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都是隐藏天赋》 第1章 白天赚钱晚上花,一分都不带回家 凌云坊市新开了家青楼。 打著合欢宗的金字招牌,朱红门帘半遮半掩,其后长明珠散发出的粉色亮光,將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旖旎。 每天入夜,总有一批妙龄少女倚栏而望。 她们大多衣著清凉,以各种曖昧的姿势,似有若无地向每一个藉口从门口经过的男人显摆著诱人的身姿。 翠屏金屈曲,满楼红袖招。 当有男人终於按捺不住,掀开那些垂落的珠帘时,她们就会莲步轻移,乖巧地迎上去,奉上比春风还要暖上三分的微笑。 不管你是风尘僕僕的落魄散修,还是衣著光鲜的名门子弟;是粗鄙鲁莽的炼体武夫,还是自命风流的筑基仙师,甚至是全身隱隱撒发著异味的御兽师,只要进了这扇门,她们都会温柔地为你激活一张净尘符,拂去你满身尘埃,然后素手调羹,揉肩捏背,嘘寒问暖。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谁能拒绝一个不要法宝、不要洞府,也不要天价彩礼的道侣呢? 儘管这个道侣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但至少在这一个时辰里,她只属於你一个人,而且娇柔可爱,百依百顺。 …… 周白从楼里走出来时,面色惆悵,眼神空洞,仿佛身体被掏空。 成年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今天,青青姑娘不在。 听其他姑娘说,她回了老家,打算成亲。 周白暗自神伤。 当他终於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想要体验一次爱意隨钟起时,她走了。 青青姑娘长得很漂亮,但並不是这醉花楼里最漂亮的。 主要是和自己前世追求的一个女生长得有几分相似。 前几天问了一嘴价格,一次要16块下品灵石。 有点小贵,但以他现在的身家也不是不能奢侈一把。 这让他十分心动。 上一次这样为一个姑娘著迷还是上一次,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穿越,一心想要给她幸福,所以拼命赚钱。 一天要打两份工,白天送外卖和门房大爷斗智斗勇,晚上当保安和外卖小哥斗勇斗智。 换班的时候也会反过来,反正就是主打一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生活给的。 直到那一天,她终於在自己面前穿上了婚纱。 他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当时司仪问:你愿意守护她一辈子吗? 那一刻他沉默了,很紧张,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说他愿意,可是他不敢。 毕竟他只是去蹭喜酒的…… 这一世他想通了。 及时行乐多好。 白天赚钱晚上花,一分都不带回家。 两世为人,能碰到长得和她很像的青青姑娘,都是缘分。 可惜,还没来得及尝一下青青姑娘的茶艺,她就已经放弃了仙途,选择回归凡俗。 和那边不一样,这边的小姐姐们並没有好赌的爸,没有生病的妈,也没有还在上学读书的弟弟或妹妹,相反,她们在自己的家乡往往都是千里甚至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因为身具灵根被仙门看中,从而一飞冲天,成为了人人嚮往的云端仙子。 可谁能想到,拼尽千辛万苦搏来的仙缘,最终的归宿却是成了这烟花柳巷里以色侍人的某某姑娘。 人世间最大的讽刺莫过於此。 当然,也別以为她们有多可怜。 合欢宗本就是靠双修起家的,干这行对她们来说专业对口得不能再对口了。 虽然开门做生意不能使用採补之术,但哪怕只是简单的阴阳调和也足以让她们的修为精进速度比寻常修炼快得多。 你以为她是在卖肉,其实她是在借你修行。 虽然沦落到被夜以继日的大多都是合欢宗底层中的底层,基本上除了长得好看外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但已经是无数凡夫俗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就以刚离开的青青为例。 你以为的“回家成亲”是回到某个小山村隱姓埋名,找个老实人嫁了,而她实际上的“回家成亲”,其实是回到凡俗世界,成为某一国国君的皇妃甚至是皇后,最不济也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 降维打击,莫过於此。 正惆悵间,一道香风袭来,一个身段妖嬈的艷丽女子从醉花楼里走了出来,款款来到他身边。 “小师弟,怎么愁眉苦脸地就走了呀?” 女子一袭火红霓裳,笑容明艷,眼神勾人,特別是胸前那道深不见底的事业线和裙摆下若隱若现的修长玉腿,极易让人心生遐想。 周白顿时不惆悵了。 那姑娘心中嗤笑一声。 呵,男人! 不过嘴上出来的话语却是带著一种娇嗔似的调侃,“哎哟,怎么了?刚才不是只要青青师姐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觉得她长得像一位故人……” “你们这些男人啊,连藉口都一模一样,”姑娘挨近了一些,“你每次送东西过来的时候,那眼睛总爱四处乱瞄,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老实的,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玩,呵呵,结果你倒是能忍,竟然今天才来。” 周白顿时无言以对。 他这一世的开局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干的还是自己的半个老本行——跑腿的。 合欢宗在云州各地有不少类似於醉花楼这样的双修產业,对麝香散、驻顏丹、避韵丸之类的消耗品需求极大。 醉花楼虽然是新开的,但因为姑娘们波大活好、人靚声甜,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加上服务周到又背靠大宗门,所以生意异常火爆。 作为业务小能手,周白就被派来专门对接醉花楼。 隨著醉花楼生意越来越好,他已经由最初的十天一送,变成了如今的五天一送。 每次来確实没少饱眼福。 眼前这姑娘他其实也见过好几次,貌似叫红袖,在群芳爭艷的醉花楼,她的容貌算不上顶尖,但胜在身段妖嬈,作风更是出了名的大胆火辣,懂得如何將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因此也勉强爭得了一席之地。 她更懂得把握每一个潜在的机会,哪怕是周白这种一看就没什么油水的穷酸修士,她也不愿轻易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小师弟细看之下眉清目秀,身形挺拔,若是换身行头,未必就比那些名门公子差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周白是练丹阁的人,不管钱途还是前途比她们这些阴阳殿的不知道好多少倍,如果能够把他拿下,那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些额外的好处。 种种诱因下,红袖显得格外热情和卖力,眼看就要將周白半推半就地拉回楼里,一夜春宵可期,突然,一声惊呼从街角传来。 “……珍珍???!!!” 这声呼唤仿佛一道惊雷,让红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娇躯触电般地从周白怀里弹开,惊慌失措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街角处,一个身穿锦缎,面容白净的青年正呆呆地站著。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红袖,嘴唇颤抖,眼中交织著狂喜、错愕与深深的困惑。 这是……林家的大少爷,林宇。 顏红袖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叫“珍珍”的时候,是林府的一个丫鬟。 但她从不甘心一辈子伺候人,凭著几分姿色和活络的心思,早早便將目光投向了府里这位涉世未深,心性单纯的少爷林宇,盘算著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成为少奶奶。 然而,她刚向这位小少爷献出了一血,少奶奶已经成了少奶,便遇到了合欢宗的仙师下山选徒,她因身具灵根,被赐予了一份更大的机缘。 毫无疑问,相比起当一个凡人少爷的妾室,一步登天成为仙子,显然是更诱人的选择。 於是她毫不犹豫地拋下了过去,以为从此仙凡永隔,再无瓜葛。 却没想到,竟会在这烟花之地,以如此不堪的身份,与他重逢。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顏红袖眼中闪过极致的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自己暴露的衣著,但那一身火红霓裳本就是为了勾人而设计,又能遮掩到哪里去? “珍珍……真的是你!你真的在这里?”林宇快步走来,眼中的狂喜逐渐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心痛和不解,“他们说你……说你被仙人选中,去修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穿成……穿成这样?” 周白在一旁看得清楚,这林家少爷,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你……你认错人了!”顏红袖脸色煞白,声音尖利地否认,身体却在不住地后退。 “我怎么会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林宇情绪激动起来,上前一步就想抓住她的手,“珍珍,跟我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处,我都能帮你!” 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顏红袖的瞬间,顏红袖眼中最后一丝慌乱被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这个男人,是她卑微过去的见证,是她仙子身份上的污点,如今更是撞破了她最大的难堪! “滚开!” 她猛地一抬手,一道粉色的灵力匹练如毒蛇般射出。 “噗——” 林宇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向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的鲜血。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路过的修士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聊的幼童碾死了一只蚂蚁,连绕行的动作都显得多余。 周白心中陡然一凛。 仙凡有別! 这四个字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受到如此刺骨的寒意。 顏红袖在修真界固然只是底层中的底层,甚至卑微得只能以色示人,但杀一个凡人却毫无心理负担和道德枷锁。 但更令周白遍体生寒的,是这女人心肠真的够毒,手段够狠! 虽然他不知道是何原因,但竟能如此乾脆地对昔日的旧相识下如此杀手,不留丝毫余地。 不愧是……合欢宗的妖女啊! 被这么一搅和,顏红袖也没了兴致。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在看一件甩掉的垃圾,又冷冷地瞥了周白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然后,她一言不发,扭著腰肢,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醉花楼。 朱红门帘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白看著地上面带不甘的尸体,嘆了口气。 虽然只是吃瓜群眾,但出於当了几十年接班人的底线,他还是决定帮这可怜的纯爱战士收个尸。 结果,当他触碰到林宇尸体的瞬间…… “叮!” 第2章 好痛又好爽 事实证明,普通人穿越了还是普通人——除非你有这声“叮”! 鬼知道周白等这一声等了多久。 【叮!】 【检测到蕴含隱藏天赋的特殊个体,隱藏天赋掠夺系统正式激活!】 【掠夺目標:林宇(凡人)】 【目標隱藏天赋:天洐剑骨(天级)】 【备註:万剑归宗,天道宠儿。拥有此骨者,天生剑心通明,修炼剑道一日千里,乃世间万界罕见的顶级剑道天赋。】 【本次掠夺条件:原宿主死亡。】 【掠夺条件已满足……是否掠夺?】 隱藏天赋?! 他不知道天洐剑骨具体是什么玩意儿,可“隱藏天赋”这种修仙基本知识还是知道的。 所谓的隱藏天赋可能是一种绝世的体质、顶级的根骨、久远的血脉,亦或是变异的灵根等等,这些东西有的是与生俱来,有的是后天觉醒或者偶然得来的机缘,却因各种原因被隱藏,一般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测出来,有的甚至连本人都一无所知。 只是这种机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万中无一。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还可以被自己以这种方式……掠夺过来? 这时候但凡多犹豫半秒,都是对这声“叮”的不尊重。 “掠夺!” 【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隱藏天赋——天洐剑骨!】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瞬间从周白的指尖传入,顺著经脉一路狂飆突进! 周白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一股力量粗暴地撞碎了他的灵气壁垒,直衝四肢百骸! “嗡——”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金属清鸣,骨髓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仿佛有一柄柄绝世仙剑正在敲击、重塑他的身体。 一股彻骨的冷意与金属般的坚硬感蔓延全身,周白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他现在就是一柄人形的绝世凶器。 “好痛……好爽……”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股仿佛要將他撕裂的锋锐感终於蛰伏进骨髓深处时,周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天级剑骨,恐怖如斯~~ 凡、灵、天、道、仙…… 不管是功法、法宝、根骨还是什么东西,只要到了“天”级这一级別,就已经足够让很多有名有姓的修仙宗门打出狗脑子了。 他抑制住內心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周白】 【修为:炼气二层】 【灵根:火(下品)】 【隱藏灵根:无】 【体质:凡体】 【隱藏体质:天洐剑骨(天)】 【血脉:人】 【隱藏血脉:无】 【功法:《小合欢诀》(凡级中品)】 【武技:无】 【术法:《五行杂术》(凡级下品)】 【神通:无】 火系灵根虽然只是最常见的五行灵根之一,但不管是打打杀杀还是练丹练器都是一把好手,本来是不错的,可品质却只是最低级的下品,也就勉励满足了修仙的基本要求而已。 至於《小合欢诀》也只是合欢宗最基础的修真功法,唯一特异之处大概就是自带点美顏效果。 《五行杂术》则是基础术法中的基础术法,面对世俗武者或许还能装装神仙,放到修真界也就是第n套广播体操级別的货色。 身具下品灵根,修著辣鸡功法,无父无母没家族没靠山,这就是周白的开局,以及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头的一生。 也就是命比较好,长得人模狗样的,又有点练丹天赋,否则估计连合欢宗最基本的收徒门坎都迈不过,只能当个身若浮萍的小散修了。 可现在,看著系统空间里那金光闪闪的“天洐剑骨”,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冰冷的林宇,眼神复杂。 一念之善,竟换来如此惊天的机缘。 这个单纯的凡人少爷,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身怀修仙界至高无上的剑道天赋,却因为一往情深,將这份天大的造化“送”给了自己。 没有他,周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带著个掛。 “尘归尘,土归土,你这份机缘我收下了,作为报答,先让你入土为安吧。” 周白伸出手要把尸体弄走,旁边那条阴暗的巷弄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而苦涩的嘆息。 周白心里猛地一咯噔,手里悄悄扣住了一张符籙,警惕地看向声源。 只见一个穿著灰扑扑道袍、面容沧桑的中年散修,从阴影里畏畏缩缩地挪了出来。 这人修为也不高,顶多炼气三四层,此刻正一脸懊悔地连连作揖,生怕引起周白的误会。 “道友莫慌,在下没有恶意……”散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发著颤,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的惊嚇中缓过神来。 通过散修断断续续的解释,周白这才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散修是林宇老家的同乡,因为修仙资质太差,混成了坊市最底层的牛马,平时靠干些杂活度日。 这次是实在受不了林大少爷的软磨硬泡,才带他混进了凌云坊市,来找曾经的“珍珍”。 他本意是想让这涉世未深的少爷看看修仙界的险恶,知道这女人在合欢宗乾的是啥勾当,好彻底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哪成想……哪成想她心肠那么毒,出手那么狠啊!”散修蹲在林宇旁边,老泪纵横,满脸苦涩,“我刚才躲在后头,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合欢宗的妖女连我一块儿给扬了……” 周白冷眼旁观,看著这个被嚇破了胆的散修,心里竟生不出一丝鄙夷。 很正常。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底层修士不过是些大点的螻蚁,能苟活一天算一天,谁敢为了个凡人去触怒一个大宗门弟子的霉头? 既然这少爷还有老乡在,周白倒也省了亲自去乱葬岗刨坑的麻烦。 他稍作思索,手伸进那瘪瘪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五块闪烁著微光的下品灵石。 心有点痛。 小半次大保健就这么送出去了。 但这天洐剑骨毕竟是从这纯爱大少身上摸来的,因果不浅,自己得了天大便宜,这五块灵石就算是烧给他的买路钱了。 出来混,良心还是要有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周白咬咬牙,將灵石扔给那散修,淡淡道:“拿去,带他回老家安葬吧,他这样的人,不该葬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散修一愣,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显然没想到一个合欢宗的外门弟子竟然会有这等菩萨心肠。 五块下品灵石,这几乎是他散拼死拼活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將灵石紧紧攥在手里,对著周白连连作揖,感激涕零道:“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我这就带他回林家祖坟安葬。道友仁心,將来必定仙途坦荡!” 散修动作麻利,熟练地掏出一张轻身符贴在林宇身上,背起尸体,快步消失在坊市昏暗的街角。 周白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茶没喝成,钱还倒搭出去了一些,但好在…… 周白感受著身体里那股似有似无的凌厉剑意,抿了抿嘴唇。 “这波血赚!” 他拍了拍衣袖,转身朝著凌云坊市南门走去。 第3章 谁还没个剑仙梦啊 周白顺著人流出了凌云坊市的南门,伸手往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略微泛黄的纸鹤,熟练地往纸鹤体內输入一缕灵力。 “呼——” 原本死物一般的纸鹤表面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隨后迎风见长,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丈余大小。 周白纵身一跃,稳稳地盘腿坐在了纸鹤宽阔的背上。 伴隨著一阵“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纸鹤摇摇晃晃地升空,朝著南边飞去。 这纸鹤做工略显粗糙,线条呆板,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放大版的摺纸玩具,但对於他这种小卡拉米来说,能双脚离地本身已是一种奢侈,不必苛求太多。 不过虽然说是飞行,其实速度也就比周白在地上全速狂奔快上那么一丟丟,遇到强逆风的时候甚至还会原地打转,但它的好处显而易见——省力。 不用自己苦哈哈地翻山越岭,只需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灵力维持法阵运转即可。 周白一边操控纸鹤飞越群山,一边分出一缕心神,仔细研究起脑海中还新鲜热乎的系统。 【一、探查(已解锁):系统会自动扫描宿主周围具有隱藏天赋的特殊个体,一旦发现目標,就会给出详细的面板提示(当前探查半径:五米。)】 如果是放在世俗世界,周身五米还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扫描区域,但在动輒飞剑取人首级、法术狂轰洗地的修仙界里,这绝壁是一个十分mmp的探查半径…… 【二、掠夺(已解锁):当系统探查到目標並锁定隱藏天赋后,会生成相应的掠夺条件。】 这些条件並非一成不变,而是五花八门、隨机生成的。 反正,单从林宇身上那个“原宿主死亡”的极端要求来看,这狗系统应该跟什么慈悲为怀或温柔善良沾不上边。 【三、未解锁。 解锁条件:宿主掠夺到五个天级或天级以上隱藏天赋。】 【四、未解锁。 解锁条件:至少掠夺到一个道级或道级以上隱藏天赋。】 【五、未解锁。 解锁条件:宿主至少掠夺到五个道级或者道级以上隱藏天赋。】 单是探查和掠夺两个功能都已经够顶的了,竟然还有三个未解锁的。 周白只能表示,终於轮到我过好日子了。 想入非非间,不知不觉已飞过了几百里的路程,纸鹤渐渐飞入了合欢宗的势力范围。 合欢宗位於云州南部,乃是云州五大宗门之一,其山门更是霸气地占据了苍山山脉灵气最充沛的主脉。 一路飞来,脚下儘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与深不见底的峡谷,直到又飞出百余里,前方的夜幕中才逐渐浮现出几座高耸入云、散发著淡淡五彩霞光的巍峨仙山。 山峰之上,隱约可见琼楼玉宇、飞阁流丹,时不时还有几道绚丽的剑光与法宝的遁光在云雾中穿梭往来,惊起一阵阵珍禽异兽。 仙家气象,一览无余。 说起来,合欢宗在修仙界算是个比较奇葩的存在。 正道那边觉得他们勉强算是自己人,除了喜欢搞顏色之外,行事作风倒也还算正经,所以一般有什么重要活动都会带著他们一起玩。 但见鬼的是魔道那边也觉得他们跟自己是一伙的。 毕竟一个喜欢搞黄涩的宗门,谁特么会相信他们是好人? 合欢宗对自身的定位也是亦正亦邪,再加上黑白两道確实也需要这样的一个存在作为缓衝和桥樑,所以合欢宗竟然神奇地保住了这种地位,在正魔两道之间左右逢源,黑白通吃,硬生生把自己从黄色混成了灰色。 事实上,合欢宗也就是名字听著涩情了点,內里其实是个极其庞大且正经的综合性宗门。 什么炼丹阁、炼器殿、阵法堂、符籙院……一个顶尖大宗该有的硬核机构,它一样都不缺,且底蕴深厚,实力极强。 之所以会给外界造成“全宗上下都在搞顏色”的错觉,全得归功於这个容易引人暇想的宗门名字,以及宗內那个行事高调的阴阳殿。 像顏红袖那样的女修,便是阴阳殿的基层员工,主打一个以色入道,顺便还能给宗门创收。 而周白作为外门弟子,名义上还不属於任何堂口,只是他算是炼丹阁的特招生,所以基本已经算是练丹阁的人,只要能筑基就可以获得练丹阁的正式编制。 …… 纸鹤在苍云峰上空缓缓降落。 这里便是炼丹阁的驻地。 周白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混合著地火独有的硫磺味便扑面而来。 他收起纸鹤,轻车熟路地走进了炼丹阁的偏殿。 殿內灯火通明,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虚影悬浮在穹顶之上,四周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黑木药柜。 几十个穿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行色匆匆地穿梭其中,有的灰头土脸、满身焦糊味,显然是刚炸了炉;有的则满脸狂喜,做贼似的紧紧护著刚出炉的丹药瓶。 周白无视了周遭的同门,径直走到大殿角落的一处柜檯前。 按照宗门规矩,像这种往返各大坊市送货的跑腿任务,本质上属於后勤管辖,原本该去专门统筹宗门任务的善恶殿交接。 但问题是,善恶殿那帮狗日的实在太黑了! 宗门拨下来的任务奖励,只要经过他们的手,必定雁过拔毛、层层盘剥,等落到底层弟子手里时就只剩点刷锅水了。 炼丹阁作为合欢宗最有钱、地位最超然的堂口,哪能惯著他们的臭毛病? 发现善恶殿敢吃回扣后,炼丹阁的话事人直接掀了桌子——去你妈的,老娘自己干! 於是,炼丹阁乾脆甩开善恶殿,由自己的弟子专门负责这些油水颇丰的日常任务。 这种做法虽有些不合规矩,但架不住炼丹阁地位特殊,高层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炼丹阁的奖励结算非常有特色。 除了常规的宗门积分和灵石外,弟子还可以选择用丹药来代替部分奖励,换算下来,价格比去外麵坊市买要划算得多,也算是隱形福利之一。 “老李,交任务。”周白將醉花楼管事签好字的玉牌递了过去。 老李並不老,是个看起来有些懒散邋遢的中年大叔,按照合欢宗的收徒標准,自然也是帅大叔一枚,可惜不修边幅,常年鬍子拉碴,永远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顏值被打了不少折扣。 周白加入合欢宗三年,穿过来两年,朋友可说一个没有,最熟络的竟然只有眼前这邋遢大叔。 他正把腿翘在紫檀木的柜檯上,左手捧著一本封面诱惑的小黄书看得津津有味,右手拿过玉牌在一块阵盘上刷了一下,確认无误后才笑眯眯地抬起头:“竟然还能站著回来?没被醉花楼那些小妖精榨乾?” “拉倒吧,我兜里灵石比脸都乾净,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周白熟练地卖著惨。 “也是,阴阳殿那帮娘们儿眼睛毒得很,认钱不认人。” “大黄呢?”周白低头看了一下,没看到老李养的那条大黄狗。 “后山玩去了吧,”老李终於收起了小黄书,“还是老规矩?” “对,老规矩。” 老李动作麻利地点出两块散发著微光的下品灵石,以及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玉瓶,一起推到周白面前。 周白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直衝脑门。 两块下品灵石,外加一颗能加速修行速度的聚气丹,这就是他辛辛苦苦跑一趟腿的全部收入。 收好奖励,周白没有直接回住处休息,而是掉转方向,直奔藏经阁。 既然有了天洐剑骨,是该去搞一门剑法练练了。 “紫郢青索,天都明河,南明离火…”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癲。”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青葱岁月里但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谁特么心里没有个剑仙梦啊…… 第4章 只会冰,不会火? 藏经阁坐落於苍阳峰半山腰,依山势而建,是一座古朴苍劲的八角塔楼。 重檐斗拱,飞角流丹,通体由不知名的莹白玉石砌成,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微光,其上密布著古老的符文隱现流淌,无声宣示著宗门的深厚底蕴。 按照“藏经阁必有隱藏大佬”的统一设定,门口照例瘫著一位鬚髮皆白的结丹期长老,只是这老头常年瘫在摇椅上打瞌睡,活像个成精的千年王八,与其说是守卫,倒不如说是吉祥物。 平日里,真正在阁內负责登记借阅、解答疑惑等具体事务的,是几名比较年轻的宗门执事和弟子。 周白出示了外门玉牌,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直奔一楼的功法区。 一楼摆放的大多是炼气期的基础功法和武技,此外还有诸如《修仙界通史》、《妖兽图鑑大全》、《灵草辨识图录》等修仙科普读物,当然也少不了极具合欢宗特色的故事话本或双修指导手册。 周白是火灵根,最佳选择当然是火属性剑诀,只是他那下品灵根有也跟没有差不多,並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加成,所以倒也不必圈死在这个范围里。 当然,他的首选肯定还是火系剑诀,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適的,乾脆就拋开了这个筛选条件,专挑那些威力最大的下手,目光直接锁定了在一楼品级最高的几门剑诀上。 再经过一番挑挑拣拣,最终筛选出了两门孤本: 《一字穿云剑》(凡级上品)。 《八荒盪魔剑》(凡级上品)。 这两门剑诀在合欢宗外门名声赫赫,却也令绝大多数剑修弟子望而却步,敬而远之。 不是因为威力不强,而是因为太特么难练了。 其中《一字穿云剑》被称为是合欢宗筑基以下威力最强的剑诀之一,追求的是极致的“点杀”——將全身精气神凝聚於一剑之中,如闪电惊鸿,一击之下,万邪辟易! 虽然只有一招,但却隱藏无数变化,而且对修炼者的悟性要求苛刻到了变態的程度。 全篇只有短短三百多字,通篇谜语人,神神叨叨,既无具体招式拆解,也无运气引导图示,完全依赖修炼者於寂静深悟中捕捉那一丝虚无縹緲、玄之又玄的剑意。 合欢宗立宗上千年,能够参透这门剑诀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以周白14岁都没学会微积分的智商,基本和这种全靠脑补的坑爹玩意儿无缘,不过有天衍剑骨加成,他觉得还是可以试一下的,只是一看那价格,果断將其扔回了原位。 另一本《八荒盪魔剑》主打的则是极致的丧心病狂。 虽然杀伤力在一楼这批剑诀中同样首屈一指,但对修炼者的要求高得令人髮指! 修炼者需引动全身灵力,在体內经脉中模擬出八荒盪魔剑的剑气雏形,並通过近乎自残的方式,不断將这些剑气淬炼、铭刻,最终……熔铸进周身骨骼经络之中! 此法威能霸道绝伦,一旦修成,举手投足间剑气自生,剑芒喷薄,横扫八方! 周白光看介绍就知道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对於刚刚融合了天洐剑骨的他来说,《八荒盪魔剑》和他简直就是金莲姐姐和西门大官人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乾柴烈火、天作之合! “就决定是你了。” 周白拿起《八荒盪魔剑》的玉简,然后瞥了一眼下方標註的借阅价格。 50点宗门积分,外加50块下品灵石。 如果把积分按照1:1的比例换算成灵石,这笔钱都够在醉花楼来几次顶级大保健了! 当然,换个角度想,仅仅几次大保健的钱就能买到一门杀伤力爆表的上品剑诀,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由此也可知,虽然这《八荒盪魔剑》威力奇大,但在合欢宗是真的狗都不练,否则这种上品剑诀不可能贱卖到这个地步。 拿起玉简,周白没有直接去前台,而是溜达到杂书区,特意挑了几本《云州秘境指南》、《上古异体秘闻考》、《隱藏血脉猜想》和《天墟界奇闻异人录》之类的古籍,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向了借阅台。 借阅台后坐著一名十分哇塞的女修。 一袭如雪的白衣,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隨意綰起,容顏清丽绝俗,五官精致得仿佛玉雕冰琢一般。 叶流苏。 整个合欢宗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身具万中无一的玄冰天灵根,加上出身名门,当年一拜入宗门就备受高层瞩目,妥妥的天骄之姿。 可谁知,她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一般人快些,但却完全配不上天灵根的赫赫威名。 眼看著当年的小伙伴一个个筑基成功,特別拔尖的甚至都已经开始为结丹做准备了,这位曾经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却死死停留在练气圆满的境界,多年不得突破。 久而久之,宗门对她彻底失望,叶流苏自己也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乾脆求了个清静的差事,躲在藏经阁当了个图书管理员,平日里对谁都是冷若冰霜、不假辞色。 “借阅何物?”叶流苏连头都没抬,声音清冷如碎玉,透著一股能把人冻感冒的寒意。 “见过叶师姐,外门弟子周白,借阅《八荒盪魔剑》及杂书若干。”周白將玉简、书册和身份令牌递了过去,同时肉痛地摸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小袋子。 听到《八荒盪魔剑》五个字,叶流苏翻看玉简的手微微一顿,终於抬起眼眸,打量了周白一眼,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修长的秀眉微微蹙起,顺手查阅了一下令牌上的信息,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这门《八荒盪魔剑》极为暴烈,属於未伤人先伤己的自杀式功法,以你的灵根和筋骨强度,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自毁道基,劝你还是换一门中正平和的剑诀为好,莫要拿性命当儿戏。” 周白早有预料,拱手笑了笑:“多谢师姐指点,不过我自幼就嚮往这等刚猛霸道的极致剑道,加上天生肉身比较抗造,想借回去试一试,若是实在难以驾驭,我定会及时悬崖勒马,不劳师姐费心。” 见这小子如此头铁,叶流苏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便不再多费唇舌。 “我已尽到提醒之责,既然你执意如此,后果自负。” 她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指,准备去接周白递过来的灵石。 周白往前跨了半步,递过袋子,身子微微探向宽大的借阅台。 也就是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两人的物理距离被拉近到了五米之內。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犹如平地一声雷,骤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蕴含隱藏天赋的特殊个体……】 【探查完毕!】 【天赋持有者:叶流苏】 【目標隱藏天赋:大日琉璃(极品灵根)】 【备註:变异火系灵根,蕴含灭世之炎,可涤盪群魔,毁天灭地。】 臥槽?! 周白虽然凭藉强大的定力死死憋住了表情,但心內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破案了!全特么破案了! 难怪这位惊才绝艷的冰山师姐会卡在练气期这么多年! 除了冰系灵根之外,她身上竟然还有一个隱藏的火灵根! 水火相剋,冰火相衝! 两种极致的灵根把她的身体当成了竞技场,天天在里面疯狂內耗,这还能升个蛋的级啊! 只会冰不会火,確实有点不好玩…… 第5章 眼神逐渐变態 灵根一般分为下、中、上三品,再往上还有一个极品灵根,也就是所谓的天灵根。 天墟界人口基数大得恐怖,每个州都动輒以数十亿计,堪比一颗小蓝星,按照修仙者(有灵根)万里挑一的最朴素算法,单是云州就能有几十万的修仙者,再按照笼统的一万个普通灵根中有一个天灵根的说法,理论上整个云州每一代也就几十个天灵根。 这些天灵根基本上都被五大宗门吸收,成为未来基石。 一个天灵根已经是亿里挑一,两个天灵根集於一身,那更是……嗯,两个亿里挑一。 整个合欢宗千多年来有记录的天灵根人数足有上百人,但双天灵根只有寥寥五人! 而除了最常见的五行灵根外,还有一些更复杂、更玄妙的变异灵根,数量同样稀少得感人。 叶流苏不仅是天灵根,还是变异灵根,这配置妥妥的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天命大女主。 再加上双天灵根,这特么的简直是老天爷端著锅往她嘴里倒! 天灵根、变异灵根、显赫身世、出眾顏值,这些东西能得到一个已经是上上籤,而叶流苏一个人就占了好几个,这模板连周白这种穿越+有“叮”的天命人(自认为)都得暗呼一声狗娘养的。 可偏偏,她这两个灵根是相剋的,而且是势均力敌的那种相剋。 这就有点要命了。 好好的一个绝世天才,硬是被体內永无休止的冰火內耗,给活活拖成了练气期的万年留级生。 所以说老天奶偶尔还是公平滴。 本来应该是能让她双倍快乐的极品灵根,竟然成了阻碍她起飞的绊jio石。 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大日琉璃对叶流苏来说是穿肠毒药,是让她修为卡壳多年不得寸进的罪魁祸首,但对於本就是火灵根的周白来说,这却是一波能让他原地起飞的超级buff! 他既期待又忐忑地看向了这次的掠夺条件,希望狗系统能懂点事,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当那些冰冷的字体映入眼帘时,他还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了借阅台上。 【掠夺条件:目標为宿主献唱《痒》……】 看清条件的这一刻,周白仿佛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零下四十度的液氮,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底板。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位浑身冒著冷气,眼神似乎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冰山御姐。 合欢宗收徒的基础条件之一就是顏值要过关,所以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嫵媚的,妖嬈的,端庄的,娇俏的……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其中自然也不乏专门走冰山美人路线的小姐姐。 但在这一代所有走高冷人设的女修中,叶流苏绝对是最美、也是最冷的那个。 这个“冷”指的不单单是气质,更是因为人家练的冰系功法是真的能物理製冷! 他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行闪闪发光的逆天文字……“我特么的是该庆幸你没有选《冬天里的一把火》?!” 见周白交完灵石后还不走,反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叶流苏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不悦。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桌角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她微微蹙眉,语气如同淬了冰碴:“你还有何事?” “没有了,多谢师姐!” 周白瞬间回神,將拓印好的玉简和杂书收进储物袋,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直到走远了些,被外面的冷风狠狠一吹,周白髮热的大脑才稍微冷静下来。 掠夺系统,顾名思义,我拿了,你自然就无了。 也就是说,如果强行剥离走叶流苏的火灵根,那她的冰火衝突就会不攻自破。 这对她而言不仅不是伤害,反而是彻底解脱了束缚,不但能打破多年的倒霉桎梏,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利人利己,功德无量! 所以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你不要?那给我吧”的过程。 但在狗系统的操作下,这个过程变得有些艰难,甚至猥琐起来。 让这坨冰块在自己面前唱“来啊,快活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一想到那个场景,周白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变得变態起来。 只是…… 叶流苏不仅身世显赫,还是曾经名动云州的天骄,虽然现在虎落平阳,但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 而周白呢,一个苦哈哈的外门炼丹学徒,负责给青楼送货的跑腿小哥。 一股小黄毛盯上了白富冷美的既是感。 所以这极品天灵根还是得徐徐图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练成《八荒盪魔剑》。 有了能装逼的实力,才有资格去叶师姐跟前刷好感度。 至於要什么样的好感度才能让这座冰山在自己面前唱《痒》…… 周白不敢想,也想不到。 出了藏经阁,周白拿出那只做工粗糙的纸鹤,注入一缕灵力。 “嘎吱嘎吱……” 伴隨著熟悉的机关摩擦声,周白跨上纸鹤,摇摇晃晃地朝著外门所在的苍明峰飞去。 大半个时辰后,纸鹤在一排依山而建、鳞次櫛比的建筑群前缓缓降落。 收起纸鹤,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合欢宗等级森严,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从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掌门,到大权在握的五峰首座、地位超然的紫袍长老,再到各司其职的蓝袍长老和宗门执事,接著才是作为宗门中坚力量的真传弟子、內门弟子。 再往下,就是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身处鄙视链倒数第二层,外门弟子的居住条件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不过这所谓的“不好”也只是跟內门那些灵气浓郁、仙禽环绕的仙家洞府相比而已。 要是放在凡俗界,这待遇也相当於普通富贵人家了。 带独立院子的三房两厅,占地两百多平,倒也算得上宽敞整洁。 进了院门,周白反手启动了门口的低级防护法阵,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便一头钻进了修炼室。 盘腿坐在略微发硬的蒲团上,周白深吸了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隨后將那枚几乎花光了所有身家换来的《八荒盪魔剑》玉简轻轻贴在了额头上。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狂暴锐利的信息流轰然冲入脑海! 第6章 这就成了? 周白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成百上千个宛如鲜血浇筑、散发著狂暴杀意的古老符文,化作一股洪流粗暴地衝进他的识海深处! 剧烈的胀痛感与信息过载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险些一头栽倒在蒲团上,足有半炷香时间才缓了过来。 《八荒盪魔剑》的行功路线並不复杂,几乎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周白就掌握了这门剑诀的要义主旨。 按照功法记载,《八荒盪魔剑》的第一步就是“以气化剑,以剑铸骨”。 也就是將体內丹田与经脉中的灵力通过极其玄妙和暴烈的法门,强行淬炼成一缕极具破坏性的微弱剑气。 然后,再將这缕剑气如同烙铁一般,生生铭刻,甚至是融合进自己的骨骼里! 积少成多之后,全身骨骼便会化作最完美的剑匣与剑胎,举手投足间,达到剑隨心发、无坚不摧的恐怖境界。 过程是这么个过程,简单又粗暴,但普通修士要敢这么干,下场通常只有一个——在凝练出第一缕剑气並试图將其刻入骨头的瞬间,就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把自己的经脉绞成肉泥,最终把自己玩死。 只有那些能忍受这种极致痛苦且肉身极其强悍的狠人,才能在千刀万剐般的折磨中坚持下来,但即便如此,也需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经过长年累月的非人淬炼才能让剑气与骨骼彻底相融,並最终掌握这股霸道的力量,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而除了这种九死一生的自虐型练法之外,还有一条捷径,那就是像周白这种,身怀天级以上剑道根骨的绝世妖(掛)孽(逼)! “来吧!” 周白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悍然引动体內灵力。 剎那间,灵力如沸水般在经脉中疯狂涌动,隨后在功法的强行压缩下,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剑气雏形。 这剑气虽然微弱,甚至形態上还有些残缺不稳,却就已经散发出了一股斩灭一切、狂暴无匹的气息。 练气期的基础剑法,竟然敢取一个这么浮夸囂张的名字,果然不是没有来由的。 就在周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这缕剑气,准备一鼓作气將其烙印进自己指骨之际,一声清脆霸道的剑鸣在周白识海深处陡然响起。 紧接著,一层凝练无比的淡金色光芒,仿佛护主的神明般,瞬息间覆盖了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那桀驁不驯的狂暴剑气,在撞上这层源於天级剑骨的淡金剑芒的瞬间,就像是沸水泼在了万载玄冰之上。 没有针锋相对的互懟,也没有经脉断裂的惨状。 那丝暴虐无匹的剑气,在触碰到这层金芒后,仿佛最温顺的羔羊遇到了牧羊犬,不仅瞬间安静下来,更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吸了过去! 天洐剑骨,此刻赫然化身为一个深不见底、玄妙无比的超级熔炉! 它非但没有被这缕狂暴的剑气伤到分毫,反而主动而贪婪地將它吞噬吸收,甚至如同最老练的铁匠一般,將其强行压缩、反覆提纯! 隨后,这股被驯服的能量沿著骨骼天生的玄奥纹理流淌、缠绕、熔铸……最终,在周白脊椎龙骨的“心核”处,凝聚诞生出了一缕细若髮丝却又凝如实质,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凌厉锋锐之气的暗金色剑气! “这就……成了?!” 周白猛地睁开眼睛,大喜过望。 天洐剑骨,果然完美適配《八荒盪魔剑》! 这足以让寻常修士瘫痪甚至身死道消的盪魔剑气,对剑骨而言,简直就是最高级的养料和淬火剂。 有了第一缕剑气作为根基,接下来的修炼简直势如破竹。 一天、两天、三天…… 周白如同不眠不休的机器,饿了就吞一枚最低级的辟穀丹,渴了就喝一口手边的灵泉水,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淬炼剑气的过程中。 一缕,两缕…… 直到第五天深夜,第一百缕盪魔剑气终於被他成功凝练,並彻底熔铸进骨骼之中。 盘膝而坐的周白骤然睁开双眼,黑暗的屋子里仿佛凭空闪过两道暗金色的闪电! 他竖起併拢的剑指,猛地朝前方那块用来测试术法的玄铁靶子隔空一挥。 “去!” 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三寸长的暗金色剑气,如同一道流光闪电,瞬间飞向了那块足以抵挡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精铁標靶。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听见“哧”的一声轻微细响,如同热刀切入了牛油。 那坚硬无比的玄铁靶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深约一寸(三厘米)的平滑剑痕! 周白摸了摸那道剑痕,嘴角忍不住勾起,化身歪嘴战神。 这打在人身上怕是会有点痛哦? 仅仅5天! 这號称十死无生的《八荒盪魔剑》,竟然被他,一个下品火灵根的底层外门弟子,硬生生跨过了那道让无数天才望而却步的死亡门槛,达到了入门境界! “果然,什么合欢宗,什么青璃剑宗,都不如我『风灵月影宗』!” 周白活动了一下因为盘坐五日而咯吱作响的脖子,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的锐利剑气,眼神无比火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 “嗡…嗡…” 放在蒲团旁的宗门制式传讯玉简震动起来,发出微弱的光芒。 周白拿起来,注入一丝灵力,里面立刻传来炼丹阁管事老李那熟悉且略带点油腻的嗓音: “你小子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新配好的货在偏殿库房堆了小半个时辰了!醉花楼那边催得紧,速来!” “来了来了!这就到!” 周白回了一句,掐断了通讯。 他站起身,畅快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体內骨骼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轻响,一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锐气和燥热感透体而出。 周白的日常其实安排得都挺满的。 这个世界的基本历法同样是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他每五天要去凌云坊市送一次货,有五天要去炼丹阁打杂帮忙,剩下的二十天则是自由时间。 这些时间,你可以用来修炼、听课、做宗门任务,也可以用来游山玩水、寻幽探秘,甚至只要你灵石够多腰子够好,完全可以天天泡在阴阳殿,和里面的师姐师妹们深入探索生命的奥秘。 总之一人一个活法,可以往死里卷,也可以躺平摆烂。 反正宗门不会白白养你,遵循的是最残酷的等价交换原则,想获得资源就得有付出。 就普通外门弟子来说,除了分发的这个免费住处和入门之初的一部法诀外,几乎一切修炼资源都得靠做宗门任务去换取。 周白不躺也不捲,主打一个隨遇而安、见机行事,但不管是为了那点微薄的灵石收入,还是为了维繫在炼丹阁里的这层关係,跑腿的任务是必做的。 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乾净外门弟子袍,周白推门而出,径直来到了炼丹阁。 第7章 学渣何苦为难学渣 “磨磨蹭蹭的!喏,这是醉花楼要的药材和成品丹药,清单在里面,数目我都对过了,赶紧送过去!”老李一边把檯面上的一个低级储物袋一推,一边递过来几块碎灵石,“老规矩,顺带帮我捎一份《九州风云志》回来,上个月的那本我都翻烂了!” 云州地处天墟界南域,虽然远比炎州和雪州那样的不毛之地热闹,但在整个浩瀚的修仙界版图上,依旧属於边缘化的穷乡僻壤。 天墟界真正的核心地带,当属中州、剑州、龙州、青州那等大能云集、天骄辈出的大爭之地。 而《九州风云志》,正是由中州一个手眼通天的庞然大物——“天机阁”,每月发行於九州各地的官方特刊。 堪称修仙版的“全球时事周刊+战力福布斯+八卦杂誌”结合体。 上面不仅会记载上个月整个天墟界九大州发生的重大事件,还会刊登各大风云人物的花边新闻,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三大战力榜单的排名更新和辛辣点评。 可以说,这本期刊就是云州修仙者们了解修仙界核心动態、掌握宏观局势、甚至寻找自身机缘的最重要窗口,同时也是广大底层牛马修士在枯燥压抑的修炼生活里最重要的精神食粮和茶余饭后的谈资来源。 “放心,忘不了,”周白爽快地应了一声,將储物袋和灵石收好,又问了一句,“大黄呢?又去后山廝混了?” “嗯,”老李不在意地道,“最近天天往那边跑,习惯了。” “嘖嘖,后山的母狼还没被它祸害完?” 周白吐槽了一句,转身离开。 老李拿起小黄书,却没有立刻看进去,而是目光微抬,透过书页的边缘看著周白离去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玩味。 盪魔剑气? 有、意思…… 周白刚走到偏殿门口,一道阴仄仄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哟,周师弟这是又要到凌云坊市享福去了?” 一个青年冷著脸走了进来。 这青年虽然也是一身外门弟子服饰,看起来貌似和周白的差不多,但若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料子乃是用二级妖蚕丝混合灵泉冰丝织就的高级货色。 同样是灰色,人家那件泛著淡淡的流转光泽,而且水火不侵,纤尘不染,甚至还自带微型恆温法阵,而周白这件……就是单纯的灰色罢了。 看著那张带著几分阴鷙的脸,周白一阵头疼。 又是这狗日的。 合欢宗有一条在外界听起来十分公平的门规:筑基之下,皆是外门。 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是,所有合欢宗弟子,不管是浪跡天涯偶获仙缘的落魄孤儿,还是现任掌门的亲儿子,或者是某位紫袍长老养的小奶狗,只要修为尚未突破壁垒达到筑基期,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外门呆著,去享受你的三房两厅一院。 听起来確实挺符合正派作风,主打一个眾生平等,但实际呢? 当你为了获取一枚聚气丹,去妖兽横行的险地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的时候,仙二代们也许只要跟长辈撒个娇,就已经可以得到十倍百倍的顶级资源。 你死死盯著外门讲经堂的课表,掰著手指头算著某位筑基执事的授课日,半夜三更就顶著寒风去广场蒲团上提前排队抢占前排,只为能多听清一两句修炼教诲。 有些人呢?在自家的豪华书房里,甚至在铺著暖玉的床上,就能得到结丹期长老私密的一对一亲自辅导…… 这就是所谓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周白作为一个拥有几十年社畜经验的牛马,对这些自然见怪不怪,早就没了抱怨的心思和吐槽的欲望。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混到给青楼送药的地步了,竟然还会有被人嫉妒的一天。 而且嫉妒他的竟然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仙二代,就是此刻正拦在自己前面的这位——程皓。 他老子是某个依附於合欢宗的修仙家族族长,他老妈更了不得,是合欢宗阴阳殿里的一位蓝袍长老! 有著这样优渥的背景,程皓本该一飞冲天。 但很可惜,这人是个废物。 他虽然也有灵根,但却是最下品的土灵根,悟性更是差得令人髮指。 而且照道理来说,他老妈能当上合欢宗阴阳殿的长老,那必然也是艷绝一方的绝代尤物,但他却完美避开了母亲的所有优点。 眼角下垂,颧骨微凸,加上常年心理扭曲不平衡,整个人透著一股獐头鼠目的阴鬱。 阴阳殿是极其看重顏值的堂口,程皓这副尊容实在没法往里塞,无奈之下,他老妈只好走后门——当然,也有可能是让人走了后门,硬生生把他塞进了油水最丰厚的炼丹阁。 他和周白也是练丹阁这一届仅有的两个下品灵根。 按理说作为练丹阁的臥龙凤雏,大家就算玩不到一起去,应该也不至於水火不容才对。 废物何苦为难废物呢? 但偏偏,同样是下品灵根,两人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 同样的送药任务,周白去的是繁华的凌云坊市,接触的全都是娇滴滴的美娇娘。 不仅距离近,来迴路上也几乎都在安全区,一路御鹤吹风就到了,而且凌云坊市严禁斗法,完全不用担心一觉醒来下面的兄弟就没了或者后面被人开光了。 更气人的是,周白接触的全是醉花楼里那些千娇百媚、波涛汹涌的师姐师妹,每次交接任务还能被鶯鶯燕燕们调戏一番,那是何等的神仙日子! 而程皓对接的却是云雾坊。 云雾坊,別名血雾坊。 那是魔道的地盘。 因为黑白通吃的宗门属性,血雾坊自然也有合欢宗的產业,虽然也开青楼,但接待的几乎都是魔修。 那边的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正常,玩法极其变態且血腥,每次去送货,那压抑的氛围都能把人嚇出心理阴影。 反正程皓每次进入血雾坊,都感觉自己局花凉颼颼的,生怕遇到几个有特殊癖好的魔门老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有对比,他就对周白怎么看都不顺眼了,平日里没少找周白的麻烦。 两年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性格怯懦、老实巴交的周白,就是被刚刚从血雾坊送货回来,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程皓在半路上活生生打死的,这才给了他魂穿的机会。 遇到这种心理扭曲的货色,周白要么是远远绕著走,要么就是捏著鼻子认了。 但这次……他选择捏著鼻子绕道走。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捏著鼻子”。 因为程皓刚从血雾坊送货回来,身上沾染著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异味。 这个下意识的避让动作,瞬间戳中了程皓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他在血雾坊装了一路孙子,好不容易回了自家地盘,结果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破下品灵根,竟然敢嫌弃他? 程皓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愤怒直衝天灵盖。 “姓周的,你他妈什么意思?!” 第8章 你管这叫隱藏天赋? 程皓猛地横跨一步,犹如一堵墙般死死堵住了周白的去路,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微微抽搐,“你敢嫌弃老子?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混进合欢宗的下贱胚子,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说话间,炼气三层的修为轰然爆发。 虽然他资质极差,但架不住拿丹药当零食吃,修为硬是比周白高出了一层。 灵力呈现出浑浊的黄色,带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作势就要往周白胸口推去。 换作五天前的周白,面对这种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压迫,或许只能抱头挨揍。 反正合欢宗门规森严,禁止弟子私斗,程皓每次最多也就不轻不重地给他几拳,跟按摩差不多,象徵意义原大於实际意义,忍忍就过去了。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当被程皓那带有敌意的气机锁定周白的瞬间,周白体內的脊椎龙骨深处,那一百缕被反覆淬炼的【盪魔剑气】仿佛感受到了挑衅的蛰伏凶兽,瞬间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錚——!” 一道极度细微、只有周白自己能听见的金属嗡鸣声在体內炸响。 天衍剑骨的本能反击! 几乎是下意识地,周白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金光芒,他脊背骤然挺直,原本平和温吞的气质在这一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能將空气都撕裂的锋锐与霸道! 那是十死无生的盪魔剑意泄露出的冰山一角! 程皓的手掌僵在了半空。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直窜脑门,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柄刚刚出鞘、抵在他咽喉上的绝世魔剑! 仿佛只要他再敢往前递进半寸,自己这只手,连同自己的脑袋,绝对会被绞成一团碎肉! 程皓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原本囂张的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眼神?! 作为背景深厚的修仙小二代,他在外门自然也是有几个小弟的。 只是他在炼丹阁就是底层中的底层,自然不能让跟班们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所以每次来炼丹阁都不让他们跟著。 结果现在,要自己独自面对这股诡异的杀机…… 就在空气凝结、周白体內剑气即將压制不住透体而出之际。 “哗啦——” 一声极轻的翻书声后方响起。 老李依旧翘著腿,连头都没抬一下,视线依旧黏在手里的小黄书上,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要打出去打,別弄脏了我的地儿。另外,程皓啊,你身上確实太臭了,滚去后边交接。” 老李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但落入场中,却如同春风化雪般,瞬间將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几近失控的气场轻描淡写地抹除了个乾净。 程皓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虽然跋扈,但也不傻。 老李在炼丹阁是个异类,平时谁都不搭理,但就算是结丹长老来了,也未必能支使他。 更何况,他刚才確实被周白那一瞬间的气场给嚇到了,巴不得赶紧溜。 “哼!既然李管事发话了……姓周的,算你运气好,咱们走著瞧!” 强撑著面子扔下一句狠话,程皓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了大殿深处另外一个交接处。 看著程皓略带仓惶的背影,周白却並没有胜利的喜悦,眉头反而深深地皱了起来。 倒不是忌惮这仙二代,而是头疼自己刚才的反应。 隱藏天赋隱藏天赋,都带个“藏”字了,这妥妥的苟道神技啊! 结果呢?刚刚差点就没控制住把人给劈了! 这特么的怎么苟? 虽然知道这是盪魔剑气的锅,跟天衍剑骨和狗系统没关係,但周白还是有点头疼。 “是不是感觉要漏出来了?”老李放下了手里的小黄书,端起手边的紫砂茶壶悠悠地嘬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瞥了周白一眼,“你选的这玩意儿,可不太符合你的人设啊。” “人设”这个词自然是老李以前听周白满嘴跑火车时学去的。 周白心中猛地一凛。 这就被看出来了? 他一时间竟然也摸不准到底是老李太牛逼,还是自己太显眼,只漏了几滴竟然就被人家看出了端倪。 没等周白试探著开口,老李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別搁这儿杵著了,干活去,別忘了我的《九州风云志》。” “知道了,”周白想了想,“我这次可能在那边玩两天再回来。” 老李撩起眼皮,目光在周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且猥琐:“玩两天?在醉花楼?” “要不然呢?难道去云雾坊?” “嗤——”老李鄙夷地笑了一声,视线又重新投回到手中的书上,“年轻人悠著点,別把送货的丹药自己给磕了,到时候对不上帐,我可保不住你。” “我这实力,还不至於要嗑药……” 告別老李,来到殿外的空地上,周白一抹储物袋,那只泛黄的纸鹤迎风变大。 周白跨上鹤背,在“嘎吱嘎吱”的机关声中腾空而起,身后的合欢宗山门逐渐在云雾中远去。 今日份跑腿任务正式开始。 风凉如水,身下那只做工粗糙的纸鹤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仿佛隨时都会在半空中散架解体。 周白盘腿坐在宽大的纸鹤背上,为了节省一点微薄的灵力,他並没有撑起灵力护罩,任由凉风將外门弟子的制式灰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飞往凌云坊市的这几百里路程,沿途基本都是青璃剑宗跟合欢宗的势力辐射范围,鲜少有修士敢在这里搞事情,因此一路上倒也算得上风平浪静。 閒来无事,周白从储物袋里摸出了白天在藏经阁借来的几本杂书,借著月色和指尖燃起的一丝火苗,翻阅起那本《上古异体秘闻考》。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冗长枯燥的序言,快速翻找著与“天洐剑骨”相关的內容。 “天洐剑骨,天级剑道根骨,乃天地初开时大道遗落之一缕极道锋锐之气所化。 身负此骨者,骨骼天生如神铁仙金,万邪不侵,身如长剑,但锋刃內敛……” 除了对於剑骨特性的详细介绍外,书中还列举了整个云州修仙界有史以来,唯二出现过的两位拥有“天洐剑骨”的人物。 毫无意外,这两位都是名震一时,在整个天墟界南域都杀出过赫赫凶名的剑道巨擘。 一位是三千年前青璃剑宗的开派祖师“青璃真人”,一剑断江,劈开了如今凌云坊市所在的那道绵延八百里的凌云大峡谷; 另一位则是八百年前的一位绝世魔修“血胤魔尊”,仅凭一人一剑,杀穿了当时云州的三个中型宗门,最终还是惊动了远在中州的大能跨界出手,才將其镇压。 这两人都是时代弄潮儿,一生奇遇数不胜数,天洐剑骨不过是他们的底牌之一而已,很难说他们的成功里天洐剑骨占有几成功劳,但从周白自己的亲身体验来看,想来应该不会太低才是。 周白心满意足地合上书本,將借来的杂书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中。 一路无波无澜,又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坊市轮廓。 凌云坊市,到了。 第9章 大海捞针 周白在坊市南门外的一处空地降落,收起那只快要罢工的纸鹤,整理了一下衣衫,熟门熟路地朝著灯红酒绿的醉花楼走去。 此时已是入夜,正是醉花楼生意最红火的黄金时段。 大门外,几名衣著清凉、妆容精致的合欢宗外门女修正巧笑嫣然地招揽著过往的男修。 丝竹管弦之声混合著靡靡之音,连同这街巷里若有若无的诱人脂粉味,构成了一副修仙界独有的风俗画卷。 醉花楼的主事是一名筑基期的阴阳殿执事,人称苏管事。 这女人是个风韵犹存、走起路来水蛇腰能扭出花来的美妇人。 表面上看去似乎只有三十出头,但筑基期修士寿命足有两百多將近三百年,加上合欢宗的功法几乎都有驻顏功效,所以这苏管事的真实年龄弄不好都三位数了。 按照比例来算,其实也就勉强算人到中年而已,所以“美妇人”神马的,也算名副其实。 “哎哟,小周白今天来得挺早呀?” 宽敞奢华的后堂库房里,苏管事一边拋著能腻死人的媚眼,一边隨意地翻看著周白递交上来的储物袋,核对里面定顏丹、合气散、麝香藤等物品的数量。 说话间,她那染著丹蔻的纤纤玉指,还有意无意地在周白交接玉牌的手背上勾了一下,一阵酥麻的电流感顿时顺著皮肤传了过来。 周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苏管事催得急,我哪敢怠慢,这要是耽误了师姐们做生意,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就你嘴甜。数目对了,去前厅喝杯灵茶再走吧,今天刚进的清心玉露。”苏管事娇笑一声,在玉牌上刻下了自己的神识印记,拋还给了周白。 顺利交接完任务,周白这次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假正经地立即抹油开溜。 系统刚觉醒不到十天,他就已经碰到了两个隱藏天赋。 这让他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种错觉——隱藏天赋这玩意儿,好像也没有传闻的那么稀缺嘛! 也许並不是隱藏天赋少,而是大家缺乏像他这样有效的探测手段而已! 抱著这种“满大街都是宝,但你们都瞎了只有哥识货”的盲目自信,周白端著一杯清心玉露茶,大喇喇地走进了醉花楼的前厅,笑眯眯地凑进了那些正在休息或者正在排號的姑娘堆里。 凭藉著一张帅脸和炼丹阁弟子的虎皮,他很快和小姐姐们打成了一片。 “哟,秀秀师姐,几日不见,最近身材越发傲人了啊,只是这肩颈看著有些僵硬,来来来,师弟给你揉揉肩……” “哎呀,翠儿妹妹,你这腿看起来比我的命都长,来让哥哥好好量量看……” “婉儿姐姐,我看你骨骼清奇,师弟替你摸摸骨……” 小姐姐们自然知道这傢伙是在占便宜,但一来周白长得確实俊朗,身上没有那些粗鄙散修或者油腻老怪的恶臭;二来自然还是因为那个练丹阁弟子的身份。 云州的练丹师还是不少的,而且大部分宗门都设有专门的练丹堂口,但整个云州能跟合欢宗练丹阁相提並论的,也只有落霞谷和问天魔宗的丹鼎楼而已。 因此,小姐姐们不仅没有反感他的动手动脚,反而一个个甘之若飴,娇笑连连,甚至有几个生猛的还反向吃起了周白的豆腐,用胸前的伟大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 原本还在温香软玉中举枪致敬的周白,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无奈。 他几乎已经把整个醉花楼有空的小姐姐摸了一遍,结果……脑海里静悄悄的,狗系统一点反应都没给。 看来隱藏天赋真的是挺稀有的。 期间顏红袖接完客之后也出来打了个招呼,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热情,周白也有点忌惮这女人的狠辣,所以只是隨便应付了事。 溜出醉花楼,他依然不死心。 凌云坊市是方圆千里內最大的修仙集市,不仅五大宗门在此都设有据点,无数没有背景的散修、修仙家族子弟以及其他中小型宗门的修士,都会匯聚於此交易互市,人流量极大,可以说是修士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 为了將自己那可怜的“五米探查半径”利用到极致,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周白就像个街溜子一样,开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大半个坊市被他犁地般扫荡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望著快要落山的夕阳,周白咬了咬牙,乾脆祭出纸鹤,没有往南方合欢宗的方向飞,而是掉转鸟头,一路向北。 他根据前几天那个落魄散修留下的信息,来到了林宇和顏红袖的故乡——一座隶属於凡俗国度,名为“落叶城”的城池。 从林宇的例子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隱藏天赋这东西並不局限於拥有灵根的修仙者之中,哪怕是毫无修仙资质的凡人,同样有可能拥有足以让仙人发狂的隱藏体质。 而且,凡人世界的人口基数比修仙界大得多,最关键的是——安全! 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和仙家手段,真的在凡人世界探查到了隱藏天赋,操作空间也会大上无数倍。 来到落叶城,周白暗中打听了一番,发现那散修確实没有食言,林宇已经被安葬进了林家祖坟,这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周白施展轻身术,在城中各地游走。 以他炼气期的脚力,一天时间差不多把城中最热闹的集市、勾栏、武馆甚至贫民窟都用系统扫荡了一遍。 结果,累得像条狗,却只在菜市场一个杀猪佬身上触发了一次系统。 【目標隱藏天赋:泥鰍灵体(凡级下品)】 【备註:肌肤天生可以分泌出独特油脂,滑不溜手,极难被擒拿。】 看著这玩意儿,周白沉默了很久,先前的狂热彻底消散。 果然,好东西最大的缺点就是少。 周白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这次的大海捞针,满心疲惫地踏上了回宗的路程。 第10章 钓鱼执法 纸鹤优哉游哉地穿梭在云层下方,朝著合欢宗的方向慢吞吞地飞去。 夜风一吹,周白髮热的大脑彻底冷却下来,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態。 自己得到统子满打满算才七天左右,就已经白嫖了一个天级剑骨,还锁定了一个变异火系天灵根的长线目標,这开局已经走在绝大多数牛马的前面了,不必操之过急。 下一步的核心计划很明確:先把《八荒盪魔剑》彻底吃透,化为实打实的战力;同时想办法把叶流苏的好感度刷上来,爭取早点从冰山师姐口里听到“来啊,快活啊~”……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近在咫尺的麻烦需要解决。 以程皓的尿性,绝壁咽不下两天前在殿门前吃瘪的那口气,所以肯定已经纠集了自己的狗腿子,在回宗门的必经之路上张网以待了。 合欢宗能被正道当成自己人,自然很多门规都挺正派的,禁止杀伤同门和严禁门內私门是基本宗规之一。 只是规定是死的,方法是活的,类似程皓这种人,有的是办法教训周白这类不识好歹的牛马。 “只能绕路了……” 这退避三舍的念头一起,周白脑子里顿时有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白衣小人苦口婆心地劝导:“既然要苟,那遇到麻烦自然是能躲就躲,该跑就跑,连迅哥儿都说过:要成韩老魔,先当韩跑跑……” 另一个黑衣小人却拍著大腿怒斥:“放屁!你现在可是有『叮』的男人!连掛都开了,遇到个杂鱼还要缩著卵做人?那特么修这仙还有什么意思?长此以往,道心受损,念头还怎么通达!?” “你说得对,但这次我选白衣小人。” 毕竟这次真的打不过。 纸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乾脆利落地偏离了常规航线。 思绪落定,周白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几本杂书,借著月色继续翻看那些关於隱藏天赋的秘闻,一路迂迴著飞往宗门。 这一次没有直接从凌云坊市沿直线飞回合欢宗北门,而是特意向西绕过了合欢宗外围的两座雄峰,又多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月上中天,合欢宗那隱隱流转著五彩光华的山门终於歷歷在望。 就在这时,前方厚重的云层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滚破开,一艘闪烁著警戒阵纹的玄铁飞舟,“唰”地一下斜插出来,带著一股森严的灵气压迫感,不偏不倚地横在了周白前方。 这是一支由巡宗弟子组成的编队。 “日常盘查,来者止步!” 飞舟甲板上,一名身披合欢宗执法堂制式法袍的青年跨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坐在破纸鹤上的周白,声音冷硬。 周白赶紧停住纸鹤,掏出自己的外门身份玉简,十分配合地递了过去。 对方隔空摄过玉简,分出一缕神识扫入其中。 確认了神识印记无误后,那名筑基期弟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例行公事地问道:“炼丹阁的外门弟子?大半夜的,从哪儿回来?” “回师兄的话,弟子是炼丹阁的,刚到凌云坊市送完药回来。”周白恭敬答道。 “凌云坊?” 那执事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周白飞来的方向,眉毛顿时皱了皱,“路线不对啊,凌云坊在正北,你这怎么是从西边迂迴了一大圈绕回来的?” “额……”周白顿了半秒。 其实他完全可以隨便扯个“想沿途采点灵草”或者“看风景迷路了”之类的藉口,但他没有乱编,而是两手一摊,选择了实话实说: “稟师兄,正北的方向估计有人在半道上堵我,我迫不得已,只能绕远路回来了。”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很多时候,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修仙嘛,谁还点自己的小秘密,说谎是必须的,但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填补和掩盖,所以除非实在迫不得已,否则不要自作聪明地乱编一堆东西来糊弄人。 “嗯???” 周白话音刚落,飞舟上站著的几个人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合欢宗的巡宗队伍编制很有特色,主要由两部分人组成。 一部分是执法堂的正式精锐,负责带队、审查以及处理突发性恶劣事件;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去善恶殿接了巡宗任务的普通弟子。 只有执法堂弟子有执法权,做任务的弟子只是辅助——经典的“民警加辅警”组合。 在云州的地界上,合欢宗的名头还是挺响的,巡宗队一年到头连个毛贼都碰不著,早就閒出鸟来了,最期盼的就是能遇上点乐子。 特別是做巡逻任务的弟子们。 普通的巡宗任务奖励的灵石和积分都少得可怜,但如果有事做就不一样了…… 此刻,听到眼前这个外门小哥竟然牵扯到一桩“半路截杀”的恶劣事件,舟上眾人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齐刷刷地来到飞舟的船舷上。 不过那名负责带队的筑基期执法堂弟子並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飞舟甲板后方的太师椅。 顺著他的目光,周白这才注意到,飞舟的阴影里竟然还大刀金马地坐著一个人。 “啪!” 一把流转著骚包金光的极品摺扇在黑夜中突兀地展开。 紧接著,一名穿著极其奢华的月刃云锦法袍、腰间掛满高阶玉佩的青年,摇著摺扇,晃晃悠悠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人,周白眼角微微一抽。 陈纪。 这可是合欢宗外门的招牌之一,赫赫有名的顶级仙二代。 此人作风极其高调骚包,干啥都喜欢讲排场,身边也常年跟著一群小弟鞍前马后。 很显然,这支巡宗队伍名义上是由那位筑基期弟子带队,但实际上,连这艘造价不菲的玄铁飞舟弄不好都是这位阔少赞助的。 陈纪又將刚展开的摺扇猛地一收,眉宇间满是“终於来活儿了”的兴奋,看著周白义正言辞地道:“朗朗乾坤……咳,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在我合欢宗的山门之前,竟然还有人敢公然行凶,同门相残?!” “咳,是意图……”周白同样轻咳一声,纠正道,“还没动手。” “哼!就算是意图也不行!”陈纪正气凛然地道,“这位师弟,你莫慌!我陈纪平生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卑鄙小人!既然被我撞见,这公道,师兄我替你主持定了!” 也不管周白答不答应,陈纪兴奋地用摺扇敲了敲手心,转头对著那名筑基期弟子快速安排道:“王师兄,咱们今晚就干票大的!打黑除恶,震慑宵小!”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白,眼神炽热且真诚:“师弟,你现在马上掉转鸟头,原路返回飞过去,大大方方地走北门那条线!” “啊?”周白这回倒是装上了,“师兄,我都说前面有人堵我了,我还去?” “就是要你去啊!”陈纪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只管在前面飞!我们把飞舟上的隱匿阵法开到最大,就在你后头五十丈远的地方跟著……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当然知道,”周白点头,“钓鱼执法嘛。” 第11章 陈纪:没人比我更懂仙二代 舟上眾人都不笨,几乎秒懂周白的意思,不过一个个都当周白是在夸他们。 “钓鱼执法?这说法倒是新鲜,听著也挺贴切。” “没错,就是要把这帮宗门蛀虫钓出来!就劳烦师弟你做这个鱼饵了。” “陈少,五十丈是不是太近了,容易被察觉到灵力波动吧?要我说,乾脆退到百丈之外,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 “有理有理!一百丈刚刚好,等他们正囂张得意、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咱们再驾著飞舟从天而降,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几个接了任务的“辅警”趴在船舷上,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七嘴八舌。 眼看甲板上就要变成乱糟糟的战术研討会,带队的王平突然眉头微皱。 “行了,都闭嘴。” 不愧是正经执法堂出来的精锐,他冷著脸一抬手虚按,眾人立刻识趣地收了声。 虽然这飞舟是陈纪的,出来巡夜也权当是陪这位大少爷刷履歷散心,但真遇上了案子,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 王平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了盘坐在纸鹤上的周白,沉声问道:“对方的底细你清楚吗?大概有多少人?” 周白回忆了一下程皓在炼丹阁外门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不太確定地道:“具体人数不清楚,但领头的前两日刚跟我发生了衝突,是个炼气三层。算上他的跟班,大概有五六个人吧。” “区区几个毛贼,也敢在本少眼皮子底下造次!”陈纪一听对方领头的才炼气三层,顿时觉得这局稳了。 他又“啪”地一声展开闪闪发光的极品摺扇,正要豪气干云地下令出击。 然而,王平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陈纪奢华的云锦衣袖,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王师兄,怎么了?”陈纪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王师兄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常年审问犯人的犀利眸子死死盯著周白,像是在打量一件极度不合理的事物。 夜风穿过峡谷,在两艘飞行法器之间呜咽作响。 沉默了足足三秒,王师兄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狐疑与荒谬:“炼气三层领头?带著四五个人,冒著触犯宗规的风险,大半夜特意跑去半道上堵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像x光一样將周白上下扫视了一遍,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一个炼气二层??” 此言一出,原本还兴致勃勃准备去钓鱼的陈纪和几个辅警,也瞬间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周白。 对啊! 你一个灵力波动微弱得跟风中残烛一样,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法器可能就是屁股底下那只漏风破纸鹤的炼气二层小透明…… 何德何能让人家这么兴师动眾地组团来堵你?! 你是偷了人家的传家宝,还是给人家头顶上种了一片青青草原?! 迎著他们那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眼神,连周白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 虽然以他对程皓那狭隘心胸的了解,那货绝壁咽不下这口气,在路上堵他的机率至少有九成。 而自己在炼丹阁偏殿门前不经意间爆发出的气场,连自己都惊讶,程皓只要还珍惜自己的小命,就一定会多叫几个帮手在半路截杀。 可问题是,这一切毕竟都只是他的猜想而已,而且自己比原计划晚了两天才回宗,鬼知道程皓还在不在那里守著。 万一自己兴师动眾地把巡逻队带过去,最后却扑了个空,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陈纪却突然哈哈一笑,用摺扇指了指王师兄,以一副过来人的內行口吻打趣道: “王师兄,我知你素来谨小慎微,思虑周全,但这次却是想偏了。你啊,是不懂那帮紈絝子弟的做派。” 陈纪纸扇轻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侃侃而谈:“你想啊,他们恃强凌弱的时候带那么多人,是为了凑战斗力吗?错!那是为了能让更多人见识到他们的威风!要是只身一人把仇家踩在脚下,旁边连个摇旗吶喊的人都没有,那快感岂不是大打折扣?这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分別?带人,那是为了排场,为了烘托气氛!” 他刚篤定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陈纪一歪头,就看到甲板上的眾人,包括王平在內,都在以一种极其怪异且复杂的目光盯著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陈少,你好专业哦…… 陈纪脸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地乾咳了两声,立刻用摺扇挡住半张脸。 废话,他確实很专业,甚至可能是整个合欢宗最专业的。 因为他平时出去干点什么事儿,也是喜欢前后呼应拉著一大帮人。 没有人比他更懂仙二代! 周白也惊讶地看了陈纪一眼。 他虽然不是仙二代,但他却对陈纪的说法深以为然。 装逼没人看见,那跟没装有什么区別? 谁钓到了巨物不在小区里迷路三五个小时的…… 不过借著陈纪的解围,他也是两手一摊,顺水推舟地解释道: “王师兄明鑑,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师弟我的防患於未然,毕竟对方心胸极其狭隘,曾扬言要废了我,所以我才推测他们八成在回宗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至於人数,就如陈师兄所言,对方身份特殊,平日里身后总不缺三五跟班为他摇旗吶喊,想来此番应该也不会例外。” 说到这里,周白嘆了口气:“不过我已经比原计划晚了两天回宗,他们会不会真的在那里守著两天,我心里也实在没底……” 修仙嘛,练个功三年五载、闭个关几十上百年那是常有的事,区区两天时间,不过是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 但那只是对大修士而言! 炼气期这种底层小修士,其实本质上就是会一点微末法术的普通人而已。 一样的吃喝拉撒睡,一样的生老病死,甚至一样的长痘痘掉头髮。 花两天来守人,对於炼气期修士同样是一段极其漫长且无聊的时间,所以周白也吃不准,这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兵究竟有没有被耗尽耐心,提前打道回府了。 王师兄深深看了他一眼。 见这小子目光清澈、神色坦荡,有什么顾虑全都如实说出,並不像是为了攛掇他们去对付仇人而口没遮拦、不知轻重的滑头。 他最终点了点头,冷硬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未雨绸繆,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对的。那我们就隨你走一趟,若真有蟊贼在埋伏,自然拿下;若扑了个空,便当是常规巡视了。” 陈纪闻言,立刻兴奋地用摺扇敲了敲船舷,招呼道:“你先上来吧!等快到地方了你再骑你的破纸……咳,仙鹤做诱饵。这玩意儿飞得太慢,本师兄在后面看著都替你揪心。” 周白从善如流,麻溜地一跃,稳稳跳上了飞舟的甲板。 他脚跟刚一站稳,舟上那些早就閒出屁来的外门弟子们立刻眼冒绿光地凑了上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小老弟,快细嗦!那个领头的是谁?” 第12章 不见了 周白很快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从两人的送货地点差异,到对方平日里的囂张跋扈,再到两日前对方在偏殿门口想教训他却被管事制止而暴怒的经过,全都娓娓道来。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一个坐在路边茶馆里客观陈述的说书人。 没有添油加醋的夸大,也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无辜和委屈,就像是在平淡地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甲板上立刻响起了几声嗤笑。 “程皓?我知道他,灵岳城程家家主和阴阳殿那位柳寒烟长老的独子嘛!” “灵岳城程家?那確实是有几分底蕴,怪不得一个下品灵根也敢在外门这么肆无忌惮。” “那位柳长老我倒是在我父亲举办的仙酿宴上见过几次,看起来温婉贤淑、端庄大气的一个人,没想到却养出这么一个小肚鸡肠、刻薄善嫉的废物儿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温婉贤淑?你什么时候瞎的?妥妥的泼妇一个!” 能跟在陈纪这位云州顶级仙少屁股后面混的,大多都是宗门內有头有脸的仙二代。 他们一听对头是程皓,非但没怯场,反而露出了几分不屑的嘲弄,压根没把对方那点背景放在眼里。 人群中当然也有一两个跟程皓有点交情的人。 他们倒是想偷偷通风报信,不过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如铁塔般矗立的执法堂弟子,再看看船头站著的那位没心没肺的陈纪陈大少,顿时老实了下来。 陈纪冷笑一声,“啪”地合上那把骚包的极品摺扇,傲然道:“不管他是什么背景,只要敢触犯宗规,撞到本少手里,管他是谁的儿子,照样拿办!” 他虽然现在还是外门弟子,但以他的天赋和资源,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早就已经被执法堂收为记名弟子,自然也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的执法堂的人。 他此时对周白的观感颇佳,甚至可以说是越看越顺眼。 他对自己在合欢宗、尤其是在外门的知名度是有绝对自信的,他不相信周白这个底层弟子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平日里围在他身边打转的外门弟子,哪个不是恨不得把尾巴摇断了凑上来狂舔? 可眼前这个周白,从一开始被拦下搭话,到后来从容登船,全程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说话办事条理清晰,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刻意討好和攀附的酸臭气。 陈纪见惯了形形色色的舔狗,对方是不是欲擒故纵,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这个周白,是真的不想舔他! 这也太特么清新脱俗了! 陈纪摺扇轻摇,少爷脾气说来就来了。 他自幼跟班无数,身边从来不缺溜须拍马之徒,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打心底里產生了一种“这个小弟我收定了”的强烈衝动。 而就在这群二世祖群情激愤、摩拳擦掌的时候,站在稍后方的王平却眼眉低垂,眸光微动,意味深长地瞥了周白一眼。 別人或许也就是听个乐呵,但他作为执法堂精锐,知道的內情远比这些只顾著吃喝玩乐的外门弟子多得多。 程皓是谁他不太熟,但程皓的老娘柳寒烟他是知道的。 虽说是阴阳殿的蓝袍长老,但在长老席中却是个敬陪末座的边缘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以她的能量,能把程皓这个资质平平的废物儿子塞进油水丰厚的炼丹阁恐怕已经是极限,自然无法再去干预炼丹阁內部具体的日常差事分配。 所以,他其实已经基本信了周白刚才那番说辞。 只是,以那位柳长老的为人,自然少不了为自己儿子在炼丹阁上下打点,而整件事最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在有长辈帮忙打点的情况下,程皓竟然被扔到了万里之外、既偏僻又危险的云雾坊! 而眼前这小子,却轻轻鬆鬆领到了去凌云坊市的差事? 凌云坊,那可是距离宗门最近、路途最安全的坊市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特殊关照,鬼都不信! 周白刚才递交查验的身份玉牌上记录得很清楚,这小子不过是一个下品火灵根的普通弟子,能进入炼丹阁当差已经是徼天之幸、祖坟冒青烟了。 他何德何能,可以越过程皓这种有长老亲妈铺路的人,硬生生抢到去凌云坊的美差? 据王平所知,炼丹阁的日常外勤任务,通通都是由內门那位外表温婉端庄、实际手腕却极其强硬的林师姐亲自安排的…… 想到这里,王平看向周白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些。 这小子,绝对有点东西的。 …… 夜色渐浓。 按照擬定的钓鱼计划,飞舟在距离预判的埋伏点还有十余里路程的地方便提前停下,收敛了所有的灵力光晕。 周白依言重新跨上那只漏风的纸鹤,摇摇晃晃、孤零零地飞在了前面。 陈纪则亲自站在阵盘前,將飞舟的高阶隱匿阵法催动到极致。 这艘造价不菲的飞行法器瞬间化作了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透明阴影,悄无声息地吊在周白后方约一百丈左右的半空中。 隨著时间推移,一人一鹤已经渐渐接近了合欢宗正北面的苍茫群山外围,这里差不多已经是外门巡逻范围的最边缘地带。 四周寂静无声,下方是一片深邃漆黑的密林,连声悽厉的鸟叫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晚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飞舟甲板上的眾人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纷纷趴在船舷上,压低嗓音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不会是在消遣咱们吧?都距离宗门那么近了,还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 “他敢?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底层弟子,敢拿陈少和执法堂开涮?活得不耐烦了吧!” “估计是程皓那草包等不到人,早就跑回去风流快活了……” “也是,谁他娘的能有这閒情雅致,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冷风里傻等两天两夜还不挪窝的。”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交头接耳打退堂鼓之际,原本还在慢悠悠往前飞的周白,连同他身下那只破纸鹤,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不见了…… 第13章 用灵石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用脑子? 就好像是在平稳的飞行中一头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恐怖巨口,亦或是凭空掉进了某个被空间撕裂的幽暗深渊里,周白突兀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连一丝飞行的气流都没留下! 甲板上的眾人愣了一秒,然后一喜。 “程皓挺捨得下血本啊!对付一个练气二层而已,连这种级別的困杀法阵都拿出来了!” “难怪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李兄,到你显威的时候了,快上啊!” “这是凡级上品的困杀阵,我学艺不精,无能为力!” “管他几品,我们直接合力法术轰炸,连阵带人一网打尽!” “周师弟还在里面呢!你这一波砸下去,连他一起扬了灰啊!” 王平负手立在船头,听著身后乱糟糟吵成一团的“少爷军”,暗暗摇头嘆息。 这群公子哥天赋其实都不算差,基本都是合欢宗各位內门执事或者长老的后裔子弟,享受著最好的丹药和功法,可以说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可真到了遇事的时候,却这般毫无章法、乱作一团。 就这稀烂的实战素养和心理素质,要是真扔到外面去歷练,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懒得理会身后的喧闹,稍一偏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自己身侧的一名执法殿同僚:“林师弟,需要多久?” 这名被唤作林师弟的青年也是正经的执法堂精锐,深諳阵法之道。 他死死盯著周白消失的那片虚空,双指併拢在眼前迅速抹过,瞳孔中灵光闪烁,仔细观察了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道:“是个凡级上品的『锁幽阵』。布阵的手法虽然极其粗糙,但阵盘本身的品阶不低,强行用暴力破阵恐引起內部罡气反噬,伤及里面的周师弟,如果要安全解析阵纹、寻找阵眼稳妥破阵……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太久了。”王平眼神猛地一沉。 以周白炼气二层的微弱修为,哪里撑得住半柱香的时间? 这帮二世祖仗著背景下手向来没轻没重,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又是埋伏又是布阵的,自然不会只是隨便教训周白一下那么简单。 正当王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浑身灵力鼓盪,准备冒著风险强行撕开阵法一角时,却见一旁的陈纪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隨意地將手中金色摺扇插进腰带间,慢条斯理地从手指上那个流光溢彩的纳戒里夹出了一枚金光大盛的符籙,然后莫名其妙地看了眾人一眼,仿似在说:你们这些人真奇怪,用钱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用脑子? 王师兄仔细一看,那张常年冷酷的脸皮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灵级上品破禁符! 修仙界的阵法与符籙,皆分凡、灵、天、道、仙五大级,每级又细分上、中、下三品。 而每一品、每一级之间的威力与价值都犹如云泥之別,呈十倍百倍地往上翻! 破禁符比较特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般来说,破禁符要比法阵至少强上一品才能真正破阵。 也就是说,对付眼前这个区区凡级上品的困阵,只需要用到一张灵级下品破禁符就能轻鬆破开。 如果实在等不及,为了追求秒破的效果,砸一张灵级中品破禁符就已经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结果陈纪这位大少爷一出手就是一张价值不匪的灵级上品破禁符! “给本少开!”陈纪可不管这些,摺扇一指,那枚金灿灿的灵符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 与此同时,法阵內部。 周白只觉得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黏糊糊的水幕,眼前的景色骤然一阵扭曲。 下一秒,光线瞬间黯淡,程皓那张带著残忍狞笑的脸庞就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四周的景象已被阵法隔绝,化作一片灰濛濛的雾气。 而在程皓的周围,还错落有致地站著五名人影。 周白目光一扫,心底便是一沉。 对面的程皓见鱼儿已经入网,顿时放声大笑,积压了几天的邪火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好久不见啊,周师弟。” 周白慢悠悠地站起身,矗立纸鹤之上,“其实也没多久,也就两天而已。” “可我这两天度日如年,想你可是想得紧吶。” “劳烦师兄掛念,我对你可是一点想念都没有……” “放心,往后余生,你每天都会想念我的。” “程少,別跟他废话了,早完事早撤,执法队隨时会来。” “皓哥,要不我来?这种垃圾就不劳你动手了吧?” “都別动!我亲自动手!不亲手废了他的四肢,我这一世念头都不会通达!” 一想到两天前自己在大殿门口,竟然被这只低贱的螻蚁用一个眼神给嚇退,程皓的心里就像是被毒蛇咬著肺管子一样难受。 今天,他必须靠自己的双手洗刷这份耻辱! 话音未落,程皓眼中爆出凶光,炼气三层的浑厚灵力裹挟著一股恶风,毫不留情地朝周白直扑而去! 看著气势汹汹扑向自己的程皓,周白稳稳站在纸鹤上,没有躲闪。 他其实並不清楚体內那“一百缕盪魔剑气”具体是个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这只是自己短短五天不眠不休的成果,按照玉简上的描述,甚至连小成都算不上,撑死了也就是个“入门”水准。 面对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的“高手”,周白自然不敢托大,一出手就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他心里其实已经做过算术题: 盪魔剑气在號称能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玄铁靶上留下一寸深的剑痕,威力自然是不低的。 可玄铁靶毕竟是死物,而程皓不仅主修防御最强的土系术法,身上的法袍肯定也铭刻了防御阵纹,而且这狗日的財大气粗的身上自然也少不了防御法器。 这些buff叠加起来,恐怕自己的剑气都未必能破防。 所以周白压根就没指望自己这一套初学乍练的《八荒盪魔剑》能把对方如何。 但好歹也是灵级中品的剑诀,就算不能造成有效杀伤,十成功力莽下去,至少也能把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吧? 第14章 原来不止青一块紫一块啊 周白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天衍剑骨微微震颤。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手食中两指在胸前併拢成剑指,对准衝过来的程皓,隔空一点! “錚——” 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剑鸣在灰濛濛的阵法空间內突兀炸响! 衝到半途的程皓,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而起,瞳孔瞬间收缩。 那天在偏殿门口那种令人如坠冰窟、毛骨悚然的死亡预感,又一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比那天强烈了十倍、百倍! “他妈的,这小子果然有底牌!” 程皓虽然草包,但既然早有防备,反应倒也不慢。 他狂吼一声,前冲的身体猛地顿住,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盾牌瞬间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面足有半人多高,雕刻著玄龟图腾的厚重灵盾,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玄龟盾,凡级上品法器! “本少有玄龟盾护体,你一个炼气二层拿什么破我的防?!只要挡下你这保命的一击,老子要你死!”程皓躲在盾后,面容狰狞地嘶吼。 然而,他那疯狂的吼声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彻底淹没。 “哧哧哧哧哧——!” 隨著周白剑指一点,十余道细如髮丝,却刺目得宛如烈日般的暗金色剑气,如同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暗金流星雨,以一种洞穿一切的决绝姿態,狠狠撞在了那面厚重的玄龟盾上! 第一道剑气落下,玄龟盾引以为傲的厚土防御光罩瞬间剧烈扭曲; 第二道剑气落下,光罩当场碎裂; 第三道剑气狠狠扎进盾牌本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坚不可摧的玄武图腾上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程皓的狞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盪魔剑气已经接踵而至! “轰!” 那面价值数百灵石的凡级上品法器,在暴烈的暗金剑气面前就像是一块劣质的粗陶,被硬生生地切割、洞穿,最终在半空中炸成了一蓬土黄色的废渣! “不!” “哧!” 生死关头,程皓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惨嚎,本能地將双手死死挡在胸前。 他手腕上戴著的一对法器护腕仅仅亮起了一丝微光,便被凌厉的暗金剑气势如破竹般击穿! 连同他那引动了灵力护体的高级法袍,也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撕裂。 鲜血飞溅! 残余的暗金剑气去势不减,在程皓身上各处留下了五六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其中最深的一道,甚至霸道地贯穿了他的右侧腹部,带出一溜刺目的血雨! 程皓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直接跪倒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 “程少!!” 那些原本抱著膀子准备看好戏的跟班们勃然失色,大惊之下各种顏色的法术灵光在他们手中疯狂匯聚,正要齐齐出手轰向周白。 就在这时—— “冰灵——”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突兀炸开,笼罩在四周的灰濛濛雾气轰然散去,属於苍山外围冰冷的夜风呼啸著倒灌了进来。 阵法,破了。 …… 陈纪其实特意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激发的破禁符。 作为专业人士,他可太懂里面的门道了。 以周白炼气二层的微弱修为,真要跟练气三层的程皓对上,最多一招,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儿,周白就得跪。 可是他们这类人总是有一套固定的施法前摇的。 先来一堆高高在上的场面话,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威风。 然后小弟们跟上,嘲讽怒骂,彰显存在感,最后才开始动手。 因此,从专业角度出发,陈纪特意给程皓留下了装杯的时间。 等破开阵法,那应该正是程皓的垃圾话刚刚说完、各种险恶的法术即將落到周白头上的千钧一髮之际! 那时候自己乘著飞舟闪亮登场,大喝一声镇压宵小。 经过这种绝望到希望的剧烈反差,那死里逃生的周白师弟,就算不对自己纳头便拜,五体投地,至少也是感激涕零,从此死心塌地地做自己最忠实的小弟! 他自认自己这时间卡得应该还算完美,绝对只会少不会多! “给本少开!” 伴隨著陈纪豪气干云的一指,阵法轰然破碎。 月光如银倾泻而下,照亮了原本幽暗的阵法空间。 “朗朗乾坤,何人敢伤我宗门弟——呃!” 陈纪摆出了一个自认最完美的姿势,金色摺扇“唰”地一声展开,嘴里那句酝酿已久的台词刚刚喊出一半,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深处。 不仅是他,一旁准备隨时雷霆出手的小弟们,也在这同一瞬间定格在了甲板上,张大了嘴巴。 夜风吹过,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和他们脑海里预演的剧本……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係! 想像中,那个本该被嚇得瑟瑟发抖、抱头求饶的炼气二层小可怜周白,此刻正稳稳噹噹地站在一只掉色的破纸鹤上,连衣角都没乱。 更要命的是,他右手併拢成剑指,指尖依然隱隱吞吐著一缕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色锋锐之气,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而那个本该耀武扬威的“恶少”呢? 他此刻正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死狗,惨兮兮地单膝跪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身上被豁开了五六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腹部甚至还贯穿了一个血洞,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血泡! 五个跟班虽然手里搓著五顏六色的法术,但却宛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被头顶突然砸落的漫天月光和飞舟大阵仗嚇得齐刷刷哆嗦了一下。 听到动静,程皓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陈纪和执法堂眾人。 他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然后迅速切换成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救……救命!执法堂的师兄救命啊!”程皓捂著冒血的肚子,带著哭腔朝著飞舟的方向发出了虚弱的哀嚎。 演得还挺像。 飞舟上,一眾外门弟子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周白。 你就是这样当诱饵的?! 而王师兄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周白指尖还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暗金剑气,常年冷酷的脸庞微微变色。 “这难道是……那种剑气?”王师兄心中微起波澜。 而在眾人诡异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周白默默收回了手指。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將手背到身后,看了一眼被捅了个对穿的程皓,忍不住喃喃而出:“原来不止青一块紫一块啊……” 陈纪拿著摺扇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蛋了,被他装到了…… 第15章 进局子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平最先回过神来。 不愧是常年在一线办案的执法精锐,他强压下心头的惊讶,脸色瞬间恢復了原本的冷硬如铁。 “执法堂办案!全部锁了,带回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 那些跟在后面的执法堂正牌弟子立刻宛如猛虎下山,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手里黑铁铸造的“禁灵锁”甩得哗啦作响,毫不留情地扑向了眾人。 直到冰冷的铁索套上脖子,程皓那几个嚇傻了的跟班才终於如梦初醒,杀猪般的哀嚎声顿时响彻夜空: “误会啊!师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还没动手呢……” “冤枉啊!跟我没关係!我只是晚上睡不著,恰好路过此地看风景!” “这位师兄,轻点轻点!家父也是执法堂外务执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执法堂的弟子们充耳不闻,回应他们的只有毫不留情的膝撞和“咔噠”上锁的脆响。 作为传承千年的大型魔门,合欢宗有著极其庞大且复杂的职能体系。 宗门上下堂口十几个,主管炼器的,制符的,御兽的,种田的,甚至专门负责经营世俗產业的,应有尽有。 但真正在这合欢宗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核心势力,其实只有三个。 一个阴阳殿,一个炼丹阁,一个执法堂。 其中阴阳殿的人修炼速度最快,平均修为最高。 毕竟那是合欢宗立宗的根本,主修双修之法和採补之道,修行速度自然比循规蹈矩快得多。 炼丹阁的人最富裕。 修仙百艺,丹药为王。 他们掌控著整个宗门的资源命脉,里面的人个个富得流油,走到哪都財大气粗,更何况炼丹阁阁主还是整个云州仅有的三位七品炼丹师之一,连宗主对她都尊敬有加,炼丹阁地位自然更加超然。 而执法堂,则是整个宗门里战斗力最强、杀伐最重的存在。 和许多宗门乌烟瘴气、趋炎附势、形同虚设的执法堂不一样,合欢宗的执法堂有著极其严明的纪律和铁血手腕。 虽然不可能真的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但至少,执法堂牢牢守住了宗门规矩的最后一条底线——同门相残者严惩不贷! 所以,无论是外门散养的弟子,还是內门已经筑基成功的宗门基石,对执法堂都有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在执法堂弟子利落的手法下,程皓及其跟班很快就被押上了飞舟的甲板。 程皓腹部的贯穿伤已经被粗暴地贴上了一张止血符。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弟子架著,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依旧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周白,眼神中除了极致的恐惧,还有化不开的怨毒与憋屈。 而更让他和他的跟班们感到心態崩盘的是,他们一个个都被戴上了沉重的禁灵锁,灵力全失,犹如凡人凡狗。 可偏偏同样是“当事人”的周白,却毫髮无损地站在那儿! 让王平惊讶的是,正当陈纪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世祖笑嘻嘻地要上前来拍打周白肩膀、以示庆祝时,周白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主动拉开了与陈纪等人的距离,並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手腕併拢。 这一下,连几名执法堂弟子都愣住了,隨后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极度的讚赏。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小子,会做人! 他主动伸出手,不仅给了执法堂十足的面子,维护了执法的绝对威严,同时也巧妙地迴避了“钓鱼执法”的嫌疑——要是当事人大庭广眾之下跟抓捕队伍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回头这卷宗可就没法写了。 王平眼底的冷光微微一暖,向拿著锁链的弟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咔噠。” 禁灵锁扣上了周白的手腕,但执刑的弟子却极有默契地並没有拉紧,反而给他留了足够宽鬆的活动空间,甚至连压制灵力的微型阵纹都没有催动。 经此一举,执法堂的弟子们对这个外门小师弟的观感进一步拔高。 有脑子,知进退,懂规矩,这样的人,就算灵根差一些,往往也能活得比別人更滋润。 陈纪等人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们自然也不傻,立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乾咳几声,装作一副公事公办、跟周白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王平满意地扫了眾人一眼,隨后嘴唇微动,向飞舟上的眾人传音对齐口径: “诸位师弟,我等今夜在此区域正常巡视,在途经外门北门三十里处时,陈师弟突然感受到前方空间有灵力波动异常。 仔细探查之下,发现有人私设困杀阵法,我等立即破阵而入,正好撞破一起意图杀害同门的恶性事件,现將所有涉案人员带回堂內分別审问。明白了吗?” 大家都不是猪,这种標准的官方结案模板,自然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纷纷点头称是。 …… 大半个时辰后,飞舟稳稳降落在了合欢宗苍阳峰的执法堂广场上。 周白也没想到,两世为人,第一次进局子竟然是这种情况。 与阴阳殿的雕樑画栋、炼丹阁的仙气繚绕不同,整个执法堂的建筑群皆由一种沉重的黑曜石垒砌而成,由內之外透著一股冰冷和肃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但哪怕在温暖的晨光照耀下,这片庞大的黑色建筑群依旧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森森寒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极淡血腥味,混合著一种用来镇压修士心神的苦涩静心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广场上,不时有一队队身披黑色玄铁法袍的执法弟子沉默地走过,没有交头接耳,只有法器兵刃摩擦的沉闷声响。 在这里,仿佛连风都带著一股严正的寒意。 因为一路上懂事配合,周白被客客气气地带进了一间单独的候审室,甚至还上了杯热茶;而隔壁走廊深处,已经隱隱传来了程皓那几个跟班鬼哭狼嚎的招供声。 很显然,对於这种有恃无恐、仗势欺人的紈絝,执法堂有著自己一套极其“贴心且细致”的审讯流程。 很快就有一名手持记录玉简的执法堂执事推门而入,公事公办地向周白询问案发经过。 周白知无不言,神色坦然,除了隱去跟陈纪合谋“钓鱼执法”这一节外,其余的事情,包括两人在炼丹阁的摩擦、阵法被困等,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完美契合了王平在飞舟上定下的官方基调。 那名执事核对了一番口供,满意地点头微笑道:“周师弟描述得很详细,事情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了。你本就是受害者,我执法堂自然不会冤枉好人,你且在此稍歇,我去將卷宗入档。” 就当周白喝著茶,以为很快就可以走完流程被放出去时,却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来传唤他签字画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杯子里的茶水早已经变得冰凉,候审室的门却依旧紧闭。 他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界限如此清晰,且有执法堂精锐当场作证的案子,需要耽误这么久吗? 难道……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第16章 別让他跑了 王平等人在抵达执法堂后,熟练地將程皓等人移交给了大牢的镇守弟子,再简单记录了一番案发经过。 按理说,他们的工作到此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卷宗审核与定罪,自然有堂內的专职判官去头疼。 该关的关,该罚的罚,该像周白这样核实无误的受害者,放人即可。 但王平移交完犯人之后,却並未去休息厅喝茶。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全都是破阵那一瞬间,残留在空气中那股极其微弱、却霸道无匹的暗金剑气。 片刻后,他叫来身边一名心腹,沉声交代道:“你立即去一趟藏经阁,用我的手令,调查一下……” 他说著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想了想,又摇头道:“算了,让弟兄们先回去休息。” 他转头看向那名弟子,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那周白先不放出来,但也不要为难他,就让他留在候审室里,一切等我回来!” 那名弟子不明所以。 一个外门跑腿的练气期弟子,犯得著让王师兄如此郑重其事? 但王平在执法堂素有威望,治军极严,他也不敢多问,当即抱拳低头:“好的,师兄放心!” 交代完毕,王平快步走出执法堂,反手一拍腰间剑匣。 “錚——” 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过后,一柄三尺青锋犹如秋水般出鞘,稳稳悬浮在他的脚下。 他赫然也是一名剑修! 御剑飞行的速度自然不是普通飞行法器能比的,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流星,王平整个人化作一道苍色剑光,冲天而起,不过眨眼功夫便来到了藏经阁。 这座高达九层的古老塔楼,是合欢宗传承千年的底蕴所在。 王平收起飞剑,大步流星地走入阁內,拿出那枚象徵著执法堂权柄的黑铁令牌,在一层的灵阵上轻轻一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畅通无阻地进入大厅后,他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隨后目光在借阅台后方的一道身影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立刻收敛了身上因为急速御剑而带著的凌厉气势,神色恭敬地上前,微微抱拳行了一礼:“叶师姐。” 借阅台后,坐著一名身穿素雅青衣的女子,正是叶流苏。 他和叶流苏其实是同一届拜入合欢宗的弟子。 虽然如今王平早已经成功筑基,成为了执法堂的实权执事,而叶流苏的修为依旧停滯在练气大圆满,按修仙界的规矩,其实应该是叶流苏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王师兄”。 但经歷过当年那场惨烈血腥的宗门秘境试炼、曾亲眼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如何犹如地狱修罗般杀穿重围救下半个队伍的王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声“师姐”,她当之无愧。 叶流苏正低头打磨著一块灵墨,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如水,透著一丝常年不见天日的古井无波。 “执法堂的王执事,稀客。何事?”她的声音也清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师姐折煞我了。”王平苦笑一声,隨后神色一肃,直奔主题,“我来查阅一名弟子的功法借阅记录。事关执法堂的一桩大案,还请师姐行个方便。” “姓名?” “外门弟子周白,火系下品灵根,当前修为大概在……练气二层。” 他说话的当口,叶流苏已经熟练地从柜檯下抽出了一枚主控阵法里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影小字。 很快,光影流转,停留在某一页上。 “查到了。”叶流苏淡淡开口,“周白,入宗三年零两个月。” “他都借阅过什么?”王平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叶流苏看著玉简上的记录,清冷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八天前,他借阅了《上古异体秘闻考》、《隱藏血脉猜想》和《天墟界奇闻异人录》,以及……《八荒盪魔剑》。” 轰!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真正听到这个名字从叶流苏口中说出时,王平的脑海里依旧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极其危险的针芒状。 《八荒盪魔剑》! 真的是这本!! 作为剑修,王平太知道这本剑诀的分量了。 “师姐,你说多少天前???”王平失声惊呼。 叶流苏眼眸微抬,像看白痴一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叶、叶师姐……”王平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结巴,他不確定地急切询问道,“借阅记录是否会有差错?又或者,这个周白以前是不是已经多次借阅过《八荒盪魔剑》,其实已经背地里磨礪参悟了数年?” 叶流苏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玉简上再次划动了一下,將周白的全部歷史借阅清单拉了出来。 “我们藏经阁的阵法与宗门灵脉相连,千年未曾出过错。” 叶流苏看著清单,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报菜名似的念道: “这名弟子自入宗以来,一共只来过三次藏经阁。” “第一次是三年前,刚入宗的时候,享受新弟子免费额度,借了一本《小合欢诀》,以及一本《五行杂术》。” “第二次是一年前,花了一块下品灵石,借了一本……”叶流苏平时冷若冰霜的声音破天荒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绷著脸念了出来,“《风流白婕传》。” 王平听到这书名,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第三次……”叶流苏將玉简轻轻扣在桌面上,“就是八天前,借走了我刚才所说的那几本,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记录。” 她说著还难得地补充了一句:“当时我还好心劝过他,这门剑法剑意霸道嗜血,若是强行参悟,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暴毙,但他不听,执意要借。” 说到这里,叶流苏清冷的语气中破天荒地带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好奇心,“你这么急著查他……怎么,把自己练死了?” “额,没有。” 王平乾咽了一口唾沫,疯狂压抑著心头如同海啸般翻滚的震撼,死死咬著牙,把到了嘴边的那句“他好像练成了”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借了八天!! 而且按照之前那个周白在飞舟上的说辞,他这几天还去接了凌云坊市送药的任务! 在醉花楼那种地方廝混大概花了两天时间,来迴路上再扣掉一天左右…… 也就是说,他满打满算,真正用来翻阅、参悟这门剑诀的时间,就只有五天!!! 五天啊!!! 不仅真的修出了盪魔剑意,甚至已经能跨越境界一剑破敌?! 怪物! 这是一个披著下品灵根的废物外衣,潜伏在外门当送药小哥的绝世怪物!! 如果不是程皓那个蠢货误打误撞惹到了他,逼得他漏了一丝底牌,这小子到底还想默不作声地苟到什么时候?! “多谢师姐!我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来登门拜谢!” 王平朝著叶流苏鞠了一躬,甚至顾不得宗门大殿內不得疾行的规矩,整个人犹如一阵狂风般衝出了藏经阁大门,再次化作一道剑光急促遁走。 不能让他跑了! 炼丹阁? 练个屁的丹!!! 这等前所未见的绝世剑修妖孽,若是能笼络到执法堂,必將是宗门未来的绝对大杀器! 望著王平那略显失態的背影,叶流苏重新拿起那块灵墨,继续不急不缓地在砚台上打磨,但视线却停留在了那个叫“周白”的名字上。 那双常年古井无波,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清冷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明亮而奇异的涟漪。 第17章 让它跟你走一趟 回到执法堂后,王平並未直接去前厅本部,而是悄然转换了方向,脚步生风地朝著执法堂最深处的內院走去。 穿过重重肃杀的阵法禁制,王平在一间名为“刑煞阁”的古朴大殿前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绪,隨后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 “弟子王平,有绝密要事稟报!” “轰隆——” 大殿那扇布满剑痕的厚重石门轰然向两侧敞开,一股如渊似海、仿佛能割裂神魂的恐怖威压从门缝中一放即收。 王平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快步走入昏暗的大殿。 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端坐著一个双目微闔、身穿灰袍的乾瘦老者。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常年饮血、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剑,浑身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剑意。 此人正是合欢宗执法堂的三名紫袍长老之一,也是合欢宗为数不多的结丹期大圆满剑修——莫长风! 王平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师尊,弟子昨夜巡宗时破了一处阵法,似乎在一名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身上,看到了那门《八荒盪魔剑》!” “不仅如此,弟子刚刚去藏经阁查验过,那小子借走剑谱,满打满算……只有八天!” “唰!” 昏暗的大殿內仿佛凭空闪过一道刺目的冷电。 乾瘦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那一瞬间的剑势,甚至將身前三尺的青砖地面生生犁出了一道深沟。 但他没有像常人那样露出惊骇之色,也没有反问“真的假的?”,更没有去质疑王平“你確认看清楚了吗?”之类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了解自己这个稳重的徒弟,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者只问了两个字,乾脆利落,掷地有声:“人呢?” “在咱们执法堂的候审室里。”王平赶紧回答。 “犯事了?” “没有,他是苦主,防卫反杀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丝底牌。” “走。” 老者犹如一柄標枪般瞬间站了起来,大袖一挥,连废话都懒得多说半句,直接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啊?是!” 王平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师尊身后。 …… 而就在执法堂这师徒俩准备去“抢人”之时,另一边的炼丹阁內却是一派祥和。 老李正躺在柜檯后面的摇椅上,愜意地沐浴著从窗欞洒落的晨光。 在他脚边的阴影里,正四仰八叉地躺著一条体型硕大的大黄狗。 它半张著嘴,正隨著老李摇椅的节奏,懒散地打著轻微的呼嚕,跟主人一样没心没肺。 “李叔。” 伴隨著一阵清淡的药香,一道犹如玉珠落盘般温润柔和的声音忽然在库房门口响起。 老李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稍稍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几分笑意:“哟,是素卿啊,今儿怎么有空到前堂来了?”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窈窕,容貌清丽脱俗。 与那些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仙子不同,她的眉宇间不见丝毫凌人的傲气,反倒透著一股水乡女子般的温婉端庄,气质柔和,宛如一株静静绽放的白莲,让人见之便觉得如沐春风。 她正是炼丹阁阁主的唯一真传弟子,也是这偌大炼丹阁內定的大管家——林素卿。 林素卿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开门见山地温声问道:“周白去凌云坊市送药还没回来吗?” “按时间算,昨晚半夜应该就回宗门了,但今早还没见他来我这里交接差事。”老李打了个哈欠,隨口就把屎盆子往周白头上扣,“估计是在山下被那些青楼的小妖精榨乾了力气,此刻正在自己房里补觉吧。” 其实老李心里也清楚,程皓那条疯狗受了气,多半会去半道上找周白的麻烦,但他相信以那小子的机灵劲儿,要躲过去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倒也不是太担心。 林素卿並未著恼,只是轻声说道:“我要开炉练丹,需要他来打下手,麻烦李叔联繫他立刻过来一趟。” “好的,你稍等。” 老李一边应著,一边从怀里摸出传音玉简,注入一丝真气。 片刻后,玉简微微闪烁了一下,传回了一道声音。 但回话的却不是周白那熟络的调侃,而是执法堂看守候审室弟子公事公办的冷硬通报。 听完玉简里的传音,老李那双惺忪的睡眼终於精神了些,眉毛一挑:“执法堂?候审室?!” “怎么回事?”听到“执法堂”三个字,素卿好看的秀眉微微蹙了起来,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人在执法堂那边。”老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与古怪,“执法堂的执勤弟子说,周白昨晚因为捲入了一场斗法,被巡逻队连夜带走了,暂时处於羈押候审状態。” “斗法?跟谁?为什么被抓?”素卿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那边没细说,”老李砸吧了一下嘴,脑瓜子飞速运转,“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小子应该是把程皓给捅了。” 听到“程皓”这个名字,素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自然知道那个仗著背景在炼丹阁混吃等死、还整天借著职务之便惹是生非的紈絝废物。 “简直胡闹!”素卿一拂衣袖,清丽端庄的脸庞上带上了几分寒意,“程皓此人……算了,我去一趟执法堂,先把人保出来再说。” “你去了没用。”老李摆了摆手,“执法堂那帮人都是死脑筋,你的面子在那边不够看。” 老李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除非……” 说著,他朝著炼丹阁所在的苍云峰最深处那座终年被紫色丹气繚绕的洞府方向努了努嘴。 林素卿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立马摇了摇头,“师尊她老人家还在闭关,此时正是关键时期,绝不能惊动。” 她嘆了口气,目光却十分坚定,“无论如何,周白是我炼丹阁的人,我还是去试一下吧。” 看著她这副模样,老李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他对周白另眼相看,纯粹是因为两人臭味相投。 那小子两年前受了次重伤,恢復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从以前的木訥懦弱变得十分有趣,脑子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来二去的,两人经常凑在一块看小黄书、侃大山,倒成了忘年交。 但他想不明白,林素卿作为阁主真传,为什么也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重视,甚至愿意为了他去硬抗法堂? 不知道就问,老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对那小子……不对,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算是吧。” 林素卿素卿看了老李一眼,温婉的眼底泛起一丝深深的惋惜,“他炼丹天赋很好,如果不是灵根太差,在丹道上的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老李伸了个懒腰,並没有站起来,而是踢了踢脚边那条睡得正香的大黄狗,“大黄,你跟著素卿走一趟,把人带回来。” 大黄狗被踢醒,十分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它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略显凌乱的黄毛,慢吞吞地走到了林素卿脚边。 林素卿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老李,又无语地看了看大黄,实在不知道他唱的哪一出。 只是老李在炼丹阁身份特殊,她也只能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阿黄……” 第18章 哪来的「汪」? 当王平亦步亦趋地跟著师尊莫长风来到执法堂前厅大殿时,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堂,此刻却犹如凡俗小镇的菜市场一般喧闹。 “你们执法堂就是这么办事的?!我儿程皓此刻还在大牢里躺著,肚子上破了那么大一个血窟窿,疼得死去活来!你们不仅不严惩凶手,反而要把重伤的程皓关押定罪?!” “那个姓周的行凶者呢?你们不仅不把他收监用刑,居然还让他舒舒服服地在候审室里喝茶?!” 大厅中央,一名身穿阴阳殿水蓝色长老法袍的美妇人正柳眉倒竖,指著几名值守的执法堂弟子破口大骂。 此女正是程皓的亲娘,阴阳殿蓝袍长老,柳寒烟。 平心而论,她確实生得极美。 岁月似乎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跡,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丰腴韵味。 此刻她虽然满脸怒容、眼角带泪,却依旧有著一股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娇媚。 只可惜,在这群修了铁血心法的执法堂弟子面前,她这套完全拋给瞎子看了。 “柳长老,请您自重。”负责接待的执事虽然被喷得满脸唾沫星子,但依然板著一张面瘫脸,“此案物证人证俱全,程皓纠结同党,私设困杀阵法意图谋害同门在先,周白乃是正当防卫。按我宗门规,程皓理应羈押候审,周白无罪。” “荒谬!”柳寒烟气得浑身发抖,胸前的高耸剧烈起伏,“什么正当防卫能把人肚子捅穿?那姓周的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下品灵根,我儿可是炼气三层!我看分明是他用了什么歹毒的暗器暗算了我儿!他那是蓄意杀人!” 她自然是不信自己那宝贝儿子会被一个废物反杀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使了诈。 “何人在此喧譁。” 就在柳寒烟准备继续撒泼,甚至打算强闯候审室把周白揪出来抽筋扒皮之际,一道犹如金石交击般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大厅后方传来。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股凝如实质的森寒剑意犹如怒海狂潮般席捲了整个大厅。 柳寒烟只觉得呼吸一滯,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抵在了她的咽喉上,令她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大厅深处,乾瘦如柴的莫长风负手而出,王平紧隨其后。 “莫……莫长老!”看到这位铁面活阎王,柳寒烟囂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三分。 阴阳殿的蓝袍长老在外面固然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在执法堂的紫袍掌事长老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王平,给她看证据。”莫长风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冷冷吩咐。 “是,师尊。” 王平上前一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掏出一个阵盘和几份按了血手印的口供,甩在桌案上。 “柳长老,这是事发现场的『锁幽阵』阵盘,上面尚有程皓的灵气遗留,这是程皓那五名跟班画押的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是程皓主动设伏,扬言要废了周白四肢。” 王平目光如炬,字字鏗鏘:“按宗规第三条,蓄意谋害同门未遂者,杖责一百,面壁思过三年;若情节恶劣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 柳寒烟看著那几份口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瞬间哑口无言。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性了,这蠢货不仅惹事,还被人抓了个现行,连同伙都把他卖得乾乾净净。 但母爱的盲目和长期以来的优越感,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那又如何?!”柳寒烟咬了咬银牙,索性撕破脸皮无理取闹,“就算我儿有错在先,但那姓周的下手也太歹毒了!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底层螻蚁,我儿乃是灵岳城程家嫡系,更是我柳寒烟的血脉!他凭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猛地抬头看向莫长风,尖声道:“莫长老!我今日不求免除皓儿的责罚,但这姓周的心思狠毒,绝不能轻饶!必须把他交给我阴阳殿带走处置!” 莫长风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乾瘪的嘴唇微微扯动,毫无温度地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柳寒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和愤怒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几分轻佻与居高临下的轻笑声,悠悠地传入大殿。 “呵呵,莫师弟好大的威风啊,对一个后辈女流这般疾言厉色,也不怕有失我等紫袍的体面?” 话音未落,大殿內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俊朗却透著几分阴柔的中年男子,如缩地成寸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柳寒烟的身侧。 隨著此人的出现,一股庞大浩瀚、远超结丹期的恐怖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如渊渟岳峙般,硬生生將莫长风那股无孔不入的锐利剑意逼退了半丈! 元婴期大修士! 执法堂副堂主,紫袍长老,齐元! 看到来人,柳寒烟眼眶一红,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软骨头似的贴了过去,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齐长老……您可要为寒烟做主啊!” 那声调,那眼神,拉丝得能直接织毛衣了。 在场眾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 合欢宗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元婴期紫袍长老齐元,早年间可是柳寒烟的入幕之宾。 两人在阴阳殿双修多年,哪怕后来齐元高升,对这具食髓知味的美妙娇躯依然是多有照拂。 齐元给了柳寒烟一个安抚的眼神,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隨后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长风。 合欢宗一共十位紫袍长老,其中八位都是元婴期老怪,唯有两人例外。 一位是炼丹阁阁主,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却是七品炼丹师,身穿紫袍无可厚非。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莫长风——结丹期大圆满! 按理说,结丹期根本没资格穿这身紫袍,但莫长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剑修。 他这结丹期,是能硬撼寻常元婴初期而不败的极致杀伐之境! 齐元一直看不惯这个骨头比剑还硬的死老头,此刻逮到机会,自然要借题发挥,好好压一压这老东西的气焰。 “莫师弟,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在后堂也听了个大概。”齐元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公允姿態,慢条斯理地说道,“程皓固然有错,但那周白防卫过当、残害同门也是事实,一个外门弟子,下手如此狠辣,若不严加敲打,以后我合欢宗岂不是乱了套?” 他大袖一挥,不容置疑地下达了不容辩驳的指令:“把那个周白提出来,本座要亲自审问。” 王平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据理力爭,却被莫长风枯瘦的手臂一把拦在身后。 莫长风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面对元婴大能的敬畏,反而透著一种极致的冷蔑与孤傲。 “齐元,阴阳殿的脂粉气,把你的脑子也熏软了么?” 莫长风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字字诛心的森寒:“执掌宗法,首重铁律。你那点床笫间的腌臢交情,也配拿来坏我执法堂的规矩?”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莫长风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齐元和柳寒烟那点底裤扒得乾乾净净,一点体面都没留! 齐元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脸上的假笑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长风!本座乃堂堂元婴长老,你敢这般与我讲话?!” “元婴又如何?” 莫长风背脊挺拔如松,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冷锋,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无名古剑之上。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著齐元,一字一顿: “我莫某人秉公执法,你若想越权要人——” “大可问问我掌中之剑,答不答应!” “你找死!!” 被彻底拂了逆鳞的齐元勃然大怒。 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大厅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空气变得犹如万钧铅块般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錚——!!!”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刺耳剑鸣!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斩灭神魂的恐怖剑意自莫长风身上冲天而起,竟摧枯拉朽般在元婴期的灵压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结丹战元婴!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大厅中央疯狂倾轧,大殿的红木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隨时都会引发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山头的毁灭性风暴。 值守的执法堂弟子们顿时脸色惨白,仿佛身上承受了千钧重担,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连柳寒烟都被逼得花容失色,娇呼后退。 剑拔弩张,生死只在毫釐之间! “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犬吠慢悠悠地从执法堂大门外飘了进来。 这声音並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两大高手的气场碰撞,轻飘飘却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畔。 眾人面面相覷。 “哪来的狗叫声?” 第19章 炼丹阁的面子 “吧嗒……吧嗒……” 伴隨著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人一狗渐渐进入了眾人的视线。 来人一袭白衣如雪,气质温婉端庄,正是林素卿。 而在她脚边,跟著一条看起来懒洋洋的大黄狗。 虽然一身金黄色的皮毛犹如上好的锦缎般鲜亮顺滑,顾盼之间,隱隱透著一股极其威武的气度,但怎么看都只是一条最普通的田园土狗。 而刚才那声穿透了两大高手气场的“汪”,显然就是它发出来的。 一人一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杀气冲天,大有一言不合就血洗大堂之势的莫长风,在看清那条打著哈欠的大黄狗时,身体猛的一紧。 他眼底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森冷剑意瞬间被硬生生掐断、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郑重与忌惮。 而另一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齐元也是瞳孔骤缩。 他周身那浩荡外放的元婴期灵压,犹如漏气的皮球般瞬间收束回体內。 他虽然极力维持著威严,脸上不动声色,但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下意识地死死攥紧。 两人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这活祖宗怎么从炼丹阁后山跑出来了?! 在场的普通执法堂弟子自然认出了这位炼丹阁的真传弟子林素卿,也有些人认出了那是炼丹阁库房管事老李养的那条大黄狗。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面面相覷,只当是两位紫袍长老看在炼丹阁阁主的面子上,这才十分默契地双双收了气势。 偏偏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寧静。 柳寒烟看著林素卿,满肚子邪火的她立刻找到了发泄口。 “林素卿,你来得正好!你身为炼丹阁真传,平日里就是这般纵容手下的?!不仅毫无规矩法度,竟还任由一个底层弟子肆意逞凶,將我儿重创至此!” 她越说越气,厉声喝道:“你可知那小畜生手段何等狠毒?若不是你一味偏袒,我儿岂有今日之祸!” 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那条大黄狗,满脸厌恶地继续指责:“更何况,两位紫袍长老在此议事,你一个晚辈,竟然带著一条畜生闯进大殿,成何体统!还不快把这畜生赶出……” “啪——!!!” 柳寒烟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 她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箏一般,被一股巨力直接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红木柱子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带著几颗碎牙粒粒滚落。 动手的人,正是齐元! 此刻的齐元嚇得心臟都快停了,恨不得当场把柳寒烟的嘴给缝上。 这蠢女人想死別拉著他垫背啊! 骂这位是“畜生”?你哪来的胆子? 但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他堂堂元婴长老总不能表现得对一条狗太过畏惧。 於是,齐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和顏悦色的笑容,看向林素卿,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宽厚姿態: “素卿师侄,你怎么亲自来了?这妇人不知深浅,口无遮拦,衝撞了你,本座已经教训过她了,就当是给你们炼丹阁赔个不是。” 大殿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执法堂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下巴碎了一地。 堂堂元婴期大能,为了给炼丹阁一个晚辈面子,竟然亲自出手教训了自己的老情人?!炼丹阁的面子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林素卿自己都愣住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顶著元婴威压据理力爭的准备,甚至心里还有些打鼓,却万万没想到,齐长老竟然这么给师尊面子? 不仅主动收了威压,还亲自替她出头? 师尊她老人家的威望,竟然恐怖如斯? 林素卿心中一定,底气也足了三分。 她微微一福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多谢齐长老主持公道。素卿今日前来,是为了我炼丹阁的弟子周白,听闻他捲入了一场无妄之灾,被带到了执法堂,既然人无罪,素卿便想將他带回炼丹阁,还望两位长老行个方便。” 齐元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刚要点头答应,一旁的莫长风却突然开口了。 “既然是正当防卫,人自然无罪的。” 莫长风沙哑著嗓音,目光扫了大黄狗一眼。 “但素卿师侄,宗门有规矩,筑基之下皆为外门。 周白如今只是个炼气二层,尚未筑基,严格来说,他还算不上你们炼丹阁的正式弟子。” 莫长风顿了顿,转而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口吻: “不过我观此子临危不乱,心中有公义,身上有正气,正是我执法堂所需要的好苗子! 若是留在你们炼丹阁当个烧火打杂的,简直是暴殄天物!故本座想將他留在刑煞阁,亲自调教!” 此话一出,王平在內的一眾执法堂精锐心中剧震。 王平是知道內情的,心里暗嘆师尊抢人连藉口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而其他弟子则惊得无以復加:莫长老竟然要亲自收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 然而,林素卿却毫不退让。 她虽然温婉,但在护短这方面,可是深得她那位暴躁师尊的真传。 她认定周白在炼丹一道上有极高天赋,怎么可能把人让给这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粗胚? “莫长老此言差矣。”林素卿俏脸微沉,直视莫长风,“周白虽然还没筑基,但他现在领的是我炼丹阁的差事,我正要开炉炼丹,缺他不可!我炼丹阁的人,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走,绝没有让给刑煞阁的道理!” 莫长风眉头一皱,身上常年养成的肃杀之气下意识地溢出一丝。 他可是堂堂结丹大圆满,被一个晚辈这么当面拒绝,面子上自然掛不住,正要继续施压。 “呜——” 就在这时,林素卿脚边的大黄狗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站了起来,抖了抖那身如锦缎般鲜亮的黄毛,一双深邃难测的狗眼,轻飘飘地看向了莫长风。 被那双狗眼盯上的瞬间,莫长风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仿佛被某头洪荒巨兽锁定了气机,连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他瞬间清醒过来,在齐元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林师侄不肯割爱,本座……本座就给炼丹阁这个面子!王平,去把人带出来,让她带走!” 王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自家师尊这个寧折不弯的臭脾气,连元婴长老齐元都敢拔剑对砍,现在居然因为林素卿的几句话,主动退让了?! 炼丹阁的面子真的就那么大?! 第20章 割以永治 王平虽然疑惑,但自然不敢违抗师命,连忙应声:“是!” 说罢,王平快步离开大堂,进入候审室,对周白道:“周师弟,可以走了。” “怎么这么久?”周白有些疑惑地问道。 “出了些小岔子。”王平压低声音解释道,“程皓的母亲来闹事,还惊动了我们执法堂副首座,不过不用担心,已经摆平了。” “怎么摆平的?”周白好奇。 王平神色肃然,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答道:“我师尊莫长风出面袒护你,炼丹阁的林师姐也亲自来要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道理在你这一边,正当防卫,无懈可击,不用担心。”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执法大堂。 周白抬眼看过去,只见大殿正上方站著两位气场恐怖、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 显然就是传说中站在合欢宗权力巔峰的紫袍长老了。 除此之外,大殿角落里还有一位胸很大的阿姨,正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盯著自己。 联想到刚才王平的话,周白隨便猜猜也能知道,这位风韵犹存的蓝袍阿姨,应该就是程皓的亲妈、阴阳殿长老柳寒烟了。 “灵岳程家,好大的面子……” 周白心中暗自咂舌。 他万万没想到,外门弟子之间的一个小案子,竟然能引得两位紫袍大能和一位蓝袍长老齐聚一堂! 这程家的底蕴和人脉,果然不容小覷。 至於专门跑来捞他的林素卿……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进局子的老实人,周白只当是按规矩得通知“单位领导”来签字领人,所以也不是很奇怪。 他看向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林素卿,颇为诚恳地拱了拱手。 “林师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在外面惹了事,还连累你专门跑一趟来捞我。” “……” 听到周白这声充满市井气息的道谢,林素卿神情微微一滯,红润的唇瓣微张,一时竟有些语塞。 捞你? 这位炼丹阁的仙子显然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接地气的词汇,足足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婉的眼波流转,轻声道:“走吧。” 周白应了一声,余光正好瞥见蹲在林素卿脚边的大黄狗。 他转过身,又向王平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接著十分规矩地向站在上首的莫长风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迈步走向林素卿。 结果,他刚一靠近—— “叮!” 一声极其清脆且激烈的系统提示音,犹如一记闷雷,在周白的脑海深处骤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蕴含隱藏天赋的特殊个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声音,周白心中顿时一喜。 我就说嘛!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隱藏天赋,只是缺少一双发现隱藏天赋的眼睛! 没想到,眼前竟然又是一位拿著大女主模板的绝顶天才! 林素卿本就是天之骄女,本身具备水、木双系上品灵根,在炼丹一道上又天赋惊人,如果再加上某种逆天的隱藏天赋,那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这些心思在周白脑海中电转而过,然而,当他怀著激动的心情看向系统探查结果时,整个人却在心里狠狠抽了一口灵气。 【探查完毕!】 【目標:大黄】 【目標隱藏天赋:吞天神犼血脉(道级下品)!】 【备註:上古凶兽遗脉,以雷霆真火为食,成年后可吞天噬地,焚尽八荒!】 “臥槽!!!” 周白在心里疯狂咆哮,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力,才死死压制住面部肌肉,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態。 大黄?! 道级??!! 你特么告诉我这看起来傻了吧唧的汪星人竟然是道级血脉???!!! 凡、灵、天、道、仙! 天级血脉就已经能媲美天灵根了,这平日里在炼丹阁只知道睡觉打呼嚕、动不动就去后山祸害母狼的大黄狗,体內竟然藏著一种比天灵根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道级神兽血脉?! 周白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一瞬,心跳如擂鼓。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掠夺过来…… 他迫不及待,甚至带著几分疯狂地將目光投向了最下方那行闪烁著刺目红光的掠夺条件。 然而,当他看清那一排系统文字时,心里还是像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本次掠夺条件:为目標进行物理绝育手术。】 “……我特么的就知道!” 周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国骂咽回了肚子里。 他极力维持著平静的神色,目光却忍不住向下飘去,看著大黄狗那强壮有力的后腿,以及腿间那隨风摇摆、颇具规模的某处不可名状之物,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物理绝育?! 这特么的可是道级血脉的凶兽! 给它割蛋蛋?那画面太美,周白甚至觉得,自己但凡敢露出一丁点这个危险的想法,都会被这畜生一爪子拍成肉泥! 系统数次触发,但一比较起来,“原宿主死亡”竟然成了最正常的掠夺条件? “呜?”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白那极度诡异且逐渐变態的视线,大黄狗停下了摇晃的尾巴。 它缓缓抬起那颗硕大的狗头,一双深邃浑浊的眸子盯住了周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危险的呜咽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看哪儿呢? “咳……哈哈,几天不见,大黄又变帅了哈……” 周白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几步,顺势在大黄狗的脖颈上极其生硬地擼了两把。 殊不知,他这个看似隨意的动作落在莫长风和齐元眼里,却让这两位大能的眼角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竟然敢摸那尊活祖宗的脖子?! 更出乎两位长老意料的是,那头凶兽竟然只是打了个响鼻,甚至还伸头在周白小腿上蹭了蹭。 “走吧。” 林素卿並未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她向两位紫袍长老微微一福身行了一礼,便带著周白和大黄,从容不迫地朝殿外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齐元和莫长风才同时暗暗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冷哼了一声,各自拂袖离去。 柳寒烟死死盯著周白离去的背影,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眼中闪烁著犹如毒蛇般的怨毒光芒,隨后也跟在齐元身后离开。 偌大的执法大堂內,只留下一群不明觉厉的执法堂弟子,莫名其妙地呆在原地。 第21章 借刀杀狗 两人一狗踏出执法堂那扇沉重且布满肃杀铭文的青铜大门,身后那股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的压抑肃杀终於被彻底隔绝。 迎面吹来一阵苍山特有的清冽晨风,带著几分草木的清新和微凉,周白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觉得浑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彻底散了个乾净。 “不对,好像有bug!” 周白细想之下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他原本以为系统是自己穿过来的时候就有的,之所以一直没有激活,是因为一直没有接触到有隱藏天赋的个体。 直到误打误撞地碰到周宇,才幸运激活了统子。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样。 因为他穿过来之后可没少跟大黄近距离接触,那时候可没见系统被“叮”出来。 如此看来,系统能激活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究竟什么原因,周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但管他呢,反正已经上车了…… 林素卿在白玉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著身旁略显疲態的少年。 考虑到周白已经多天未曾休息,刚才又在执法堂经歷了一场精神紧绷的审问,她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些。 “周师弟,你连日操劳,又受了惊嚇,今日便先回去好好歇息吧,明日一早再来炼丹阁给我打下手即可,我还要顺道去一趟藏经阁,就不与你同路了。” 周白心中一暖。 確实,他这大半个月来不是在坊市和宗门间来回折腾,就是不眠不休地修炼,加上被程皓截杀,已经很久没正经合过眼了。 哪怕是修仙者的底子,此刻也觉得骨头缝里透著酸痛。 “多谢林师姐体谅。”周白拱了拱手,目光扫过一旁正在百无聊赖打哈欠的大黄狗,“既然师姐有事要忙,我正好也要先回阁里一趟交接任务,不如就由我把大黄送回去吧。” 林素卿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在岔路口分道扬鑣。 周白目送林素卿远去后,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只用来代步的劣质纸鹤,隨手捏了个法诀將其祭出。 纸鹤迎风变大,化作丈许长短,停在半空。 大黄蹲在地上,看了一眼这破破烂烂、连翅膀边缘都有些发黄卷边的纸鹤,十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周白率先跳上纸鹤,拍了拍身后的空位,对著大黄苦笑道:“狗爷,將就一下吧,小弟我预算有限,就这齣行条件了。” 大黄这才勉为其难地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吱呀——!” 纸鹤本来就只是个最低阶的飞行法器,平日里载著周白一个人都有些勉强,此刻再加上大黄,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鹤身猛地往下一沉,摇摇欲坠。 “臥槽!祖宗你轻点!要坠机了!” 周白嚇得赶紧往里狂注灵力,这破烂纸鹤这才像个喝醉了酒的老汉一样,摇摇晃晃地升空,歪歪扭扭地往炼丹阁的方向飞去。 …… 好不容易挨到了炼丹阁杂役院的广场,纸鹤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都没停稳,大黄就“嗖”地一下跳了下去。 它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轻车熟路地一溜烟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直奔后山而去。 看著它快速消失在视野里的黄色背影,周白突然灵鸡一动! 一条“借刀杀狗”的毒计瞬间在心头成型!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库房,找到了正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喝茶的老李。 “老李……不对,李哥!我来交任务了!” 周白熟练地递上任务玉牌,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封皮极其花哨的册子递了过去:“喏,上个月的《九州风云志》,紧俏得很,我出卖了色相才弄到的!” 老李慢悠悠地接过书册,隨手翻阅了两眼,看到几幅精美的插图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瞥了周白一眼:“怎么闹到执法堂去了?” “程皓想搞我……” 周白向他详细说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包括自己和执法堂钓鱼执法、柳寒烟大闹执法堂、两位紫袍长老出面调停等等,全都没瞒著。 老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目光又投回了《九州风云志》上,“看样子莫长风看上你了,想不想去执法殿?” “执法殿?狗都不去。” 周白应了一声,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告起了大黄的刁状:“李哥,你刚才没看见,大黄那畜生刚一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又一溜烟跑去后山了!照这个架势,后山那群母狼估计又要遭殃了!” 老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隨它去吧,春天到了,狗嘛,难免的。” “怎么能隨它去呢?你想想,我们两个到现在都还单著呢,它一条狗就在后山开起后宫了,这合理吗?!” 周白凑上前去,並指如刀,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大黄这般不知节制,成何体统!为了炼丹阁的清誉,为了后山的生態平衡,要不……长痛不如短痛,把它给『咔嚓』了吧!永绝后患啊!” 整个库房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李缓缓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周白一下,半晌后才慢悠悠道:“谁跟你说的我单著?” “臥槽!你有老婆?” “我如此英武不凡,俊逸瀟洒,怎么会没老……道侣呢?” “那你媳妇呢?”周白一脸不信,“是不是跟別人跑……臥槽!別打……” 周白落慌而逃,借刀杀狗计划宣告失败。 …… 与此同时,藏经阁。 林素卿进入正殿,径直走向坐在窗边翻阅古卷的叶流苏。 听到脚步声,叶流苏缓缓抬起头,清冷如秋水般的目光落在林素卿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怎么有空过来?” “刚去了趟执法堂,顺路过来看看你。”林素卿在她旁边的檀木椅上坐下。 “执法堂?”叶流苏有些诧异地放下古卷。 “没什么大事,就是阁里的一个记名弟子被人截杀,反倒把对方伤了,被带去问话。”林素卿隨口解释了几句,並未过多赘述其中缘由。 叶流苏微微頷首,没再多问,而是从袖中拿出一枚泛著温润光泽的玉简,递了过去:“你要的《青囊药考残卷》。” “哦?”林素卿眼睛一亮,绝美的脸颊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真的弄到了?” “托人从落霞谷借来的,费了不少功夫。” 落霞谷虽然不属於云州五大宗门之一,但也只是稍稍次之而已,其门內炼丹与医道之术独步云州,和炼丹阁算是各有千秋,这本残卷的价值可想而知。 林素卿紧紧握著玉简,眼神无比坚定:“你放心,有了这本残卷,我一定能找到根治你体內热毒的方法!” 第22章 此子坚毅如斯 “尽力就好,不必强求,我这身子,其实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叶流苏自嘲地笑了笑,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就在林素卿想要出言宽慰时,叶流苏却话锋一转,一双明眸定定地看著她:“你刚才说到去执法堂,是不是为了那个叫周白的外门弟子?” “嗯?”林素卿顿时一愣,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连握著玉简的手都顿住了,“你认识周白?” 叶流苏隨手捏了个法诀,將周白的借阅记录化作一道光幕调了出来。 光幕上浮现出几行字。 当然,上面显示的绝不是什么《风流白婕传》之类的艷情画本,而是八天前一条刺眼的记录——《八荒盪魔剑》。 林素卿看著半空中的灵光投影,秀眉微蹙:“他借剑法做什么?” 叶流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这门剑法很特殊,对修炼者的天分要求极低,唯一的门槛,或者说代价只有一个:对自己够狠。” 林素卿闻言一怔。 纵是以她的聪慧,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但短暂的惊愕过后,林素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林素卿忍不住轻斥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只是个下品火灵根,本就资质平庸,未来的筑基之路比常人艰难百倍!不把心思放在精进修为上,却分心去修习什么剑术?” 这下轮到叶流苏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她了。 那清冷的眸子里分明写著:你堂堂炼丹阁真传,为何对一个外门弟子的修行进度这般上心? 林素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尷尬:“此人虽然修为低微,但在炼丹一道上颇具灵性,若是就此沉迷於打打杀杀,荒废了炼丹的正途,实在令人不忍……” 事实上,连周白自己都只知道前身是因为“有点炼丹天赋”才被炼丹阁看重,破格收进了合欢宗。 但他並不明白,这“有点”其实是谦虚的说法。 炼丹其实跟厨艺差不多,除了照本宣科地背诵丹方、按步骤操作之外,也是极其讲究“手感”和“悟性”的。 对火候的精妙把控,对药性的敏锐感知,对时机的准確拿捏,等等,都离不开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一般来说,最適合当炼丹师的就是火灵根和木灵根,这两者一个管火,一个管药,可谓相辅相成。 像程皓那样的土灵根进入炼丹阁完全就是胡闹,纯粹是靠关係硬塞进来的混子,所以林素卿才会看他百般不顺眼,直接打发到云雾坊。 而周白虽然灵根只是最垫底的下品,但他的直觉却出奇的好,炼丹手法也十分细腻,炼丹时心態更是十分沉著,妥妥的天生丹师。 这並不是什么绝世灵根或者神异体质,而就是单纯的天分——老天爷赏饭吃。 所以在炼丹阁这种极其看重天赋的地方,林素卿才会对他高看一眼,甚至有心栽培,免得一块璞玉走上了歪路。 叶流苏闻言,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云海,轻声道:“既然你如此看重,那我便多看顾些吧。” 林素卿点点头,“有劳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我之间,无需客套。” …… 外门。 周白回来之后,连衣服都没脱,倒头便沉沉进入梦乡。 这大半个月的连轴转,早就透支了他的全部精力。 夜半时分,月黑风高。 两道人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房门外,为首那人只是大袖一挥,门上的木栓便自动剥落,两人推门进入。 周白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来的简陋预警禁制,此刻竟毫无反应。 来人正是执法堂长老莫长风,以及他的亲传大弟子王平。 莫长风先是屈指一弹,一道无色无味的安神灵光没入周白眉心,確保他此刻就算外面打雷也绝对醒不过来,这才上前一步,大掌虚按在周白的丹田与经脉上方,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莫长风缓缓收回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周白竟然真的只是最普通的凡俗体质,连一丝变异的血脉或是特殊的骨像都没有! 而他体內赫然真的有多达百缕左右的盪魔剑气!! 感受著剑气上传来的那股锋锐,莫长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他不仅身具上品金灵根,还有凡级上品的先天剑骨,在同辈中也算出类拔萃,当初也曾不自量力地修习过这门《八荒盪魔剑》。 结果那剑气撕裂经脉的剧痛差点把自己玩废,他凭藉剑骨强撑著,也只凝聚了五十二道盪魔剑气就疼得近乎昏厥,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这门剑法。 而床榻上的周白,一介肉体凡胎,下品灵根,竟然能够忍受那种如同凌迟般的极致痛苦,破而后立,硬生生將这门剑法入了门,甚至还以此反杀了高他一个境界的程皓! 这心智之坚,毅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莫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心中暗下决心:这个徒弟,老夫收定了! 站在后方的王平,看著一向冷麵无情、不苟言笑的师尊,此刻站在一个杂役弟子的床边,表情一下震惊,一下感慨,一下又狂热的,心里也忍不住直犯嘀咕。 莫长风转过身,用传音入密对王平嘱咐道:“以后和他多接触接触,暗中保护他的安全,柳寒烟那边若是敢下黑手,你直接拦下。” 王平跟在莫长风身边多年,心思灵透得很。 他一看师尊那宛如看稀世珍宝般的眼神,立刻打蛇隨棍上,抱拳恭敬传音道: “师尊放心,弟子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小师弟,绝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一路护道,保他平安筑基!” 听到“小师弟”这三个字,莫长风冷硬的老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孺子可教,走吧。” 两道人影再次化作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打著呼嚕的周白。 第23章 顶级牛马周白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外院青灰色的屋脊上。 周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木榻上爬起。 这一觉直睡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发出舒坦的呻吟,多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一扫而空,只觉得神清气爽。 洗漱一番后,他换上一身干练整洁的青灰弟子服,又取出半升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米,又切了些风乾的灵菇,借著屋里的红泥小火炉,咕嚕咕嚕地煮了一锅香气扑鼻的灵菇米粥。 连著吃了小半个月乾巴巴的辟穀丹,他嘴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此刻一碗热气腾腾、鲜香软糯的灵米粥下肚,周白舒服得直嘆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周白推门而出。 想了想,他没有直接去炼丹阁,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外门的膳堂,忍痛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大块现烤的铁鬃猪后腿肉,这才溜溜达达地朝著炼丹阁走去。 刚进库房,周白就看到大黄狗正趴在老李的躺椅旁边晒太阳。 看到周白提著肉进来,大黄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敲了两下。 周白嘿嘿一笑,麻溜地撕开油纸包,將那块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猪后腿肉递到了大黄嘴边,顺手还在它那颗硕大的狗头上呼嚕了两把,满脸堆笑:“狗爷,麻烦你昨天亲自到执法堂接我,小小烤肉,不成敬意!” 大黄嗅了嗅,满意地打了个响鼻,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正在一旁捧著紫砂壶喝茶的老李斜睨了他一眼,冷笑连连:“哟,这谁啊?昨天还要替天行道切了人家,今天就上供了?我活了大半辈子,给女修当舔狗的见多了,但真去舔一条狗的,你小子是第一个,路子够野的啊。” 周白不恼也不辩解。 我舔的是狗吗?是神兽!是犼! 热知识:观音姐姐的坐骑大名金毛犼。 既然没办法把它割了,掠夺到神犼血脉,那跟它打好关係,这很合理吧? 大黄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周白,仿佛在问“切了人家”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以前,周白可能还会怀疑它是否能听得懂。 现在,他百分之百確定这货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赶紧又抓起一块骨头,亲手塞进大黄嘴里,“都是误会,別听他瞎说。” 老李看他那恬不知耻的样子就来气,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滚滚,少在我这碍眼,那丫头在甲字號丹房等你半天了。” 周白心头一凛,收起嬉皮笑脸,快步走向甲字號炼丹室。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灼热的火灵气扑面而来。 林素卿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道袍,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正盘膝坐在地火阵法中央的蒲团上。 出乎周白意料的是,她今日並未急著开炉炼丹,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刚进门的周白。 “林师姐。”周白恭敬行礼。 “坐。”林素卿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开门见山道,“我听流苏说,你前些日子在藏经阁借了一门剑诀?” 周白坦然道:“是。程皓一直暗中找我麻烦,我无依无靠,为了能有自保之力,只能去寻些速成的杀伐手段。” 他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林素卿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年,那句“胡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修仙界弱肉强食,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真传,自然体会不到底层弟子隨时可能丧命的朝不保夕。 “那剑法太过刚烈,极易伤及根本。”林素卿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以后坊市送药那种跑腿的任务,你就不要接了。我已经和执事堂打了招呼,以后你便安心留在炼丹阁內,做我专属的炼丹童子,负责帮我处理灵药、看顾丹炉,只要你不出宗门,柳寒烟那边手再长,也伸不到我的丹房里来。” 周白闻言,立刻拱手道谢:“多谢师姐庇护!” 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位美若天仙的真传师姐是看上了自己。 这分明是资本家看中了自己这个极其好用的牛马! 不过,周白对此不仅不反感,反而乐见其成。 有大腿抱,有工资拿,还能顺理成章地躲掉外面的追杀,傻子才不干! “准备开炉吧,今日炼製灵级『冰魄镇炎丹』,药性猛烈,你当心些。”林素卿不再废话,双手行云流水般结出法印。 “轰!” 地火阵法瞬间被激活,赤红色的地心真火窜起丈许高,將巨大的青铜丹炉炙烤得嗡嗡作响。 周白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神色变得专注无比。 “寒冰草,三株,去根。”林素卿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话音未落,周白已经熟练地用灵力包裹著处理好的寒冰草,精准地投入了丹炉的进药口,连一丝一毫的药性都没有外泄。 隨著炼丹的深入,两人之间的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素卿主导著丹炉內十几种灵药的药性融合,並掌控炉火大小,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炉內两股药性即將发生狂暴衝突的剎那,林素卿赶紧將地火的温度精准地压下去了三分,正要出声提醒,周白已经丟入了一钱『赤炎草』作为中和。 狂暴的药液瞬间温顺下来,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林素卿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就是这种感觉! 果断!自信!精准!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只有下品灵根的师弟总能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甚至能和她这个主炼者一样察觉到炉內的细微变化,並做出最完美的应对。 这根本不是勤学苦练能达到的境界,甚至不是上品火灵根和木灵根能带来的敏锐嗅觉,而是纯粹的直觉与天赋! 五天后,就在周白感觉自己身体要被掏空之时,收丹阶段终於到了。 伴隨著一阵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林素卿一拍丹炉,三颗圆润饱满、布满云纹的冰魄镇炎丹冲天而起,被她稳稳收入玉瓶之中。 “上品……”林素卿看著瓶中的丹药,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下,再看向周白时,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好用,那么现在,她甚至生出了一种要把这个“御用童子”死死绑在身边的衝动。 这个周白……绝不能放! 第24章 舔狗宗? 伴隨著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机括运转声,甲字號炼丹室那扇重达数千斤的断龙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石门开启的剎那,一股夹杂著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丹香,以及地脉真火余威的灼热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將门外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门外,一个身穿华贵真传弟子服饰、面容颇为俊朗的青年正负手而立,守在门口。 他腰间掛著一枚象徵著炼丹阁核心身份的紫金葫芦玉佩,连发冠上都镶嵌著避火的极品明珠,整个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之气。 听到石门开启的动静,青年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调整了一下站姿,换上了一副自认最完美且深情的笑容,顶著那股灼热的气浪,径直迎了入內。 “素卿,你结束了?还顺利吗?”青年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关切,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温柔繾綣。 炼丹炉旁,林素卿原本因为成功炼製出极品丹药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宛如被寒冰冻住一般,瞬间压了下去。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疏然而冷漠的距离,冷冷道:“说过很多次了,请叫我林师姐。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乙字號丹房主持內门弟子的月度考核吗?” “听说你要炼製冰魄镇炎丹,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赶紧把考核推给了孙执事,特意跑来给你护法,顺便给你打打下手的。” 青年说著,目光极度不爽地斜睨了正默默收拾药渣的周白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鷙。 他堂堂內门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巴巴地跑来想献殷勤都没门,区区一个穿著灰袍的外门废物,凭什么能和素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 周白感受到那股充满敌意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手脚麻利地清理著地上的灰烬。 他自然认识眼前这只花孔雀是谁。 张云天,內门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中品火灵根。 平心而论,此人的天赋確实不错,也可以算是炼丹阁这一代里,除了林素卿之外最出类拔萃的炼丹天才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准二阶炼丹师。 “不必了,我已经炼完了,”林素卿语气清冷如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示好,“有周师弟帮我就够了,不用劳烦张师弟大驾。” “哦?” 张云天闻言,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直接对林素卿发作,而是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將周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可真是辛苦周师弟了。” 周白拱了拱手:“张师兄言重了,都是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他本以为自己姿態放得低一些,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可张云天却冷笑一声,刚想拿出师兄做派敲打周白几句,林素卿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宛如寒冬腊月的冰棱。 “张师弟,你若是真的閒得慌,就回你的洞府好好闭关反省!內门考核这么重要的事都说扔就扔,成何体统!” 说罢,她连看都没再看面色僵硬的张云天一眼,將手中玉瓶递给周白,原本冰冷的语气瞬间温和了许多,吩咐道:“周师弟,你先去一下李叔那里,然后跑一趟,將这瓶丹药拿去给藏经阁的叶师姐。” 周白接过玉瓶,感受到瓶身上传来的温润触感,不由得愣了一下。 脑海中迅速闪过某坨冰块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林素卿口中的叶师姐指的是谁。 冰魄镇炎丹是专门用来压制体內狂暴火毒与热气的,这么说来的话,也许叶流苏已经知道了自己修为无法寸进的原因,至少是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受到体內某种火毒的干扰才导致境界卡壳的,只是还没有彻底根治的方法而已? 毕竟灵根衝突在修仙界並不算什么绝症,以叶流苏的能量,大不了转修一门《冰火轮迴诀》之类的功法就是了,完全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所以可能性应该只有一种:她们压根本不知道那是极品隱藏变异火灵根“大日琉璃”,只把它当成了某种顽固的邪火或者暗毒来医治。 既然认错了病根,那治得好才怪了。 虽然心中有所推断,但关係还没到那一步,周白现在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他郑重地將玉瓶收入储物袋,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姐放心,送药嘛,我是专业的。” 一直绷著脸的林素卿被这句带著点市井油条味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瞬间如同冰雪初融般轻笑出声:“知道了,整个炼丹阁就你跑腿最厉害。” “完了……”周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这娘们儿不会是故意的吧?!” 果然,张云天看到自己苦求不得的佳人竟然在一个外门杂役面前笑得如此娇艷,两道仿佛要杀人般的怨毒目光,立即死死钉在了周白的脊梁骨上。 周白懒得理他,立即脚底抹油,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鰍,飞快地溜出了丹室,来到了老李处。 大黄依旧不在,不用说,肯定又去后山风流快活了。 老李问他拿了身份玉牌,往里划了十个宗门积分,又给了十块下品灵石。 周白道过谢,离开炼丹阁,外面的山风一吹,这才觉得胸口畅快了些。 祭出纸鹤,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灵气繚绕的藏经阁。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藏经阁一楼的大厅,便一眼瞧见了柜檯后方的景象。 叶流苏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她正手捧著一卷上个月的《九州风云录》,微微侧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在她身边不到三尺的地方,正站著一个身背古拙长剑、剑眉星目的青年。 那青年身上的法衣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品阶不凡。 此刻,他双手无比虔诚地捧著一支散发著丝丝白雾、晶莹剔透的莲花玉簪,满脸堆笑、唾沫横飞地在叶流苏耳边说著什么。 “叶师妹,我特意跑了一趟极北冰原,在雪崩中斩了三头二阶妖兽,才在一处万载冰窟里寻得这块极品雪珀,亲手为你雕琢了这支並蒂莲簪……” 青年的语气近乎諂媚,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卑微的狂热与討好,简直和半个时辰前,在炼丹阁门外的张云天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任凭那背剑青年舌灿莲花、深情款款,叶流苏自始至终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投到手中的《九州风云录》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珍贵的雪珀玉簪半分,完完全全把对方当成了一团聒噪的空气。 周白无语地看著那位仁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才张云天那副吃瘪又深情的嘴脸。 当然,也少不了自己餵大黄吃肉时那满脸諂媚的狗样。 一时间,周白竟忘了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到底是合欢宗,还是特么的舔狗宗…… 第25章 免费的最贵 “叶师姐……” 周白上前,双手將那个温润的玉瓶递了过去,“这是林师姐让我给您送来的丹药。” “嗯,有劳了。”叶流苏那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山脸庞上,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她伸手接过玉瓶,感受到里面那一丝极寒的药力,將其妥帖地收入了袖中。 “既然丹药已经送到,那师弟便不打扰师姐清修了。”周白拱了拱手,十分识趣地准备脚底抹油。 刚躲过一个张云天,他可不想又被另一只发情的公狼盯上。 “你等等。”叶流苏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师姐还有何吩咐?”周白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叶流苏素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简,递向周白:“这是《归元养气诀》,你拿回去替换掉现在的功法,好好研读。” 《归元养气诀》? 周白当然知道这门功法! 相比於烂大街的《小合欢诀》,这门灵级上品的《归元养气诀》不仅灵力运转更加浑厚绵长,而且最重固本培元,基本上可以算是外门弟子能在藏经阁借到的最好的功法了。 对於他这种下品灵根来说,《归元养气诀》绝对是改善体质、稳扎稳打的无上妙法。 当然,价格也死贵死贵的,周白没记错的话,借阅一次好像是两百下品灵石+两百宗门积分! 更重要的是功法这玩意儿拓印版基本没什么卵用,基本只能用原版玉简来参悟,所以一被归还就会有人借走,妥妥的有价无市。 別说周白现在浑身上下满打满算就只有二十块下品灵石和二十个积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他有足够的灵石和积分,想走正规程序排队借到这本功法估计排到寿元耗尽都不一定能成功。 周白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尷尬,“叶师姐,实不相瞒,师弟我现在囊中羞涩……”” “无妨,这玉简你先拿去练,权当是我借你的,以后有了积蓄再补上即可。”叶流苏將玉简轻轻放在檯面上,语气依旧清冷,但末了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借去的那门剑法过於伤身,以后不要再练了。” 此言一出,旁边那个一直像个背景板似的內门剑修却仿佛触发了关键词,眼睛一亮,立刻插嘴道:“剑法?” 可惜两人都没鸟他。 周白依旧看著叶流苏,刚想婉拒,叶流苏却已经秀眉微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周白麻溜地抓起檯面上的玉简,抱拳一拜,“谢谢师姐,我一定早日將灵石和积分还上。” 说完转身就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临出门时还隱隱听到叶流苏的声音,“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扔你出去?” …… 回到外门的住处,周白並未急著修练,而是又好好睡了一觉。 虽然他只是打下手,但同样极耗心神,五天下来,感觉不比一天之內奖励自己五发轻鬆多少。 又祭了一下五臟庙后,周白並没有立即转修《归元养气诀》,而是打算先继续把《八荒盪魔剑》练好再说。 可姿势刚摆好…… “嗡嗡嗡——” 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紧接著门外的示警玉符亮了起来。 有人来访。 打开门一看,周白愣住了。 来人竟然是执法堂长老的亲传大弟子——王平! “王师兄?您怎么来了?”周白赶紧打开门將他迎了进来,脸上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一丝受宠若惊。 “哈哈,周师弟,不必拘礼!” 前几日还总是板著个脸的王平,此刻却笑得如同邻家大哥一般春风和睦。 他十分自来熟地走进这间简陋的屋子,眼神中透著一股令周白头皮发麻的……慈祥? “王师兄,是不是那件案子,执法堂还有什么要问询的?”周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件案子已经结了,程皓是咎由自取,已被仗责五十,送去面壁,师弟你是被迫防卫,大可放心!”王平大手一挥,示意他不用紧张。 隨后,他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周白面前。 “师兄我今日来,是觉得与师弟你一见如故!听闻师弟最近在钻研剑术,正巧,师兄早年得了一把趁手的兵刃,如今放在库房也是吃灰,索性便拿来送给师弟,权当是个见面礼!” 王平语气真挚,一把掀开了木匣。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大屋內响起,匣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把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呈现暗青色,刃口流转著森然的寒光,剑柄处还铭刻著两道极其玄奥的阵纹。 “玄锋……”周白轻抚了一下剑闸上的两个字。 这並不是传说中那种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而只是剑形法器,而根据上面流转的灵力波动来推断,这赫然是一把凡级上品法器! 练气期修士神识尚弱,无法御物,自然也无法御使飞剑,所以这个阶段所谓的剑修其实也就是一群自带五毛特效的剑客,打架的时候手里还是要握著傢伙的。 只有当修士真正突破到了筑基期,灵力液化,神识暴涨,才能將神识烙印在武器上,做到心念一动,御器杀敌。 所以这把凡级上品的玄锋剑对於炼气期的周白来说就是现阶段最完美的杀器! 若是配合他体內那狂暴的盪魔剑气,杀伤力绝对能翻上一倍! “王师兄,这太贵重了,我怎么敢收?”周白心里隱隱觉得不安。 无功不受禄,这王平图什么? “誒!让你拿著你就拿著!”王平不由分说地將剑塞进周白怀里,为了完成师尊交代“护道”的任务,他也是操碎了心,“师弟啊,以后在宗门內,若是还有人敢仗势欺人为难於你,你直接报我王平的名字!懂了吗?” 周白抱著那把沉甸甸的上品法器,看著眼前这个义薄云天,仿佛要跟自己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的执法堂师兄,脑子彻底陷入了宕机。 魂穿而来,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更明白一个道理:免费的最贵! 叶流苏那里至少还有林素卿的面子和一个“暂借”的名义,但这王平简直就是强送。 王平虽然修为高深,心思通透,但实在不善言辞,又强行客套了几句后,就找了个由头撤了。 周白把玩著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长剑,越看越是喜爱,刚要试试用来施展八荒盪魔剑是什么效果,法阵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又有人来了? 第26章 练气三层 “那不是周白的住处吗?这小子惹事了?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嘘,小声点,那是外门前三的陈纪!” “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好像执法堂的王平师兄刚走,现在陈师兄又来了!” “活该!一个下品灵根,竟然包揽了炼丹阁的差事,我看八成是手脚不乾净,惹怒了林师姐,执法堂来拿人了吧!” “拿个屁啊,这不还在里面吗?” 周白这一届共有百名弟子,加上他,统共也就只有三个是下品灵根。 其他两个都是二代,只有他一个草根。 但偏偏就是这个最没背景的草根,不仅被大家最嚮往的炼丹阁收为了记名弟子,还拿到了最让人羡慕的差事,这让其他自詡天赋拔尖的弟子如何不羡慕嫉妒? 周白拉开门,陈纪那灿烂的笑容瞬间映入眼帘。 他穿著一身华贵的雪白锦袍,手里摇著那把骚包的金色摺扇,故作风雅地站在门前,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小弟。 “哈哈哈,周师弟,你总算回来了!”陈纪开口就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前几日来找你,你一直不在,我还以为你出远门了呢。” 他对周白印象极佳,十分想收他做小弟,可惜那天装杯没装成,一直想著怎样装回来,谁知道这小子一消失就是好几天,直到今天才被逮到。 “前几日林师姐开炉炼丹,我被招去帮忙打点杂,昨日刚刚回来,”周白笑著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师兄今日带著这么多人来,有何贵干?” 陈纪“啪”的一声合上摺扇,隨他进了院子,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道:“师弟啊,宗门善恶堂刚发了个肥差,被我抢到了!师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有兴趣一起下山走一趟?” 周白莫名其妙,实在弄不清这大少爷演的哪一出,不过看对方这极力拉拢的架势,应该没有恶意,所以便婉言拒绝道:“多谢陈师兄好意,只是我前几日在炼丹阁帮林师姐照看炉火,耗神颇大,正想静养几日,实在是有心无力,不如下次?” 陈纪闻言有些遗憾,但也並未强求。 但他背后几个小弟却神色各异。 他们跟了陈纪那么久,怎么会感觉不到陈纪对周白的招揽之意? 几个灵醒的都默不作声,有几个同样对周白印象极佳的闻言甚至还叮嘱了周白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什么的。 但也有不懂事的忍不住跳出来呵斥道:“周师弟好大的架子,陈师兄亲自邀请,你居然也敢拒绝?” 陈纪脸色一沉,手中摺扇一收,眉头一皱,冷喝道:“闭嘴!” 那小弟哪还不知道自己拍到了马腿上,赶紧缩了缩脖子,訕訕赔笑道:“陈师兄,我只是看不惯他这般不知好歹,没有其他意思。” “我和周师弟一见如故,他耗神过度需要静养,轮得到你多嘴?” 陈纪冷冷地扫了那小弟一眼,隨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周白寒暄了两句,这才带著人转身离去。 送走陈纪后,周白重重地合上房门,隔绝了门外那些探寻与鄙夷的目光,终於可以开始真正的修炼了。 他並没有急著继续修炼《八荒盪魔剑》,而是先转修《归元养气诀》。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外门那套烂大街的《小合欢诀》修炼出来的灵力本来就十分虚浮涣散,宛如一盘散沙。 在《归元养气诀》浑厚霸道的经络运转路线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只不过十天功夫,体內那驳杂的合欢灵气,就被完完全全地剔除杂质,转换成了连绵不绝的归元灵气。 感受著经脉中那充实而纯粹的力量,周白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门外掛著闭关的牌子,准备一鼓作气,衝击练气三层!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家当——十颗聚气丹。 这些丹药都是他从炼丹阁得来的,有些是送货的报酬,有些是帮忙打杂时的奖励,其中一颗上品,四颗中品,四颗下品,甚至还有一颗是边缘带点焦黑的残次品。 不知道这一波梭哈下去,能不能衝破那道卡了自己许久的瓶颈。 周白先捏起那颗残次品塞进嘴里,隨后双目微闔,全力运转起《归元养气诀》。 丹药入腹,一丝温热的药力瞬间在胃部化开。 这一化开,周白立刻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修士吞服丹药,药力的吸收转化率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的,主要跟丹药品质、修士灵根资质,以及所修功法品级有关。 周白本来就是下品的火灵根,之前修的又是凡级中品的大路货《小合欢诀》,吸收效率简直惨不忍睹,哪怕是上品聚气丹,最多也只能吸收到十分左右的药力,说是老牛拉破车都一点不为过。 但现在转修了灵级上品的《归元养气诀》,效率直接狂飆! 《归元养气诀》犹如一张细密的渔网,死死兜住了那些企图散逸的灵气,並將其迅速炼化。 不仅炼化的时间大幅缩短,最关键的是药力的吸收率足足翻了一倍有余,达到了十分之二还多! 虽然听起来依然很感人,但毕竟下品灵根的限制在那里,服用的又是下下品丹药,能有这种效率已经算功法逆天了。 有了明確的反馈,周白再不犹豫,將其余九颗丹药按品质从低到高,有条不紊地逐一炼化。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悄然而过。 “轰——!” 某日深夜,伴隨著最后一颗聚气丹的药力被成功炼化,周白体內丹田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极轻轰鸣。 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刺目的亮光。 身上的灵气波动骤然暴涨,拔高了一大截——他终於衝破了横亘已久的瓶颈,正式达到了练气三层! 入宗三年多,和他同一批进来的外门弟子基本都到了练气三层,几个天赋不错的上品灵根更是已经达到了四层,其中一个已经被执法堂內定的妖孽甚至已经摸到了练气五层的门槛。 相比之下,他绝对算是这批弟子中爬得最慢的了。 好在如今凭藉丹药和功法之利,他总算勉强赶上了大部队。 第27章 我在合欢宗修剑道 修为突破后,周白好好地休息了一日。 没有用净身符,而是仔仔细细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去膳堂大吃了一顿,把状態调整到巔峰之后,才正式开始修炼《八荒盪魔剑》。 闭上双眼,继续引动体內那如同万针穿刺般的狂暴剑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周白可谓是轻车熟路,而且因为身体已经逐渐適应了那种撕裂感,进度飞快。 体內的剑气在不断增加:两百缕,三百缕,四百缕…… 二十天之后,周白终於在体內凝聚出了一千缕盪魔剑气! 但接下来的步骤,不是继续盲目地积累,而是按照剑谱上的法门,將这一千缕剑气疯狂地压缩,提纯! 又是十天过后,那原本充斥著四肢百骸的千缕斑驳剑气,又被淬炼成了极其凝实、纯粹的一百缕本源剑气。 而且跟之前的狂暴不同,现在的剑气终於可以收放自如,至少不会再出现像上次在炼丹阁面对程皓那样,动不动就要暴走。 这也就意味著……《八荒盪魔剑》——小成! 修仙界的术法武技,熟练度都有一个大概的划分,基本就是入门、小成、大成、精通、炉火纯青、出神入化那一套。 一般来说,入门往往是最难的,极其考验悟性和根骨,但入了门之后,从小成到大成基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主要看修士个人资质,然后所花时间不同而已。 往下到了精通阶段,便是一个小难关,需要极佳的实战磨礪;再到最后的出神入化,那几乎就差不多是只有术法创始人,和最出类拔萃的绝顶天才才能达到的境界了。 这还是周白穿越以来第一次闭关这么久,总算有了点修仙者的样子。 他从榻上一跃而起,来到院子里,拿出王平送的那把上品法器长剑,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体內的一缕盪魔剑气。 “錚——!” 暗青色的剑刃上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剑芒! 一道霸道凌厉的盪魔剑气脱刃而出,狠狠地劈在那块玄铁標靶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豆腐般的闷声。 周白上前一看,暗暗心惊,满意至极——那剑痕竟然深达八寸!!! 这种恐怖的破坏力,如果现在再遇到程皓那种货色,正面一道剑气就能把他连盾带人一起劈了! 修为突破瓶颈,盪魔剑小成,手里连上品法器都有了,周白思忖著,自己確实应该要出去走一走了。 穿越过来之后,除了去凌云坊送药外,周白几乎都是苟在炼丹阁和外门这三室两厅里,斗法经验近乎为零。 唯一一次实战还是被逼无奈反杀程皓,但那次一出手就把程皓秒了,根本没有什么经验积累。 他决定去善恶堂接个下山歷练的任务。 不过程家的麻烦还没有解决,现在出门跟送死没区別。 得找个保鏢才行! …… 周白稍作收拾,出门直奔膳堂,打包了两个油光发亮的红烧大肘子,祭出纸鹤,再次来到了炼丹阁偏殿。 老李正躺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著小酒,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閒自在得很。 听到脚步声,老李眼皮微抬,“哟?三层了?” “运气好,侥倖突破。” 老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坐不住了?” “是的,窝了两个多月,骨头都快生锈了,想出去走走,”周白殷勤地帮老李满上酒,图穷匕见,“大黄呢?” 老李抿了一口酒,给了他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后山。” “老李,我想接个宗门任务下山歷练一番,让大黄陪我出去一趟应该没问题吧?”周白说著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我是说如果程家……” “你自己去问它。”老李挥了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行!我这就去后山找……后山!?” 周白说著突然一顿。 他念叨著“后山”两个字,脑中突然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灵光乍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骂了一声:“周白你这头猪!!!” 老李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然有的这种觉悟?” 周白没有理会老李的吐槽,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样,转身就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黄身具上古神兽血脉,但想掠夺就必须给它做绝育手术,而这显然跟直接送死没什么区別。 只是大黄惹不起,但……它的后代呢? 这色狗天天往后山跑,后山的母狼应该已经被它祸祸得差不多了吧? 那么多母狼,总有怀上的吧? 这些刚出生的小狼崽子里,会不会有一两头撞大运,继承了哪怕那么一丝稀薄的神犼血脉? 对付大黄他周白是十死无生,但对付一头小狗(狼)崽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周白兴冲冲地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 苍山山脉横亘在云州中部,几乎把云州分成了南北两半,因为灵气充裕,不少修仙宗门都把山门建在了苍山之上。 而整条山脉灵气最浓郁、地势最险峻的核心地带,就是合欢宗宗门所在地。 合欢宗內部分为五大峰。 主峰苍梧,不仅有著太上长老和宗主的洞府,还有几处核心弟子才能进入歷练的修炼秘境,以及防守森严的宗门宝库。 平日里宗主、首座和长老们议事的合欢主殿也在苍梧峰上,可谓是整个宗门的绝对权力中心。 其余四座拱卫主峰的次峰中,苍明峰主要负责炼器、御兽、制符、以及钻研法阵等等杂学,外门和杂役弟子的居所就在这座山峰的山脚下。 苍阳峰则是执法堂和藏经阁所在之地。 苍月峰则是阴阳殿的大本营。 剩下的最后一座苍云峰,则完全被炼丹阁所占据。 炼丹阁和阴阳殿能够从眾多堂口中脱颖而出,分別独占一座山峰,可见这两脉在合欢宗內的地位何等超然。 而除了炼丹阁主殿群落外,苍云峰还有诸多长老和弟子的洞府,以及一座灵气四溢的庞大药园,此外就是绵延近百里的后山林地了。 这里古木参天,妖兽横行,平时极少有普通弟子涉足。 周白以前还没来到过苍云峰后山,以为最多也就跟前世的森林公园差不多大,隨便转转就能摸清地形,谁知道一头扎进去才发现这里大得恐怖,简直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原始丛林! 望著四周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和错综复杂的兽道,周白傻眼了。 这特么的怎么找? 第28章 风灵月影,不弱於人! 遇事不决问老李。 周白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后山太大了,大黄到底在哪片区域啊?” 没过多久,玉符微微震动,传出老李那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往西南角走,泣血藤林那一带,你注意听,哪边母狼叫得最欢快,它就在哪儿。” “……”周白嘴角一抽,收起玉符。 这色狗,玩得挺花啊。 辨认了一下方位,周白提著王平送的那把上品法器玄锋剑,小心翼翼地往西南方向摸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四周瀰漫著淡淡的瘴气,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声。 就在周白闷头赶路,穿过一片茂密的阔叶林时,头顶的树冠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周白眼神一凝,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还快,身形向侧边一滑,堪堪避开了几颗拳头大小、带著腥臭味的坚硬坚果。 “砰砰砰!”那些坚果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竟在坚硬的岩石上砸出了几个深坑,碎石飞溅。 周白迅速起身,抬头一看,只见周围十几棵参天大树上,不知何时已经掛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 这些猴子体型比成年人还要壮硕,双臂修长过膝,一身毛髮呈现出坚硬的暗铁色,此刻正倒掛在树枝上,齜牙咧嘴地衝著他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铁臂灵猴?” 周白认出了这种在《妖兽图鑑》里记载过的群居妖兽。 铁臂灵猴以力大无穷和皮糙肉厚著称,那双铁臂甚至能硬撼下品法器,对於普通的练气初期弟子来说,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若是换作以前那个只修炼了《小合欢诀》和《五行杂术》的周白,遇到这阵仗怕是只能掉头狂奔了。 但此刻,他心头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刚刚转修成功的《归元养气诀》,以及淬炼小成的《八荒盪魔剑》,正愁没东西祭旗呢。 “吼——!” 似乎是被周白那直白挑衅的眼神激怒了,一只体型庞大、双臂泛著乌光的泼猴怒吼一声,宛如一颗炮弹般从树上一跃而下,挥舞著锋利的爪子,带著腥风直扑周白的面门。 周白不退反进,体內归元灵气轰然运转,瞬间引动了一缕本源盪魔剑气,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玄锋剑中。 拔剑,出鞘! “錚——!” 清脆的剑鸣声如龙吟般响彻密林,暗青色的玄锋剑刃上,瞬间爆发出数尺长的刺目白芒!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周白只是按照《八荒盪魔剑》的法门,迎著半空中的灵猴,极其质朴地一剑挥出。 “嗤!” 一声如同利刃裁过丝帛般的轻响。 那头在半空中还保持著凶悍扑击姿势的铁臂头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引以为傲的坚硬身躯在那道凌厉无匹的白芒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 剑气入体,瞬间摧枯拉朽。 “噗通!” 温热的鲜血宛如血雨般洒落,第一只猴子被极为平滑地一分为二,两半残尸重重地砸在周白脚边的落叶上,內臟流了一地。 秒杀! 然而,同伴的惨死和刺鼻的血腥味並没有立刻嚇退这群常年在后山廝杀的妖兽,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吱吱嘰嘰!!!” 伴隨著暴躁尖锐的嘶叫声,又是四只体型健硕的铁臂猴红著眼睛,分別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树干上猛蹬借力,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般同时向周白扑杀而来! 周白不仅毫无惧色,眼中反而战意更浓。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宛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恰好避开了正面和背后两只猴子的利爪。 紧接著,他手腕翻转,体內的归元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盪魔剑气。 “唰!” 长剑斜挑,宛如一道惊雷乍现! 左侧那只扑空的灵猴直接被一道凌厉的剑气绞碎了引以为傲的铁臂,连带著大半个肩膀高高飞起。 与此同时,周白借著转身的力道,长剑顺势横扫! “嗤嗤!” 又是两声令人牙酸的切肉声,刺目的白芒如同切黄油一般,將右侧和背后扑来的两只铁臂猴拦腰斩断! 最后那只落在地上的铁臂猴见势不妙刚想退缩,周白反手便是一剑劈下,数尺长的白芒破空而出,直接將其从头到脚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足足五只凶悍的铁臂猴便化作了满地残骸,浓烈的血腥味刺鼻无比。 树上原本还在疯狂叫囂,准备继续群起而攻之的猴群,这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铁臂猴都瞪大了眼睛,毛骨悚然地看著下方那个手持长剑、宛如杀神般的少年。 一阶妖兽虽然灵智未开,但趋利避害的本能却极其敏锐。 一剑劈开铁骨,连杀五只同伴如杀鸡屠狗,这根本不是它们能招惹的存在! “吱吱吱!!!” 不知道是哪只灵猴发出了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这一下仿佛引爆了炸药桶,整个猴群瞬间崩溃,连滚带爬地在树冠间疯狂逃窜,眨眼间就逃了个乾乾净净。 周白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转像模像样地抖了个剑花,甩掉玄锋剑刃上沾染的血珠。 看著地上的五具残尸,感受著经脉中依旧充盈流畅的灵力,他终於对自己目前的战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归元灵力配上盪魔剑气,果然够霸道!” 普通的练气前期修士或妖兽,在他这凝实纯粹的百缕盪魔剑气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反正按照自己之前练气二层《八荒盪魔剑》入门空手秒程皓的战绩来推算,现在对上普通练气三层自然也是秒杀,对上四层就算不能秒也应该能轻鬆贏,对上五层应该也可以战而胜之,就算是六层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这一切的前提当然都是“普通练气”,如果碰到他一样的掛壁或者真妖孽,弄不好他都是被越级吊打的命。 炼气期其实是最容易以下克上的,不管是叶流苏那样的天生妖孽还是陈纪那样的氪金玩家,跨个两三级虐人是稀疏平常的事。 而自己出身风灵月影,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后。 第29章 大黄:我老婆要生孩纸了 周白收起长剑,踩著沙沙作响的落叶,步伐轻快地继续向著西南方向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穿过一片暗红色的泣血藤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林间空地。 还没等周白靠近,几十双冒著绿光的眼睛便齐刷刷地从草丛深处冒了出来。 这是一群青狼,足有五六十只,个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此刻正齜著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將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狼群正中央的一块平坦巨石上,大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晒著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阳光。 听到动静,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意地甩了甩尾巴。 周围原本剑拔弩张的狼群见状,竟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收起了杀气,乖乖地重新趴回了草丛里。 周白鬆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去,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大黄身侧。 那里趴著一头狼。 而且是一头怀孕的母狼! 这头母狼的体型比周围那些青幽狼还要高大威猛一圈,浑身皮毛呈现出罕见的银灰色,不仅没有半点寻常妖兽的腥臭味,反而透著一股威风凛凛的王者之气。 尤其是它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显然是已经到了快要临盆的阶段。 很明显,这是一只统御著整个族群的狼王! “咳……” 看著大黄把狗头亲昵地靠在那头银灰狼王的脖颈处,周白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他之前还以为这死狗天天往后山跑,是在山里广撒网、开后宫,把母狼们祸祸了个遍。 结果现在一看,人家貌似只专宠这只狼王? “误会狗爷了啊,想不到这货竟然还挺专一。” 周白嘖嘖称奇。 《我在合欢宗玩纯爱》? 可以的,有点可爱,我辈楷模。 周白凑了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两个油光发亮还冒著热气的红烧大肘子。 大黄终於睁开了眼睛,狗鼻头抽动了两下,原本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站起身,用鼻子拱了拱周白手里的油纸包,然后转头衝著身旁的银灰狼王轻轻叫唤了两声,用爪子把大肘子往母狼那边推了推。 那姿態,简直像极了在伺候孕妇吃营养餐的模范丈夫。 银灰狼王温柔地舔了舔大黄的狗头,这才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这狗粮撒得……猝不及防。 周白嘴角抽了抽,只好硬著头皮切入正题:“那个……阿黄啊,我准备接个任务,下山歷练几天,你看你天天待在后山也挺无聊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透透气?” 听到这话,大黄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周白一眼。 隨后,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极其擬人化地拍了拍身旁母狼那圆滚滚的肚子,然后衝著周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一声极其傲娇的“汪”。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没看见老婆要生了吗?狗爷哪有閒工夫陪你下山吹风? “……” 没想到,还是个护妻狂魔。 周白知道自己白嫖保鏢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行吧,打扰了,您二位继续。” 无奈地嘆了口气,周白拱了拱手,只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身原路折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炼丹阁偏殿。 老李依旧优哉游哉地躺在太师椅上,一手端著紫砂酒壶,另一只手拿著本封皮艷俗的小说一目十行地看著,愜意得很。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抬:“怎么?那死狗没搭理你?” 周白没好气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別提了,它媳妇要生了,走不开。” “哈哈哈哈……”老李闻言,没心没肺地乐得大笑起来,“行了,没大黄你也死不了,放心大胆地下山吧!齐元那小子既然知道了你是炼丹阁要保的人,借柳寒烟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你。” 周白眉头微皱,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你確定?女人发起疯来可是没脑子的。” “能修到结丹期的人会没脑子?”老李嗤笑一声。 “阴阳殿嘛,有乃子就行了,要什么脑子!” “噗——” 老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他指著周白虚点了两下,夹枪带棒地骂道:“你这小王八蛋,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阴阳殿修的是阴阳和合之道,是暗合天地交泰的正经法门,又不是那些专吸人精血的邪魔外道,你以为只要放得开就能一路躺到飞升?” 张白訕訕而笑,“抱歉抱歉,失敬失敬,刻板印象了。” 摇了摇头,老李神色稍稍正经了些,语气罕见地变得傲然了些:“放心,柳寒烟没那魄力,她现在不仅不会对你下黑手,反而还要祷告你不要不明不白死地在外面……这口黑锅,她和程家都背不动。” 周白听完,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己是当事人之一,但因为信息掌握不全,他还弄不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反倒是老李,从始至终没离开过炼丹阁一步,却好像对整件事的脉络了如指掌,颇有点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意思。 不愧是能把道级神兽当狗养的大佬,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正想著,却见老李话音一顿,双眼微微眯起,吧嗒了一下嘴,语气莫名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娘们儿確实挺大的。” 周白先是一愣,目光和老李在半空中曖昧交匯,瞬间达成了某种只有老色批才懂的默契。 周白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拉了张小板凳凑到老李跟前,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誒,那位程家家主你见过吗?” “有点印象,怎么了?” “长得怎么样?” “还行,像个人样。” “他长得像个人,柳寒烟又长那样,程皓却长成那样……”周白摸著下巴,疯狂暗示。 老李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柳寒烟那丫头確实玩得挺花的,谁知道程皓那小草包是哪位道友辛勤耕耘的功劳……” 第30章 全都要! 辞別了老李,周白径直来到了专门统筹宗门任务的善恶殿。 殿內人头攒动,巨大的任务晶璧上密密麻麻地滚过一条条信息。 他现在最缺的是灵石和实战经验,送货跑腿这种纯苦力自然不再考虑。 目光在晶璧的低级任务区来回扫视,最终锁定了一条: 【外门乙等任务:宗门附庸家族清河镇沈家近日频发怪事,多名族人莫名其妙惨死,死状诡异,疑似有妖兽或者邪祟作乱,急需宗门遣人探查清理。】 【任务要求:至少有三名炼气中期弟子结伴,或由一名炼气中期弟子带领五名炼气前期弟子同行。】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者,每人保底基础奖励十五块下品灵石,另有三十块下品灵石额外悬赏,將视任务中的实际贡献度由领队酌情分配。】 【当前进度:已有五人接取,尚缺一人,补齐名额即可出发。】 “有保底,有提成,难度看似也適中,就这个了。” 周白来到案台前,將自己的外门身份玉牌递了过去:“这位师兄,我接这个清河镇的任务。” 当值的管事弟子接过玉牌,在一块阵盘上扫了一下,抬头挑了挑眉:“练气三层?倒是正巧卡在最低標准上。” 说著,管事弟子手脚麻利地將周白的信息登记入册,隨后摸出一张传音符,注入灵力道:“赵师兄,清河镇的任务第六人已录入,是个练气三层的外门师弟,名叫周白,我这就將他的玉符印记抄录给你。” “有劳。”传音符里传来一声略显低沉的男音。 交接完毕,管事弟子將玉牌还给周白,隨口叮嘱道:“领队的是外门的赵岩赵师兄,炼气五层的高手,你跟著去主要就是打打下手,记得听指挥,別乱跑。” 周白刚接过玉牌,腰间的传讯玉符就嗡鸣震动起来。 他注入一丝灵力,里面立刻传出了刚才的声音。 “可是周白周师弟?” “是我,见过赵师兄。”周白客气回道。 “既然人齐了,那就定在明日卯时出发,届时在南门外的白玉牌坊底下匯合。 咱们这趟去清河镇路程不近,到了就要干活,切记带好隨身法器和丹药补给,准时到达,过时不候!明白了吗?” 卯时?早上六点?果然是標准的牛马时间。 周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丝滑地应承下来:“明白,师兄放心,必定准时报到。” 切断了传讯,周白又马不停蹄地转道去了苍阳峰的藏经阁,准备归还那枚《八荒盪魔剑》玉简。 走进一层大厅,叶流苏一袭淡紫长裙,静静地坐在柜檯后看书。 “叶师姐,我来还玉简。”周白上前,恭敬地將玉简递了过去。 叶流苏放下书卷,抬眸扫了他一眼,发现他体內那股虚浮驳杂的灵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中正平和、浑厚绵长的纯粹灵气,而且修为分明已经达到了炼气三层。 种种跡象表明,周白已经开始转修自己借给他的《归元养气诀》。 至於那本《八荒盪魔剑》,想必是这小子在第一步“凝练剑气”时就已经吃到了苦头,知难而退了。 想到这里,叶流苏还以为他终於听劝,没有在这种自毁前程的极端剑道上浪费时间,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颇为欣慰的神色。 她接过玉简,做好登记收起,语气也比平日里稍微温和了几分:“听你林师姐说你在丹道上颇有天赋,连她都讚不绝口,殊为难得,你既有此等慧根,如果想精研丹道,可以暂时將这边的基础丹书借阅回去,费用算在我帐上便是。” 显然,在叶流苏看来,这个外门师弟既然改邪归正,那作为前辈,顺手提携一把也是理所应当。 “多谢叶师姐好意。” 周白心中一暖,这位冰山师姐虽然脾气冷了点,但心眼確实不坏。 不过他还是抱拳推辞道:“我这次闭关了两个多月,深感一味地闭门造车犹如瞎子摸象,修为虽然到了三层,但实战经验匱乏,所以想先下山走走,刚接了个清理妖邪的任务,等歷练归来,再向师姐討教丹书。” 听闻他要去实战歷练,叶流苏並未阻拦,而是微微頷首,赞同道:“修行之道,讲究一张一弛。能意识到闭门造车的弊端,说明你心性沉稳,下山磨礪一番也好,记住,不管面对的是妖兽还是修士,都万不可掉以轻心。” 周白自然称是。 他现在练气三层的修为,已经可以尝试独立炼丹了,如果单纯想赚灵石的话,其实苟起来炼丹才是来钱最快的,只是既然身上掛著根天级剑骨,只当个炼丹师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当然是双管齐下,全都要! 告別了叶流苏,周白离开藏经阁,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转身走向了外门山脚下的一处露天广场——外门散摊集市。 这里是底层弟子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 虽然没有宗门官方部门出品的那么高大上,卖的也多是些低阶或者略有瑕疵的物品,但胜在价格实惠。 既然要外出做实战任务,肯定不能光带一把剑去莽。 丹药和符籙这种一次性的战略物资,永远是修士出门保命的刚需。 周白先是兴致勃勃地逛到了售卖法器和飞行坐骑的区域。 看著摊位上那不仅自带避风阵法还能日行千里的追风梭,再看看旁边笼子里那只威风凛凛的铁羽鹰,周白狠狠地慕了。 其实他的坐骑早就该换了。 那只宗门发的劣质破纸鹤现在飞起来连轴都嘎吱作响,隨时都有高空解体的风险。 只是上前一问价格……二手八成新的追风梭都要一百块下品灵石起步! 摸了摸自己那乾瘪的储物袋,周白瞬间清醒了。 都说炼丹阁的人最有钱,但那是指已经可以练出丹药的弟子,像自己这样的,其实也就是过得比同一批入门的弟子轻鬆一些而已,財富上甚至还比不上醉花楼的小姐姐们。 还是自己的破纸鹤最有性价比…… 第31章 打工赚钱,斩妖除魔 丹药区。 周白在几个摊位前挑挑拣拣,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买下了一颗用来辟瘴防毒的小雪丹,两颗用来治疗外伤的生骨回春丹,以及三颗用来快速补充灵力的回气丹。 解毒、补血、回蓝,野外生存必备的小三件购齐之后,储物袋里最后那二十块下品灵石也挥之一空。 身份玉牌里虽然还有二十个宗门积分,但这玩意儿禁止私下交易,也交易不了,一般只能用来在炼丹阁、藏经阁、炼器谷等官方堂口兑换物资。 “財法侣地,財字排第一,古人诚不欺我……” 周白以前的日常就是外院、炼丹阁、凌云坊市三点一线,自然没必要花灵石武装自己,收入大部分都拿去买聚气丹提升修为了,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前些日子也都在藏经阁换功法花得七七八八。 所以……下一步:打工赚钱,斩妖除魔! 回到住处,周白將储物袋里的家当全都倒在了木榻上,出远门前最后清点了一次。 最贵重的当然是王平送的那把玄锋剑,凡级上品攻击性法器,这成色放在凌云坊市至少都要五百下品灵石打底。 剩下的便是下品回气丹三颗,下品生骨回春丹两颗,下品辟穀丹十颗,小雪丹一颗。 外门灰布弟子袍两套,以及两张以前买来防身却一直没机会用的火球符。 然后……就无了。 將东西分门別类地收拾妥当后,周白焚香打坐,將经脉中那浑厚中正的归元灵气缓慢孕养了几个周天,安安稳稳地休息了一晚。 次日,天刚蒙蒙亮。 苍明峰的山风清冷刺骨,白玉牌坊下雾气交织,晨曦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 当周白准时抵达集合地点时,牌坊下已经站著四道身影。 合欢宗里无丑逼。 领头的那位青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墨色劲装,肌肉线条流畅而极具爆发力,气息便沉稳如岩石。 显然,他就是那位练气五层的高手队长,赵岩。 除了赵岩是练气五层之外,剩下一男两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皆在练气三层上下。 那个男弟子虽然长得偏瘦削,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直转,透著股市井的精明圆滑,但五官也算是油滑討喜的浪子类型,嘴角掛著笑,自有一股混跡底层的散漫魅力。 另外两名女弟子更是各有千秋。 一名身材娇小,穿著杏色短裙,长著张极討喜的娃娃脸,看著有些怯生生的,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明显走的小家碧玉路线; 另外一人则是身材高挑,穿著一袭极其考究的青色云纹长裙,五官明艷清冷,眉宇间带著一丝生人勿近的傲气。 周白观察四人的同时,四人自然也在打量著他。 见周白腰间只掛著个最低级的乾瘪储物袋,全身上下只有一套最普通的外门校服,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自然对他重视不起来。 赵岩面无表情地道:“周白?” 周白走上前,点了点头:“见过赵师兄,见过各位同门。” 赵岩冷淡地点头回应,那名娃娃脸女弟子回了个半礼,而那名清冷女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毫无反应。 倒是旁边那个桃花眼的精明男弟子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周白两眼后,嘴角突然掛上了热络的笑容,“哎呀,周师弟你好,我是陈滨。” 他见其他人对周白爱理不理的,立即帮忙介绍道:“赵岩师兄你应该知道了,这位小美人是李小芸李师妹,旁边这位则是程菲儿程师姐。” 李小芸有些呆头呆脑的,对陈滨突然的热情虽然诧异却没什么反应,但程菲儿却是眸光微转,若有所思地看了陈滨和周白一眼。 她心思向来活泛,立刻从陈滨的反应中看出了些什么,也对周白微微頷了頷首,主动释放了些许善意:“周师弟好。” “程师姐好。”周白微笑著打招呼,將几人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赵岩又简单问了周白两句,听闻他入宗三年多来竟然是第一次外出做除妖任务后,那两道剑眉立刻拧在了一起,毫不掩饰眼中的不悦:“一会到了地方,你不要乱跑,跟紧队伍,万事听我吩咐!” 周白点头应了一下,陈滨熟练地接过了话头,“大家能一起相聚於此就是有缘,此行不说同生共死,也应互相照应!我这人最喜交友,周师弟第一次下山,你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来问我。” 周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极其好闻的淡淡脂粉幽香,突然顺著牌坊下的晨风飘了过来。 “抱歉诸位师兄师姐,让大家久等了呢~” 一道婉转酥麻、仿佛带著倒鉤能勾人魂魄的女声插了进来。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穿著水蓝色流仙长裙、身段极其曼妙丰满的女修款款走来。 女修生得极是娇艷嫵媚,眼角眉梢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情。 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还一脸不近人情,气场犹如花岗石般的赵岩,脸竟然奇蹟般地犹如冰川融化,眼神热切得能拉出丝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惊喜:“薛师妹?怎么是你?不是说这次是王师妹跟队吗?” 那薛师妹娇滴滴地嗔了赵岩一眼,水汪汪的眼神仿佛带著鉤子:“王师姐昨夜修炼过於急切,体內灵气出了岔子,便托我替她走这一遭,这是小妹在善恶堂办好的交接玉牌,请师兄查验~” 说著,她葱白的小手捻著玉牌,递到了赵岩眼皮底下。 “不必!不必!”赵岩立即伸手挡了回去,“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师兄还能信不过你吗!” 站在后方稍远处的李小芸,看著赵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黯然无光,连那张討喜的娃娃脸都垮了下去,侷促地捏紧了衣角。 周白不动声色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果然是舔狗宗没跑了…… 薛妍在赵岩的引荐下,巧笑嫣然地和陈滨、程菲儿等人逐一打过招呼。 “既然人已到齐,时辰不早,即刻出发!” 赵岩招呼了一声,眾人齐声应诺,手捏法诀,光芒连闪,纷纷祭出了各自的飞行法器。 赵岩是一柄宽背大剑,陈滨踩著一个散发著宝光的圆梭,几女也是罗帕、玉如意等颇有仙家气象的法器。 就在所有人准备用自己最帅气优雅的姿势腾空而起时—— “嘎吱……嘎吱……” 周白的破纸鹤惊艷亮相。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连刚才还对周白颇为热情的陈滨脸色都僵了僵。 我特么的是不是认错人了? 第32章 大米速七 半空中,五道绚丽流畅的遁光如同游龙般在前方开路,而周白则盘腿坐在那只边缘泛黄卷边的破纸鹤上,慢吞吞地缀在队伍最后方,硬生生將原本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御风之行,拖成了磨人的夕阳红漫步团。 程菲儿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领队的赵岩更是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在千娇百媚的薛妍师妹面前好好展现一下炼气五层高手的风采,结果现在倒好,被这废物拖得不紧不慢的,一点都不畅快! “那个……诸位,我有个提议。”陈滨突然放缓速度落到后方,笑呵呵地开口道,“清河镇沈家那边局势紧急,咱们这么龟速挪过去確实不妥。不如这样,赵师兄修为最高,带著三位师姐先行一步稳住局面,我和周师弟在后面慢慢赶路。反正外门的传讯玉符有五百里通讯距离,遇到突发状况隨时联繫便是,如何?” 此言一出,赵岩眼中顿时一亮。 好小子,够机灵! 这提议简直太合他心意了! 程菲儿和李小芸也都微微点头赞同。 就在赵岩清了清嗓子,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时…… “哎哟,把两位师弟孤零零地丟在后面,多不好呀~” 踩著粉色罗帕的薛妍突然娇滴滴地开了口,那拉丝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一半。 她不仅没有加速,反而操控罗帕轻巧盘旋,稳稳落到了周白身边,眼波流转:“既然沈家有赵师兄这样的高手出马,小妹我去得早去得晚有什么分別?倒不如留下来,陪两位师弟赏赏风景~” 场面瞬间诡异了起来。 陈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隱晦地瞥了薛妍一眼。 他之所以主动提出留下,自然是因为知道周白的底细——炼丹阁记名弟子,且颇得那位传说中的林师姐赏识,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虽然听说只是下品灵根,但以炼丹阁的財力,就算用丹药硬喂,怎么也能餵出一个人道筑基期来吧? 此时不趁机交好,更待何时?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薛妍居然也放著现成的五层高手不钓,也跑来凑这趟热闹。 而此刻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刚刚还心花怒放的赵岩。 看到心心念念的薛师妹居然主动放慢速度,凑到那个穷小子身边,赵岩的脸色瞬间从铁青憋成了猪肝色。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胡闹!”赵岩猛地调转宽背大剑的剑头,厉声沉喝,“什么先行一步!除妖任务险象环生,我们既然接了同一个任务,就是一个整体!我作为领队,绝不会拋下任何一个同门!” 这话冠冕堂皇、掷地有声,但配上他那恨不得把周白生吞活剥了的幽怨眼神,谁都知道他心里想的估计跟嘴里说的完全相反。 周白盘在纸鹤上,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真特么的,又是爭风吃醋又是舔狗当道的,一点都不合欢宗! “哎呀,赵师兄真是有担当呢~”薛妍捂嘴娇笑,丝毫不觉得自己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说著眼珠微转,玉手在腰间的灵兽皮储物袋上轻轻一拂。 灵光一闪,一艘巴掌大小的精致飞舟飘了出来,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长短。 这飞舟通体呈现出一种高级的琉璃光泽,流线型的舟身极具动感。 懂行的都知道,这是百炼宗近来刚研发出的一款新法器,其外观造型几乎是一比一“致敬”了中州的一款顶级奢华飞梭,只因其首尾圆润、形似一颗饱满的灵米,且以速度为主要卖点,又刚好是该宗门载具系列的第七代更迭,故而在云州修仙界得了一个响亮的绰號——“大米速七”。 相比之下,周白那隨时会解体的破纸鹤,简直惨不忍睹。 “周师弟,你那纸鹤看著实在让人提心弔胆。”薛妍笑靨如花,“正巧我有一件閒置的凡级中品『大米速七』,师弟若不嫌弃,这趟任务就暂且借你代步用吧~” 眾人反应各异。 赵岩自然是羡慕嫉妒恨,恨不得用自己的飞剑法器和周白交换; 李小芸则心生惊喜,暗道薛师姐莫不是看上了这周师弟? 那赵师兄岂不是…… 程菲儿则是面露异色,上下打量了周白一番,似乎在疑惑这平平无奇的底层弟子到底有什么过人魅力,竟能让名声在外的薛妍主动献殷勤; 陈滨则是暗暗讚嘆:这妖女好手段,隨便借个法器,就能轻鬆让周白欠下一个人情。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白身上。 周白看了看崭新的青竹舟,再看看屁股底下轴承都要干冒烟的纸鹤,心中毫无波澜。 还是那句话:免费的最贵。 他虽然搞不懂这妖女是什么路数,但至少知道,这位看起来婊里婊气的薛师姐绝不是自己能够白嫖的。 “薛师姐高义,师弟铭记於心。” 周白缓缓起身拱手。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感恩戴德时,他却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但法器贵重,若是白白借用,师弟我实在於心不安,不如这样,这一路我便將这青竹舟『租』下来。租金嘛,就从我这趟任务那十五块保底灵石里扣除三块,权当是法器的磨损费,如何?” “哈?” 薛妍那嫵媚拉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租?!老娘主动送人情,你跟我算租金?! 赵岩先是一愣,隨后看周白的眼神瞬间顺眼了许多。 陈滨则是嘴角微抽,心里对周白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这份定力绝不是普通底层弟子能有的气度! “周师弟……倒是算得很清楚呢。”薛妍掩嘴咯咯一笑,“既然如此,那师姐就赚你这三块灵石了~” 周白麻溜地收起破纸鹤,一跃踏上了青竹舟。 这种普通的代步法器又不是本命法宝,也不用滴血认主、灵识绑定什么的,主打一个即插即用。 输入一丝归元灵气后,青竹舟表面阵纹亮起。 周白只觉脚底稍微一轻,飞舟便如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窜了出去,那平稳轻盈的推背感,简直比前世那破摩托还要丝滑!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出发!” 赵岩见拖油瓶的问题终於用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解决,迫不及待地大喝一声。 这次再无任何阻碍,六道流光划破苍山的晨雾,速度暴增了三倍不止,朝著云州北部的清河镇疾驰而去。 第33章 你管这叫五行杂术? “大米速七”的速度確实没得挑,十日之后,伴隨著呼啸的破空声,清河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沈家家主也是一位练气三层的修士,而且府內还供养著一名练气一层,两名练气二层的散修,这等实力,在方圆百里內也是“鼎鼎有名”的修仙世家了。 来之前大家本来以为,就算沈家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妖魔或者流窜的邪修,凭他们的底蕴也应该勉强应付得过来,无非就是弄不清对方的手段,或者是不敢跟对方硬拼,据守宅院等待宗门救援罢了。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几人心中一紧。 整个清河镇死寂得令人发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败浓雾所笼罩。 尤其是位於镇正中心的沈家大宅,上空盘旋著大片大片通体漆黑、眼泛红光的乌鸦。 它们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作呕血腥味,顺著风一个劲地往人鼻子里钻。 “都不对劲,戒备!” 赵岩说了一句废话,带著一抹沉重的威压,率先按落遁光,然后將自己的飞行法器收进了储物袋。 眾人紧隨其后,纷纷降落在沈家宽敞的青石板前院。 当彻底看清院內的惨状时,几人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结果这口气吸进去,满满的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偌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著上百具尸体。 丫鬟、家丁、护院,甚至连几条金毛大猎犬都未能倖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所有人身上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利刃外伤,但浑身的精血、骨髓乃至水分,却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在一瞬间彻底抽乾,变成了一具具皮包骨的乾瘪尸骸! 尸体大张著嘴巴,乾瘪的眼窝深陷,残留著死前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是影煞魔……”陈滨手中多出了一面布满玄奥阵纹的八卦铜镜,神色紧张,“大家千万小心!这种低阶魔物没有实体,最喜欢附身在阴暗处,吸食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精血。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別踩到脚下的影……” “嘰——!!!” 陈滨提醒的话音还未落下,院落四周那些雕花迴廊、太湖石假山以及枯死老树所投下的阴影中,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仿佛煮开的黑色沥青,十几道犹如烂泥般扭曲,看不清五官的黑色魔影发出刺破人耳膜的悽厉尖啸,猛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眾人! “结阵!御敌!” 赵岩厉声大喝,一步重重跨出! 浑身浓厚至极的土系灵力轰然爆发,原本合身的劲装被骤然坟起的块块肌肉撑得支离破碎。 只见他右拳猛地一握,土黄色的罡气在拳锋上迅速凝聚,隨后迎著扑面而来的腥风,一拳势如破竹地轰出! “砰!” 纯粹的力量与灵力共振,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连连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煞魔直接被这刚猛无儔的一拳轰得倒飞而出,在半空中炸成了两团溃散的黑烟。 战斗瞬间爆发,原本死寂的院落立刻被五彩斑斕的法术灵光照亮。 程菲儿那清冷的眉宇间杀气凛然,手中白玉如意一抖,化作一条周身环绕著极寒冰霜的长鞭。 长鞭挥舞如银蛇吐信,每一次抽打都在空气中留下白色的冰雾,將靠近的魔影瞬间冻结成迟缓的冰雕; 李小芸明显实战经验欠缺,面对狰狞的魔物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厚土符,拍在自己和程菲儿周边,撑起了一道土黄色的半球形灵力护罩。 薛妍则当起了气氛组,直接明目张胆地划水。 她躲在队伍略后的位置,踩著步伐风骚走位,时不时用那方粉色罗帕洒出几片致幻的毒粉,虽然对那些影魔来说卵用没有,但至少看著挺像那么回事的。 而站在最边缘的周白虽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却显得十分淡定。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他身上与眾不同的活力,三只体型最庞大、气息最暴虐的影煞魔发出了贪婪的嘶吼,从侧面呈品字形朝他扑杀过来! “周师弟小心!”陈滨忙著应付自己跟前的魔物,只能急切地大呼出声,希望这个连件像样法衣都没有的菜鸟不要一个照面就被吸成乾尸。 周白並没有去摸腰间的储物袋。 那把凡级上品的玄锋剑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单手捏了个法诀。 不是什么高深的仙家秘术,而是合欢宗入门必修的《五行杂术》中,最烂大街的基础招数——火弹诀。 “嗤!” 一颗火球从周白併拢的指尖骤然飞出。 原本炼气前期的火弹术,撑死了也就脸盆大小,飞得还慢悠悠的,顶多用来点个柴火或者骚扰一下敌人。 但在浑厚精纯的《归元养气诀》灵力催动下,这颗火球却发生了明显的质变。 它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但顏色却不是寻常火法的橘红,而是呈现出一种压缩到了极致的深红与炽白交织的恐怖色泽! 速度更是快得离谱,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扭曲视线的真空白痕! “轰——!!!” 火球精准无误地砸在冲得最快的那只影煞魔的胸口。 没有寻常低级法术慢慢灼烧、抗衡的过程,而是宛如一颗现代的高爆手雷般,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 狂暴的高温与极度膨胀的灵力衝击波瞬间呈环形扩散,將那三只靠得极近的影煞魔捲入其中。 它们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在炽白的高温中炸得灰飞烟灭,连一丝黑渣都没剩下! 巨大的威力甚至连沈家大院那由坚硬青灰岩铺就的地面,都被这股爆炸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焦黑的丈许大坑,碎石像子弹般四下飞溅,打在李小芸的土盾上劈啪作响。 正一边划水一边等著看周白出糗的薛妍,眼角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娇艷的面容差点绷不住当场失態。 “周师弟!你这是什么术法?” “啊?五行杂术里的火弹术啊,还是叫火球术?”周白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忘了,反正就是那玩意儿。” 几人一听,都忍不住暗翻白眼。 谁家的正经火球术长这样? 这特么的直接是凡级中品法术的威力了好吧…… 第34章 该死的邪魔,竟然还敢夺舍无辜幼童 大家自然很快就看出不是术法的问题,而是灵力的问题! 这傢伙的灵力十分纯粹,而且凝练得令人髮指! 陈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周白指尖残留的一丝火星,那双精明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羡慕:“是凡级上品功法?!” “不止!”程菲儿清冷的眸子微微收缩,目光在周白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无比凝重,“绝对不是普通的凡级上品。” 她自己出身修仙家族,修炼的正是家族传承的凡级上品功法,但即便如此,就算她手持凡级中品法器,再配上凡级中品的家传术法,爆发出来的威能恐怕也仅仅比周白刚才空手捏出来的这颗基础火球术高出一线而已。 这到底什么功法,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周白当然不会跟他们解释什么。 《归元养气诀》和《八荒盪魔剑》一样,几乎已经是合欢宗凡级功法里的天花板了。 如果不是因为叶流苏的关係,恐怕他到死都没机会摸到这枚玉简的边。 他以前也以为有点言过其实,毕竟这世界功法分档都细致到一级有三品了,同品级的两门差距再怎么大最多也就是九十五分到一百分的差別而已。 但现在,没有动用盪魔剑气,也没有使用玄锋剑,单凭归元灵力来施展最最基础的五行法术,就能和別人的中高级术法相媲美,可见这门功法確实有独道之处,和普通凡级上品比起来说不定是九十五分到一百二十分的差距。 这个人情,欠大了…… 好在虽然硬体性能出色,但软体不行,周白的表现放在六人小组中其实只能算中规中矩,並没有太过扎眼,大家诧异过后很快也接受了这一设定。 在赵岩这位暴力体修的重拳强势开路,以及眾人各显神通的默契配合下,院子里的低阶影煞魔很快被清理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了一地灼烧与冰冻交织的斑驳痕跡。 “大家抓紧时间回復灵力!陈师弟,你用探灵镜开路,我们准备搜查內堂。”赵岩满意地甩去拳头上沾染的几缕魔气残渣,挺起结实的胸膛,正准备在眾人尤其是薛妍面前,展现一番领队的威严与调度能力。 陈滨刚抬起手中的八卦铜镜,镜面上的阵纹突然剧烈颤抖,他面色骤然大变,惊呼出声:“里面还有人!活人!” 眾人心头一紧。 几乎是同时,內堂深处传来了一道虚弱的求救声: “咳咳……外面的……可是合欢宗的仙长?!快……救救我儿……啊!!!” 求救声戛然而止,最后化作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眾人的神经瞬间紧绷,毫不犹豫地掏出回气丹仰头吞下,然后各自擎著法器,往內堂杀去。 里面的景象宛如阿鼻地狱! 七八只体型比外院煞魔大上一倍、浑身魔气已然形成实质鳞甲的中阶影魔,正如同扑食的鬣狗般围在大堂中央。 而在它们包围的垓心处,一名身穿华服、浑身浴血的中年男子,正拼死透支著本源精血,苦苦支撑著一面布满裂纹的青色灵盾。 而他身后的地上,倒著几名已经被吸乾的散修,以及几个沈家女眷的尸体。 “孽畜受死!” 赵岩怒目圆睁,整个人犹如一辆重型战车般碾入了魔群之中。 一拳轰出,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当场將一只魔物的半个身躯生生打爆! 陈滨的八卦铜镜射出数道刺目的金光,將那些企图潜入阴影中偷袭的影魔死死定住;程菲儿的玉如意化作满天极寒刀刃,疯狂切割著魔物的防御;薛妍依旧在安全距离,不过这次没再拋那些五顏六色的烟雾,而是像周白一样老老实实地扔火球。 周白则极其猥琐地游走在战场最外围的死角,手指翻飞。 《归元养气诀》催动下的火弹术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每一击都精准无误地打在那些被赵岩震飞,或者企图突围的影魔要害上。 他不抢人头,只补刀。 在六人的狂暴输出下,这一波中阶影魔虽然凶悍,但也仅仅只坚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被彻底剿灭。 “嗤!” 隨著周白一发高爆火球將最后一只影魔的头颅炸成飞灰,內堂终于归於平静。 “沈家主!”赵岩快步衝到大堂中央。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沈家家主的胸膛已经被彻底贯穿,心臟碎裂,那面青色灵盾也轰然消散。 “仙……仙长……”沈家家主无力地倒在赵岩的臂弯里,那双涣散的眼睛死死盯著后院的方向,用尽世间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赵岩的衣袖,“后院的枯井……我把他藏在那了……我儿……我沈家最后……” 话未说完,沈家家主的手臂轰然垂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大堂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眾人沉默著踏入了后院。 废墟角落里的一口长满青苔的枯井深处,果然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啜泣声。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却又符合了刚才沈家主临终的遗言。 赵岩二话不说,跨步上前,土罡之气包裹的手臂如铁钳般探出,“砰”地一声直接掀飞了重达数百斤的石制井盖。 他探头定睛一看,只见井底极深的烂泥中,果真蜷缩著一名十岁左右的男童。 赵岩伸手射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匹练,將这男童从几丈深的井底稳稳地拎了上来。 这男童虽然满脸脏污、涕泪横流,但借著残破的晨光仍能看出他身上穿著华彩流光的云丝绸缎,腰间还配著一块象徵身沈家嫡系的玉佩。 显然,这就是沈家主临死前心心念念、唯一倖存的沈家少主了。 “小兄弟別怕,我们是合欢宗派来的仙师,那些害人的魔物已经被我们全部除掉了。”李小芸见状,顿时圣母心和母爱同时泛滥,眼眶一红,急忙走上前,顾不得脏污,从袖中掏出散发著香气的罗帕,想要去擦拭男童脸上的灰尘与泪痕。 谁知,那男童非但没有半分死里逃生、喜极而泣的感恩戴德,反而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小野兽,一把极其凶狠地推开了李小芸的手!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纯真,只有溢出眼眶的极致怨毒与仇恨。 他指著眾人,指尖剧烈颤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仙师?!你们算什么狗屁仙师?!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们如果再快一点,我爹娘就不会死了!我恨你们!你们把爹娘赔给我!!!” 悽厉而尖锐的童音在血腥味扑鼻的死寂院落里迴荡,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场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陷入了极其尷尬且压抑的沉默,连赵岩和陈滨都忍不住面露愧色。 李小芸红著眼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被骂得抬不起头,连连道歉:“对、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们已经用了最快速度……” “呼——” 就在李小芸局促不安,不停地哽咽道歉时,一簇幽蓝的灵焰,极其突兀地在旁边亮起。 不知何时,周白已经越过了愣神的眾人。 他犹如一道没有影子的鬼魅,毫无声息地来到了那男童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右手举了起来。 在併拢的食中两指间,一道犹如实质般剧烈跳跃的暴烈火芒凝聚而出! 周白眼神深邃如古井寒冰,没有看旁边惊骇的同门们一眼,只是死死盯著眼前这双满是眼泪和怨毒的眸子,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该死的邪魔,竟然敢夺舍无辜幼童的身体?” 第35章 百鬼门和三剑书屋? 周白眼神凛冽,但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市井街头討论晚上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 那原本还在瞪著双眼质问眾人的男童听到这话,嚇得浑身剧烈一哆嗦。 他眼中的怨毒在火芒的炙烤下瞬间化作了极度真实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李小芸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仙子姐姐救我!这个大哥哥疯了,他是恶魔,他要杀我!” “周白!你特么发什么疯?!”赵岩勃然大怒,厉声呵斥起来,“我们接任务来此是除妖卫道的,不是来逞凶杀人的!他只是个痛失双亲、受了惊嚇的无辜童子,你怎可如此草菅人命?!立刻把你的法术给我撤了!!!” 合欢宗虽然號称黑白通吃、半正半邪,但行事风格其实还是比较偏向守序善良的,陈滨赶紧出来打圆场,“我看周师弟也不像是那种心思歹毒、滥杀无辜的人,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赵岩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一个练气五层都没看出来任何异常,周白一个区区练气三层,能辨出什么邪祟? 分明就是生性暴戾! 虽然他也对这小孩子的態度极为不爽,但自问为人正派,怎么可能因无辜孩童几句过激之言就痛下杀手? 程菲儿也不满地看著周白。 这人平日看起来挺和善的模样,但没想到骨子里竟如此冷血偏激! 周白毫不理会眾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任务说明你们都看了,沈家主自己发的悬赏里写得清清楚楚,十五日之內赶到即可。 我不知道他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敌人,反正现实就是,我等万里驰援,这一路上未曾有片刻耽搁,不仅没有来迟,甚至还早到了整整五天! 我们从群魔嘴边救了这小白眼狼,还帮他把仇都报了,结果呢?他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指责我等,甚至有恩將仇报之意! 这不是天生坏种,就是被邪魔夺了舍,这种东西留著干什么?过年啊?” 赵岩被懟得脸色铁青,强词夺理道:“他只是个遭遇大变、失去理智的孩子!你堂堂合欢宗弟子,何必跟一个凡俗幼童一般见识?” 李小芸也满脸不忍地护在男童身前,哀求道:“对啊,他一家老小都死绝了,已经很可怜了……周师兄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计较好不好?” 眼看其他几人都向他投来责备的目光,连陈滨都一副不敢苟同的摇了摇头,周白也只能暂时作罢。 他指尖火芒微微一抖,“噗”地一声瞬间熄灭,消散於无形,然后双手一摊,十分配合地退后了一步,目光扫过李小芸那高耸的胸脯,淡淡拋下一句:“行吧,你胸大,你说了算。” 李晓云脸一红,下意识伸手挡了挡,但见周白好像真的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又暗暗鬆了口气。 周白当然没有放弃,也不是因为这小子嘴巴不乾净就想办了他,而是他刚才一靠近,系统提示就来了! “叮!” “探查到可掠夺目標!” “目標姓名:沈天赐。” “隱藏天赋:惊蛰(上品雷灵根)” “掠夺条件:击杀附身於沈天赐体內的影煞魔將。” 系统一出手不是道级血脉就是天级剑骨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上品灵根,周白內心竟然毫无波澜。 不过虽然“只”是上品,但却是罕见的雷灵根,放在任何宗门都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了。 这惊蛰灵根周白还真在藏经阁借来的那本《天墟界奇闻异人录》上看到过。 对於像沈家这种修仙家族来说,子女一旦到了五六岁,头等大事肯定就是用测灵石测试灵根。 哪怕被测出没有灵根,当父母的也不会立即放弃,而是继续让孩子尝试引气入体,直到把所有姿势全都试过一遍还不行才会真正死心。 如果是一般的隱藏灵根,到这一步自然就藏不住了。 但这惊蛰灵根比较特別。 “蛰”,即蛰伏、沉睡之意。 身怀此等灵根的凡胎,其灵脉天生被一层犹如死灰般的“胎毒浊气”死死闭锁,不仅测灵石测不出来,更无法像普通修士那样正常引气入体。 想要將其唤醒,只有一种极其粗暴的办法——挨雷劈。 春雷一声响,惊蛰万物生。 只有真正被九天落雷劈中,用至刚至阳的天罡雷霆之力强行劈碎体內那层闭锁的胎毒,这蛰伏的雷霆灵脉才会彻底甦醒,从而踏上修仙之路。 很显然,那位死去的沈家家主脑袋还算正常,並没有因为某些不著调的传说就在雷雨天把自己的亲儿子绑在树上引雷劈著玩。 周白目前还不清楚沈天赐被魔物盯上夺舍,甚至是沈家的灭门之祸,跟这条上品雷灵根有没有直接关係,他只知道,既然让他碰上了,那就是他的了。 灵根一直都是他身上最大的短板,现在能把这条短板补上,而且还不用通过让叶流苏唱歌之类的奇葩条件,他自然要紧紧抓住。 影煞魔將虽然名字牛逼轰轰,但其实只相当於练气四五层的修士而已,大不了等几人不注意的时候找个机会直接砍了就是。 但赵岩好像还没过癮。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借题发挥,继续洋洋洒洒地对周白进行一番道德说教时—— “滴——滴滴滴滴——!” 仿佛午夜催命的魂铃一般,在场眾人腰间掛著的合欢宗外门传讯玉符,竟在同一时间疯狂震动起来,並且爆射出刺目无比的妖异血红色光芒! 这是代表方圆五百里范围內,有同门正遭遇不可力敌的绝望死局,从而激发的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 血色玉符闪烁不停,將眾人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眾人赶紧將自己的玉符拿到手里,催动灵力。 一段断断续续的惊恐传音,凭空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外门弟子李扬,协同……陈纪……百鬼门……被困三剑书屋……速来支援!!!” 几人大惊。 赵岩眼神一凝,“陈纪?!” 程菲儿眼中同样大放异彩,“是那个陈纪吗?” 周白则面色怪异。 百鬼门和三剑书屋……你踏马的还挺会取名字的。 第36章 麻烦你死在这里吧 陈滨那双总是带著散漫笑意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滚圆,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一拳打在自己掌心,语速极快地说:“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確实有一个外门甲等任务,说是百鬼门打开了三剑书屋遗址,需要我宗派出弟子一起探索,听说……听说任务確实是被陈纪师兄接走了!” “真的是陈纪?!”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在场除了周白之外,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粗重了一瞬。 合欢宗外门,谁不知道陈纪陈大少的大名? 那可是苍阳峰首座兼执法殿殿主的独子! 谁都知道能抱上这条大腿意味著什么! 只是陈纪不仅本身天赋不俗,出门歷练更是前呼后拥,隨身带著大批跟班和数不清的保命法器,说是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 如果连他这种规格的仙二代都被逼得只能燃烧精血发出了最高级別的求救,那这里面的凶险程度简直难以想像! 但修仙界的规矩就是如此残酷,这等求救信號一旦发出,附近收到信號的同门若是被查出见死不救,事后回去,绝对会被那位刚刚痛失爱子的苍阳峰首座活生生扒掉一层皮,永世不得翻身! “这、这可怎么办……”李小芸一听这等危机,嚇得脸色惨白如纸,连抱著男童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带著哭腔,“连陈师兄那种身上掛满灵器的高手都扛不住,我们几个岂不是白白送死?” “蠢货!妇人之见!” 赵岩猛地回过头,此刻他的双眼中哪还有什么“除魔卫道”的凛然正气,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看到了绝地翻盘的筹码!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陈纪何等身份,若是平日,咱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跟他扯上关係! 若是我们能在此刻拼死赶去,哪怕只是在边缘帮他拖延片刻、爭取一线逃生的空隙,那便是天大的救命之恩! 只要能搭上陈首座这条通天巨线,咱们以后突破筑基的资源都不用愁了! 诸位,如何抉择还用我多说吗?” 赵岩一番粗鄙却极度现实的剖析,瞬间击中了在场几人的软肋。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夺天地之造化,这等跨越阶层的机会可能几辈子就有这么一次,谁能眼睁睁看它溜走? 没有过多犹豫,陈滨和程菲儿皆是重重地点头,表示愿意搏命。 李小芸虽然怕得要死,但见小队里战力最强的三人都已做出了决断,而且门规在那里,她也只好咬了咬惨白的嘴唇,颤声答应跟上。 唯独薛妍,此时却突然极其娇弱且痛苦地蹙紧了柳眉,“噗”地一声咳出一小口鲜红悽美的淤血,身子犹如剔去了骨头般,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哎哟……诸位师兄师姐,真是对不住了。”薛妍的声音楚楚可怜,捂著微微起伏的高耸胸口,“小妹刚才对付那些影煞魔时不慎被魔气入体,伤了根基,去了恐怕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是累赘,连累了大家的大好前程……” 演技过於浮夸,说辞也漏洞百出,但大家只当她是贪生怕死不想趟这趟浑水,也没多纠结。 赵岩此刻面临可以一步登天、鱼跃龙门的大好前程,哪还顾得上什么狗屁的儿女情长? 他目光急速一转,看向了周白,“周白!你攻击手段太过匱乏,便不用去了,立即赶往最近的宗门据点,使用传讯阵盘向宗门加急报信,请求执法堂火速增援,顺带好好照看薛师妹和这沈家少主!” 周白求之不得地拱手道:“师兄高义!小弟明白自己的斤两,祝各位师兄师姐洪福齐天,凯旋而归!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找宗门支援!” 陈滨提醒道:“距离最近的是清河坊市,我宗在那里的据点有筑基期管事,你全力御使飞舟,三日便可抵达。” “明白。” 赵岩道:“时间紧迫,大家全速赶路!” 救人如救火,为了抢这头功,赵岩这四人再没有任何迟疑和纠结。 他们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器,化作四道急促的流光冲天而起,直奔西方三剑书屋方向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四人的遁光刚一消散,整个残破不堪、血腥味扑鼻的沈家大院便诡异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还娇喘连连靠在墙角的薛妍,在赵岩等人神识波动彻底消失之后,便缓缓站直了妖嬈惹火的身体。 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俏脸上,所有的柔弱和病態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透著阴冷、残忍与嘲弄的艷丽。 她扭动著水蛇般的水蓝色裙摆,迈步走向周白。 “他们既然都走了,周师弟,你也该上路了。” 周白一脸惊讶地看著她。 实话实说,这一出周白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是看出这娘们不太对劲,但还自恋地以为对方是看上了自己的姿色,想要採补自己;甚至可能是对方修炼了什么特殊秘法,看出了自己身怀天衍剑骨,所以想搞点什么。 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馋他的身子,竟然是想要送他上路。 周白眼底的光芒微微一闪,试探性地问道:“程家的人?” “什么程家?”薛妍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修为不高,仇家倒是不少。” 周白双手一摊,“总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这自然是应该的,”薛妍咯咯娇笑起来,“张师兄让我告诉你,下辈子安分点,不要去覬覦跟自己身份不配的东西!” “张师兄?哪个张……”周白愣了足足两秒,脑海里才勉强翻出一个对得上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荒谬感,“张云天啊?” 薛妍看著周白这副愕然的模样,也感觉有些无言以对,撇了撇嘴道:“虽然不知道你一个毫无背景的练气三层何德何能把张师兄得罪得这么狠,但今日,只能麻烦你死在这里了。” 周白嘆了口气,无奈地道:“那个,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搞笑,但残杀同门的罪名在合欢宗还是挺重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知道啊。”薛妍脸上绽放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沈天赐—— “你刚才不是帮我找好理由了吗?这孩子被邪祟附体了!到时候执法堂问起来,我就说你在跟他的斗法中不幸战死,而我虽然被魔气伤了根基,但还是拼死爆发,最终除掉影魔,还为你报了仇……这故事如何?” 第37章 又是一剑就没了? 听完薛妍的故事,周白摇了摇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如果手艺够好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糊弄过去。” “放心,师姐我的手艺肯定是一等一的,保管谁都看不出来,”薛妍脸上笑意不减,“而且我决定了,会给你留个全尸哦,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我谢你全家!” 周白话音未落,右手毫无徵兆地猛然一甩,三颗被《归元养气诀》极度压缩的高爆火球瞬间在薛妍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轰然炸开! 趁著刺目的火光与滚滚浓烟阻挡视线,周白脚踩疾风,头也不回地朝大院外疯狂逃跑。 “还挺快的,”薛妍娇笑一声,水蓝色的裙摆无风自动,“但男人太快可不好哦。” 她根本不躲闪那三颗火球,身上一道蓝汪汪的灵罡瞬间亮起,不仅將火球的爆炸威力轻鬆震碎,连烟尘都被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威压从她体內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赫然是练气五层修为! 虽然不如赵岩那般气息沉稳凝练,看样子应该是刚突破不久,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练气中期,自然非周白这区区练气三层可比。 “咻——!” 薛妍縴手一扬,一条散发著刺鼻甜腻腥味的粉色长綾如毒蛇出洞般从储物袋中射出。 这法器不仅速度奇快,所过之处连青石地板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面对身后袭来的致命杀机,正在“逃跑”的周白只能十分狼狈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粉色长綾的尖端。 长綾击中旁边的石柱,只听“轰隆”一声,半人粗的青石柱竟被生生击碎。 “周师弟,只会扔火球术是活不下去的,如果没有其他手段的话,不如安心赴死可好?” 薛妍嘴上叭叭,手上也没停,飞速结印。 那条长綾在半空中瞬间一分为三,宛如三条带著剧毒的触角,两条封死了周白左右退路,一条从上空兜头罩下。 周白面露骇然,似乎已经被这法器的威压逼到了绝境,只能使出《五行杂术》中的防御术法,勉力支撑起一层灵气薄膜。 但在粉色长綾的腐蚀下,灵力薄膜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迅速溶解。 “冥顽不灵!碎!”薛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器,准备將周白绞成肉泥。 而就在护罩即將彻底破碎的瞬间,被逼到死角的周白,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无半点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如刀的寒芒。 心神已经锁定了储物袋中的玄锋剑,右手双指已经悄然併拢,一股仿佛能斩断八荒的恐怖盪魔剑气,正在指尖以一种极其內敛的方式疯狂压缩! 如果那“沈天赐”还没有动作,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只要这女人再往前踏入一丈,这道剑气就能瞬间將她那娇柔的身体连同那可笑的护体灵罡一分为二! 然而,就在薛妍面带狞笑全力催动法器,周白藏锋臥胆,准备以雷霆之势暴起反杀之际,原本死寂的废墟中,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突兀地在院中响起。 正专心致志操控长綾击杀周白的薛妍,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张艷丽脸庞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去。 只见一只乾瘦、苍白,长满黑色鳞片,甚至还滴著腥臭黑色液体的魔爪,此刻正从她的后背刺入,带著令人作呕的碎肉和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半截心臟,极其残暴地直接贯穿了她那高耸的胸膛,从前胸探了出来! 而在她身后,那个之前还满脸泪水、瑟瑟发抖的柔弱沈家男童,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贴在了她的背上。 “沈天赐”那张脏兮兮的稚嫩脸庞上,正掛著一个咧到耳根的诡异惊悚笑容,眼神中透著对鲜血的极度贪婪: “大姐姐……你刚才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你背黑锅吗?那……你能把这身鲜嫩的血肉,连同神魂一起给我吃了吗?这样的话,背个黑锅確实也无妨啊……嘿嘿嘿……” 魔將残魂一边用稚嫩的童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一边贪婪地伸出长长的猩红舌头,准备去舔舐喷溅到薛妍脖颈上的鲜血。 然而,就在这魔將沉浸在血肉的美味中,甚至连“嘿嘿”都还没完全落下尾音时—— 周白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切犹如演练过千百回般,一把长剑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 “錚——!” 一声清冽高亢的剑鸣突然炸响! 紧接著,周白早已压缩到极致的八荒盪魔剑气,犹如决堤的江水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注於玄锋剑身之上! 原本乌黑的剑体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至阳至刚的暗金剑芒,带著一股荡平八荒,天然克制一切邪祟魔气的恐怖毁灭气息,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光,撕裂空气! “破!” 玄锋剑带著摧枯拉朽的盪魔剑气,宛如切豆腐般,毫无凝滯地从正面刺入了薛妍的胸口,將她整个身体彻底贯穿! 剑刃冰冷,透体而过。 薛妍原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死死瞪大了那双原本嫵媚诱人的双眼,瞳孔中儘是震惊与懊悔。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练气五层,竟会被一只潜伏的魔物偷袭掏心,紧接著还被一个一直被她视为螻蚁的练气三层同门给一剑穿胸! 带著无穷的悔恨与怨毒,薛妍眼中的生机彻底涣散,死不瞑目地垂下了头颅。 然而,周白这一剑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在刺穿薛妍肉身后,暗金色的剑体去势不减,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紧紧贴在薛妍背后那“沈天赐”的体內。 魔將顿时惊恐地发出一声悽厉的魔啸。 它猛地爆起一团浓郁腥臭的黑煞之气,妄图挥出另一只魔爪將这微不足道的凡铁折断。 然而,它太低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 “轰——!” 根本没给它反击的机会,那股浩荡阳刚的盪魔剑气,在触碰到魔气的一瞬间,便如同火星丟进了炸药桶,直接在它的魔体內部疯狂引爆! 暗金色的剑芒犹如千万根灼热的钢针,在其体內横衝直撞,疯狂搅碎著每一寸沾染邪祟的魂体! “不——!!!” 伴隨著一阵悽厉到撕心裂肺的非人惨叫,附身在沈天赐体內的影煞魔將残魂,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及说出口,整个黑雾凝结的本源虚体便如烈日下的残雪一般,被奔涌的剑气生生搅碎成了漫天齏粉,从天灵盖中硬生生被震飞出来,彻底灰飞烟灭! 失去魔將支撑的沈天赐身子一软,两眼翻白,“吧嗒”一声瘫倒在血泊中,同样死得透透的…… 一头综合实力相当於练气五层的魔物,就这样直接被周白跨两级一剑搞定! 什么叫做专业对口?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