未来。 所以,此刻的陈石就像是一个送弟弟远行的兄长一般,殷殷嘱託。 “大头领,我去走这一遭当然没问题,只是寨中精锐被我尽数带出,那三孝口寨的谢三爷对我们又敌意不浅,万一……” 陈石担心王五,却不知王五反过来也担心陈石。 他自幼在陈家长大,陈大胆作为游手头子,又经常夜不归宿搞一些违法勾当,小时候陈石不仅是陈豆子的大哥,也是他王五的大哥。 自己一旦將中军和左军带走,整个寨子里面就剩下后军的老弱妇孺,和前军十几个斥候,以及陈石的二十多个亲卫。 这样的力量,万一那谢三爷有点歪心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哈哈哈……你不用担心我!” 陈石哈哈一笑,走到站起来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王五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谢三爷奸猾似鬼,那自己手底下的实力看的堪比性命,在官府下大本钱之前,又怎么会和我拼命?” “只要我在此,谅他谢三爷也不敢胡来!” 对於谢三爷的性格,陈石大概有所猜测,这就是一个喜欢保存实力的守护之犬。 只要自己不过分刺激,他这个连一帮游手都下不定拼命决心的老傢伙,又怎么会为了官府火中取栗? 別看王五带人走后,陈石的可战之力就只有四十多人,但是三孝口寨能打的也只有那三四百老兄弟,新来的都还没开荤,能有什么战斗力? “再说了,真要是不敌,我打不过还不会跑吗?这白岳寨又不是什么金山银山,难不成我们兄弟还捨不得不成?” 看著还是一脸担忧的王五,陈石哈哈一笑,再次给了一个定心丸。 “这次出去,你把陈豆也带上,让他给你管理后勤,造反这么大的事情,咱们兄弟都得出力!” 说完,陈石也不理会王五,立刻转身看向白岳。 “白老哥,劳烦派人告诉那谢三爷,就说他让我放开山口的要求,我同意了,並將咱们的主力將要出征的消息告知他!” 反正李老三已经带著人盯住了,索性打草惊蛇,他要真敢动手,那陈石不介意让王五杀个回马枪,拔了谢三爷的爪牙。 “还有,告诉他们,彭举人和赵老爷的赎金交付,我意放在二十天后,让他问问县衙那边,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 陈石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的。 当天,白岳就准备好了乾粮和物资,並组织了三十多人和十辆大车为王五的队伍提供后勤。 第二天一早上的时候,王五就带著队伍走出了兴山山口,在赵家所在的豹子岭外面耀武扬威。 “豹子岭的兄弟们听清楚了,我们陈大头领说了,大家被迫跟隨官府进剿我们黄巾军,也是迫不得已。” “只要到时候你们放下武器,我们就既往不咎!” 一开始的时候,王五一行两百多人呼啦啦从兴山中窜了出来,还鬼哭狼嚎一般喊著他们听不清楚的话语。 豹子岭的乡亲们可都嚇坏了,还以为陈大当家的这是要出山抢掠,一个个十名的逃跑,也不管方向对不对。 一时之间牛跑了的,腿崴了的,锄头丟了的,不知凡几。 就算是王五想要像陈石那样,找个高一点的台子,將乡亲们聚拢在一起宣讲黄巾军的政策,都办不到。 最后还是陈豆那小子脑瓜子灵活,他找到王五,向这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异姓兄长献计。 “五哥,我们这么做是不行的,这样耽误农事,只会让乡亲们恨上我们,以后进剿的时候更加用力!” “那你说怎么办?” 王五正在恼火,在之前的时候,向来都是陈石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陈石指著谁,自己就去砍谁。 谁能想到,自己带队的时候需要操心的事情这么多。 虽然陈石让他多听赵四的意见,可是这种情况赵四也束手无策。 “我们喊得太杂乱了,乡亲们听不清楚,以为我们是来抢劫的,所以首先喊的號子要简化,大家还要喊得整齐。” 陈豆既然从后面过来,自然是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我们不要喊那么多话,就喊『黄巾军过,秋毫无犯;隨军进剿,迫不得已;放下武器,都是兄弟』这三句话。” 虽然陈豆一直被安置在后军配合白岳管理輜重,但是对这个嫡亲兄弟的培养陈石从来就没停止过。 很多知识和自己前世因为爱好水滸而研究的那些古代兵法,陈石一点都没有藏私的传授给了自己的兄弟。 哪怕很多时候陈石自己都不是很懂,陈豆听著就更加一脑门子浆糊,但是很多事情只需要遇上事情,实践的力量一激发,自然就会融会贯通。 这不,陈豆子这就已经开始开窍了。 “好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赵四简单一沉思,顿时觉得陈豆的这个主意可行,至少朗朗上口,好传播。 “赵老哥,那我们就先这么办?” 王五只是脾气暴躁,但这並不代表他人是傻子,赵四能够看明白的事情,他自然也懂。 当即就要下达命令。 “等等,五哥,还不行,我们这一路惊嚇了不知道多少乡亲,他们不敢隨便过来的。” “先让大家把乡亲们丟失的耕牛和农具收集起来。然后咱们在豹子岭的大场上开锅做饭,並让弟兄们操练著喊起来,先把乡亲们的好奇心勾过来。” “农具和耕牛对於农民意味著什么你也清楚,只要看到咱们不抢劫,他们肯定会试探著过来取回的,到时候我们的局面就打开了!” 他们本来就和农民是一个阶层的穷人,在世界观上没有断层。 王五和赵四设身处地的一想,还真的就像陈豆所说。 第63章 黑牛和根据地 “嗨,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对於陈豆的表现,王五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有一种我家小弟初长成的欣慰感。 “传令,各都將乡亲们失散的农具和耕牛收集起来,然后全部噤声,只管前进,目標,豹子岭大场!” 既然计划已定,王五不再耽搁,下达了命令。 大概了花了两刻钟时间,人多势眾的黄巾军將那些东西都收集起来,眾人正要出发,收拢耕牛的那一什人却出了么蛾子。 “什么,那老黄牛不愿意走?他还成了精不成?我去看看!” 王五听著跟隨他们一起起兵的老兄弟匯报,顿时一阵头大。 怎么自己单独领兵的时候,这种破事就这么多啊! ----------------- 而在距离黄巾军大队远处一个沟坎中,一个揉著脚踝的中年人面带得色的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怎么样,我就说了,我家的老黄牛通灵,只认我这个从小餵大的主人,其他人都牵不走!”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个有个屁用,拉不走人家不会杀了吃肉啊!” 同伴本就因为遗失了农具心情烦躁,此时再听他如此聒噪,顿时大怒,给了他致命一击。 “啊?”嘚瑟的人吃这一嚇,顿时慌了。 耕牛对於他来说,那可就是命根子,也是自己还没有沦为佃户,勉强算是个中等贫农的根本。 要是耕牛死了,那就等於自己一家都没了指望了。 顿时,他就忍不住想要衝出去。 “你疯了,不要命了!那可是盗匪,还是陈石的部下,你没听李大哥他们说这些人有多凶吗?” 看这傢伙冒失的样子,同伴顿时急了,拉住他。 “那也不行啊,李大哥他们都和他们干仗了,他们不是也把李大哥放回来了吗?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凭什么杀我的牛!” 也就是陈石在底层的名声还不错,所以这些农民还敢和陈石的兵讲讲道理。 “放回来是因为当时李大哥没牵著牛,而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有牛!” 同伴只感觉这小子脑子有病,竟然想要和土匪讲道理,那是能讲得通的人吗? “別闹了,我们赶紧返回村中报信,和弟兄们警戒起来,说不好他们就是去抢村子的!” ----------------- “五哥,就是这头牛,不管怎么牵怎么打,就是不走,要不我们杀了他吃肉吧!” 报信的什长指著一头健壮的黑牛,对著王五说道。 “屁话,平安县是陈大头领屡次说要当做那什么根据地经营的地方,你信不信你敢吃了这头牛,陈大哥就敢让你王二牛给这头牛偿命?” 王五没好气的瞪了自己这个本家一眼,训斥道: “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头牛意味著什么,难道你真的下得去嘴吗?” “嘿嘿,我也就开个玩笑!”王二牛笑了笑,指著黑牛说道:“五哥,那你看怎么办吧,总不能弟兄们抬著它走吧!” 王五也发愁,走到黑牛跟前,伸出手摸了摸那颗牛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这头牛的眼睛中看出了惊慌和悲伤的情绪。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刚才我兄弟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是你听话,待会就把你送到你主人身边,要是不听话就只能变成牛肉了!” 王五神神叨叨的样子,惹得三十六贼之一的王二牛一阵嗤笑。 “五哥你也是糊涂了,还真以为它听得懂你的话啊!” 王五不搭理他,说完话牵起韁绳就要往前走,只是那黑牛甚是倔强,硬挺著不动。 “嘿,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五这暴脾气,到现在强忍著没有动手杀牛,也不过是为了不耽误陈石的大业罢了。 如今这牛给脸不要脸,顿时给他惹毛了。 只见王五伸出双手,掰住黑牛的双角,怒声质问道:“你走不走?” 那黑牛也是有脾气的,当然忍不了別人掰著它的角,就要晃动脑袋挑飞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混蛋。 只是王五的怪力,在游手中也是出了名的。 只见他双脚用力抓地,竟然让黑牛不得动弹。 这一番动静,王二牛自然不可能没有看到,他赶紧拔出刀子,朝著黑牛走去。 就算是根据地再重要,也不能坐视五哥被牛顶死吧? 如果陈大当家连这都要问罪,王二牛也认了。 只是他还没靠近跟前,已经被黑牛彻底激怒的王五已经什么也不顾了,他脸色通红,双眼眼眶凸出,猛地双手一用力,向左一掰。 只见那几百斤的大黑牛竟然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五哥,你没事吧!” 王二牛赶紧跑到跟前,双手持刀紧盯著黑牛,以防它暴起伤人,並去拉半跪在地上的王五。 “我没事,先让开!” 王五若无其事,示意王二牛让开以后,放开了黑牛。 那黑牛一被放开,便挣扎著爬了起来,甩了甩头,若无其事的跟著队伍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五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嘶声裂肺的哭喊。 “我的牛啊!” ----------------- 王五等人所在,距离赵老爷家所在的豹子岭乡並不远,没过多久,大队人马就靠近了豹子岭乡。 “各位大王,我是豹子岭的赵大光,前几天还进山求见陈大王,商量我父亲在山寨做客的事情,不知道大王为何大军压境,都是误会啊!” 王五等人这么大的动静,当地的村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第一时间就向村中示警了。 作为豹子岭的地头蛇,赵老爷被俘后赵家的当家人赵大光立刻就敲响了警钟,召集村民在庄中防守。 赵大光不由得在心中嘀咕,难道是自己同意官府召集青壮围剿陈石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可是这种事情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只找自己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赵大光是个老实人,官府要求他们出丁,他不懂怎么拒绝;如今王五大兵压境,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也是赵老爷觉得他守不住家业的原因。 “赵大公子是吧,我是王五,我们前几天见过!” 第64章 豹子岭上的號子声和黑牛 “赵大公子久违了,我们奉陈大头领的命令,外出拉练,此番只是路过,並没有惊扰地方的意思。” “还请赵大公子告知乡邻,勿要惊慌!” 虽然王五说的好听,但是赵大公子可不敢相信。 此时在豹子岭的村民看来,陈石手下这些自称是黄巾军的匪军和其他盗匪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每个人穿戴整齐,前面的都穿著甲冑,都有锋利的武器不说,每一个匪军似乎也一个个都很有规矩,没有像其他盗匪那样四处乱窜。 但是再怎么不一样,他们也是盗匪啊。 这也是陈石要组织这次行动的主要原因之一,既然要把这里当做根据地,总要让平安县的乡民熟悉黄巾军的做事风格,就像熟悉官府一样。 有位大佬说得好嘛,这就是传播机、也是宣传队。类似的行动以后不但要搞,还要大搞特搞! 赵大公子双手颤抖已经几乎不可自抑,但还是颤抖著出面说道: “王大当家,不是兄弟我不愿意相信你,只是乡民胆小,也不懂规矩,若让他们进城,难免冒犯大军虎威啊!” “如果寨中实在是缺粮,我们都好说,只求不要伤及村中无辜!” “哦?有粮食?”听得赵大光的说话,王五眼睛一亮。 到底还是这种老实人好说话啊,一时间王五都有点喜欢这个赵大公子了。 也就是这次陈大当家嘱咐,除非地主武装主动挑衅,否则所有一应物资都要花钱买。 正好之前从王家抢掠的银子和铜钱,过往的商队消化不了,这次转化为物资也算是好事。 他们一帮盗匪,要那么多银子攒在手中也不是个事情,还是转化为粮食和战斗力为好。 “赵大公子误会了,我们这次真不是来借粮的,不过如果村中有多余的粮食,我们黄巾军愿意花钱用市价买!” 王五眼睛一转,立刻抓住赵公子的话,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当然,此时双方缺乏互信,王五也不为己甚,回头下令: “安营做饭” 转身就走,就在赵大公子心中一松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 “对了,我们在过来的时候,有几个乡民的农具和耕牛遗弃路边,我们兄弟遇上收集起来了。” “村中多有不便,我们兄弟就不进去了,请赵大公子告诉乡亲们,可来我营中领取。” 说完,王五转头就走,毫无半分留恋。 这一出,反而给赵大公子搞得不会了,难道这些盗匪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来劫掠地方的? ----------------- 很快,村外大场中,后军的人已经架起大锅,四处搜寻柴火生火做饭。 中军和左军的青壮们,除了派人给后军帮忙以外,其他各队则按照建制分散在周边田地中,开始操练。 反正秋季的田地中已经收割完毕,也不存在践踏农田的问题。 三都人马一百八十多人分成三个方向,喊著號子迈著整齐的步伐。 好多人以为在冷兵器时代队列並不重要,但现实是,在注重阵列的时代,队列就是战斗力这句话的含金量要更重一些。 “黄巾军过,秋毫无犯;” “隨军进剿,迫不得已;” “放下武器,都是兄弟。” 简化后的口號,黄巾士卒们喊起来的时候果然整齐了好多。 近两百多人的呼喊,成功的吸引了村中村民的注意力,当然,更吸引村民注意的,还是大场边缘那站著的三头牛和十几件农具。 “我的牛……我的牛……” 其他人或许还因为畏惧黄巾军的威势,不敢行动。 但是那头黑牛的主人可顾忌不了这么多。 因为曾经那些被陈石俘虏又放回的青壮们宣传,这个信了的傻子对於陈石和黄巾军的印象本来就不差。 再加上在他心中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黑牛,眼见黄巾军没有进攻庄中的意思,便立刻就动了心思。 同伴都没拉得住他,那傢伙就跑出来了。 “军爷,我听那位將军说我可以领回自己的黑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那小子倒也不傻,知道求人就要有求人態度的道理,说话很是恭敬。 “哦,兄弟你说的是那头犟牛啊!” 也是无巧不成书,这小子找到的就是王二牛。 “你小子运气好,你家那头牛犟的谁都拉不动,我都打算杀掉吃肉了,要不是我家统领降服了他,你就领不回去了!” 王二牛是个心情跳脱的人,对於这个胆大包天敢第一个站出来取回耕牛的人,他很有好感,便打趣道。 “那是那是,都是托军爷的福!” 眼见真的有希望领回自己家的耕牛,黑牛主人一口一个军爷,叫的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喊我一声二牛哥就行,老三,那头牛是这小子的,让他牵走吧!” 王二牛带著黑牛主人走到管理那些耕牛农具的后军跟前,打了个招呼。 倒也不怕有人冒充过来领取耕牛,都是乡里乡亲的,一般不会做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 真要是有那不要命的贱皮子,黄巾军也不介意做一下老本行。 总不能因为他们好说话,真以为他们是吃素的了吧? 一切都很顺利,那黑牛之前哪怕是被王五征服了,弟兄们牵著的时候也是不情不愿的,但是被主人牵著的时候却是一点也不倔强,跟著就走。 “嘿,你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这头牛我们怎么也牵不走,你牵著竟然心甘情愿的,难不成真的成精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感受到了王二牛的善意,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领到了自家的牛,黑牛主人终於打开了心扉,有什么说什么。 “二牛哥,我家这牛从小就是我餵大的,我睡在牛棚里面的时间,要比家里的时间还多,他只听我的!” “对了,我叫黑牛!” “哈哈哈,傻小子,怪不得这牛和你投缘,原来你们才是一家子啊!你家人就没有意见吗?” 王二牛哈哈一笑,提醒道: “小子,咱俩名字里面都带著牛字,你又叫我一声二牛哥,我便教你个乖!” 第65章 三孝口寨的异动和主动出击 “看在咱俩投缘的份上,哥哥我给你提个醒,以后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尤其是盗匪的话,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黄巾军一样!” “下次要是牛丟了,可不要跟著走进盗匪的营寨中,否则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王二牛看著这个睡牛棚的傢伙,不由得心中產生了同情的心思。 能够跟著陈石和王五混,还混到了“三十六贼”之一,王二牛的出身就可想而知了。 他也是王家族人,当年王家王有財和王五的父亲爭夺家族权力的时候,各自都有著一群支持者。 王二牛的父亲就是王五父亲的铁桿支持者,王五的父亲斗爭失败被整死,为了避免王家族人过於反对,王老爷当时没有多加株连。 但是等风头过了,王二牛家中便被特意针对了。 最后等到王二牛父母因为慪气去世以后,王二牛也彻底混不下去,只能去投奔王五,跟著陈石干游手。 也是因此,王二牛有幸成了县衙通缉的三十六贼之一,也是如今他们內部耍笑自称的“黄巾三十六天罡”。 当年父母去世以后,他有一段时间也被那王老爷逼著住进牛棚,最后实在是忍不了才逃跑的。 如今看著这个小子,不由得產生了一种看过去自己的感觉,只不过自己业务没有人家精熟罢了。 “二牛哥……” 对於穷苦人来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王二牛的这一番金玉良言,对於黑牛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自己孤身一人走进盗匪的营中有多么危险,也知道今天能够活著將牛牵回去这件事情有多么的魔幻。 正因如此,他才能理解王二牛的好意。 自从父母死后,也就只有一头老牛相依为命的少年人顿时被感动了,少年的倔强让他不愿意將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只得回过头去。 一转过头,却看到一个奇怪的场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见在大场中央一处地方,几个箱子並排摆开,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摆放著大串大串的铜钱。 “二牛哥,这是干啥?” 王二牛也意识到自己今天性情了,不由得在心中反思。 自己现在好歹是县衙点名通缉的“三十六贼”之一,也算是威名赫赫的巨寇,不抢劫已经算是大头领的军纪严明了,怎么还做起菩萨了? 被黑牛一打岔,正好符合他转移话题的意图,一看却是后军那边摆在那里打算採购物资的金银铜钱。 “奉我们大头领的命令,此番行动如果地主老爷们不招惹我们,就花钱购买生活物资,那是后军设的集市。” “啊?”黑牛心中一惊,这还是土匪吗?怎么比官军还要讲规矩? “二牛哥,如今老天爷发怒,不给我们下雨,大家都没什么吃的,哪还有余粮卖给你们啊!” 想到王二牛刚才的好言劝阻,黑牛不由得想提醒他一下。 “哈哈,你小子能想到的,我们大头领还能想不到!” 刚才还在自我质疑的王二牛,被这小子的单纯感动了。 “你们没有粮食,难不成地主老爷家里也没有粮食吗?那官府不有的是粮食吗?” “算了,给你说这个你也听不懂,不仅仅是粮食,其他兽皮、兽筋各种物资都算……你干嘛去?” 王二牛还没说完,就见黑牛牵著牛掉头就走,似乎什么东西在追一般。 暗忖这小子是怎么了,也没有强抢他的牛啊。 “我家里还有几张兽皮,我去拿来给二牛哥,也算感谢你们帮我找回我的牛!” 黑牛回去了,很快整个村子里面就震动了。 听说家中那些兽皮兽筋可以直接变现,而且还是按照市场价,村民顿时就动了心思。 再加上黑牛那小子的牛都被放回来了,人家说不定真的不抢劫? 哪怕赵大公子坚持不能出去,已经动了心思的村民们哪是他这个没什么威望的公子哥能压製得住的。 一个个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说好了绝不出去,转过头就拿起家中的家当跑出去了。 结果就是,没多久大场上面围满了村民。 最后,就连赵公子也推著粮车过去了,至於说村子,都这样了,也就是人家不动手,否则都不用人家进攻,村子不设防啊! ----------------- “大头领,李三哥让我回来报信,三孝口寨有动静!” 王五带著寨中主力,一个村一个村晃荡著耀武扬威的时候,陈石这边也有了新变化。 那谢三爷也是江湖老手,当然知道引蛇出洞的道理。 在主力还在豹子岭附近晃悠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老乌龟一样,缩在壳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王五带著队伍出发已经三天,走远以后,谢三爷终於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二。 一方面他是扛不住底下人的群情汹涌,毕竟陈石三番两次打他的脸,如果不採取手段,底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强人恐怕不会罢休。 另一方面也是为情势所迫,寨中的粮食有所不足。 之前因为陈石带人围寨的原因,谢三爷下令大开山门,很是吸纳了一批好汉。 但是好汉是要吃饭的,本来守著北段的山道,靠山吃山也不至於出现粮食危机。 陈石这傢伙就好像是谢三爷的克星一样,再次进山堵住了西侧的进山通道。 不但流民进不了三孝口寨,就连那些商队带的粮食都被他们提前买下,谢三爷就算是想带著兄弟们做点买卖都没用。 所以,当底下那几个当家的想要趁著陈石的主力去威慑地主们的时候,谢三爷也就顺坡下驴,同意了。 “哼,我早就料到他们会忍不住,果然还来了!” 陈石並不担心,对於这一点他早有谋划。 “来人,让后军谨守营寨,亲卫集合,我们去会会那谢三爷的八大金刚!”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不过是一帮手下败將,难不成还能趁著我的主力不在翻了天不成?” 陈大当家信心满满,似乎没有把谢三爷的那些土鸡瓦狗放在眼里,一副要教他们重新做人的样子。 第66章 谢三爷裤腰带下的緋闻被陈石戳穿了 本来就人少,再加上亲卫素来是陈石最精锐的部下,集结起来自然是很快的。 陈石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只是给白岳交代两句,便带著亲卫跟隨前来报信的前军斥候一起出发了。 山间道路虽远,半个时辰也足以抵达。 “李老哥,情况怎么样?三孝口寨的人到哪里了?” 三孝口距离三孝口寨很近,这里也是三孝口寨向西的必经之路。 看著这宽阔不过十多米宽的山路,陈石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陈石之前就选好的作战地点,以此地的宽度,他们四十多人足以堵住路口。 这就是为什么陈石有把握获胜的原因,山地作战,兵力因素固然重要,但是士兵的精锐程度也足以决定胜负。 很不巧,陈石的亲卫就是精锐。 “大头领,他们刚要出发,还在路上!” 李老三一脸的紧张,嘴里喘著粗气,向陈石匯报导。 当陈石带著二十多个负弓捉剑,穿著皮甲的亲卫抵达三孝口,也就是三孝口寨向西边最便利的一条道路的时候,谢三爷的队伍还没有出发。 毕竟,三孝口寨此番出动,可不是像陈石那样寒酸,一次性出动了三百多號人,行动上自然没有那么快。 除了两百多老兄弟以外,还有一百多新接纳人员中比较悍勇的人物。 至於剩下的人,当然是留守山寨了,谢三爷可不像陈石一样,动不动就把山寨空出来,留下那么大的破绽。 “李老哥不用紧张,別看三孝口寨人多,但是我们必胜!” 看著此间地势,陈石先把自己的亲卫带到一段地势较高的路段,吩咐眾人休息待命,然后安慰李老三道。 “我自是不怀疑胜利,只是这种以少胜多的险仗,今后大当家还是能少打就不要做的好!” 对於陈石这次的计划,李老三其实並不同意,毕竟实在过於凶险。 他並不认为,陈石这样喜欢冒险的风格,对他们这个团队来说是个好事情。 “哈哈哈,好了李老哥,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石哈哈一笑,拍著李老三的手臂,宽慰道。 “我们刚刚起家,手上的本钱还不厚实,如果不取巧的话,又怎么能够取胜呢?” 说完,也不理会李老三沉思的表情,自顾自看向三孝口寨的方向。 从这里,已经足以看到远处山谷中那一座大寨子之中,人荒马乱正在行动。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陈石和他的部下疲惫之气都快缓过去的时候,三孝口寨中的人终於出动了。 三百多人陆陆续续出动,三个一团五个一撮乱糟糟的样子,队伍稀稀拉拉近乎拉出五百多米。 当然,倒不怕这些小嘍囉们趁乱逃跑,八大金刚的三个在后三个在前看著不说,兴山北段就这么几家山寨,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难不成还能投靠白岳寨不成? “呔!” 让自己的亲卫和前军的斥候在身后列阵,各自做好攻击准备,陈石拎著斧头,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李老三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捏紧手中已经装上长柄的朴刀跟了上去。 “这不是谢三爷的几位金刚吗?如此匆忙可是哪里有什么场子,要去吃席不成?” 陈大当家此时颇有一点视天下英雄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的感觉,全身穿著一身蜀国鳞甲,手中拿著那柄大了一圈的斧头。 面对三百多人的队伍,不但没有害怕,还满嘴的调侃。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大头领啊,听说你夺了白岳那废物的基业,如今也是我们绿林中人,怎么在这里晃荡?” 大金刚岑云鹏看著大马金刀站在路当中,恨不得在那里立一块“此路是我开”牌子的陈石,开口嘲讽道。 和黑皮虎宋旺不同,岑云鹏绰號“黑心豹子”,端的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传说当初落草前曾经以残忍手段杀人全家,连婴孩也不放过,在绿林中也算是赫赫有名。 当然,对此陈石病不以为意,真正有本事的汉子,谁会把杀几个婴孩的事情放在嘴边吹? 再说了,谁家正经人的名声是靠著自己吹出来的? 没看陈大头领连单枪匹马衝破三百人阵型的事情,都不拿出来吹吗? 正要嘲讽这位谢三爷的核心干將,那八大当家的老三“狠心隼”先开口了。 “老大你这人就是太讲礼貌了,还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躲进山里都能算成绿林好汉吗?” “那姓陈的,你回头看看你那三两个歪瓜裂枣,再看看我身后的大军,识相的跪地求饶,跟我们去向谢三爷认个错,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与你。” “要是嘴里说出半个不字,我们兄弟杀了你再去破了你的山寨,让你那些兄弟都成孤魂野鬼!” 如果说大金刚“黑心豹子”岑云鹏是心狠手辣的话,那这“狠心隼”就是飞扬跋扈了,號称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手底下也有过硬的功夫。 “呦,这不是谢三爷养的那只小野雀吗?怎么?今天三爷的裤腰带没栓紧,把你这下三滥的东西露出来了!” “你年纪轻轻,竟然也出来寻死吗?” 陈石的嘴多毒啊,之前和彭举人、赵老爷他们对阵的时候,那二位虽然和陈石为敌,但是嘴上好歹还是积了点德,所以陈石也就没有用下三滥的招数。 这狠心隼没轻没重,跟陈大当家玩嘴皮子,那算是遇上对手了。 “大胆,竟敢影射三爷,你这是找死!” 江湖有传言,这狠心隼其实是谢三爷的私生子,只不过是谢三爷江湖仇家太多,生怕別人朝著他报復,所以才隱瞒不提。 只是,这种话之前一般人不敢说,敢说的又基本上和那谢文丰没必要结下死仇,所以一般也不触这个逆鳞。 陈石的话语,算是戳穿了谢三爷裤腰带里面的緋闻,也戳中了这狠心隼的肺管子。 肉眼可见一般,他的眼睛充血,双手执刀,立在右胸前部,朝著陈石就冲了过来。 第67章 八大金刚不过如此 “呦,瞧著步伐花里胡哨的,不会是跟师娘学的吧?也对,你也不知道师傅是谁啊!” 看著对方严整的步伐,陈石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傢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既然已经冒著撕破脸皮的风险,陈石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继续打击对方的情绪。 “看招!” 眼见距离已经差不多,陈石大喝一声,单手挥动手中斧头,猛地朝著狠心隼砸了过去。 对方虽然一看就是有著正经传承的武艺,但是已经输半筹,无他,他在出招的时候就潜意识把自己放在了弱势地位,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招式。 眼见陈石就像是看不起他一般,如同一个樵夫砍柴將斧刃砸向他,狠心隼虽然心中气愤难平,但也心中欣喜。 “我计成也!” 从还没有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陈石的对手。 那陈石一骑冲阵的传奇他没见过,或许是吹出来的。 但是去年陈石带著游手堵他们三孝口寨大门的时候,那王五连打他们山寨五位当家的事情,他可是亲眼所见。 王五那么大本事,不还是乖乖的尊陈石为首吗? 那么,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陈石对手,他为什么还要衝出来玩这个命呢? 一来陈石直接捅破了他身世上的隱秘,如果不能强硬以对,他们这些靠著强势和蛮横为生的强人就无法立足。 二来,陈石就算是再厉害,难道还能一招就击败他不成? 这次自己这边出动这么多人,六个当家一起上,就算是陈石再厉害,也得饮恨当场。 今后传扬出去,是他狠心隼第一个衝上去对付陈石,还单独挡了陈石一招,这足以立足的江湖名声不就有了吗?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双臂再次使力,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朝著陈石的斧头迎了上去,毫不顾忌招式使老以后怎么办的问题。 因为,在他的后面,大金刚岑云鹏和四当家宋旺也赶紧各持兵刃,冲了上来。 “砰”的一声,陈石的斧头砸在那狠心隼的长刀上,一声巨响传出,直让跟在身后的黑心豹子和黑皮虎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只见陈石的斧头就像是一把巨锤一般,不但將狠心隼手中的长刀砸弯,还压著被砸弯的长刀原路返回,砸在了狠心隼的胸膛。 幸好狠心隼的长刀刀背够厚,质量也好,陈石的斧头斧刃並没有切到他的胸口,否则当场开肠破肚都是有可能的。 那狠心隼再也没有了击退陈石扬名立万的美梦,只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双眼一翻白,倒了下去。 只见那后背刀竟然生生被砸进狠心隼心口足有半寸,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显然,要是陈石再用一点力,这狠心隼就要丧命於此了! 陈石手中动作並不停歇,手中斧头就像是一根牙籤一样再次划过一个弧度,朝著黑心豹子手中的双锤砸过去。 刚才狠心隼的下场,黑心豹子又不是没有看见,他赶紧双锤交错,朝著陈石的斧头顶了过去。 他可不敢赌自己的双锤卡在胸口会不会死。 “砰”“砰”的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前一声是陈石的斧头砸在黑心豹子的锤头上,后一声则是两个锤头碰撞的声音。 终究是黑心豹子的手段要比狠心隼高明,双锤撞击终究还是起到了缓衝卸力的作用,没有让他直接被双锤砸胸。 但是,这一击也同样不好接,岑云鹏双脚连环交替,连连向后退了將將十步,才止住脚步。 走在前面的三孝口匪徒一看那清晰可见足的脚印,又看了一眼岑云鹏已经裂口的皮靴,顿时知道这位大金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卸掉这一次攻击。 岑云鹏鬆了一口气,这一斧头有多可怕,他自己心中有数,发麻的双臂也让他清楚,再来一次他绝对接不下来。 岑云鹏退下去了,狠心隼躺下去了,宋旺就尷尬了。 天可怜见,陈石有多可怕他本就清楚,只是另外两个金刚冲了,他单独在后面看著不好,所以隨大流意思意思。 原本想著的是,他们三个併肩子上上,陈石就算是再妖孽,也不可能短时间把他们击倒。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平时牛逼轰轰的狠心隼倒地不起如果睡过去,一直是三孝口寨武力担当的黑心豹子岑云鹏被击退再也没有了动作。 不是,你们该不会指望我一个人干掉陈石吧? 宋旺心中狂叫不止,手中的刀擎在半空中,往下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宋当家,我们都是文明人,阁下要是不愿意动手,那我们不如心平气和的商议商议?” 看著纠结的一张脸都要皱在一起的宋旺,陈石暗笑一声,开口说道。 如今还不到彻底收拾三孝口寨的时候,自己手底下的人手不足,无法完全消化。 既然如此,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陈大当家积攒起这些家底也不容易。 宋旺顿时鬆了一口气,立刻就坡下驴,收起了兵刃。 “陈大当家说的是,我们都是绿林同道,还是不要伤了和气!只是不知可否让我们先抬回三当家医治,再这么放下去,恐怕就……” 恐怕就死了。 陈石替他补上了那半句不敢说出口的话语。 对於自己这一击的力道有多足,陈石早就心中有数。 他之前训练士卒的时候,就已经观察统计过,按照系统的计算,一点力量大概是双臂有十斤力量,而强击一点则在攻击的时候翻一倍。 陈石如今有19点力量,双臂近两百斤力量,4点强击,攻击的时候有七百六十斤力气。 也就是说,陈大当家如今的攻击的时候,他的对手相当於要面对一头三百公斤的野猪衝撞过来的力量。 也就是那把斧头质量不行,要不然陈石全身重甲做好防护,都可以当攻城车了。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的力量是八点,就算是那些天赋异稟或者经过锤炼的,也不过是十点左右。 第68章 你们是草台班子?早说啊! “宋当家此话在理!” 对於宋旺的话,陈石点了点头,似乎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宋当家的指教!” 看著陈石那柄大了一圈的斧头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稻草棍儿一样挥来挥去,不时还在狠心隼邵云柯的身边晃荡。 宋旺自然说不出什么否定的话来。 “陈大头领请讲!” “如果有一个人,和你一见面就刀兵相向,结果被你打败以后又说要按照江湖规矩,你说按照江湖规矩我应不应该放掉他?” 看著再次从狠心隼邵云柯的脑袋边划过的斧刃,宋当家自然知道应该怎么指教陈石。 “这……这当然是不行的,绿林规矩,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站正,既然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 陈石看著一脸吃了屎表情的宋旺,还有那脸黑如同锅底一般的岑云鹏,不由得心中暗爽。 让你们趁人之危,等我的人马齐了就灭了你们山寨。 “既然如此,那么宋当家,你们的代价是什么?这狠心小家雀不懂规矩,你们不是懂江湖规矩吗?” “这……” 宋旺不由得一阵为难。 我们这次出来是去打你的,怎么可能带著什么代价? “陈大头领,赔偿的事情我们兄弟做不了主,我已经安排人去请谢三爷来此处,到时候还是看他怎么说吧!” 终於,自从挨了一斧头就一直在怀疑人生的大金刚黑心豹子开口了。 虽然他一言不发,但是之前那狠心隼手下的崽子赶紧向后跑回去报信的动作,他还是看见的。 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哪怕他是三孝口寨的二把手当家,也不敢轻易说个不用管狠心隼的死活,直接把陈石细细剁成臊子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让邵当家先等等吧!” 陈石慢条斯理,对著黑脸的岑云鹏笑了笑,说道: “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没错吧!” 说完,也不待对面回话,陈石就朝著后面喊道: “李老哥,派两个兄弟过来,请邵当家的到后面做客,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贵客,可不要有半点损伤!” 说道“贵客”和“损伤”的时候,陈某人还故意加重了语气,生怕自己的人听不懂一般。 “你……” 岑云鹏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想他在这兴山绿林中,也算是有名號有身份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只是想到陈石那不像人间所有的怪力,还有被拖走的狠心隼,他也只能忍下怒气。 “大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 就在黑心豹子和黑皮虎忍气吞声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原本在后面压阵的三位当家走了过来。 二人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苦也,这个傻子怎么来了? 二人所念,正是八大金刚的老五,本名叫做吴金刚,外號唤做“傻狍子”,和大金刚一般擅长使用铁锤,端的是天生神力。 当然,更让人发愁的是,这傢伙就是傻子,正常情况都很难交流,更別说是这种情况了。 “你就是那陈石?寨子里人人都说你天生神力,整个平安县没人是你的对手,来,咱们比试比试!” “就是,不过一个县里的土鱉,欺负欺负乡下的土包子,也敢捋我们的虎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后面说话的六金刚“竹叶青”卢文远,如果说傻狍子吴金刚是真的看不懂当前局势的话,那卢文远单纯就是一肚子坏水了。 毕竟,谢三爷的年纪是一天比一天大,眼看著也快要到打不动了的时候,手底下的人也开始有了心思。 比如,这三孝口大寨的基业到底应该交给谁?这是个问题啊! 自认为比二当家智多星更加合適的军师,卢文远觉得这些事情自己有责任有义务为大当家分忧啊! 想到此处,卢文远心中的坏水再次泛滥。 “再说了,你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难不成还真有三头六臂不成?我们这些人一拥而上,你也未必能把我们都杀了!” “老五,杀,把三金刚抢回来!” 说著,卢文远不管不顾,挥动手中的流星锤就要往前冲,只是有心之人就会发现他的步子有点小。 “老五,別衝动!” “陈大当家,误会啊!” 黑心豹子和宋旺同时心中一凉,赶紧出声阻止。 倒不是他们有多好心不愿意狠心隼邵文柯被杀,也不是他们不愿意谢三爷绝对的嫡系吴金刚折损在这里。 实在是陈石的实力完全非人,大家也没想到陈石会又在寨子外面堵著,有点靠前。 对面那些嘍囉手中强弓利箭在手,他们只要不是瞎了眼,就能看得见,一旦混战起来,刀剑无眼的,万一他们也死了怎么办? 两位自从落草以来就是人上人的当家们可还没活够呢。 可是,五当家本来就是傻子,又有著谢三爷偷偷叮嘱的一定要看好三哥的吩咐,自然直接就冲了过去。 有了卢文远的命令,嘍囉们也不敢怠慢,自然只能跟著冲。 顿时,盗匪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肉的丧尸一般,乱糟糟的冲了上去。 “妈的,狗肉上不了正席!” 陈石看著乌泱泱衝过来的人,顿时心中大怒。 他算到了各方面,唯独没有算到那谢三爷好大的名头,手底下竟然是个草台班子,这些当家之间勾心斗角已经到了互相暗算恨不得对方死的地步。 早说啊!你要是这个水平,陈大当家早就带著弟兄们夺了三孝口大寨,彻底掌控北段兴山了啊。 他心中倒是不慌,因为对面就算是人再多,一排同时衝过来的也不过是五六个人,要是再多一些,难免自己人互相拥挤践踏,反而不好。 “放箭!” 当然,最令陈石有底的,还是身后二十个蜀国见习弓箭手组成的亲军,这些被自己厚养的小伙子们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嗖”“嗖”“嗖” …… 果然,陈石一声令下,二十个亲军弯弓搭箭,一道道箭矢如同蝗虫一般飞快的射出。 第69章 剑刃风暴的震撼 二十多个见习弓箭手射出的箭矢,相比於朝廷正规军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但是对於拥挤成一团的盗匪来说,这已经是饱和式攻击了。 只是三轮箭矢,便有四十多个盗匪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当然有的已经嚎不出来了。 有人说,陈大当家不是也在前面吗?这些亲军难道就不怕误伤陈石吗? 在系统机制里面,蜀国本就以弓弩手最为擅长,见习弓箭手那也是弓箭手。 在这个不过百十步的近距离射击方面,这些弓箭手们的箭矢准的令人发麻。 当然,毕竟三轮射击六十多枚箭矢齐射,总会有一两支箭矢方向不对射到陈大头领的身上。 但是,陈石可是全幅武装的,穿著甲冑的甲士在战场上到底是什么状態,可以参考史书上的杨再兴和长安十二时辰里面的陇右崔器。 当然,这三轮箭矢以后,弓箭手们立刻转为拋射,朝著后面的匪徒们射过去。 因为前面的那些嘍囉们已经和陈石交手了。 其实,按照常规战场的话,那四十多个人的伤亡,已经足以让这些土匪崩溃。甚至別说是土匪,就是县兵和郡兵,伤亡一成也要崩溃的。 伤亡两成还能作战的,那是精锐,伤亡三成还能坚持死战不退的,那是王牌军团。 要是伤亡了五成还能作战的,那是传说,至少冷兵器时代不存在这样牛逼的队伍。 也就是此时双方挤在这十多米的山道中,对方堵在一起前面感到害怕的退不下去,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才出现了这种盗匪死战不退的场面。 陈石哀嘆一声,双手抓住斧头柄部,猛地上前一步,將斧头从左侧猛地挥舞到右侧。 就像是砍伐树木一般,斧刃过处,四个盗匪被拦腰切成两段。 还在被身后的人往前推的盗匪们双手还在挣扎,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躺在了地上。 “哈!” 陈石吐气开声,握斧头的姿势不变,双脚交替踩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陀罗一样转了起来。 在远处高地上正放下弓箭,换上近战武器准备充分的亲卫们只看到陈石双手持斧,快速转动之下,周边的人纷纷被击飞。 这如同剑圣发动剑刃风暴的一幕,顿时刺激的亲卫们大吼一声: “大当家的威武!” 然后拎起近战武器冲了上去。 大当家的亲卫们都冲了上去,前军那些斥候们自然也不能看著。 毕竟,那些亲卫们是除了三十六贼以外第一批跟隨陈石的“老资格”,还有被陈大头领青眼相加的年轻俊杰。 人家都衝上去了,他们这些后来投靠的要是躲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吃陈大头领的饭? 不过,他们衝上来的时候,陈石那边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了。 当陈石如同绞肉机一般转著圈將二十多个盗匪嘍囉,还有五当家傻狍子和六当家卢文远全部分成两截以后,剩下的人终於害怕了,不敢进攻了。 哪怕是后面的嘍囉们,也知道前面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不敢再朝前面挤,反而是掉头就跑。 “杀啊!” 陈石擎起斧头,大吼一声,顿时那些还在犹豫的嘍囉们掉头就跑,就连侥倖在陈大当家的绞肉机攻势中活下来的黑心豹子和宋旺也胆战心惊。 他们逃过一劫,是因为见势不妙趴在了地上。 他们逃不了了,也是因为趴在了地上。 “咔嚓”一声,终於陈石那精心挑选的硬质木材充当的斧柄,终究还是不能承担给二十多个人做拦腰截肢手术的任务而断裂。 岑飞鹏和宋旺听见声音,不由得身体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看向一脸惋惜的盯著斧头看的陈石。 “两位,现在我手无寸铁,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翻盘了!” 杀得浑身是血和內臟的陈某人咧了咧嘴,就像是討论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语气轻鬆的向二人提出了建议。 “不敢,不敢!” “陈大当家勇猛胜过天人,我们不敢造次!” 被陈石这么一恐嚇,二人赶紧把头低下,恨不得埋进土里面。 “好,既然二位没有和我继续较量一番的想法,那么我宣布,你们被俘虏了!” 陈石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斧柄,拎著只剩下半截把手的斧头,对著二人笑道。 “没错,没错,我们是陈大当家的俘虏!” 此时,陈石哪怕说自己是上皇大帝,二人也只会点头应是。 尤其是想到那个陈石不杀俘虏的传闻,二人不仅没有懊悔之色,反而有了一丝丝小庆幸。 不过也不要因此看不起他们,无论是谁,只要看一下那被砍成两段的吴金刚和卢文远,都会是同样的表情。 “好,既然二位都是讲道理的,那我也就不讲那些捆捆绑绑的虚礼了,二位跟上来吧!” 说完,陈石转过头去,手中拎著半截斧头,一步三摇的向前走去,丝毫不担心二人会逃走。 侥倖偷生的二人当然不敢逃走。 开玩笑,谁有本事能从那样的猛人手底下逃走? “眾位兄弟,穷寇莫追,都隨我去堵那三孝口寨的大门!” 眼见敌人像是被捅了一棍子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自己亲军的那些傢伙和中军的人也像是一群羊一样朝著他们追去,一旦追上就是狠狠一刀。 虽然三孝口寨的人数还是占了上风,但是已经被嚇破胆的这帮傢伙只想著比自己兄弟跑的更快一点,没有一个回身反抗的。 陈石的威望还是很足的,隨著他一声大喝,那些追杀的亲军和前军將士纷纷返回,回到陈石的身后。 这帮傢伙一个个身上沾满了鲜血,一看就是见了血的,眼神中充满著杀意,看的宋旺和岑飞鹏一阵心中发冷。 “去两个人,把那个小家雀抬过来,咱们去找谢三爷谈一笔生意,我倒是很好奇,谢三爷的金刚到底值多少钱!” 既然原本通过一场有限的衝突將对方的野心打散的计划行不通,那陈某人自然立刻转向二號计划。 第70章 谢三爷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 “三爷,不好了,那陈石又打上门来了,三金刚被他击倒在地,生死不知,大金刚让我来请三爷前去主持大局!” 三孝口寨谢三爷正在自己那把盘的光滑可鑑的交椅上琢磨事情,突然一个嘍囉衝进来报信。 “崽子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前去援手几位当家!” 这个结果,谢三爷心中大惊,赶紧停下了心中算计,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矫健的不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傢伙。 ----------------- 那么,在距离三孝口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发生了这样一场规模並不算小的战斗,山寨之主的谢三爷在琢磨什么呢? 答案是他在发火。 想谢三爷如今年纪已经不小,四十七岁的年龄在绿林中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老前辈,隨时都有可能被人火併掉。 本来,谢大当家就想安安稳稳的当个土匪,閒著没事下山打个劫,杀两个人玩玩,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大梦想。 可是,天不遂人愿,不过是下面的小崽子不小心抓了一个小小游手,就像是撞了邪一样,再也没过上什么顺心的日子。 先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石,一个贱如尘埃的游手罢了,竟然大言不惭的召集了两三百號游手,带著乾粮堵在了自己的寨子门口,要自己放人。 谢三爷勃然大怒! 要依著谢三爷的本意,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死人你要不要? 要是被人堵著寨子就这么放了那个小小游手,以后这兴山三十六寨的同道还怎么看自己?县城怡红院里面的小红小绿怎么交代? 也是奇了怪了,那陈石还真有点东西,接连带著人啃著冷水窝头堵了一个月不说,他手下一个叫王五的傢伙竟然一天之內接连击败自己五个当家,让寨中士气一塌糊涂。 那王五还算是克制,没有杀死自己手底下的当家,未必避免更大的损失。 额,不对,是看在那陈石有点分寸,给自己这个老江湖留了面子的份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手,我们让了。 但是难道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 怎么可能,也不打听打听,兴山三十六寨,能够做大做强的那个不是黑白通吃?哪个不是官府中有点关係? 再说了,什么游手,不过是一帮捞偏门、走私商的泼皮无赖罢了,竟然敢聚拢两三百好人进山,堵了爷爷一个月,向官老爷拜过马头了没有? 简直是岂有此理! 果然,自己只是稍微疏通了一下关係,县衙的宋押司就联合几个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老爷办他了。 “唉,你说你閒著没事招惹他干啥?一个游手放了就放了嘛!” 想著想著,谢三爷脑海中不由得抱怨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没事招惹一个年轻气盛的游手干嘛。 当然,这种后悔的话是不能当眾说出来的。 他这样的老江湖,一旦暴露出懊悔、恐惧这种无用的情绪,手底下那帮崽子们就要忍不住为他“分忧”了。 那陈石也是个妖孽,宋押司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平安县中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 谁能想到专门找了三个有干劲能办事的乡绅,定下了绝对万无一失的“温水煮青蛙”之策略。 结果那傢伙不和你玩,一上手就带著那所谓的三十六贼掀翻了桌子杀人落草,宋押司的算计落空不说,三位乡绅还一死两被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那都和他没关係,他还可以看个热闹,你小子也有今天,和我一样成了人人唾弃的匪贼吧? 但是,那个杀千刀的陈石,又把他的山寨给堵上了。 这次虽然没有明著堵大门,但是堵住西侧的进山口,谢三爷也受不了啊。 自从凤仙郡的刘狗刘吉兄弟作乱,已经裹挟起数万之眾横行以后,三孝口寨原本吃两头的优势变得只能指望西河郡这边的財主们营生。 你个年轻人不讲武德,上来就偷袭我这四十多岁的老绿林,这个气我能忍吗? 只是想到那陈石和手下那几个兄弟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谢三爷也就又怒了一下。 在自己大肆扩大势力鱼龙混杂的这个时候,万一和那陈石火併,人手伤亡过大,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都这把年纪了,就想安安稳稳过几天土匪日子,还是不招惹那陈石了。 可是那陈石可不消停,听说把自己最精锐最能打的崽子们派出去,去平安县里面耀武扬威去了。 这不是神经病嘛,你这么一搞,让谢三爷还怎么压制手底下的人保持和平? 也是年纪大了,几个当家的金刚吵吵嚷嚷,再加上自己也確实动心了,所以一个不注意就答应了。 想那陈石不过就剩下百十来號人,最多也不过是打不下来唄,也算是报了被堵山寨的一箭之仇。 谁成想,那傢伙竟然这么大胆,在主力尽出的时候还敢来撩拨自己? 还是说,那傢伙把他的那些精锐调回来了?这次暗戳戳就是冲我来的? 想到此处,谢三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但是终究还是年纪大了,等谢三爷从山中的聚义厅快步走到山下,又穿过山道即將走到寨子口的时候,寨门处吵吵嚷嚷了起来。 “不去拿傢伙准备打仗,闹什么闹?” 谢三爷皱了皱眉头,朝著寨门的地方大声训斥道。 “三爷,不是兄弟们胡闹,是跟著几位金刚外出的弟兄们回来了!” 回来了你打开门把他们放进来啊,在这里吵吵什么? 谢三爷条件反射一般想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回来了,这不是让人打崩溃了吗? 不是说老大他们正在和陈石谈判,等自己过去主持大局吗? 这架势,还主持什么大局?等自己过去送命还差不多! 想到此处,三爷再次加快脚步,吭哧吭哧爬上了那一堵自己祖辈三代为经营下来的高耸寨墙。 朝外看去,只见上百个人头密麻麻的聚集在寨墙下,不断地敲击著寨子大门。 “你们在干什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打起来?其他几位当家的都去哪里了?” 第71章 谢三爷,又见面了 “上面的兄弟,那魔王就要打过来了,赶紧开门放我们进去啊!” “都是自家兄弟,难道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不是兄弟们不卖命,那边真的有鬼啊,弟兄们还没动手,手脚就先软了半分,然后就像稻草一般倒了下去啊!” “前面的兄弟加把劲,我知道寨子的大门有个地方时间太长快断了,再用点力我们就能进去了!” …… 谢三爷的四个问题,下面的人无人理会和回答。 那些被亲卫的箭矢和陈石的剑刃风暴嚇破了胆子的嘍囉们无视了他,只顾著一心一意和谢三爷那祖传的寨子大门做对抗。 “咳咳咳!” 今天的谢三爷生了太多的闷气,看著这一幕终於怒了起来,他走到寨门上方的位置,指了指一个嘍囉,又指了指堆放在一旁的石块。 “扔下去!” 那是三孝口寨常备的守寨物资,守大门的嘍囉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三爷……那可是自家……” 小嘍囉面露难色,自家兄弟跟著当家的金刚门一起出去,可就在下面了。 也就是没有大人物发话,他不敢冒著性命风险开寨门,一个人也开不了,否则他早就下去放人进来了。 谢三爷皱了皱眉头,猛地从旁边夺过一把钢刀,噌的一声在那个废话的小嘍囉上划过,尖尖的鼻子耸动了一下,似乎是在享受著血腥味。 “还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和我讲条件了!” 嘴里骂了一声,谢三爷手中的刀再次指向另外一个嘍囉,再次发了话。 “你,扔下去!” 人命得来的教训,果然最为深刻,另一个嘍囉半句也不敢废话,抬起那块石头哐一下就砸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还生怕谢三爷不满意,弯腰再次抱起一个石块,就要再砸。 “可以了!” 谢三爷一把推过这个被嚇傻的小嘍囉,暗嘆一声看来自己多年的威势还没有彻底消退,却把目光看向了下面。 其实谢三爷很清楚,以自己四十八岁已经是个老年人的年纪,真要动起手来,就算是再天赋异稟也不可能是这些年轻汉子的对手。 他之所以还能维持对寨子中人的统治,靠的就是绿林规矩和多年威势不敢反抗。 说来也是讽刺,一个啸聚山林的盗匪,维持地位的竟然是曾经最不屑的官府那一套,也就是规矩和威势。 不过,无论怎么讲,谢三爷多年的积威在这里放著,至少此时此刻对於这些嘍囉们来说,还真是如此。 以寨门下面的人员密集程度,一个石块下去,砸破两三个人的脑袋还是没有问题的。 都是进山当盗贼的,之前又被陈石带人嚇得乱了方寸,谁的脾气又好到哪里去了? 被砸到没死和没被砸到的都怒了,抬头却看到谢三爷那標誌性的弯鉤鼻子,顿时嚇了一跳。 “一个字,没规矩!” 谢三爷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用他那冷冰冰的嗓音说出冷冰冰的话语。 “三爷,不是弟兄们没规矩,实在是那陈石陈魔王就在后面跟著,要是再不进去,弟兄们就没命了啊!”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满身鲜血的陈魔王,还有他那些排著阵列的魔崽子的身影,下面的人顿时急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畏惧谢三爷的威势,他们也不得不说话了。 毕竟,谢三爷可怕,陈魔王更可怕;谢三爷杀人,陈魔王杀人更凶残啊! 说话的是个在陈石的“斧刃风暴”下面侥倖逃得一命的幸运儿,当时陈石的斧头就擦著他的肚皮而过,在他穿的袄子上面开了一道口子。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小嘍囉此时什么也不管,就想离陈大魔王远一点。 “哼,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连那陈石三五十號人都没有办法吗?几个金刚都到哪里去了?” 谢三爷冷哼一声,对於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 那陈石难不成有三头六臂,能调动鬼神之力不成? “谢三爷,久违了啊!” 不过,这次却用不到那个被嚇傻了的小嘍囉答覆。 已经距离三孝口大寨不远,大约有个三百来步的距离,估摸著上面的弓箭射不到自己以后,陈石大咧咧的朝著谢三爷打著招呼。 陈石的出场,音响效果简直拉满,当他开口的那一刻,本来都堵在寨子下面嗡嗡乱叫的小嘍囉们顿时如同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引得那陈石不满,衝进人群开大。 “各位兄弟,我和谢三爷多年老友,今日得见有一些私密事项需要交流,不知各位可否给个薄面,让一让?” 中间毕竟隔著这么多人,陈石不由得產生了一种上学的时候隔著中间好多人和狐朋狗友传纸条聊天的错觉,便十分礼貌的请这些堵在中间的人离开。 小嘍囉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无人敢动。 大佬,不是我们不想离开,实在是你堵著唯一的退路,我们不敢过去啊! 此时,这些以为山寨中一定安全的嘍囉们肠子都悔青了,要是知道在这里能碰上那些杀人魔王,他们还不如和其他人一样往野山沟沟里面躲呢。 “一个个都傻站著干什么?大家大头领说话没听见吗?” 眾人无动於衷的样子,终於让亲军的人不满了,一个亲军士兵越眾而出,拉弓搭箭瞄准眾人。 “我数三个数,要是还没有人离开,我们就要放箭了!” 与此同时,其他亲军也同时拉开了弓,显然如果这些嘍囉们不动的话,面临的绝对不是一两根箭矢的问题。 “饶命,饶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堵门的外围嘍囉们脸色都变了,刚才这帮傢伙的箭法有多准,他们可都是体会过的,这要是再来一轮,他们的人比刚才更密集,躲都没法躲啊! 一个个只得苦著脸,擦著身子从陈石等人的旁边经过,然后躲进深山去了。 “谢三爷,咱们这么交流是不是顺畅多了?” 第72章 诛心之策 “陈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石的询问,谢三爷压根就不想回答。 刚才寨门底下那些小嘍囉们,自己无论说什么他们也不听,结果陈石这些人三两句话,就让他们离开。 这让身为大当家的谢三爷十分不满,面色铁青的看著下面的一幕,一句话也没有说。 已经丟了这么大的人,还说什么?让陈石那个年轻人嘲讽吗? 等下面那群被嚇破了胆子的废物走光了,谢三爷开口发问。 还是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走,然后再处理寨子中的事情吧! 此时,留在寨中的二金刚和八金刚已经过来了,谢三爷也不是没牌可打,自然要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 “谢三爷,兄弟我今天閒来无事出来打猎,结果遇到三孝口寨中的兄弟,说是您下的命令,要打破我的白岳寨。” “我想著咱们远亲不如近邻,谢三爷应该不会这么对我,这不制服了这些暴徒以后,来找三爷问个清楚,也好解除误会!” 说著,陈石一挥手。 “带上来!” 立刻,在亲军的押解下大金刚岑飞鹏、三金刚邵云柯、四金刚宋旺、五金刚吴金刚、六金刚卢文远到了队伍前面。 当然,除了岑飞鹏和宋旺,其他都是被抬上来的。 “你,陈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以为老夫好欺负不成?” 眼见自己赖以维持山寨统治的八大金刚,如今算上身边二人只剩下四个完整的,谢三爷就算是泥捏的,也无法忍住心中怒火了。 “啊?三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真是寨中头领吗?实在抱歉,我这人从小手劲就大,没收住手!”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爷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派寨中六位当家前来攻我?” 陈石此来,本来就是兴师问罪,既然谢文峰这老贼已经不打算遮掩,那正好要个说法。 “哼,老七去哪里了?” 谢三爷压根就不搭理陈石的问话,反正出寨的人手已经损失惨重,剩下逃进深山里面的人有了今天这一出,估计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了。 靠著寨中的一百老匪和四百新收的小嘍囉,谢三爷进攻虽然没有把握,但是守住这四米多高的寨墙却有十二分的决心。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双方又互相拿对方没有办法,那还留什么脸面。 陈石自然也懒得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回过头去,朝著后面的李老三喊了一声。 “李老三,你回去告诉白岳,让他和后军的人带著物资和帐篷到这里来,我要再围三孝口。” 说完,暗地里给李老三眨了眨眼。 李老三会意,点了几个前军的部下快步返回,显然是要去传令。 听得陈石故意喊出让他听见的命令,谢三爷心中一紧。 “哼哼,陈石,你也別嚇唬老夫,我就不信,你敢把寨中人眾全部搬过来,难道你的老巢不要了吗?” 谢三爷如今唯一的倚仗,就是陈石毕竟人少,根本不足以支撑围困三孝口寨的人力。 却不想陈石打量了一番三孝口寨,开口反唇相讥。 “谢三爷,我也不怕告诉你,在听说你派人要攻打我的山寨以后,我就派人前往平安县召回主力,打算来一个三围三孝口大寨。” “再说了,那白岳寨多大点地方,哪有谢三爷你这三孝口大寨的基业坐的顺畅?” 当陈石摆明了就要摆出一副哪怕不要老巢也要弄死三孝口寨的时候,无论这个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谢三爷还是心中胆寒。 无他,观陈石一直以来的行为和作风,这小子身上总是展露著一种疯狂和孤注一掷的气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敢不敢掀桌子。 “对了,既然这几个金刚谢三爷已经不想要了,那陈某人也就拿这些乌龟王八蛋没用了。” 就在谢三爷心中犹豫的时候,陈石给谢三爷的心头再次压了一块石头。 只见陈大头领拎著他那半截木柄的斧头,缓步走到岑飞鹏的跟前,看著岑飞鹏的眼睛,问道: “谢三爷今天的所做所为,不知道大金刚可有什么说法?” 黑心豹子眼神怨愤的看了上面的谢三爷一眼,闭上了眼睛。 “要杀就杀,何必搞这些假惺惺的勾当!” 岑飞鹏毕竟是江湖成名多年的绿林大盗,让他跪地求饶咒骂谢三爷,哪怕心中十分怨恨,他也做不出来。 但是,他做不出来,旁边的宋旺宋金刚可是什么也做得出来。 陈某人的步伐还没走到四金刚跟前,宋旺便崩溃一般跪倒在地上。 “三爷,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啊,请三爷看在我鞍前马后多年的份上,一定要拉我一把啊!” “陈大当家,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啊!” …… 在扮演怂包软蛋这一方面,宋旺是从来不让人失望的。 他痛哭流泣,近乎如同本色出演一般的表现,成功的让山寨上面的嘍囉和两个金刚產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感。 “蠢货,一旦我们因为老大和老四心软,那陈石就会狮子大开口,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谢三爷落草多年,早就人老成精了,身边人的情绪变化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二金刚花万和八金刚巴龙是现在他手底下唯一的牌,自然不能放任这两人离心。 “如果你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回老大他们,老夫自然没意见,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也没有儿子!” 谢三爷做了这么多年大当家,对於人心的把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一句话,就让二金刚和八金刚打消了同情之心,毕竟捨己为人这种事情,除了话本小说,一般不会出现在土匪的山寨里面。 见上面还没有动静,陈石暗嘆一声可惜,却也不失望,他最后的底牌还没有亮出呢。 只见陈大当家走到了躺在地上,胸口还卡著那把厚背刀的三当家跟前,轻轻踢了一下。 “三金刚,不要装了,我知道你醒了!此时此刻,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第73章 服软的谢三爷 “哈哈哈,这年轻人就是身体好,也不挑地方,倒头就睡啊!” 见三金刚邵云柯一动不动,陈石冷笑一声,猛地举起斧头,就要朝著他的脑袋砍去。 “等等!” 就在眾人不懂陈石所为,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不杀大金刚和四金刚给谢三爷施压,反而要朝著在寨中眾人看来已经湿透了的三金刚下手的时候。 谢三爷出声了。 这个动作,无疑让眾人心中一震,难道那传说中的谣言,今天要证实不成? 哪怕是土匪,也是喜欢八卦的。 当然,其他人可以八卦,但是那几位金刚的心里可就彆扭了。 岑飞鹏和宋旺:我们要被杀的时候你一句话也不说袖手旁观,这个疑似是你儿子的杂种要死你立刻就活过来了是吧? 花万和巴龙:不是说这个时候开口服软就是让我们送死吗?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儿我们兄弟的性命就不重要了是吧? “陈大当家,我们都是绿林中的汉子,江湖规矩,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已经被你杀了,难道还要侮辱他的尸体吗?” 谢三爷眼角微微抽动,他当然知道自己此时开口意味著什么。 但是哪怕是土匪,有时候也是有一点人情味道的,尤其是已经无法再生一个的老土匪。 如果那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一丝香火,不但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被杀,最后就连一个全尸都留不下的话,他谢文峰死后也没脸见祖宗。 “谢三爷这话说的,我陈石又不是阎王殿里的判官,手中的斧头也是生死簿,怎么可能说谁谁死呢?” 陈大当即满嘴威胁的话语,似乎生怕谢三爷听不清楚一般。 “哼,好吧!” 谢三爷心中一喜,却也从刚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伤情绪中冷静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捏住软肋的谢三爷,智商再次回归,却也知道自己只能服软了。 他冷哼一声,终於开口主动向陈石问道: “陈大当家,那你想怎么办?要我如何你才能放过我这几个金刚?” 已经失了一次人心,谢三爷当然要儘量挽回自己的形象。 对於这个老土匪来说,將损失降到最低已经近乎成了他的本能。 “很简单,谢三爷让出三孝口寨,我陈石带著兄弟们住进来,做这个大当家!” 就像是失了智一般,陈石狮子大开口。 “绝对不可能,一旦失去了三孝口寨,我们这些兄弟就是人人可以踢一脚的丧家之犬,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就让他们死在下面。” 谢三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 开玩笑,他只是由一点代价也不想付出转为付出一点代价把人赎回来罢了,真要让大家一起死,那谢三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他身后的两个金刚也不会同意。 “好,既然谢三爷不愿意,那我就换一个!” “我什么也不要了,只是这次把三爷得罪狠了,三爷不死,我睡不著,不如三爷自己从寨墙上跳下来,我就把这几位金刚送回去!” 陈石就像是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一样,刚刚被拒绝了一个要求,他又提出一个更离谱的。 这次谢三爷乾脆连说话都不想说话了。 开玩笑,他谢三爷就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搞得失去了寨子外面的人心,现在要他自杀,那不是白死了这么多人吗? 再说了,不是他谢三爷自吹,一旦自己自杀,没了他压著,这几个金刚必然立刻自相残杀,那和之前陈石那个把寨子交给他的计划有什么区別? “好吧,既然这个要求谢三爷还不满意,那不如咱们按照江湖规矩,就当我绑了一次票,大当家拿钱財赎人吧?” 陈石当然知道,除非谢文峰老年痴呆突发,否则自己前两个要求对方是不会答应的。 之所以非要提出这两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不过是参照“破窗理论”使的一个计策罢了。 前世浙江绍兴的某位鲁姓大能曾经说过: 你要想开一扇窗子的时候,不能直接说,否则会有一大帮人阻拦你。但是如果你说要把房子拆掉,那大家就会同意你开个窗子了。 哪怕谢三爷是江湖老手,也对陈石充满了警惕。 但是经歷过两次胡闹一般匪夷所思的条件以后,竟然觉得陈石的要求也不是那么离谱。 “你想要多少?” 谢三爷恶狠狠地盯著陈石,恨不得一口一口吃掉他。 他可以很確定,陈石绝对会狮字大开口,而且这次不会那么轻易就改变要求。 想他几代人当土匪攒的家业,没想到今天竟然要大出血。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要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和陈石打了这么多交道,那就是一个站惹不得的脏东西,自己已经吃过亏了,为什么还要趟这个浑水? 那陈石囂张跋扈胡作非为,自然有官府去收拾,自己一个土匪瞎掺和什么啊! “谢三爷敞亮,天下绿林是一家,都是自家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陈石大喜过望。 还是那句话,他这点人当然可以把三孝口寨堵在门口打的不敢露头,但是要想彻底打下这里並转化为自己的地盘,那就真的人手不够。 既然如此,不如借著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財,也算是补充一下因为王五带走库存以后的空了的库房。 “听说谢三爷曾经说过,这八大金刚个个都身怀绝技,是千金不换的好手。兄弟我就吃点亏,一个金刚一千两黄金,总共三千两就行!” 陈石也摸不准,像谢三爷这样世代从匪的老强盗,家底到底有多少,所以先往高了要,探探底。 说不定谢三爷大气,三千两黄金对人家根本不算啥,直接就当打发自己这个叫花子呢? “没有!” 很明显,陈石过於高抬谢三爷了。 他们只是守著一个山寨打劫,又不是守著一个金矿挖金子。 真要是有那么多的黄金,谢三爷还当什么土匪啊,下山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过富家翁的日子。 第74章 千金一金刚 谢三爷面无表情的拒绝了陈石“千金换一金刚”的要求。 先別说他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是有,他直接打通宋押司的关係买上千亩良田或者直接去朝廷卖个官做不好吗? 那两条路子来钱可比他堵著山口抢劫这种苦力活赚的多多了。 “那好,既然谢大当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哪怕是谢三爷开价一个金刚一文钱也行,我就当是今天出门捡了几颗白菜!” 陈石就像是去集市买菜的乡间大妈一般,喋喋不休的和谢三爷討价还价。 最终,似乎是恼羞成怒一般直接把开价的权力交给了谢三爷。哪怕是如此,陈石还是暗戳戳把谢三爷架在了空中。 他自己放出去的话,说是这八大金刚千金不换,如果开价太低,先不说自己打自己嘴巴,那几个金刚心里恐怕也不会舒服。 好么,平时用得著兄弟们的时候,一口一个千金不换,结果真到兄弟们遇上事情了,您老人家是一毛不拔是吧? 再说了,江湖上这么多人看著呢,真要是传出去一个“一文钱金刚”的名號,对於岑飞鹏这样的人来说,还不如今天死在外面呢。 爷们要脸! 已经失了一会人心,这次要是再出了问题,恐怕真的就要火併了。 谢三爷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自己当前面临的困境。 “我谢文峰说话,自然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寨中八大金刚个个都是千金不换,今日只是手头没钱,所以无法赎回罢了!” “这样吧,一个金刚一千两白银,三个金刚就是三千两,剩下的缺口我给你打个欠条,怎么样?” 不只是他陈石会耍小心眼子,人家谢三爷这么多年的经验在这里放著呢,唱高调谁不会啊? 只是之前在战场上失了先机,就算是空口白牙说的再花,也无法扭转自己一方的颓势,所以谢三爷不愿意摆弄口舌罢了。 如今双方的意识终於回到谈判上,谢三爷又怎么会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老夫这个將要入土的老土匪写个欠条,你敢要吗?要了你能討得回来这笔帐吗? 谢三爷已经打定主意,等了结了今天的事情,他就紧闭寨门休养生息,在收到陈石被官府剿灭以前,坚决不出去了。 “好,三爷大气!” 陈石挑起大拇指,嘲讽一般对著谢三爷夸了一句,成功的让谢三爷脸黑了三分。 “对了,谢三爷,这死了的二位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带回去?” 这小畜生! 已经基本上度过这次危机,谢三爷的情绪基本恢復正常,对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陈石更是心中恼火。 自己今天伤了人心,本来就是花钱买人心的,要是只要活的不要死的,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九叩十八拜都拜了,总不能在这个关口毁在这一哆嗦上吧? “要,当然要,无论死的还是活的,我都要!” 反正已经不要脸了,谢三爷也就耍无赖到底了。 “只是刚才三千两白银已经掏空了我寨中的財物,不如这次我也一併写到欠条中?” 对此,陈石自然无可无不可。 他当然知道,谢三爷的寨子里面肯定还有金银財帛和粮食,但是那应该是三孝口寨最后的家底,也是谢三爷的棺材本。 要是打那些的主意,恐怕是要彻底撕破脸皮的。 既然双方都已经有了息事寧人的意思,后续的人员和金银交换也没出什么么蛾子。 哪怕是为了为难陈石想,谢三爷故意將寨中的铜钱全部装箱当了赎金,总计大约两千贯的样子。 一贯铜钱大概七八斤,两千贯就是一万五千多斤,装起来得有十几个箱子了。 谢三爷倒要看看,那陈石怎么搬走这么多的钱財。 谁想到,陈石压根不管不顾,带著他那些杀星堵在门口,等他后军的人来回用车子搬了四五趟,才全军撤回。 要不是將赎金交出去以后,陈石就已经放了岑飞鹏和宋旺,並由他们將三金刚和五金刚六金刚的尸体背了回去,再拖下去说不定就是三具尸体了。 ----------------- 兴山之中不太平,兴山外面的平安县也不太平。 却说王五带著中军和左军两百多人,打著黄巾旗號在平安县中招摇过市。 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引起了豹子岭一带乡民恐慌以外,其他地方因为消息已经传开,基本上再也没有遇上对抗。 因为他们捨得花钱,很捨得花钱,民眾竭诚欢迎翘首以盼,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局面。 那些已经被彭举人、赵老爷还有王老爷的下场嚇到了的地主老爷,对於这种事情也就当看不见。 反正那些穷鬼们还了钱,老爷们才能发財,而且还將家中的存粮以市场价卖出一部分,避免了到缴纳税赋的时候被粮价砍一刀的风险。 “王统领,这次我们出来十多天,总共花出去银两一千两,还剩下五百两左右!” “也是奇了怪了,有钱竟然花不出去!” 傍晚时分,县城不远的一处荒野中,黄巾军主力安营扎寨的地方。 花了將十几天的时间,將十三个乡和五个寨子走了一个遍,成功的將此次带来的山寨存银和铜钱花出去大半。 当初陈石从王老爷家中起获的金银財帛有一千三百多两,白岳落草多年积攒的家当也有一百两多一点,总共一千五百两,这次全被王五他们带出来。 按照陈石的意思,就是不要怕吃撑,给他大量的招人,购粮,收购物资。 眼看就要入冬了,等这个冬天过去,陈大当家就要大干一场,不再拘泥於这些小打小闹了。 正是黄巾军来者不拒的態度,也有不少曾经没有赶上陈石起事的游手,过不下去了无牵掛的乡民,还有走投无路的流民加入到黄巾军的队伍中来。 这十天下来,光青壮就已经收拢了五百多人,还有老弱一百多一点, 也就是说,光王五这支队伍,现在已经有了八百多人,加上寨中陈石这段时间收拢的三孝口寨溃兵,黄巾军的人数妥妥的过千了。 第75章 蠢蠢欲动的县兵 “能花出去这么多钱就已经不错了,那些乡民家中又能有几分资財,那些地主们又对我们缺乏信任,不愿意与我们交易!” 对於陈豆子的抱怨,王五並不以为意。 也就是按照陈石的要求,他们这次出来只炫耀兵威,再加上那些地主老爷们也识相,没有动刀兵,所以才能有这个收穫。 要是和其他山寨一个德行,他们这次出来说不好连这些钱都花不出去。 如今银钱已经转化为粮食、布匹、兽皮、兽筋,等消化一个冬季,就可以继续转化为士兵、衣物、盔甲和弓弩。 到时候,陈石那架空县衙割据一方的计划就可以继续执行了。 “那倒也是,钱花不了就花不了吧,寨子中总得有点储备的钱財,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好周转!” 也就是陈石下了命令,否则在陈豆子这些人看来,金银满屋可比这些乱七八糟的物资要看著心情舒爽的多了。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县衙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动员起来了?” 自从跟隨王五出来以后,陈豆子独当一面,话也多了很多。 “干什么,当然是要干我们了!” 陈豆子话音刚落,赵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赵四哥,你回来了?” 陈豆猛地站了起来,看向门口,赵四迈步走了进来。 “不要犹豫了,我刚才带人打探的清楚,县兵就是来打我们的,这会已经出了县城了!” 赵四给王五和陈豆带来了一个並不好的消息。 经过这十来天的独当一面经歷,王五的思维有了不一样的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衝动而好战。 对於他来说,没有好处的战斗,能不打就不打最好。 “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要打我们,不应该是我们刚出山的那个时机最为恰当吗?那个时候我们人少,身上还带著大量的钱財?” 虽然事实已经发生,但是陈豆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县兵会做出如此选择。 “不管是为什么,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既然人家已经摆出了进攻的架势,那我们也只有接招了!” 王五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陈豆的疑惑,同时又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虽然从道理上讲,这个时候是县兵最不应该发动进攻的时候,但是也是他们最经不起风吹草动的时候。 队伍中那么多的新人,大多都只是跟著队伍简单的树立了规矩,还没有进行训练,还有那大量的物资。 一旦被县兵突袭,他们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引发崩溃。 “报!王统领,大统领带著亲卫前来!” 就在几人商量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前来报告。 “嗯?大哥来了?” “走,我们出去迎接!” 为了保证安全,守营的士兵王五安排的都是中军和右军的老人,他们都是认识陈石的。 这些人自然不敢阻拦陈石入营,反而十分热情的欢迎,只不过派人提前通知而已。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陈石一进来,就看到王五、赵四、陈豆纷纷站起,还有几个基层军官一併起来欢迎自己。 “算了,军情紧急,也不用搞这些虚礼了!” 陈石摆了摆手,直接进入了正题。 “昨日我们的內线传来消息,说是县衙中发生爭吵,这次县兵出击应该不是那宋河的主意。” “但是无论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坐视县兵进攻。王五的考虑是对的,这可是我们一小半的家產!” 陈石的话语,成功將帐篷中的话题引燃。 “大头领,那三孝口寨真的趁著我们不在动手了?” “谢家那老东西就不是什么好鸟,这次我们回去就灭了他!”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当初被我们堵在寨子里面的时候咋不这么跳了?” “我们是落草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吃草了不成?” “大头领,听说这次那谢老狗赔给我们金山银山,是真的吗?” …… 兴山之中的消息,向来闭塞。 三孝口之战已经过去了快十天了,但是在山外面的平安县里面传扬的,不过是传说两个寨子干了一架,三孝口寨被击败了而已。 王五帐中有资格参与军事会议的,也就是中军三个都头和左军的赵四等人,其中大多都是当初三十六贼出身,也就是堵过谢三爷寨门的人。 对於三孝口寨,他们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好了,三孝口寨的事情,等我们回山寨再说,现在还是先解决县兵的问题吧!” 陈石敲了敲眼前的桌子,要求眾人冷静以后,转过头来朝著赵四问道: “四哥,你的左军现在能不能控制住那些新来的人,不让他们生乱?” 赵四点了点头,对著陈石说道: “大头领,没有问题,另外我建议让陈豆和我一起,他这段时间和那些人打交道比较多,好说话!” “好!”陈石也不废话,直接拍板: “那就由左军和后军负责留守营地,守卫物资,亲军和中军隨我出击,一旦击退县兵我们立刻拔营,连夜赶路!” 说完,陈石立刻起身,对著王五点了点头。 王五会意,立刻带著三个都头前去点兵,陈石也走出大帐,走到一直在戒备的二十多个亲军跟前,闭目肃立。 很快,就有一队队前军的將士们匯聚过来,站立在亲军两侧。 “大头领来了?” “谁?陈石陈魔王吗?” “笨蛋,那是別人的叫法,我们现在是陈魔王的兵,要叫大头领!” …… 中军来往的动静,早就引得营中眾人关注,纷纷议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山寨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全副武装的正是陈石的亲卫,也有那眼尖的看到中军帐门口肃立的魁梧大汉就是陈石。 顿时,本来还因为县兵靠近而有点慌乱的人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在之前,县兵毕竟代表的是朝廷,这些还没有从安顺良民的身份转变过来的流民、游手、佃户们还是条件反射的恐惧。 但是,陈石一骑破阵和官府都拿他没辙的传奇,成功的中和了这种恐惧。 第76章 押司,你和陈石有联繫吗 不过一刻钟,中军便集结完毕。 “出发!” 对於这些已经跟了自己精心打造的精锐,陈石不用废话,直接一声令下,中军自动排列著阵型出发。 同时,自然有亲兵將陈石那一匹战马给他牵过来,並递给他一根大铁棍。 却说陈石那斧头手柄断裂以后,他就交给后军的人去修理了,但是目前还没修好。 倒不是说给斧头安一个木柄的技术难度有多高,那特么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但是因为陈某人爆裂的使用方式,必须要找那种兼具韧性和硬度的木材,还要进行一定的硬化和风乾处理,所以时间比较长。 最终没办法,也不知道陈石从哪里翻腾出来的一根將近两米长的大铁棍,长短粗细刚刚好的样子,据说是原来白马庙中的道士打造用来晾衣服的。 已经被武器严重限制了实力发挥的陈石心中大喜,別看这玩意不是什么正经武器,至少不会像斧头那样断了手柄就很难用了。 就算是陈大头领真的天赋异稟,把那手中的铁棍使断了,不也是两根短棍么。 翻身上马,陈石催动战马向营外走去,二十个亲兵紧隨其后,等出了营门,赵四和陈豆立刻招呼亲信,下达命令紧闭营门收拾物资准备出发。 身后之事,陈石自然不关心,就营地中聚拢的那五六百號青壮,平安县中各方势力都不敢隨意招惹,更別说还是陈石的势力。 看著眼前自己的绝对精锐中军,陈石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一百八十名大汉威风凛凛全幅甲冑,其中三分之一是弓箭手,三分之一是长长枪手,三分之一是刀盾兵。 其中,二十多个最前排的见习蜀国步兵全副甲冑,有的是皮甲,有的是蜀国鳞甲。 其他各人的身上,也披著黄巾军自主研发的木甲,也就是两块模板在边缘打孔,用藤条串起来的简易货色。 虽然看著跟个草台班子一样,但是能拔脓就是好膏药,至少能护住主要躯干,能挡住一次攻击算一次嘛。 自从有了一个稳固的基地以后,虽然甲冑的生產效率还是跟不上来,但是长枪和木盾这种简易的军事装备已经可以自產了。 这也就导致整个黄巾军的面貌已经和兴山中的其他盗匪完全不同。 不是陈石吹,只要那帮傢伙不躲在寨子中,双方野战的话,三十六寨联合在一起,也就是中军一个衝锋的事情。 除非对方出了个大魔法师,能让那些盗匪都悍不畏死。 心中胡乱想著,战马带著陈石和他的部下们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 “搞清楚了没有?那陈石果真胆大包天,要攻击县城不成?” “那匹夫哪来的胆子?隔壁凤仙郡的刘氏兄弟何等猖狂,现在已经在和官兵的交锋中落入了下风,他难道不怕引起朝廷征討吗?”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那傢伙打破城池,朝廷怪罪下来,我不是死定了吗?” …… 王五在疑惑县兵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出动要和自己做过一场,但是县衙也很奇怪这陈石发什么疯。 之前你的人一直在周边乡野之地四处乱窜也还罢了,县尊老爷就当没有看见。 如今竟然还敢带著近千匪徒靠近县城,这种情况县尊老爷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县尊,那陈石匪帮距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挑衅他们的好!” 宋河宋押司骑在一匹马上,落后县尊一个马头,在宋押司的身侧则是包县尉。 除了三人和身后的都头等县中官身吏员大概十来个人骑著战马以外,县兵中也就只有五六个斥候骑著战马,已经朝著黄巾军的方向摸过去了。 別误会,他们的任务绝对不是袭营,包县尉对自己部下的这几块料都是个什么水准还是很有逼数的,这种事情可不敢让他们去干。 至於说,平安县的县兵册上,三百县兵里面有五十个是骑兵,其他的战马都到哪里去了? 额,这么影响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讲为好。 “押司,不是本县不给你面子,我也给你交个底。” 县尊这次倒没有针对宋押司的意思,毕竟现在二人其实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那陈石在別的地方怎么搞我都不管,但是在这县城方圆二十里之內不行,他们一旦出现,我们就一定要有所表示,不然郡府饶不了我们!” 县尊很清楚,对於朝廷和郡府来说,治下出现乱民並不是什么大事情。 煌煌大周三百载,那些躲进山里逃避王法税赋的草民贱坯不知凡几,要是挨个问罪地方官员,那上到丞相下到巡检都得进刑部大牢。 但是,有一个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衝击县城。 一旦有人攻打平安县城,哪怕只是做出个样子,县尊和县里的县兵就必须有所行动,否则就是坐视贼人危害地方,罪名不小。 想到此处,县尊回过头,一脸期盼的看向宋河: “押司,你也给我交个底,你和那陈石到底还有没有来往,要是有的话派个人过去给那陈石说一声,让他离县城远一点,便可免去一场干戈!” 宋河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县尊,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啊,我现在也希望和那陈石之间有所勾连,事情就不用这么不尷不尬了。” 人人都说他宋押司黑白两道通吃,是平安县中头一號的奢遮人物。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真的是束手无策。 “唉……” 县尊也无可奈何,此时他也產生了和谢三爷一样的心思,那就是自己閒著没事招惹那陈石干什么。 结果现在吃不到葡萄还惹得一身骚,天天就跟沾染上了脏东西一样,甩都甩不掉。 想他之前一天天坐在县衙里面,喝喝茶做做诗,无聊的时候升个堂,何等的愜意,有哪里需要骑著马去玩命?这哪里是一个读圣贤书的人应该做的啊! “报!” 就在县尊自怨自艾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们一个个爭先恐后的朝著这边纵马奔来。 第77章 马术不精马屁精的县尉 “报,县尊,陈石率领大军朝著我们杀过来了!” 县兵的斥候一边纵马狂奔,一边朝著县尊一行人的方向高声呼喊。 “什么?陈魔王杀过来了?” “他不是在兴山里面吗?” “你没听说吗?那陈魔王是厉鬼成精,能够日行八百夜行一千。” “不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吗?” “厉鬼不都是夜间行动吗?” “那岂不是完了,现在天可快黑了啊!” …… 很明显,县兵的斥候不是很专业,再加上那浑身鲜血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嚇破了胆子。 他们扯著嗓子的高声呼喝,成功的让县兵群体中炸开了锅。 “放肆,包县尉,你带的好兵!” 这一幕让县尊气坏了,哪怕是他不知兵,县尊也知道这种时候这么大喊大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包县尉脸黑的和锅底一样,正要调转马头过去教训那几个给他添乱的蠢货,却没想到胯下的战马竟然一动不动。 县尉呵斥了好几声,那战马就是当做没听见。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县尉平时不怎么骑马,那战马根本就和他不熟悉。 之前跟著马队一起走的时候还好,现在想要调整方向,那难度立刻就上升了。 看著这一幕,县尊气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怪不得他在上任为官之前,他的恩师专门叮嘱他,如果要做事,最首要的事情是先找到会做事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恩师实在是无话可说所以没话找话,大周子民数千万,找几个愿意为朝廷办事的人还不简单吗? 但是今天当天真的开始做事的时候,他才知道恩师金玉良言的宝贵之处。 和这样的虫豸们在一起,怎么能够剿灭陈石?不被人家反过来剿灭就不错了! “柳晟,你去!” 宋河也对此很无语,县尉好歹是县里面的武官之首,不求你像陈石那样驍勇善战,好歹也得弓马嫻熟吧? 这种场面,大家就算是想给你打圆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啊! 但是,作为包县尉的“至交好友”,无论如何这种场面宋押司还是要维护一二的,没办法,这就是人设! 柳晟应了一声,赶紧催动马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对於包县尉,他同样心中鄙视非常。 原来,这就是统领朝廷三百县兵的九品武官吗?竟然连自己一个都头的马术都没有,果然是草包一个。 柳晟催马迎上那几个胡乱喊叫的斥候,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马鞭伺候,把那几个傢伙打的回过神以后,才开口质问。 “你们几个,军中的规矩是一点都不懂了吗?” “不去向县尊稟报军情,在这里鬼叫什么?” 骂完,柳都头很神气的马鞭一指县尊的方向,不再说话。 回过神的县兵们当然不敢和这位县里的都头顶嘴,更別说他们刚才的行为,问一个“阵中喧譁,扰动军心”的罪过,绝对是不冤枉的。 很快,三个斥候就跟著柳晟朝著县尊的方向走去。 “你们遇到敌军了吗?他们有多少人?为什么如此狼狈?还有两个斥候在哪里?” 斥候们一到跟前,县尊的嘴就如同连珠火炮一般,蹦蹦蹦问个不停。 “这……” 斥候们本就不专业,被县尊这么一问,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河嘆了一口气,催马上前,对著几个斥候和气的笑笑,然后问道: “几位兄弟不要惊慌,这次进剿叛贼,几位的辛苦县尊和我都看在眼里,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在翠红楼摆一桌,好好招待几位兄弟。” “只是,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了?真的是那陈石打过来了吗?” 宋押司的亲和力,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三两句话就让这几个斥候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押司,是陈石,真的是陈石!” 一个长得较为粗壮,一看就是伍长级別的斥候开口,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恐惧。 “哦?你怎么知道是陈石?你见过陈石?” 宋押司诧异的看向这人,那陈石不过是这几年兴起的游手头目,因为去年呼朋唤友进山围堵三孝口寨的谢文峰成为了名人。 后来因为那廝持才傲物目中无人,宋押司正好借著官府的大势压他一压,想要折服以后收为己用。 结果谁想到搞出这么一出乱子来。 没过,到现在为止,宋押司都没有见过陈石本人。 “押司,我们兄弟都是良家,又怎么会认识此等凶人,但是我们兄弟奉命前出搜索,见到那些乱贼以后立刻就要返回稟报!” “结果那廝竟然头戴黄巾,单人独骑,朝著弟兄们冲了过来,弟兄们气不过,反身和他交手,结果一接触就被他一铁棍砸死了一个……” 说到此处,或许是有点羞於启齿,那斥候伍长欲言又止。 “接著说,无论如何,你们將情报送回来就是大功一件,我做主了,你们任何失误都不会追究!” 宋押司听著斥候伍长的描述,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忖,听说陈石善用一柄大型斧头,这应该是陈石又从哪里收拢的悍匪。 只要不是陈石那廝,说不得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是,押司!” 斥候伍长吞了口唾沫,显然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復过来。 “那人凶悍,弟兄们不是对手,便掉头再跑,然后被那廝使弓箭又射死了一个!” “最终,只有我们这三个返回来!” 宋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这人返回队伍,回头看向县尊。 “县尊,不能再走了,再走容易被那些叛匪突袭,不如就在此处列阵,诱那叛军来攻,以逸待劳必可成功!” 虽然很魔幻,也不懂兵事,但是宋河还是很清楚,以包县尉带出来的这支县兵队伍,如果和陈石那些叛军打遭遇战,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当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要返回县城也不现实,一旦叛军衔尾追杀,说不好就是一场大溃败。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严阵以待,说不定还可以借著朝廷的王法和威势嚇退那些刚造反的乱民。 第78章 战又不战,退也不退,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唉,也只能如此了!” 事到如今,县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瞪了一眼包县尉,下达了命令。 很快,近两百名县兵就按照县尊的命令开始在原地列阵。 扰扰攘攘间,县兵的队列只是列了个大概,一阵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人骑著高头大马,穿著一身鳞甲,头顶头盔上掛著一片醒目黄巾,手中拎著一根大铁棍,閒庭碎步催马而来。 噠噠的马蹄声,缓慢的敲击在眾人的心跳上。 此时,县衙中官將吏民在西,而来人在东,夕阳西下,撒在来人正脸,直如天神降世一般。 县兵本就疏於训练,其中部分还是靠著宋押司的面子,在县城里面花钱收买的地痞流氓充任,此时看著这一幕,竟然有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衝动。 “各位县衙的贵人,怎的有如此閒情逸致,在这荒郊野外散步消食吗?” 眼见走近三百步距离,估计县兵中应该有强弓硬弩,为防止其中有好手突发暗箭给自己一个狠的,陈石停步不前,打趣眾人道。 此时,黄巾军主力还在远处,陈石一人直面两百县兵,主动挑衅之下,虽然让县兵中血气未消之人怒火难平,但也令人心折。 “哈哈哈,大周王图,你这落草为寇的盗匪都可以肆意往来,我等身为朝廷官吏,陛下之臣,如何不能踏入此方境地?” 眼见县尊等人为来人威势所摄,宋河无奈,只能上前开口反驳。 “来者何人?可是那八里乡的豪杰陈石?” 宋押司一问,却让陈石愣了一愣。 没想到,这县衙在阴阳怪气方面,竟然有和自己一拼高下的好手? 要知道,虽然自己也没见过什么宋押司,但是一看那高富帅的身板,便立刻猜到这就是传说中黑白两道刷脸横行的“玉面小孟尝”宋河宋押司了。 陈某人不相信,像自己这样三番两次打乱他的计划,搞得他们难受的巨寇,他们竟然不认识? “宋押司客气了,在下正是陈石。” 毕竟也算是把自己逼得不得不放弃在地方交结好汉蓄养死士的豪强路线,只能进山落草的猛人,勉强可以算得上是这一阶段的一生之敌。 对於此人,陈石还是报以敬意,毕竟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嘛! 当然,尊重归尊重,打击归打击,不能混为一谈。对於一个好的对手来说,最大的尊重就是搞死他的肉体,搞坏他的名声,让他永远无法翻身。 “宋押司也清楚,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原因,在下和一些兄弟们也只能进山做一些触犯王法的勾当!” “也是不巧,今夜我带著几个弟兄在此地干点副业,让宋押司见笑了!” “只是咱们毕竟官匪有別,有些事情打了照面不好,不知宋押司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先行绕路?待事后在下一定登门拜访致谢!” 你…… 陈石话音刚落,骑马的几人顿时恼羞成怒,脸颊涨的通红。 陈大头领过分了,毫无疑问的过分了。 你哪怕收拾带著弟兄们散步踏青路过,好歹也算是给代表著大周王法的官府一点面子。 如今明晃晃的说,你们就是来这里干非法勾当的,让官府看见了十分不好意思,还让官府给你们让路? 还登门拜访致谢?你登门是来復仇啊还是来行贿? 这事儿要传出去,你信不信中州的皇帝陛下立刻派出镇抚司的緹骑过来,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索拿进京问罪。 “陈石,你如此猖狂,难道真不怕朝廷王法吗?” 县尊被气得胸口起伏,终於忍不住开口呵斥。 “想你也是我大周良家子弟,难道没有一点忠君爱国之念?” “年轻人纵使是一时行差踏错,只要存正念走正道,总有一天朝廷会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我朝招安之后报效朝廷的忠臣良將也不是没有!” “你如今如此不留后路,届时朝廷百万大军进剿,定叫你部贼眾化为齏粉!” 县尊很清楚,这种时候他要是不做出明確的政治表態,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对於贼人污衊朝廷的言语不做反击,这是什么?这是標准的失节啊! 当然,为了不彻底將陈石逼上绝路,县尊还是留了一点招安的余地。 隨著陈石越发势大难制,县尊也不由得產生了招安陈石的心思。 反正县里面被那宋河经营的铁板一块,自己一时也打不开局面,如果能引入陈河这个猛人,说不定以后他也可以干一番事业? 县尊的话语,虽然夹带著私货,但是宋押司等人也只是脸色难看,却没有出言阻拦。 陈某人这也是好起来了,已经打出了统战价值。 “哼哼!” 陈石冷哼一声,手中的铁棒一指县尊,却因为县尊几人都在一处,眾人都有被针对的感觉。 “我陈某人为何造反,想必各位一清二楚,如今事情还未有明確说法,尔等哪来的脸面厚顏招安於我?” 別说陈石本就无意招安,就算是真想要招安,也不会找一个县令招安。 不是陈某人看不起你们,你们手上那三瓜俩枣的,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放肆,你真以为朝廷拿你没有办法吗?” 陈石囂张的话语,再次刺激到县衙眾人的敏感神经了。 这就像是一个一直追求新时代女性的舔狗,某一天突然悔悟还四处说那女性的坏话。 女神念他多年不易,愿意给他一个追自己的机会,结果他还把女神和所有舔狗全给骂了。 这要是不红温,那就是立场有问题了。 必须要干他了! “柳都头,何必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 陈石再次用手中的铁棍指著出言反驳的都头柳晟,这个都头他倒是经常打交道,也算是熟人。 “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今日我若是打死你,看在往日交情可以给你请一个最好的缝尸匠,你若有本事打死我,我也不怨你!” “如今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到底意欲何为?” 第79章 挑衅和埋钉子 “陈某人大好人头在此,有本事的尽可以上来取去领赏便是!” 陈石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好!” “大头领威武!” “黄巾军必胜!” …… 原来,王五带著中军和亲军终於抵达了战场。 陈石微微一笑,我囉嗦半天,是在等我的援兵,你们在等什么? 倒不是陈石怕了对面那两百县兵,而是陈大头领看上了他们。 不是说这些废物兵有多么精锐,让陈某人见猎心喜,而是在县尊发怒以后,为了装点门面,那县尉掏钱给县兵们置办了一些行头。 所以一眼看去也算是甲冑鲜明,刀枪锐利。 如果陈石还是和往常一样一骑冲阵,衝散这些可能连之前的乡勇都不如的县兵问题不大。 但是万一这帮县兵四散奔逃,陈某人的这些刀枪甲冑不就全长退跑了吗? 被陈石喝问,都头柳晟一时僵在原地。 “县尊,这……” 那陈石非人的战绩,以及隱约从兴山中传出来的孤身斧劈大虫的事跡,已经几乎垄断了这个月江湖上所有的小道消息。 要是哪个包打听的消息中,不带著陈石二字,他的生意立马就要差上三分。 这种情况下,他柳晟要是还敢孤身一人上去和陈石单挑,那就单纯的是脑子有问题了。 可是,也是自己点背,一直和陈石搭话,人家一上来就点名道姓是他,难不成自己还能脸皮一抹装作听不见? 那以后还要不要在平安县这一带混了啊! 像他们这些和底层民眾打交道的浊流吏员,靠著的就是凶恶的名声,要是这个立身之本被废了,以后连勒索个地痞流氓都费劲。 “都头勇猛善战之名,早就传遍县中,如今正该擒杀此贼,为朝廷立功效命之时。如今踌躇不前,可是有何顾虑?” 县尊邵博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个读书人那是一肚子的坏水,只不过之前被宋河联手县尉等人架空,无法施展罢了。 陈石是县尊仕途上的生死大敌,但是宋河宋押司也未尝不是县尊的心腹大患啊! 如今陈石要和宋河的左膀右臂之一柳晟单挑,这岂不是双喜临门吗? 所以,县尊老爷果断的拱火,反正两个人死哪一个对他都是有利的。 “都头放心,也不要担心某些尸位素餐之辈嫉贤妒能夺你功劳,只要今日都头立下大功,我亲自向郡府行文报功,以这顶官帽做保,你的功劳任何人都夺不走!” 似乎是嫌这股火烧的还不够旺,县尊在说到某些尸位素餐之辈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包县尉。 而包县尉正是宋河宋押司在县里的主要奥援之一。 “县尊,那陈石勇武之名,整个平安县乃至於西河郡都有传扬,让柳都头一人出阵,难免有个闪失,墮了朝廷威名,反而涨了那逆贼胆气。” “到时候万一那陈石反而窥视县城,我们无法向朝廷交代!” 宋押司眼见到了如此严峻的时候,这个读书读傻了只学了三分权谋手段,却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的蠢货还想著爭权夺利,不由得气急。 平安县又不是他宋河家的產业,守城之责在县尊和县尉手上,怎么搞得这县城像是姓宋一般? 只是柳都头也好,包县尉也好,毕竟是他们宋家几代人经营的人脉,为了和这酸书生斗气废了不好,宋押司也只能出面澄清利害。 “哦?那押司是何等意见?咱们朝廷王师,总不能见到贼人一言不发便狼狈奔逃吧?” 显然,宋押司关於城池安危的判断,嚇唬住了县尊,让他有所妥协的趋势。 但是读书人最擅长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至少此时县尊这句话也是有些许道理的。 堂堂朝廷的正规军,和叛军碰面,叛军挑衅而官军却没有丝毫反应,传出去人家县尊没事,只需要一句这些武夫怯战不前,自己指挥不动就可以解释。 但是阵中的武夫们,包括都头柳晟和包县尉都躲不开。 “兄弟,如今事情很紧急,要不让包县尉给你添几个好手,你且上去斗上一斗,一切见机行事如何?” 形势所迫,宋押司也不敢说出打都不打直接撤的话来,只能看向柳晟,祈求道。 “这……”柳晟为难的看著一直关注著他们这边商议,催动战马来回耀武扬威却不催促的陈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跟著宋押司混的,如今老大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也暗示他见势不妙可以逃跑,要是还拒绝,以后恐怕就不好说话了。 见柳晟答应了,宋押司赶紧看向了包县尉,包县尉很乾脆,直接从县兵中点了五六个素来好勇斗狠的狠角色,命令那几个斥候把战马匀过去。 只是战马还是不足,最后由两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吏员脸色难看的交出了战马。 他们对於此战的前景十分不看好,深知战马就是活命的机会。 但是在县尊和县尉“要么骑马上阵,要么下马步行”的威胁下,最终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 县尊那边絮絮叨叨商量了大约有一刻钟,陈石却一点也不催促,只是催动战马在阵前来回走动,让县兵和黄巾军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姿。 这么干倒不是陈石喜欢人前显圣和装逼,而是为了打击敌方士气和鼓舞己方士气。 毕竟,黄巾军的主帅站出来挑战,而官府半天却连一个人也不敢站出来,还有比这更能造成士气差距的吗? 至於不催县尊那边,单纯是因为时间越长,对方的士气下降的越厉害。 而对面爭执的时间越激烈,则县衙內部的矛盾和裂痕越大。 对於平安县,陈石当然是有想法的。 甚至於说被兴山隔开,拥有背山负海地利优势的西河郡和金兰郡,都是陈石设想中种田的根据地。 陈石很清楚,除非打垮了官府在定州的军事力量,否则他想要割据二郡种田,纯属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自己的军事力量初步建立的差不多以后,黄巾军必然要参与到凤仙郡那个定州的大漩涡中去。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陈石不需要在平安县埋下钉子。 第80章 一棍一条人命带来的震撼 “逆匪陈石,看打!” 虽然说,陈石並不介意县尊他们商量上一两个时辰,然后等到县兵坚持不住自己崩溃了,那样陈石就可以省下好多功夫。 但是,那宋河毕竟不是等閒之辈,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让陈石就这么得逞。 没多久,都头柳晟打头,几个县兵种的素来都是横行霸道的狠角色紧隨其后,各执兵器朝著陈石杀来。 “吁……” 朝廷一方这种以多欺少的示弱行为,成功的引起了黄巾士卒的鄙视,唏嘘之声不绝於耳。 而县兵一方也纷纷害臊的低下了头颅。 虽然从军事上来讲,这种扬长避短和以多打少的打法正適合兵家正道。 但是这些出身贫寒家庭,斗大的字不认识半个的傢伙们又有几个懂得兵法正道? 他们只知道以多欺少不算好汉的江湖规矩。 不过,宋押司不在乎这个,县尊不在乎这个,陈石也不在乎这个! “来得好!” “县城鼠辈,以多欺少是欺负我们黄巾军无人吗?亲卫,中军,衝上去,给我围杀了这几人!” 陈石大喝一声,朝著六人迎了上去。 后面组织军队列阵的王五看得这一幕,也是大怒,只是他身负指挥之责,可不敢隨意离开,否则必然会引发大乱。 不过王五也不是束手无策,不就是比人多嘛,他当即传令大军衝上去,围杀那几个不讲武德的傢伙。 两百人的队伍排列著郡县兵无论如何也摆不出来的整齐阵势,朝著县兵杀过去。 最坏也不过是混战一场,谁怕谁啊? 黄巾军动了,宋押司自然也不可能干看著不动,他当即请求包县尉下令全军出击支援! 双方后方的动作都不算慢,但是相比陈石的动作来说还是慢了三分。 只见陈石丝毫不惧,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著六人衝去。 眼见將將靠近,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在马背上立起,手中铁棍一招力劈华山朝著最前面的柳都头就砸下去了。 虽然平安县一直传说陈石很牛逼,很能打,但是具体有多能打,柳晟也没见过。 所以,他也不知道在兴山群盗中已经流传著不能硬接陈石攻击的禁忌。 柳都头使用的是一根铁尺,这也是大周王朝的捕快们最常用的兵器,不容易出人命,又能威慑眾人。 铁尺抬起,朝著陈石的铁棍迎了上去。 “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起,柳晟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如同过电一般失去知觉。 然后,柳都头就步了三孝口寨三金刚的后尘。 铁棍压著铁尺迅速下降,眨眼间就和柳都头的胸口接触,生生將铁尺逼进柳都头的胸口。 “啊……噗……” 当陈石收回铁棍,抡了一个圆圈朝著另外三个骑著马快向自己发动进攻的傢伙的时候,柳都头才感觉到疼痛。 他怒喝一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猛然凸出,似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然后身体一斜,翻身落马,倒在了地上。 铁尺撞在地上,终於与柳都头的身体分离,又是一道血线喷出,终於柳都头没了动静。 话分两头,柳都头不幸去见阎王敘旧的时候,陈石还在接著进攻。 那五个县兵中的好手不愧是惯常好勇斗狠的凶恶角色,胆气端的是非同常人,柳都头的惨状並没有让他们害怕,反而还一拥而上將陈石围在中间。 五人以为包围了陈石,纷纷挥动手中各式兵器向著陈石攻去。 陈石不管不顾,似乎丝毫不怕几人的攻击伤到他一般,只把手中两米铁棍抡得如同车轮一般,向五人扫去。 电光火石间,也无暇计较太多,有那擅长搏杀是只是直觉上感知,便知道陈石的铁棍肯定先於他们的武器到达对方的身上。 已经见识过陈石的铁棍威力的五人当然不敢用身体去接,看到了柳都头下场的也不敢用武器格挡。 聪明人自然是弯腰低头躲过陈石的攻击,但是也有那不聪明的或者是身体比脑子快的,条件反射一般横起武器就去格挡。 “叮”“叮”“砰” 三声响起,两个用武器格挡的精锐县兵步了柳都头的后尘,被铁棍扫中,整个人就如同麻袋一般从马背上扔出去,飞出三五米远,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同样没有了动静。 而第三道声音倒不是用武器格挡,他躲了,没躲开,被陈大当家的铁棍扫中胸口,同样被拋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剩下侥倖逃得性命的二人都不用对视,立刻得出一个结论。 “此人凶悍,不可力敌!” 二人当机立断,趴在马上都不敢抬头,侧身滚落马下,狼狈奔逃。 他们刚才看的明白,陈石出手的时候明显是顾忌战马,招招都是朝著人去的,却刻意避开了战马。 他们可不敢骑在战马上吸引注意力,所以从战马外侧翻身滚落,远离陈石。 这个思路不能说是错的,至少他们对於陈大当家的心思就分析的很准確。 没办法,穷怕了的陈大当家,对於那些已经看成是囊中之物的战马可是宝贝的紧,要是磕著碰著了可得心疼好半晌。 但是二人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陈某人虽然今天没带弓箭,但是却骑著马。 在没人开掛的情况下,四条腿的战马要比人跑得快。 陈石只是轻轻催动战马,没片刻时间便赶上二人,一人赏了一铁棍子。 两颗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顿时迸裂,鲜血和脑浆喷射撒在地上,红白相映,在夕阳下別有一番美感。 “不愧是精锐县兵,被我打死了四个人,竟然还是一声不吭,不肯投降!” 砸死二人后,陈石不由得心中感嘆一声。 然后回头一看,自己部下的精锐黄巾军已经向前衝锋,距离自己不过百步罢了。 再回头看前面,三五十步外,一百多县兵和骑著马的县尊、宋押司等人面面相覷,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场面中缓过神来。 陈石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催动战马,朝著县兵那鬆散的阵型冲了过去。 第81章 兵败如山倒 “此时距离县兵不过三五十步,不趁著此时他们还未反应过来衝上前去绞杀成一团,难不成还要等人家乱箭齐发射成刺蝟不成?” 话说只是短短一瞬,陈石便意识到自己如果后退必然面临著被齐射的风险。 他当机立断,立刻催马衝锋,朝著县兵的队伍冲了过去。 却说一人一马合起来高达两三米,浑身是血的衝过来除非是经过严格训练且严阵以待的精锐步兵,否则一般人怎么能扛得住这份心理威慑? 陈石的变態,这些县兵都看在眼里,怕在心里,那几个在县兵群体中素有威望的壮士联手围攻,却被他来了个一人一下。 “快跑,魔王来了!” 很遗憾,县兵也不是那种训练有素可以以步克骑的精锐,看到陈石衝来,直面的那几个大吼一声,掉头就跑。 能够有胆量站在前排的县兵,已经是足以称道的上勇了,他们都转头跑了,站在后面的傢伙哪里还有胆量迎击? 要是有这个胆量,他们也不会站后排,毕竟前排和后排可是不一样的价钱。 军队的崩溃,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能够捲走十个,十个能够捲走一百个,局部的崩溃转变成全局的大溃败。 本就不齐整的县兵阵型,被陈石一个衝锋,就已经切成两段了。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醒目的黄巾在陈石的头盔上面飘扬,哪怕是夕阳已落,也足以让战场上数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喊出一声宣言以后,陈石也不回头,催动战马朝著已经掉头逃跑的县尊和宋河等几人而去。 他们毕竟骑著马,可不能让陈大当家的战马逃跑了。 “嗖嗖嗖……” 陈石的衝锋固然让人心惊胆寒,但是毕竟杀伤人数有限,也就两三个跑得慢的倒霉鬼被战马撞飞,其他脑子活向两边躲避的反而逃过一劫。 剩下县兵转身逃跑,却被一阵箭雨射来,六十根箭矢之下,十来个县兵惨叫倒地。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陈石追杀前大喊的话语,黄巾军们已经奉为金科玉律,在一轮箭雨形成震慑以后,黄巾军们立刻大吼逼迫他们投降。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王五眼见胜局已定,如今除非大罗金仙出手,否则谁也无法挽回县兵的败局,顿时大吼一声,发动眾人冲了过去。 顿时,“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的號子喊得更加响亮,黄巾將士们衝上前去,看见手持武器和四处乱跑的县兵就是一刀。 被鲜血和杀戮震慑,已经逃不掉的县兵纷纷丟掉武器,跪倒在地。 当然,战场之上混乱一片,口號也只能是口號,聪明的放下武器后跪在黄巾军衝锋的两侧,自然可以逃得性命。 要是那运气不好或者不聪明的,跪在了正衝锋的路上,那就只能赌运气如何了。 运气差点的被误伤,被踩踏而死的都有。 “甲都,留下来收拢俘虏打扫战场,派个人,去请后军和左军的人过来一柄收拢物资,收拢俘虏物资后全部前往县城。” “其他人跟我来!” 大概过了一刻多钟,战场上除了尸体之外,只剩下六七十个跪地不起的俘虏,还有散落一地的武器盔甲。 王五打眼一瞧,大约有三四十具尸体和伤员,估计还有四五十个县兵趁乱逃离。 那些胡乱逃跑的倒是问题不大,量已经丟盔弃甲的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过来杀个回马枪,找黄巾军的麻烦。 而且四五十人的县兵,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这一战胜局已定。 但是王五还是赶紧命令之前衝锋在前,在和县兵的交战中出现人员受伤的甲都收拢战场,並催动剩余兵马朝著县城而去。 他看的明白,追杀县尊和宋河的陈石,就是朝著县城的方向去的。 王五倒不是害怕那县尊和宋押司神兵天降,给陈石来一个伏兵四出的围杀局,而是生怕陈石杀上头直接跟著衝进县城。 到时候万一被城门隔绝在內,那可就麻烦了。 ----------------- 此时的陈石,並没有缠著追杀县尊邵博和宋河宋押司。 对於陈某人来说,那二人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八九匹战马。 那邵博和宋河也意识到聚集在一起逃跑的危险,没跑多久就很明智的脱离了大部队。 一边是两个,另一边是五六匹战马,选那边陈石门清好不好。 追了大约有个一刻钟的样子,那些县衙的官吏哪怕是战马比陈石这一匹从王老爷家抢来的更加健壮,马力也比已经行军和衝锋好久的陈石更加充足。 但是这些吏员们唯一的缺点,就是骑术不怎么行,反而被陈石追上。 面对陈石那染血的铁棍,还有“投降还是死”的威胁,几个文吏十分明智的选择了下马,將战马交给陈石。 开玩笑,他们又不是县尊那样尊贵的身份,也不是宋押司那样和陈石结下了死仇,更不是县兵那样的廝杀汉。 他们当然没有必要和陈石这样的魔王玩命了。 於是,陈大魔王牵著六匹战马,后面跟著六个县衙吏员的场景,就出现在县城外那些躲在村落中或者沟沟坎坎中不敢露头的乡民们眼中。 此时的陈大当家也跑不起马来了,毕竟还牵著六匹马啊!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平安县城就在那里放著,县尊和宋押司就算是再能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没过多久,陈石就和后面追著的王五等人遇上了。 “大头领,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除了几个兄弟和县兵第一波对拼的时候受了点伤,其他人又没什么大碍!” “这一战我们杀死杀伤县兵四十多人,俘虏六十多人,平安县城的县兵已经彻底被我们击溃了!” 王五的语气十分兴奋,之前被县衙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杀人进山落草的日子他还歷歷在目,没想到不过一个月,他们就杀得县尊狼狈奔逃。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对於王五的询问,已经將身后的战马和俘虏交给部下的陈石微微一笑: “怎么办?好办,给我兵围平安县城!” 第82章 我是县尊,开门 “我是县尊,快开城门!” 平安县城下,县尊和宋河二人孤零零的骑著马,朝著城头高声喊道。 城门的守军和那些衙役们倒是严格的执行了县尊离开前下达的命令,早早的关闭了城门,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出。 除非他们捨得花钱,很捨得花钱。 “你们这些贱皮子,不愿意使钱也就罢了,竟然还搞假冒县尊,妄图矇混进城?” “你要是县尊,我就是县尊的二大爷!” “赶紧给老子滚!要不是县尊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城门,老爷我今天高低给你点顏色看看?” 为了躲避陈石追杀,县尊与宋押司专门绕了小路回来,此时天色已暗,城门上的人只看得底下两道模糊的骑马人影,根本看不清是谁。 再加上县尊向来稳坐县衙深居简出,县衙中的三班衙役都不一定见过他。 几个混到城门守军的破落户,又怎么会认识县尊? 就算是那“大军出城后,任何人不允许进出”的命令,也是县衙的吏员过来传的命令,可不是县尊亲自交代他们的。 再说了,县尊出行,本就几十人前后护拥,这次更是有三百县兵护卫,怎么可能是孤魂野鬼一般的两个人? 欺负爷爷没见过世面不成? 所以,邵县尊很遗憾的被守门的士卒当成了那些为了节省“违规入城费用”而冒充的行商。 “现在可真是世道坏了,先有那游手目无王法起兵造反,现在就连这些行商都敢冒充朝廷命官!” “你们几个可得给咱们看仔细了,他冒充王法的事情不归咱兄弟管,但是糊弄进去你们可得少收多少文钱,你们可要心中有数!” 那守城的贼廝明显是因为赚不到钱心中不痛快,最终不乾不净骂骂咧咧,而且还故意让大家都听得见。 “头儿,是……是不是不……不太……对啊!” “我……我看……”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胆大,有个部下看著情况不对,想要说点什么,无奈天生口条不行,说不出来。 “结巴,等你话说完,天都亮了,说重点!” “旁边……眼熟!” 结巴的话刚说完,城门守军的头头正要仔细去看,却见刚才另一个人纵马上前,大声喊道: “我是宋河,开门!” 如果可以的话,宋押司是真的不愿意强出这个头。 那县尊是个什么性格,別人不清楚,他还能心中没数吗? 这要是在今天这个大败的局面下,自己的风头再盖过了他,今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那不闹笑话了吗?邵县尊肯定得想办法给他穿点小鞋,让自己知道知道尊卑啊! 尤其是这次交兵,都头柳晟战死,包县尉又生死不知,自己的势力折损严重,说不准什么时候县尊便会觉得这又是他夺取权力的最好时机。 只是,如今生死关头,县尊唤那城门守军失败,也顾不上以后不以后的了。 再要是和县尊玩下去,他们二人今天都得死这里。 “噯?”那守城的匹夫听得宋河身影,突然停下了嘴中的污言秽语。 “我是不是听见了宋押司的声音?” “我听著也像是押司,当初我在催红楼吃饭,宋押司还帮我结过帐呢!” “看那身形,的確像是宋押司啊!” 只能说,在群眾基础这一方面,宋河要比县尊老爷强得多,他的黑白两道通吃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一句话,黑夜之中连露面都不算,城门守军中就有三五个能够和押司扯上关係的人。 “呦,还真是宋押司!” 那守军头头其实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毕竟他虽然见过宋押司,但是黑灯瞎火的实在是看不清楚。 只是被这几个鸟廝说的心中慌乱,那宋押司在县中的威势,和他们县尉都称兄道弟,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门官能惹得起的。 加上他自己心中隱约看著也像是宋押司,暗忖就算是放错了,也有的是办法炮製他们,便热情的开口道: “赶紧开城门,大开城门!欢迎宋押司入城!” “你们这些粗坯,平时没少受押司好处,如何这般怠慢押司?” 一边说,一边就要下去亲自打开城门放宋河入城。 “不用了,开了口子放我们进去便可!” 宋河眼见县尊的神情已经极不自然,又如何还能继续刺激他? 再说了,陈石那个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杀来了,大开城门,岂不是插標卖首,生怕死的不利索吗? “县尊,不用和这些贱皮子一般计较,他们就是一群下里巴人,没见过县尊的尊荣!” 此时毕竟大敌当前,二人还要精诚团结,度过这次难关,宋河也好,县尊也好,都不想搞得太过难看。 “无妨,押司误会了,本县如何会为了这些小事情计较?” 县尊大方的挥了挥手,似乎是对此事毫不介意,如果忽略他那发白的指关节的话。 “为今之计,现成可战之兵几乎丧尽,押司可有什么办法助我守住城池?” 县尊毕竟不是大敌当前还要搞內斗的拎不清之辈,他也知道要想守住平安县城,就必须依靠宋河这些地头蛇的力量。 “县尊放心,待入城便请县尊下令衙中捕快全部上城墙,在下向城中各家下公文,勒令各家出人守城!” 宋河此时也没时间去关注县老爷在想什么了。 因为守住县城现在就是他和县尊最大的共同利益,要是被陈石打破了平安县城,他和县尊都没有活路。 “好,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城门已经被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口子,本就在城上守军认出宋押司以后就在催马靠近城门的二人快速通过,走进城內。 “呼……” 直到此时,宋押司和县尊才齐齐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县尊恕罪,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天色太黑,看不清楚,还请县尊饶了小人这回!” 那城门守卫官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当然知道刚才自己把县中的一把手得罪惨了,赶紧跪地请罪。 第83章 黄巾军一打平安县 “哼,你这鸟廝,如何竟敢收受贿赂,夜间私放人员入城,可是不怕朝廷王法吗?” 城门守备官的认罪,並没能让县尊消火,毕竟刚才对方已经把区別对待四个字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了。 这是什么?这是看不起他啊! 如今形势所迫,自己收拾不了宋河,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守城门的? “兄弟快快请起,这深更半夜还要你们守备城池,真是辛苦了,这二两银子弟兄们拿去吃茶!” 这蠢贼! 宋押司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悄悄的拉了一下县尊的袖子。 虽然他们已经进了城门,但是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城门口除了他们二人全是对方的部下。 儘管宋押司猜测对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杀了他们投陈石,但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真把这些贱民们惹得发作,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为了二人的安全,宋押司不得不使出自己最擅长的“银子”大法,消弭对方怨气。 当然,这和对方很给押司面子,听到他的话放人入城一点关係都没有。 “只是兄弟如今身负守城重任,县中形势也是十分复杂,还请兄弟务必守好城门,不要让贼人混了进来!” 拉拢归拉拢,但是最核心的事情宋河还是没忘。 要是这廝跟之前一样,为了些许银钱把那陈石放了进来,卖了平安县城,那他们可就要万劫不復了。 这可不是耍处,宋河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兄弟你是自己人,县尊与我都信得过你,便与你直说,此番县中大军进剿陈石失败,那贼人隨时都有可能打过来!” “兄弟你也是县城本地人,应当知道让那些贼人打进来会是什么下场!只要守住城门,谁来也不要开,县尊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宋押司软硬兼施连消带打,顿时將城门守备收拾的服服帖帖。 “县尊放心,我们晓得轻重,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一只蚂蚁也不会放入城中!” “还请县尊和押司看我表现就是!” 本来还因为得罪了县尊而心中忐忑的城门官,一听见自己还有將功补过的机会,立刻情绪高涨了起来。 他恨不得把胸脯拍的震天响,这件事情又不需要他去与人廝杀,只不过是不要开门罢了,又有什么难处? 想他家本是城中良民,他又素来吃著官餉,又不是走投无路,疯了才去给陈石开城门? 只是,想到宋押司刚才所说,不由得不可置信道: “押司?朝廷大军果真败了?那陈石如此猖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河本想赶紧返回县衙召集人手守城,只是眼前这人毕竟位置关键,有些事情还是嚇他一下才好。 “那当然,那陈石已经在兴山中聚的数千悍匪,甲械精良,县兵与他们大战数百回合,终因寡不敌眾败亡!” “柳都头已经战死,包县尉也不知去向,现在平安县的安危可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那陈石力大无穷,你务必要想办法堵死城门,不要让他进的城来,否则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县尊与我立马返回县衙,动员县中各大家族出人听你调遣!” 也就是此时人在屋檐下,宋押司身边又没有一两个有武力兄弟,所以才和他磨牙。 “好……好……押司快去,我一定堵死城门!” 宋河口中的消息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城门官的认知范围,受此衝击,他说话竟然也有点结巴! “县尊,你我分头行事,你去县衙,我去各大家族的府上!” 终於安抚了城门官,宋河鬆了一口气,看向县尊道。 “好!” 说完,二人一拍胯下战马,朝著城中而去。 “都给我动弹起来,你们几个,去把那沙袋拿过来堵在城门之后,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绝对不开!” ----------------- 县尊和宋押司各自组织人员守城暂且不提。 话分两头,陈石牵著五六匹战马和一眾县衙文吏,与王五会合以后,便不再冒进,而是原路返回战场。 如今陈大当家手底下的三十六贼虽然成长迅速,已经是合格的基层军官,管理几十人不成问题。 但是在这种独当一面,处理突发状况方面,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这也是陈石没有走冲州过府裹挟流民那条路的原因,別人这么干是因为没有培养骨干的路子。 他开了掛,义军的骨干靠著锻炼就可以培养出来,那么玩的代价就有点大了。 要是三十六贼现在能够独当一面,陈某人现在就敢拉起几千人马,攻破平安县占著不走了。 “大头领,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攻打县城吗?” 陈石和王五带著人返回战场没多久,后军和左军就带著人抵达。 一见面,赵四和陈豆等人就兴奋的看向陈石,开口询问大当家的计划。 县衙的三百县兵,一直是压在黄巾军头上的一块巨石。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县中的县兵已经糜烂,大概率不可用,但就是那糜烂的县兵也代表著大周朝廷的王法。 在真的击败县兵之前,这些盗匪们因为天生的官匪身份区別,还是有些畏惧的。 但是,当他们今天走出第一步,真的把县兵击败並且近乎全歼的时候,黄巾军整支队伍的精神状態都得到了升华。 “王五,我们打下县城容易,但是长久的占有县城可能吗?” 陈石並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问了提问的王五一个问题。 王五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想大周朝廷安定二州不太平已经好多年了,但是真的长期占据城池割据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大周朝廷所谓的养兵百万,虽然是个嚇唬人的虚数,但是中州的禁军、定州边军,还有东土的东府兵,两辽的两辽边军,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子。 他们要是胆敢占据平安县城,就算是击退了州兵和郡兵的进剿,朝廷也绝对会调动那些强悍的边军过来围剿他们。 “那,要不我们就这么算了?大家先回山中休整,待將来再做打算?” 第84章 消化战果 想到他们黄巾军如今不过千把人眾,可战之兵也不过两百,王五等人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当然,因为击败县兵而过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可是消停了?” 陈石一脸玩味的看著这帮因为击败了朝廷县兵,便显得有点忘乎所以的弟兄们。 “既然是消停了,可否听我讲两句?” “兄弟们,今日我们都出了造反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杀官。” “从今以后,我们就彻底没有了退路,要么一条路走到黑,逼得朝廷拿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招安;要么就是万劫不復。” 从本心上来讲,他其实並未因为这等事情生气或者怎么样。 因为在他造反的万里征途中,每一步都是足以欣喜的。 更何况从本质上来讲,今日击败朝廷县兵,才算是他陈某人真正意义上的杀官造反,也算是第一次了。 之前別看他打这个打那个闹闹哄哄的,但是说白了其实不过是乡间斗殴或者山里的土匪互啄。 当然,宋押司曾经给陈大当家送了一顶杀官造反的帽子,但是那件事完全是懂的都懂,本质上和他关係不大。 只有这一次,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在战场上击败朝廷的官军,杀死朝廷的官员,进犯朝廷的城池。 就算是县尊和宋押司出於“友谊”和个人交情,想要为陈大头领遮掩一二,也是遮掩不住的。 今日之陈石,恰恰比如永安建制的洪天王,打进凤阳的李闯王,已经到了光芒挡都挡不住的地步。 等今日县里面將情况报告上去,陈石敢肯定,郡里面一定会把陈石当做是刘家兄弟那样的悍匪对待的。 虽然刘家兄弟规模更大,攻破的城池也更多,但是二人已经没有质的区別,只不过是量的差距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要万般谨慎小心,朝廷要是抓住机会,可不会给我们留面子的!” 一时之间,陈某人终於有了一种修成正果的感觉。 因为从此刻起,这个世界对他的地位终於成了反贼,而不是草寇,他手底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也算是彻底上了他的贼船,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这也是陈某人为什么要星夜赶来,接应中军的原因。 除了他陈某人自己,王五等三十六贼虽然忠诚足以保障,但是不一定能催动这帮人衝击官军。 “大哥,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真的要返回兴山山脉吗?那好端端的县城放在那里,不打进去看看留给朝廷可惜了!” 陈豆子看著似乎是解脱了某种枷锁的陈石,试探著问道。 这次出来,也算是让陈豆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终於自信起来。 见识了广阔天地之后,再让他缩进山里面当山大王,还真有点不愿意。 “山中肯定还是要回去的,短期內我们肯定不是朝廷官军的对手,还得躲一躲!” 陈石判断,定州的局势决定其实並不在相对偏远的西河、金兰二郡,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西定二郡,而在凤仙郡。 年后估计凤仙郡那边的战事就会分出胜负,万一刘氏兄弟被围剿,那些抽出手来的还有了作战经验的近万县兵就腾出手了。 到时候,有他陈某人好受的。 “但是,平安县城已经明晃晃摆在我们面前,断然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我们兄弟已经吃了苦把硬骨头啃了,哪有不咬一块肉的道理?” 陈石话音刚落,王五等人顿时振奋起来,他们还真怕自家老大过於冷静,县城放在跟前都不愿意去打。 “就是,要是不能在县城里面捞上一笔,弟兄们这次不就白来了嘛!” “大头领英明,咱们已经杀官了,无论是否打进县城,朝廷都会进剿的,还不如打开县城快活快活!” …… “行了,讲这些屁话没有用,都行动起来!” 解释一番,统一了黄巾军高层的思想以后,陈石开始下达命令。 “陈豆!” “在!” “你带著后军,在此处打扫战场,粮食钱財倒在其次,甲冑武器务必要搜刮乾净。待打扫清楚后立刻前往平安城下与我会合!” “是!” “王五、赵四!” “在!” “召集中军、左军,带上俘虏,隨我一起兵围平安县城!” “是!” 眾人轰然应诺,各自忙碌去了。 中军还好,毕竟本来就保持著作战状態;左军吸纳那么多游手流民,如今规模已达到六百人了,召集起来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而陈石也需要简单的消化一波战果。 ----------------- 【你取得了一场胜利,获得经验值1530,声望值50,铜钱1000枚,蜀国精品剑50,单手刀40,盾牌35,蜀国皮甲20,链甲衫11,蜀国鳞甲3,长弓34,箭矢52*50】 【你升级了】x2. 【你的20名士兵可以升级了】(9个蜀国民兵和34个蜀国新兵) 【陈石:10级(3880/5000)生命值(101/101)】 【力19,敏9,智7,魅18,】 【铁骨6,强击5,强弓1,投掷2,侦查2,训练1,战术1,统御6,俘虏管理1,】 【单手137,双手132,长兵140,弓144,弩32,投掷101,】 【声望241,荣誉值0,第纳尔1962枚,士兵上限75(蜀国见习弓箭手30+蜀国见习步兵20+蜀国民兵11+陈石】 经过之前三孝口寨一战,加上今日和县兵一战,陈大头领连升三级。 上次三孝口寨只升了一级,所得远远没有今日与县兵作战丰富,这也是游戏机制所限定,和正规军作战的收穫数量更多,质量也更好。 考虑到个人武力其实已经够用,如今黄巾军规模进一步扩大,又获得了几匹战马,陈大当家需要考虑增加一些系统士兵的上限了。 他將3个属性点点到魅力上,增加兵力上限3,並且因魅力达到18,统御可以加到6(魅力的三分之一),兵力上限增加5. 再加上两次作战声望总共增加100,兵力上限增加5,兵力上限增加了13名。 至於战利品什么的,找一个机会放到缴获里面就可以消化掉。 第85章 你好,平安县 对於陈石来说,以目前的战爭烈度,还不必要让他冒著暴露系统的风险,將那些战利品摆到明面上。 当务之急,还是把新增的十三个系统士兵名额用掉,增强自己的硬实力。 陈某人很快就要求王五將中军中那些表现良好,值得进一步使用的年轻人喊过来,当场拍著肩膀鼓励,並藉机將十三名名额用掉。 这也是陈石现在新发掘出来的人员黄巾军晋升方法,那就是新人—左军—中军—亲军—基层军官的流程。 这將很大程度上提升陈大当家对黄巾军骨干军事力量的控制。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这一战黄巾军最大的收穫不在钱財粮食,而是降兵的俘虏、杀伤还有逃跑县兵的武器和甲冑。 额,逃跑那些傢伙的甲冑也勉强算是缴获,因为他们逃跑的时候看到那些不著甲的同伴们飞快的速度,果断的表演了一出丟盔弃甲。 所以,这场战爭中黄巾军总共获得了大约三十副甲冑,还有弓箭六十多副,其他长短近战兵器一百余件。 这直接导致如今黄巾军的主力中军和亲军两百多人的著甲精锐已经达到了五十多人,著甲率达到二成还多,远程武装力量已经过百。 將这两次作战的系统兵种升级以后,陈石的核心兵种构成就变成了蜀国弓箭手5+蜀国步兵+7+蜀国见习弓箭手27+蜀国见习步兵18+蜀国新兵13+陈石5人(赵四、王五、李老三、陈豆)。 正好陈某人新吸纳了十三名亲军以后,对中军和亲军的系统兵种进行了整合。 现在的中军是5名蜀国弓箭手、7名蜀国步兵、15名蜀国见习弓箭手、13名蜀国见习步兵。 从左军中抽调精锐,將中军补齐到每一个基层指挥官指挥五人,中军达到了两百四十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黄巾军是精锐的30亲军(12个见习弓箭手、5个见习步兵和13个新兵),二百四十个中军,五百多的左军,还有百多名前军(山寨中投靠的三孝口寨溃兵)。 加起来总共八百多人,主力武器装备更是基本实现精锐化和制式化,左军大约有一百人左右的精锐也拥有了兵器。 之前缴获的七匹战马,除了给赵四、王五等主战头领配备,並且给前军的李老三留了一个 八百人,这个数字对於陈某人来说是个十分吉利的数字。 ----------------- 很快,黄巾军打扫战场等各项工作已经做完,陈某人一声令下,八百多人精锐再加上一百多人的后军拉著輜重浩浩荡荡的朝著平安县城走去。 一千多人的队伍,不仅仅对於黄巾军来说是一个管理和作战的挑战,对於偏远的平安县来说,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除了兴山里面那些不怎么敢出来的巨寇,也就宋押司从各乡土豪那里化缘准备组织的討伐联军有这个数字。 可惜的是,討伐陈石的联军还没有萌芽,平安县城自己首先要见识一下上千人队伍的威力了。 所谓人过一千无边无沿,人过一万接地连天。 別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县尊和宋河站在县城的城墙上看著城下茫茫人海的时候,顿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押司,你说现在我们派人出去要求各乡寨的乡绅们联合起来为县城解围,他们会来吗?” 心砰砰直跳的县尊被带著人耀武扬威的陈石嚇了一跳,忍不住抓住宋押司的衣袖,颤声问道。 宋河宋押司鬢角的青筋直跳,这一方面是因为嚇得,毕竟一千人的队伍他也没见过。 另一方面则是气的。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捨不得县中的府库钱粮,一直拖著想要等到彻底农閒的时候人工价格便宜一点,就应该是他带著一千人的队伍去討伐陈石。 如何会让那陈石先下手为强,收拢乡间的閒汉匹夫和各种不稳定分子,兵围县城? “县尊,这个时候,难道还是考虑彼辈意愿的时候吗?” “辞呈危急存亡之秋也,何不广发英雄帖,乡间豪杰愿出征解围县城者,朝廷不吝钱帛官爵之赏,不来者可当做从贼处置!” “还有,当立即派出求援信使,请郡中早发援兵解救此地生民於水火,否则平安一县將不为朝廷所有也!” 宋押司没好气的懟了一句县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今天的事情无论最后县城守不守得住,都是瞒不住的,朝廷和郡府调查下来,县尊是正经科举出身,了不起也就是换个地方做个閒散官员罢了。 可他这个架空县尊的地方豪强可就不好说了。 在那些一直以来抱团打压各方政治势力的科举官们看来,用这个胆大妄为的地方胥吏之人头,对各方做一个交代,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科举官员为什么会默认地方胥吏架空朝廷文官的原因,既然那文官技不如人,我们也当做看不见。 但是等到出了事情,那不好意思,拿你的人头一用! 当然,如果县城守住的话,朝廷说不定还会看在平安县退贼有功的份上,放他一马。 所以,为了贏,宋押司已经是不顾一切的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不仅对上,而且对下,一视同仁。 “可是,这不合朝廷王法啊!” 县尊被宋押司的疯狂嚇到了,县中府库那可都是朝廷所属,国家官爵更是非科举不可轻授。 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候就算是守住了县城,朝廷法度追究下来,饶不了他啊! 更別说是用城破的事情去威胁郡府,到时候郡府的长官们对他的观感肯定差,年底吏部的考评…… 好吧,县尊老爷到现在,都还在考虑著自己年终考核。 难道他以为辖地出现了这么大规模的贼寇,甚至已经围堵县城,如果不能击退贼人立功,他还能有个好的前程不成? 宋押司被县尊的天真无邪打败了,他没好气的撇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那县尊老爷就守著朝廷法度,看看陈石攻破县城会不会饶你一条活路去参加吏部考评吧!” 第86章 拼命的宋河和英雄帖 “老爷,县尊不愿意出力,现在我们怎么办?” 走下城墙,宋押司的亲隨就焦急的问道。 自家押司的计划,他们这些心腹人也是略知一二的,要是没有官府的背书,想要聚拢四方豪杰好汉解围县城,无异於痴人说梦。 宋押司再是黑白两道通吃,也无法靠著刷脸就让人家跟著他干玩命的活儿啊! “无妨,如今县中大户已经出钱出力,那贼人也没有攻打县城的经验,城池短时间內应当无忧!” 虽然县尊的天真无邪逼得宋押司產生了一种“竖子不足与谋”的感觉,掉头就走想办法自救,但是平安县城並没有被当场告破。 光靠那剩下的几十个县兵和百十个衙役,当然是守不住平安县四个城门的,能守住靠的就是城中百姓。 邵县尊可以傻白甜一般,还在幻想著战后怎么办的问题。 县中的大户们可不傻,他们很清楚陈石这种贼寇一旦打进县城,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 八里乡的王老爷什么下场,已经给这些老爷们打好了榜样。 这个时候吝嗇钱財和家丁下人,那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祖宗基业开玩笑了。 肉食者鄙,但是也没有那么鄙。 当宋押司上门的时候,他们连条件都没怎么提,立刻就答应了出钱出人出力守城的要求。 这个时候,也不是搞什么“乡绅的钱原路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的老规矩的时候了,那可是真金白银黄橙橙的铜钱摆在城头。 城中青壮百姓,只要愿意上城一天,点卯通过就可以拿三十文钱。 贼人攻城的时候朝下面射一箭十文钱,贼人临城冒险扔一块石头二十文钱,近身搏斗五十文钱,打死打伤一个一百文钱。 所有赏钱当场兑现,绝无拖延和欠条行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三步之內必有芳草,这也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在城头上站上十天,就可以收穫三百文铜钱,这已经是县城中大多数人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钱,更別说还有其他的赏格。 要是运气好一点,今年过个肥年的家底就赚出来了。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按照常理,有人赚就有人赔,那些老爷们不就亏大了吗? 果然,地主老爷还是好人啊,他们还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 对於此等夸奖,老爷们当然会欣然笑纳,然后在私底下嘲讽这帮蠢货,最后还感嘆一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 老爷们怎么会输?县城里最赚钱的生意就是老爷们家里的,只要能够活下去,这些钱怎么花出去的最后就会怎么赚回来。 这个就叫做双贏,简称“双贏哲学”。 当然,向来是双贏学大家的宋押司此时可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一路走回家中的他一咬牙一跺脚,终於下定了决心。 “罢了,既然邵博那廝色厉胆薄,我们直接干了就是!” “等天黑后,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连夜縋城而出,然后在十三乡五寨放出话去,就说朝廷张贴了榜文。” “乡中豪杰好汉,或兴山中的义民,但凡能出手解围县城者,朝廷不吝千金之赏,万户之封。本押司也愿意他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同甘共苦,生死不弃。” “另外,你们再找前往郡城的商队,散播谣言,就说平安县城已经岌岌可危,郡中若不採取措施营救,西河郡第一座被贼人攻陷的县城恐怕就要出现了。” 为了活下去,本来就有一股狠劲儿的宋押司完全是不择手段了。 他立刻放下身段,刷脸结交乡间豪杰,当然换句话说也可以是匪类,本来应该是和陈石一样防范的不稳定因素。 此外,宋河不但偽造朝廷消息,反而还散布谣言胁迫郡府,事发之后,朝廷绝对饶不了他。 “老爷,这……” 亲隨是宋家家生子,家族帮他娶妻生子,诛九族的时候能带他全家的那种,所以忠诚上自然是有保障的。 但是作为宋家专门培养的家主臂膀,他当然能够看得出这一步的凶险之处,所以不得不劝阻。 “家族基业为重,要是不能度过这一劫难,整个宋家都要灰飞烟灭,战后的事情战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朝廷不会追究呢!” “去办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 “城上的,你们但凡是个带把的,就下来和你五爷大战三百回合,谁跑谁是孙子!” “难道县城数万之眾,竟然没有一两个有胆识有武力的汉子吗?” “五爷也不欺负你们,我以性命担保,只要你们余人击败我,我们便立刻退兵,绝不反悔,也不乘势以多欺少,你们也可以好几个一起来嘛!” 城里的人想活著,城外的人想进去。 因为对於攻破县城並没有什么大的执念,陈石更倾向於通过恐嚇的手段从县城中得到钱帛物资,以壮大自己。 所以,陈某人在县城下设立营寨以后,直接待在营帐中,將军中诸多事宜全部交给王五,也算是锻炼他的能力。 要是王五真的有那个本事攻破县城,陈大头领也不介意帮朝廷的官员平一下帐目。 至於陈某人,除了每天对那些系统士兵进行训练获取经验值以外,他完全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也不用担心这样会被別人架空,他陈石不是晁保正,王五等人也没有一个有宋公明的天分。 “大哥,城里的这些人都是属乌龟的,一个也不出来,我这半天算是白喊了!” 骂了半天的王五大马金刀的走进陈石的帐篷,看著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地主那里淘换来的破书的大头领,闷声说道。 陈石抬起头,挑了挑眉毛。 倒不是他偷懒,而是系统限定,他每天在训练士兵方面最多能获得100点(等级*10)经验,系统士兵总共也最多能获得三倍的经验。 否则他肯定是不眠不休的训练,全部搞成顶级兵种,然后席捲天下。 第87章 英雄帖 “我不是都说了吗,破不破县城无所谓,全都交给你了!” 陈石无奈的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没好气的说道: “反正只要咱们围著县城,不断匯集各方游民,击败那些前来救援的武装力量,县城中的人早晚会扛不住压力,花钱免灾的!” 对於放眼大周天下的陈某人来说,一个平安县城的得失无关紧要,反而是如何培养精锐军队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只有靠著强悍的武装力量,在重大战略决战中击败了朝廷的大军,打地盘反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此之前,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过是给大周王朝添堵而已,无关紧要。 这就是屠龙术嫡传的好处了,从一开始就知道造反大业的关键核心点在哪里,並朝著那个方向去努力。 不像是李闯王,没头没脑的乱撞了好几年,最危险的时候被人打进商洛山,核心骨干只剩下十八骑。 当然,陈石也没什么可以自傲的,他开了掛,又站在了歷史的肩膀上,自然也要比他们看的更远一点。 “那好吧,那我下午接著去骂!” 王五点了点头,他知道陈石说的是对的。 或者说,在跟隨陈石造反以后的这段时间里面,陈石还没有出过错。 “对了,和县城里面说好,我们黄巾军围城,只是因为大周朝廷和县里不给我们生路,所以才来找个说法,並不是为了惊扰乡里!” “西城门那里我们不做围堵,城中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就算是那些县中官吏贼人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也不做攻击!” 眼看王五又要出去,陈石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这秋老虎的天气,也不嫌弃热得慌。 也知道是这段时间將王五绑在指挥军队的位置上,让这个本来性情跳脱的年轻人憋坏了。 所以也不阻拦,只是吩咐道了一件事情。 “大哥,我们是盗匪啊,哪有围攻县城的时候还给別人留一条生路的?” 对於陈石的命令,王五虽然那不打折扣的执行,但还是埋怨了一句。 毕竟,他们这帮盗匪跟著陈石以来,还真的是有点特立独行。 抢劫绑票的事情基本上很少去干,大多数时间还是和山里的土匪,还有朝廷的官军乡绅闹彆扭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同行同业的都笑话。 甚至现在黄巾军中就有人自称是“菩萨盗”。 当然了,作为曾经嚮往当一个良民的游手,还有沦为流民的人来说,名声好一点总比被人千夫所指强吧。 陈石也不解释,他很清楚王五也就是发发牢骚,並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见。 ----------------- “何三,秦夫子,你们这三两下子,也敢自称英雄,去接宋押司的英雄帖吗?” 平安县,石羊寨前往县城的山路上,三三两两的汉子沉默无声的向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穿著五花八门的服饰,以灰褐色为主,手中拿著各式武器,一个个面色凶狠,看著不是良人。 宋押司的僕人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因为自家家主的习惯,他们和江湖上的各方好手都有交往,打起交道来自然也不陌生。 所以,不过两天的时间,宋押司的英雄帖已经在十里八乡传遍了,五寨十三乡的各路豪杰纷纷共襄盛举,要给陈石见识见识平安县的英雄。 因为都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互相之间大致都有底,也不会无缘无故与人结仇,自然各走各的,话也很少。 当然也有特殊,比如一对从面相看像是兄弟的年轻人,一个拿著一柄白蜡杆长枪。 另一个背著两个短柄铁棍,后面的包袱里面看著也像是奇门兵器。 他们的身后,跟著三五十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牟家寨 平安县稍有常识的就知道,这是牟家寨的牟英、牟武兄弟。 传闻牟家家世代以武传家,牟老太爷也就是牟氏兄弟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前往金兰郡的金口关参军,靠著武力得了个都尉的军官。 后来告老还乡成了一名乡贤,借著从军时攒下的家当和人脉,將牟家寨经营的铁通一般,成为了地方一霸。 而被牟家兄弟嘲讽的,其实是两拨人。 一波被唤作“秦夫子”的大约五个人。 一个个看著面带青色或者苍白,眼眶周围还有严重的黑眼圈,眼珠转动如夜梟,袖口蹭著棺槨漆皮,手上及各处裸露的地方均有土色。 再看他们身后的武器,竟然是铁锹、神机铲等专业设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地底刨食的活鬼,连呼吸都带著地脉阴潮。 没错,秦夫子不是正经夫子,而是传说中的“土夫子”,做地下买卖的,因为父子五人一起干,故被人叫做“秦父子”。 只是这种干阴间活的人,一般人也惹不起,乡间人迷信,万一这些人在你家祖坟做点什么,日子可就过不下去。 虽然他们不一定这么干,毕竟穷鬼的祖坟里面也没几个大钱,还不够他们出力气的饭钱。 但是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大家对这些捞偏门的偏见一直存在,而且这种恶名也能避免很多麻烦,就连地主老爷也儘可能不去招惹他们。 所以传著传著也就美化成了“秦夫子”。 另一波其实只有一个人,別人也都离得他远远地。 只见此人油头垢面盖住闪躲的眼,指间夹著刀片薄如蝶翅,脊背微驼,像隨时要钻回墙缝的灰鼠。 整个人鬼鬼祟祟,偷感十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他的確不是什么正经人物,此人唤作“何三”,因其父母生了兄弟七人,他排行老三。 当然也有人叫他何老大,因为后来乡间造灾,此人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秦夫子不同,这人完全就是干偷盗这一行的。 秦夫子一家虽然也做缺德生意,但是平时也替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个风水葬个先人什么的。 用秦老夫子的话说,他们这一行缺德冒烟,死了都没脸见祖宗,所以要为子孙多积阴德,不然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第88章 英雄帖(二) 秦夫子和何三被人嘲讽,也不生气,只是蒙头赶路。 双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又何必强行往一起凑? “哥哥,这宋押司广发英雄帖,乃是为了让那逆贼陈石见识见识我们平安县的豪杰气象,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九流之辈去了,岂不是降低我等身份?” “而且,我们奉爷爷之命前来报效朝廷,如何跟这帮人为伍?要是传扬出去还以为我们兄弟做了贼!” 那挑衅之人正是牟武,牟家兄弟之中的小弟。 或许是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参军杀伐过重损了阴德,牟家向来人丁不旺。 牟家兄弟父亲是单传,到了他们这一辈也仅仅是兄弟二人,要是他们出点什么事,牟家寨的家业传承可就要断了。 正是因此,牟家偌大的家业全靠牟老太爷当年那些一起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兄弟们撑著,要是老太爷一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王老爷家中发生的事情,让平安县的乡绅们心有戚戚,哪怕是个例,却也对宗族產生了质疑。 万一自己一个不好去了,家中子弟又不成器,族中那些宿老会不会趁机也想赚上一笔,谁也不好说。 所以,哪怕知道这一次出来凶险,牟老太爷还是同意了二人前来应那劳什子英雄帖。 当然,牟老爷子毕竟曾经是官场中人,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水准降低到江湖层次,他所说是为朝廷效力。 “哥哥,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到了平安县,也不过是生些乱子罢了,不如我去替押司哥哥清理门户?” 年轻人总是嚮往江湖,二人自动理解为爷爷支持自己应了押司哥哥的英雄帖。 毕竟在年轻的的眼里,放眼整个平安县,他们兄弟不是英雄,还有谁能是英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这次出来以后,所见的情景当真是让二人大开眼界,彻底打碎了对英雄帖的美顏滤镜。 什么乡间神汉胡太爷,什么清风观陆道长,什么虎头帮帮主刘黑虎,什么溪水乡五虎,什么石峰岗八彪,乱七八糟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一直被家里管得严,靠著武侠话本了解江湖的年轻人顿时心情就不爽了。 什么玩意儿?你告诉我这就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 宋押司广发英雄帖,就招来这么些个鸟东西? “行了,你我又不是真的来玩什么英雄大会的,你和这些人计较什么?没来由失了身份。” 弟弟的絮絮叨叨,本就烦不胜烦的牟英忍不住,懟了一句。 看著这些牛鬼蛇神,一想到要和这帮乌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共事,牟英也是心中彆扭。 只是他毕竟要比弟弟更加成熟一点,知道这些三教九流的玩意儿,能不招惹还是儘量不招惹的好。 这些底层生存的人,因为违背规矩的后果沉重,没人帮他们洗白,其他人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所以他们最为看重规矩,也最愿意守规矩。 比如秦夫子一家,他们除了那个积阴德的规矩外,还有一个不在平安县內动手的规矩。 再比如那何三,在三只手的行当里干了这么多年,听说也算有点名声,却从不主动招惹附近乡邻。 更是对当年他父母去世后照顾他的那个瞎子神婆十分孝顺,几乎当成自己的母亲。 哪怕是自己爷爷提起这些人,也是一副“还不算无药可救”的態度。 但是,这些人往往也报復心最强,你要是真的让人家心中感觉难受了,那可真是处心积虑的要搞你。 所以,看著还要说话的弟弟,牟英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 “闭嘴,有这力气何不赶紧赶路,儘早抵达县城也好歇息一二。” “你不是自认武功高强,要和那陈石过过招吗?只在这里浪费时间作甚!” “哦!好的!”长兄如父,哪怕牟武的武力要比牟英更强,但他还是委屈的应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 “押司,今天先后有近百人应你的英雄帖,抵达了县城,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安置?” 这一日,宋河宋押司终於应付完县尊,又去城头向守城的士卒盯著发完赏钱和饭食,方才返回府中閒坐。 那陈石攻城的积极性似乎並不强,这两三天里面似乎是召集了一群木匠在做什么东西,所以城池的守城压力並不大。 这样的情况下,许诺给那些守城士卒的钱財和饭食能不能真的给到,那可就得看那些胥吏的良心了。 和县尊不同,宋押司对自己手下那些人的良心向来都不怎么信得过,毕竟人不可能相信一些没有的东西。 尤其是如今陈石眼看著並不打算攻城,那些傢伙的黑眼珠子如何能够忍住白银子的诱惑? “哦?”听得家生子的报告,宋押司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来人,然后再次疲惫的闭上。 “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是的,老爷!” 家僕肯定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些好汉们之间互不服气,已经打了好几架,您安排的那座院子中好多家当都被……” “好了!”宋河打断了家丁的话语。 “你说的我知道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过是些许家当,隨他们去吧。” 宋河又不是初出江湖的牟家兄弟,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一帮什么德行他又如何能够不知道? 像何三那样偷鸡摸狗的勾当,在那帮人中间都算是轻的了。 但是相比於被陈石打进平安县城的后果,些许財物的损失,不值一提。 “好的,老爷!” 既然家主都做了决定,他一个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著宋押司说道: “县尊那里听说对您广发英雄帖守卫县城十分不满,认为您罔顾国家王法,擅自结交匪类,还放进县城,日后要上报朝廷,问你的罪!” “呵……”宋河冷笑一声,嘲讽道:“他也知道要日后上报啊,要是不靠著这些匪类挡住陈石,我们就没有日后了!” 第89章 且让我去探探那陈石的深浅 “我拼著自己面子不要,广发那劳什子的英雄帖,將平安县的三教九流都放进城来,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我是为了朝廷,为了平安县的百姓,为了他的那顶乌纱帽!” “这个时候还要拆台,还要推卸责任,要是大周的官员都像他这样,那我看这大周吃枣药丸!” 宋河当然知道县尊的那些话语是什么意思,推諉扯皮嘛,大周王朝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要是在平时,他也就忍了,毕竟他堂堂宋押司,跺跺脚平安县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这个锅难道就甩不出去? 但是这次,他宋押司是真的委屈啊! 那陈石要杀他,他所效忠的朝廷也要收拾他,这岂不是要他的命嘛! 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宋押司头一次的对大周朝的体制產生了不满和怨愤之心。 当然,他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也越发重了,甚至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都开始冒了出来。 杀人放火受招安这种事情,他陈石做的,难道自己这个押司就做不得? “罢了,和那等贪官污吏置气不划算,我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周朝廷看得清楚。” “先隨我去看看那些好汉。” ----------------- “砰……” “哗啦啦……” 宋河带著家丁一路走来,將將走到別院门口的时候,只听得里面一阵劈啪作响的声音,显然是里面打起来了。 押司当即站住脚步,等里面的动静。 对於这些江湖人,他太清楚不过了。 好勇斗狠本是常態,如果不让他们打尽兴了,在里面分出个你高我低来,就算是自己出面,也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如此,宋押司还不如先等一等,等里面分出谁领头谁话事,自己再进去和那胜出者商谈,也算省事。 “何三,你不过是一个乡间扒手,狗一般的人物,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何敢来押司哥哥的英雄大会,可是在嘲讽我平安县中豪杰吗?” 此时,正在院子中发飆的,是城南的泼皮头子赖三斤。 之前县中大户出钱招募守城壮士的时候,这傢伙就已经上城墙赚了一笔。 后来听说宋押司在县中广纳豪杰,要给那陈石一点顏色看看,却逃了守城的差事,自己寻摸著过来。 在他想来,都是和那陈石作对,与其和那些没本事的憋屈汉子赚那几十文钱,还不如来做个好汉,赚的更多,还有好酒好菜。 只是混倒是混进来了,这次搞得匆忙,宋押司也没来得及搞什么正经的英雄帖,而且还带著点多多益善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守的很严格。 反正以这些好汉的成色,大多数的正经人家和本事不够的,自然是不敢掺和这件事情的。 至於这赖三斤,你可以说他没脸没皮,但不能说没本事,至少这不要脸的劲头和胆气还是值得肯定的。 泼皮和那些跑偏门的江湖中人是两种生存逻辑。 捞偏门的是能低调就低调,恨不得別人看不见他;而泼皮则是想方设法的高调,如果能够进县衙的监牢进修一下更是脸上有光。 所以,在赖三斤进来之前,这些江湖人士们其实是靠著察言观色去確定谁好惹谁不好惹,虽然有些小衝突,但是毕竟整的不大。 赖三斤这泼皮却不这样,他进来就想要找个倒霉蛋立个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这样也有利於后面谈价钱。 但是选倒霉蛋也是有讲究的,一进来赖三斤就看向了位置靠近门口的,一般这些人最没什么本事,也窝囊,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一眼看去,何三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出现在他的眼中。 “呔,这里是宋押司的英雄大会,你来干什么?” 却是赖三斤这个泼皮最清楚,不用看了,所有人里面就这个贼娃子最好欺负。 无他,手熟尔! “这位哥哥容稟,我自然是来看押司哥哥这里能不能给晚饭吃!” 何三心中一怒,作为和泼皮打交道比较多的盗贼,他当然知道赖三斤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是自己最近才下定决心要金盆洗手改邪归正,给那父母去世后相依为命的瞎眼老太太一个体面的活法。 之前的路子,別说在座的英雄豪杰和地痞们看不上,他们自己也看不上自己。 正好这次陈石兵围县城,给了他们这些捞偏门的一个洗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为了搞一个体面的出身,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最开始加入贼帮的时候,受的委屈还少吗? 何三在心中默默的安慰自己。 “哼,现在可真是妖生怪出,连一个三只手的扒手,竟然也敢自称是英雄好汉,我们平安县是没有人了吗?” “滚出去!” 泼皮无赖最是没脸没皮,你软弱他就得寸进尺。 见何三像自己预料中的一样胆小怕事,赖三斤立刻状態就上来了,他不但骂,还上前一步,猛地一拳砸在何三的面门上。 “你……” 何三能够做贼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打死,自然是有著些许真本事。 先不说他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现別人的钱財藏在哪里並盗走,光那翻墙摸洞的跑路本事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在大家都还在各怀鬼胎的试探的时候,赖三斤这一手可以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何三没猝不及防挨了这一拳。 “二位兄弟,你们这是……” “这是押司哥哥的別院,你们二人要胡闹,给我滚出去闹去!” 赖三斤还不满意,正要骑到何三身上发威,却听两道声音响起。 前一声是宋河终於进门劝阻这场闹剧。 而后一声则是牟家兄弟看不过这乌七八糟的一幕,出声呵斥。 这一声,却將本来打算做个和事老的宋押司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唇红齿白,天圆地方的少年英雄站在院中,穿著一身素净锦袍,怒目而视,指向院门口的二人。 “好一个少年英杰!” 眼前一幕,只让宋押司只觉得心中一动,结交好汉的癖好又上来了。 “各位好汉先坐,我先去探探那陈石的虚实!” 眼见无人在意自己,何三心中一凉,捂著乌黑的眼眶,自顾自离开。 第90章 县城中的挑衅 “唉,怪不得师傅说一日从贼,终生是贼。难道如今平安县已经到了这般境地,最终还是容不下我这个小偷走一条正路吗?” 平安县的大街上,何三面部带伤,独自一人顺著墙根前行。 像何三这种出身和经歷,最是能看得清眉眼高低,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也就是这一次平安县实在危急,逼得那宋河宋押司万般无奈,发英雄帖都群发了,才来试一试。 看能不能借著自己一身本事,立些许微末功劳,在宋押司手底下谋个差事,也算是修成半个正果。 今日之局面,他如何看不出来,那宋押司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位置。 如果这样的话,就算他做出点什么功德来,最终恐怕也很难被人看在眼里。 毕竟他那点本事,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两军阵前肯定是无法指望他和陈石放对,也只能做点小偷小摸的暗谍勾当。 这种活计,要是老大眼中没你,又能做出什么功劳? “都怪那泼皮多事,害得我连一顿饭也没混上,如今直饿的心中发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路边的摊贩和那偶尔打开大门的饭点,何三独自已经开始打鼓,几乎就要重操旧业。 “可是,若今日偷了饭食回去,乡中那些长舌妇们难免又要到瞎姨那里胡说八道,已经答应了她不再做这偷盗营生,到时岂不是又要惹得她哭?” 就在何三心中犹豫难以决断的时候,突然城中大道上经过一行人,定睛一看,正是宋河和那牟家兄弟一行人。 何三隱约听到什么“牟家兄弟本事了得”“定要让那陈石好看”之类的话语。 “噯,我今日前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那陈石围了县城而起,既然如此,何不去那陈石帐中取点东西,换点饭食的同时,也给那些人瞧瞧自家本事。” “到时候,看那宋押司还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 其实,何三內心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所限,宋押司那里大概率是没有自己的位置,反而是陈石那里倒是个好去处。 只是大周这家破店虽然千疮百孔,但毕竟是百年老店,人们还就信这个。 而陈石的新店虽然有点味道,但是如今毕竟刚起步,而且还在深山窄巷之中,如何能让人信服? 从人心上来看,短时间內陈大头领给人家大周皇帝提鞋都不配。 这也是陈石为什么要派人大张旗鼓的到五寨十三乡四处招摇,为的就是给自己这家新店积攒人气罢了。 “哥哥,这平安县中眼看无人了,这几日我都快把嗓子都骂哑了,竟然还无半点动静。” “这么骂他们都能忍住,果然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这一日,眼见天色將將要黑,再次在城门外叫骂半天无果的王五在陈石的大帐中吃饭,口中抱怨个不停。 “哈哈哈,人家最紧要的守住城池,城破了连命都保不住,又需要和你置什么气,爭什么脸面?” 对於这一点,陈石倒不以为意。 还是那句话,当前对於黄巾军来说,最重要的是积攒物资钱粮兵马和名望,城池反而並不重要。 只要黄巾军围著县城一天,那平安县及周边区域的名声就大上一分。 “也是,不过我们一直这么围著也不是办法啊,虽说天天都有人前来找我们交易,军中物资並不匱乏,但是毕竟大军孤悬在外,万一……” 近几日都有之前没赶上或者没敢上的五寨十三乡的乡民和地主们陆续前来,用家中物资和粮食换取银两。 其中,甚至有县城中的百姓,外出打了柴火和猎物前来黄巾军后营中交易。 陈石一律来者不拒,反正有谢三爷的赔款在,不愁没有资金。 王五倒也不是心疼那些钱財银两,自从造反以来,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很清楚,要是真没银子花了,找一两家像王老爷那样的富户就都解决了。 只是,如今黄巾军主力全都云集在这县城之外,那宋押司又是个不讲武德的,打不过就发英雄帖摇人。 万一那谢三爷想不开,又响应那劳什子英雄帖,镇守山寨的兄弟难免要吃亏。 “不用怕,来的时候我已经给白老哥交代好了,不论是谁来攻打山寨,他们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撤来与我会合。” “待解决了县城的事宜,我们回去再找他谢文峰说话,白老哥是老江湖了,他心中有数。” “你也放心,等我的秘密武器制好了,说不定这城池就破了!” 对於后方的安危,陈石丝毫不担心,那三孝口寨中已经被自己打的七零八落,如今所能用之人能不能凑出三百都不好说。 只要白岳谨守山寨,三百来人肯定是攻不破白岳寨的。 毕竟现在的白岳寨可不是当初自己去的时候那个残破小寨,有著前军帮忙,问题不大。 要是谢三爷真敢动手,陈大头领回去就拔了他的三孝口寨,也给山中那些盗匪立立规矩。 “报!紧急军情!” 就在二人商议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一个亲军的弟兄走了进来。 “大头领,王头领,城门处那宋河带著两个年轻人叫阵,说是要让咱们知道知道平安县豪杰的厉害!” “弟兄们未得军令,不敢擅自行动,后军的陈头领和赵头领让我前来稟报!” “哦?”陈石挑了挑眉头,露出一阵惊讶和欣喜之色:“城中竟然还有如此有胆色的人吗?” 惊讶的是,没想到那宋押司的英雄帖这么有號召力,还真的唤来有胆量的人。 而欣喜的则是,自己这些日子天天教这些亲军识字,终於有了些许成果,这些亲军说话已经有点味道了。 话说在此方世界,陈石本人也不过是一个文盲,不识字的匹夫罢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把前世自己会的简体汉字交给部下,反正从根本上讲,都是记录信息的符號,仓頡爷爷造的字也不算是辱没此方天地。 当然,黄巾军中也有那认识三五个字的,知道大头领教给他们的字与眾不同,所以私底下都唤作“黄巾文”。 第91章 各自成擒 “大头领无忧,我去为你擒了此贼!” 眼见陈石有动身的意思,王五急了。 天可怜见,他这几日白天骂,晚上也骂,终於把那些缩头乌龟从县城中唤了出来,要是陈石亲自出马,他这几日岂不是白干了不成? 心急之下,王五连饭都顾不上吃,当场就要起身去斗那城中来人。 “你看,又急?”陈石一瞪眼,逼得王五坐回原位。 “不过是几个乡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且先把饭吃完,再去料理不迟,我不与你抢!” 被陈石一句话堵回去的王五訕訕一笑,端起饭碗胡乱刨了几口,將碗中食物全部倒进嘴中,眼巴巴的朝著陈石看去。 “滚吧!” 陈石没好气的看向这个傢伙,叮嘱道。 “记得穿好甲冑,防范那宋河暗箭伤人。” 王五此时心思都在如何与那来人斗上一斗,自然是陈石说什么是什么,別说是穿上甲冑,就算是让他穿上女装也在所不惜。 “对了,哥哥此番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突然,王五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看向陈石问道。 却是知道,自家大头领最近似乎迷上了绑票,对於这些人能不杀就不杀,反而是要家中缴纳赎金的比较多。 那赵老爷和彭举人家中这次可是出了大血,狠狠地弥补了一下黄巾军的公库。 没错,在陈石带著上千號人围堵县城以后,知道靠著县衙救人的路子走不通,两家人咬咬牙,自己凑足了银两和粮食把人赎了回去。 那个成果,让王五等人感嘆还是陈大头领眼光长远,绑票穷人就算是攥出血来也换不了几个大子儿。 还是这些富户们有家底子,干一票就够大家吃好几个月的。 “既然能得到那宋押司看重,想必应该是乡间哪个豪族子弟,家底肯定有一点。” 陈石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至於要活的还是要死的,你这个中军统领自行决定,要是什么事情都要我说,要你们做什么用?” “唉,好嘞!” 眼见陈石连动的意思都没有,王五眉飞色舞的赶紧出去了。 “朋友,你来了也有一会儿了,是敌是友,还请两个蔓儿吧,免得我误伤了自家朋友!” 二人离开之后,陈石若无其事的抓起眼前的汤碗,一饮而尽之后,猛地看向了某个角落。 却是无人应答,只有一只老鼠从那里跑过去,似乎是陈石的错觉一般。 “哼,朋友你这就有点把我这个黄巾军大头领当傻子糊弄了,我这里早不进老鼠晚不进老鼠,如何偏偏在我问完这句话就跑老鼠了?” “再说了,你也是玩老鼠的行家,谁家的老鼠见人不躲还出来招摇吸引注意的?” “既然阁下不愿意现身,那就別怪我无礼了!看招!” 说著,陈石双目一凝,猛地手腕用力,將手中的空汤碗朝著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以陈石的腕力,那枚汤碗几乎和一枚炮弹没什么区別,眨眼间就飞过二三十步距离,“砰”的一声砸到大帐角落一个阴影处。 “哎呦!” 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个门牙突出,看著就和一只老鼠一样的人物翻滚了出来,抱著右腿的膝盖痛呼。 “什么人?” “保护大当家!” …… 就在帐中出声的剎那,早有准备的亲军们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痛呼的獐头鼠目之人,顿时大怒,就要拔刀去砍他。 要知道他们这些亲军,最核心的任务就是保护陈大头领。 虽然陈大头领不需要他们保护,但是让人直接摸进了大头领的帐篷,这无疑是失职了。 “罢了!” 陈石挥了挥手,止住了正要杀人的亲军。 “这人刚才也无杀意,估计也是饿的狠了,你们都出去,去后军那里取一碗饭食过来,我和他聊聊吧!” “这,大当家?”亲军一阵惊愕,要知道训练他们这些人的时候,大当家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啊! “行了,去吧!”陈石挥了挥手,反而开了个玩笑:“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此人能伤到我不成?” 此言一出,亲军顿时一阵鬨笑,然后一个个转身离去。 开玩笑,这人要是有这个本事,刚才也不至於被大当家的一个碗就砸出来了。 “哼,陈大当家的好本事,我何三虽然是下九流的勾当,却也是愿赌服输的汉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死了也不敢怨恨大当家。” 被捉之人正是陈三,只见此人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落子无悔的坦然。 不过,他还是十分疑惑的看著陈石,对自己的失手满是不解。 “只是大当家不知能否为我解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阁下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对於这种专业技术人才来说,你嘲讽他们的人品道德没什么用处,要想让他们破防,还得从技术手段上击败他们的心防。 比如说一个屠城炼法的邪修,你说他没人性,他肯定不屑一顾。 但是你说他香炉摆错了位置,他肯定要破防。 “哈哈哈,阁下虽然本事通天,之前跟隨我那部下钻进了帐篷,却也不是毫无破绽!” 眼见陈石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说的清楚,何三立刻知道自己被擒拿並不是侥倖。 “哦?愿闻其详?” “很简单,就算我那兄弟身强体壮,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两道气息吧!” 陈石似乎对此人很感兴趣,饶有兴致的看著他,接著说道: “就像阁下此时不断和我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爭取时间解开背后绳索吧!” “只是我那部下捆绑的手艺固然不过关,但此时重兵围困,你难道有信心从我手底下逃出去不成?” 陈石话音刚落,何三顿时震惊的抬头,第一次看向了这个黄巾军的大头领,二人的目光一迎上,何三就知道自己栽了,赶紧低下头。 “好吧,陈大当家给我留著面子,我得兜著,也不敢求留一条性命,只求给我一个痛快便是!” 说完,便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第92章 牟家兄弟的挑衅 “杀了你简单!只是你辛辛苦苦练了这一身本事,就这么被我一刀糟践了,岂不是可惜?” 看著沉默的何三,陈石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陈石的目的是反了这大周,而不是杀一个血流成河,也不是那种所有冒犯了自己的人都得死的独夫。 老人家的话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政治这东西也没什么神秘的,不过是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把支持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对的人搞得少少的。 要造反,没有一个接纳天下志同道合之豪杰的心思,又如何能做得大事? 陈石的嘆息和话语,更是刺在何三的心头。 “想不到我何三到处投人无路,最后看得起我的竟然是一个反贼头子!” “只是大当家的心思我也清楚,说来说去不过是要我投降罢了,可惜我已打定主意要洗白从良,让我跟你造反从贼,那是万万不可能!” 在何三和大多数乡民的眼中,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只有盗贼招安从良的,哪有反身从贼的? 之前的日子他没得选,但是如今他想要做个好人! “咕……” 何三表现的很是轻描淡写,一副好汉的样子算是扎得圆满,可惜饿了一天的肚子不爭气,竟然在此时响了起来。 “哈哈哈,看来何兄弟的肚子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罢了,虽然你这身本事我看著眼馋,若是用在两军阵前,绝对是克敌制胜的关键,但是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能绑著你从贼。” “今日你我相逢,也算是一番缘分,便吃我一碗饭,自行去找你的正路去吧,只是江湖路险,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不要再被捉了!” 对於何三的窘迫,陈石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却也打算將他放了。 还是那句话,陈石杀人,必须要有自己的目的,杀了这个傢伙也不会对大周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那杀他也没有意义。 反而今天这一出传扬出去,这些做下九流勾当的人们说不定会纷纷来投。 何三还想倔强,却因为肚子的感受不得不忍住话语。 ----------------- “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贼,朝廷怜你们生存不易,给你们留一条生路,让你们躲在兴山之中苟延残喘!” “谁想到你们竟然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肆意妄为,竟敢攻打朝廷城池,真以为这大周天下没有忠臣义士了吗?” 城门处,牟家兄弟各自骑著一匹战马,弟弟牟武横著一根长矛,哥哥穆英则將背后的两个短棍和一件奇门兵刃组装起来,显然是一柄方天画戟。 当然,这是简配版的,要是正儿八经的方天画戟,那重量非天生神力之人不可使用。 兄弟二人在城门不远处来回纵马耀武扬威,不断地喝骂著黄巾军。 “四哥,要不我出去会会这几个小子,实在是太气人了!” 陈豆本来在后营中,百无聊赖的练著武艺。 如今县中的三教九流混跡在县城周围,乡民们出於安全考虑,到黄巾军大营中交易的心思也绝了,他们后军除了给大军做饭,也没什么正经事情。 此番听得有几个年轻人在县城外叫阵,不由得少年心性发作,过来看看。 正好前次和县兵作战,自家大哥前后俘虏战马十来匹,除了给王五、赵四等几个头领配上战马以外,陈豆也得到了一匹瘸腿马。 再加上最近不知是何等原因,武力进步神速,陈豆自然忍不住想要实验一二。 “不要胡闹,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四毕竟老成一点,看著耀武扬威的兄弟二人,一脸的郑重。 “你看那兄弟二人中年轻的那一个拿著长枪的手法,那叫做枪不露把,是专业名家传授的招式,攻守兼备!” “还有那哥哥,看到他那把武器了没有,那个唤作方天画戟,非天生神力的猛將不可用!” “你还年轻,力气还没养成,等过两年才能和他们交手!” 赵四年轻的时候也是游走四方江湖,也算是学了点东西,只是都不精通罢了。 这段日子里面,他似乎也和开窍了一般,曾经学过的那些手段,竟然都有了一些融会贯通的趋势。 对於陈豆的衝动,他当然要拦下来。 赵四哥看的很清楚,陈豆这个只是打过乡间群架的雏儿,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自己上倒是有几分胜算。 只是…… “都不要动,把那两个口出狂言的小畜生留给我,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为什么花是红的叶子是绿的!” 赵四心思转动,王五便一身甲冑,拎著一把长柄大砍刀走了出来。 自然有中军的將士给他牵过战马,也不多废话,只是一点头,便从营中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黄口小儿,胎毛还没退去,竟然敢来此处与我们黄巾军为敌,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五爷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此时退去还有活路,要是动起手来,说不好你爹娘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人的名树的影,王五只是一出场,便镇住了场面,场中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到他那里。 “兄弟小心,这是那陈贼帐下第一悍將王五!” 城头上,看到王五出阵,宋河不由得心中一阵紧张。 要按照他的本意,当然是靠著这一班衝著他的名头赶来助战的强人守住城池就算是胜利。 但是世事无常,宋押司既然接受了这些江湖人士的助拳,就要承受相关的反噬。 他们飞扬跋扈各行其是的性格,在宋押司用手段一一化解之前,肯定是只能忍著的。 比如这次参与英雄大会的牟家兄弟,和其他几家乡间土豪出工不出力,只是派人来吃吃喝喝表个態度不同,他们可是认认真真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再加上闻讯赶来的县尊一口一个“少年英杰”“平安典范”,又是满嘴的“上报朝廷”“给一个出身”之类的话语。 直忽悠的兄弟二人心花怒放,以为遇到了人生中的伯乐,叫唤著要出城迎战! 第93章 王五捞到了一条大鱼 “哼,你们这些山贼草寇,不在山中等死,怎敢擅自离开巢穴,冒犯国家城池?” 王五毕竟是平安县成名已久的悍將,去年隨著陈石进山,堵著三孝口寨连打人家五位当家的事情,不仅仅是绿林道上传开,这些乡间土豪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所以,当他出面以后,哪怕是一直飞扬跋扈的牟家老二,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语调。 不过,他们兄弟毕竟受自己的爷爷影响颇深,对这些反抗朝廷的贼寇之鄙视和不屑也是刻在骨子里面的,说话自然不是那么客气。 “好,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骨气的好汉子了!” 王五被骂的莫名其妙,就算是一只蚂蚱,你要捏死他的时候也会蹦躂两下,难道老子要活不下去了,还不能造个反吗? 对於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话语,陈石这些游手们向来嗤之以鼻。 你们这帮傢伙,要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忠诚,为什么隱瞒田地,拖欠朝廷的税款? 总不能是君要臣死可以,君要臣交税就不行? 在朝廷的拥泵和陈石这些游手之间,是有著根本价值观的差异,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缓和的。 所以,王五只是挥了挥手中的长柄大砍刀,不屑的说道: “希望待会我的刀砍在你们身上的时候,你们兄弟二人手上的本事,能够有你们的嘴硬。” 说完,王五也不和他们爭什么口舌之利,直接催动战马冲了过去。 “兄弟莫要衝动,那王五成名已久,不是好对付的,且让我先去试试斤两再说!” 牟武正要衝过去,却被牟英拦住了。 虽然牟武的武力也不算低,甚至还要比他更强一点,但是自己这个兄弟万般都好,就是太过衝动。 万一中了那王五的陷阱,那可就糟糕了。 双方都骑著快马,互相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五六百米的距离,快马之下,很快就靠近。 “小子,看刀!” 王五大吼一声,手中的长柄大砍刀就朝著牟英砍去。 这是前几天在和县兵作战的战场上,王五从县兵的缴获中挑出来的武器,对此他颇为满意。 “当……”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王五的砍刀砍在了牟英的那简化版的方天画戟上,带起一阵阵火花。 “这廝好大的力气!” 一交手,牟英就猛吸一口冷气,在心中连连暗嘆这傢伙不好对付。 他能够使用方天画戟这种奇门兵器,哪怕是简化版的,在平安县中也算是出了名的天生神力。 只是刚才和王五的碰撞中,竟然还隱隱落入下风。 忍著发麻的双手,牟英赶紧反击,他猛地一抽手中长杆,用手中画戟前端的枝丫扣住王五的长刀,就要一绞。 王五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双手紧握手中大刀,方向绞转动,直要逼著对方放弃手中的兵器。 “哼,休想!” 牟英当然不敢放任手中的兵器脱手,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牢牢抓住画戟长杆,双手用力狠狠下压的同时,缓慢的朝著王五靠近。 “好小子,竟然还想使诈!” 別看王五一直以一个莽夫的形象出现,这小子在战斗方面也是充满了小心思。 当初三孝口寨的五个当家,有好几个就是被他这么阴了的。 对方的小动作被他看在眼里,不仅没有生气,竟然还有点想笑。 王五装作不知对方的打算,故意將双方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兵器拐到一侧,二人的距离更加近了。 “王贼,看招!” “小子,给我过来吧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的阴招同时使了出来。 牟英一手鬆开,不顾已经被王五拉扯过去的兵器,从怀中掏出一颗铁球,看的亲切就朝著王五的面部砸去。 王五早就知道对方会使阴招,自然早有准备,借著將对方武器扯过来的劲儿头向后一仰,堪堪躲过铁球,却被擦中面颊。 顿时,王五的右脸颊肿胀了起来。 而王五自然也没閒著,之前二人的距离本就拉近,趁著后仰的功夫,他一把扯住牟英甲冑上的束带,狠狠一提,然后往下一甩。 只见牟英一个近两百斤的汉子,竟然被王五一把从战马上提起,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哼,不过如此。” 自从造反以来,终於开了一张的王五心满意足,一手拎著武器一手揉著脸颊,大吼一声。 “来人,给我绑了!” 牟英的落马,顿时让城墙上观战的县尊和宋押司等人一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之前一副牛逼轰轰样子的年轻人,竟然连陈石部下一个回合都经不住,就这么败了。 牟英:谢谢,不是我不想多走几个回合,只是兵器搅在一起分不开而已。 城上的人如果只是一惊的话,那牟武则是又惊又恐了。 他无法想像,如果哥哥被那些草寇捉了去,自己应该怎么办。 “山贼草寇,勿要伤我兄长!” 对自己武力颇有自信,也不愿意就这么看著的牟武大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长枪冲了上去。 “嘶……二郎,不要过来!” 牟英终於从地上缓过气来,却也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掠阵的黄巾军士卒绑了起来。 看著衝过来的牟武,他大吃一惊,赶紧出声阻止。 那王五有多大的本事,牟英心中还是有数的,要不是趁著一上手就借著奇门兵器的优势绞住了对方的长刀,恐怕自己会败的更惨。 甚至说,连使出那一手流星锤的功夫都没有。 牟武虽然手上的功夫比他强一点,但是强的也有限,要是衝过来,难免会吃大亏, “闭嘴吧你!” 绑著他的黄巾士卒看这傢伙还不老实,顿时恼火,从腰间抽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堵在牟英的嘴中。 “既然做了俘虏,就要有个俘虏的样子!” 说话的是一个黄巾小头目,也就是传说中三十六贼之一的王二牛,这傢伙看著不可一世的地主少爷被五哥击败,別说有多自豪了。 “能在我五哥手底下过两招,还能伤了他,虽然使得是阴招,也算是有本事了。” “弟兄们看在你是个有本事的份上,不愿意下重手,你別给脸不要脸啊!” 第94章 难兄难弟 “贼子,看枪!” 古典时代,兄弟之间的羈绊和情感,不是后世人可以理解的。 在陈大头领的前世,因为经济结构和政治上的分解,农村的家族势力已经支零破碎。 兄弟之间除非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情,否则一般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有的甚至会因为土地边界、分家、老人赡养这样的事情大打出手。 別说是牟武没有听到牟英的提醒,就算是听到了,他也不能这么听话不管。 从情感上来讲,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哥哥,就这么放任他被捉,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而从理智上来讲,如果自己兄长被人活捉生死不知,他都能不管不问掉头就跑,那么以后“贪生怕死”“薄情寡义”等等的名头就会加在他的头上。 在这种熟人社会中,牟武就算是完蛋了。 所以,哪怕会有很多人说他这么做衝动且不理智,但是却反而最为理智。 有的时候,匹夫之勇的名声要比身败名裂好很多,而有的时候死亡要比生不如死没那么可怕。 “哈哈哈,来得好!” 按照王五的估计,刚才自己的表现,牟武应该是不敢再动手了。 不过,以陈大头领对他的看重,最近他能有这么一次出手过过癮的机会,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了,难道还能追求更多吗? 没想到那牟武倒是条汉子,在局势明显不利的情况下竟然还敢进攻 这当然让他喜出望外,王五哥都开始在心中思考怎么手下留情多过几招了。 颇有一种二师兄第一颗人参果没吃明白,想要再吃一颗的意思。 在王五催动战马主动迎合的情况下,二人的距离很快拉近,进入攻击范围。 其实,这也就是城头上没什么像样的弓箭手,也没有床弩那样的大杀器,否则王五这样不专业的阵前单挑方式,早就被乱箭射死了。 正经的单挑,应该是二人各自到双方阵列的侧翼,然后相嚮往中间相遇谓之一“合”,交错而过之后勒马返回谓之一“回”。 这也是大战多少回合的由来。 “叮”“当”…… 一阵刀枪碰撞的声音响起,二人绞杀在一起。 交手以后,牟英顿时感觉到了王五这个对手的难缠之处。 之前和他哥哥私底下经常对练,如何应对这种力大无穷系列的选手,牟武也算是有点心得。 但是交手之后,他立刻发现王五和牟英的风格是不一样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和武器风格一样,牟英是那种喜欢技巧胜敌的选手。 而王五则不同,他的攻击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只是一刀一刀砍过去,完全和劈柴的庄稼把式没什么不同。 但是就是这种庄稼把式,却让牟家兄弟都很难受,毕竟拿你当柴劈,一刀一刀全是朝著要害来,绝不拖泥带水,你怎么玩技巧? 就像牟武此时的感觉,无论自己手中的长矛朝著对方哪里戳过去,人家就是挡都不挡,简简单单一刀劈头。 王五敢玩命,牟武这样的年轻人可没有玩命的意思。 他还年轻,大好的人生还没有享受,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所以只能用长枪去格挡。 只要一格挡,牟武就陷入了被动,格挡这样天生神力选手的攻击,那可不好受。 “好小子,果然好本事,除了力气差一点,你比你的哥哥强!” 来来回回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出了一身汗的王五两眼放光,对牟武刮目相看。 虽然这个年轻人的力量还略有不足,比他那哥哥差了些许,但是在作战风格上,这种简单干净的杀敌方式,正是沙场需要的好手。 尤其是枪来枪往之间,绝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戳、挑、扎等常规招数,但是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让王五很是难受。 他很清楚,自己能压制对方,靠的就是牟武尚且年轻,力气占了劣势,而且应该是家中演练过多,没什么战阵廝杀的经歷,不敢和人玩命。 不像王五,从小时候就开始玩命,和地痞、野狗、寒冷、恐惧等各种各样的傢伙玩命,所以才有了动不动就和人赌命的王五哥。 虽然在陈大头领最近的训练和指导下,王五的刀法也开始有了章法,但是这种作战的风格是很难改变的。 这是那並不值得歌颂的苦难,给他遗留下来的最大財富,那就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小子,我看你手段不俗,能够练到今天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熬出来的,要是折了也太可惜,要不你投降吧,我向大当家的保证,绝不杀你!” 一时之间,王五產生了爱才之心,趁著交手间隙,给了牟武一个建议。 “哼,你这反贼,我们牟家世代忠良,如今打不过你不过是我本事不济,如何因此就反了大周?” “如此贪生怕死,有奶便是娘,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牟武却並不买帐。 像牟家这种靠著军功发家,在地方上有一定的资產,可以供家中子弟读书习武的家族,正是传说中的“良家子”,也是大周朝廷最可靠的统治根基。 反而是那些良田十万亩,家资千万贯的大家族,反而因为和朝廷之间的利益纠葛,对朝廷的忠诚没有那么纯粹。 从这个角度来说,为什么土地兼併会动摇朝廷的统治根基?就是因为他们在压缩良家子的生存空间,甚至把他们逼成地无一亩家务余財的反贼。 当天底下的反贼和忠诚不纯粹的大家族越来越多,而良家子越来越少的时候,朝廷也就完蛋了。 “哈哈,既然你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再来!” 已经打爽了的王五哈哈一笑,並不因为这小子骂他而生气,反而一挥手中的大刀,再次冲了过去。 要是一招揽就投降,他王五反而还看不起呢。 “苦也!” 牟武心中暗嘆一声,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再打下去必然吃亏。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他总不能掉头就跑吧?先不说事后怎么办,当下那也是送死的行为啊! 第95章 黄天牌造反小课堂开课了 “杀啊!” 意识到自己今天凶多吉少的牟武,钢牙一咬,豁出去了。 他將长枪置於腰间,一手单握,一手牵马,猛地一踢战马腹部,战马接收到信號,猛地朝著王五衝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眼见距离將近,牟武放开手中韁绳,变单手握枪为双手,双腿一用力,整个人从战马上立起,手中的长枪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王五刺去。 “嚯,这小子开窍了?” 看著对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王五脸色一变。 老话说,一夫拼命万夫莫敌,王五之前的战斗风格,就是赌对方不敢玩命,或者没有自己敢玩命。 他当然知道,像牟武这样有一点武术底子的高手,玩命的时候有多么厉害。 不过,如今的王五哥已经今非昔比,他再也不是那个单纯靠著玩命和穷横逞威的汉子了,之前那些表现,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 只见王五双眼紧紧盯著对方,乌青的脸颊不断抖动,覷的亲切,手中的大砍刀猛地向外一撩,厚厚的刀背猛然磕在对方长枪的枪桿上。 牟武的长枪经此一磕,竟然像一条喝醉的蛇一般,朝著外侧弹去。 本就立在马上的牟武重心不稳,被那股巨力一带,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大鸟一般从战马上飞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哈哈哈,小子,教你个乖,和人拼命的时候要用中平枪,那一招不好格挡!” 说完,王五笑呵呵的翻身下马,一把夺过长枪,提起躺在地上对他怒目而视的牟武,就像是拎起一口袋面一样,搭在了牟武的马背上。 然后牵著韁绳,返回到自己的战马跟前,再次上马,回头看向那些个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牟家寨庄客。 “回去告诉你们牟家寨的牟老太爷,要想这两个小崽子活著,就带著诚意来!” 王五当然知道,这种良家子大概率是很难投降的,这二人一看又是个骨头硬的,总不能都杀了吧? 在这方面,王五倒是很赞同陈大头领的看法,他们的目的是造反,不是杀人。 杀人是为了造反成功,造反却不是为了杀更多人,他们之间又没有私仇 像这种年轻人,杀了他们不过是一时痛快,但是除了结下死仇又有什么好处? 那不是砸手里了吗? ----------------- 外面王五的事情办完了,宋押司的英雄帖,招纳来的四方好汉,最终也就这牟家兄弟二人敢於出阵。 当他们二人被擒拿以后,剩下的都是面面相覷,反过来劝导宋押司要想开些,徐徐图之。 对此宋押司明面上没有说话,但是內心实际上还是十分恼火的。 虽然他自己也不赞同牟家兄弟的冒进出战方案,但是那兄弟二人的本事却不是假的,而且那一股敢战的朝气也是他所欣赏的。 结果那二人不听自己劝阻,反而被那县尊一番忽悠,折损在了外面。 倒是剩下的这一班子乌七八糟的阿猫阿狗,让押司看著心中厌烦,却也只能强打著精神,和他们虚与委蛇。 不喜欢也好,討厌也好,毕竟后续守城还需要这些好勇斗狠的傢伙,他宋押司还要接著招纳四方豪杰,总不能把他们赶走吧? 城中之事暂且不提,且说王五返回营寨,高兴了还没有多久,就听说了亲军报告,只说是有贼人进了中军大帐,大头领还把他放走了。 “哥哥糊涂啊!那人能够绕过亲军的防护,一路摸进中军大帐,很明显是有著不俗的本事!”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不把他杀了,也要强行留在军中,放出去万一哪天夜里摸进营地,大头领你的安危!” 刚刚还赞同陈石不乱杀人主张的王五,顿时埋怨起来。 正如他所说,那何三有这一番隱匿的本事,连他都没有发现,要是那人真有恶意,他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哈哈,兄弟你说的对!” 陈石似乎心思並不在这件事情上,隨意答应道。 “大哥,这件事情五哥说得对,你有点太任性了!” 一起返回大帐参加军议的陈豆见自家大哥神思不属,不由得提醒道。 王五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家大首领的走神,他们之间的关係,也不会因此就觉得受到了轻视。 “哥哥,不是我跟你唱反调,那人真的留不得,我现在就派人前去追杀,说不定现在还能追得上。” 二人的恳切陈词,终於让陈石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豆子,老五,你们说,我们这些人是为了什么造反啊?” 陈豆和王五面面相覷,一时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额……大哥你扯黄巾造反,难道不应该是想要给大周朝廷一点顏色看看,然后受招安吗?” 陈豆想了想,试探著说道。 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这些造反的核心团队只要是不傻,哪里还能看不出来,陈大头领其实根本就没有招安的意思。 “那就是为了让弟兄们有一碗饭吃?” 见陈石並不满意陈豆的回答,王五试探著问道,此时他倒有一种平时陈石教他们文字的时候提问的感觉,反而小心翼翼。 “你们说的都对!” 陈石点了点头,开口肯定了二人的话语,接著说道: “但是归根结底,我陈某人头戴黄巾扯起反旗,所为的也不过是为了活著,对吧?”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一次冒犯,就要夺了別人的性命?” “须知,自己活,也要让別人活!” 看著几人一脸受教的样子,陈石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之前我给你们讲过,自古以来的造反,都必须要有一群人支持才能成事,靠著裹挟煽动最终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你们说,我们黄巾军造反,哪些人能够成为我们的支持者?” 在向自己这些部下们传授造反之术方面,陈石向来是不遗余力。 造反是个危险的工作,哪怕是开了掛,陈石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 但是推翻大周王朝的造反大业,总要有人接著去做吧! 第96章 谁能成为我们的朋友 “你们说,我们的造反大业中,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隨著近一个多月时间的相处,陈石和这个世界,以及这些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造反的人已经有了情感上的羈绊。 他本就是个性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给那个软弱的同事出头,而被人家杀鸡儆猴丟了劳务派遣的工作。 如今跟在他身后的这些人,可比当初那些只是上下班时间接触的同事,要更加感情真挚而朴素的多。 这些人信他能带著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才拖家带口跟著自己,並將家中子弟送给他当黄巾军,他难道还能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把他们当做游戏npc? 和其他p社、群星玩家那些动不动就炮灰填线、毁城灭星的战犯不同。 对於骑砍玩家来说,自己的兵,死上一个都足以心疼半宿,死上十几个,那更是逼著他上“ctrl+f4”大法。 所以,最近陈某人对自己的定位有所调整,那就是从一个玩家向大贤良师的转变。 “这,大哥,咱们兄弟都是游手出身,游手兄弟们应该是可靠的吧!” 陈某人的转变,陈豆当然感触最深,所以这段时间他也重新活跃起来。 “好,还有吗?” 陈石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陈豆的意见,接著问道。 “大首领,我觉得那些流民可以作为我们干大事的主力,他们跟隨我们的意愿也最强,我们围城的这三天里面,县中来主动投靠的流民不少!” “而且,他们也最好满足,一碗粥就可以让他们支持我们!” 作为左军的统领,对於哪些人最愿意参与他们这支队伍,赵四是最有话语权的。 这方面哪怕是陈豆也跟著一起干,但是毕竟年轻,没有向这方面去联想。 “好,流民也算一个!” 陈石点了点头,做了个简单的总结,继续问道: “游手是咱们的基本盘,最为可靠的骨干;流民听话,可塑性也强,是我们的主力。” “那么那些良民,还有小商人、工匠、读书人呢?” “王五,你来说!” 条件反射一般,当陈石点名的时候,王五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不过,事情是最锻炼人的,经过这几天他的观察,大概也有一点自己的思考。 “大哥,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贏他们帮谁,要他们支持我们,恐怕难度不小!” “除非……” 说到此处,王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 这个答案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只是大家毕竟还都是反贼界的新手,有些话说出来还是显得尷尬和羞耻。 无他,这支队伍在陈石的带领下,现在还算是有底线。 简单来说,就是爷们儿要脸。 “哼,瞧你们这一个个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除非搞得他们家破人亡嘛,我们又没去做,有什么可羞耻的?” “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天天干这种事情,怎么没见过他们害羞?” 陈大当家表示,自己手底下这些人还得锻炼,分析问题又不是去做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好,下一个问题,地主和官吏可不可以作为我们的盟友?” “这绝对不可能!” “除非咱们已经占据半壁江山,还保证他们的利益,否则不可能!” 这一点上,黄巾军的高层和中层意见都比较一致,一开口就否决了这个方面的可能。 要知道,他们黄巾军起家就是靠著打击地主豪强和官府攒下的家底,想要和他们和解,除非已经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三教九流之辈呢?” 终於,陈石图穷匕首见,问出了今天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那就是在黄巾军的造反版图中,这些三教九流到底应该放在一个什么地位? 这也是陈石不杀何三的最根本原因,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杀人也不是割韭菜,人头割了,可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在確定对三教九流的明確政治態度之前,为了一时意气滥杀无辜,不过是泄愤之举罢了,陈石並不愿意去做。 “这……” 很明显,这个问题有点难了。 “大哥,这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特点,还鱼龙混杂,我们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沉默了半天,一群被提问的小学生低著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陈豆硬著头皮咬牙抬头说出了难题。 这是这帮傢伙最近新研究出来的,陈大当家要求再高,对於陈豆这个自家兄弟,而且还是个未及冠的小孩子,总还是有著更大的容忍。 不过陈豆说的也对,那三教九流中,佛道属於有资產的,自然也更加稳定一些,但是佛道两家又经常出现在造反的行业里面。 其他盗贼、青楼、卖艺、千门等等各种各样,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他们一个准確的定性。 “没错,这个问题的確十分复杂,我们需要因地制宜分类施策,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策略,却不能像前面几类那样一刀切。” “这个事情就当是今天的家庭作业,你们回去后好好思索,过两天写一篇心得给我,不会写的也要当面给我讲一讲!” 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大贤良师,陈某人自然不会放过老师最痛快的环节,那就是给人布置作业。 大贤良师也是师嘛! “好了,这个事儿就先这样,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带你们去看看我这几天一直在做的秘密武器!” 说著,陈石站了起来,自顾自走出大帐,朝著后军的方向走去。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在后军那里专门划分一片区域,徵召那么多木匠,还要派亲军守著不让人靠近吗,今天就带你们开开眼界!” 千把人的营地,本来也没有多大,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简单的几顶帐篷围在周围,入口处几个亲军的士卒一脸严肃,旁边还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军事重地,閒人勿入”几个黄巾体的大字。 第97章 陈大头领的秘密武器 “大首领,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大?” 虽然陈大当家专门为这件事情做了保密措施,但是眾人抬头越过帐篷的顶端,还是能看到些许端倪。 只见三五个粗壮的原木似乎斜放著,顶端是一个勺子一样的东西。 “你这是准备用这东西去砸平安县的城墙吗?这样的话顶端做成实心的,最好绑上石头或者大铁球比较好!” 作为曾经的游手,王五虽然不是专业的木匠,但是只是一眼,结合当前黄巾军的困境,他就有所猜测,还提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 “你说得对,的確是要用它砸平安县城,但不是用那木勺砸,正好今天天色还早,我给你们涨涨见识!” 陈石摇了摇头,却没有否决王五的建议。 因为这夯货一句话,却让陈大当家有了点其他的设想,似乎也可以当做攻城的器械使用。 很快,一帮人就走进了这个简陋的“军事禁地”。 本来就被陈大当家的神神秘秘搞得心中痒痒的眾人,一进来就向著那秘密武器看去。 只见底部是一个木製的支架,支架的上部是由两根原木构成的横架,横架中间固定著他们看到的那根巨大的“木勺”。 只是简单的一看,王五等人就基本上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和原理。 槓桿嘛,大家之前在山里搞事情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用过,不是什么神秘的玩意儿。 “大哥,这东西倒是能把石头打出去,但是能砸到城墙吗?” 对於这件秘密武器的功效,陈豆表示怀疑。 “你这话说的,就算是砸不准,难道还不能嚇他们一跳嘛?” 作为黄巾军主战队伍的指挥官,王五对此倒有不同的看法。 他很清楚,在正规的战场上,士气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为什么这几次黄巾军作战都如此顺利?还不是因为陈石和他这样的猛將三两下把对方的士气打崩了? 眼前这东西哪怕是准头不行,但是只要朝著县城的方向砸,总是会有砸中的时候,多来几次那些人还有谁敢上城墙? “再说了,这东西看著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嘛,多做几架一起砸,准头总会上来的!” 王五很快就想到了这东西的用法。 “不错,这投石机就是要集中起来使用,才能有效果,单独一架当然用处不大!” 陈石点了点头,赞同了王五的看法。 “哈哈,我就说这投石……” 得到陈石认可的王五很是嘚瑟,正要多说两句,突然就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的鸭子一般,猛地看向了陈石。 “大哥,这就是传说中朝廷密不外传的攻城神器投石机?” 倒不是王五和陈豆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朝廷把那投石机的功效和神秘性都要吹上天了,他们自然以为这会是什么高端东西,没想到就是个这。 好吧,这东西虽然简陋,但是要不是陈石做了出来,他们一般情况下也想不到做这个东西。 “朝廷那边的结构应该比这个更复杂一些,威力和准確度也会更高!” 陈石並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对眾人的衝击,还在从技术的角度讲解这件神秘武器和朝廷投石机的区別。 但是,这个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你怎么会朝廷密不外传的投石机啊,大哥! 当然,这种绝密的事情,他们当然不敢问。 “大哥,这玩意儿的威力怎么样?我们要不要推出去打两发试试?” 要不说男人到死都是少年了,哪怕已经成了名震西河郡的反贼,这帮傢伙此时的反应也和得到新玩具想要显摆显摆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別。 “这东西都是我看著书瞎琢磨出来的,当然要先试试能不能用,找几个人帮把手,把这两架投石机推出去,还有那堆石头,一起带出去!” ----------------- 陈石等人捉了牟家兄弟以后,並没有把他们当回事情,只是绑到县兵中剩下的俘虏堆中,等著他们拿钱赎人。 没错,是剩下的县兵俘虏,倒不是陈石把其他的都杀了,而是这段时间那些经常出现在城外做交易的人,你以为只是为了卖点物资吗? 剩下的这些,是家中实在没钱赎回的,等打破平安县城,陈石打算也放了。 至於之前那些收了钱的怎么办?废话,你坐高铁想要提前上车都得花钱升个vip,被反贼提前释放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要钱? 至於有人担忧的,那些人放了会加强城中的守备力量,进而加大攻城的难度,陈石不屑一顾。 那些俘虏是人,不是游戏里面的数字。 除非城里面有心灵大魔法师,否则那些已经被打破了胆子的县兵不经过整顿就放到城墙上,县里的那些官老爷们就等著城头守军士气崩溃吧。 甚至於说,陈石巴不得这帮人这么干呢。 因为被赎回的县兵不可靠,在宋押司和被赎回的包县尉强烈要求下,他们终究没有被派上城墙。 但是这就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城头守军的兵力还是不足。 至於富户们花钱招募的那些民夫,最开始一鼓作气可能还能和那些反贼拼一把,但是时间被拖了三天之后,他们也就剩下存在性军队的意义了。 一方面,那种同仇敌愾的血气已经过去,那些上城墙的青壮们不一定还有作战的勇气。 另一方面,三天的时间里面黄巾军並没有攻城,这让那些富户和皂吏们旧病復发。 剋扣赏金和酒食,安排自家子弟混进去冒领钱財,收钱放那些地痞流氓进去矇混,甚至放任那些拿钱守城的人私自返回家中。 哪怕是宋押司和县尊不断强调,甚至派人盯著,这种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 为什么宋押司一开始就要发英雄帖,县尊为什么会默认?因为他们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他们哪怕是不懂军事,难道还能不懂得封建军队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吗? 甚至就连黄巾军这样一支从建立开始,陈石就在模仿另一个体系的军队,顿兵三日也难免懈怠。 要不是陈大头领每天都要找人单练,还要给他们安排夜校学习,再加上王五天天骂人整活,才勉强维持士气。 第98章 砸碎平安县城防守意志的石块 “那是什么?” “难道是那贼人要耍什么阴谋?” “该不会是把这东西扣到城墙上,然后贼寇从上面爬到城上来吧?” …… 本来对宋押司英雄帖招募来的强人抱有极大期望的县城眾人正在城头嘆气,只觉得这县城迟早要破的时候,黄巾军推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 陈大头领的设计实在是太过粗糙,以至於连朝廷的官员都不认识。 对,这和朝廷重文轻武没有半点关係。 “这么大,这么高,这是要干嘛?” “大首领不会是要用这个东西砸坏他们的城墙吧?” “这不可能吧?那城墙那么高那么厚,怎么可能靠这个砸塌?” “笨蛋,你不知道大首领天生神力吗?真把大当家的惹急了,直接扛起这傢伙扔到城墙上,那些傢伙谁还敢守城?” …… 不仅县城眾人议论纷纷,黄巾军之中也窃窃私语,不知道陈大当家想做什么。 就在双方各自討论不休的时候,陈大当家派出的一行实验者將那简陋的投石机推到了预定的位置。 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以后,两个黄巾士卒拉动绳子將那个木勺拉下来,將石头放进去,然后看向了后方的陈大头领。 “放!” 陈石点了点头,一挥手,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黄巾士卒得到命令,躲远一点,两人合力猛地一拉另一端的绳子。 “呼……” 一阵风声吹过的声音响起,那根固定在架子中间的原木槓桿一受力,猛然划过天空,带动那块石头飞了出去。 “这……这……真的飞起来了?” 城头眾人目瞪口呆,对於平安县中的眾人来说,这种偏僻地带,又怎么有机会见到投石机这么高端的神器? 但是,別人可以不认识,县尊和县尉却不可能不认识。 县尊毕竟是正经通过科举考试出来的官员,朝廷的一些基本武备他们还是见过的。 包县尉就更不用说了,別看他似乎是个二把刀的样子,简简单单就被陈石击败成了俘虏,最后还得花钱才能活著回来。 但是,这东西他们没有,郡里面可是有的啊,他去郡里见到过,那东西发射就是这个动静啊! “包县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这样的国之重器,竟然都敢售卖给贼人吗?” 县尊被刺激的脑子都要不好用了,竟然说出了一句反常识的话语。 包县尉也被嚇到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罪名他是不敢背的。 被人击败了只是能力不行,最多被罢官夺职罢了。 至於花钱赎回自己的士气,那更不算什么,朝廷总不能要求所有的武官打了败仗就死吧? 但是如果“向叛军出售投石机”这种罪名被坐实,那可真的是要杀九族的。 大周朝廷的规制就算是再废弛,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隨意放过的。 “县尊,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 “那陈贼的投石机绝对不是从我们县中得到的,县兵是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吗?我们根本就没有投石机啊!” 包县尉虽然是在为自己脱罪,但是说话还是有道理的。 大周朝廷是疯了才会在一个偏僻的县里配置投石机这种攻城设备,难道是为了方便县里造反的时候攻城吗? “那,难道是郡城那边?” 县尊稍微回过点神,不由得把怀疑的目光转向郡府。 也是他欠考虑了,如果投石机外泄这么大的事情出现在县里面,包县尉固然死定了,难道他就能逃得掉? 朝廷把一个县交给他,他就是这么报效朝廷的? 只是一过脑子,县尊就已经想到了朝廷问责的话语。 这个锅县里不能背,正好郡里面有投石机,他们脑袋也大,背得动这个锅。 “县尊,恐怕也不现实,郡里的那些投石机都多少年了,最多打两三回就会散架,不可能这么新。” “而且,陈贼的投石机和朝廷的规制有很大的不同,应该是他们自己製作出来的!” 包县尉虽然也很想將锅甩出去,但是郡府那边他也得罪不起,只能帮忙解释。 “哼,你在说什么疯话?难道我们要告诉朝廷,那陈石天赋异稟,神仙授予他投石机製作的法门吗?” 对於包县尉的死脑筋,县尊十分生气。 这么大的锅,不想办法甩出去,难道还要自己背起来吗? 甩锅这种事,谁还会关心事实是什么?不都是看谁的背景深厚吗? 想到此处,县尊就要接著骂两句,以推动县尉和他统一口径。 “蠢货,难道朝廷还会派人来查看陈贼的投石机到底……” “县尊小心!” 就在县尊一边朝著城下走,一边气急败坏的教包县尉如何甩锅的时候,一个人猛地朝著他扑过来,大吼一声。 “什么人?” “有刺客,保护太爷!” 护卫在县令周围的衙役们赶紧围了过来,赶紧救援县尊大人。 要是县尊在城头上被人刺杀,事后朝廷饶不了他们这些人。 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一个石块从天而降,猛地砸在了刚才县尊站立的地方垛口处。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动能砸击在城墙上,顿时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乱飞的小石块砸中了两个衙役的脑袋,当场鲜血四溢,毙命倒地。 其他还有包县尉也被砸中了手臂,整个半块肉都被带飞。 当然,还有那个被误会的“刺客”,这傢伙也是没有福气,才刚刚救了县尊,却在刚才一块尖锐的石块竟然从他的后背插入,整整两寸。 这种伤势,肯定是伤到內臟了,没救了,等死吧! 看到鲜血从后背涌出的刺客,眾人同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没想到县中竟然还有此等义士,这是谁?” 宋押司不由得心中泛酸,不知道自己落难的时候会不会有忠义之士这么不顾性命的救自己。 只是简单的想想,宋押司就不敢再想了。 对面毕竟只有一架投石机,这东西发射有多慢大家也都看到了,再加上县尊还被那人压在身下,这个时候眾人反而不著急逃了。 第99章 牟家父子的爭执 “押司,这就是你英雄帖召集来的好汉,好像叫做赖三斤啊!” 就在宋押司心中彆扭的时候,一个人似乎是认出了那位义士,出口提醒道。 一听此言,宋押司的心中就更加难受了。 只是此时不是表露这些情绪的时候,他反而凑上前去,关切的问道: “县尊安否?” “我没事!”此时县尊身上的义士赖三斤已经被眾人拖了下来,也不顾他还有意识,纷纷向县尊靠拢。 “想不到押司如此深明大义,竟然在生死关头救我一命,这个恩情,本县以后一定要报!” 该说不说,宋押司今日的救命之恩,还真的让县尊性情了。 不管人家是不是因为不敢放任自己去死而救的,但是救命之恩总是真的,要是这都不感恩,那邵县尊以后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至於说救他的是那赖三斤? 嗨,那赖三斤也不过是宋押司招揽而来,不也是奉宋押司的命令办事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傢伙的服装特点那么明显,总不能让堂堂县尊奉一个泼皮为救命恩人吧? 宋押司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这次还真不是他下的命令。 只是,这个时候再去计较这些都没有意义,宋押司当即接过县尊的示好。 “县尊客气,小可得县尊知遇之恩,如何能坐视县尊受难?” “只是,那贼人的投石机如此犀利,我们还是赶紧下城墙暂避为好!” 宋河可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扎心,也不想试试陈石的投石机到底准不准,当即建议眾人撤离。 “正是如此!” “押司说得对啊!” 对於宋押司的金玉良言,眾人当然是从善如流,立刻跟著离开了这危险之地。 ----------------- “大哥,你这投石机这么有准头?” 刚才那第一块石头就砸中城墙,別说城头上的人嚇了一跳,城下的人也难以接受。 就算是再没见过世面,也了解了那东西原理之后也知道这玩意儿准头不是靠谱,哪有一发命中的道理? 难不成,大头领他老人家真有神通,偷偷地做了法不成? “不要瞎想,就是运气好而已!” 陈石虽然以大贤良师自居,但是却不想搞神神鬼鬼的那一套。 闻香教已经把宗教造反这条路上的税收到百十年后是一个方面,搞神神鬼鬼,他一个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又怎么可能有人家几百年的传承专业? 更重要的事,洪天王和杨东王的事情已经告诉陈石,君以此兴必以此衰,装神弄鬼糊弄天下人,自然也会有人装神弄鬼糊弄你。 “行了,看来这东西初步算是成了,后军分出一队木匠,这几天多打造一些,再派人收集石块,对县城的攻击不能停!” “之前研究的那几个工匠,让他们再琢磨琢磨看如何提升射程、威力还有准確度,我回去看书了!” 陈大当家时间宝贵,可没工夫和他们在这里看什么西洋景,转身就离开了。 ----------------- 黄巾军的投石机一天比一天多,砸在城墙上的石头也日渐密集。 城中眾人心中惶恐,守城的人数不断减少且不去说他。 只是石羊岭的牟家寨区域,自从当日牟家兄弟被抓,牟家庄客返回庄中报信以后,寨中眾人就忙了起来。 首先,牟老太爷的意见,肯定是不能赎人的,他的理由也很充足。 “一群反贼,能有什么信用可言?別到时候我们將財物送去,结果我那两个孙儿已经被杀死了!” “自古以来强盗挟持人质者,妥协都是死路一条,唯有强势攻杀才是正道!” 牟老太爷军伍出身,素来以忠义自居,孙子被捉他当然心痛,但是却没有与陈石等人妥协的意图。 但是牟老爷,也就是牟家兄弟的父亲却捨不得儿子。 一般情况下,强势的父亲会教育出听话而且性格柔弱的儿子,夹在强势的牟老太爷和牟家兄弟之间,牟老爷自然不是什么强势人物。 但是这次,素来柔弱的牟老爷却不敢隨著父亲的意愿去做。 “爹爹强硬了一辈子,也忠义了一辈子,如今难道要把我牟家的未来都搭进去吗?” “哼,逆子,你说什么?” 牟老爷见素来乖顺听话,被自己视为没有本事的儿子突然顶撞自己,一时间竟然有点不可置信。 这就是传统父子的尷尬之处,儿子没脾气,父亲觉得没本事不像自己;儿子有脾气了吧,父亲又觉得这傢伙眼里没有自己。 最经典的就是汉武帝刘彻和他的太子刘据,武帝素来觉得太子“子不类父”,但是当太子真的“类父”的时候,他又承受不起。 此时的牟老太爷也是一样的感受,年事已高的老人感觉自己儿子翅膀硬了,竟然敢顶撞自己,顿时气息都粗壮了起来。 牟老爷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年纪和身体,如果被自己气著了会是什么下场。 但是想到被贼人抓去的儿子,他不由得硬起了心肠。 “就是字面的意思,爹爹天天对著那从来不知道你我父子是谁的朝廷尽忠,却连自己的孙子都不顾,將来百年之后如何去见祖宗?” “须知那可是我们牟家唯二的香火,万一折了,是爹爹再为我生一个弟弟,还是我这个废人去生儿子?总不能最后收养个外人继承香火吧?” 牟老爷似乎是放飞自我了,將心中的不解全都倒了出来。 “如今爹爹既然非要效忠朝廷,儿子也不敢说什么话语,只能自己带著財物去赎回我那两个不爭气的儿子!” 说完,牟老爷就要瘸著那条年轻的时候练武摔断的腿,就要转身离去。 “你……你……” 牟老太爷气的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一个劲儿指著已经四十多岁的儿子。 “老爷息怒,太老爷也是心急,並不是说不救两位少爷!” 这个时候,只有那从小跟著牟老太爷长大,后来去战场参军是一起,回来又成了家族管家,照看牟老爷长大的忠僕才能插上话。 “就算是要给钱救人,也得从长计议,否则就是人財两空,还得把你也搭进去!” 第100章 乡间豪杰的救援 “呵呵,王伯何必欺我,父亲的眼中只有那个虚无縹緲的朝廷,又何曾想过家族?” 管家的劝阻起到了些许作用,牟老爷的情绪终於平缓了一些。 “这是什么话?” 见儿子终於回头,牟老太爷也不敢再逼迫过甚。 “那是我的孙子,我又如何能不心疼,不去救援?” “只是自古以来贼人无义,贸然带著钱財去救人是下下策,要想救人就必须聚拢起一批让贼人忌惮的力量,逼得他们不得不信守承诺!” “否则,你我父子去救人,不过是肉包子打狗而已!” 牟老太爷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江湖沙场,什么没有经歷过,真以为他就是个只会喊著“效忠朝廷”口號的老顽固? 有道是人老精鬼老灵,他很清楚,如今朝廷日渐衰朽,要想活得好,就必须聚拢一群人,团结起来让官府不敢隨意欺负。 但是无缘无故结社对抗官府,那可是造反的罪过。 所以,才要把忠义二字天天掛在嘴上,让牟家成为人尽皆知的“忠义之家”。 只有这样,才能让官府投鼠忌器,因为逼反他们就是真正的“逼反良民”。 这是牟老太爷这个武夫,在战场和官场上摸爬滚打研究出来的生存之道。 但是这种事情,他又不敢隨便告诉儿子,万一儿子嘴不严传出去,让那些文官抓住了把柄,他们家沽名钓誉的罪名绝对是跑不了的。 “那,父亲,我们怎么办?” 当牟老太爷把自己的传家绝学教授给儿子以后,牟老爷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一直以为父亲是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效忠朝廷效忠的脑子出了问题。 谁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就是个傻子,和平安县所有人一样,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再也不敢自以为是的牟老爷低下了头,主动向自己的父亲询问解决之法。 “很简单,王忠,你传去信去,就说我们父子因为是否救援我孙子的事情已经闹翻,近乎要断绝父子关係!” “然后也学那县城的宋押司。朝著五寨十三乡的豪杰发出邀请,就说我要约他们商谈联防互保的事情!” 到底是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將,真的遇上事情的时候,这种老油条要比温室里的花朵冷静的多。 “好的,老爷!” 王忠毕竟是曾经跟著老太爷参加过边军上过战场的人物,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去办事。 “你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县城找那陈石,但是切切记住,只能带著些许礼物,绝对不可带大量財物。” “只要那些贼人还没有得手,就算是他们翻脸,你们父子的安全也有保障!” “是,父亲!”牟老爷点了点头,看向自己佝僂著腰的父亲,忍不住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们都出去了,父亲这边也没个人打下手,万一其他乡里的那些人不服……” 牟老太爷老而弥辣,如何看不出儿子是真的关心自己? 本来到嘴边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能顶用”,却换成了另外一句话。 “老夫虽已老朽,但是在平安县里面还是有些许薄面,不用担忧!且去吧!” ----------------- 牟家父子二人分头行事,牟老爷径直入到陈石军营,商討赎金事宜暂且不提。 毕竟陈石那边早有定论,短期来看黄巾军的首要敌人还是大周朝廷,对於这些乡间地主土豪,还是等將来再说。 目前黄巾军和地主土豪之间的关係,就类似於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打你们,大家互相之间做个生意。 但是如果你们非要招惹,那就按照江湖规矩来,输的人给赎金。 当然,对於那些给脸不要脸,屡次三番招惹他们,或者在乡间名望极差,民愤极大的傢伙,陈大头领也不介意打开他们的庄园,缓解一下仓储的困窘。 牟老爷並不在这个標准里面,所以陈石和他的谈判自然也就乏善可陈。 反而是牟老太爷这边,可算是搞得风生水起。 “牟老身体可好?” “老牟你搞得好大事情,这次可就都拜託你了!” “牟老龙精虎猛,勇挑重担,可谓是我平安乡绅的楷模啊!” …… 毕竟是乡里的老资格乡贤,五寨十三乡的地主老爷们有的和他是同一辈的老友,有的是他的晚辈。 在这个陈石兵围县城,乡间地主人心惶惶却群龙无首,县城的宋押司虽然广发英雄帖但是心怀鬼胎的时刻,牟老太爷的出头就显得弥足珍贵。 哪怕是和牟老太爷或者牟家寨有过节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唱什么对台戏。 因为无论是陈石那个反贼也好,还是宋河宋押司这个官府的代言人也好,都没有牟老太爷这个乡绅的自己人让大家来的放心。 所以,当牟老太爷在这个时候公开宣布,要广发英雄帖,和诸位乡绅老爷商议办团练包围乡里之事的时候,大家都很给面子。 五寨十三乡,除了八里乡的王老爷已经被杀,其他人都参与了这次盛会。 “各位,那陈贼作乱,扰乱平安四邻,县中武备空虚,县兵连败,县中局势竟然几乎要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都是熟人,简单寒暄几句,眾人便走进牟家大宅。 丰盛的宴席一筷子都没动,牟老太爷便站起身来,开始说话。 “如今那陈贼竟然举起数千贼眾,光明正大围攻朝廷城池。我们都是朝廷的忠臣义士,又是乡民表率,自当联营自保,报效朝廷!” “这……老牟,不是大家不愿意相信你,县城眼看就要破了,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么大的事情,大家愿意一起联合自保是一回事情,其他的事情却得另说。 “哈哈,好,老兄弟说话就是痛快,我也不藏著掖著,我的孙子被那陈石抓了。” “没办法,我老牟家就这点香火传承,要是被那陈石断了,我可无顏去见祖宗!” “我儿已经去见陈石商议赎人之事,我联合大家自保是真,想要借联合自保的威势震慑那陈石不敢胡来也是真!” 牟老太爷真诚相对,大家也都能感受得到,如果只是借势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平安县乡间的风起云涌,陈石和黄巾军又不是瞎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如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搭理罢了。 也没多大事,就是平安县城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