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登仙:太始天王》 第1章最初,离乱人间 越国,正盛三十六年,秋。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山河。 点点火光在夜色中升起,一股肉香味隨著秋风飘飞。 ...... “好冷!好饿!!” 洪源嗅到肉香味,睁开双眼。 崩裂的青砖铺设地面,沾染著血色污垢,数具剔去血肉的白骨堆放在角落。 如此一幕,洪源眼瞳微缩。 『这是哪里?』 强忍著心中惊惧,余光观摩周边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庙,青灰色石墙残破,屋顶只剩几根房梁,本应摆放在中央的神像崩塌,头颅滚落在地。 一双石质的神眼,正对著他。 而在不远处,两名穿著麻布衣、身躯消瘦的中年男子,正围绕在一石锅而坐。 火焰在石锅下燃烧,些许还未剃乾净的骨骼散落在地。 洪源看著与人相同的白骨,闻著不断传入鼻子中的肉香,已然彻清醒。 食任? 这是只有在古代灾年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会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和一位姓梁、一位姓张的大学室友,趁著假期,出去游玩。 路途中好像有人落水,精通水性的自己,便跳下去救人了。 毕竟,他年幼时吃著百家饭长大,之后更是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读了大学,拥有了活命机会。 世界以温柔待我,遇到落水,力所能及,自然要救助,不过.... 『失败了吗?』 洪源心中低语。 他记得自己跳水后,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甦醒后便是这般景象。 还未来的及多想,脑袋深处传来剧烈疼痛,如同一桿烧热的铁棒,狠狠得刺入脑海不断搅动,另一段记忆开始涌现。 土里刨食的农家子,天灾人祸下,父死母亡,就连唯一的长兄也在逃难中失散。 最后,自身更是在逃难中途力竭昏迷。 而这位农家子,也叫做洪源! 『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 洪源心中念头闪烁,眼帘低垂,就连呼吸的都开始平缓起来。 这般境地,纠结这些已经没有半点益处了。 他显然是被灾民捡到当做了『储备粮』。 毕竟,他这样的半死不活的灾民,比较容易保存,也无力反抗,不至於腐烂,可以隨时杀了吃,是一个上好的菜民。 咕嚕~咕嚕~ 石锅中热水沸腾,肉块起伏,两名中年男子眼神满是贪婪。 “老五,吃了这顿,再加上捡来的小鬼,我们一定可以撑到焦渊城。” “牛四哥,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等到县尊大人施粥救灾。” 两人谈话间,就拿起散落在地的细小白骨,当做筷子,大口吃了锅中『熟肉』。 此刻,洪源没有束手待毙的念头,通过记忆,他已然知道这个世上,可是有超脱凡俗的力量,又怎么愿意放弃。 不断观测四周,思索著逃离路线。 古庙残破,四面墙壁破洞漏风,应该可以穿过。 但是.... 『太饿了!』 洪源面露苦涩。 纵使趴著不动,肚子依旧传来饿到极致的疼痛,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力气,不要说逃离,就是站起来恐怕都极为艰难。 这样孱弱的身躯,又能如何求生。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闪过,各种方式一一浮现,而又沉寂。 目光移动,再次看到了神像头颅,四目相对的剎那,一道莹白微光遁入身躯.. 轰! 好似一道惊雷,在他脑海炸开。 洪源意识於冥冥不可测的伟力之下,来到了心灵最深处。 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一枚布满裂缝的古镜静静悬浮。 古镜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石雕刻,七彩光辉於其上流转交织。 神圣而古朴,带著岁月的苍茫。 『宝物?机缘?』 而在洪源看到古镜的第一眼,七彩神辉散去,镜面流光变幻不定,化作一行行微光: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无 命格:炉中死灰(评价:生如死灰,命比纸薄) 一大串关於自身的信息在镜面浮现。 命格之上,字跡灰白,有著一种死寂沉沉之感,好似隨时都可能消失。 洪源『目光』扫过信息,最后停留在了炼化二字之上。 片刻之后,却未有半点收穫,古镜不偏不倚,静静悬浮。 洪源面露无奈,意识自心灵深处收回,准备继续思索逃脱之机。 咦! 他眼中带著诧异,目光停在了身旁一碎石上。 一股莫名的渴望在心田生出。 碎石拇指大小,完全不同於青砖的顏色,反而与神像头颅顏色较为相近,应该是神像上掉落的石块。 『好像能吃?』 洪源余光扫过石锅前两道身影,確定对方沉浸在吃食后。 手掌抬起,露出布满血污、伤痕的六指。 不同於常人,他自幼六指,被家乡视为怪胎,並不受父母喜爱。 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碎石。 瞬息间,內心深处传来的飢饿感愈发强大。 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拿起碎石小心翼翼吞了下去。 碎石粗糙,吞咽下的瞬间,一丝暖流在腹部生成流转周身各处。 虚弱的身躯增添了一丝力气,就连飢饿感都消失了些许。 心灵深处,古镜悬浮,莹白的镜面底部,增添了一分漆黑。 『量天镜不俗,庙中神像也极为特殊。』 洪源感悟著自身变化,目光扫视,再次確认没有人察觉异常后。 仔细搜寻神像崩塌后散落在地的碎石,手掌抓起,吞咽起来。 他动作缓慢,每一次吞咽碎石,会用身体遮掩。 时间流逝,一分一秒过去。 一缕缕热流在身躯中涌现,体力开始恢復,飢饿感慢慢散去。 洪源闷哼,点点血丝自嘴角流出。 碎石菱角分明,纵使他特意挑选较小的石块吞咽,嗓子依旧被划破了。 不过…… 『终究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了。』 洪源感受著褪去的飢饿,还有恢復的体力,心中轻语。 同时,他內视心田深处,莹白古镜十分之一都化为了漆黑,眼中带著思绪。 噼里啪啦~ 火焰燃烧的声音,让洪源將注意自古镜收回。 抓起一巴掌大小的石块,依靠著身体遮掩,放在身下,而后等待。 火堆熄灭,夜色渐渐昏沉,两名中年男子满足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 一位长著倒三角眼的男子,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消瘦身影,眼神炽热: “老五,『肉』真好吃,真想现在就將这小鬼宰了。” “牛四哥暂且忍耐,死了就不新鲜,留待日后宰杀!” 两人几句交谈,老五便找了一处挡风的角落,靠著墙壁休息起来。 长著倒三角眼的牛四,拿起地上剔肉的铁斧,巡视起了古庙,防止意外。 昏暗中,一双眸子静静望著持斧身影,冰冷而酷烈。 第2章我终归不同 呼呼呼~ 狂风呼啸,古庙外树枝摇曳晃动,发出怪异声响。 牛四持著铁斧在庙內行走,沉闷的脚步声,传入洪源耳中。 他望著一遍又一遍走过身侧的身影,始终没有动静,直至角落处传来酣睡声后。 洪源压在身下的六指紧扣石块,浑身肌肉紧绷。 塔塔塔~ 脚步声不断靠近,直至身侧半米... 洪源猛然暴起,臂膀挥出,掌中石块尖锐一面,狠狠击向牛四脖子。 狠辣而决绝! 砰~啊~ 沉闷的撞击声和悽厉的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牛四迎面倒下,捂著脖子嚎叫。 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这般疼痛,不要说反击了,能站起已经极其出彩了。 洪源手中动作没有停止,拿著石块如雨点般砸在牛四面庞。 血肉飞溅,双眼爆开,男子只能躺在地上抽搐。 他看到敌手彻底失去反抗后,一把拾起地上铁斧,大步向著角落走去。 此刻,老五已经醒来,满是惊惧的望著持斧而来的消瘦身影。 “你..你.,饶命...” 洪源眼神冰冷,这般处境他没有半点废话的余地。 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六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中年男子头颅晃动,竭力躲避。 刺啦~ 斧头劈入肩膀,血液飞溅而出。 另一只掌中的石块,已然向著敌手面庞砸去。 砰~砰~ 面庞、眼眶、脖子,一切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是他砸击的范围。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前残躯再也没有动静。 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抽出卡在对方肩膀处的斧头,一斧砍在了其脖颈处。 刺啦~ 脖子撕裂,死的不能再死。 隨后,他转身向著牛四走去。 此刻名为牛四的汉子,躺在地上,身躯抽搐,发出微弱的哀嚎。 洪源斧起斧落,砍断了脖子。 一切动静,都在这一刻结束。 对於这般结果,他並不诧异,两个灾民本就依靠『吃肉』勉强活著,又剩下多少力气。 以有心算无心,很简单就能斩杀。 最困难的不过是心理一关罢了,但是他经歷过挣扎求生的逃难路,些许场面又有何惧。 而且,洪源始终认为,对於敌人就要像寒冬般残酷无情,对於黎民、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这是其为人的准则。 他一手握著石块,一手持著铁斧,扫视著古庙內满地血污,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 砰~ 洪源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短短几分,接连砍杀两人,依靠吞咽神像石块而恢復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无头神像下方,搜集地上较小的神像石块,小口吞咽起来,一丝丝暖流在身躯中生成,镜面上漆黑光泽也在渐渐增添。 大约过於一炷香,洪源感到撑后,才停下吞咽石块。 隨即,將目光投向了掌中铁斧,仔细观摩。 斧头不过巴掌大小,满是铁锈,沾染著点点血色,斧柄用麻布缠绕,长度不过六寸。 同一时刻,心田深处,古镜轻颤,带著一种渴望,相比於吞服石块,这种渴望强大太多。 洪源没有迟疑,顺从著本能,六指紧扣铁斧。 霎时间,铁斧消失在掌心,出现在心灵深处,环绕古镜而行。 镜面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不可炼化) 品质:劣下 “不可炼化?” 洪源观摩著环绕镜面的铁斧,又看了眼占据镜面五分之二的漆黑光泽,隱约间有所猜测。 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 缓缓起身,开始搜查起来古庙。 很快,两个泛黄的麵饼、两身算得上乾净的麻布衣被搜出、还有一堆细小的神像碎石,摆放在面前。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泛黄麵饼,口水本能的分泌。 此身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麵食了,至於石块之类,想想就清楚味道如何。 呼~ 轻吐一口浊气。 他小心翼翼的將麵饼包裹起来,放入怀中,隨后看向了自两具尸体上拔下来的麻布衣。 將神像碎石放在衣物上,包裹起来,又用地上残布,绑在背后。 心念一动,铁斧重新出现,被他挎在了腰间。 隨后,洪源目光扫过古庙每一处细微之地,確认没有遗漏后,来到角落准备在此渡过一晚。 他倚靠著墙壁,透过破开的屋顶,望著夜空明月,心绪复杂。 嗷呜~嘶吼~ 狼嚎兽吼中,他心中有迷茫、有忐忑、也有惶恐不安...,还有激盪。 超脱凡俗的力量,曾经无数英豪苦苦追寻而不可得之物,距离他却如此近。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又一一平復,最后被一股困意填满。 洪源就这般靠著墙壁,进入了梦乡。 ...... 清晨,大日初升,金色阳光洒落大地。 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先是茫然,隨后立即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確定没有危险后,才站起身来,来到神像下方,手掌合十,恭敬的行上一礼。 而后,向著庙外走去。 路过石锅时,他脚步微顿,直接从地上捡起石块砸下。 嘭~ 石屑飞溅,石锅破开。 洪源大步向庙外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枯败、死寂。 大地乾裂,树木枯黄,枝叶飘落,远处一道道身影趴倒在地,没有动静。 洪源默然,走下台阶,一步步向前。 一道道身影蜷缩在地,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面色菜黄的妇人、也有骨瘦如柴的孩童……,大部分胸膛都不再起伏,冻毙在了秋夜里。 还有几头野狼,啃食著地上残骸,偶尔发出嚎叫。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王朝?” 洪源心绪复杂。 他早已在记忆中『看到过』很多次,甚至他本就是这些浮萍之一,但是亲眼目睹时,依旧感到悲哀。 这是身为人,面对同类悲惨遭遇的本能反应。 “救救孩子吧,只要一口吃食。” 微弱的哀嚎,自前方传来。 一面色灰白、头髮如枯草般的妇人,紧紧地抱著瘦弱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孩童。 周边还有不少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们麻木的望著妇人,或者说其怀中的孩童。 此刻孩童已经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抽搐。 妇人不断摇晃孩童,却没有丝毫效果。 最后,她將目光投向了周边灾民,跪倒在地,祈求道: “行行好,给些吃食吧,孩子快不行了,妾身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没有回应,唯有沉默。 突然,一道消瘦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出。 洪源步伐极快,在一双双错愕的目光下,將怀中泛黄麵饼撕下一半,递给了妇人。 “吃吧!” 第3章荒野草芥! 妇人恳求,孩童將死,这般境地,洪源无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他终究是有著身为人的同理之心,纵使这般动作会引起太多注意、危险,但也需为之。 乾裂的大地上,妇人呆愣的望著手中半个麵饼。 隨即,疯了一般塞入口中快速咀嚼,而后餵给了怀中孩童,不时抬头望著那挎斧而立的消瘦的身影。 而周边灾民目光贪婪的望著洪源。 “食物?” 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迴响。 洪源面无表情,抽出腰间铁斧,扫视四周,没有任何言语,却让诸人冷静下来。 他立身妇人前,直到妇人將半张麵饼吞下,餵给孩童。 洪源才转身向外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 远处道路,一行马队托著大量货物正在缓缓前行。 穿著青色裘袍的少女,立身最前方车厢上,身前天蓝色画卷悬浮。 少女年龄不大,婀娜挺秀,身材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秀髮飞舞,莹白的额头有一种慧光,眼神清冷,嘴角微抿。 她盯盯的望著卷中画面,看著那离去的少年,摇了摇头。 侍女模样的女子,站在一旁,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小姐,看这个傻子!!” 手掌伸出,轻点画卷。 “秋夜清凉,有半个麵饼,那妇人和孩童也活不过今晚,无用之功罢了。” “世道如此,一个好人改变不了什么。” 少女默然,侧身看了眼侍女,衣袖甩动收起画卷。 商队继续向前,靠近古庙。 …… 洪源踩著乾裂的泥土向前。 他清楚就算有半个麵饼,那对母子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有些事,从来不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而是做与不做。 他望著一位位倒毙在路旁的灾民,內心愈发压抑。 “越国?黎民?修行?” 洪源喃喃。 一步一步向前,前行不过数里,他停下了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般天灾下,他可以依靠著吃神像碎头活命,可以独自前往焦渊城追寻修行道路。 但是,內心的良知和前尘的观念告诉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洪源眼神渐渐变得坚决。 他学识浅薄,能力有限,无法带著所有人活命,甚至救不了几个,但是…… “竭力为之,人命不应如此卑贱。” 心中做出决定,便不再迟疑。 转身,一边向后走去,一边自地面捡取石头,放入背后衣服製成的包裹。 很快,洪源便背著一个大包裹,来到了一处的岩石前。 他手脚並用,攀爬上去。 洪源立身岩石上,破烂衣袍隨风翻飞,身躯瘦弱,面庞凹陷,沾染血色,唯有一双眸子异常明亮。 他手握铁斧,臂膀举起,血色浸染的衣袖猎猎飘荡,吸引了一双又一双目光。 有茫然、有错愕、有不解…… 洪头颅低垂,面庞笑容温和,一字一字吐出: “我有吃的!我能带你们活下去!!” 声音初时轻微,而后咆哮嘶吼,让一位位灾民听到。 “跟著我,一起活!” 目光扫视诸多灾民,一把扯下背后包裹,露出一张泛黄麵饼。 诸多灾民望著那厚实的包裹,一个个眼神都露出渴望。 嘎吱~嘎吱~ 四辆马车拉著大量货物,自远方驶来。 洪源身躯微侧,看向了商队,旗帜鲜艷,绣著莫名纹路。 领头马车车厢上,一披著青色裘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负手而立,青丝飘荡,清冷如仙子临尘,带著一种超脱凡俗的气质。 好似察觉到了洪源目光,女子眉间轻挑,看了过来。 轰! 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如山岳般的压迫,血肉、骨骼都在颤慄。 这是身躯本能的反应,根本无法抗拒。 洪源单手持斧,提著包裹,消瘦的身躯颤抖,脊樑却始终笔直。 空气沉寂,天地间只剩下车轴压过泥土的『吱呀』声。 灾民也好,洪源也罢,都本能的陷入了沉默。 如同两个世界的生灵,一方艰难求生,一方衣袍华贵驾车而行。 注视著商队到来,路过,而后远去…… 就在商队即將消失在视野中时,略带惋惜的女声,传入洪源的耳中。 “这个世道,如你这般的人,向来死的最快!” 洪源不语,只是取出一张泛黄麵饼,在诸多灾民还未看清包裹中其它物品时,绑紧了包裹。 他爬下岩石,將麵饼撕成很小块状,递给一位位灾民。 少年望著面前一位位骨瘦如柴、面庞满是沟壑的黎民,看著欢喜的妇人、孩童,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些事情,总要高於得失。』 他不再多想,將掌中一张麵饼分下。 一张麵饼这么多人吃,自然无法吃饱,甚至不能缓解多少飢饿,但是粮食本身所带来的味道,对於所有灾民而言,就是希望。 洪源拍了拍背后包裹,目光扫过数十位聚拢在身侧的灾民,徐徐开口: “这些粮食,最多支撑两三天,走不到焦渊城,也等不到县尊施粥。” 他持著铁斧的臂膀高高举起: “此般境地,唯有自救,唯有宰杀野兽才能活下去。” 闻言,诸多灾民面庞的激动都化为了僵硬,还有迟疑。 有人低语:“这般灾年,野兽都凶悍的很,啃食尸体,袭杀行人,我们这样是对手吗?” 洪源神情郑重,持著铁斧向著一旁枯树走去。 斧头接连劈下,砍断树枝,將一端削尖,一把简陋的长矛已经製成。 而后,隨手將木矛递给了身后灾民: “不是它死,就是我等饿死,没有半分余地。”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再次持斧砍下树枝,製作起了木矛。 此刻,一位身形佝僂,满面皱纹老者,走出人群: “杀了那些畜生,哪怕只杀一头,我们也能真的活过来。” “狼群趁著黑夜叼走我孩子,杀了它们报仇。” “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杀死野兽。” ..... 眾人低吼,神情狰狞。 以往各自逃难,没有人能够聚集,不被野兽袭杀就很好了,现在这么多人,一定可杀死野兽活下来吧。 这一刻,好似所有人都忘记,相比杀死野兽,杀死同类更加容易或者简单。 洪源望著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灾民,心灵深处,镜面流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命格: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字跡由灰白化作了苍白,带著一种生机。 第4章这便是炼化? 命格变化的剎那,洪源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机涌现,拂过全身。 虽然微弱却格外坚韧。 他『望著』命格后苍白光辉,抬头扫过聚拢身侧的数十位灾民,心中若有所思。 手中铁斧挥动。 咦! 洪源眼神微缩,他感觉劈砍的动作更加轻鬆了。 不是力量增强,也不是身躯更加协调,却偏偏更加轻鬆。 与此同时,一些尚有力气的灾民也主动上前帮助。 不过一个时辰,数十人的队伍,每人都持著一根简陋木矛,跟隨著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前。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將一行人的背影拉的极长。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大日西落,皎月未升,天色昏沉。 一天时间,诸多灾民走走停停也不过前行十数里。 洪源立身队伍前方,手掌不时伸入背后包裹,拿出神像碎石。 他六指合拢,遮掩掌心碎石,小心吞咽。 背后诸多灾民看到少年吃食的动作,心中愈发安寧。 包裹中有食物,饿不死! 此刻洪源扫视四周,大地乾裂、树木枯黄,几头灰黑皮毛的野狼,站在土堆上,望著队伍。 “今晚便在这里休息。” 他回身开口。 同时,自包裹中拿出剩下半张饼,撕成小块,依次递给了身后黎民。 他每递出一块,都会认真的打量著对方面庞。 洪源知道,今晚过后,其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冻毙在秋夜里,或者以其他方式死去。 思绪间,掌中麵饼已经分完。 这次大多灾民都没有快速吞下,而是坐在地上,放下木枪,一点一点舔著小块麵饼。 洪源默然,立身大地,眼神幽幽的望著不远处几头野狼。 塔塔塔~ 一穿著破烂衣袍的老者,自身后走来。 “这几头狼崽子跟了我们一路,晚上应该会行动。” 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洪源头颅微侧,看著清晨时第一位站出来附和他老者: “老丈所言不差,我们人多,白天的时候,畜生尚且不敢动手,但是夜晚就不一定。” “这是危机,也是生机!” 顿了顿,他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略带好奇的询问: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不过宗亲离散的老朽罢了。” “叫我王老头就行。” 老者低嘆,面庞皱纹更深,带著悲意。 洪源沉默,这样的世道,他们这些百姓,向来悲惨。 他不再多问老者身世,而是询问起了捕杀野狼的可能。 王老头懂得极多,提出了不少方法,布置陷阱、诱杀,还有狼的弱点。 不过种种方法,他们这行灾民,一个都实行不了。 毕竟,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布置陷阱了。 洪源仔细聆听,没有放过一字。 不知过去了多久,皎月升空,银辉洒落大地。 嗷呜~嗷呜~ 低沉的狼嚎,自黑暗中传来。 王老头听到狼嚎后,神情愈发凝重,低声: “这是狼群在集结,不会立刻袭杀,它们会等我们睡意最沉的时候行动。” 洪源頷首,盘坐在地,靠著一枯树,神情似笑非笑的望著老者: “老丈与我嘮叨了一个多时辰,应该有所求吧?” 闻言,王老头露出一抹笑容: “洪小兄弟,你是好人,我亲眼看到,你给那妇人半个麵饼。” “不知能否给老头半个麵饼,撑过今晚。” 洪源没有言语,撤下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一块块碎石。 霎时间,王老头神情呆滯,而后便是绝望,喃喃低语: “石头,怎么能是石头。” 这一刻,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著少年,喃喃低语: “你这是將大家都拖入了死地,今晚之后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杀了野兽活命,再无半分选择。” “我们留在古庙前,还能...” “吃著同类苟延残喘!” 洪源將包裹合上,接过了老者话语。 他嘴角微扬,笑容温和,却带著说不出的坚定: “人不应该这样的,哪怕死亡,也不应该扭曲的活著。” “今晚,我会睡在这里,会在队伍最外围。” 少年身躯放鬆,头颅靠在树干上,手掌拍了拍背后树干。 王老头沉默,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对方明明只有两个麵饼,却將分给所有人;明明可以依靠著啃食同类活命,却选择猎杀野兽爭命;明明可以將自身置於安全处境,却选择在最外围休息.... 这样人,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老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容枯黄、还沾染著血污的消瘦身影。 转身,向著人群中央走去,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隨风传入少年耳中: “你这个疯子。” 洪源面庞笑容如初。 他不是傻子,所做所为,自然有所把握。 思绪间,眼眸缓缓闭合。 心灵深处,量天境面莹白光辉已经被漆黑光泽覆盖。 一天吞咽神像碎石补充了体力,古镜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嗡~ 镜面轻颤,一股发自內心的渴望不断涌现。 洪源五指轻握腰间铁斧。 心念一动。 铁斧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一道漆黑豪光自镜面绽放,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望著镜面字跡,洪源嘴角勾勒,紧绷的心神都轻鬆些许。 果然和他推测的相似,吞咽神像碎石如同为镜面补充能量,待到能量足够,便可以尝试炼化。 那么『炼化』又是什么? 没有多想,洪源心中轻语: 『炼化!』 残斧轻颤瞬间化作流光,遁入镜面。 轰~ 洪源感觉周边一切都在模糊,枯木、土地、碎石都消失不见,周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巴掌大小的斧头悬浮身前。 斧刃锋利,绽放金属光泽,斧柄缠绕著麻布。 少年错愕,望著面前斧头,扫视四周白茫茫空间。 所谓的炼化,不会是让自己在这里练习斧头劈砍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边没有半点变化。 他面露无奈,手掌伸出,握住斧柄。 臂膀抬起,一斧劈下。 咦! 洪源惊诧,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劈砍的问题,以及如何改正能让劈砍更加凶狠。 同时,脑海中不自觉涌现了些许斧法劈砍的技巧。 少年嘴角勾勒,臂膀再次抬起,劈落而下。 斧痕歪扭,却比上次进步不少。 一斧接著一斧,感觉不到半丝疲惫,唯有不断精进的斧法。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啦! 斧光划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停在了半空。 雪白的斧头,映照著少年平静到冷漠的面庞。 第5章我救了很多人! 嘭~ 苍白空间裂开,周边一切都已经远去。 视角转换回到了枯树前,洪源內视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褪去,重新化作了莹白。 一道微光化作字跡,於镜面流转。 炼化:残斧(45%) 洪源眼神微眯,经过此番尝试,心中对於炼化已然有了推断。 人过留影,雁过留痕,总归是有人能够在世间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痕跡。 有人以书卷作为载体,纵使千万年过去,仍旧见字如面。 有人以刀剑作为载体,寄託种种念想.. 这柄残斧,便是这种载体。 而炼化,应该便是通过这些载体,获得其所掌握的技艺。 洪源胸膛情绪翻涌,头颅缓缓抬起,望著苍穹几乎没有移动的明月,嘴角微扬: “呵!呵!” 少年轻笑出声,带著畅快与肆意。 这个世界,他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格。 而对接下来所行之事,更是有了些许把握。 不知过去了多久,轻笑声止住。 洪源垂下头颅,望著空荡的手掌,眼中带著思绪。 铁斧已然炼化,现在最重要便是打造新的武器。 拿起摆放身旁的包裹,直接打开,手掌拨动。 很快,他將目光投向了一较为独特的石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块狭长,一面较厚、一面狭薄。 洪源手掌探出,握起石块,仔细打量。 而后,便对著包裹中的碎石小心打磨狭薄的一面。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下,狭薄截面渐渐露出锋刃。 隨后,他又从地上挑选了一根三寸树枝,拿著石块削去枯叶、凹凸不平处,製作成木棍。 最后,削去树皮、撕下染血衣袖,混合编织成绳,將石块缠绕在木棍上。 洪源目光垂落,打量著掌中石斧。 简陋、粗糙,斧刃都参差不齐,但依旧称得上一把武器。 空出的手掌落下,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眼神渐渐冷厉。 今晚不是敌死,就是他亡。 什么是敌人? “狼群!” 洪源五指紧扣斧柄,站起身来,一臂挥下。 斧刃冰冷,绽放著森寒光泽。 他不断挥动,適应著手中石斧。 半个时辰后。 刺啦~ 空气撕裂,石斧落在半空, 少年抬头看了眼明月,滴滴汗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容更甚。 收斧,背起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倚靠著树干,恢復起消耗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渐昏沉,人群中不时传来酣睡声,但也有部分灾民的胸膛不再起伏。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却只能在心中轻嘆一声。 他力有不足,救不了所有人,但最少是让灾民在希望中死去。 嗖!嗖!嗖! 细微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霎时间,洪源肌肉紧绷,六指紧扣斧柄,身躯却没有丝毫动静。 细微的声音愈发清晰,不断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至,靠近枯树的瞬间,洪源猛然挺直脊樑,一个迈步,直面野兽。 灰狼兽脸狰狞,一双兽瞳满是残忍与狡诈,与少年不过一尺之隔。 洪源嘴角咧开,抬臂,挥斧! 斧光绽放,如月清冷,砍在了狼脖。 刺啦~ 皮毛撕裂,血肉破裂,气管断开,血色喷射而出。 脖子直接被斩开大半,灰狼跌落在地,无力呜咽。 又一道兽影自夜色中窜出,向著少年脖子咬去。 洪源脚掌发力,一跃而退,低吼: “起来,狼群袭击!” 而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黑夜中一道道窜出的兽影,不敢放鬆分毫。 与此同时,听到少年吼叫后,一位位还未冻毙的灾民自睡梦中醒来,看向了前方。 当他们看到地上瘫倒的灰狼后,一个个眼神炽烈,稍微迟疑,举起木矛便向少年靠拢。 很快,洪源身侧已然聚拢二十多位灾民,每一人都手握木矛与狼群对峙。 『一头……两头……五头…』 『只有六头野狼,不能让它们离开。』 洪源心中默数。 下一刻,少年大喝: “杀!” 一步迈出,掌中石斧挥动。 带著撕裂空气尖锐声,向著狼首劈去。 背后一位位灾民嘶吼,跟隨著少年身影向前,木矛或刺、或甩杀向狼群。 一瞬间,双方已然接触在一起。 刺啦!咔嚓!啊! 血肉撕裂声、木矛折断声、还有悽厉哀嚎,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横飞,皮毛散落,一道道身影、兽尸滚落在地。 狼群也好,灾民也罢,双方都在竭力廝杀。 这般年景,都在挣命。 洪源衣袍撕裂,胸膛处留下数道爪痕。 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臂膀挥动,掌中石斧不断劈下,溅起点点血色。 刺啦! 一斧斩下,野狼哀嚎倒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兽吼、喊杀声渐渐消失。 空地上,唯有十数道身影站立。 明月高悬,银辉散落,映照著大地鲜红血色,残肢血肉。 洪源踉蹌转身,看著剩下的灾民。 老人,妇人,青年……,他们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望著血肉模糊景象。 洪源臂膀抬起,高举染血石斧: “是我们活下来了!” 轰! 如同一声惊雷,在诸多灾民心田炸响。 他们可以活了。 有人低声嚎哭,有人咆哮,也有人瘫软在地 洪源望著眾人反应,竭力平復內心翻腾的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立刻收拾狼肉,我们现在就离开。” 此地血腥味太重,必须快速远离。 眾人显然也明白这般道理。 没有迟疑,都上前搬运起了野狼尸体,两人合力搬一具,剩下的人將还完好的木矛抱在怀中。 隨后,便在洪源的带领下,向著远方而去。 少年背著包裹走在队伍最前方,不时伸入怀中拿出一小块神像碎石吞咽。 一股股暖流自心田生出,向著周身各处流转,消耗的体力开始恢復,就连胸膛处的伤势也不再渗出血色。 他目光垂下,望著掌中石斧,斧刃自中间裂开一道狭长裂缝,木柄侵染血色。 显然是无法再动用了。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內心缓缓放鬆。 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极为激烈,若非炼化了铁斧,掌握了些许斧法,未必可以在与狼群廝杀中活下来。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 少年回头,望著一张张疲惫中带著笑容的面庞,嘴角微扬。 他救了很多人! 第6章大王轮流坐? “洪小兄弟!洪小兄弟!!” 几声呼唤、伴隨著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洪源探入怀中的手掌微顿,眼眸半眯,望著快速走出人群,来到身侧的王老头。 老者衣衫破烂,沾染著血色,灰白长发粘结一起,一张苍老的面庞,满是激动。 洪源臂膀自然垂落,步伐继续向前: “老丈,可是有事情交代?” 闻言,王老头面庞激动稍稍收敛,躬身拜下。 “此番多谢洪小兄弟带领大家击杀狼群,爭得活命之机,如此恩情永不相忘。” 少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尽力而为罢了,而且...” 顿了顿,语气中夹杂著一缕无奈: “之后路途依旧凶险,能否活命,谁有清楚?” “已经够了,最少可以吃饱几天。” 老者起身,浑浊的眼神中充斥感激。 只有他这老朽才明白,眼前少年所作所为,明明可以独自离去,却为了一些莫名的东西,甘冒奇险,带著他们一起爭命。 王老跟著少年一同向前,低声述说: “越国如洪小兄弟这般人如果多些,朝廷也不会到这般地步,武將跋扈、甲士骄横、兵祸连年,就连....” 老者面庞激动彻底散去,浮现了一股恨意。 “越王,也在短短十年中换了一位又一位。” 洪源仔细聆听,这些关于越国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清楚,最多也就知道些焦渊城的消息。 而这,还是货郎前往村落贩卖时,带来不知真假的消息。 王老头在成为灾民前,显然还是有一定身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洪源一路听著王老头的抱怨,收穫了不少情报。 “洪小兄弟如果是修行者,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老者感慨。 洪源猛然止住脚步,望著面前土丘,转身向后嘱咐: “今晚我等便在这里休息,诸位生火,將狼肉收拾下,烤熟吃了恢復体力。” 话语飘荡之际,一位位灾民欢呼,立刻开始收拾狼肉。 扒皮、生火、放血.... 少年观察片刻確定没有问题后,带著王老头来到一棵枯树前。 盘膝坐下,指著面前,轻笑; “老丈,坐!” 老者也没犹豫,直接坐下。 洪源將腰间石斧头取下,放在膝上: “老丈身世不凡,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什么身世不凡,不过是村正,至於现在...” 王老头神情苦涩,村子都死绝了,哪还有什么村正。 洪源伸出手掌细细抚摸石斧,感受著指尖冰冷: “过往之事不可追,老丈节哀!” 隨后,直接询问: “我曾听过修行者事跡,传闻他们体魄强横、武技高超,拥有翻山倒海的伟力,不知真假?” “嘿嘿~” “洪小兄弟这些话,太表面了,应该是从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吧。” 老者手掌触地,徐徐述说: “所谓的修行者,也称呼为序列者。” “恰如武者练武、修仙打坐,种种通过磨礪自身的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道路,通称为序列登仙。” “你所述说的体魄强横、武技高超,应该说的是焦渊城武馆中的馆主,而不是所有的序列者,都是这般。” 洪源默然,心中情绪翻腾。 这就是世界的修行道路吗?序列登仙,超脱非凡! 而且不止练武这一条道路。 少年拱手,表示感谢: “多谢老丈告知,不知能否详细讲述修行事。” 王老头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些,其它並不了解。” “就算这些见识也是村里有孩子拜师武馆后,带回来的。”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压下心中激盪情绪。 “无论如何,多谢老丈了。” 他本来是想进入焦渊城后直接加入武馆练武,现在看来,这並非是唯一选择。 自身的修行道途,確实需要规划一番了。 正在两人交谈间,一妇人端著烤好的狼肉走了过来,递给了少年: “郎君,狼身腹部肉最为娇嫩,请食用!” 姿態恭敬而尊崇。 “多谢!” 洪源起身,双手接过烤肉。 妇人看到少年接过后,疲惫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转身,离去。 此刻,洪源才重新坐下,拿起石斧將烤肉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了王老头。 老者眼神炽热,一把接过烤肉,便吞咽了起来,没有丝毫客气。 他太饿了,否则也不会不要麵皮的去討要半张麵饼。 洪源看著老者吃相,神情温和,拿起掌中烤肉吃了起来。 烤肉带著一股焦味,还有狼肉本身柴与腥味,说实话並不好吃。 不过,对於吞咽一天两夜石块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不一会,少年掌中烤肉便吃完。 王老头更是早早躺在地上呼呼睡下。 洪源悠然起身,將石斧挎在腰间,背著盛放神像碎石的包裹,向著忙碌的人群走去。 削肉、嗮皮...,帮衬起还在忙碌的诸人。 “洪小哥,我来就行了!” “洪哥,这次杀狼,你冲在最前面,赶紧休息吧。” “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或感激、或尊崇、或激动的问候与劝解,传入耳旁。 洪源笑著摇了摇头,帮助诸人將一切收拾完后,才隨意找了一枯树坐下。 背靠树干,浑身放鬆,望著不远处燃烧的火堆。 此时此刻,他才有閒暇思索自身处境,还有未来之事。 当前第一要务,自然是活命。 世道混乱,灾民成群,若是想要更好活下去,自然需要力量。 而最快的获得力量的方法,无疑是.... “炼化!” 洪源心中轻语。 铁斧尚没有完全炼化,需要一定时间吞咽神像碎石,储蓄能量,进入量天镜空间练斧。 其次便是序列修行了。 少年眼神闪烁,思考著未来道路。 手掌不时向后拿些碎石小口吞咽,心灵深处,镜面漆黑光泽一丝丝增添。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渐渐感到了困意,眼眸闭合,进入了梦乡。 ...... 次日,中午,大日高悬於天,金色光辉洒落大地。 嘈杂声传入耳旁,洪源闭合的双眼睁开,带著刚睡醒的一丝茫然。 不过很快,他便清醒,重瞳半眯,扫视四周。 数名灾民持著木矛,环绕周边,警惕四方。 妇孺、老者围绕著火堆烤肉做食,或简单处理肉类,製作成可以保存的肉乾,还有几张狼皮掛在树枝上,隨风飘荡。 简陋却带著生机! 第7章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洪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將放在地上的包裹背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而来,注视著少年一举一动。 少年衣袍破烂,髮丝被血污粘结,脸庞蜡黄、消瘦,唯有一双眼眸明亮。 这是一位和他们这些灾民没有半点差別的人,昨晚却冲在最前面,带领他们活了下来。 每一位灾民都心绪复杂,失神望著那消瘦的身影。 洪源臂膀搭在斧柄上,扫视四周,轻笑道: “吃完狼肉,將兽皮收起,我们便前往焦渊城。” “我带你们爭一条活路!” “是,洪小哥!” “好,我们听洪小兄弟的。” ..... 一言一语诸人附和,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麻木,手中动作也开始加快。 洪源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抽出腰间石斧。 迈步,抬臂。 挥斧! 斧光冰冷,空气传来尖锐啸声。 一斧接著一斧,不断挥动。 洪源感知自身每一次动作、肌肉发力,熟练斧艺。 时间流逝,点点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一声声粗重的喘息自口中传出。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 石斧劈落,停在面前。 洪源望著沾染血色、中间崩裂的斧头,缓缓將石斧挎在腰间。 与此同时,王老头端著用树皮盛放的烤肉走了过来。 “洪小兄弟的斧技凶狠,像是苦修数年的老手,难怪昨晚可以劈杀数头野狼。” 洪源接过烤肉,神情温和,却也未回应老者。 他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抓起狼肉大口吞咽。 而在背后早已收拾好狼肉、狼皮的灾民,自然而然的跟隨其后。 王老头亦是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大约一炷香后,洪源才將树皮上狼肉吃完,拍了拍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狼肉味道比昨晚好上不少,显然是清晨时间充沛,手法更加嫻熟了。 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是相比於石头,还是不错的。 思绪间,洪源放慢脚步,与王老並肩而行: “老丈见识广博,不知从此地到焦渊城还要多久?” 王老头眉间轻皱,回头望了望跟在身后妇孺,心中默默推测: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五天吗?我知道了!” 洪源頷首。 五天时间的话,他们猎杀的六头野狼完全可以撑过去,甚至能够拿出一部分狼肉,救助灾民。 接下来途中,只要小心野兽袭杀便够了。 而且这五天中,他不能落下自身的提升,继续炼化铁斧,同时... 少年目光直直望著老者,轻语: “老丈可识字?” 文字,一个世界最重要的传承之物,必须儘快掌握,否则如何修行。 “识字?” 王老头眼神错愕,还未等过多反应。 温和的声音,已然再次传入耳中: “在下世代农家子,大字不识几个,麻烦老丈教导了。” 虽是询问,却带著坚决。 人老成精的王老头,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的意思。 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应下。 “老朽识字,洪兄弟既然想学,自然全力教导。” 几句交谈间,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洪源直接將原本盛放烤肉的树皮摊开,又从包裹拿出石块,请教起来。 王老头拿起石块,在树皮上划动。 尖锐的石块,在树皮上勾勒出莫名的图案。 “此为『水』字,水流之水。” 洪源頷首,將文字铭记於心。 他集中注意,心中没有半点杂念,聆听著老者讲解的文字。 一边行走,一边教导。 时间不断流逝,大日渐渐西落。 两人一个专心教导,一个认真听讲,树皮上已经布满了刻痕。 呼~ 一口浊气吐出,洪源揉了揉脑袋。 “今天就到这里吧。” “再讲解,效率就会差很多。” “好。” 老者頷首,眼神复杂的望著身侧消瘦少年。 『文字,对方几乎一学就会,一看便能大致记住,真是天才。』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让他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少年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夜幕降临,诸多灾民纷纷停下,开始生火烤肉。 洪源倚靠树干,回忆著今天了解的文字。 他手掌不时向后,从包裹中拿出神像碎石,小口吞咽。 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镜面乌黑光泽丝丝增添,覆盖镜身。 少年摇了摇头,將心中杂念驱除,眼眸半眯,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 据他推测,量天镜『储能』將要完成,铁斧即將能够再次炼化了。 洪源探向背后包裹的手掌加快,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起来。 直至皎月初升,银辉洒落大地。 少年动作微顿,心灵深处,古镜轻颤,豪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心念一动,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再回首,天地四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铁斧悬浮身前。 洪源面容平静,轻车熟路的握起斧柄,开始在空间內挥舞起来。 每一次铁斧挥下,关於斧法的技巧、发力方式,都会浮现在脑海中,进而改正修炼时候的不足。 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洪源的斧法都在进步。 而关於铁斧的炼化,也隨著少年修炼,快速攀升... 炼化:铁斧(70%)..(88%)...(99%). 待到完全炼化的瞬间。 咚! 如同寺庙中的铜钟被重重敲响。 洪源一个激灵,似有重重光影闪烁,走马灯似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流淌而过。 恍惚之间,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醒,却又断续混乱的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渔户子弟,好勇斗狠,加入了帮派。 自此渔户子弟在帮中学了几手斧法,日夜苦练、爭夺地盘,倒也练出了一些名堂 依託著斧法,在帮中混了个小头目,虽然危险,倒也吃喝不愁。 廝杀、挥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很快,却是一个人的一生。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苍茫、古老的丛林,一头三丈有余的斑斕巨虎,迎面扑杀而至,利齿森寒,呼啸声震动草木。 渔户子弟面容苍老,持斧劈砍,面庞狰狞,怒吼: “法仪功成,先天根基!” 第8章焦渊城,到了! 啪~ 虎爪挥落,渔户出身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血色洒落在地。 “法仪?先天根基?” 洪源喃喃自语,眼中带著思绪。 这些消息,他从未听过。 而渔户子弟的记忆断断续续,並不完整。 不过…… 他目光垂落,望著掌中铁斧,心中有著一股熟悉感,好似苦练过十数年。 “呵!呵!” “这就是完整的炼化!” 洪源嘴角微扬,笑容肆意。 一步迈出,铁斧挥下。 斧光冰冷,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 凶狠而暴戾! 他现在的斧法,若是体力足够,足以正面斩杀当初的七头野狼。 而且获得铁斧原主部分记忆,对於文字的掌握,也將加快。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划过。 咔嚓~咔嚓~ 空间破碎声,將洪源唤醒。 目光扫视四方,苍白的空间裂开一道道裂缝,而后轰然破碎。 视觉转换,少年重新回到了枯树旁。 他放鬆心神,倚靠枯树,望著夜空。 一缕缕月华洒落,映照著洪源满是血污的面庞。 他手掌探出,感受著银辉落在掌心的清凉,轻笑出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序列登仙、法仪、先天之基,真是精彩至极的世间。” 不知因何来到这世上,但既然来了,总归要做些事,否则…… “太过无趣了!” 少年手掌落下,盘膝坐下,靠著树干缓缓闭合双眼。 心灵深处,古镜悬悬浮浮演绎万千气象,漆黑光泽覆盖大半镜面,一行行豪光绽放,化作道道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无 功法: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白】荒野草芥(评价:风来伏地,雨来低头,却也有一股生命韧性) 感受著心灵深处景象,洪源嘴角微扬,平復心神。 相比於最初,他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活命机会。 不久,平缓的呼吸声传出。 一时间,所有忙碌的灾民,都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不时间,有人將目光看向那消瘦的身影,眼中带著尊崇。 只有经歷过黑暗的人,才知道光明多么可贵。 …… 时间一日日过去,洪源带领著眾人一路向东。 五天后,一行人停下脚步。 一座庞大的城池,映入眾人眼帘。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绵延数里,如一条长蛇盘臥在地,城门前密密麻麻的人流匯聚。 “到了!” 洪源立身土丘,六指紧握斧柄,破烂衣袍隨风翻飞。 他定定地望著城池。 隨后,扫视著大地上一名名衣衫襤褸的灾民,看著支起的粥棚,以及分发粮食的甲士。 消息无误,焦渊城確实开仓放粮,给了灾民一线生机。 少年神情温和,转身,望著一名名黎民。 “焦渊城已到,你们可以去领取米粥、粮食,或者前往城中做工,总归能挣一条活路。” “洪小哥,你这是要…” 王老头走出人群,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將话说完。 老者心绪复杂,他本以为少年会继续带领眾人在城中活下去。 毕竟,十数位灾民中,还是有不少青壮力,完全可以驱使获得更多利益。 现在看来,对方当初不顾生死,决定带领他们赶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 善心! 洪源將石斧挎在腰间,向著背著狼皮的灾民伸手: “六张狼皮,我只要一张,剩下的物资你们自己处理吧。” 闻言,再迟钝的灾民也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你要离开吗?” “我们跟著你一起走吧。” “郎君,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 眾人询问,神情彷徨。 这几日以来,灾民们习惯听从少年指令,跟隨著对方步伐前行,现在却要分离。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迷茫。 洪源臂膀下压,所有嘈杂声归於寂静。 “我完成了我的承诺,带领你们来到了焦渊城下。” 迈步向前,自灾民身后抽出一张狼皮,放入包裹。 目光扫过一位位黎民,轻语: “好好活下去,世道总归会变好的。” 转身,大步向著焦渊城方向而去,心神平静,未有太多波澜。 他將灾民带到了活命之地,心中无愧,是该追寻序列道路了。 数天来,结合炼化铁斧所得记忆,加上王老头教导,他已然基本掌握了文字。 同时,也將神像碎石吞尽,心田深处古镜重新被漆黑光泽覆盖,隨时可以炼化物品。 这些,皆是数日以来的收穫,足够在这世间更好的活下来。 少年身穿破烂衣袍,背负包裹,挎著石斧大步向前。 很快,那道消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眾灾民的视野中。 “他真的这么走了!” “带著我们袭杀野兽,歷经艰辛来到此地,就这么离开了。” “洪小哥,什么都不求取吗?” 诸人喧囂,渐渐平復。 他们相视一眼,持著木矛,向著粥棚而去。 ...... 另一边。 洪源大步向前,眼眸半眯,扫视四周灾民。 密密麻麻,面黄肌瘦,大都摊倒在地,眼中尽皆麻木,只有少部分站在粥棚前领取米粥。 少年默然,焦渊城发放的粮食,也就维持著不被饿死而已。 但是.... 『粮食只出不进,如此下去,能否撑到来年开春,若不能九成灾民都要冻死在冬日。』 少年心中思绪,眼眸深邃。 他越过一位位灾民,聆听著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哭嚎,见证世间种种惨剧。 有孩童抱著母亲求取食物;有女子跪倒在地上、背后插著稻草卖身;也有衣袍乾净的奴僕,正在为主家挑选家奴... 隨著前行,洪源愈发沉默。 唉~ 一声轻嘆,少年步伐微顿。 他留下数日食量的狼肉后,便向著最近的灾民走去。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让正在哭泣的孩童止声,紧紧抱著母亲身体。。 少年在对方母亲麻木的目光下,手掌伸出,六指摊开,露出了两小块焦黑狼肉。 “食物,吃!” 一瞬间,妇人麻木的眼中闪过层层涟漪。 而后,一把抓起肉块,一块塞入口中快速咀嚼,一块递给了身旁孩童。 洪源面无表情,看到两人都將食物吞下后,才继续向前。 看到妇孺、老者,少年都会停下脚步,递上食物,让他们增添一丝活命机会。 第9章杀人,入城! 突然,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把手中吃食交出来。” 三道身影迎面走来,目光贪婪的望著少年背后包裹。 领头的是位穿著麻布衣,臂膀上还有不少伤痕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著较为凶狠,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小子,你不是心好,能不能將吃食让出来。” 他们看到少年分发肉食,心动不已,毕竟依靠施粥也仅仅是饿不死罢了。 洪源嘴角扬起,笑容冰冷。 他虽心善,但也分人。 六指紧扣斧柄,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暴戾而决绝! 刺啦!啊! 血肉飞溅,右眼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啊~ 悽厉的哀嚎响起,惊醒了一位位灾民,就连分发米粥,维护秩序的甲士都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注而至。 中年男子捂著半边脸庞,仰头倒下,还未完全落地,一道斧光,已然紧隨而至。 刺啦! 脖颈撕裂,哀嚎声化为呜咽。 男子跌倒在地,浑身抽搐,血色流淌而出,染红泥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完成。 此刻,中年男子的两位同伴才反应过来,神情僵硬,骇然的望著持著石斧少年。 一言不合,持斧便杀,这般凶人,装什么好心施捨之人。 洪源面庞冷漠,脚掌发力,暴射而出。 掌中石斧抡起,准备斩杀剩余两人。 “住手!” “贼子岂敢当眾行凶!!” 数声爆喝自粥棚下传出。 洪源眼眸半眯,掌中动作没有半分变缓,臂膀下压,石斧更加暴戾。 嘭~ 一名敌人脖颈直接炸开,血肉飞溅,洒落而下。 啊~ 仅剩的灾民嚎叫一声,转头便跑。 少年一个迈步,臂膀抬起。 这一刻,脚掌、腰、手臂连成一条斜线。 “死!” 一声低喝,石斧轰然掷出。 撕裂长空,瞬息间砍入灾民背部。 血色喷射而出,灾民栽倒,再无动静。 数个呼吸而已,三名企图打劫食物的灾民,全部死去。 此时此刻,穿戴漆黑甲冑的大汉,才从粥棚中走出,粗獷面庞,满是怒意: “腌臢货色,我让你住手,听到了没有?” 大汉单手持著战戈,大步而来。 洪源神情未有半点变化,默默自怀中取出一尖锐石块,盯著甲士裸露在外的面庞。 他学斧技,从来不是只会挥斧,最重要的是发力方式、步伐腾转。 纵使石斧离手,只有石块,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前行的甲士看到少年的动作后,暴怒的面庞,带上了一丝错愕,这贱民,还要反抗。 心中思绪,甲士的步伐却不自觉的放缓。 洪源目光死死的盯著不远处甲士,余光注视著不断聚集来的士兵,快速后退。 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隱匿,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时,数名甲士聚集在大汉周边,望著密密麻麻的灾民: “王大哥,那贱民胆大包天,我们现在便追上砍了他脑袋,掛在木桿上。” 有甲士叫囂,双脚却牢牢扎根在地,没有移动。 王崇扫视周边几位同伴,而后看了粥棚,面色阴沉: “贱民间的相互仇杀罢了,不值得我们耗费时间,还是完成那位大人的交代,將米粥全部施捨出去。” 闻言,匯聚而来的几名甲士明显鬆了口气。 他们不傻,自然不想为了几个灾民,前去廝杀,太不值了。 “我们听王大哥的。” “那位大人向来抠搜,这次却如此大方,真是少见,这次施粥,竟然能立起筷子。” “嘿,还特意嘱咐我们,勿要贪下米粮,勿要离开粥棚。” 笑谈间,聚拢而来的甲士纷纷离去。 唯有王崇站在原地,望著洪源离去的方位,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一处处粥棚,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惧。 能有这般规模的施粥,除了开放城中粮仓外,还有那位大人自掏腰包原因。 但是,那位大人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 王崇心中本能的不安。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向著自家看守的粥棚走去。 一时间,地上唯有三具残尸。 这时候,灾民看到甲士尽皆离去后,蜂拥而上,开始搜刮尸体。 ...... 另一边。 洪源在人群中快速后退,七拐八转,四处躲藏。 大约一炷香过去,没有甲士到来后,他才停下步伐,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没有追来吗?” 他的身躯还是太弱了,短短几天的肉食根本无法提升多少,稍一廝杀便感觉力竭。 少年自包裹中拿出风乾的狼肉,塞进嘴里,目光却望向了城门处不断进入的灾民,眼中带著思绪。 看来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入城池了。 洪源稍稍喘息,便开始自製起了石斧。 如此世道,还是儘量增强自身武力比较好些。 他自地上寻到一根树枝,使用石块削去不平整处,而后找到合適的石块进行打磨。 最后,用布条进行捆绑。 时间流逝,一把简陋的石斧,渐渐製作完成。 少年腰挎石斧混在人群中,抬头望了眼將要落下的大日,隨后目光垂下,扫视城门前一处处分发米粥的粥棚,以及进入城池的人流。 他远远望著,並没有上前。 待到大日彻底落下,夜幕降临,洪源开始藉助人群遮掩,远离城门。 他脚掌发力,奔行在城池周边,观察著城墙。 城墙由灰色岩石堆砌而成,不少地方还有划痕、凹陷,带著岁月的斑驳。 少年仔细观测,不放过每一处细微之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明月悬空,银辉洒落大地,一道奔行的身影猛然止住脚步。 洪源望著前方崩裂的城墙,嘴角扬起,带著愉悦。 他推测的果然没有错,焦渊城建立数百年,漫长岁月下,自然不可能完整如初,必然会有破损处。 少年取出狼肉吞咽,稍稍补充体力。 “焦渊城!” 这一刻,少年没有迟疑,手掌落下,紧握斧柄,大步向著裂缝处走出。 他浑身肌肉紧绷,心神警惕,靠近裂缝。 月华落下,为天地铺上一层银纱,映照著那消瘦的身影,步入缝隙,直至消失不见。 第10章交手,掳战 洪源越过城墙裂缝,视野豁然开明。 青石铺设街道,一排排房屋佇立两侧,不远处一座拱桥佇立,溪水流淌而过,不时间亮著烛火的小船穿梭於桥下。 明月高悬、青石街道、小桥流水……,一派水乡独有的温柔。 这般景象下,就连洪源都有些恍惚,数日以来紧绷的精神为之放鬆。 他立身许久,才迈开脚步,沿著街道向前。 街道清冷,行人寂寥,房屋、店铺自身侧划过,少年心中涌现万千思绪。 美景如画,却不是现在可以停驻的。 他还要追寻超脱凡俗的道路! “武馆?” 洪源心中轻语。 这是焦渊城中成就序列者最简单、最方便的道路。 只要银子给够,便能够加入武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自王老头处得到了不少关於焦渊城內武馆的消息。 城中武馆有三,青石、三元、银戟,每一家武馆所拥有的势力都强横异常,传言馆主甚至能够与县尊平等交流。 洪源眼神闪烁,带著意动。 不过…… “太贵了!” 加入武馆最少也要三十两白银,他现在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包裹中狼皮和身上的破烂衣服了。 思绪间,洪源止步在一处小巷前,稍稍打量周边环境,便走了进去。 无需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修行道路就在眼前,可以慢慢谋划。 小巷昏暗,灰色的墙壁佇立两侧。 洪源直接从包裹中取出狼皮,裹住身躯躺在了角落。 少年手掌轻握石斧,望著夜空中明月,眼眸渐渐闭合,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深夜。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还有些许嘈杂声,將洪源自梦中惊醒。 眼眸猛然睁开,没有半分迟疑,六指紧扣斧柄,拨开身上狼皮,一跃而起。 他死死盯著小巷入口处,眼眸半眯,带著几分冰冷。 塔塔~ 脚步声愈发接近,三名穿著黑色衣袍的壮汉,並肩而行,挡在了入口处。 在三名黑袍大汉身后,十数位衣衫襤褸的乞丐,惶恐不安的站立。 “咦!” “还是位有著武学根底的乞丐。” 戏謔的笑声,自领头大汉口中传出。 大汉身躯魁梧,足足八尺有余,裸露在外的肌肉鼓胀如岩石,一道疤痕自额头划过脸颊,显得极为狰狞。 危险! 很危险!! 极其危险!!! 身躯本能传来警示,如同直面一头爆烈凶兽。 洪源面无表情,强行压住想要逃走的本能,或者说无处可逃。 他身躯微倾,臂膀自然垂落,双目冷冷的注视著一行人。 没有任何言语,却清晰的传递出了鱼死网破的决绝。 一时间,戏謔笑声化为寂静。 领头的大汉头颅微侧,徐徐开口: “血狼帮行事,乞丐,你最好跟我们走上一趟。” 此刻,一旁光头大汉双手抱胸,低笑道: “拿著一把破斧,还想反抗。” 在听到血狼帮名號时,洪源眼瞳微缩。 生活在焦渊城周边,他自然听过血狼帮名號。 逼良为娼,收取摊位费,拐卖孩童....,可以说无恶不作,但势力极为强大,城中唯有寥寥几个帮派,可以与之抗衡。 『有些不妙啊!』 洪源心中低嘆。 他斧技尚可,但身体太差,杀不出小巷的。 而且领头的疤脸大汉,给他的感觉极其强大。 思绪间…… 轰! 一道身影爆射而来,空气传来尖锐呼啸声。 粗壮臂膀,携带著猎猎劲风按来。 疤脸大汉直接出手,强势而霸道! 直面如此一掌,洪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六指紧扣斧柄,逆斩而出。 斧光暴戾,砍向手腕,欲要將手掌斩断。 “呵!” 疤脸大汉嗤笑,手掌轻轻一翻。 嘭~ 石斧斜飞,斧刃崩裂,一道消瘦的身影踉蹌后退。 直至抵在墙角才停下步伐。 咳咳~ 洪源轻咳,点点血色自嘴角流下,手掌颤抖。 他目光垂落,望著地上崩毁的石斧,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全力一劈,好似砍在精铁上。 “斧法不错,身体太差了。” 疤脸大汉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神情冰冷: “跟著我们走可能会死,现在拒绝,打断四肢拖著走。” 洪源默然,將三名大汉的面貌牢牢记在脑海。 而后,弯腰將地上狼皮收起,向著三名大汉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光头大汉直接上前,一把將狼皮拽走,对著身侧两位同伴开口: “狼皮品相差了些,但也能换几顿酒钱。” 动作嫻熟,嬉笑间便將狼皮背在了身后。 洪源面无表情看著如此一幕,迈步向前,越过大汉,匯入了乞丐群中。 他身材消瘦,面庞沾染血污,一身破烂衣袍,在十数位乞丐中並不起眼。 疤脸大汉转身扫过诸多乞丐,目光在洪源身上稍稍停留,而后开口: “你们这些贱如尘埃的货色,听从命令,此番未尝不能改变一生。” “现在跟上!” 话语飘荡之际,带著诸多乞丐离开小巷,行走在青石街道。 呼~ 夜风吹拂,空气清澈,洪源望著高悬苍穹的明月,点点银辉洒落而下,好似为一行人镀上一层轻纱。 疤脸大汉在前,剩下两位黑袍大汉,一人跟隨队伍中间,一人走在最后,堵死乞丐逃走的道路。 所有乞丐囚犯望著三名站位不同的黑袍大汉,面容更加苍白,只能跟隨著疤脸大汉一步步向前走去。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只要稍微掉队,便会被拳打脚踢,扯著强行跟上队伍。 洪源跟隨在人群中间靠后,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目光扫视四方,观察著城池。 他看到一位位睡在路边的灾民、乞丐被强行拖起加入了队伍。 短短半个时辰,队伍已经达到了五十人。 此刻,疤脸大汉才不再搜寻乞丐,转换方向,带著眾人向著城东而去。 『血狼帮到底想要干什么?』 洪源眉间紧皱。 他们这些人,大多连活下去困难,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血狼帮搜寻。 脑海中涌现种种念头,而又一一隱匿。 消息太少,什么也推测不出! 第11章帮派內爭命! 塔~ 领队的疤脸大汉停到一处庄园前。 大门赤红,雕刻著两颗狰狞狼首,栩栩如生,大门两侧还站著几位穿著黑袍的帮眾。 “果真是血狼帮!” “把我们抓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帮派残酷,我们死定了。” ..... 平静的队伍,瞬间喧囂四起,声音中夹杂著惶恐不安。 洪源眼眸半眯,仔细打量著门前的几位黑袍帮眾。 並未没有带来太大的危险感。 他有把握在几斧內,將这些帮眾砍杀。 如此看来,疤脸大汉这般人,纵使在血狼帮,也不是底层嘍囉。 “闭嘴!” 一声爆喝,如雷霆炸裂,所有嘈杂声瞬息归於寂静。 疤脸大汉转身,高大的身影,带著摄人气魄。 大汉直直的望著五十位乞丐,一字一字吐出: “再有吵闹者,现在就打断四肢,餵狼群。” “进庄园!” 话语飘荡,门口两名帮眾,打开大门。 疤脸大汉大步迈入庄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唯有一声低沉声音落下。 “老四、大虎,你们带著这些乞丐,好好收拾下。” “明日清晨召集。” “是,大头目!”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名一路监视眾人的黑衣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便带著诸人进入了庄园。 青砖铺设地面,点缀著鲜花、树木,一派淡雅、清净景象。 相比於城外的荒芜、枯寂,这般景象美丽至极。 眾人跟隨著两名黑衣大汉七拐八绕下,很快来到了一处空地。 空地平整,角落堆放著稻草,不远处还有一不大的潭水。 此刻,光头大汉指著前方潭水: “你们好好清洗一番,清洗完成后,自己抱些稻草休息,晚上別冻死了。” 顿了顿,侧身对著同伴: “老四,去取些衣物,让他们將身上衣服换了。” 郑四頷首,直接离去。 洪源等人,也在光头大汉的指令下,来到潭水旁。 潭水清澈,深不过半米,隱约间还能透过月光,看到潭水底部。 洪源蹲下,借著月光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面容。 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极为狼狈。 脸颊凹陷,沾染血污,眉心处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裸露在外的肤色,带著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唯有一双眼睛,称得上明亮。 洪源望著潭水中的倒影,因接连发生变动而有些杂乱的內心,缓缓平復下来。 血狼帮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宰杀他们,那就代表著他们这些乞丐有所价值,日后未尝不能斩了这些敌手。 片刻后,少年脱下泛著酸气的衣物,跳进了潭水。 嘭~ 水花四溅,身如游鱼,在潭水中穿梭。 他无论是前尘还是今生,都精通水性,否则当初也不会有跳水救人的想法。 游动间,污垢、血色、还有跳蚤之类的虫子,快速洗去。 此刻,诸多囚犯也进入潭水中开始洗漱,清澈的潭水隨之浑浊。 洪源眉间轻皱,一个摆腿游向远处,潜入潭水下。 一块块圆滑的鹅卵石,映入眼帘。 少年面庞浮现一抹好奇,手掌伸出,握住几块较小鹅卵。 心灵深处量天镜平静。 『不可以吞咽。』 洪源心中轻嘆。 逃难的路上,他已经尝试过各种石块,除了当初自庙宇中带出的神像碎石外,都无法吞咽。 如此的话,只能等逃脱后,前往城中庙宇尝试了。 少年隨手將掌中碎石拋下,继续清洗起来。 待到清洗结束,双腿一摆,窜出潭水,向著岸边走去。 此刻,郑四已经抱著麻布衣走了过来。 诸多囚犯纷纷自潭水中走来,开始领取衣服。 洪源隨手拿著在逃难时的衣物,遮掩身体,排在队伍伍后,安静等待。 很快,他便来到黑衣大汉面前。 “嘿!是你小子,多活些日子吧。” 大汉显然认出了少年,面露嘲讽,扔出一套麻布衣。 洪源面无表情,默默接过衣服,便向著空地角落稻草堆走去。 一边迈步,一边穿上麻布衣,將破旧衣袍中的狼肉收入怀中。 突然,洪源脚步微顿,紧接著呼喊声,便从身后传来。 “这位兄台等下。”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消瘦到宛若竹竿的身影,自身后追来。 那是位面色苍白的男子,快步来到洪源身侧 洪源眉间轻皱,身躯紧绷: “有事?” 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稍微有些驼背,也是诸多乞丐之一,路途上位置与他十分靠近。 男子抱拳: “在下陈成,乃是焦渊城一书生,见过兄台。” 顿了顿,接著开口: “兄台於小巷中举斧反抗血狼帮暴行,让在下钦佩。” 洪源步伐迈开,继续向前,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 “书生?乞丐?” 陈成嘆息,夹著著一种悲凉与无奈: “父母身死外乡,家產被亲朋所夺,只能流落街头,行如乞丐。” 步伐加快,与少年並肩而行: “此来,一为讚嘆兄台所作所为,二为与兄台联手於这血狼帮中苟活下来。” 洪源止步於稻草堆前,此刻四周无人,才徐徐开口: “洪源!” “联手之事,暂且不提,阁下既然是书生,一些问题才希望王兄为我解惑?” 手掌伸出,抽出稻草,递给了青年,低声询问: “陈兄可知,血狼帮將我等抓来此地的目的?” 少年並不期待陈成可以准確回答,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 陈成接过稻草,没有立刻回应,跟隨著少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直到两人將稻草铺设在地,青年才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可能是『法仪』。” “法仪?” 洪源瞳孔微缩。 他第二次听到这般称呼。 陈成坐在稻草上,神情凝重,一字一字吐出: “在下平常喜欢读些杂记,也曾跟隨家父前往武馆,对於修行之事有些基了解。” “法仪即是修行者突破时刻,必须进行的仪式,每一次法仪都极为特殊,会做出在常人看来极为怪异的举动。” 顿了顿,驼背青年双臂平放於膝: “当然,血狼帮什么事都能做出,仅仅是想要折磨我们这些乞丐,或者打断四肢丟到內城乞討也很正常。” “多谢陈兄解惑。” 闻言,洪源盘坐而下。 隨著对方回应,少年结合小巷中疤脸大汉的话语,心中隱约间已经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浊气,抱拳,轻语: “我愿与兄台合作,在血狼帮中爭命!” 第12章《幽泉章》序列修行 “好!” 陈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在小巷中,他可是亲眼看到了眼前之人挥斧对战血狼帮眾。 与此人合作,绝对能增添几分活命机会。 洪源望著青年枯瘦的面孔,还有因激动而红晕的脸颊,手掌探入怀中取出一小块狼肉,轻语: “陈兄,夜色微凉,又在潭水中清洗一遍,吃块狼肉,暖和下身子。” 一瞬间,陈成面庞激动为之一滯,有些茫然的看著递到身前的狼肉。 这般年景,食物就是命,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无家的乞丐而言。 现在眼前少年,竟然將食物递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身前。 青年闻著狼肉带来的焦糊味,手掌不自觉的伸出,接过狼肉: “多谢洪兄!” 洪源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隨后,两人又閒聊几句,便钻入稻草。 对於洪源来说,今日发生之事太多,他早已筋疲力尽了。 不过,哪怕如此,少年也只是闭合眼眸,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等到身旁稻草中传来轻微呼嚕声后,才放鬆身躯,缓缓进入梦乡。 一时间,夜色寂静,明月高悬。 天地间,再无嘈杂,唯有酣睡声此起彼伏。 ..... 次日,清晨,晨曦初现。 “起来,都起来。” “快些穿好衣物集合,杨大哥马上就到。” 一声声呼喊,將洪源惊醒。 他没有半点迟疑,自怀中摸索几下,取出几块狼肉便吞了下去。 隨后,直接躥出稻草。 一旁的陈成也快速来到少年身侧。 两人並肩,向著空地中央走去。 此刻诸多乞丐陆续起来,在两名黑衣大汉的呼喊中,来到空地中间。 洪源手掌抬起,轻抚衣摆处褶皱,平復內心中情绪。 同时观测四周环境。 『带上我一共四十七位乞丐,相比昨晚少了三人,是没有撑过秋夜,还是其他。』 少年心中喃喃。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材魁梧、面带疤痕的大汉,来到眾人面前。 大汉神情冰冷,目光扫视一遍: “我为血狼帮大头目,杨新雷,帮派耗费这般力气,將你们带来,只为一件事…” “修行!” 话语飘落之际,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有人面露激盪、有人忧惧忐忑。 杨新雷无视眾人神情变换,继续述说: “通过自身磨礪修行,由人向仙神转变的过程,通称为序列登仙。” “而现在帮派慈悲,欲为你等提供修行道路。” 轰~ 眾人喧囂,嘈杂声四起,纵使洪源的心性,內心也为之翻腾激盪,难以平復。 血狼帮抓他们这些乞丐,竟然是让他们修炼。 无论真正的缘由如何,这个世界超脱凡俗的力量,都將在他面前展开。 序列登仙! 疤脸大汉负手而立,观望眾人,直到喧囂声散去,才徐徐开口: “序列登仙,道路各不相同,但皆分为九阶,序列九初始,序列一为终末,一阶一天地。” “此番,帮派偶然间得到一条未知途径,诸位凡是可以成功踏入此途径序列九者,皆可成为血狼帮大头目。” “美人、银子、山珍海味……,皆能赐予。” 杨新雷话语中带著蛊惑,让眾多乞丐激动。 能够成为乞丐,他们九成九都是普通百姓、灾民,现在面对可以改变一生的机遇,没有人可以保持平静。 洪源竭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眼中带著思索。 臭名昭著的血狼帮,绝不会这么慈悲,其中必然有难以言说的巨坑。 少年望著人群前方侃侃而谈的疤脸大汉,又看了看周边乞丐,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一条未知的途径,绝不会轻易成功,我们很可能都是试验品?』 不过身处这般境地,怎么选择由不得他。 洪源也不会天真的认为,不修行那条未知的途径,他就能活著走出血狼帮。 此刻,杨新雷基本讲述完成了何为修行,以及一些修行相关的基本知识。 疤脸大汉声音微顿,自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朴书籍,徐徐开口: “《幽泉章》,为这条未知途径的前置法诀,若能圆满,便有机率踏入序列九。” 话语低沉,眾多乞丐抬头死死的盯著疤脸大汉手中古籍,眼神炽热,带著贪婪。 而洪源在大汉拿出古籍的瞬间,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传来一种难言的渴望。 他感受著心田深处的渴望,目光幽幽,心中轻语: 『这本古籍,亦是可以炼化之物吗?』 杨新雷无视诸多目光,翻开古籍,开始诵读经文: “幽深远者,泉者本源,不生不死,化作一气.....” 四十七位乞丐尽皆认真聆听,不愿错过任何一字。 不知过去多久,疤脸大汉將古籍收起: “功法讲解结束,回去后每人分发一本手抄功法,汝等务必认真研读。” “若有不解,接下来七日,每日清晨都会在此聚集讲解经文,可以找我探寻疑惑。” 隨即,杨新雷手掌挥了挥。 光头大汉立刻自身后包裹中取出数十本书籍,向人群中走去,將手抄功法一一发给眾人。 洪源接过书籍,闻著书籍散发的墨香味,感受著內心深处平静而没有动静的量天境。 手抄书籍无法炼化。 或者说此手抄功法,並非生灵寄託念想所在。 少年无奈摇了摇头,对於疤脸大汉手中的古籍心动不已。 思绪著如何获得古籍原本。 强夺、袭杀、偷盗....,以他现在力量,对付疤脸大汉还是差了不少。 呼~ 轻吐一口气息。 洪源翻开书籍,望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心中庆幸,多亏逃难路上请教王老头识字,否则功法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少年一边翻看书籍,一边结合杨新雷所讲述的知识,对於修行渐渐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此刻隨著疤脸大汉等人离去,空地只剩下光头大汉站在前方,扫视著诸多翻看书籍的乞丐。 眼中露出嘲讽。 序列道路,也是这些腌臢货色可以窥视的,不过是和以往数次一般的尝试罢了。 光头大汉默不作声。 直到一炷香后,大多人不再翻看书籍,徐徐开口: “我名杜大虎,负责『照看』诸位!” 第13章洪源:你们在搞笑吗? 顿了顿,杜大虎手掌抬起,指著空地西边的丛林: “以后大家要吃食,需要穿过丛林领取。” 光头大汉臂膀落下,目光扫过诸多乞丐,神情变得冷厉: “诸位认真修行,勿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血狼帮的名头,都应该有所了解,不要自误。” 诸多乞丐心中一凛,止住了各异想法。 光头大汉看著眾人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吧。” 话语落下,杜大虎直接离开。 诸多乞丐相视一眼,快步向著丛林方向走去。 洪源、杨成混在人群后方,缓步向前。 少年一边回想著《幽泉章》阐述的功法內容,一边思索著如何拿到杨新雷手中的古籍。 很快,两人便穿过丛林,来到一排木屋前。 木屋简陋,向外开了一个窗口,身形佝僂的妇人,正在屋內向著到来的人分发吃食。 “竟然有三个野菜窝头、一碟酱菜,终於可以吃饱了。” 带著惊喜的欢呼传入耳中,洪源抬头望著前方乞丐领取的吃食。 三个巴掌大小窝头,上面还有泛黑的野菜,同时还有一小碟切成块状带著油渍酱菜。 有人领取食物后大口吞咽,有人悄悄把食物藏起警惕的扫视四周.... 洪源望著人生百態,眉间轻皱,这样的食物对於乞丐来说確实不错,但对於將要到来的修行来说,真的够吗? 他面无表情,带著陈成上前,排队领取食物。 “记住了,早晚两次领取饭食,过了时辰窗口直接关闭。” 老妇人冷笑。 隨即,挥了挥手。 “快些走开,別挡了其他人领取食物。” 站在最前方的乞丐,不舍的看了眼窗口摆放的各种饭食,向后走去。 隨著领取饭食的人增加,嘈杂声渐渐响起,夹杂著各种喜悦的笑声。 洪源排在队伍后面,不言不语,安静等待。 没有过去多久,便轮到了他。 接过三个野菜窝头、一小碟咸菜,便找了处稍显空旷位置蹲下。 少年一口半个窝头,搭配著酱菜吃了起来。 陈成盛完饭后,蹲在洪源身侧小口吃食,两人静静的观望著诸多乞丐。 片刻后,低沉的声音,才在两人之间传递开来: “又是功法,又是食物,洪兄我们昨夜的推测应该错了。” “这並不是一场法仪,而是....” 洪源將最后一个窝窝头吞下,接过了青年话语: “探路的炮灰!” ...... 血狼帮,朱红阁楼內。 一道倩影端坐在雕花木椅上,芊芊玉手落下,抚摸著一头青灰色毛髮的巨狼。 巨狼趴臥在地,慵懒的晃动兽躯,好似在享受著女子的抚摸。 杨新雷恭敬的站在倩影前,头颅垂下,低声开口: “少主,昨日冻死三名乞丐,已经拖到兽舍了。” “一晚上才死三个,有些少了。” 女子目光自巨狼上移开,缓缓抬头,露出面容。 鼻樑高挺,眉毛狭长,红唇微薄,带著几分冷硬。 “最近小青饭量大些,去城中再找些尸体吧。” “是,少主。”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隨即,转身,向著阁楼外走去。 在其即將越过门槛时,漠然的声音自背后徐徐传来: “杨头目,我看上了一首饰,培养那群乞丐的物资,调用了部分。” 闻言,疤脸大汉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少主客气,获得那条未知途径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一人修行成功,少吃些不过早死与晚死的区別罢了。” “在我看来,如此更好,短时间內青狼的食物也不会再缺少了。” 话语飘荡之际,杨新雷已经离开朱红阁楼。 一时间,阁楼內只剩下女子与青灰毛髮的巨狼。 芊芊玉手,轻抚狼首: “序列道路,何其难也,又岂是一群乞丐可以踏上的。” ....... 另一边。 领取饭食的木屋前,空荡寂寥,多数人已经离去。 洪源带著陈成归还碟盘,便进入了丛林,还未走多远,数声低喝,已经自前方传来。 “小子,停下。” 五道身影自各个方向走了出来,將两人围在中间。 一位身材低矮、却较为壮实的男子,大步向著洪源走去: “你们以后的饭食分一半给我们,否则今日就要横著离开了。” 洪源眼眸半眯,竟然真有蠢货敢打自己的主意,是不知道曾发生在小巷內的对峙,还是蠢到认为可以依靠人数胜利。 少年自地上捡起尖锐石块,嗤笑出声: “来试试!” 纵使没有斧头,他也可以凭藉发力技巧,步伐腾转,將眼前几人斩杀。 与此同时,陈成也从地上捡起树枝,望著围困过来的五人人。 霎时间,空气沉寂,低矮男子也停下脚步,神情带上了迟疑。 他虽然在洪源之后被带入队伍,进而加入了血狼帮,但也打听过对方名头。 正是因为如此,才清楚只要压服眼前之人,四十多名乞丐都能予夺予取,最大机率的修行成功。 他们五个人围困两人,总归不会失败吧。 很快,心中已然做出决断,不再迟疑。 “我们上,打断四...” 话语还未落下,石块已经带著尖锐啸声,抵在了男子面庞。 悽厉的哀嚎,伴隨著飞溅的血色,低矮男子踉蹌后退。 洪源面无表情,迈步,挥臂。 掌中石块尖锐处撕裂空气,宛若斧光,划过男子面颊。 刺啦!刺啦!刺啦! 接连三击,低矮男子迎面倒下,身躯抽搐。 “呵!” “瞻前顾后,这是在爭命,不是在玩闹!” 洪源扔下石块,向前走去。 乾净利落! 陈成紧隨其后。 而围困过来的四人,呆愣的望著眼前场景,本能的后退,让开一条道路。 待到洪源两人离开,相视一眼,一鬨而散。 至於地上抽搐的低矮男子,没有人理会。 待到远离后,陈成紧握树枝的手掌才松下: “刚才那人在城东乞丐中乃是一霸,很多乞丐討来的钱財都要均一部分给他。” 洪源頷首,並未太多关注。 毕竟一个將死之人罢了,如此伤势,活不过今晚的。 一番交谈,两人並肩向前离开了丛林,来到空地。 他们隨意找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界,席地而坐。 洪源从怀中取出书籍,仔细观摩起来。 第14章有些事,总要有人站出来的 “九幽之下,有泉名黄,生者避之若浼,亡者归之如乡……” 洪源心中轻诵经文,体悟著每一字蕴含的道与理。 微言大义,少年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將书籍缓缓合上,轻吐一口浊气。 《幽泉章》,讲述的求助於內的修行法,感悟体內精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化作冥冥之中幽泉气息。 不过还未曾完全確定,需要更多时间感悟功法,確定无有错漏。 而且必然有他不清楚的缺陷,否则也不会需要他们这些炮灰,来修行功法。 洪源侧身,看了一眼还在翻看书籍的陈成,对方面露茫然,眼中带著焦急。 显然是未曾明悟功法內容。 少年默默收回目光。 他的天赋暂且不论,悟性应该称得上不错。 立身而起,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稻草,轻语: “陈兄暂且修行,在下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好。” 陈成头也不抬,开口应答。 洪源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他准备再製作一把石斧。 血狼帮內並不安全,將自身战力提升到最佳,才是正確的选择。 他仔细观察周边环境,寻找合適的石块。 很快,便在地上找了符合要求的狭薄石块。 没有迟疑,立刻弯腰拿起,开始打磨、敲击。 砰砰~ 低沉的声音,在丛林中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略带好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是在製作武器?” 砰! 洪源手中动作戛然而止,浑身肌肉紧绷,握住打磨好的斧头,快速转身向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一女子映入眼帘。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白色衣裙拖地,黑髮轻舞,长长的睫毛颤动,鼻樑高挺,带著几分凉薄与冰冷。 洪源不过看了眼女子,便將目光投注了其身侧青灰毛髮的狼兽。 危险! 极其危险!! 少年眼眸半眯,六指紧扣斧头较厚的一面,徐徐开口: “帮派危险,活命罢了。” 女子红唇勾勒,手掌落下,拍了拍了青狼: “活命?” “咯咯咯!” 白裙女子轻笑,带著莫名情绪。 步伐迈开,向著少年靠近,青狼紧隨其后,一双兽瞳警惕的望著消瘦身影 嘎吱~嘎吱~ 脚掌踩过枯枝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两道身影的愈发靠近。 塔! 女子止步,停在少年三步外,其身后青狼伏下兽躯,做出扑杀姿態。 洪源心中估算距离,目光死死的盯著女子脖颈。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也不清楚其力量如何,但是他敢挥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冷硬的女声响起: “你不像乞丐,反而好似一悍匪。” 顿了顿,白裙女子再次开口: “可愿为我效命,保你衣食无忧,不必混在乞丐中吃著野菜窝头,修行那条未知途径。” 眼前少年有著一股野性,而她向来喜欢收服这些桀驁不驯之辈。 就如同父亲所言,以势压之,以財诱之,若还是不服,便以力杀之。 洪源摇了摇头: “多谢阁下厚爱,前路就在眼前,又怎能弃之。” “呵!不识好歹的货色!!” 一声冷笑,白裙女子带著青狼越过少年,向著丛林外走去。 洪源注视著女子、青狼远去,眼神幽幽,低语: “血狼帮!” 他收敛心中情绪,继续弯腰打磨起了石块。 而后,又从树下寻到合適树枝,製成斧柄。 天色微沉,一把简陋的石斧已然製成,被他挎於腰间。 洪源深深看了眼白裙女子离去的方向,就向著分发食物的木屋走去。 离开丛林,便看到成群人影,围绕著窗口领取食物。 吵闹声、喧囂声,还有一人正在抢夺食物的怒骂声。 杜大虎双臂抱胸,冷冷的望著混乱场景,没有阻止,也未曾开口安排。 不过一切嘈杂,隨著少年到来,都为之一寂。 在场的人除了杜大虎,都满是畏惧的望著挎斧少年,白日的事情已经传播开,那位在乞丐中称得上人物的低矮男子,已经咽气了。 洪源扫视一圈,迈步来到正在抢夺他人食物的中年男子面前。 瘦弱的乞丐被推倒在地,抢夺成功的中年男子脸庞满是喜悦 少年臂膀抬起,手掌按住对方抢来的一碟酱菜。 “洪兄弟,你若是想要,在下这就將食物献出。” 中年男子脸庞喜悦散去,转瞬间化作了諂媚,手掌鬆开,將酱菜递了过去,同时还拿起几个抢夺的野菜窝头放在酱菜上。 洪源心中低嘆,都是一群不知啥时候就要死的人,还在勾心斗角。 他拿起一碟酱菜,在诸人错愕的目光下。 弯腰,举臂,向著地上乞丐摊开手掌,脸庞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起来,吃饭!” 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一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乞丐看著並不大,脸庞满是污垢,麻木的眼神同样错愕,手掌本能的抬起,握了上去。 啪! 洪源用力一拉,將乞丐拉起来,將右手中的酱菜、窝头放在对方怀中。 而后,大步向前,来到窗口处,转身直视诸人,一字一字吐出: “帮派分发食物足够你等吃的半饱,再抢夺他人食物者,我亲自处理。” “现在,排队领取食物。” 少年话语飘落,缓步走到后方,让杂乱的诸人排起了长队。 杜大虎望著眼前一幕,目露讥讽,淡淡吐出两个字: “傻子!” 这般境地,正是要依仗武力夺取更多食物,保证修行,爭取活命可能,对方却去…… 帮助弱小,讲究公平了! 可笑而愚蠢! 而窗口內分发食物的妇人,略带惋惜的看了眼主持秩序的少年,便不再理会。 诸人在洪源的维持下,依次领取食物,蹲在一旁吞咽起来。 洪源倚靠著树干,拿著窝头小口咀嚼。 陈成站在一旁,眼中透露著担忧: “洪兄,如此作为,太引人注意,这里可是血狼帮。” 少年頷首,將掌中窝头一口吞下。 “我知道!” 陈成默然,既然知道,却依旧如此吗。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饭食吃完,夜幕降临。 洪源才挺直脊樑,望著夜空明月: “今日翻阅《幽泉章》收穫极大,你我二人可以交流一番。” 第15章这便是修行吗? “可!” 陈成頷首。 洪源手掌伸出,感受著月光洒落指尖的清凉,轻声述说: “幽泉者,阴也,水也,提生命之精为气,流转身躯……” 一时间陈成近乎失语,如痴如醉的聆听著少年言语,翻看经文疑惑都在此刻明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低沉的声音散去,洪源抬起的手掌,搭在斧柄上。 此刻,陈成回过神来,先是向少年躬身行礼。 之后,才述说起了自身对经文的理解。 两人就这般在木屋前,毫无保留的交谈著各自感悟。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洪源、陈成並肩走入丛林,回到空地。 少年躺在稻草上,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酣睡声,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继续翻阅起来。 直至明月隱匿,月光暗淡,他才將经文放入怀中,闭合双眼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空地中央,诸人聚集,一排排端坐在地,没有了昨日喧囂。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道消瘦的身影。 洪源盘膝在前方,手掌轻握经文,眼眸深邃。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 杨新雷望著整齐端坐在地的诸多乞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了挎斧而坐的少年,意有所指: “你等生死皆属於帮派,禁止自相残杀,再有发现,立即宰杀!” 洪源神情不变,好似疤脸大汉说的並非是他。 杨新雷並不在意少年反应,席地而坐在眾人最前方,拿出泛黄的古籍,讲解起经文。 这次讲述更加详细,诸人都在仔细聆听。 而洪源目光却始终盯在泛黄古籍上,量天镜轻颤,心灵深处的渴望,如同浪潮般不断袭来。 『如何才能获得古籍?』 少年心中思索。 若是能够炼化古籍,修行道路必然会通畅极多。 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自然是强杀,可惜力量不足。 现在只能压制心中渴望,静观其变,等待机会。 洪源不再多想,仔细聆听起了大汉讲述。 半个时辰后,疤脸大汉结束讲解,起身拍了拍衣袍沾染的尘埃,隨口询问: “修行中可还有疑惑,现在可以问了。” 杨新雷並不觉得这些只获得一天《幽泉章》乞丐们,能有什么修行疑惑,问完后便准备离去。 “身精相合,化为气息,此话何解?” 洪源立身而起,抱拳,问话。 霎时间,杨新雷迈开的脚步收回,饶有兴趣的望著少年,轻笑出声: “体悟身体血肉,感知生命精华,化作气息。” 洪源眼帘半垂,遮掩心中情绪,一字一字吐出: “既然如此,身体强壮之人,总归比我们这些乞丐更容易感知到生命精华,为何还要……” 话未说尽,但其蕴含的意思,杨新雷自然知道。 他双臂抱胸,下顎微抬,嗤笑: “一个乞丐想要让血狼帮解释吗?” 未等少年回应,已然自顾自的开口: “老子心善,就为你解答一番,『身精相合,化为气息,幽冥气合,生死为功』。” “只有你们这些命如草芥、將死未死的乞丐,才能更容易拥有死气,死气与生气相合,即为幽泉气息。” 洪源默然,大多乞丐面色惨白。 没有人是傻子,短短几句话,都听出了《幽泉章》修行中的凶险。 疤脸大汉目光扫过诸人,看著一张张惨白面庞,眼中未有丝毫波澜。 一步迈出。 砰砰砰~ 尘土飞扬,魁梧的身影大步向西,消失在了丛林。 待到尘土散去,一行深入泥土的脚印,浮现在眾人面前。 洪源仔细观摩留在地上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深入大地一寸,並且脚步之间距离近乎相同。 少年神情凝重,疤脸大汉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不知对方是否踏入了序列,又是所谓的那条途径? 呼~ 轻吐一口浊气,回身直面眾人,轻语: “我们本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乞丐,不知何日便死在了那个角落,无需想太多,先去领取饭食。” “是!” 闻言,眾人起身,齐齐应答。 经过昨日之事,他们对於眼前少年,早已心服口服,自然愿意听从对方言语。 隨后,眾人便在陈成的带领下,向西而去。 一时间,空地唯有洪源一人。 清风吹拂,衣袍翻飞,髮丝轻舞,少年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眼眸深邃。 许久、许久,洪源才迈开脚步向著丛林走去。 维持秩序,保证每一人都能领取到窝头、酱菜,而后他便独自离去,来到了潭水旁。 少年盘膝而坐,望著清澈见底的水流,自怀中拿出《幽泉章》翻阅、观看。 沙沙~ 书页翻动声音,在空中飘荡。 洪源再一次確认,杨新雷所言无误,此功法修行每一步都极其危险,可谓是游走在生死边缘。 “呵!” 少年轻笑,声音中夹杂著莫名情绪: “倒是有些优柔寡断了,这般境地,我也没有选择。” 啪~ 合上书籍,洪源眼眸闭合,开始了修行功法第一步,感悟身躯,体悟生命精华。 他炼化过铁斧,好似苦修十数年斧法,对於自身每一寸肌肉、筋骨都熟悉。 意识於冥冥之中,流转於身躯各处,感悟身躯。 他双手抬起,按照功法描述,掐起法印,开始感知生命精华。 时间流逝,意识茫茫然,寻不到半丝生命精华。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夜晚。 饿了吃窝头,渴了喝潭水,少年沉浸在修行中。 陈成站在远处,望著潭水旁的消瘦身影,將领来窝头、酱菜,放在地上,后退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皎月升起,高悬夜空。 这一刻,洪源身躯微颤,他感知到身躯內一抹耀眼金辉,於血肉中如水流淌,而后又瞬间隱匿。 “我看到了!” 少年猛然睁开双眼,带著愉悦。 据他推测,身体越强壮的人,越容易寻到生命精华。 而他身躯怎么也称不上强壮,连普通人都有所不如,却能在一日內感知到生命精华。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呼吸,但是下次寻找,就会轻鬆很多。 不过.... 洪源面庞情绪收敛,带上了凝重。 “將血肉中生命精华提取化作气息,无论怎么看,对於身体都是有害的。” 这样的修行,不是求外,而是求於內! 第16章踏入修行路! 而且,在感知到生命精华的时候,他自然也感知到了周身附著的死气。 按照《幽泉章》中描述,只有低贱、游走在死亡边缘之人身上才有这种气,如乞丐、囚犯之类。 洪源目光垂下,望著平静而无半点波澜的潭水,轻吐一口气息。 力不如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斩去心中所有杂念,眼眸闭合,再次於血肉中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於《幽泉章》中记载,当闭目便能感知到自身生命精华时,才是提取精华化作气息之机。 时间流逝,洪源对於自身生命精华的感知越发清晰。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直至深夜,少年立身而起,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他臂膀抬起,六指摊开,感受著血肉中流淌的生命精华,喃喃自语: “最多一天,便能提取自身生命精华了。” 转身,离开潭水,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一番修行,身心疲惫,需要休息恢復自身。 洪源来到陈成旁,直接钻进稻草,闭合双眼。 睡意袭来,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洪源听完疤脸大汉讲述完功法后,在对方即將离开时。 他突然起身,拱手询问: “《幽泉章》若是圆满,踏入序列,大头目可知如何称呼此序列之名?” 一语落下,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了杨新雷,眼中皆是好奇。 疤脸大汉止步,头颅微侧,嘴角勾勒,带著嘲讽。 他双臂自然垂落,脸庞疤痕如同蜈蚣扭动,狰狞可怖,直直望著少年: “我从未说过《幽泉章》圆满,便可踏入序列,只是可能罢了。” 步伐迈开,渐渐消失於丛林,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飘荡而来。 “至於此途径序列九称呼,待到踏入时,你自会知晓。” 『自会知晓?』 洪源默然,手掌轻握斧柄,眼眸半眯。 侧身,扫视诸人,吩咐道: “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勿要抢夺。” 隨即,向著潭水方向走去。 陈成看了一眼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让对方一起去,但终究没有开口。 最后青年无奈笑了笑,带著眾人向著木屋走去。 很快,洪源便来到昨日修行处,盘膝坐下,自怀中拿出狼肉吞咽。 隨著几块狼肉吞下,他双掌抬起,掐起印诀。 意识沉浸身躯,再次感知起了生命精华。 血肉中一缕缕金色光辉被寻到,细小如丝,动如游鱼。 愈发清晰,愈发明了。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陈成来了两次,在岸边放了饭食。 深夜,洪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於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开始!” 他神情认真,掌中印诀变换。 嗡~ 身躯內一丝金色流光扭曲、暗淡,最后化作一丝苍白雾气。 虚弱! 虚弱!! 还是虚弱!!! 自身到心,在苍白雾气形成的时刻,都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而在这抹雾气形成的剎那,少年体表附著的死气汹涌而入丹田,与苍白气息相合,化为了一抹幽蓝气息。 洪源掌中法印散去,手掌抬起,一抹幽蓝色光泽闪过。 他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成了! 生命精华所化气息与死气结合,化作幽泉气息。 按照功法记载,如此已经是踏上了修行路。 不过.... 他感知著丹田处汹涌翻腾的死气,以及那一抹幽蓝气息,脸庞情绪收敛。 他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取生命精华,结合死气,化做幽泉气息。 若无法做到,死气瀰漫丹田,渗入血肉,必然身死。 而生命精华自血肉中诞生,如他这般虚弱身躯,不断提取,也是极其危险的事。 这是一场与时间比拼的修行,要么身死,要么功成,再无其它道路。 『原来这就是《幽泉章》的修行,难怪无人成功。』 思绪间,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水中倒映的苍白面庞。 “呵呵呵~” 少年轻笑,由轻微到激盪,带著肆意。 如此不才有趣,自绝境中走出生路,否则还修什么超凡。 而接下来,所需要谋划之事,便是那本古籍了。 一时间,洪源脑海涌现种种念头,思索著各种可能。 咦~ 少年诧异,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漆黑光泽流转,化作一行行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未入序列(1/100) 功法:《幽泉章》 炼化:铁斧(劣下) 命格:荒野草芥(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量天镜竟能具化修行进度。” 洪源眼神幽幽,內视心灵深处的一行行字跡。 如此的话,能时刻知晓自身修行情况,方便极多。 隨即,头颅微侧,看向了摆放在地上的饭食,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有心了! 他站起身,来到饭食前,大口吞咽。 窝头配上酱菜,很快六个窝头、两碟酱菜都吃完了。 洪源此刻只感到半饱,又从怀中拿出几块狼肉吞下,才感觉勉强吃饱。 他眉间轻皱,生命精华化作气息,比想像的还要耗费体力。 而血狼帮提供的食物,远远不够。 呼~ 少年轻吐一口浊气,向著空地走去,来到角落。 穿著麻布衣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盘坐在稻草上,借著月光,翻阅经文。 “陈兄勤勉,深夜依旧观摩经文。” 洪源来到青年身侧,头颅垂下,目光复杂,低语: “炼精化气,生死为一,化为幽泉,这条路很难走。” 闻言,陈成抬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 他望著少年苍白的面庞,感知著对方身躯传递而出清凉之感,似乎明白了什么。 青年將书籍缓缓合上,站起身来,抱拳恭贺: “兄台天纵之资,两日便踏入修行路,可喜可贺。” 隨后,双臂垂下,面庞露出灿烂笑容: “洪兄,我不过是一乞丐,能死在修行道路上,相比於隨意死在那个角落,好上太多了,要知道.....” 他努力挺直脊樑,抬头望著夜空高悬的明月,一字一字吐出: “武馆练武三十两银子,纵使家父在时,也不过勉强拿出,现在烂命一条,竟值三十两银子,如何不让人开心。” 第17章洪源:他们已经很苦了 洪源望著青年,嘴角咧开,轻笑出声: “倒是在下矫情了,烂命一条,確实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此刻,心中复杂情绪散去。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是那些人若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归去,未尝不是一种温柔。 少年盘膝坐下,指著面前稻草: “陈兄,坐!” “我来为你讲解经文!” 驼背青年躬身一拜,坐在了对面,將掌中经文递出,请教疑惑。 洪源徐徐述说,没有半点保留。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惊醒了一位位乞丐。 渐渐地,一道道身影匯聚而来,或蹲在地面、或盘膝而坐、或弯腰躬身。 近乎所有乞丐都已经醒来,仔细聆听著洪源、陈成两人一问一答。 待到经文讲解完成,一名瘦弱的小乞丐,恭敬走来,拿著书籍询问: “洪大哥,这个字何意?” 小乞丐眼中带著忐忑,他並不识字,只能寻求帮助,而血狼帮大头目绝不会教他识字。 洪源望著当初在窗口前帮助的小乞丐,神情温和,轻声回应。 隨著小乞丐退下,一道道身影上前询问修行疑惑。 或是不认识经文,或是不解其意,或是无法感知生命精华.....,洪源都会一一回应,並且指出功法危险,需要注意事项。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月光暗淡,眾人才不舍离去。 无论是谁,都会躬身向著盘坐稻草上的身影,行上一礼。 而少年也盖上稻草,枕著双臂,眼神深邃。 为眾人讲解经文,这对於他而言,亦是一种修行,对於《幽泉章》愈发了解。 一番思索,闭上眼眸,缓缓进入了梦乡。 ..... 之后。 洪源清晨听杨新雷讲解经文、阐述修行技巧,中午盘坐潭水旁修行《幽泉章》,晚上修炼斧技,深夜召集诸人解答疑惑。 日復一日,从未有半分懈怠。 五日时光,眨眼即逝。 夜,秋风清凉。 空地上,一道道身影围绕少年而坐,空气沉寂,带著压抑。 洪源双臂平放於膝,目光扫过在场的四十一人,缓缓开口: “今日又有人修行失败,身死道消,躯体被抬走了。” 短短五日,六人身死,尸体皆被血狼帮要走。 所有人都感到了步步紧逼的压力。 “洪大哥,《幽泉章》就是一条死路,走不通的,我们都要死。” 有人哭嚎,带著悲凉。 “闭嘴!” 坐在最前排,较为瘦弱的乞丐抬头,露出了张年幼脸庞,眉心处还有一道疤痕。 小乞丐死死的看著刚才的身影,怒喝道: “洪大哥不会死的,他一定会修行功成,踏入序列。” 洪源眉间轻皱,手掌抬起,轻轻下压。 一瞬间,嘈杂声归於寂静。 所有人目光投注而至,带著期盼与希冀,还有尊崇。 自进入血狼帮以来,眼前少年主持饭食分配、维持秩序、讲解经文,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中,自然知晓其才情、心性。 “修行崎嶇,生死无常,《幽泉章》若还未开始修行,可以暂缓,等待...” 洪源手掌落在斧柄,轻轻敲击,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传递。 他徐徐抬头,露出了苍白无色的面颊,轻语: “我功成时,会改变现在局势。”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望著少年那张皮包骨头的面庞,感受著那温和如春风的目光。 诸多乞丐自然听出了少年话语中自信与坦然。 他们也认为,如果眼前之人不能走通《幽泉章》,他们更是不可能。 此刻,盘坐在少年身侧的陈成突然开口: “洪兄,论经文造诣,我们无人可以与你相比,但是血狼帮给予的粮食太少了,纵使你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洪源默然,六指紧扣斧柄。 短短五日,狼肉已经吃完,靠著窝头、酱菜,每一天身体都在衰弱。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而空地上,不等洪源回话,已然有人开口: “洪大哥饭食不够,可以拿走我的,我一天一个野菜窝头就能活。” “还有我,在下笨拙愚钝,这么多天连经文都未明白多少,正好將食物给洪大哥。” “只要洪大哥《幽泉章》圆满,踏入序列,成为血狼帮大头目,我们就能活了。” “是啊,所有未开始修行经文的兄弟,都將饭食给洪大哥就行。” ...... 眾人喧囂,声音中带著期盼。 洪源头颅微侧,望著一旁驼背青年,眼神深邃,而后对著诸人缓缓摇头。 “多谢诸位。” “饭食之事,自会解决。” 少年手掌抬起,轻轻挥了挥。 “夜色已深,各位回去休息吧。” 话语飘落,一道道身影起身,向著少年躬身行礼后,离开退去。 有些人神情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稻草堆上只剩下洪源、陈成二人。 洪源手掌抚过斧刃,感受著指尖冰冷: “今日,你多言了。” “他们活著,本就已经很苦了!” 陈成头颅低垂,手掌触摸稻草: “洪兄,你的心太软了。” 青年缓缓抬头,露出双腮凹陷、眼神暗淡的面庞: “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失败,我们这些低贱乞丐,何人能活。” 陈成才正式修行两天,已经感到了油尽灯枯,他真正体会到了修炼《幽泉章》的艰辛。 所以,才更能明白身侧少年的才情。 要知道他还只是一天修行半个时辰,洪兄可是除了吃饭、练斧、睡觉,空余时间都是在修行 若是饭食足够,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闻言,洪源立身而起,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 秋风吹拂,衣袍翻飞,乌髮舞动,神情郑重而认真。 “我会成功,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步伐迈开,向著潭水方向而去。 陈成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至极,喃喃低语: “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捨弃,难道就不担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另一边。 洪源快步来到潭水边,脱去衣物,直接跳进水中。 身如游鱼,快速游动,丹田內缕缕幽蓝气息运转,速度愈发急速。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少年直接盘坐在潭水下,只露出头颅在外呼吸。 他眼眸闭合,內视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道道光辉闪烁,还做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3/100) 第18章洪源:我的心眼不大 镜面的修行进度,代表少年短短五天时间,已经完成了功法十分一。 若是食物足够,洪源有把握在两个月內將《幽泉章》修行圆满。 可惜…… “身体到极限了!” 少年嘆息。 五天来炼化生命精华,身躯已经不堪重负,再继续下去,很快便会彻底崩坏。 不过,实力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他手掌抬起,探出水面,动念间指尖苍白肤色化作了幽蓝。 五指併拢,轻轻一划。 刺啦! 空气撕裂,传来尖锐啸声,生成道道气浪,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洪源望著幽蓝手掌,嘴角扬起,浮现一抹笑容。 幽泉气息附著手掌,强度、力量都提升极多,足以弥补躯体的衰弱。 这般力量,应该足够『取来』食物了。 动念间,幽蓝光泽散去,手掌落下,平放於膝。 洪源头颅微侧看向了西方,眼神冷厉。 不多时,他收回目光,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丹田內死气翻涌,每一缕苍白雾气诞生都会蜂拥而至,侵染成为幽泉气息。 时间流逝,夜色愈深,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愈发幽冷。 待到筋疲力尽后,他才结束今晚修行,颤颤巍巍的自水中站起,向著空地走去。 夜色下,消瘦身影近乎融入黑暗,让人看不真切。 …… 清晨,大日初升。 一行人已经聚集在了空地中央,立身大地,静静等待。 塔塔塔~ 脚步声自远方传来,一位光头大汉大步走来。 洪源臂膀隨意搭於斧柄,身躯微侧,漠然的瞥了眼光头大汉,便收回目光。 杜大虎笑容满面,来到眾人最前方,拍了拍手掌,吸引注意。 “诸位来此已经七天,杨大头目不再讲述经文,以后这里由我来照看。” 手掌伸入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举起晃了晃。 “《幽泉经》功法原本,在我手中,若有不解,可来询问。” “希望诸位努力修行,少生事端,勿要让我难做。” 闻言,洪源六指轻握斧柄,抬起头颅,望著对方举起的古籍,平静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等待许久机会,到来了! 目光收回,转身,向著西边丛林走去。 一道道身影紧隨其后,尽皆无视了光头大汉。 杜大虎面庞笑容僵硬,冷冷的望著一行离去的身影。 他知道少年在这群贱民中声望很高,却没有想到会高到这种地步。 就在眾人即將踏入丛林,带著戏謔的声音飘荡而来。 “洪兄弟,狼皮从哪里带来的,盖著挺暖和。” 霎时间,洪源脚步微顿,而后再次迈开,唯有莫名笑声,隨著秋风飘落。 “呵呵~” 消瘦的身影消失,连带著诸人一一进入丛林。 眾人跟隨少年来到窗口前,领取饭食。 洪源蹲在地上,小口吞咽著窝头。 突然,一道身影来到面前,是位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 “洪大哥,我资质有限,现在经文都未入门,吃不了这么多,剩余的你拿去吧。” 说完,就將两个窝头还有一碟酱菜递放在了洪源身前。 还未等洪源开口回绝,一道道身影走来,將多余的窝头、酱菜放在少年身前。 “洪大哥,这些日子我早就吃撑了,你拿著。” “洪大哥,你一定会成功踏入序列的。” “哈哈,洪兄拿好了。” …… 少年望著身前堆起来的窝头,还有酱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始至终,不过做了常人应该做的事情,並不期待回报,只是想多活几个人罢了。 心中涌现万千思绪,而后一一平復。 洪源没有再拒绝,拿起窝头吞咽起来。 一口窝头、一口酱菜,快速消灭食物。 隨著食物的下肚,飢饿感消失,孱弱的躯体开始恢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上窝头吃完大半,洪源才停下动作,將剩余的窝头、酱菜用落叶包起来。 向著一旁的眾人抱拳,低语: “这些饭食,足够一天吃食,诸位夜晚不必再送了。” 顿了顿,向著潭水方向走去,平静而坚定的话语传入每一人耳中: “源,必不负诸位託付,必能踏入序列!” 声音坚定而自信。 洪源大步流星,树木、落叶、枯枝……,不断自身侧划过。 他先是来到稻草堆处拿起逃难时的破旧衣袍,再来到岸边盘膝坐下,掐起印诀,提炼起了生命精华。 一缕缕苍白雾气生成,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 他沉浸在修行中,直到浑身传来疲惫感,才停止修炼。 抬头,看了眼即將落下的夕阳,自怀中取出窝头配著酱菜大口吞咽起来。 他动作迅速,不一会所有饭食都已经吞下。 少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放鬆身躯,枕著双臂躺在了岸边。 他就这般望著大日西落,明月升空,依旧未有动作。 直到乌云遮掩皎月,才缓缓起身舒展身躯,活动略带僵硬的四肢。 而后,脱下麻布衣,叠放整齐,单手握著石斧跳进了潭水中。 洪源双腿一摆,潜入水底,手掌伸出挖了些淤泥出来,起身后涂在了石斧上。 斧刃暗淡如墨,在夜色中近乎无法看见。 而后,少年直接將岸边破旧衣袍披在身上,目光冰冷的望向了西边。 这些天来,他早已经摸清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地点。 本来打算今晚就去袭杀帮眾,抢夺吃食,而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心中涌现种种念头,少年抬头看了眼衝破乌云的明月,髮丝上水滴自脸颊滑落,浸湿泥土,面庞笑意更甚。 挎斧,迈步,快速窜入丛林,越过提供饭食的木屋,向西而去。 月色下,他步伐轻盈,观察著一栋栋木屋,听著此起彼伏的酣睡声。 不时间,还有喧囂吵闹声传出。 洪源很快,便停在了一栋靠外的木屋前。 这栋木屋相比於其他房屋占地更大,装饰更加讲究。 他望著木屋外的围栏,听著房內的酣睡声,嘴角咧开。 脚掌发力,一跃跳过围栏,冲向了木门。 左臂抬起,五指泛起幽蓝光泽,猛然按出。 咔嚓~ 门栓折断,木门大开。 消瘦的身影爆射而出, 掌中石斧,撕裂空气,劈向了床上的光头大汉。 冷酷而决绝! 第19章经文法仪,我请你吃斧 刺啦! 血肉飞溅,嘴巴连同舌头直接爆开,半边脸庞都在瞬间被削去。 哼~呜~ 低沉而压抑到极点的哀嚎响起,却连木屋都传不出去。 杜大虎捂著半边脸庞,在床上疯狂抽搐,血色顺著指缝渗出。 仅剩的独眼,骇然的望著那持斧少年。 一介低贱的乞丐罢了,他怎么敢如此,他怎么能如此。 洪源甩动染血石斧,点点血色洒落在地,目光扫视屋內,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掛在墙壁的狼皮上,笑容温和: “杜兄拿我狼皮,今夜我请杜兄吃斧,不过现在看来...” 少年空出的手掌拂过石斧,擦去尚未甩落的血色,望著床上抽搐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字吐出: “斧太重,阁下並不喜欢吃!” 话语还未飘落,沾满淤泥的石斧已然再次劈出。 斧刃与夜色相融,如乌墨划过,精准斩在了杜大虎咽喉。 剁! 头颅滚落,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床褥。 一切挣扎於此刻戛然而止,屋內再无半点动静。 洪源神情收敛,臂膀抬起,石斧接连斩出。 將伤口处斧痕劈的血肉模糊后,才停下了动作。 迈步上前,用残尸衣物將斧头沾染的血色抹去,而后快速翻动尸体。 几块碎银,还有铜板,被搜出放入怀中。 『古籍不在身上。』 洪源眼眸闭合,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股莫名渴望涌现。 “找到了!” 他头颅微侧,看向床褥下方。 没有迟疑,手掌探出一番摸索,泛黄的古籍就拿了出来。 这一刻,少年嘴角扬起,笑容肆意而愉悦。 此行最大的目標达成了。 不过,洪源並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摆放在房屋角落的一雕像。 雕像不过三寸,乃是老嫗状,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前面还供奉著瓜果。 这是屋內除了古籍外,唯二引发古镜渴望的物品,好似当初古庙中神像般。 洪源快步来石雕前,一把抓起塞入怀中,就连供奉石雕的瓜果,也用破布包裹起来,背负身后。 而后,在房中找到火石,扯下床单放在床底点燃,务必保证火焰可以更好的毁灭痕跡。 预想的所有手段完成后,洪源关上门窗,跃出木栏,极速远去。 房屋、枯木、岩石……,一一在身侧划过。 他进入丛林后隨意挖了坑洞,將背后包裹放入。 之后快速来到潭水旁,將泛黄的古籍放在岸边,便跳进入水中,清洗起了身上痕跡。 破旧衣物、石雕、银子铜板、还有石斧都被他埋在潭底部。 隨后,洪源才上岸穿起麻布衣,揣著古籍向著空地角落走去。 待到少年躺在稻草上,轻微的嘈杂声伴隨著火光已然自远处传来。 洪源身躯放鬆,做到这般地步,他已经將能做的事都做到了。 若是这样还能被血狼帮发觉,那么他也认了。 思绪间,少年有些慵懒的拿出古籍,翻阅起来。 一行字跡,隨之映入眼帘。 『溺於死水者,方知生门所在!』 洪源眉间轻皱,不过一言,他便感受到了其中凶险。 《幽泉章》就是一本向死而生的法诀。 少年继续翻阅,一行行字跡映入心田,那是比杨新雷更加详细的阐述,提到了对方很多未曾言说的事项。 『沙沙』纸张翻动,直到最后一页,洪源瞳孔微缩: “呵呵~” “好一部《幽泉章》!好一条绝路!!” 啪! 古籍合上,少年眼神森寒,充斥杀意。 最后一页,记载了一场法仪,或者说是踏入序列需要进行的仪式。 纵使以洪源的心性,也感到了棘手,感到十死无生。 《幽泉章》圆满后,於月圆之夜,溺水而去,於將死之际,散尽幽泉气息,求得一丝法力。 什么是將死之际?又如何在濒死时保持头脑清醒,做出种种举动? 太多问题需要探寻了! 就算一切都有应对方式,这也是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呼~ 洪源轻吐一口浊气。 望著远去渐渐熄灭的火光,还有归於寂静的喧囂。 手掌紧握古籍,心念一动。 霎时间,泛黄古籍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镜面轻颤,一道道豪光绽放,交织勾勒化作字跡。 物品:《幽泉章》(可炼化) 品质:正下 洪源『看著』镜面字跡,心中轻语: 『炼化!』 嗡~ 镜面轻颤,乌光大盛,古籍遁入镜面。 瞬息间,周边一切都开始暗淡、模糊,他看到古籍上一个个字跡跳动起来,化作一张天蓝色文字大网。 继而,大网扩散,將他笼罩其中。 一间古朴、清净的小院,渐渐清晰显露而出。 清泉、流水、小院、木桩、蒲团,以及一个坐在木椅上饮茶的老者。 场景真实,如梦似幻。 洪源似乎可以看到,老者宽鬆布衣上绣著的金色线头,还有茶杯中漂浮的青叶。 “好茶!好清泉!!” 老者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起身。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好似巨浪升腾,带著摄人气魄。 老者来到泉水前方,在洪源注视下,踏水而行,最后端坐於泉水中间。 双臂抬起,掐著《幽泉章》提炼生命精华的印诀。 这一刻,洪源好似成为老者,感受著腹部幽泉气息,以及运转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年慢慢沉浸在了修行感悟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 咔嚓!咔嚓!! 泉水隱匿,小院消失,老者无影无踪,目光所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本泛黄的古籍悬浮身前,散发莹白光辉。 这些光辉化作了一行行细小字跡。 【物品:《幽泉章》(已炼化)】 【品质:正下】 『炼化经文,相比於器具简单了很多。』 洪源眼眸半眯,感悟著经文,明明才修炼七天,却好似修行千次、万次,熟悉每一细微之处。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修行的功法,此刻看来,似乎並没有太过危险。 “呵呵~” 少年轻笑,带著愉悦。 隨后,他才將注意集中在了面前古籍上,眼中泛起疑惑。 物品既然已经炼化,为何还不离开境中空间。 片刻后,依旧没有动静,洪源手掌抬起,指尖轻触古籍。 嗡~ 古籍如灰烬散去,化作翠玉般文字: 【发现命格!】 第20章途径,序列九名称?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 【所需炼化之物(2/11)】 命格? 炼化之物? 洪源望著面前漂浮的翠绿色字跡,面露错愕。 命格除了自身本来拥有外,竟然还能获取。 而且只听描述,便知道字跡翠绿色的【九牛二虎】,明显比【荒野草芥】好上极多。 看来日后,要多探寻可以炼化的物品了。 他很期待命格:【九牛二虎】,有何特殊处。 与此同时,白茫茫空间开始散去,视角转换回到稻草上。 心灵深处,量天镜已然重新化作了莹白,镜面无一丝乌光。 『能量』耗尽了吗? 不知夺取的老嫗雕像,是否有用。 夜空明月高悬,少年斩去心中杂念,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无论如何,今夜之后,他的道途必將更加通畅,也能更加从容的带领诸人活下去。 正在洪源思绪间,杂乱的脚步自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喊传出。 “帮派搜查,勿要起身。” “任何移动者,皆视为帮內叛逆,杀!” “安静等待,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话语还未落下,一道道持著火把的黑衣帮眾,自丛林中走出,向著一位位乞丐而去。 他们一个个搜身,翻查稻草,四处检查。 动作粗暴,诸人面露惶恐。 洪源枕著双臂,望著走到身侧搜查的黑衣帮眾: “帮內发生了何事,竟然要搜查我们这些將死之人?” “嘿!小子闭嘴,听从命令便是。” 黑衣帮眾冷喝。 隨即,开始粗暴搜查。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搜查的,除了稻草还有一身麻布衣外,什么也没有。 前来搜查的帮眾一个个面色阴沉,一群穷光蛋,果然没有半点油水可以捞。 “走了!走了!!” “一群乞丐,又怎能做出袭杀事。” 一盏茶功夫不到,黑衣帮眾尽皆离去。 洪源躺在稻草上,头颅微侧,望著一位位远去的黑衣帮眾,紧绷的精神开始鬆懈。 血狼帮果然没有查到他。 ..... 血狼帮,普通帮眾休息区域。 一片残骸前,两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大火过后的焦黑痕跡。 一名老者正在房屋残骸中翻翻捡捡。 片刻后,来到两道身影前,弯腰拱手: “少主、大头目,那人十分谨慎,先是袭杀杜大虎,后又放火烧房。” “所有痕跡都被大火烧毁了,无法找到有用的线索。” 杨新雷神情凝重,挥了挥手: “先下去吧。” 待到老者离去后,疤脸大汉才將目光投向了女子,或者说女子身侧的青狼: “少主,可有发现。” 白裙女子摇了摇头,手掌轻抚青狼背部,红唇微张: “气味太杂了,纵使小青也无法分辨出凶手,不过....” 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字吐出: “袭杀杜大虎之人,必然来自帮派內部,否则不会这般熟悉帮內环境,又放火烧房毁灭痕跡。” 若真是帮外强者袭杀,那还会做这么多动作。 女子手掌握住青狼毛髮: “杨大头目,你去查找帮派內与杜大虎有恩怨的人,我要一一见面。” “好!” 疤脸大汉抱拳应答。 而后,便转身离去,前去安排。 很快,房屋残骸前,只剩下白裙女子一人。 她手掌鬆开毛髮,拍了拍狼首: “我父不在,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声音冷厉,带著刺骨杀机。 ...... 次日,清晨。 眾人聚集在空地中央,等待杜大虎前来。 洪源站在人群最前方,丹田內幽泉气息涌动,流转全身,一缕缕苍白雾气自血肉中涌现,结合死气匯入幽蓝色气息中。 隨著炼化古籍,他现在坐臥之间皆能修行,可以更加精准的提取生命精华,不会浪费分毫。 原本需要两个月才能圆满的经文,现在一个月左右便够了。 少年一边思绪,一边修行。 突然,流转全身的气息归于丹田,他身躯微侧,看向了走来的魁梧身影。 杨新雷来到空地前方,双臂自然垂落,目光扫过眾人: “大虎有事,之后依旧是我来解答疑惑。” “现在修行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疤脸大汉神情变得冷漠,目光投向了消瘦少年: “你呢?” 洪源摇了摇头。 《幽泉章》经文的造诣,他已经远超杨新雷,自然不会有疑惑。 想要询问序列、途径相关的问题,对方也不会回答。 此刻,站在少年身后,稍微有些驼背的青年,迈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態恭敬: “大头目讲解透彻,我於经文上並无疑惑,不知可否询问其他事?” 闻言,杨新雷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说说看。” 陈成再次拜下,声音满是尊崇: “大头目力量强横,想来已然踏入序列,不知如何称呼该序列名號?” 一瞬间,空气陷入沉寂,疤脸大汉眼中好奇散去,带上了冷厉,身上浮现一种压迫。 洪源眉间轻皱,看了眼身侧青年,这些问题不应该询问,涉及了对方隱秘。 不过,他还是向左迈出半步,挡在了陈成前。 还未等少年开口,驼背青年已然再次迈出一步。 陈成直面疤脸大汉,笑容诚恳,躬身拜下,轻语: “请大头目指教!” 杨新雷沉默,望著陈成身侧的消瘦少年,周身带来的压迫感缓缓散去。 “私自探寻修行者隱秘,老子宰了你都可以,不过老子的消息在焦渊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一说倒也可以。” “毕竟,你身侧那位,应该也想知道。” 洪源神情平和,目光垂下,手掌轻抚衣摆处褶皱: “大头目若愿意说,在下自然也愿意聆听指导。” “嘿~” 疤脸大汉冷笑,直接开口: “序列难修,我也未曾踏入,不过是走到门槛处罢了。” “我若能踏入序列,其序列九应称呼:壮士,如山之初立,根基初奠,以肉身为基,化作阴爻。” “这条道路,於世间修行最广,却也极为强横,不弱於任何途径。” 正因为传播最广,他才不介意透露些许消息,毕竟他身上的痕跡,只要稍微了解『壮士』序列,便能推测出。 闻言,陈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多谢大头目讲述。” “不碍事,毕竟....” 杨新雷面庞露出笑容,疤痕如同蜈蚣般扭动,狰狞可怖。 “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第21章八卦?阴爻? 陈成神情不变,只是挺直脊樑,退到少年身后。 一时间,杨新雷有些无趣的看了眼驼背青年,他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惶恐。 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一群將死之人罢了,不值得过於关注,若非帮主曾亲自吩咐,也不会耗费这般精力。 而在疤脸大汉即將踏入丛林前,一道略带提醒的声音飘落而来。 “这段时间来,除了领取饭食外,勿要远离空地。” 未等眾人回应,对方已经彻底离去。 此刻,洪源才转身看向了陈成: “无需做到这般地步。” “安心修炼,未尝不可以求取一线生机。” 青年摇了摇头: “洪兄,我知道自己身体状態。” 隨后,便向著木屋处走去。 少年迈步跟上,两人並肩而行,步入丛林。 待到稍稍远离队伍后,沙哑中带著虚弱的声音,才在身侧传出: “大头目未踏入序列,对於洪兄而言是好事。” “我听闻,序列者拥有种种莫测术法,而大头目显然不会有,当然也要防止对方欺骗我等。” 陈成轻声分析,近乎將杨新雷当成了敌手。 不! 杨新雷连同血狼帮上下,对於他们来说,本就是敌人。 “我会注意。” 洪源頷首。 隨即,开口指导陈成修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相比於以往这次更加详细、精准。 陈成认真聆听,並肩向前,一路走出丛林。 “多谢阐述经文。” 隨即,便前去领取饭食。 洪源神情复杂的望著青年背影,以他现在目光,自然能看的出对方油尽灯枯的状態。 已经不是修行经验、技巧可以改变了。 迈步上前领取窝头、酱菜,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每一口饭食吞下,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全身,提炼苍白雾气,化作气息。 同时,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疤脸大汉的话语。 他心中推测: 『序列九:壮士,这条途径最广,应该就是武馆中修行的道路了。』 『不过,阴爻又是什么?』 洪源面露无奈,摇了摇头。 他初涉修行,还是这般环境,缺少太多修行常识了,对於所谓的序列更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便將窝头、酱菜吃完。 此刻,眾人来到身前,將领取的饭食大部分都递了过来。 洪源接过饭食默默吞咽,將每一人的面容都记在心中。 很快,窝头、酱菜吃下小半,剩余的饭食,他拿著枯叶小心包起来。 告別眾人,向著潭水走去。 越过丛林,未曾向昨晚埋放包裹的地方去,直接来到了潭水边。 少年盘膝而坐,眼眸闭合,意志沉入丹田,调转气息,全力修行。 一缕缕苍白雾气结合死气化作幽泉气息,相比於以往快了太多,如修炼过千次、万次般轻鬆愜意。 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添,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 洪源彻底沉浸在了修行中,饿了吃馒头、酱菜,渴了喝潭水。 直到夜晚,他才结束一天休息。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光辉闪烁,化作一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17/100) 一日修行抵上以往两日,再加上足够饭食,经文圆满就在秋季。 洪源抬头,望向了潭水中央,眼神深邃。 埋藏的老嫗石雕、石斧、以及些许碎银,这些战利品,暂且不急,等到风头过后,再来翻看。 少年盘坐在地,调息片刻,缓解疲惫的精神后,才起身向著空地走去。 此刻,陈成盘坐在稻草上,看到少年回来后,脸庞露出笑容。 从身后取出一包裹: “这是今天下午,诸人给洪兄的饭食,让我带回来了。” 洪源脚步微顿,望著包裹,疲惫的双眼中浮现了温和。 这次,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盘坐稻草上,打开包裹,大口吞咽起窝头、酱菜。 他背负了诸人的期望,自不会让其失望。 ...... 血狼帮,朱红阁楼。 身披白色衣裙的女子,端坐在雕纹木椅上,俯看著跪倒在地的几道身影。 有老、有少、有中年,她神情冷漠,手掌抚摸著身旁青狼: “你等五位,皆和杜大虎有所恩怨,现在给我证明你们的无辜。” “若是无法证明?” 女子手掌轻拍狼首。 吼! 一声狼啸,整栋阁楼都好似在颤动。 凶悍的气势,自青狼身上涌出,让跪倒在地的五人面色发白。 如此场景,一名老者头颅重重磕下: “少主,我与杜大虎不过酒后爭执几句,又岂会深夜杀人。” “而且昨晚,我在回春楼,不少人都可以作证。” 白裙女子额头轻点,目光看向了下一人。 中年立刻开口解释,述说自己不会出手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人依次阐述结束,而且理由都极为充分。 直至,最后一位额头戴著鲜红抹额、四肢粗壮的青年时,青年颤颤巍巍: “少主,那晚我在房间休息,睡得太沉....” 吼! 青狼嘶吼,兽躯微弯,兽瞳冰冷,似乎確认了什么。 白裙女子冷硬的脸庞,浮现一抹笑容,艷丽而妖异。 “你说谎了!” 话语还未落下,一抹刀光自青年身前绽放,逆斩而出。 如闪电划过长空,快到了极点,空气都发出刺耳音啸。 “贼子尔敢!” “少主小心!!” 跪倒在地的四人纷纷怒吼,出手杀向抹额青年。 白裙女子面容不变,身躯都未移动,只是静静望著斩来刀光。 下一刻,一道兽影窜出。 一扑,刀光破碎,金属残片四散飞射。 一咬,青年整条臂膀都被扯掉,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地板。 “啊!” “白灿妖女!还有你们这些帮派蛆虫,都该死!!” 哀嚎伴隨著怒骂声,从青年口中传出,於朱红阁楼內外迴荡。 白灿徐徐起身,看著被青狼压倒在地的抹额青年,红唇勾勒: “这般刀法,神捕门鹰犬。” 啪! 一脚踩下,青年半边脸庞破碎,化作肉糜,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很好奇,你们袭杀一普通帮眾干什么,是因为《幽泉章》吗?” 没有回应,唯有悽厉的哀嚎与怒骂。 女子摇了摇头,收回脚掌,向著阁楼外走去。 冷厉声音,传入四人一兽耳中。 “小青,从脚到头,一寸寸吃了,不要让他死得太快!” “吼!” 第22章这天下,总归要有公道的 次日,清晨。 秋风吹拂,落叶飘扬,落在水面,掀起点点涟漪。 一道消瘦的身影,如鱼儿般於潭水中游动。 洪源双手划动,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让他对水流感到本能的亲切。 头颅抬起,深吸一口气,猛然扎入水中,来到潭水中央。 手掌伸出,拨开水底鹅卵石,又挖几下淤泥,一老嫗模样的石雕便映入眼帘。 少年感受著心灵深处传来的渴望。 直接拿起石雕,向著一旁鹅卵石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下,雕像崩裂一小块。 洪源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塞入口中。 一瞬间,碎石吞咽,心底涌现丝丝暖流,身躯疲惫开始缓解,就连量天镜面都浮现一抹乌光。 『可以吞咽,和当初古庙中神像並无两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洪源心神放鬆,嘴角不自觉扬起。 如此一来,古镜便可以再次『储能』,进行物品炼化了。 不过,到底什么样的石块才能吞咽,提供能量。 明明铸造雕像的石块和正常石块质地並无差別,唯一的不同便是.... 嘭~ 洪源窜出水面,缓缓吐出两字: “祭祀!” 无论石雕也好,古庙中神像也罢,都曾有人祭拜。 这一刻,少年隱约间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气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此刻力弱,当务之急,乃是全力修行经文,早日圆满带著眾人离开血狼帮。 思绪间,洪源上岸,披著麻布衣,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咦! 眼眸刚刚闭合,便再次睁开。 他发现生命精华的提炼竟然快了一丝。 不! 不是快了一丝,而是些许苍白雾气凭空而现,匯入丹田,化作幽泉气息。 『这是吞服雕像碎石后,生成的暖流。』 洪源眼眸半眯,目光投向了潭底。 心中涌现千百思绪,而后一一沉寂,全力修炼起来。 霎时间,一缕缕苍白气息自周身各处涌现,齐齐匯入丹田,幽蓝色气息不断攀升。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晌午到夜幕降临。 他吃著诸人送来的窝头、酱菜,喝著潭水,不时还要下去敲一块石雕碎片尝尝。 不过明月刚刚升起,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洪...洪大哥..” 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踉蹌走来,眼中带著不安。 “陈成快不行了!” 刷! 闭合的双眼睁开,一抹幽蓝光泽绽放,带著神秘而静怡。 这样的目光下,小乞丐慌乱的心神缓缓平復,来到少年身前: “洪大哥,你快去丛林看下,陈成兄弟血肉枯竭,死气溢出丹田,就要...” 少年立身而起,目光越过小乞丐,看向了丛林。 脚掌发力,身影暴射而出。 数个呼吸都不到,已然冲入丛林,来到棵枯树前。 一身躯瘦弱到皮包骨头的青年,无力靠著树干,眼神昏沉,缕缕死气自腹部流出,覆盖躯体。 陈成听到脚步后,竭力抬头,看到是少年到来后,嘴角扯动,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才情有限,还不自量力,倒是让洪兄笑话了。” 洪源神情复杂。 他与眼前青年认识不到十日,但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 迈步上前,手掌放在陈成腹部,想要將溢出的死气止住,或者吞入自身体內。 望著少年动作,陈成眼神闪过无奈: “生命精华枯竭,死气瀰漫,已经註定结局了。” “洪兄不要再做无用功。” 洪源缓缓收回手掌,席地而坐: “確实改变不了了!” 陈成臂膀抬起,拍了拍少年肩膀: “能够在最后时光认识洪兄这般朋友、接触序列修行,相比於饿死於城中那个角落已经很好了。” “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顿了顿,青年神情认真,低语: “洪兄,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世道好人往往不会有好的结果,要心狠,要冷酷,只有恶人才能....” “我杀了杜大虎!” 平静的声音在两人间迴荡,打断了陈成嘴边的话语。 一瞬间,陈成先是错愕,而后化作笑容。 “哈哈~咳咳~” “好,好啊!” 青年大笑,生命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散去。 最后一丝力气消失,身躯斜倒而下,一声轻微到不可察觉的呢喃,在空气中飘荡: “若有机会,麻烦洪兄將我葬在城东广兰街第三户后院,我父、我母衣冠冢皆在那里。” “我好想他们!” 洪源望著再也没有气机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手掌伸出,將对方衣服稍稍收拾: “我会带你回家。” 声音坚定,带著郑重。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心念一动,丹田內幽泉气息翻涌,双掌泛起幽蓝光泽。 隨即,空手向著地面挖去。 土石飞溅,一坑洞很快出现。 他將陈成放入坑洞,覆盖泥土,又在地上铺上落叶。 待到力量足够,可以离开血狼帮时,再將尸体带出,葬在其故土。 洪源起身,倚靠树干,胸膛情绪翻涌,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才响起: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下,就无一人可改变吗?” 远处,小乞丐望著那月光下的身影,想要上前安慰,却迈不出脚步。 当所有人將生死、希望寄託於一人时,如山压力,一时安慰没有半点意义。 少年於小乞丐注视下,靠著树干站了许久、许久。 直至深夜,才迎面走来。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伴隨著平和的话语,传入耳中: “早些休息吧。” 声音飘落,消瘦的身影,已然越过他,渐渐远去。 明月高悬於天,银辉洒落而下,为那身影覆上一层银纱,却也增添了一分孤寂。 “洪大哥!” ..... 洪源来到稻草上,枕著双臂躺下,望著夜空。 胸膛翻腾的情绪被缓缓压下。 这样的离別他遇到过很多,带领灾民逃难时,熟悉的人或葬身狼口、或冻毙於秋夜、或死於灾病。 今夜不过又一次经歷罢了,但是... 导致这一切的人或物,总归要偿还的,公道总是要有的! 若没有. “我亲自去取!去抢!去夺!” 洪源眼眸闭合,带著疲惫,进入了梦乡。 第23章洪源:拳轻了 大日初升,血狼帮空地中央。 一行人聚集於此,杨新雷自远处大步走来,目光扫视眾人,眼神微动: “少了一人?” “陈成修行《幽泉章》失败,昨夜身死。” 洪源面无表情,开口回应。 “既然死了,等会將尸体交出,帮內尚有用处。” 杨新雷隨口一说,便准备询问起诸人修行疑惑。 却被一句低沉的声音打断。 “陈成尸体已经掩埋。” “掩埋?” 杨新雷双臂抱胸,头颅微侧,一字一字吐出: “你將那腌臢货色埋在帮派驻地!” 洪源面容未有半丝变化,平静而毫无波澜,只是望著疤脸大汉,缓缓点头。 轰~ 强横气势迸发,如一头凶兽醒来择人慾噬。 “这里是血狼帮,不是你要饭的小巷,你还有你们所有人,生也好,死也罢,都属於帮派。” “现在,去將尸体挖出来,拉到我面前。” 霎时间,眾人惶恐,尽皆將目光投向了那消瘦的身躯。 洪源一步迈出,挡在眾人之前,衝散了所有扑压而来的气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並未回应疤脸大汉话语,而是轻语: “昔日小巷,我与大头目交手,力不及也,今日希冀再次指教。” 臂膀抬起,手掌摊开,一抹幽蓝光泽自指尖绽放,蔓延手掌。 如泉水流动,又似幽冥临身,冰冷而邪异。 这一刻,身后眾人目露错愕,而后便是激动,洪大哥真的修出了东西。 这一刻,身前大汉冷厉的面庞泛起凝重,望著那披著麻布衣的少年。 “嘿,指教?” 杨新雷面庞疤痕扭动,狰狞可怖。 一步迈步,抬臂便是一拳。 轰隆! 先是有雷霆炸裂,而后拳出如枪,携带层层气浪。 如此一拳,少年不但没有后撤,反而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六指併拢,手掌如斧。 身躯微倾,逆斩而出。 这一斩,后发先至,快到了极点! 幽蓝光泽撕裂道道气浪,越过粗壮臂膀,斩向了大汉脖颈。 凶悍而暴戾,未有一丝请教的模样。 危险! 杨新雷心灵传来警示,轰出的拳锋,一个下摆。 如重锤般砸向了掌刀。 嘭~ 气浪四射,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洪源倒退五步,才止住身体,而大汉不过后撤一步。 少年不但没有沮丧,面庞反而露出了笑容。 短短不到十天,他已经拥有和大汉交手的力量了,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 『对方怕死!』 少年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自然垂於腰间,低笑出声: “大头目的拳,相比那夜,轻了很多。” 杨新雷神情难看,目光冷冷的望著消瘦的身影。 他知道《幽泉章》修行速度极快,却没想到对方会快到这般地步,这才多久。 而且对方出掌,无论时机把握,还是技艺,都不弱於他,甚至更强,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反而像是练了几十年斧的老人。 力弱之时,尚且没有威胁,丹田內生成气息后,反而危险了。 不过修行再快,不踏入序列,终究要死。 而一想到那条未知途径的法仪要求,杨心雷面庞就浮现几丝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机: “这是帮派,尸体是少主索要,汝自己看著办吧。” 话语飘落,已然转身,迈步离去。 一时间,空地只剩下洪源、还有四十名乞丐。 诸人纷纷围了过来,喧囂声四起。 “洪大哥才情少有,修行短短几天,便能与血狼帮大头目爭斗。” “索要尸体,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再过些时日,洪大哥必然可以踏入序列。” ..... 眾人喧囂,洪源一一聆听。 片刻后,声音渐低,他才开口: “时候不早,诸位先去领取饭食吧。” “好!” 诸多乞丐离去,独留少年一人。 『对方的反应有些大了。』 洪源眉间轻皱,思索著血狼帮索要尸体的原因。 呼~ 轻吐一口浊气,少年心中做出了决定。 无论对方想要尸体做什么,只要没有尸体便可以了。 洪源步伐迈开,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盏茶功夫,便来到昨日埋尸体地点。 他自四周捡起枯枝堆放在一起,又开始刨土。 ..... 另一边。 朱红阁楼內,杨新雷匯报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白灿端坐在木椅上,芊芊细手抚摸著狼兽,红唇微张: “大头目的意思是,那贱民不到十日,在《幽泉章》上造诣非凡,成了气候,可以与你爭斗。” 魁梧大汉点了点头: “此人桀驁不驯,不交送尸骸餵养青狼,可杀之。” 白裙女子沉默,並未立刻回应。 她眉间轻蹙,指尖轻点青狼皮毛: “也就是说,那贱民有希望將《幽泉章》修行圆满。” 杨新雷稍稍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依仗经文踏入序列十死无生,但將经文修行圆满,对他来说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接著,大汉话锋一转: “不过此人浑身反骨,若是修行圆满,对帮派反而是祸患。” “要知道,杜大虎也曾与此人有过恩怨....” 话未说尽,但其想要表述的意思,白灿自然明白。 女子摇了摇头: “我父对於这条未知途径较为看重,既然有人能將经文修行圆满,自然要让其一试。” 啪~ 手掌轻拍青狼,笑容明媚: “只要未踏入序列,血狼帮內,他翻不了天。” 正在两人想要继续交谈时,敲门声自阁楼外响起。 “进来!” 一声低喝,穿著黑袍的帮眾慌忙跑了进来。 单膝跪地: “少主,有人在庄园內生火,火势瀰漫,烟雾冲天。” “找死!” “什么人敢这般大胆。” 数声爆喝,两人一兽已经衝出阁楼,站在门前,望著远处升空的烟雾,还有飘荡而来焦臭味。 杨新雷望著火焰升起的方位,嗅著焦臭味,心中隱约明白了什么。 一旁的白灿嘴角抽搐,轻语: “火化?这般心性,杜大虎之事確实可能是他。” 转身,向著阁楼內走去。 疤脸大汉紧隨其后。 ...... 丛林內,洪源望著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被烈焰吞噬的尸骸。 热浪袭来,衣袍翻腾,乌髮舞动,一双眸子倒映著耀眼火光。 他注视著火焰燃起,直至熄灭,才轻嘆出声: “真是狼狈!” 第24章半月后 友人身死,连一具完整尸体都无法保存,只能使用此种折中方式处理,自然狼狈至极。 洪源待到烈焰彻底熄灭,才迈步上前,於焦黑的木炭中收取骨灰,用破布包裹,埋在一旁。 而后,他侧身向西望去,丹田內幽蓝雾气流转全身,不断汲取死气、生命精华,增添气息。 周身散发的气势愈发幽冷,如寒冰,又似渊潭。 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人前来,洪源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放鬆,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他停在一枯木下,手掌伸出,指尖泛起幽蓝光泽。 刺啦~ 刨开大地,取出一包裹。 少年直接打开包裹,露出各种瓜果。 没有迟疑,拿起瓜果便大口吞咽起来,周身气息运转更加急速。 很快,杜大虎生前供奉老嫗石雕的贡品,皆被他吞下。 『如此,也算少了一份隱患。』 洪源心中轻语,大步向著潭水方向而去。 接下来,食物、雕像碎石都不会缺少,他要全力修行,以最快的速度將经文修持圆满。 潭水边,少年盘膝而坐,身前堆放著窝头、酱菜,周身散发的气势隨著时间流逝,愈发危险。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连同领取的饭食,都是小乞丐送来,不再离开潭水一步。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日日如此,从未有半分懈怠。 …… 转瞬之间,已然过去半月时光。 血狼帮深处,朱红阁楼门槛处,一白裙女子眺望空地方向。 在她身前,一黑袍帮眾单膝跪地,进行匯报: “少主,自那人与大头目交手后,他便从未离开过潭水,气势一日胜过一日,小的已经…。”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帮眾额头触地,声音微颤: “不敢再靠近窥视了。” 白灿红唇勾勒,轻语: “自接触《幽泉章》至今,一个月不到,便修持到这般地步,有趣。” 女子低笑,挥了挥手,示意帮眾离开。 她並未太过在意对方力量强弱,只要不踏入序列,那就翻不了天。 而《幽泉章》所要踏入序列的法仪。 呵! 不论其他,先等到月圆之夜再说吧。 白裙女子莲步款款向前,踏出阁楼,看向了庄园大门方向。 相比於一群低贱乞丐,来自官府的逼迫,才是需要应对的事。 ...... 空地不远,潭水旁,一道消瘦的盘膝而坐。 那是一位少年,肤色苍白,长髮披肩,细长而锐利的眉宇下,一双眸子绽放幽蓝光泽,腰间挎著简陋石斧。 他仅仅盘膝而坐,没有任何动作,便给人一种冰寒、刺骨之感。 洪源內视丹田,幽蓝色气息充盈丹田,一缕缕死气被挤到角落。 心灵深处,古镜悬悬浮浮,半面覆盖乌黑光泽,绽放万千气象,勾勒出一行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87/100) 不到一个月时间,经文已经完成大半,最多五天,他便能將功法修持圆满,著手法仪。 而且,潭底老嫗石雕也被全部吞下,量天镜储备小半『能量』。 不过,他的身躯相比半月前更加孱弱了,若无气息加持,奔行都是问题。 这条途逕到底是什么,对应的序列九又该如何称呼,越是修行,越是感觉这条途径的异常。 种种思绪,在洪源脑海中闪过。 最后化作了一声嘆息。 他自踏入血狼帮后,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向前。 塔塔塔~ 杂乱的脚步自身后传来,一道道身影围绕而来。 “洪大哥,这是今日饭食。” 眉间有著疤痕的小乞丐,將怀中窝头、酱菜递过来。 “麻烦了。” 洪源起身,接过饭食,目光扫过诸人。 相比於半月前,只剩下三十二人,其余皆因为修行《幽泉章》死去了。 而现在活下来的人,都是没有修行过经文的人。 此刻,眾人目光满是尊崇,小乞丐走出人群,再次开口: “洪大哥,我打听清楚了,最近血狼帮內氛围异常,是因为官府搜查。” “官府?” “朝廷?” 寂静打破,眾人喧囂。 有人激动、有人冷笑、有人麻木……,最后一双双投向了抱著窝头、酱菜的少年。 洪源眼神幽幽,望向了庄园大门处。 想带著诸人一起活,他从来没有將希望寄託於血狼帮的慈悲。 原本想等经文圆满,趁著夜色杀出血狼帮。 而现在,似乎有了其他可能。 至於加入血狼帮,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逼迫至此,让他成为炮灰,踏上了一条不知前路的途径。 如此恩怨,洪源又怎会再有加入帮派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要將所有逼迫他的人都宰了。 “朝廷与帮派事,不是我等可以参合的,照看好自己便够了。” 洪源拿起窝头塞进口中咀嚼,恢復修炼而消耗的体力。 眾人也在此刻陆续离去。 一时间,潭水旁唯有洪源、小乞丐两人。 此刻,小乞丐目光扫视四周,確定无人后,快步来到少年身侧: “洪大哥,官府的搜查消息是血狼帮一位帮眾主动透露给我的,他还想见你一面。” 闻言,洪源嘴角微扬,手中动作不停,一口一个窝头: “知道了,之后的事我来处理,那帮眾你不要再接触了。” 小乞丐頷首,望著身前大口吞咽食物的少年,眼中带著憧憬。 洪大哥总是这般,什么事情都想要一人背负处理,让他们处在安全地界。 两人又在潭水旁聊了几句,小乞丐才转身离去。 洪源將怀中饭食吃完,挎斧而立,丹田內气息流转,不断增添。 他就这般立身水边,沉浸修行。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天色暗淡,夜幕临近。 突然,少年侧身,望著丛林,六指轻握石斧: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话语飘荡之际,一披著黑色斗篷、身材低矮的身影,自丛林中走出。 他步伐平缓,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啪啪啪~ 手掌相抚,带著讚嘆的轻语,传递而出: “浅水竟然出了个人物,倒是少见的很。” 洪源头颅微侧,指尖轻点斧柄: “阁下若是这般浪费时间,血狼帮很快就能发现。” 斗篷人步稍顿: “好!” “我为神捕门铁牌捕头,奉命探查焦渊城乞丐、灾民大量失踪事件。” “凡越国百姓,需尽力配合!” 第25章阴沟中的臭虫,《幽泉章》圆满 神捕门隶属于越国王室,凡事有先斩后奏之权,曾是王朝最锋利的刀,但是现在…… 越王都在短短十数年换了十位,神捕门又能残余多少力量。 洪源默然,静静的望著斗篷者,眼中未有半点涟漪。 氛围愈发沉寂,带著压抑。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从斗篷中响起: “若继续待在血狼帮,除你之外,都会死。” 洪源迈步向前,靠近黑袍斗篷者: “经文圆满,我可为大头目,自可庇护诸人。” 塔! 少年止步於三步外: “阁下想要我做什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报酬,而不是空口大义。” 斗篷者感受著对方散发气机,斗篷下面容浮现了凝重,不愧是血狼帮抓走的数百人中,唯一有机会將《幽泉章》修持圆满之人。 如此气机,已经接近序列者的门槛了。 这一刻,斗篷者也不再绕弯,直截了当: “血狼帮酷烈,洪兄纵使经文圆满,也绝对无法庇护这些人,最多保证自身安危罢了。” “而且神捕门不容血狼帮,欲要斩除,洪兄若加入帮派,不过与其同亡罢了。” 斗篷者气息变换,语气莫名,一字一字吐出: “我等愿意庇护这些人,只需要洪兄为神捕门做一事。” 洪源眼眸低垂,遮掩心中情绪: “何事?” “七日之后,血狼帮各大头目匯聚庄园,我等需要洪兄当眾斩杀白灿妖女。” 霎时间,少年抬头,一双眸子绽放幽蓝光辉,嘴角咧开: “阁下是想让我死!” “大半头目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自会放洪兄离开。” 斗篷者开口,透露消息。 少年神情未有半点变化,心中杀意翻腾。 对方几句话真,几句话假,他无从判断。 但洪源清楚,这般举动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陷入极其危险的局势。 呼~ 心中轻吐一口气息。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斗篷者,手掌抬起,指向不远处一片片铺在地上的稻草,以及躺下的眾人: “此地三十余人,五日內必须安全离开血狼帮。” “我还需要一件可以时刻保持清醒的宝物。” 洪源手掌落下,隨意搭在斧柄上: “以上两个要求,若无法完成,我会用自己方式带领这些人离开。” 斗篷者沉默,而后缓缓点头。 “可!” 一语落下,转身向著丛林走去,身影消失不见。 洪源遥望对方离去的方向,眼中幽蓝光辉渐渐暗淡,唯有冷厉。 朝廷本应堂皇正大,现在却以国家黎民来威胁他,行事阴暗不弱於血狼帮多少。 不过正是如此,才更加清楚神捕门比自己想像还要虚弱。 “呵呵~” “我会儘量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回到潭水边,洪源盘膝坐下,取下腰间石斧,放在鹅卵石上细细打磨斧刃。 刺刺刺~ 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气中传播。 ...... 丛林深处,斗篷者缓缓拿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脸庞,戴著紫色耳环。 青年自怀中取出铜镜,指节微弯,轻轻敲击。 鐺鐺鐺~ 铜镜腾空,镜面如水流般涌动,露出一道模糊的倩影。 青年抱拳行礼: “老大,那人性情刚烈拒绝招揽,欲要袭杀白灿,报被掳之仇。” 铜镜轻颤,传出一声嘆息。 “才情不俗,可惜了。” 青年抬头,神情恭敬,低语: “无论如何,被掳民眾无辜,我愿尽力將三十余位黎民送出血狼帮。” 古镜寂静,而后声音徐徐传出: “如此可能会暴露你於血狼帮中身份,我会调动其他暗子帮你,却也要小心了。” “老大,我有把握。” 顿了顿,青年挺直脊樑,眼中闪过不满: “老大,那人还索要保持清醒之物,说要增添袭杀概率。” 空气沉寂,铜镜落下,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传入青年耳中: “可!” 待到铜镜再无一丝动静,面色苍白的青年,才將铜镜收入怀中,戴上斗笠。 他回头望著潭水方向,目光带著戏謔。 ...... 自那日见到斗篷者后,洪源未曾离开潭水半步,竭力榨压身躯,提炼生命精华。 幽泉气息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充盈丹田內每一寸细微之地。 三日后,夜。 一道身影盘膝於地,周身散发著幽蓝光泽,神秘而妖异。 洪源感受著丹田內最后一丝死气化作幽泉气息,嘴角咧开,笑容肆意而张狂。 二十余日苦修,《幽泉章》圆满了! 內视心灵深处,古镜微颤,光辉绽放交织勾勒化作一行字跡: 境界:未入序列(99/100)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法仪功成,他便能踏入序列,真正超脱凡俗。 不过需要等到月圆之夜,才可以尝试法仪。 而距离最近的月圆时刻,也要等待十九天。 不过... “已经够了!” 洪源手掌抬起,六指摊开,一缕幽蓝光泽自指尖泛起,渲染手掌。 手掌猛然合握。 轰~ 空气暴鸣,苍白气浪自掌心衝出,掀起层层泥土。 少年目光垂落,面庞笑意更甚。 身躯虽然更加孱弱,但加持幽泉气息后,强横非人。 可惜,气息只能加持自身,无法离开躯体,否则会更加强悍。 而且,隨著《幽泉章》圆满,变化不止如此。 洪源起身,向著潭水走去。 一步步向前,越过泥土,踏入水面。 啪~啪~啪~ 少年踩水而行,如走大地,与炼化古籍时所见老者入水,已无半点区別。 “呵呵哈哈~” 洪源低笑,激盪肆意。 什么阴谋算计,什么鬼蜮伎俩,想要获取什么,就拿力量来取吧,而不是躲在暗中如阴沟老鼠般。 轰~轰隆~ 乌云厚重,雷霆闪烁,宛若一条条银蛇舞动,刺目明亮。 狂风吹拂,乌髮飞扬,衣袍翻腾,生有六指的手掌,紧握斧柄。 轰! 又是一声雷鸣,眉心带著疤痕的乞丐,踉蹌走来,怀中抱著树皮。 “洪大哥,这些天来,凡是我们可以走动的区域,还有从血狼帮眾口中打听到的庄园布置,都已经標记下来,刻在了树皮上,我们是要...” 小乞丐身影猛然顿住,望著立身水面的消瘦身影,如看仙神。 第26章洪兄是我,我是好人 啪!啪!啪! 消瘦的身影踏水而行,苍白的手掌接过乞丐怀中树皮,向著丛林方向而去。 “洪大哥,你要去哪里?” “杀人!” 轰隆! 雷霆闪烁,雨水自天而落,模糊了视野,浸湿了山河。 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在小乞丐耳畔迴荡。 “雨夜冰冷,带著大家去发放饭食的木屋躲下吧,些许杂事很快处理完。” 小乞丐呆愣的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无法看到,才向著空地跑去。 洪源丹田气息运转,疾驰於丛林,周边景物快速划过。 越过木屋,踏过各种精心打理的花朵,两道穿著黑袍的帮眾,隨之映入眼帘。 抽出石斧,单臂张开,速度未曾丝毫减缓,更是快上一丝,冰冷的斧刃带著杀意划过夜色。 刺啦!刺啦! 头颅拋飞,血色喷涌而出,残骸迎面倒下。 雨水与血色混杂,於泥土中流淌,刺鼻的血腥气也被雨水遮掩。 少年隨手甩落斧刃血色,大步向著最近房屋走去。 脚掌发力,一跃而入庭院,破开房门,一大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步迈出,斧起斧落,跺下了大汉首级。 如同宰鸡,简单而轻易! 转身便向著门外走去,屋內木桌上白瓷酒壶,吸引了少年注意,嗅著酒香。 少年一把抓起酒壶,大口饮下。 晶莹的酒水,顺著下顎滴落。 嘭! 酒壶砸落,碎片四射。 “好酒!好人头!!” 洪源轻笑,越过大门,向著其他木屋走去,心中杀意炽烈沸腾。 汝等高高在上,算计这些,算计那些,今晚全部宰了,去黄泉算计谋划吧。 轰隆~ 雷霆闪烁,大雨倾盆,一道身影穿梭於血狼帮帮眾平常休息住所,掌中石斧不断挥落。 纵使有大雨遮掩,血腥气也渐渐开始瀰漫开来。 住所向內,靠近血狼般深处,一青石堆砌的房屋內。 面带疤痕的大汉躺在床铺,猛然睁开双眼,嗅了嗅空气。 “血腥气!” 杨新雷眉间轻皱,起身披著衣袍,便向著门外走去。 嘎吱~ 房门从外推开。 还未等疤脸大汉有所反应,一抹幽蓝斧光自眼前炸开,极速斩向咽喉。 快到极点,也暴戾到了极点,携带著血液的腥气与雨水湿润。 危险! 危险!! 极其危险!!! 身心都在疯狂警示,杨新雷嘶吼,竭力向右躲避。 刺啦~ 一条臂膀拋飞,跌落而下。 疤脸大汉捂著断臂处,嘴巴张开,想要哀嚎出声。 更加暴戾的斧光已然绽放,越过长空,抵在嘴巴上。 嘭~ 下半张脸皮,连同舌头,直接化作肉糜。 而石斧亦在此刻崩碎,散落在屋內。 轰隆~ 雷霆闪烁,游走天宇,照亮天地,也让杨新雷第一次看清袭杀者的面容。 皮肤苍白,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下,一双眸子森寒冷厉,破旧的麻布衣上沾染点点血色。 “呜呜~” 疤脸大汉独臂抬起,指著门槛处身影嘶吼。 他想要怒骂,也想要求饶,但回应的不过是一张泛著幽蓝光泽的手掌。 啪~ 一掌按下,抵在疤脸大汉颅顶。 霎时间,一切嘶吼,一切动作,都归於寂静。 洪源嘴角咧开,带著快意。 “阁下掳我入血狼帮,今夜我送杨兄入黄泉。” 从出手袭杀,到杨新雷身死,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已然分出胜负,决出生死。 並非是对方孱弱不堪,仅仅是因为这是生死搏杀。 出手时机,应对方式,乃至彼此心性,太多影响因素了。 一掌拍死杨新雷后,洪源目光扫过房屋,步伐迈开,快速翻找起来。 很快,便在枕头下发现十两银子,其它都是凡俗杂物。 洪源眉间轻皱,他想要的关於序列途径的书籍,竟然没有找到。 对方藏得太深,短时间內来不及仔细搜寻。 呼~ 少年轻吐一口气息,將意识投向心灵深处量天镜上。 古镜轻颤,一股渴望自心底涌现。 洪源顺从著感知,直接趴下,看向了床底,一铜斧出现在视野中。 斧头连带斧柄不过胳膊长短,斧刃参差不齐,遍布铜锈。 “可以炼化的武器。” 少年握住斧柄,拉到眼前仔细打量。 心念一动。 铜斧便遁入心灵深处,环绕古镜盘旋,缕缕豪光自镜面迸发,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铜锈斧(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正下?』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通过两次炼化物品,他大致清楚部分品质划分。 劣为凡俗,不涉及序列;正为已经涉及序列修行了,如同《幽泉章》古籍。 少年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立身门槛处,看向庭院外。 兵戈声,杂乱的脚步声,自四周而起。 一道道身影从大雨中走出,或手持刀剑,或掌握长枪,散发著金属独有的寒芒。 有普通帮眾,有练出气息的修行者,亦有帮派小头目混在其中。 血狼帮眾,有人跃入庭院,有人立身墙壁,乃至堵在门口处,齐齐向著少年扑杀而来。 没有任何询问意思,他们已经见到驻地成堆尸体,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废话。 洪望著衝杀而来的眾人,双臂张开,幽蓝色光泽自指尖泛起,渲染臂膀。 脚、腿、腰同时发力,轰然杀向前方。 砰!刺啦! 双臂如铡刀,划过雨幕,留下道道幽蓝光影,掀起血花与惨叫。 普通帮眾也好,练出气息、乃至小头目也罢,此刻只能迎来落幕。 仅仅片刻功夫,已经伏尸十数人,或被斩去头颅、或被刨开心臟,死状惨烈异常。 洪源一路杀出庭院,目光看向了一身材矮小、戴著紫色耳环的身影,在他感知中,此人应该是围杀者中最强的人。 也就比杨新雷稍弱一些。 没有迟疑,脚掌发力,暴射而出,身若幽蓝雷霆,杀向敌手。 这一刻,逃窜的青年,回首看向疾驰而来的身影,俊朗的面庞狰狞扭曲。 那个贱民,怎敢如此,趁著雨夜袭杀血狼帮,杀了这么多人,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不过转瞬间,狰狞面庞化作温和,低喝: “洪兄是我,神捕门铁牌捕头。” 第27章斩尽!斩尽!! 疾驰的身影微顿。 而后,在青年错愕的目光下,速度再次暴增,携带著层层风雨而来。 洪源六指併拢,出掌如斧,劈杀向背。 撕裂皮肤,刨开血肉,斩断骨骼,刺入了心臟。 一瞬间,逃窜的青年滚落在地,滑行数丈。 少年悠然向前,一脚踩在青年头颅上,弯腰轻语: “血狼帮贼寇,当斩尽杀绝。” 嘭~ 脚掌发力,头颅直接凹陷,躯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洪源手掌伸出,在青年身上一番翻找,摸出了枚铜镜,还有颗莹白珠子。 珠子也好,铜镜也罢,少年只是隨意看了眼,便放入怀中。 大步向著血狼帮深处而去,事情还未结束,杀戮还要继续。 他向来清楚,对於这些帮派而言,只有比对方更加凶狠、更加酷烈,才能护持自身想要保护的人。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杨新雷也好,还是曾短暂接触的白灿也罢,都不是序列者,可以宰了。 而且诸多大头目四日后才会匯聚庄园。 少年向著庄园深处疾驰而去。 杀戮还在继续,悽厉的嚎叫,不时在庄园內响起。 时间流逝,渐渐地整个庄园归於寂静。 雨幕下,洪源倚靠著屋檐下的柱子,喘著粗气,望著不远处朱红阁楼。 接连的血战、杀戮,耗费了大量精力,但是... “我还能战!” 少年挺直脊樑,大步流星,来到阁楼前。 手掌伸出,抵在朱红房门前,发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嘎吱! 大门敞开,露出了较为奢华的房间。 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纹路,白玉杯、瓜果,隨意摆放在桌上。 洪源扫过房间,眉间轻皱。 白灿不在! 呼~ 事终究不能尽善尽美,不过如此也够了。 走进房间,他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便看到了木桌上的一本书籍。 目光垂落,封面上《登仙杂谈》,几个大字映入脑海。 少年眼光一亮,立刻將书籍收入怀中,又开始快速翻找起来。 盏茶功夫.... 咦! 洪源惊异,他在阁楼角落,发现了一老嫗石雕,端坐莲台,面容慈悲,背部还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感受著心底传来的渴望,没有迟疑,直接收入怀中。 隨后,又將桌上玉杯收起。 “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翻找,准备离去了。 时间紧迫,必须带著眾人离去,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心中做出决定后,便走出阁楼,向著领悟饭食的木屋走去。 ....... 轰!轰!!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木屋狭小,三十二人挤在一起。 “你们刚才听到远处传来的哀嚎了吗?” “血狼帮发生了什么事,有谁知道。” “屋外大雨,不知洪大哥怎么样。” 眾人低声交谈。 嘎吱~ 木门敞开,一道消瘦的身影,立身门槛处,望著眾人,沾染血色面庞,带著温和笑容。 洪源手掌摆了摆: “诸位,我带你们离开帮派。” “走了!” 话语飘落,少年转身迈入雨中。 眉心有著疤痕的乞丐,拨开人群,快步跟上。 一道道身影迈开步伐,走出木屋,踏入雨中。 一行数十人,於庄园內七转八拐,来到门口。 “你们要干什么,不经允许...” 门口屋檐下,穿著黑袍的帮眾怒吼,话语都还未曾说完。 刺啦~ 一道幽蓝光泽闪过,咽喉撕裂,身躯无力倒下。 洪源甩落指尖血色,登上台阶,放下门栓,推开大门,便准备先带著眾人前往城主府。 毕竟,他也算尝试了神捕们交代的事情,虽然没有完成,但也尽力了。 正在此时,怀中铜镜微颤,一声轻微的呢喃,传入耳中。 “真是胆大妄为,袭击血狼帮,斩杀诸多头目,也就是血狼帮那几个老傢伙不在,否则早死了。” 洪源眼瞳微缩,而后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招呼著眾人离开庄园,向著城主府方向走去。 “嘿,原来想要寻求官府庇护,但你觉得县尊会庇护你们这群乞丐吗?” 少年眼神闪烁,片刻后,徐徐回应: “阁下勿要挑拨,神捕门曾许诺,若是能袭杀白灿,搅乱血狼帮,可庇护我们这三十余人。” “现在,我提前出手,搅乱血狼帮,神捕门又怎会视而不见,必然会安排我等。” “这是你的私仇,何必牵扯神捕门。” 铜镜轻颤,动静愈大。 洪源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微扬,一字一字吐出: “我纵使再傻,也知道力量足够,再去报復,而不是刚刚破关,便有所动作。” “乃是被胁迫罢了!” 一时间,铜镜沉寂,再无动静。 直至数十个呼吸后,略带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为神捕门铜牌捕头,阁下言语自会调查清楚。” “广平街,三十六號院,可暂且安置你们。” 顿了顿,好似为了防止少年不信,继续阐述: “神捕门斩奸除恶,不会胁迫越国黎民,皆是私人所为。” 隨著最后一言落下,铜镜重新恢復平静。 洪源眼眸半眯,心中涌现万千思绪。 最后,回首向后: “广平街,哪位兄弟知道位置。” “洪大哥,我曾在那边討过饭,我清楚。” 小乞丐立刻回应。 “带路!” 洪源頷首,在小乞丐的指路下,奔行於雨夜中。 一行人都紧紧跟隨其后。 夜色深沉,大雨倾盆,街道空荡,唯有他们快速奔行其中。 大约过去一炷香,乞丐停下脚步,指著面前较为宽敞的道路: “洪大哥,这就是广平街道,住在其中的人大都富有。” 洪源额头轻点,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在此等候数息,我马上回来。” 不等诸人回应,已经奔行而出,穿梭於街道,很快便找到了三十六號院。 在街道上看,庭院较大,房间不少,三十多人挤挤还是能住下的。 隨后,洪源更是跃入庭院仔细探查,发现不少米粮、蔬菜,还有床被,想来应该是神捕门一处驻地,此刻並无人影。 这一刻,少年也不在迟疑,立刻返回,將眾人带入了三十六號庭院。 “各位暂且在此安家,米麵、蔬菜现在便可以直接吃。” 他望著四处打量、满是兴奋诸人,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都是乞丐出身,自然没有见过几次这般环境,更不用说住在这里。 第28章伏杀!吃斧 隨著眾人一一离去,只剩下小乞丐在身侧时,洪源自怀中拿出一白玉杯,递了过去: “玉杯珍贵,日后米粮不够,可换些银钱,让大家吃饱。” 小乞丐眼中闪过不安,开口询问: “洪大哥,你这是要?” “將收尾处理乾净!” 少年摆了摆手,向著门外走去,在即將越过门槛时,略带歉意的询问: “相处一个月,还不知如何称呼兄台。” “洪大哥,我叫黄莹!” “黄莹吗?好好活下去。” 洪源轻笑,身影没入雨幕。 唯留小乞丐一人,站在屋檐下,呆呆望著少年离去的方向。 ...... 洪源离开广平街道,顺著城中溪流向前,快速靠近血狼帮庄园。 他一边奔行,一边从怀中取出浸湿的窝头吞下,恢復消耗的体力。 直到一座跨溪石桥出现,少年步伐微顿,扫视四周確定无人。 一跃而下,来到桥底,將怀中所有战利品用破布包裹,埋藏起来。 而后,脚掌发力,疾驰而出。 一炷香时间不到,已然再次来到血狼帮庄园前。 此刻,大门敞开,门后一具残骸静静躺在血泊中,和离去时未曾有半点区別。 洪源嘴角扬起,笑容森寒。 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庄园前。 另一边。 数道身影打著雨伞,自內城走出,向著血狼帮的方位而来。 “少主,这次上边决定派遣人手,加入帮派,以后行事也会轻鬆很多。” “是啊,帮主还有诸位供奉出城有一段时间了,我等心中忐忑,现在上边將要来人,也算安心了。” 白灿听著两位亲信的话语,红唇勾勒,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神捕门早已不是立国之初的庞然大物了,若是再这般肆意为之,焦渊城...” 芊芊玉手,轻抚青狼,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 而后,一步迈出,將两位亲信甩在身后。 “他们待不了多少时间了。” 亲信快步跟上,頷首赞同。 一行三人低声交谈间,不断靠近庄园。 啪~ 脚步声戛然而止,白灿隔著风雨,看见了大开的房门,以及悬在门框上的头颅。 半边麵皮血肉模糊,点点血色顺著脖颈断裂处滴落,眼中残留著惊惧与骇然。 “杨新雷!” 白灿俏脸笑容凝固,一字一字吐出。 帮派遭遇了袭击,是神捕门出手了还是其他两家帮派势力,心中涌现种种思绪。 下一剎那,她心头一寒,侧身望去。 只见瓢泼大雨中,一消瘦身影疾驰杀来,刺目的斧光重重叠叠,占据了所有视野。 冰冷的杀机,充盈雨夜。 “谁?” 女子嘶吼,分明是一斧斩来,却堵死所退路。 她竭力躲避,俏丽的面庞都显得扭曲,再无一丝美丽。 刺啦! 铜斧撕裂麵皮,正要削去头颅,一道兽影窜出撞碎了层层斧光。 青狼挡在女子身前,兽躯浮现缕缕青光,带著极致危险。 洪源望著青狼背后跪倒在地的女子,眼中闪过些许惋惜,只要再快一丝,就能削去女子首级了。 各种念头闪过,手中动作未有丝毫迟缓。 借著青狼拍击力量右撤,掌中铜斧顺势斩出。 刺啦!刺啦! 白灿身后两名亲信头颅拋飞,拋落而下,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血色染红了泥浆,又被大雨衝散。 洪源速度不变,远离而去,隱入雨幕。 从杨新雷头颅扰乱白灿心神,到暴起袭杀,以及少年远遁,一切都数个呼吸间完成。 再看去,庄园前只剩下跪地、捂著面庞的女子,以及身覆青光的狼兽。 青狼四肢微弯,正要追杀而去,染血的手掌按在皮毛上。 “保护我!” 声音沙哑,带著惊惧。 她差些死去,现在什么血狼帮、什么谋划布局都不再想,只想活著。 一瞬间,青狼周身青光散去,微弯的四肢站起,守护在女子身侧。 此刻,洪源已然来到溪流旁,遥望血狼帮庄园方向。 他单手持斧,静静等待,却始终没有追杀到来。 “呵!” “原来你们都怕死啊。” 少年轻笑,不再浪费时间,挎上铜锈斧,跃入溪流,向著石桥而去。 大雨遮掩气味,再加上溪水清洗,可以最大程度的隱藏他的踪跡。 顺著溪流而下,很快便来到了桥底。 哗啦~ 少年窜出水面,来到埋藏东西的地方,先是从怀中取出包裹在枯叶中的骨灰,放在一侧。 隨后,才將藏起来战利品一一取出。 洪源盘膝而坐,目光垂落,望著泥土上摆放的物品。 铜镜、莹白珠子、银子、还有书籍与老嫗模样的石雕,他又从腰间取下铜锈斧放在面前。 他望著如此多物品,嘴角不自觉扬起,带著欢愉。 今夜一番廝杀,总归没有白忙活。 而现在,是时候清点收穫了。 手掌伸出,先是拿起书籍。 《登仙杂记》! 这是他从朱红阁楼內搜到的书籍。 少年眼中带著好奇,翻开封面,仔细观摩。 『老夫黄龙子,登千岁山有感,大道崎嶇,眾生爭渡...过大都而嘆,苍生如螻.....阴爻、阳爻,求之以八卦,先天、立命、知行合一....』 越是研读,洪源神情越是凝重,这本杂记前面讲述乃是名为黄龙子序列者,路过各地见闻、感慨。 但是最后,提到了关於修行之事。 根据杂记中阐述,结合炼化铁斧时渔户子弟的记忆,他对於所谓先天之基,已然有所推测。 未踏入序列前的修行也好、法仪也罢,都是在为序列者铸造先天之基,或者说都会在破关时化作序列九的根基。 那么阴爻、阳爻这些涉及八卦,又与序列修行有什么关係? 洪源眉间轻皱。 他获得的修行知识太过残缺,需要成体系的了解。 思绪间,少年將书籍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侧。 隨后,拿起老嫗模样的石雕。 石雕不大,却比於杜大虎屋中获得的石雕精巧太多。 他压制心灵深处传来的渴望,目光看向了石雕背后密密麻麻的字跡。 霎时字跡扭曲,让视线模糊,好似有一端坐莲台的老嫗,慈悲注视而至。 第29章洪源:陈兄回家了 一缕缕呢喃,跨越时空在耳旁迴荡: “闻香渡世,慈悲救人,礼讚老母....跪拜!跪拜!!” “什么鬼东西,找死!” 少年低吼,丹田幽泉气息沸腾,流转全身,六指併拢,逆斩而出。 刺啦~ 霎时间,种种画面破碎,视野重新恢復正常,雕像背后的字跡清晰明了。 拜神法! 奉神以拜,与神同存..... 初时不过字跡,隨之化作声音,隆隆作响,蛊惑心神。 丹田內幽泉气息都开始按照特定轨跡,不自觉运转起来。 砰! 石雕被推倒,背部字跡掩盖,各种杂音才消失。 洪源大口喘著粗气,神情凝重,雕像背后字跡太过邪门了,只要观看便想要修行。 他拿起铜锈斧,一斧斩在雕像正面,將其劈成两半。 铭刻字跡的背面收起,正面直接敲成碎石吞下。 一丝丝暖流自心底涌现,缓解身躯疲惫,充盈消耗的体力,就连量天镜面乌黑光泽,也开始缓缓增添。 同时,空出的手掌抬起,轻握莹白珠子。 咦! 少年惊异。 指尖触摸珠子瞬间,他感到脑海好像塞入了冰块,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是我向神捕门索要、可以维持清醒的宝物,他们竟然真的有。” 洪源一直以为那位铁牌捕头不会索要此物,毕竟对方还用诸多乞丐安危威胁他。 现在看来,对方是想要两头通吃。 思绪间,洪源將莹白珠子贴身存放。 仅仅此物,就值得此番出手廝杀了。 毕竟,莹白珠子关乎了他步入序列的机率。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银两,手掌伸出,拨了拨,一共有六十多银两。 这还是他没有仔细搜寻血狼帮的结果,否则会更多。 隨著一件件物品清点完成。 洪源身躯放鬆,紧绷的心神也开始鬆懈,靠著桥墩小口吞咽著雕像碎石。 待到所有石雕碎石吞下,头颅微抬,望向了大雨下的夜空。 滴答!滴答!轰隆! 雨水滴落,狂风呼啸,雷霆闪烁,苍穹都在颤动。 少年手掌伸出,六指摊开,好像要接住这片天宇。 “山河壮丽,让人心折!” 因廝杀而激盪的情绪,缓缓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放下手掌,闭合双眸。 ...... 次日,清晨。 晨光初现,空气清新。 洪源自梦中醒来,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隨后,看向了倒扣在地的铜镜。 立身而起,一脚踢出,便將铜镜踢到了溪流中。 他不准备再去神捕门提供驻地了,或者说他不信任越国朝廷。 至於诸多乞丐的安危,昨夜事情发生后,只要没有確认他的生死,神捕门不会傻到为难一群乞丐。 隨后,少年背起包裹陈成骨灰的枯叶,看了眼自身装扮。 铜锈斧收入心灵深处,麻布衣乾净却也有些潮湿,至於昨日廝杀沾染的血色,早已经在溪水中清洗乾净。 一番观测,確定没有问题后,便走出了桥底。 青石铺设的街道上,有推著木车的小贩、四处吆喝招揽生意;还有卖著早餐的摊位上,蒸著一笼笼包子,热气升腾.... 眾生喧囂,红尘气扑面而至。 洪源呆愣片刻,紧了紧背后骨灰,便来到最近的摊位前。 “两笼包子,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身躯肥硕的老板,立刻抽出两笼包子,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客人收好,共二十个大钱。” 二十个大钱,即是二十个铜板。 洪源自怀中取出斩杀杜大虎时搜刮的铜钱,数了二十个递了过去。 隨后,他接过油纸向前走去。 拿著包子一口咬下,属於肉类的香味,在口腔中炸开。 这一刻,纵使洪源面庞都露出笑容。 近一个月了,终於不再需要吃馒头、酱菜。 少年一边吃著包子,一边打量著周边环境,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门,传出各种叫卖声。 他准备寻一家衣店,换上一身行头。 一方面:麻布衣潮湿穿著彆扭;一方面便是改头换面,防止血狼帮追查。 当然了,昨夜那般损失,短时间內对方应该顾不上自己了。 至於以后... 呵! 谁找谁麻烦,还不確定。 很快,洪源便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店铺开在小巷,空间不大,內部掛著各种样式的衣袍,一头髮花白的老者,有气无力的趴在柜檯上。 少年稍一打量,拾阶而上,步入店铺,直接开口: “掌柜,按照我现在身材,换上一身行头。” 闻言,老者起身目光扫过少年,慢吞吞说道: “衣袍样式,可有要求?” “舒適便可。” 洪源上前,隨意看了遍衣袍。 老者頷首,开始在衣服堆中翻找起来。 很快,自角落抽出一身紫色衣袍递了过去: “看看是否合身?” 洪源接过衣袍,穿在身上,又活动了下拳脚,確定不会影响廝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少年身披紫袍,长髮披肩,眼眸明亮,皮肤在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白皙。 他就这般立身在地,便散发著一股不俗气质。 “客人好眼光,这件紫袍布料乃是內城贵人专用....” “多少?” 洪源打断了老者话语。 “两钱银子!” 闻言,少年眉间轻皱,十钱银子为一两,这样的价格已经很贵了。 不过,他也未曾讲价,自怀中取出银子,指尖轻轻一划。 隨后,便將两钱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可有斗笠。” “有,十个铜板。” 一老一少一番交接,洪源戴著戴著斗笠,拿著包子,离开了店铺。 隨后,便向著广兰街道方向走去。 塔塔塔~ 越是靠近广兰街道,商铺越发稀少,两侧的灾民、乞丐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身上伤口溃烂、发脓,发黄的液体流淌在地。 他们神情麻木,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好似行尸走肉。 洪源默然,脚步沉重,直至停下。 这样的情况,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见到,都想停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自油纸中取出一个包子,撕成两半,放在距离最近两个灾民前。 迈步向前,怀中包子很快就分食一空。 而少年也步入了广兰街道。 洪源將背后骨灰提到身前,轻语: “陈兄,快到家了!” 第30章陈兄到家了,银戟武馆 少年怀抱骨灰,来到第三间房屋前。 房屋看著並不大,青砖堆砌的墙壁带著岁月的斑驳,房门简陋,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 洪源目光扫过,脚掌发力,跳进了庭院。 他动作轻微,身影一闪而逝,绕过主屋来到了后院。 入目就是一棵老槐树,槐树粗壮,落叶铺满后院,两个土包佇立在槐树下方。 洪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要知道这间房屋早就被陈成的亲朋霸占,就连他本人也被赶出家门当了乞丐,这两座坟竟然没有被剷平。 洪源心中杀机散去些许。 他本准备事有不对,便血溅五步,为友人出口恶气。 思绪间,少年迈步向前,来到槐树下,將枯叶包裹的骨灰放在坟墓中间,轻语: “陈兄到家了!” 话语飘落,弯腰收拾起了周边落叶、杂草。 砰砰砰~ “陈二郎,我给你说,早些將后院的坟平了,两个死人住在后院像什么话。” 尖锐的女声伴隨著脚步,由远及近。 隨之,有些沉闷的声音,自屋內传来: “唉~,那好歹是我大哥,成儿都已经被赶出去了,何必...” 嘎吱~ 房门推开,两道身影推搡著走出。 霎时间,吵闹声戛然而止,中年夫妇惊惧的望著身披紫袍、头戴斗笠身影。 “你...你是...” 洪源没有回应,依旧弯著腰收拾地上落叶,氛围沉寂,带著让人窒息的压抑。 中年夫妇想要离开、高呼,却每一次准备开口时,都好似被凶兽盯上,一旦逃离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点点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滴答!滴答! 浸湿大片地板。 这一刻,两人度秒如年,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洪源將最后一片落叶清理乾净,立身而起,直面两人,压抑的氛围才散去。 中年夫妇直接瘫软在地,惊恐的望著那消瘦身影,大口喘著粗气。 “修行者大人!” 中年男子喃喃,只有涉及了修行,才会这般恐怖。 少年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传递而出: “我是陈成友人,他死在了外面,送尸而归。” 顿了顿,无视地上两人神情变幻,一字一字吐出: “来之前,我本想稍有差错,便將霸占房屋者杀了,送去黄泉给我这位友人道歉,好在...” “你们未曾將后院坟墓推平,我亦需要有人住在房屋,看守坟墓,清理杂草,上些香火。” 这才是他没有出手的原因,若是杀了两人,房屋还不知道落入何人手中,后院的坟墓也会被剷平。 他总不能长时间留在此地,看护坟墓吧。 此刻,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站起,眼中带著悲伤: “大..人,我那侄儿,终究是死在了外面?” “此屋非是霸占,是族內在大哥死后收回重新分配,我若不要,就给其他同姓了。” 洪源望著面露悲伤的中年男子。 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装模作样,也不在乎,臂膀抬起,指了指身后。 “挖土,做棺材,然后將陈兄葬下。” “是...是大人。” 闻言,中年男子拽起妇人便向著屋內走去,不一会便拿著锄头走了出来,挖起了坟坑。 洪源缓步来到屋檐下,盘膝而坐,望著忙碌的两人,自怀中拿出《登仙杂记》翻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待到晌午时分。 坑洞已经挖好,又找来木板拼接当做棺材,將骨灰放了进去。 最后,在少年的示意下,放棺、填土,后院內立起一座新坟。 洪源將掌中书籍收回,望著身前颤颤巍巍的中年夫妇,手掌触地。 下一刻.. 刺啦! 如热刀切入奶油,大地刨开,露出深数尺的划痕。 少年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掌,向后挥了挥: “我会时常来祭拜友人,好好看守坟墓。” “现在回屋!” 话语飘落,中年夫妇已然迫不及待的跑进了屋內。 洪源缓缓起身,来到新坟前,神情复杂: “陈兄黄泉路上走好,过些时日,我会提著敌手人头来祭奠。” 转身,向著院墙走去。 脚掌发力,跃出庭院,来到街道。 这一刻,街道人影寥寥,他竟然不知该向何处去。 呼~ 轻吐一口气息,压下心中情绪。 血狼帮还未杀绝、序列道路还未踏入、那么多人身处饥寒交迫,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怎能停下脚步。 迈开步伐,向著繁华街道走去。 脑海中开始规划前路。 当务之急,乃是儘可能的多获取修行知识,使得半个多月后,月圆时刻的突破,更加充分。 而在焦渊城內最快获取修行知识的地点唯有一处。 “武馆!” 少年轻语,眼神闪烁。 城中武馆,据他了解分为三家:青石、三元、银戟。 听闻,青石武馆擅长横炼功夫,肉体强横;三元武馆精通腿法、刀法、拳法;至於银戟,擅长指法、戟法。 洪源分析著三家武馆优劣,思考著哪一家武馆最適合自己。 三元武馆吗? 刀法与斧技还是有所相通,到时候无论是弃斧学刀,还是汲取刀法精华,提升斧技都是很好的选择,不过... 少年目光垂落,望著六指,嘴角扬起,自语: “先去银戟武馆看下,若不合適,再去三元武馆。” 做出抉择后,洪源也不再迟疑。 他向著路人打听到银戟武馆位置后,大步流星,向著內城而去。 越过繁华街道,人影渐渐冷清。 塔! 洪源止步,望著身前滔滔流淌的河水,眼眸半眯。 一条河流,环绕內城,近乎將一座城分成了两部分,平常只有几条桥樑可以进出內城。 少年稍稍观测,便发现一旁石桥。 踏上石桥,交了入城费二十个铜板后,才被放行。 洪源嘴角抽搐,他就是入城也没有交钱,却在这里交了二十个铜板,还被告知晚上不能逗留內城。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少年越过石桥,进入內城,放眼望去。 街道整洁,店铺林立,一位位衣著华贵的身影行走其间,有身材魁梧、背负刀剑的壮汉、有骑著大马的公子、还有嬉笑玩闹的贵女.... 红尘繁华,好似盛世! 第31章洪源要不你重修武道吧 洪源立身石桥前,看了许久,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天下、越国,若真是盛世又该多好。 念头涌起,而后被压下,向著內城东北角落而去。 很快,他来到一武馆前,门前立著石狮,大门漆黑带著金属的质感,门匾上勾勒交织『银戟』二字。 奢华、威严,带著庄重。 洪源神情凝重的望著门匾,仅仅两个字,便给他一种难言的压迫,如负山石。 少年目光在门匾上停留片刻,便看向了门前立著的两个石狮,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带著渴望。 『可以吞咽。』 洪源瞬息间做出了推测。 他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波澜,这么大的石狮子,若能完全吞下,很长时间都不会再为『储备』能量而愁了。 心中思绪,少年强行移开目光,拾阶而上。 手掌伸出,指节微弯,轻叩铁门。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迴荡內外。 很快,武馆內便传来脚步声。 嘎吱~ 房门从內部打开,露出一穿著银色劲服的青年。 青年短髮,半边脸庞刻著血色纹路,野蛮而狰狞: “阁下有事?” 洪源仔细打量青年,浑身肌肉紧绷,丹田气息翻涌,徐徐吐出: “拜师!” 闻言,青年面庞露出一抹笑容,身躯微侧,让开道路: “原来是来拜师的师弟,师父就在院內。” 洪源頷首,步入铁门。 嘎吱! 大门闭合,青年带领少年向前院內走去。 “师弟这般姿態,应该对序列修行有所涉及。” “粗略了解,並不精通。” 洪源轻笑,悠然向前。 青年神情一滯,骗鬼吧,若是粗略涉及,怎么会让自己感到危险。 两人一边交谈,並肩步入內院。 滚滚热气扑面而至,一道道身影呼喝著挥动拳脚击打木桩,或捉对爭斗,或演练武器.... 洪源眼神认真,练武的人群中,一眼扫过,能给他带来危险的都有五六个,不会弱於杨新雷。 他目光越过道道身影,最后看向了院落深处,一躺在太师椅上、端著茶壶小口慢饮的老者。 轰~ 如一声惊雷自心田炸响,佝僂的老者好像无限拔高,占据整个视野。 强大、炽热,好像充盈院落的巨大火炉。 洪源瞳孔微缩,手掌紧握。 仅仅一眼,他心中便能肯定,老者绝对是序列者。 『序列九:壮士,或者序列八?』 “师父,这是洪源,此番前来拜师。” 青年声音传出,让少年清醒。 洪源取下斗笠,背在身后,隔著院落向老者拱手行礼。 此刻,老者放下茶壶,瞥了眼洪源,向著两人招了招手。 隨即,青年便带著洪源越过一眾练武的身影,来到了老者面前。 洪源当机立断,自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弟子洪源,倾慕银戟武馆久矣,今愿加入武馆。” 木椅晃动,老者舒展身躯: “嘿,你身上已有其它序列的痕跡,確定还要加入银戟武馆,我们这里可只有『壮士』这条道路。” 洪源神情不变,掌中捧著的银子並未收起。 老者向著去短髮青年点了点头,青年接过洪源掌中银子: “洪师弟,三十两银子,可以武馆练武一月,一月后若还想继续,需要再交银子。” “好。” 洪源頷首,表示知道。 此时,老者缓缓起身,向著屋內走去: “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房间,房门闭合,隔绝院落杂音。 老者端坐上首,指了指一旁木椅: “坐!” 少年闻声坐下,姿態恭敬。 老者手掌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一条对你而言註定不能踏入的序列,还花费三十两银子前来学,老朽不相信。” “此地无人,有何目的,直说吧。” 少年闻言眉间轻皱,低语: “果真不能同时修炼两条途径?” 老者神情古怪,定定看著少年,这般修行常识,对方竟然都不清楚。 “自然不能,大道独行,不同的途逕自不能兼容。” “不过,你现在尚未踏入途径,还有后悔的余地,可愿意重修『壮士』道路。” 洪源面庞浮现些许苦涩。 幽泉气息充盈丹田,流转全身,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现在无法兼修其它途径的话,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无法回头了。” “嘿!这样吗?” 老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些幸运儿,可能偶然间获得了未知序列,踏上修行路,但是这些途径大部分都是拥有种种缺陷的。 一些途径只能修炼序列四便到头了,根本没有前路。 这还算好的,最坑的是有些途径,还只能修行到序列八、序列七。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低笑出声: “这般基础的修行常识都不清楚,小辈確实需要拜入一家武馆,好好了解一番。” “任何拜入银戟武馆的弟子,老夫都会回答两个与修行相关的问题,你的话...” 老者望著紫袍少年,感受著对方孱弱的躯体,还有充盈的气息,轻语: “让你问三个。” 少年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师傅!”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这也是他拜入武馆的主要目的。 隨后,他趁著机会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修行需要立命,何为立命?” 老者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抿上一口,才徐徐回应: “人初生,命如浮萍,隨波逐流,立命者非天赐,乃自取,是每一序列必走之路。” “於凶地夺煞,於灵穴取精,於妖身剥血,於古器窃韵。” “你若是能够踏入序列,当法力修持到一定地步后,便需要寻找特定的灵物,融入自身,这一过程便是立命。” 银戟馆主讲解的十分详细,让少年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话语止住,洪源躬身一礼,再次发问: “阴爻、阳爻与修行相关吗?” 这一刻,老者沉默,心中轻嘆一声。 少年获取的修行知识,残缺到了何等地步,这些都没有介绍。 银戟馆主將杯中茶水饮尽,劝解: “若是有一丝机会回头,来修武道吧,这条道路宽敞,能走到尽头。” 第32章这便是序列求仙?(求追读) 洪源心中对血狼帮杀意更是炽烈。 他当初刚入城的时候,可是想著加入武馆练武的。 而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少年端起茶壶为老者倒上一杯茶水,轻语: “路终究是生灵走出来的,他们可以,我也必然可以。” “唉~” 老者摇了摇头,少年意气总是如此,但是真的踏入序列后才会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差距还要大。 他不再劝解,直接开口: “一个序列修行过程便是一个卦象,如序列九:壮士,先天之基为阴爻,立命之物为阴爻,知行合一感悟自身为阳爻。” “此乃初爻为阴、中爻为阴、上爻为阳,成就艮卦,为山,为止,恰如壮士似山之立地,雄壮非凡。” 洪源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序列登仙掀开的一角面纱,让他沉迷。 这必然是一条精彩至极的道路。 “多谢师傅解惑。” 银戟馆主端起茶水抿上一口,空出的手掌摆了摆: “无需感谢,你交钱,我解惑,本就如此。” “还剩下一个问题。” 闻言,洪源也没有迟疑,继续询问: “我曾听闻序列者拥有种种玄妙术法,我现在可否修炼?” 幽泉气息已然圆满,想要提升战力,学习术法便是不错的选择。 “哈哈哈~” 老者大笑,手中还未喝完的茶杯都重新放在了桌上。 “自然不能,序列者术法,乃是突破之后自然生成,非人力可以学习掌握,而一同生成的还有每一序列称呼。” 洪源眼帘低垂,遮掩心中骇然。 术法竟然是突破时自然生成,就连序列名称也会涌现脑海,这和想像中的修行完全不同。 老者不管少年反应,端起茶壶,直接饮茶,边饮,边说: “三问已毕,於武馆好生修炼。”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衣袖挥动,一赤色光辉绽放,悬浮於前。 这些赤色光辉勾连交织,化作一行行字跡。 “虽然途径不同,但是技艺之类只要是人,皆是共通,可以修炼的。” “银戟武馆精通指法、戟法,选一样吧。” 洪源抬头,望著悬浮身前的赤色光辉,眼中带著好奇。 要知道幽泉气息只能在体內流转,要做到离体而出,唯有序列者的法力了。 少年手掌伸出,轻抚字跡,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炽热,好似再摸一缕缕烈焰般。 “师傅,我选指法。” 他精通斧技,武器暂且不缺,倒是空手廝杀差了些,正好补齐。 “指法?” 银戟馆主望著少年六指,额头轻点: “你天生十二指,確实適合学习指法。” 话语落下,一张锦布飘出,赤色光辉落下,铭刻其上。 盏茶功夫不到,锦布已然布满密密麻麻的赤色字跡。 “《月华炼指技》,武馆指法之一。” “多谢师傅赐法。” 洪源双手伸出捧著锦布,目光隨意扫过,便收入怀中。 老者感受著少年恭敬姿態,面庞也露出一抹慈祥笑容。 一位尊师重道的门生,总是让人欢喜的。 他挥了挥手: “这门指法,你管承师兄有所涉及,若有什么不懂,可以前去请教。” “下去修炼吧。” 洪源缓步后退,转身,向著房门处走去。 手掌伸出,即將碰到房门时,一声温和的声音传递而来。 “法力铭刻锦布,字跡一个月后便会散去。” 洪源额头轻点,表示理解。 武馆目的乃是赚钱,又不是做慈善的。 嘎吱~ 房门推开,洪源迈步而出,一眼便看到了立太师椅前的短髮青年。 拱手,行礼: “见过管承师兄。” “洪师弟客气,既然拜入银戟武馆,便是同门。” 管承摆了摆手,眼中带著好奇: “不知师弟挑选了哪一门技艺。” “《月华炼指技》,日后不懂之处,还请师兄指教。” “自当如此,师弟可先下去观摩。” 短髮青年頷首,指了指院落角落: “银戟武馆技艺,除了自身修行外,勿要外传,一旦发现不死不休。” “此言,师弟铭记在心。” 洪源迈步来到院落一角,席地而坐,自怀中拿出锦布观摩起来。 至於周边拳脚碰撞的呼喝声,直接被少年忽略,注意集中,仔细翻阅。 隨著一行行字跡映入心田,少年对於《月华炼指技》也算有了基本了解。 这是一门通过各种药材,提升手掌强度、力量、防御的秘术,最后更是可以通过月华洗炼。 当然,其中也阐述很多指法技巧,能够更好的廝杀。 隨著翻阅,少年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若是掌握指法,他的战力必然增加,也可以弥补空手搏杀的短板。 此刻,管承迈步走来,盘膝坐在少年身侧。 洪源望著身旁青年,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询问。 管承回应,讲述的十分详细。 两人一问一答,洪源对於指法愈发了解。 直至夜幕临近,院落中人陆续离开,洪源才结束询问。 他缓缓起身,向著青年躬身一礼。 “此番多谢师兄解惑,心中已无疑惑。” 短髮青年立身而起,双手虚扶,神情温和: “师弟太过客气了,我不过替师授业罢了。” “而且,师弟才情惊人,诸惑一点便通,不耗费什么精力。” 两人相对而立,閒聊一番。 管承突然询问: “夜色已深,不知师弟在內城可有住处。” 洪源摇了摇头。 他准备隨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看到少年的动作后,青年指著院落侧房: “师父在武馆內安排几间客房,师弟若是不嫌弃,可以暂住。” 洪源默然,隨即轻笑出声: “如此,麻烦师兄了。” 隨后,他便在管承的带领下,步入侧房。 一张木床,一把木椅、桌子,房间简朴,却也一应俱全。 洪源打量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短髮青年自怀中拿出一包药材放在了桌上: “这是修炼《月华炼指技》的药材,武馆每日提供一份,师弟收好。” 话语落下,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內只剩少年一人。 他回想著今日种种,嘴角咧开。 “银戟武馆太过热情了!” 第33章期待我破关失败?(求追读) 银戟武馆院落正房,一老一青年相对而坐。 管承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將一杯推到老者身前: “师父,你对这位洪师弟是否太过上心了。” 老者慵懒的靠著木椅,端起茶杯小口抿上一口: “你这位师弟,丹田气息圆满,已至进无可进地步。” 啪! 管承刚端起的茶杯猛然落下,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洪师弟將要踏入序列者,他才多大。”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是他还是能看出对方年龄並不大。 银戟馆主眼眸微眯,並未回应。 待到將杯中茶水饮尽,青年也冷静下来后,才徐徐开口: “骨龄也就十五,不过所走途径並非武道,应该某种是未知的途径。” “这些途径快捷却也极其危险,勿要生成出他想。” 呼~ 短髮青年轻吐一口浊气,頷首表示知道。 他再次拿起桌上茶杯: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应该不值得师父这般费心。” 老者把玩著茶杯,眼眸浑浊闪过一丝精光,吐气吞息: “昨夜血狼帮一百四十六人被袭杀,连同白魏的女儿都被斩了一斧,毁了容貌。” 啪~ 茶杯落下,伴隨著玩味的笑声: “而所为之人,不过一试法的乞丐。” 轰! 宛若一声惊雷,在管承心田炸开,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侧房,洪源盘膝在床铺上,一手轻握锦布,观摩指法。 一手抬起,六指变幻,带著空气撕裂的尖锐声。 如同六柄铁斧挥舞,层层叠叠,遮蔽视野。 这是斧法,亦是指法,暴戾而锋利。 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才將锦布收起,內视心灵深处。 一枚古镜悬悬浮浮,演化万千气象,乌黑的光泽覆盖镜面,一柄铜斧环绕古镜而行。 物品:铜锈斧(可炼化) 品质:正下 昨夜吞咽完老嫗雕像后,便可以炼化这件涉及修行的铜斧了。 而现在,正是时候。 心念一动。 乌光大盛,铜锈斧直接遁入镜面。 霎时间,房屋、床铺、桌椅周边一切物品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经来到一白茫茫空间。 一把铜斧悬浮於少年身前。 洪源没有迟疑,轻车熟路的握住斧柄,轰然劈下。 斧光刺目,劲风吹拂,气浪滚滚而出。 少年眼眸闭合,感悟著刚才一斧。 片刻后,再次抬臂,挥斧。 没有滚滚气浪,没有了暴戾气机,唯有一个字。 快! 快到极致,不见斧光,铜斧已然劈落。 洪源嘴角微扬,迈步,挥臂,再次斩出一斧。 这一斧更快! 他不断挥动铜斧,每一次挥舞都在进步,都本能的知道更多挥斧技巧。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间或者永恆。 咔嚓~咔嚓~ 苍白空间破碎,一袭紫影消失不见。 视角转换,他已然回到了房间內。 心灵深处,古镜莹白,一缕缕光辉勾勒化作字跡。 炼化:铜锈斧(85/100) 一次炼化已然完成大半,再来一次应该就能够完全炼化。 而且,他还记得第一次炼化铁斧时候,远没有现在这般快速,也就是说隨著对斧法的了解,日后炼化相应武器会越来越快。 洪源嘴角微扬,带著愉悦。 他身躯放鬆,枕著双臂躺下,开始回忆今日与老者交谈。 途径既然无法更改,那么就只能全力衝击相应的序列了。 “血狼帮!” 洪源喃喃轻语。 无论自身恩怨,还是为了道途,若是破关成功必然要走上一遭的。 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六天,维持清醒的宝物已经拥有,相关突破的知识也可以在之后时间內询问银戟馆主。 那么,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最后半月里儘可能的提升战力。 幽泉气息增无可增,那么完全炼化铜锈斧、修行《月华炼指技》,便是最好的抉择了。 种种念头,在少年脑海划过,而后一一落下。 洪源眼眸闭合,平復紧绷的心神。 ...... 清晨,大日未升。 银戟武馆院落,一披著紫袍少年,双臂抬起,手掌摊开,指尖变幻不定,留下道道残影。 空气中不时传来爆鸣,气浪生成,吹起尘埃。 直到晨光初现,洪源才停下手中动作,缓缓吐气。 呼~ 一缕缕白气吐出,压下层层尘土。 “师弟修炼一日指法,抵我数日。” 管承双手相抚,自主屋走来,满是讚嘆。 洪源双臂自然垂落,迈步而至的短髮青年頷首: “师兄客气,不过是略有所得罢了。” 闻言,短髮青年面庞浮现一抹苦涩,这还是略有所得,不过一夜过去已经可以初步运用指法廝杀了。 “洪师弟,我已命人將药炉、脸盆等修炼物品送去侧房,若是还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麻烦师兄了。” 洪源眼神温和,面露笑容。 他本准备今日出去购买药炉,进行指法修炼,如此倒是省下一番功夫。 不过,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 “管师兄,我需要打造武器,可否推荐一家铁匠铺。” 铜锈斧开始炼化,已然无法取出,他需要铸造铁斧,让自身战力始终保持在最好状態。 “打造铁器?” 青年眉间轻皱,眼中带著思绪。 片刻后,才徐徐吐出: “外城铁锋铺,向来承接银戟武馆弟子武器铸造,不过你的话,我建议还是去內城千兵铺打造,虽然贵了些,品质却更好。” 洪源眼神深邃,额头轻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便向著武馆外走去。 推开铁质大门,迈下台阶,来到了石狮前,转身望向了门匾上『银戟』二字,低语: “猜到了吗?” 內城安全,禁止廝杀,管师兄刚才言语,似乎若有所指。 手掌隨意伸出,抚过石狮,一抹幽蓝色光泽闪烁。 下一刻,少年收回手掌,大步流星而去。 街道上,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掌中一层石粉。 六指合握,捏成石丸,直接吞下。 霎时间,一丝丝暖流在心底生成,滋润身躯,缓解修炼指法后的疲惫。 洪源感受著自身变化,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有两头石狮在,自己多去摸几次,很快就能完全炼化铜锈斧了。 至於血狼帮,期待自己突破失败吧。 第34章我想活,你看可以吗? “卖包子嘞!” “油茶糕点,客官快来看看。” 洪源迈步向前,聆听喧囂。 他先是进入一旁包子铺,买了几笼包子,用油纸包好,拿在怀中。 一口一个包子,向著千兵铺走去。 逃离血狼帮后,他在吃食方面自不会委屈自己,再加上《幽泉章》圆满无需修行,正好调养身躯。 半个时辰不到,洪源便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自店铺內传出。 少年面无表情,拾阶而上,先是看了眼柜檯后趴著的低矮身影,隨后目光越过柜檯,看向了掛著墙壁上铁器。 长刀、长枪、锤子、还有弓箭....,可以说各种武器都有。 洪源目光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先不说品质如何,样式看著不差。 手掌伸出,轻叩柜檯。 砰砰~ 此刻,矮小的身影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面庞。 男孩先是茫然,隨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让客人见笑了,昨夜分捡矿铁,在此小歇片刻。” 顿了顿,指著身后各种武器: “客人应该是来挑选武器的吧?” 洪源頷首,目光並没有看向墙壁上武器,而是看向后院,聆听著『鐺鐺』打铁声。 数息后,才收回目光: “我要打造一柄斧。” “斧?” 孩童诧异,看了看紫袍少年消瘦的身材。 斧虽然不如锤重,但也是重器,並不好驾驭,向来是入门易而精通难。 “短柄铁斧,不需要太重。” “必须锋利、坚固,其他都是次要。” 洪源解释。 隨后,他开始详细述说铁斧样式、要求,孩童也拿出笔纸一一记下。 待到少年讲述完,孩童將纸张收起: “客人要求我们记下了,若要打造最多耗费七天。” 洪源手掌自柜檯收回,垂落而下: “价钱多少?” “正常铸造十两银子便够了,若是加入十锻精铁,需要十五两银子。” 不等洪源询问,孩童已经主动解释: “加入十锻精铁后,铸造的武器更加坚固,不易损坏。” “那就加入十锻精铁吧。” 洪源自怀中拿出十五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七日后我来取斧。” 话语飘荡之际,转身离去。 孩童满脸开心的收下银子,摆了手呼喊: “必然不会让客人失望。” 少年没有回应,迈步向前,身影很快便隱入人群。 此刻,他並没有回银戟武馆,反而向著外城走去。 他脚掌发力,速度很快,一炷香时间不到,已然越过环绕內城的河流,来到了外城。 在街道一侧摊位买了些馒头,又掏十个铜板买木桶、加上一桶井水。 一手提著木桶,一手抱著馒头,向著偏僻地界走去。 很快,一道道瘫在路边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们神情麻木,裸露在外的皮肤溃烂,流著泛黄脓血。 洪源心中轻嘆,自怀中拿出馒头递给了最近一个妇人。 “秋日清凉,找些枯草铺在地上躺著较好。” 妇人抬头,望著那紫袍少年,麻木的眼神中掀起一丝涟漪,而后抓过馒头,疯了一般塞入口中咀嚼。 咳咳~ 妇人剧烈咳嗽,却死死的捂著嘴巴,不想浪费一点馒头。 洪源见状舀上一勺井水,餵给了妇人。 “活下去,世道总归会好的。” 语毕,提著木桶向著下一名瘫倒的身影走去。 一个馒头,一勺井水,待到灾民、乞丐吃完,他才会离开,给下一人。 从清晨到晌午,井水、馒头全部分完,少年才在一眾目光下离去。 此时、此刻,一道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自不知哪位灾民、乞丐口中传出。 “我们都感染了疫病,被官府丟在这里等死,恩人不用再来了。” 洪源脚步微顿,背影在阳光下拉的极长,手掌举起浑不在意的摆了摆: “我是练武之人,些许疫病算不得什么。” 步伐迈步,离开了此处地界。 他面无表情,七拐八绕下,已经来到繁华街道。 叫卖声、嬉闹声,一一传入耳中,数百米之隔,却好似完全不同的世界。 洪源默然,转悠一圈后,提著木桶走入小巷。 隨著少年进入小巷,街道依旧繁华,什么都没有变化。 却有一道混在人群中的身影,看洪源长时间没有出来后。 在街道上焦急的转了几圈,一咬牙,小心翼翼的走入了小巷。 “怎么可能?那人明明走入了这里啊,我看错了吗?” 小巷幽暗而空荡,看不到一人的身影。 那道稍显壮硕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喃喃。 “呵!” 不屑的轻笑中,一只苍白的手臂已经按在了壮硕身影的侧脸上。 接著,狠狠压向了墙壁! 砰! 血色飞溅,染红了墙壁。 那道有些壮硕的身影,隨著洪源的手掌鬆开,无力的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发出哀嚎。 洪源缓缓蹲下,望著壮汉血肉模糊的脸庞,声音低沉: “自出內城后,便一直跟著我,血狼帮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这里啊,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壮汉口中传出。 “呵呵~” 洪源失笑,站起身来,在壮汉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踢出。 咔嚓! 牙齿连同舌头全被踢成烂肉。 呜!呜!呜!…… 地上的身影不断扭动,发出痛苦呜咽。 洪源抬脚按在了其右腿上。 猛然发力。 咔嚓! 此时才再次蹲下,注视著其血肉与泪水模糊的脸庞。 “你觉得我这般人需要讲究证据吗?我认为你是,那就够了” “將你跟踪我的原因用血写出来吧,当然不想写的话就不要写了。” 呜!呜!呜!…… 这次壮汉疯狂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抬起颤抖的手指,沾染著脸庞的血色,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事情的经过。 洪源注视著一行行字跡,神情未有太多变化。 无非是血狼帮暗中通缉,派遣人手,满城搜查,此人被安排在进出內城的石桥处监视,看到了他的身影。 隨著事情的阐述结束,瘫倒在地的身影並没有停下滑动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写道: “求求你,放过我。” 第35章『壮士』法仪 注视著最后哀求的字跡。 洪源站直了身躯,在其绝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下一刻,右脚踩在了其脖子上。 清脆的断裂声中,地上的身影再也没有动静。 少年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幽暗的小巷。 过去没有多久,几道躡手躡脚的身影,偷偷摸摸的走进了小巷,一眼就看到瘫倒在地的残骸。 “死了,真的是那人!” 有人低呼,声音颤慄。 两日来,隨著那人事跡一一浮现,血狼帮所有活著的帮眾,都对其所作所为感到惊惧。 其残忍酷烈、肆无忌惮世间少有。 “走!立刻走!!” “只来了你们几个吗?” 略带著遗憾的声音,在几人耳旁迴荡。 下一刻,幽蓝色斧光凭空炸开,撕裂空气,斩落而下。 刺啦~刺啦~ 头颅拋飞,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墙壁,一具具尸骸仰头倒下。 数个呼吸不到,小巷中只剩下一披著紫色衣袍的少年。 洪源隨意甩落指尖血色,而后开始翻找尸骸。 很快,手中便多了八两银子。 一时间,打造铁斧的花费,竟然收回了大半。 他嘴角微扬,迈出小巷扬长而去。 至於血狼帮的报復.... 呵~ 就凭他一夜之间宰了一百多人,两者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多杀几个不碍事。 洪源神情悠然,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越过环绕內城的河流,回到了银戟武馆。 先是在门口石狮子上摸上几下,才推开铁质大门,步入院落。 一入门,他便看到了诸多挥舞拳脚的身影。 少年拎著木桶,向著正在练习指法的管承頷首示意。 之后,独自回到了侧房。 ....... 管承旁,一位青年身披华服、腰悬玉佩。 他看著少年关闭的房门,缓缓停下了手中动作: “八师弟,这就是武馆新加入的弟子吗?” “不像是四大家族的人。” 管承也停下了修炼,抱拳道: “三师兄,洪师弟来自外城,並非那四大家族之人。” “嘿~,洪师弟。” “不过是交了银两的门人罢了,还算不上李某师弟。” 华服青年嗤笑,摇了摇头。 向著角落走去,独自炼起了指法。 管承面露无奈摇了摇头,自家这位师兄品性很好,却太看重门第了。 內城四大家族虽然底蕴深厚,但焦渊城民眾数十万,总会有超出常理之人。 另一边。 洪源回到房间后,便看到了木桌上放的药炉、还有两份药材。 他没有迟疑,出去打了些水,直接在屋內生火熬药。 火焰升起,炉水沸腾,一种种药材丟入。 炉水渐渐变成褐色,各种药材起伏不定。 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洪源熄灭火焰,將熬好的药液倒入木盆。 他望著盆中药液感到一种亲切,或者说自从经文《幽泉章》圆满好后,只要与水相关,少年都感到亲切。 否则也无法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呼~ 轻吐一口气息,不再多想。 少年神情郑重,臂膀抬起,六指摊开,缓缓按入药液。 滋滋~ 先是剧烈疼痛,隨后便感到一丝丝清凉自药液中涌入手掌。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通红的手掌,六指变幻,在药液中练起了指法。 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指尖变换,愈发快速,留下道道残影,让药力渗入手掌每一丝血肉。 时间流逝,药液开始清澈,通红的手掌重新化作苍白。 但若是仔细观摩便会发现,手掌肤色好似增添了一丝玉辉。 少年闭目,静静的体悟著手掌变化。 “皮肤更加坚韧,力量也增加了些许,这般变化,正常人洗炼五六次才会有。” 洪源睁开眼眸,带著思绪。 水中药力在主动渗入手掌,这样的变化,功法中並未提到。 “是因为《幽泉章》吗?” 少年喃喃,心中推测。 六指合握。 刺! 空气撕裂,传出尖啸。 他未曾动用一丝气息,完全是凭藉肉体。 果然如功法中所述,通过药材洗炼手掌,才是《月华炼指技》根本。 待到手掌通体如玉,便是药材洗炼的极限了。 那时,若能踏入序列,便可以接引月华继续修炼此指法。 手掌收回,看了看剩下的一包的药材,少年眼中闪过些许意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功法中介绍,一日最多使用一包药材,否则身体无法承受。 他现在躯体本就孱弱,不要说与同层次的武道修行者相比,就算与普通人相比也差了一层。 退一步来说,他一次泡浴药液抵得上正常人五六次,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將《月华炼指技》修到极深的地步。 无需冒太大风险。 种种念头,在洪源脑海闪过。 隨后,他便开始收拾满地狼藉,废水倒掉,药炉、脸盆清洗。 待到一切收拾完成后,少年才盘膝坐在床铺上,拿出石粉揉成的丸子,吞咽起来。 恢復消耗体力,填充量天镜『能量』。 再之后,拿起记载指法的锦布开始观摩。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收起锦布,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自此,洪源清晨修炼指法、斧法,晌午前往外城分发馒头,下午熬製药液洗炼手掌,晚上研读经文、杂记。 一日如此,日日如此,从未懈怠。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七天。 清晨,侧房。 一袭紫袍端坐在木椅上,指节微弯轻敲桌面,传出沉闷声响。 他眼眸紧闭,內视心灵深处。 镜面乌黑,无一丝莹白光辉。 七日来,每天都要摸几次门口石狮子,总算將量天镜能量『储备』完成,可以... 『炼化!』 心中轻语,视野瞬间转换,进入一片白茫茫空间。 洪源手掌伸出,握紧铜斧,直接挥舞。 每一次挥舞,各种技巧都会涌现在脑海,查漏补缺,让他的斧法愈发精妙。 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再次劈下一斧。 斧光璀璨,却不爆烈,如月光拂过,温柔而静怡。 这一刻,心灵深处古镜轻颤,字跡变化。 炼化:铜锈斧(99/100..100/100...已炼化) 掌中铜斧於此刻消失,残缺的记忆开始在脑海浮现。 有魁梧壮汉仰天嘶吼,有暴戾斧光劈开山石,亦有一团黑雾覆盖壮汉..... 最后,所有记忆都定格在一副画面上。 宽阔不输於银戟武馆院落內,穿著灰色布衣的青年,躬身向著一牙齿都没几颗的老者请教。 “师父,请告知成就『壮士』的法仪?” 第36章三元武馆 “全天背负五百斤山石,每日增添五十斤,十四日后方止。” 老者徐徐道来,望著青年平静神色,声音渐渐凝重: “十四日来不得饭食,最多饮水。” “功成则踏入序列,功败此生止步於序列九前,再无一丝机会。” 无论是青年,还是洪源面庞都增添些许凝重。 十四日只靠喝水,还要榨压体力背负山石,並且山石每日要增添五十斤,十四日后就要背负一千二百斤山石。 纵使丹田拥有气息,洪源现在也无法做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並未熬炼身体。 而脑海中画面,也隨著老者言语、布衣青年背起一旁山石而结束。 呼~ 洪源轻吐一口气息。 现在看来铜锈斧的原主,显然是完成法仪踏入了序列,最后却死在与其他序列者的拼杀中。 与此同时,心灵深处,量天镜面大半都泛著乌光,这些光辉勾勒的字跡隨著铜锈斧彻底炼化,发生些许变化。 命格:九牛二虎(评价:九为数之极,二为成双,力贯凡俗)【3/11】 洪源『望著』命格最后字跡,眼神幽幽。 “还差八件物品便可增加一条命格。” 思绪间,周边空间暗淡,直至散去。 少年意识重新回到了屋內,放在桌上的手掌轻轻合握。 鐺~ 如玉石碰撞,悦耳动听。 闻声,洪源嘴角微扬,笑容愉悦。 七日以来,不但完全炼化了铜锈斧,《月华炼指技》也有极大精进。 不过.... “还不够!” 少年喃喃自语。 现在铜锈斧炼化完成,是时候寻找新的炼化物品了,而与这门指法相关的物品自然是最好选择。 洪源心田涌现种种念头,又一一压下。 迈步向前,推开房门。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注而至,诸多挥动拳脚的身影,都向著少年微微頷首。 “洪兄是来练习指法了吧。” “今日起来的稍晚。” “心中有惑,劳烦洪大哥解答。” 少年一一回应,笑容温和。 这七天来,他待人以善,若是有人前来询问修行疑惑,也会毫不迟疑的解答。 因此在武馆內结识了不少弟子。 洪源与诸人交谈一番,才向著正房走去。 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师傅,弟子洪源拜见。” “进!” 嘎吱! 房门推开,少年迈过门槛,將大门隨手关上。 老者端坐上首,拿著书籍一边翻阅,一边询问。 “何事?” 洪源抱拳,开口: “师傅,我想要观摩以往师兄、师姐修行《月华炼指技》时留下的心得,进而精进指法。” 闻言,银戟馆主將手中书籍放下,望著紫袍少年泛著玉色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这绝对是位练武奇才,却走错了道路。 老者摆了摆手: “去找管承,让他带你去仓库一趟。” “多谢师傅。” 洪源頷首。 他看到老者没有交谈的兴趣后,也未多言,转身便要退出房间。 就在其即將推开房门离去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最近三元武馆、神捕门,都来拜访老夫,说了你的事。” 少年脚步微顿。 老者果然知道自己来歷了。 不过神捕门倒是正常,但三元武馆他从未有过交集。 “只要你还是武馆门人,银戟武馆、乃至內城中,自然护你安危。” “多谢师傅!” 洪源重复刚才话语,却带上了认真。 推开房门,迈过门槛,一短髮青年便映入眼帘。 管承望著紫袍少年,轻笑道: “师父让我带你去仓库一趟,走了。” 洪源眼瞳微缩,刚刚交谈不过数分钟而已,自己这位师兄已经获得了消息。 『序列者术法,还是其他?』 少年心中推测,跟上了青年身影。 “师兄,三元武馆可是和血狼帮有所关联。” “洪师弟果真聪慧。” 管承讚嘆。 青年並未正面回应,若有所指: “焦渊城有三家武馆,亦有血狼、大刀、黑虎三大帮派,而武馆远强於帮派。” 话未说尽,其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 洪渊默然。 如此的话,三元武馆就是血狼帮背后的势力,也是自身的敌手。 当然,这些消息真实性都需要自己探查,进而確定,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思绪间,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正房来到了后院。 管承指著一栋阁楼,木门布满尘埃: “这便是武馆仓库,存放了各种杂记、先辈留下的心得手书、物品,我记得《月华炼指技》相关心得放在第三个书架,师弟可去翻找下。” 洪源愣住。 这般重要的地方,对方不和自己一同去吗? 青年好似明白少年所想,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枚钥匙递了过去: “师父心善,有惑必答,很少有人来此翻看先辈心得了。” “而且先辈心得,武馆內早就存好备份,纵使损毁也无关大碍。” 管承並没有说出,那些被整理好的心得,只有银戟馆主的亲传弟子才可以翻阅。 而少年终究只是交钱学武技的门人罢了。 洪源頷首,自无异议。 他接过钥匙,向阁楼走去,打开铁锁,推门而入。 大殿中央立著十数个书架,其上摆放书籍,角落还堆满了各种杂物,一层厚厚的尘埃铺在书籍、杂物上。 洪源目光扫过大殿,直接向著第三个书架走去。 架子上不过寥寥十七本,封面泛黄,书籍破旧。 他手掌伸出,隨意拿起一本翻开。 眉间隨即皱起,字跡太潦草了。 他仔细分辨內容,缓缓翻阅。 洪源面庞浮现一抹无奈,难怪银戟武馆对这些心得不太在乎,其记载內容好似天马行空,真的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如此一来,確实不如去直接询问馆主了。 不过,他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看心得內容,而是其本身。 將掌中书籍放回书架,意识投注於心灵深处,量天镜轻颤,一股微弱的渴望在心田浮现。 他顺从著本能,看向了书架最左侧。 手掌伸出,取出了一本破旧的书籍,封面污浊,沾染暗红血跡,比正常的心得都要老旧。 洪源小心翻看,动作轻柔,生怕將书籍翻烂。 很快,少年面庞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本序列者心得,仅此一本,已经不虚此行了。 第37章废话太多,接掌 洪源將书本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再次感知起来。 一股股渴望自心底浮现,仓库內至少还有两样可以炼化之物。 这一刻,少年面庞笑意更甚,此番来对地方了。 不过,他並不著急將物品取走,而是站在书架前翻阅起了各位先辈的指法心得。 时间流逝,洪源將最后一本书籍放回。 顺从著感知,先是来到大殿角落的杂物旁,一番翻找,很快就拿起了一银色戟杆。 隨后,他又从最前排的书架取下一本戟法心得。 这三样物品,皆让少年內心传递出渴望,是可以炼化物品。 就这般,洪源手握银色戟杆,怀抱两本心得,推开阁楼大门。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大地,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 管承望著少年拿著的物品,眉间轻皱: “师弟准备修炼戟法?” 相比於指法,戟法难练太多,根本不是短时內可以掌握的。 这也是银戟武馆內,绝大部分弟子都练习指法的缘由。 洪源摆了摆手,解释道: “师兄放心,不过是翻看下心得,日后与精通戟法之人廝杀,也能增添些把握。” 洪源將仓库钥匙还给青年,银色戟杆背负身后,指著怀中两本心得。 “一本指法心得、一本戟法心得,尽皆玄妙,我拿回去翻阅。” 管承頷首,並没有异议。 不过,还是开口提醒: “师弟翻阅的时候儘量小心些,若是损坏,一本心得要赔付一两银子。” 闻言,洪源面庞笑意一闪而逝。 两人在仓库前交流片刻,洪源才藉口需要前往千兵铺领取武器,告辞离去。 他一边向著武馆外走去,一边握住心得向怀中放去。 嗡~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 两本心得直接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光辉绽放,交织勾勒一行行字跡。 物品:《月华炼指技心得》(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物品:《基本戟法心得》(可炼化) 品质:劣上 洪源感知著量天镜面字跡,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这两件物品,再加上背后的戟杆,他有把握將自身战力,在之后九天內提升一截。 思绪间,少年离开武馆,手掌隨意在石狮子上摸了一下,才迈步远去。 与此同时,银戟武馆內,一身材低矮的身影,眼神莫名的望著紫袍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 隨后,直接走出院落,飞奔离去。 另一边。 洪源步伐极快,一炷香时间都不到,已然来到千兵铺前。 披著灰袍的孩童坐在柜檯,看到少年到来,眼神一亮: “客人你来了。” 边说,边自柜檯下拿出一铁斧。 “请贵客检查,这便是加入十锻精铁后打造的斧头。”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柜檯上斧头。 铁斧小巧,不过手臂长短,斧头、斧柄一体,斧刃雪白,带著刺骨锋芒。 斧柄上还刻著防滑的纹路。 他手掌伸出,指尖抚过铁斧,感受著金属独有的冰冷。 “好斧!” 少年轻笑。 纵使不太懂武器,他也能感受到铁斧锋利,远胜以往的武器。 这银子花的值了。 六指轻握斧柄,挎於腰间: “斧头不错,我很喜欢。” “既然如此,钱货两清。” 孩童拱手,模样老成。 “日后若还需要武器,可以来店铺打造,必然不会让客人失望。” 洪源頷首,不再逗留,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在其离开不到盏茶功夫,数道身影疾驰而至,望著千兵铺前空荡无人后。 “那人走了。” “我们得到消息,已经向此地赶来,还是慢了一步。” 有人开口,声音夹杂著无奈。 “去外城看看,不是传言他心善,每天都要给那些贱民送饭食。” “嘿!一夜直接屠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心善,不过是偽装罢了。” 一时间,几人意兴阑珊,便准备离开。 突然,三人身形同样止住,披著紫袍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街道中央。 洪源挎斧而立,望著眼前三道身影。 一女身穿白色衣裙,面戴轻纱,却也无法遮掩侧脸疤痕。 一个男子身材矮小,面容憨厚,倒三角眼中带著狡诈。 剩下的青年,身材高大,神情坚毅,穿著黑色劲服,裸露在外臂膀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岩石般。 “洪源,我要你死。” 女子低吼,眼眸中杀意沸腾。 洪源头颅微侧,嘴角咧开。 “白灿!” 下一剎那,轰然迈出。 一臂抬起,空气都传出刺耳暴鸣,生成滚滚气浪。 手掌摊开,携带著层层劲风,猛然按下。 暴戾而直接! 这一刻,泛著玉辉的手掌,在女子视野中不断放大,直至占据所有视线。 什么仇恨,什么內城规则,什么禁制杀戮,都在女子脑海中远处。 她只知道,这一掌接下不下,会死的! “尔敢!” 青年怒吼,身影暴射而出,一拳横击,想要阻止手掌按下。 “呵~” 一声轻笑,臂膀一晃,已然躲过拳锋,按向了女子面庞。 咦! 少年诧异。 一层淡淡青光自白灿身上浮现在,挡住了手掌,让他好似按在棉花上,所有力量都泻去。 序列者拥有的手段吗? 白灿疯狂后退,眼眸中满是惊惧。 洪源收回手掌,无视暴怒的高大青年,將目光投向了身材低矮、面容憨厚的男子身上。 “看来今日要替师傅清理门户了,竟然敢勾结外人,残害同门。” 少年手掌落下,轻握斧柄,笑容森寒。 他认识眼前低矮男子,是在银戟武馆中练武之人,平时並无交流。 “阁下好大的威势,於三元武馆弟子前行凶,纵使县尊来了,杀你也是无罪。” 身材高大的青年挡在了低矮男子、白灿身前,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的盯著紫袍少年。 洪源六指紧扣斧柄,迈步向前。 塔~ “刚才出手,不过是友人间的『玩笑』罢了,何来行凶?” 塔~ “现在乃是清理门户,为银戟武馆家事,县尊到来,也无话可说。” 塔~ “阁下若是阻挡,后果自负!” 铁斧缓缓抽出,丹田气息流转,指尖泛起幽蓝光泽。 如冬日冰冷,寒风吹拂,刺骨杀意,充斥街道。 第38章最后的准备 “后果自负?” 高大青年先是面庞涨红,隨后四肢、皮肤都泛起红色光泽,颅顶雾气蒸腾,好似火炉。 他是谁,內城四大家族尚家人,又是三元馆主亲传弟子,有望跨入序列的存在,从未被这般轻视。 “来,让尚某看看如何自负后果。” 大步向前,街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脚印。 洪源迎面而去,未曾退后分毫。 此刻周边已然聚满人流,或持刀剑、或身穿华服,望著两道不断接近的身影。 要知道,內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般当街搏杀之事,还是接近序列者的存在。 一时间,氛围沉寂,空气愈发压抑。 “住手!” 一声爆喝传出,紧接著一股如山丘倾塌的气息覆盖而下,让洪源、高大青年止住脚步。 穿戴银色甲冑、手握战戈的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那身影戴著面甲,一双裸露在外眸子,透露著冷厉。 “这是內城,禁止廝杀,汝等是要违反县尊、诸多势力共同制定的规矩吗?” 洪源看了眼银甲身影,感受著对方传递而来的气势,强过自己,但远不如馆主。 他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再出手了。 “阁下真是幸运!” 少年轻语,將铁斧重新挎於腰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拨开人群,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都未曾再看一眼白灿、低矮男子,还有高大青年。 银甲身影,望著离去的紫袍少年,面甲下的眉间轻皱,却未说什么。 终究是武馆弟子,也未在內城造成伤亡。 尚连瞥了眼银甲身影,周身赤色光泽隱去: “阁下放任行凶者离去,未免过於失职,家师会亲自向县尊询问此事。” 转身,对著白裙女子开口: “白妹,我们走。” 话语飘荡之际,带著白灿撞开人群,便要离去。 一旁的低矮男子见状,快步跟上。 “滚!” 尚连一把推开低矮男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唯有一道不屑的声音,迴荡在空中。 “腌臢货色,什么事都做不好,没有半分价值。” 低矮男子面色苍白,扫视一遍人群,挑了与银戟武馆相反的方向,便灰溜溜的离开。 刚出人群,还未走几步,一泛著玉泽的手掌,自后方伸出搭在肩膀上。 一瞬间,男子身躯僵硬,想要回头求饶。 “呵呵~” “师弟可以猜下,我是否敢当街杀入。” 戏謔的笑声,自背后传来。 还未等男子有所回应,一股沛然大力自肩膀处爆发,拖拽著他向著银戟武馆走去。 於是街道上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一披著紫袍的少年,挎著铁斧,背负银色戟杆,手掌拽著一低矮男子向前。 男子倒三角眼中透露著慌乱,想要逃离。 但每一次抬头看到少年漠然的面庞,他都能清晰的感到,自己敢逃,对方就敢当街斩杀。 很快,洪源便拖拽著男子,推开武馆大门,越过门槛。 而在迈过门槛的瞬间,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起。 少年手掌抬起,而又急速按下三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骨骼断裂声与男子悽厉哀嚎。 洪源打断四肢后,隨手將低矮男子扔在了院落,对著围观而来的诸多弟子拱手: “诸位师兄,此人勾结三元武馆,欲要谋害师弟,现在打断四肢以示警醒。” 顿了顿,接著开口: “我现在便去寻找师傅,询问接下来如何处理。” 围观的诸多弟子闻言,望著倒地的男子,面露不忍,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一方面:紫袍少年占理,吃里扒外之辈,確实该进行处罚。 另一方面:眼前少年也说了,要稟告师傅,询问如何处理,他们自不会有所意见。 洪源见状,又是一脚踢出,將低矮男子胸骨碾碎,才大步向著正房走去。 刚来到门口,管承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了眼躺在地上咳血的低矮男子。 隨后,才將目光投注於紫袍少年: “你的事,师父已经知道。” 手掌伸出,指著躺在地上的身影: “没收武馆修炼费用,逐出银戟武馆,此生不再录用。” “师傅明察。” 洪源抱拳,表示认可。 管承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几名门人,將低矮男子抬出去。 再之后,靠近少年,低声说道: “师弟,你性子太烈,一些事不需要做到这般地步的。” “只要在內城,三元武馆也好,血狼帮也罢,都不敢伤你的。” 洪源笑了笑,並未回应,而是拍了拍腰间铁斧,岔开话题: “管师兄,千兵铺铸造铁斧不错,我很满意,现在便回侧房熟练武器了。” 短髮青年面露无奈,摆了摆手: “你去吧,这段时间就留在武馆,不要外出了。”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洪源便向著侧房走去。 推开房门,將腰间铁斧、背后戟杆取下,放在桌上仔细观摩片刻。 隨后眼眸闭合,內视心灵深处,望著围绕量天镜盘旋的两份心得。 杂事处理完成,接下来九日便是全力修炼了。 戟杆、两份心得炼化,还有指法修行,都是能够快速增强战力的方式 现在,先將《基本戟法心得》炼化。 心念一动,书籍颤动,遁入镜面。 霎时间,周边一切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然来到一家院落。 洪源望著熟悉的院落,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银戟武馆! 下一剎那,一佝僂的老者持著青铜战戟,自侧房走出,来到院落中央。 此刻天色暗淡,唯有老者一人。 一戟挥出,撕裂空气,掀起尘埃。 而后,戟影重重,如青蛇嘶吼,凶悍狠辣。 洪源在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形態中,观摩著老者挥动战戟。 下一刻,竟然直接遁入老者躯体,感悟著每一寸肌肉发力,每一缕血肉扭动,每一次臂膀挥动。 他彻底沉浸在了戟法感悟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老者收戟,院落愈发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心灵深处,镜面乌光消散,化作莹白,一行行字跡浮现。 物品:《基本戟法心得》(已炼化) 品质:劣上 房间內,少年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隨手拿起桌上戟杆。 轰~ 杆出如蛇,刺破长空。 戟可如枪刺,如刀斩,如棍挥,霸烈非常,难学难精。 而他好似练习战戟万次、十万次,有著不俗造诣。 第39章洪源:我说过你很幸运 洪源只是一刺,便让银杆遁入心田深处。 物品:残戟(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少年感知著镜面流转字跡,满意的点了点头。 戟杆非凡,涉及序列,若是能够炼化,戟法必然再进一步。 不过..... 他看著『不可炼化』几字,面露无奈,看来接下来几日要多去自家武馆门口转悠了。 心中做出种种安排后,少年又从怀中拿出一枚珠子观摩起来。 珠子莹白,鸡蛋大小,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便是一阵清凉。 他手掌合握,细细把玩,眼中带著思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深夜时分,少年才將珠子收起,躺在床铺进入了梦乡。 ....... 血狼帮,朱红阁楼內。 白灿端坐椅上,手掌轻抚青狼皮毛,眼眸中充斥恨意。 她回想著今日种种,红唇紧抿。 太狼狈了! 往日的谋划布局,曾经的机关算尽,只要面对那人都好似消失。 只能惊惧后撤,甚至不敢再直面那人了 “贱民!乞丐!!” “若无血狼帮,你早就不知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吼! 青狼突然站起,向著门外低吼。 白灿止住嘴边话语,眼眸微眯,望著门槛处浮现的身影: “尚前辈,你这是...” 那是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身材魁梧,皮肤红润,並未有太多老態。 老者乃是三元武馆安排坐镇血狼帮的序列者。 此刻老者笑容慈祥,看了眼青狼,徐徐开口: “白侄女,刚才获得消息,白魏帮主、还有诸多供奉,即將回城,老夫也没有坐镇血狼帮的必要了。” “父亲要回来了。” 白灿猝然站起,眼中满是惊喜。 老者笑著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了门前。 待到老者彻底不见后,女子缓步上前关上房门,眼中笑意渐渐散去,带著沉思。 她身为女儿,竟然还没有三元武馆先获得消息,对方对於帮派的掌控还是太深了。 不过,无论如何,父亲一旦回来,那人离死不远了。 ....... 时间若流水,转瞬间已然过去九日。 大日西落,夜幕临近。 焦渊城內城,银戟武馆院落中,一袭紫衣负手而立,仰头望天。 秋风吹拂,衣袍翻飞,乌髮舞动,一双眸子中倒映著圆月。 洪原感受著丹田內自然流转的幽泉气息,感受著手掌处传递而来的强横力量,嘴角含笑。 九日来,他吞服石粉,完全炼化《指法心得》,再加上药材的辅助,已然將双手洗炼如玉石般坚韧。 只待踏入序列,便可接引月华修炼双掌。 而踏入序列的时机.. “便是今夜!” 洪源低语,声音中蕴含著说不出的自信与坚定。 他目光自圆月收回,向著正房躬身一礼。 而后,转身向著武馆外走去,未有半丝迟疑。 少年挎著铁斧,推开铁质大门,疾驰而出。 而在他离开的武馆的剎那,门外蹲守的一位位探子,通过各种渠道將消息传递出去。 ..... 血狼帮。 一壮硕的身影轻拍身旁青狼,讚嘆出声: “挑选今夜,倒是个果决性子。” ..... 三元武馆。 正在练武的尚连望著急匆匆离去的三叔,停下动作,开口询问: “三叔,你这是?” “將那个小崽子宰了,为你出气。” 闻言,尚连眼神一亮,显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 “要杀那贱民,三叔我和你一起去。” ..... 广平街,三十六號庭院。 一道倩影,站在围墙上,手掌轻握铜镜,望著镜面流转画面。 “师父,你在看什么?” 穿著青色衣裙、身材枯瘦的少女,自墙角望来。 “看看你那位心心念之的洪大哥,能否渡过此劫。” 倩影收起铜镜,红唇勾勒,一字一字吐出: “血狼帮、三元武馆、还有尚家,倒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少女抬头,露出一张眉间带著疤痕的白嫩面庞,张了张嘴,却未曾发出一言。 倩影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自家这位新收的徒弟: “还以为你会求我,帮助你那位洪大哥。” 少女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你不懂他,洪大哥既然做了,那就必然有把握。” “是吗?我很期待!” ..... 洪源速度极快,房屋、街道、店铺....,自身侧一一划过。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少年来到內城外河流前。 大河滔滔,浪花朵朵,一层水雾在岸边浮现。 夜空月光洒落,为天地覆上银纱。 朦朧而美丽! 少年臂膀隨意搭在斧柄上,欣赏著如画美景。 他並未急著开始破关,反而静静立於河岸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自內城飞奔而来。 老者面颊红润,头髮花白,面带慈祥。 青年身躯高大,神情坚毅,穿著黑色劲服,裸露在外臂膀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岩石般凸起。 此刻洪源才悠悠转身,瞥了眼青年,便將目光投注在了老者身上: “序列者?” 虽是疑问,却带著肯定。 “小友既然知道我已踏入序列,自然也清楚今日结局。” “这般年龄,这般实力,可惜了。” 老者话语惋惜,浑浊的双眼中泛起冷光。 手掌伸出,轻轻拍了拍身旁青年肩膀。 尚连低吼: “不过一低贱乞丐,那日竟然当街忤逆我,现在就宰了你。” 话语未落,周身皮肤泛起红色光泽,大步向前。 来之前,已经和三叔商量好了,让此人当做自身磨刀石,三叔在一旁照看,必然不会有所差错。 洪源望著青年大步而来的身影,眼神平静,未有丝毫波澜。 两人身影越来越近,直至三步之遥,青年轰然出拳。 拳出如雷,撕裂空气,轰然击出。 爆烈而蛮横! 紫袍少年直面如此一拳,头颅微侧,嘴角咧开。 手掌鬆开铁斧,六指併拢,泛起玉色光泽。 他迈步,他出掌。 掌刀自下而上,逆斩而出,没有爆烈气势,没有破开空气的暴鸣。 唯有一字——快! 快到了极致,破开层层劲风,错过拳印。 在青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斩在了其脖颈处。 刺啦! 头颅拋飞而出,滚落在地,无头尸骸凭藉著惯性,前行数步后,倒在少年脚下。 简单而轻易! 洪源笑容依旧,缓缓放下手掌: “我说过,那一日你很幸运!” 第40章破关!破关!! 洪源隨手甩落指尖血色。 对方力量不俗,但也仅仅如此,廝杀经验只能说聊胜於无。 於他来说,短短数息之间,便能分出胜负,决出生死。 不远处,尚家老者呆愣的望著倒在地上的尸骸,从廝杀到结束不过数个呼吸罢了。 一切发生太快,纵使他身为序列九壮士,都未曾反应过来。 “贼子,你…你怎敢杀尚家的人。” 声音先是轻微,而后便是响彻夜空的怒吼。 老者撞开空气,蛮横无比的向前杀去,一臂抬起。 先是有雷霆炸裂之声响起,而后便是拳印轰出。 这一刻,大地都好似在颤动。 洪源神情变得的凝重,一把抽出铁斧,极速斩出。 斧光暴戾,凶悍异常。 鐺~ 金铁交击声下,一股沛然大力,自斧头传递而来。 少年身躯暴退,空出的手掌於此刻抬起,指尖泛起玉色光辉,隨后化作幽蓝光泽。 而后,一指点出。 如蛇嘶吼,刺向了老者眼眸,狠辣而决绝。 “小辈,死!” 老者咆哮,赤色光辉自面庞迸发,挡在了指锋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下,一袭紫影后退十数步,於大地上留下一道道压入泥土的脚印。 最后,洪源停在了河流前,望著身覆赤光的老者,轻语: “法力?” 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他处於绝对劣势,不过还是能过上几招的。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动用术法。 此刻,尚家老者站在少年原本立身之地,冷冷的看了眼少年,便垂目看向了地上无头尸骸,还有滚落一旁的头颅。 他弯腰將尚连圆睁的双眼闭合: “三叔马上为你报仇,斩了那贱民头颅来祭奠。” 老者毫不迟疑动用了序列术法。 轰! 周身气势再次暴涨,身躯拔高一截,赤色光辉如同烈焰般燃烧,空气都隨著温度提升开始扭曲。 强大!暴烈!! 洪源眼神明亮,燃烧著炽烈战意。 敌人越是强横,於今日来说越好。 少年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拎著铁斧,大步上前。 老者眼神先是错愕,之后便是暴怒。 杀! 两道身影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撞在了一起。 嘭~咔嚓~ 少年拋飞而出,点点血色洒落。 还未落地,一团燃烧著赤焰的身影已然来到其身前,一掌落下,要將少年生生按死。 洪源右臂举斧斩出,左掌抬起,六指摊开,横击向上。 咔嚓~ 先是铁斧崩裂,金属残片四散飞射。 而后蒲团大小的手掌,抵在六指上。 皮肤撕裂,骨骼都在颤动,但终究是挡下了。 洪源借力,於半空转换方位,向后落去。 脚掌刚落地,一点寒芒,越过夜色,射杀而来。 洪源几乎本能向右躲避。 刺啦! 箭矢穿胸而过,带著点点血色。 少年单手捂著胸膛,头颅抬起,顺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身材高大的中年持弓而立,身旁还有一头青灰毛髮的巨狼。 “血狼帮!” 这一刻,丹田內幽泉气息疯运转,脚掌发力,极速后撤。 几乎瞬间,他已然踏上河流。 头顶明月高悬,银辉洒落,脚下河水涛涛,浪花朵朵。 少年紫袍染血,乌髮舞动,平静的望著岸上两人一兽。 没有任何言语,身躯沉入河流,如游鱼般急速远去。 “混帐!混帐!!” “我一定要宰了他。” 老者怒吼,身影爆射而出,撞入河流。 轰隆~ 水花四溅,河床乾枯,却早已没有了少年身影。 与此同时,血狼帮主持弓走来: “那乞丐修行的途径,与水亲近,未入序列便可踏水而行,我们找不到他了。” 闻言,老者动作微顿,转身看向持弓身影,想要怒喝,质问对方为何不早些出手。 但是,当他看到对方无半丝波澜的面庞时,心中怒意被生生压下。 这位血狼帮主虽然与他同位序列九,但其在序列九中走的比他远上太多,更不用说他还不知对方到底是哪一条途径。 “白魏,尚家人因你血狼帮叛逆身死,此事三元武馆要一个解释。” “三元武馆吗?我还以为尚兄要拿尚家来压我。” 白魏低笑,带著青狼来到岸边。 老者面色难看,自河流中衝出,抱著尚连尸骸头也不回向內城走去。 一时间,內城外河流前唯有白魏一人一兽。 中年男子拍了拍狼首: “小青,可以找到那人的踪跡吗?” 青狼趴下嗅了嗅,摇了摇头。 白魏面露惋惜,刚才那一箭,蓄谋已久,本想著射穿心臟,却被对方躲开了。 不过,那条途径凶险,对方又深受重创,说不定就死在了破关中。 男子眼神闪烁,並没有离开,而是沿著河流巡视。 …… 河流底部,一袭紫影快速游动。 洪源最后停在水底一块岩石上,他盘膝而坐,体悟著传递而来的窒息感,还有胸膛处疼痛。 呼~ 少年吐气,在水中升起一串气泡。 万事俱备,开始了! 他强行压下身躯想要离水求活的本能,感悟著生机一点点逝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洪源面庞愈发苍白,生机愈发孱弱,直至微不可察。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洪源即將真正死去! 正在此时,怀中莹白珠子被握在掌中,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让少年清醒。 他望著浑浊的河水,身旁游动的鱼虾,他知道自己已经渡过了第一关。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一步。 散去幽泉气息! 洪源抬起双臂,掐起古朴印诀。 霎时间,丹田內流转的幽蓝气息,宛若冰雪般开始消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充盈身心,窒息感、疼痛感,都好像在远去,整个世界都带上一种疏离。 他瞳孔扩散,死气渐渐浮现,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死去。 而丹田內最后一缕幽泉气息,也在此刻消失。 呜呜嘻嘻~ 阴风凭空而现,鬼哭嬉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一缕缕月光穿过河水,照射在少年身上。 这一刻,哭嚎、嬉笑声愈发宏大。 而洪源在月光落下的瞬间,空荡的丹田浮现一抹天蓝光辉。 如游鱼,如雾气,聚散不定,带著灵动。 “这就是法力!” 第41章洪源:我的序列称呼? 洪源感受著丹田內浮现的法力,嘴角微扬,带著快意。 破关功成! 一月多来,吞服石粉、斩杀敌手、时刻游走在生死间,太多磨难,终於要收穫最甘甜的果实了。 法力出现瞬间,覆盖周身的月光沸腾,胸膛、手掌伤口开始癒合。 皮肤、血肉、骨骼、五臟,开始蜕变,向著更高层次迸发。 自身到心,都在不断变强,同时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 他静静的感悟著自身变化,体悟著力量的暴增。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闭合双眼缓缓睁开,泛著天蓝光辉,如海浩瀚。 “序列九:水鬼!” 洪源喃喃轻语。 隨著突破,这条途径序列九的信息,自然而然涌现在脑海中,一同涌现还有相应术法。 少年脚掌发力,一跃而出水面,手掌抬起,六指摊开,一团水流自掌心浮现。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掌心水团。 这便是他突破后,掌握的术法,名为控水术。 若是在水中攻伐之力尚可,地上的话就差强人意了。 不过…… “这世上从来没有弱小的术法,只有弱小生灵。” 洪源眼神闪烁,脑海中已然想到控水术的很多用法。 啪~ 手掌合握,水团炸开, 侧身看向了远方。 一持著长弓带著青狼的身影,迈步走来。 那是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洪源身躯修长,乌髮披散於肩,一双眸子平静而无波澜。 两者隔著河水相望,目光於夜空交织。 缕缕水雾自河流生成,模糊了视线,混乱了感知。 洪源转身,隱入水雾,消失不见。 白魏神情凝重,手掌紧握长弓,始终未曾拉弓射箭。 河流上,留不下对方。 “事情麻烦了!” …… 洪源越过河流,缓步走入外城,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带著愜意。 刚才生成的水雾,便是他对控水术的使用。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街道迴荡,他止步於一间庭院前。 广平街三十六號庭院,他逃离血狼帮后,安置诸人的地方。 曾经力弱,为了避免麻烦,只能离去,但现在…… 少年抬头,望著立身围墙上倩影。 那是位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 女子垂目,露出一张俏丽脸庞,红唇微张: “斩尚家子,借血狼帮主之力破关,好算计,好心性。” 最重要的是对方成功了,真的踏入一条未知序列。 洪源默然,对於神捕门知晓刚才的廝杀並不惊讶。 无论如何,对方也曾是越国王室最锋利的刀,有著深厚的底蕴。 少年双臂自然垂落,一缕缕水雾生成,模糊了身形,飘飘飞仙,如画中人。 “我为故人而来。” “你那些故人过得很好。” 女子低笑,一跃而下,推开房门,侧身让路。 “洪道友,请!” 洪源眼神深邃,拾阶而上,步入庭院。 刚入房屋,便看到了站在院落中的少女。 少女身穿青色衣裙,青丝垂落腰间,脸庞消瘦,眉间有著疤痕。 洪源感受著少女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徐徐开口: “黄莹?” “洪大哥是我,我就知道洪大哥一定会成功的。” 黄莹眼中满是憧憬,快步走来,看著如画中的少年。 “踏入序列,自此再非凡俗,恭喜洪大哥。” 女子自门槛处走来,插话: “以徒弟你的天赋,要不了多长时间,也能踏入序列。” 黄莹好似没有听到,靠近少年,面庞贴在洪源胸膛,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声音低语: “我师非是普通铜牌捕头,背后势力不小,若是为敌,要慎重。” “昔日跟隨洪大哥来此的诸人,皆得到妥善安置,无需担心。” “师傅说我天赋特殊,十分適合一条途径。” 短短三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极多。 洪源手掌轻拍少女肩膀,轻语: “我在,一切无忧,安心修行便可。” 黄莹点了点头,內心翻腾的情绪,於此刻平復。 只要洪大哥在,一切困难算计都会破开,都不足为惧。 黄莹缓缓离开少年胸膛,来到女子身后,束手而立,不再言语。 洪源目光扫过庭院,最后重新落在了披著黑色大氅的女子身上: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唤我明兰便可。” 女子回应,目光上下打量著少年: “洪兄既已成为序列者,可有加入神捕门的想法。” 手掌伸出衣袖,指著內城方向。 “一旦加入,可为铜牌捕头,纵使尚家、血狼帮都不会再轻易出手为难洪兄。” 『为难我?』 洪源心中低语,嘴角扬起,却未有半丝笑意,带著冰冷。 “此事重大,我需要考虑一番。” “那道友可要好好想下。” 女子轻笑。 紫袍少年頷首。 隨即,转身离开庭院,消失在了广平街道。 洪源踩著青石铺设的街道向前,眼眸半眯,心中未有太多情绪起伏。 他突破后第一时间来到此地,只为震慑对方,让其知晓,那群乞丐背后的人,没有死。 至於加入神捕门... “呵~” 洪源摇了摇头。 女子没有诚意,只是让加入,却未曾提出半分好处。 思绪间,少年已然来到环绕內城的河流处。 他停下了脚步,不久前突破时,因感知到敌手到来,未曾仔细感悟修行突破后的变化。 现在敌手离去,杂事完成,是时候感悟自身了。 他席地而坐,月华洒落,为紫袍渡上银纱。 少年眼眸闭合,內视丹田,一抹天蓝色光辉流转,时而化作雾气,漂浮上方。 按照银戟馆主所言,这便是他的先天之基,应为阴爻。 洪源观测一遍,內视心灵深处。 古镜悬悬浮浮,绽放万千气象,一缕缕莹白光辉交织,於镜面化作字跡。 量天镜主:洪源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6/100) 功法:《幽泉章》《月华炼指技》 『第一阶段,果真是先天之基吗?』 洪源心中低语。 若是没有记错,先天之基法力足够后,便是寻物立命了。 而『水鬼』所需立命的灵物,他並不知晓。 “血狼帮!” 少年一字一字吐出,这已经不仅仅是恩怨,而是关乎自身未来道途。 毕竟,他不想一辈子都卡在序列九。 来这世上走上一遭,若不登临绝巔,未免太过可惜。 第42章功法,师傅 呼~呼~吸~ 一呼一吸间,一股股灵气、水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匯入丹田化作法力。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亮,洪源睁开双眼,露出一丝无奈。 “倚靠《幽泉章》中法门,汲取天地灵气效率太慢了。” 这部经文,本就是未踏入序列前修行的,不適合现在的情形了。 思绪间,少年起身,拍了拍衣摆处沾染的尘埃。 他扫视四周,確定方向后,便迈开脚步,向著银戟武馆而去。 ...... 银戟武馆,院落內。 一道道身影或挥舞拳脚、或击打木桩,呼喝声直衝云霄。 嘎吱~ 铁质大门从外推开,一道披著紫袍的少年迈步走来。 少年身躯修长,乌髮披肩,细长而锐利的眉毛下,一双眸子如春日潭水,温暖、清澈。 他停在诸人前,没有任何动作,却有著一股超脱凡俗的气质。 “洪师弟变化怎会这般大。” 有人喃喃,眼神透露著茫然 而更多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庞露出羡慕神情。 抱拳,行礼,姿態恭敬: “恭喜洪师兄,踏入序列,自此再非凡俗。” 一语落下,满院皆陷入沉寂,一双双目光投注在少年身上,观察其接下来回应。 洪源额头轻点,向著正房走去: “侥倖突破,诸位同门客气了。” 房门自然打开,紫衣少年直接步入。 嘎吱! 房门闭合,瞬息间院落嘈杂声四起。 一声声討论,充斥院落每一处细微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在说什么,还不修炼。” 一声大喝,压下满院喧囂。 身穿华服的青年,自角落走出,目光扫过眾人。 “洪..洪师弟,带艺拜师,一个月內迈入序列,也是正常,汝等勿要乱了心神。” “三师兄教训的是。” “李师兄所言,我等记住了。” 闻言,诸人表面頷首,继续修炼起来,但大都无法平静。 无论三师兄说的理由再多,那人年岁绝对不大,这般年龄迈入序列,道途不可限量。 至於华服青年,心底情绪已经压下。 不同於寻常门人,他毕竟是馆主亲传弟子,知晓那人修炼未知途径,道途有限,说不定哪日就被堵死了。 另一边。 洪源步入正房后,一眼便看到端坐木椅上的老者。 老者身披银袍,髮丝整齐的梳在背后,手中把玩著茶杯: “不错,確实迈入序列了。” “艰难功成,不负所望!” 洪源抱拳,神情郑重。 在他视野中,银戟馆主就好似一巨大火炉,本应炽热爆烈,却被强行压制在躯体內。 昨夜所对决的那位尚家老者,远无法与银戟馆主相比,纵使那位血狼帮主也差了很多。 序列八! 洪源几乎肯定了老者境界。 银戟馆主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低笑道: “昨夜倒是闹出了好大动静,三元武馆死了一名亲传弟子,尚家死了一位嫡子。” 洪源面无表情,双臂自然垂於腰间: “阻我求道,自然当杀,可惜力有不足,未曾斩尽杀绝。” “求道吗?” 银袍老者喃喃,望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庞浮现一抹笑容。 他曾经也是这般,最后却隨著年龄渐大,止步不前了。 “迈入序列,修行中可有疑惑。” 此刻,洪源也没有遮掩,直接了当开口: “师傅,踏入序列后,得自血狼帮的功法,修行效率太低,不知武馆可有合適的经文。” “自然有。” 银戟馆主轻笑,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本赤红封面的书籍,递了过去。 显然是早有准备。 洪源眼神半眯,接过书籍,封面字跡映入眼帘。 《九守银炉功》! 老者看到少年接过功法后,將杯中茶水放下,徐徐讲述: “此功法,乃是银戟武馆歷代馆主,不断补充完善、修改后的经文,可以更好的汲取天地间灵气,化作自身法力。”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序列者修行,只要灵气进入丹田,便会因先天根基化作不同性质的法力,所以修行法不会与不同序列產生衝突。” 『如此吗?』 闻言,洪源眼中闪过瞭然。 也就是说,修行法只需要快速汲取天地间灵气,法力自然由先天根基转换。 他將书籍放入怀中,再次行上一礼。 “多谢师傅教导。” 银戟馆主摆了摆手: “心中可还有疑惑?” 少年摇头,他来此除了告知自己突破外,便是想要求取一门合適经文。 而老者所为乾净利落的很,自然没有多余的疑惑了。 “那就回去修行稳固修为,这段时间勿要离开武馆。” 洪源额头轻点,转身离去。 嘎吱~ 隨著房门闭合,一道身影自角落走出,端起茶壶,为老者倒上一杯茶水。 “师父,洪师弟既然已经迈入序列,为何不收为亲传弟子。” 管承面露疑惑,心中不解。 银戟馆主手掌伸出,把玩著茶杯,轻语: “序列不一,途径不同,我没有太多可以教导他的,难道收下做一打手吗?” 他端起茶杯,小口慢饮,一字一字吐出: “为师父而不教导,遇危难让其前去拼命,老夫还有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 亲传弟子不同於交钱的门人,那是要为他养老送终的人,也是他要全力教导、培养成才的弟子。 如父!如师!! ...... 侧房內,洪源盘膝床铺,回忆著刚才与银戟馆主的交谈。 “是个好师傅。” 少年轻嘆。 他本已经做好成为亲传弟子,再获得修行经文,没想到银戟馆主直接將功法给予他了。 取出功法,平放於膝,缓缓掀开。 一行猩红的字跡,隨之映入眼帘。 『功法乃银戟武馆经文,任何外传者,穷尽一切,不死不休!』 洪源神情郑重。 他自然没有外传功法的念头,继续向下翻。 银炉者,非金非石,乃虚白所铸,坎离所居,纳天地灵气於一炉.... 经文玄妙,深奥异常。 纵使以洪源才情,並取出莹白珠子,让自身始终处於清醒状態。 也是直到晌午,才基本了解经文要义。 身如银炉,灵气做材,成法力之火! 一部极其不俗的经文功法。 第43章我可是很记仇的 洪源將膝上书籍,放在一旁。 隨即,开始了第一次修行《九守银炉功》。 双掌抬起,掐起古朴印诀。 轰~ 一缕缕天地灵气,蜂拥而至,涌入身躯,按照特定的轨跡流转一圈后,匯入丹田。 丹田內法力沸腾,如火燃烧,每一缕灵气浮现,都会投入天蓝色火焰中,化作薪材。 一时间,火焰越发炽烈,法力愈多。 洪源只是粗略感知一番,嘴角便露出笑容。 《九守银炉功》相比《幽泉章》汲取灵气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待到功法嫻熟后,汲取灵气速度必然更快。 少年双眼闭合,彻底沉浸在修行中。 银戟武馆正房,正在与管承交谈的老者,猛然止住话语,看向了侧房,眼中透露错愕。 这才多久,半天时间都不到,便开始修炼了。 他记得自己当初,可是整整翻看了一个月,才在师父指导下,修炼功法。 如此才情,却走上了一条不知前路的途径。 这一刻,老者对於血狼帮都带上了些许杀意。 大日西落,明月升起。 洪源渐渐从修行中清醒,结束了半天修炼。 他双臂平放於膝,內视丹田,天蓝色法力如雾飘动,相比於突破时,已然增添些许。 心灵深处,量天镜悬悬浮浮,镜面字跡变幻。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7/100) 命格:荒野草芥(风来伏地,雨来低头) 半天修炼,提升一分,也就说按照现在修炼速度,三个月左右便能完成先天之基。 洪源眼神闪烁。 这样的修炼速度太快了,他的才情,似乎比想要的还要高。 並且,命格自他境界突破后,时而字跡模糊流转出一丝翠玉色光泽,好似在蜕变。 呼~ 轻吐一口气息,少年斩断心中杂念,当务之急是继续增强自身战力,无需想太多。 毕竟,还有敌手未曾斩尽,还有这破烂的世道需要他去改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对於他而言,若想要最快的提升战力,无外乎法力攀升、指法洗炼、控水术运用。 隨即,少年將双掌抬起,六指摊开,法力运转。 刷刷刷~ 一缕缕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双掌之上。 月华如水,於指尖流转,一丝丝渗入血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掌上玉色渐渐暗淡,增添了几分白皙,带著別样的美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月光散去,少年缓缓起身,看向了三元武馆方向。 他嘴角咧开,笑容森寒。 昨夜那几记重拳,他可是牢记在心,若有机会,自然要偿还了。 一步迈出,推开房门,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银戟武馆。 正房內老者望著紫袍少年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位不省心的门人。 不过,他並没有阻止。 对方交钱学艺,只要不残害同门,数典忘祖,无论是杀人,还是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管。 ...... 焦渊城,內城。 一处占地不下於银戟武馆的院落內,头髮花白、身材魁梧的老者,端坐在石椅上,大口饮著酒水。 曾经梳理整齐的白髮,散落在前,挡住了面庞。 “那贱民竟然破关成功了,真是该死。” “血狼帮,这些武馆养的狗,竟然也敢生成异心,若非如此,我尚家子也不会死,迟早宰了他们。” “还有银戟武馆,那老傢伙没几年活头了,等到死后,必然好好炮製那贱民。” 尚家老者怒骂声,在院落迴荡。 不时间,主房木门打开,一声冷喝,自屋內传出: “尚元思,你这老家要发酒疯,去尚家发疯,现在滚出去。” 霎时间,尚家老者面色僵硬,隨即阴沉。 狠狠看了一眼房中身影,拎著酒壶,向著三元武馆外走去。 嘎吱~ 大门闭合,老者走下石阶。 夜风吹过,先是清醒,隨后便是昏沉,拎著酒壶大口饮酒,摇摇晃晃向著尚家走去。 不知何时步入小巷,朦朧的雾气浮现,模糊了视野,混淆了方向。 “起雾了!” 老者呢喃。 下一剎那,刺目的寒光在眼前炸开,快到极致,瞬息间斩在脖颈处。 刺啦~ 皮肤撕裂,肌肉破开,骨骼都被斩断,就在即將划破气管时。 一声濒死的怒吼,自老者口中传出。 赤色法力自血肉中绽放,生生挡在了这一击。 洪源身形后撤,目光垂落,望向了手掌,水流覆盖六指,急速转动,空气传出被切割的嘶鸣。 他手掌甩动,血色落下,身躯隱入雾气中。 “老猪狗,今夜送你入黄泉。” 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 刺骨的杀意,充盈天地间,尚元思单手捂住脖颈,血色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老者已经彻底清醒,目光慌乱的扫视四周。 他看不穿雾气,感应不到敌手,生机还在急速逝去。 逃! 快逃!! 只要逃到尚家、三元武馆,那贱民必死。 思绪间,覆盖水流的手掌自身后浮现。 霎时间,破开赤色法力,撕裂血肉。 右腿齐根而断,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老者瘫倒而下。 悽厉的哀嚎响起,却又在瞬间止住。 一条舌头被白皙的手掌握住,抽出口腔。 洪源手掌合握。 啪~ 舌头爆开,化作血雾。 他目光垂落,望著脚下呜咽哀嚎的老者: “结束了!” 老者於此猝然不语,沾染血色的面庞,扭曲狰狞。 周身法力夹杂著血色沸腾,如血焰燃烧,仅剩的独脚跃起,双拳如重锤,狠狠砸去。 嘭~ 拳锋穿过残影,少年早已后撤。 下一剎那,白皙如玉的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直至占据所有视野。 老者只感觉天旋地转,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洪源提著老者头颅,望著倒下的无头残骸,轻语: “我说过,结束了!” 自出手袭杀一击將敌手重创,再斩断腿脚避免逃窜,到彻底击杀,最多不过盏茶功夫。 一位序列九『壮士』彻底陨落。 这是双方间的信息差距,也是有心算无心的必然结局。 洪源隨手將头颅拋在地上,弯腰在老者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手中便多了两玉瓶。 少年没有打开查看,目光扫视四周,確定没有遗漏后,转身离开。 小巷中雾气渐渐散去,唯有一具残骸倒在血泊中。 头颅面庞狰狞,双目圆睁,不甘的望著明月。 第44章命格蜕变 银戟武馆,侧房。 身披紫袍少年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他衣袍洁净不染尘埃,没有半分廝杀后的狼狈。 洪源直接坐在椅子上,內视心灵深处,量天镜悬悬浮浮,镜面勾勒交织化作的字跡,发生了些许变化。 命格:荒野草芥(评价:雨来低头,风来俯地) 字跡变幻不定,时而模糊,绽放缕缕翠玉色光泽。 自他在小巷伏杀敌手后,命格变化就突然剧烈起来。 少年神情认真,安静等待,连战利品都不再查看。 时间流逝,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命格后字跡完全模糊,一缕缕翠玉光泽流转,化作崭新的字跡。 命格:青山新木(评价:残山遇雨,嫩芽破土,生机初现) 在命格形成的剎那,心底涌现一股股暖流拂过全身,从未有过的生机,在体內流转。 肌肉、筋骨、五臟,乃至每一丝血肉,都感到了舒畅。 不是力量的增加,不是耐力的增强,而是身躯潜力的蜕变。 洪源不言不语,静静地体会著周身变化,嘴角扬起,笑容愉悦。 诸多敌手、还有这破烂世道,待我登临绝巔,必然改变所有。 思绪间,他自怀中取出两玉瓶。 玉瓶温润,质地不俗,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手掌合握,指尖轻划。 波~ 瓶塞打开,一股清香传出,充斥房屋。 “丹药!” 洪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立刻合上瓶塞,防止药力扩散。 经过半个多月系统性修炼、请教银戟馆主,他对於序列修行,已然有了基本的了解。 丹药珍贵,炼製困难,价值极高,非是大富大贵之家,根本没有资格、財力服用。 没想到尚家老者身上,竟然隨身携带。 不过,他对于丹药药性並不了解,还要寻人確认下,才清楚能否服用。 洪源小心翼翼將两玉瓶收起,放入怀中。 隨即,手掌伸出,六指摊开。 动念间,一缕缕水流凭空而生,覆盖手掌,快速转动,空气都传出轻微嘶鸣。 少年目光垂落,望著手掌变化。 这是他对控水术的一种简单使用,水流压缩,急速旋转,纵使金铁亦能斩断。 也是小巷中廝杀,可以破开尚家老者法力的原因之一。 不过.... “小手段罢了!” 洪源轻语。 无论是水雾生成,还是水流覆掌,都算不上出彩。 而他在心中构思的一种攻伐,才是他预想中可以真正安身立命之力,也是能够与同级別序列者拉开差距的力量。 紫袍少年散去掌上水流,目光越过窗户,看向了高悬於夜空的明月: “皎月亘古常存,照遍古今岁月,而我...” “呵呵~” 少年低笑,眼中带著些许期待。 动念间,丹田法力运转,一缕缕月光透过窗口,缠绕指尖,渗入血肉。 洪源感知双掌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命格蜕变后,这一次修行,相比於以往更加轻鬆,效果也更好。 待到深夜,洪源散去指尖月光,盘膝床上,开始修行功法,汲取天地灵气。 时间流逝,直到晨曦初现。 洪源才结束一夜修行,心灵深处古朴镜面轻颤,绽放豪光。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9/100) 短短半夜修行,抵得上两日,他的天赋果然隨命格蜕变,有所提升。 而现在,突破境界不过一天两夜,已然要走完先天之基十分之一道路,比预想的快上太多了。 思绪间,洪源立身而起,推开房门,向著正房走去。 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砰砰~ “弟子洪源拜见。” “进!” 一声轻语,紫衣少年推门而入,向著端坐在上首的老者,抱拳行礼: “昨晚弟子院落修行时,在角落发现一瓶丹药,请师傅品鑑。” 话语飘荡之际,洪源自怀中取出玉瓶递了过去。 银戟馆主望著递到面前玉瓶,听著少年话语,嘴角抽搐。 昨晚你要么是在侧房修炼,要么离开武馆,哪里在院落修行了。 而且.... 老者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闻著丹香,低语: “百草丹,汲取多种百年药草炼製而成,药力温和,可温养身躯、提升法力,適合序列九修行者。” “这是尚家独有的丹药,从不外卖,只分发给家中重要人员。” 闻言,洪源眼神一亮。 提升法力、温养身躯的丹药,於他来说正好。 “尚家丹药?” “看来不知是那位尚家弟子把丹药落在了武馆吧。”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將掌中丹药拋出。 “既然是你捡到,那就自己用吧,记住药性虽然温和,但也需要三日才能完全吸收。” “好。” 洪源接过丹药,额头轻点。 “既然丹药效用清楚,那么弟子先离开了。” 少年看到老者没有继续交谈的兴致,拱手拜谢后。 转身,离去。 在他即將越过门槛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出: “还有九日,你於武馆练拳时间便够了,下一个月无需再交银两,可以出师了。” 洪源脚步微顿,面庞笑容温和: “弟子知晓,这段时间麻烦师傅,也麻烦武馆了。” 步伐迈开,推开房门,缓步走出。 他听出了银戟馆主话语中蕴含的意思,九日后,银戟武馆將不再提供庇护。 少年心中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感谢对方一月来种种教导与护持。 不过,如此的话就要找一处住所,当做安身之地了。 而且铁斧也需要铸造一把,若是银两足够,战戟也打造一把较好。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而后又一一隱去。 洪源面庞露出一抹无奈,银子不够了。 当初他在血狼武馆也才抢到六十多两,又是交取练拳费用,又是铸造铁斧,还有平日吃食、救济乞丐灾民。 现在手中也就剩下六两银子,合適的住所都不一定能找到。 思绪间,洪源离开武馆,手掌隨意在门口石狮上摸了几把。 街道上,繁华依旧,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烧饼了~” “包子,大包子。” “糖人,小糖人,一个十铜板。” 洪源思绪被拉扯回来,望著满城繁华,心神放鬆。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些许风霜,又算得了什么。 第45章一面之缘的故人 “让一让,让一让!” “神捕门办案,閒杂人迴避。” 一声声大喝,自街道尽头传来。 紧接著,一位位身披漆黑甲冑、头戴铁质面罩的身影走出。 霎时间,行人慌乱躲避在街道两侧,喧囂声归於寂静。 洪源眼眸半眯,脚步向右,混在人群中,望著自街道走过的身影。 直到诸多甲士离去,寂静的街道才重新热闹起来。 “神捕门调动近百甲士,到底发生什么事?” “看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像是三元武馆。” “记得上次调动这般规模甲士,还是陶家大公子被袭杀於家中。” ...... 洪源听著周边眾人討论,眼神幽幽。 现在才发现尸骸,行动有些迟钝了。 他面无表情向前走去,准备先找到一处住所,自武馆中搬出。 洪源按照事先得知的消息,来到一栋阁楼前。 没有迟疑,大步迈入,很快便来到了买卖地契的大堂。 刚迈入大堂,话语便从一旁传来。 “客官,我叫田三,你是卖房还是买房。” 角落看著十分机灵的少年,快速上前挡住了洪源。 洪源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身前带著笑容的少年后,徐徐开口: “租房!” “有的客官,你对於想要居住的房院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为你寻找。” 田三立刻笑道。 “清静,宽敞,可以短时间內入住。” 洪源回应。 闻言后,田三眼光一亮,立刻开口。 “客官,你说的这种房屋,我们这里有几处,现在便可以去看房间。” “带路!” 紫袍少年轻语。 意见达成一致,洪源便跟著田三来到第一家房子所在处。 內城边缘,隱约间能听到河流拍击河岸声。 田三指著眼前的宅院介绍: “客人,这间房院分为庭院、后院,还有中间的住宅,十分符合你的要求。” 话语落下,已经上前打开木门。 “请进,我来为你详细介绍下。” 洪源頷首,跟隨著田三进入了庭院。 地上铺著青石板,乾净而整洁,一旁还有著小型鱼塘,可以看出主人的雅致。 “客人,这处宅庭院占据总面积的一半,是所有房院中面积最宽敞的。” 顿了顿,接著开口:“而且此处也十分僻静,远离闹市。” 说完,便带领著洪源来到了房间中,指著其中的桌椅继续说道: “家具完善,客人只需要准备些床,便可以直接入住。” 之后,又带著洪源参观了其它房间还有后院。 总体而言,洪源对於这间房院还是比较满意的。 “价格?” “一月三两银子。”田三开口。 洪源不置可否,並没有立刻答应。 接下来,两人又参观了其它几间房院。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中午。 阁楼大堂中,洪源与田三相对而坐。 洪源拿著桌上的地契看了几遍,才签下名字,按下了手印。 同时从怀中拿出三两银子递了过去。 “银货两清,下个月我若续租,会提前来交银子。” “当然可以,不论是续租、还是买卖房子都可以来找我。” 话语间,田三已经將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接过钥匙后,洪源頷首。 起身,便向著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田三视野中。 洪源行走街道,感受著怀中仅剩的三两银子,眉间轻皱。 他的武器未曾铸造,还需要购买些馒头救助灾民、乞丐,三两银子远远不够。 不过,紫袍少年皱起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血狼帮! 他没有银子,但血狼帮有。 不过,在前往血狼帮前,需要儘可能的提升自身战力。 一时间,种种念头在脑海生出。 突然,少年感到窥视,猛然抬头,看向了右前侧。 那是一间阁楼,高达五层,木製墙壁上铭刻著精巧纹路,带著一种奢华与庄重。 大门敞开,人流如织,进进出出,每一位都穿著华服,气势非凡,非富即贵。 洪源目光仅仅扫过,便投向了阁楼最高处。 一披著青色裘袍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倚窗而立,三千青丝飘荡,清冷如仙子临尘。 她面庞微垂,俯看而下, 洪源望著那略显熟悉的容顏,眼神深处掀起点点涟漪。 他曾在逃难时见过女子带领的车队,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刻,双方目光於半空交织。 一方眼神绽放天蓝光辉、浩瀚静謐,一方目光如渊,好似可以吸收所有光线。 洪源双手自然垂落,神情平静,未有丝毫波澜: “银戟武馆洪源,见过道友。” 女子微愣,似乎没有想到少年会开口,红唇轻启: “青云商会姜初鱼,见过道友。” 一句问候,再无半点言语。 洪源大步流星,直接离去,未有交谈的雅致。 女子就这般倚窗而立,望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青云商会?』 洪源心中轻语。 他未曾听银戟馆主提过,不过能在內城中心地带开这么一间阁楼,其所代表的势力不会小。 呼~ 轻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对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变强、抢钱,其它事情都要向后。 之后,洪源先是回到银戟武馆,將侧房中杂物收拾乾净。 而后辞別馆主,来到了自家庭院。 青石铺设地板,溪流清澈,鱼儿悠然游动。 少年盘膝坐在溪水旁,自怀中取出玉瓶,打开瓶塞。 霎时间,药香味瀰漫而出,充盈庭院。 洪源目光垂落,望著瓶中百草丹: “一瓶五粒,两瓶十粒,加上消化药力三天,倒正好够一月修炼所需。” 倒出一粒丹药,呈淡黄色,拇指大小。 他手掌抬起,拿到鼻前轻嗅,丹田內法力不自觉加快运转,精神亦为之一震。 紫袍少年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才吞下百草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股暖流自咽喉处流淌而下,或流入血肉、或涌向丹田。 霎时间,天蓝色法力激盪,丹田內云雾急速变化,不断增多。 血肉亦在此刻缓缓增强,向上攀升。 天地灵气、水气,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向著紫影涌去。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强。 第46章洪源:你想与我为难?(求追读) 时间流逝,夜色深沉。 洪源感受著丹田充盈的法力,露出一抹满意笑容,自地上缓缓站起。 他手掌落下,拂去衣袍沾染的尘埃,侧身看向了城外,是时候取些钱財,来接济自己了。 脚掌发力,一跃而出庭院,向著外城疾驰而去。 河流、街道、房屋....各种景象,於身躯两侧快速划过。 一炷香时间不到,他便停留在一栋房屋前。 少年纵使站在院外,依旧能听到屋內传来的嬉闹、喧囂,还有酒杯碰撞声。 血狼帮大头目——葛大虎! 洪源眼眸幽幽。 在银戟武馆修行的大半月以来,他可是从自家师兄口中知道了不少关於血狼帮的事情。 眼前血狼帮大头目的驻地便是其中之一。 少年嘴角咧开,笑容冷厉。 手掌徐徐抬起,六指摊开,一团水流浮现,而后缓缓散去。 霎时间,缕缕水雾生成,覆盖庭院,模糊视野。 洪源脚掌发力,一跃而入。 他落地声轻微,目光看向了院落中央,那是五道围坐在石桌前的身影。 四位身形不一的大汉,姿態恭敬的向著一位面庞涨红、身躯肥硕的男子敬酒。 “恭喜葛大头目,杨新雷身死,以后大头目便是少主最信任的人了。” “嘿嘿~,杨新雷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与咱们葛头目相比。” “帮派这次留手驻地兄弟,竟然比咱们这些外出舔血的,损失还多,这就是命。” ...... 四人述说著恭贺庆祝的话语,却没有一人注意到笼罩院落的雾气。 直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刺啦~ 天蓝光辉闪烁,一颗头颅拋落,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射在一位位帮眾面庞。 还未等残存的人有任何反应,天蓝光辉再次绽放,如水流般拂过脖子。 刺啦!刺啦! 三颗脑袋滚在石桌上,无头的残骸迎面倒下。 一时间热闹的酒席,唯有身躯肥硕的身影还活著。 葛大虎呆愣原地,望著出现在面前,身覆白雾,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身躯颤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惊惧到了极点。 “我问,你答!” “这是血狼帮地盘,速速离开,否则...” 刺啦! 覆盖水流的掌刀划过,一条臂膀齐肩而断,还未等哀嚎声传出,戏謔的声音已然再次响起。 “阁下,可以叫出来一声试试。” 洪源隨手甩落指尖血色,幽幽轻语。 一瞬间,葛大虎牙关紧咬,剧烈的疼痛让面庞扭曲,都不敢发出一言。 “身家多少?钱財藏在哪里?” “一百三十四两银子,藏在屋內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洪源手掌伸出,拿起还未被血色污染的酒壶,仰头痛饮。 而后才继续开口: “血狼帮让乞丐修炼的未知途径,在何处获得,是否还有后续经文。” 一语落下,葛大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死死的盯著笼罩於水雾下的身影,低吼: “是你,那个一夜斩杀百位帮眾的叛逆之辈。” 刺啦~ 仅剩的臂膀断裂,血色喷涌而出,染红地板。 少年手掌收回,悠然饮酒,徐徐述说: “回答问题。” 恐惧! 还是恐惧!! 葛大虎心中刚生出的愤恨,瞬息间化作了恐惧。 眼前人根本就是疯子,要与血狼帮不死不休。 “归渊谷,是在归渊谷获得了那条未知途径,一同带回的还有几页残经,却不完整。” 『归渊谷?残经?』 洪源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涟漪。 他从未听过归渊谷名,这又是什么地方。 不过,血狼帮除了《幽泉章》竟然还带出几页残经,他人无法修行,但自己未尝不能。 “归渊谷是什么地方?” “焦渊城向东一百六十里处,是千年前吴国旧城遗址,传闻遭受了天罚,只留下一处峡谷,时常有修士、凡俗前往寻找机缘。” “焦渊城,便是因为这处峡谷而建立起来的。” 闻言,洪源额头轻点。 这些消息他確实不知,毕竟世代农家子,哪有机会接触这些知识。 纵使踏上修行,恶补过相关知识,但时间太短,有不足之处。 “那几页残经在何处?” 这一次,葛大虎並未直接回应,头颅抬起,满是祈求的望著模糊的身影,祈求道: “我可以活下来吗?” 天蓝光辉闪烁,一条大腿断裂,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 “你还有一条腿,一个脑袋,现在回答问题。” 葛大虎瘫倒在地,面庞苍白,大口喘著粗气。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声音沙哑: “在帮主手中,在厉供奉手中,你敢去拿?” “不过是一侥倖破关功成的贱民,终会....” 剁! 声音戛然而止,头颅被生生砍下。 “废话太多!” 洪源面无表情,將壶中酒水饮尽,才迈开步伐,向著屋內走去。 很快,便在床底石板下找到用布包裹的银子。 他打开包裹,望著其中银子,嘴角扬起,铸造武器的钱財有了。 绑好包裹,背负身后,又在屋內搜索一遍。 咦! 洪源望著房屋角落的老嫗雕像,眉间轻皱。 不过他感受著心底传来的吞咽渴望,还是一把抓起雕像,塞入怀中。 而后,大步流星,离开院落。 笼罩院落的雾气,也隨著少年离去,徐徐飘散。 刺鼻的血腥味,飘荡开来。 洪源速度极快,一炷香时间,已然越过河流,准备回家。 塔!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望著立身於自家门前的倩影。 那是位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 “铜牌捕头?” 明兰转身,目光看向了少年。 一袭紫袍,身躯修长,面庞俊朗,乌髮披散在肩,一双眼眸透露著冷漠。 “你身上有血腥气。” 洪源迈步迈开,声音平静: “杀了几头猪,准备明日吃肉,道友管得未免太宽了。” “神捕门纠察天下事,从未有过宽之说。” 女子头颅微侧,望著缓步靠近的少年: “昨夜尚元思身死小巷,是你所为吧。”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带著肯定。 洪源默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距离女子越来越近。 空气沉寂,氛围渐渐压抑。 第47章一月修行闭关(求追读) 明兰看著靠近的身影,眼瞳微缩,低语: “內城不得杀戮,乃是朝廷与四大家族、武馆共同立下的规定,仅此一次,莫要再犯。” 洪源向前,直至与女子相对而立。 他没有回应明兰话语,反而將背后包裹取出,当著女子面打开。 一百三十四两银子,完全展露在女子眼下。 他自包裹中取出六十两银子,递给了女子: “做个交易吧,拿这六十两银子买些馒头、清水,接济灾民还有乞丐,你说的事我便应下了。” 这段时日,他要全力修行,让战力再进一步,没有时间救助灾民了。 眼前女子权势极大,是不错的帮手。 明兰默然,望著递到面前银子,感到了一种荒诞。 这是越国,城中是越国黎民,自己是乃是朝廷中人,对方一农家子,竟比自己还关心灾民死活。 呼~ 女子吐出一口浊气,接过银子: “记住你所应之事,我会召集人手,將银钱购买物资,给予灾民。” 洪源頷首。 隨即越过女子,推开房门,进入了庭院,不再理会门外人。 他回到房间后,先是从怀中取出老嫗雕像,捏成粉末吞下,补充古镜能量。 待到完全吞下雕像,量天镜面由莹白化作乌黑,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放鬆心神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少年便来到千兵铺,与铁匠商谈,预定短柄铁斧、还有战戟。 一共花费了三十四两银子,铁斧十五两,大戟十九两。 刚到手的钱財,一天不到,已经只剩下四十两银子了。 他揣著银两,又在店铺购买了大量肉食、蔬菜、粮食,一一搬进自家庭院。 直到中午,所有杂事才处理完毕。 隨即,洪源盘坐於溪水旁,双掌抬起,掐著古朴印诀,汲取天地灵气,炼化百草丹药力,增添法力。 时间来到傍晚,他双手摊开,月华落下,修炼起了《月华炼指技》。 修行一个时辰,待到明月隱匿,以手为斧演练起斧法。 自此后,洪源清晨修炼功法,增进修为,积攒法力;中午熟练术法、斧法、戟法;傍晚依靠月华洗炼双掌。 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 饿了就吃储备的饭食,渴了就喝溪水,百草丹药力一过,立刻便会再吞服一颗。 日復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除了闭关修行第九日,需要前往银戟武馆与馆主告辞,还要前往千兵铺领取铁斧、大戟外,他未曾再离开庭院半步。 ...... 时间一晃,已然过去二十六日,近一个月 呼呼呼~ 狂风呼啸,雪花飘落,大地覆上一层银装。 一披著紫袍的少年,倚靠门槛,望著飘落雪花,神情沉重。 大雪冰寒,温度骤降,又要有多少人冻毙在今日。 洪源脑海中涌现千种、万种念头,思索著解决方式。 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將注意投向了丹田。 一朵天蓝色云雾漂浮上方,散发著精纯、深邃之感。 这便是他二十六日苦修的成果,法力聚拢成云,早已不是最初的一缕。 心灵深处,古镜悬浮,镜面光辉交织勾勒的字跡,阐述著此刻修为。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87/100) 百草丹加上命格蜕变,修为的增进,比他想像还要快。 最多五日,便能完成先天之基铸造,开始寻物立命,不过现在... “一些谋划要加快了!” 洪源挺直脊樑,目光自落雪移开,看向了放在屋檐下的武器。 一把铁斧,斧柄七寸,斧刃雪白,锋利异常。 一青铜大戟,戟杆铭刻简单纹路,防止手滑,戟刃锋利,绽放寒光。 他缓步上前,手掌伸出,抚摸兵器,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 “若是能够剿灭血狼帮,倚靠其钱財,应该可以让很多人活下去吧。” 洪源眼眸半眯,神情冷厉。 让该死的生灵死去,藉助其养料让更多人活下去,便是他想到的方法。 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清楚血狼帮背后三元武馆会如何作为,但总归比一事不做要好的。 手掌轻握战戟,背负於后,腰间挎上铁斧。 他立身於屋檐下,目光扫过庭院每一寸细微之地,自语: “走了!” 一语落下,步入风雪,推开大门而去。 庭院中央,一串钥匙摆放石桌上,渐渐被风雪覆盖。 嘎吱! 少年走出院落,脚掌发力,身影疾驰向前。 他越过河流,踏入街道,看到诸多身披裘袍、在风雪中嬉闹的身影,也看到身穿华服,內搭棉衣商谈、大笑的男子。 “终於下雪了,这般景象,让人沉醉。” “大雪如絮,飘飘洒洒,润物无声。” “今日饮酒,勾栏听曲!” 眾生喧囂,繁华非常,红尘气扑面而至。 洪源步伐不变,很快便越过街道,进入一处偏僻的小巷。 寂静、污秽、还有麻木,一名名消瘦的身影捲曲在道路两侧,一张张面庞抬头望天、神情绝望.... 好似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转角处被分隔开来。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小巷中格外清晰,吸引了一道又一道目光。 洪源神情平和,没有任何言语,就这般穿过小巷,来到广平街道前。 少年继续向前,来到三十六號庭院处。 他拾阶而上,手掌伸出,轻叩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內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嘎吱~ 房门打开,一披著白色大氅、內搭青色衬衫的女子,映入眼帘。 明兰上下打量著紫袍少年,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你的修为?” 一月都不到,对方给她感觉危险太多了。 “一月闭关,偶有所得,將要立命!” 洪源臂膀搭在斧柄上,未曾遮掩分毫。 或者说,此刻表现的越是惊人,越能够增加自身筹码。 他手掌轻抚斧柄,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轻语: “我於血狼帮时,曾听闻神捕门欲要剿灭帮派,不知准备何时动手?” 闻言,女子眉间轻皱: “这是朝廷事,自不能与阁下分说。” 洪源望著灰沉的天空,还有飘落的雪花,嘴角扬起,缓缓垂头,直视女子,一字一字吐出: “今日!今时!!” “我来出手!!!” 第48章你这个傻子,蠢货! “我来斩尽血狼帮上下,神捕门收尾便可。” 洪源轻语,眼中绽放刺骨杀机。 闻言,明兰俏丽脸庞闪过一抹错愕,隨即化作了认真: “你不过初入序列九,纵使才情不俗,但距离覆灭血狼帮差的太多了。” “你可知晓血狼帮帮主实力?” 女子不等少年回应,已然自顾自开口: “白魏踏入序列十余年,走到了序列九尽头,隨时都可能迈入下一境界…” 她一字一字吐出,神情凝重: “序列八,那是四大家族族长才能抵达的层次,是焦渊城最顶尖的强者。” “面对这般有可能迈入下一境界的强者,务必要谋划妥当,一击必杀,我们再等等。” 洪源看著站在门槛处的女子,望著其上方遮蔽风雪的屋檐,空出的手掌抬起,感知雪花落下的冰凉。 突然,少年轻笑出声: “呵呵~” “明捕头,我等不及了,很多人也不能等了。” 他自然知晓筹备万全才是最好选择; 他也清楚若是再等五天,便可以彻底铸成先天之基,力量必然更进一步; 他更是知道纵使没有这场风雪,很多乞丐、灾民也会不知何时死在偏僻角落,他无论如何救助不了所有人… 但是,能多救一个人总归是好的,总是值得的。 话语飘荡之际,已然转身,步入风雪,温和的低语,跨越风雪而至。 “此事若成,麻烦明捕头抄取血狼帮钱粮救助灾民、乞丐,此事若败…” 紫色身影彻底消失於风雪中。 “皆是城外暴民洪源所为,自不会让神捕门为难。” 明兰僵立原地,望著飘落而下大雪,內心情绪翻涌,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这样的时代,这样世道,竟然还有这般人,还能诞生这样的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略显沙哑的声音,才传递而出: “武夫当国,礼乐崩坏,越王都换了一个又一个,所有人都在保全自身,百姓、黎民谁在乎。” “傻子!蠢货!!” 女子低声喝骂,手掌却自怀中拿出铜镜: “召集神捕门铁牌捕头、甲士,一炷香不至,革除职位,永不录用。” 铜镜收入怀中,转身步入庭院。 啪! 房门被大力关上。 …… 另一边。 洪源速度极快,周边风雪相隨,模糊了身形。 盏茶功夫,已然来到血狼帮驻地。 他隱藏暗中,打量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庄园,神情冰冷。 少年绕到庄园后方,脚掌发力,一跃而入。 砰~ 落地后,洪源急速窜出,向著白灿居住的阁楼而去。 在他考虑中,当以最快的速度袭杀血狼帮主白魏,其余帮眾、大头目、还有供奉,解决起来便会轻鬆很多。 而最有可能够知道白魏所在的,自然是对方女儿白灿。 种种念头,在脑海划过。 少年的速度越来越快。 嘎吱!嘎吱! 脚踩落雪的声音自拐角处响起,洪源猛然止住步伐。 “厉供奉倒是好雅致,让我们在这天气买酒菜,说要对雪畅饮。” “天太冷了,早去早回。” 抱怨声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自拐角处出现。 啪!啪! 还未等两人有所反应,白皙如玉的手掌已然按在脖颈。 脖子处强大的压力,让两人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洪源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 身材稍显高大的帮眾脖子直接断裂,身躯抽搐几下,再也没有了气息。 少年面无表情,隨手將尸骸扔在一旁花草中,垂头看向了满脸骇然的男子。 “厉供奉在前方院落?” “是…是…” 咔嚓! 將敌人脖颈拧断,尸骸扔在一旁。 洪源手掌落下,面露意动。 从葛大虎口中所知,这位厉供奉手上还有几页与『水鬼』序列相关的残经。 心中念头闪烁,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遇到了,那就先袭杀厉供奉! 毕竟他已经动手了,两具尸骸,隱藏不了多长时间的。 呼~ 轻吐一口气息,吹起朵朵雪花。 少年身形一闪而逝,极速向前。 很快,一间庭院映入眼帘。 看到庭院的瞬间,洪源便知道他找到了厉供奉的住处了。 庭院清雅,墙壁刻著装饰纹路,门匾『厉府』两字清晰可见。 少年嘴角抽搐,这般张扬,竟然直接在血狼帮中建造了府邸。 如此一来,难怪刚才帮眾没有隱藏,实话实说。 洪源摇了摇头,驱除心中杂念。 以水雾隱藏身形,摸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屋檐下,端坐木椅的佝僂老者。 老者端茶慢饮,头颅抬起,错愕的望著越过围墙的模糊身形。 视线交织,同时做出了反应。 “谁?” 厉供奉爆喝,掌中茶杯掷,撕裂风雪,如重锤般砸向少年额头。 洪源手掌向后,紧扣戟杆。 一步迈出,战戟劈下。 嘭~ 茶杯炸开,残片在劲风下化作粉末。 而后,战戟好似一条青色巨蟒,越过漫天风雪,嘶吼向前刺去。 暴戾而锋锐,凶悍至极。 “贼子找死!” 老者怒吼。 这是在提醒血狼帮上下,亦是在发泄心中怒火。 他是谁,血狼帮除了白魏外第二强者,今日竟在自家遭受了袭杀。 赤红法力绽放如烈焰燃烧,佝僂身躯站起,身形一涨再涨,气势一升再升。 双臂抬起,手掌覆盖赤红烈焰,蛮横无比的向前拍去。 鐺鐺~ 金铁交击声中,青蛇嘶鸣,赤焰激盪,两者疯狂碰撞。 没有人后退,都在向前,竭力拼杀。 杀! 洪源低喝,一缕缕天蓝光辉自掌心迸发,覆盖战戟。 急速挥舞,戟影重重,一次又一次斩在老者身上。 戟刃撕裂赤红法力,却止於老者皮肤。 鐺鐺鐺~ 火花四射,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些斩击,也只是勉强破开皮肤,遭不成重创。 “贼子,『壮士』第二道术法,你破不开的。” 老者长啸,近乎放弃防御,全力攻杀。 洪源眼神冰冷,这绝对是一位强大的敌手,远超尚元思。 不过…… 可以杀! 左掌抬起,六指摊开,肤色莹白,好似天地间无暇美玉。 下一刻,满天风雪匯聚,化作水流覆盖手掌,急速转动。 一步迈出,战戟挥舞盪开敌手双臂,手掌如斧,劈杀而出。 刺啦~ 血肉撕裂声下,硕大头颅拋飞,血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所有嘈杂於此刻戛然而止,陷入了寂静。 砰! 头颅滚落在地,面庞向天带著茫然。 第49章来战,来杀 一息前正在激烈廝杀,一息后敌手已然身首异处,发生的太快了。 “这就是搏命!” 洪源甩落指尖血色,垂目向下,俯看残骸。 胜负不过瞬息,生死亦是弹指间。 他迈步向前,弯腰在老者尸骸上翻找。 很快,一枚翠绿宝玉,几两碎银,便被搜到。 洪源轻握宝玉,感知著指尖传来温润,还有心灵深处涌现的渴望。 『可以炼化的物品。』 少年心中轻语,手掌一翻,將宝玉收起。 隨后,快步向著屋內衝去。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股股轻微的渴望自心灵深处涌现。 洪源顺从著本能,在房內快速搜索。 盏茶功夫,一端坐莲台的老嫗雕像,以及数页泛黄的经文,便被搜出。 少年望著掌中物品,嘴角扬起,带著笑容。 前来血狼帮的目的,已然完成一半了。 接下来,便只剩下…… 杀! 塔塔塔~ 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询问,自府邸外传来。 “厉供奉,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供奉速速开门!” “可是有贼子来袭。” 数声低吼自府邸外传来,一声比一声急切。 洪源单手持著战戟,缓步来到大门前。 身躯微倾,脚、腿、腰同时发力,撞向了厚重的大门。 砰! 强大的力量下,木门爆裂,木屑飞射而出。 “什么人?厉供奉何在?” “这是血狼帮驻地,贼子该死。” 门前两名黑袍帮眾,望著身形完全不同於厉供奉的身影,一边高呼,一边抽出长刀衝杀而去。 回应他们的是,瞬息间跨越风雪的一刺。 噗!噗! 戟刃轻易贯穿了两人的咽喉,鲜红的血液自其脖颈后喷涌而出。 洪源没有將目光停留在倒下的尸体上,而是握著青铜战戟,扫视周边。 兵戈声,杂乱的脚步声,自四周而起。 一道道身影从风雪中而来,没有询问,唯有金属携带的寒芒。 有身躯壮硕的帮眾,有气息流转的修行者,亦有几名序列者。 这些人眼神冷厉,扫视地上残骸,目光越过模糊的身影,看著庭院內瘫倒的无头尸体。 这一刻,所有前来的血狼帮眾,都已经確定,持戟身影,是敌非友。 杀! 杀!! 一人嘶吼,十人咆哮,数十人齐齐暴喝,围杀而至。 洪源望著衝杀而来的眾人,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大步向前,暴射而出。 掌中的战戟宛若青色巨蟒,在风雪中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挥舞出都会掀起血花与惨叫。 普通帮眾也好,修炼者也罢,战戟之下只能迎来落幕。 仅仅片刻功夫,已经伏尸十数人,或被穿喉、或被抽碎脖颈,死状惨烈异常。 “阁下何人?我血狼帮哪里得罪了阁下?” 话语自风雪中传来,血腥的杀戮让血狼帮愿意思考。 洪源散去水雾,露出了身形,一袭紫袍,风姿非凡。 “是你!” “叛徒,贱民!!” 少年嘴角咧开,没有半点回应。 战! 大步向前,染血大戟再次前刺,带走了一条生命。 这一刻,围杀的帮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一方彻底倒下,廝杀才会结束,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余地。 血狼帮眾在修行者的带领下,一个个面目狰狞、嚎叫著衝杀而来。 血战再次开始。 …… 血狼帮驻地深处,朱红阁楼內。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位穿著白色衣裙、戴著面纱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 “父亲,法仪將开,必然功成,於此提前庆贺。” 白魏手掌伸出,端起茶杯,小口慢饮,望著女儿面庞轻纱: “十数年积累,我还是有些把握,倒是你…” 顿了顿,白魏徐徐开口: “帮內还是能寻来消除疤痕的宝药,何必一直留在脸庞。” 女子手掌抬起,拂过面颊,感受著隱约传来的刺痛: “一时疏忽差些身死,自是要將印记留下,时刻警醒。” 白灿轻语,眼眸似冬日寒潭。 中年男子双眼半眯,饮尽杯中茶水。 啪! 放下茶杯: “那人肆意,不知进退,银戟武馆已经让其离去,不再庇护。” “待再过一段时间,我召集帮眾围杀,亲自摘了那人头颅。” 指尖微弯,轻敲桌面: “这些杂事,我会在你离去前处理好。” 白灿頷首,端起面前茶杯,红唇微张: “此番千均坞挑选弟子,若是成功入选,焦渊城未尝不能出现第五大家族。” 女子眼中带著希冀。 千钧坞可是越国大派,势力强横,麾下弟子眾多,纵使朝廷中那些囂张跋扈的武夫、权臣都要给予一定尊重。 正在两人畅想间,悽厉的嚎叫自朱红阁楼外传来。 “有贼子来袭,诸多头目战死,请帮主速速出手。” 一道身影撞开大门,踉蹌向前,跪倒在地。 呼~ 风雪倒灌,寒意飘来,让白魏父女清醒,目光投注在地。 “多少人?实力如何?厉供奉何在?” 白魏强行稳住心神,接连询问。 同时,趴在地上的青狼好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站起,低声嘶吼。 “只有一个人,是那叛徒。” 轰! 好似一声惊雷,在心田炸响。 白魏也好,白灿也罢,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敢如此! 血狼帮背靠三元武馆,又与尚家关係匪浅,就连不少官吏都收下了他们孝敬,盘根错节,纵使神捕门都不敢轻易出手。 现在,一介乞丐,还是他们自己栽培起来的乞丐,竟然敢这般肆意张狂。 此刻,跪倒在地帮眾抬头,露出了满是血色污垢的脸庞: “厉供奉死了,田大头目被一戟斩断身躯,李头目也被一斧劈碎头颅,很多人都死了,帮主你快去。” 轰! 一掌拍下,木桌四分五裂。 白魏立身而起,拿起一旁的长弓,便向外走去。 青狼长啸,紧隨其后。 “看来不需要等以后了,女儿为父现在便出手,摘了那人首级,纠正你曾经的疏忽。” 话语飘荡之际,一人一狼冲入风雪中,快速靠近喊杀声激烈处。 突然,所有的嚎叫与金属的碰撞声都戛然而止。 白魏来到廝杀处,步伐不自觉停下,望向前方。 一具具倒下的尸骸,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地,残肢、碎肉、白骨如泥土般洒落四处。 一道披著紫袍的修长身影,持著青铜战戟而立,平静的看著奔行而来的两人。 第50章洪源:这一斧,你接不住! “洪源!!!” 白魏怒吼,眼前场景,纵使以他的心性都无法维持平静。 死去的人太多了,帮派根基都被斩断大半,此事之后,血狼帮都不知道能否存在了。 洪源头颅微抬,掌中战戟抬起,直指前方: “来战!” “贼子,死!” 吼! 青狼长啸,青色光辉绽放,急速杀出。 少年一步迈出,掌中战戟挥下,撕裂风雪,寒光刺目。 战戟好似拥有生命一般,发出嘶鸣,斩向青影。 青狼兽瞳闪过一抹狡诈,在战戟即將劈落的瞬间,速度再次暴涨。 一个扭身错过戟刃,来到少年身前,前爪落下。 刺啦~ 紫袍撕裂,胸膛处浮现一道爪痕,血色流淌而下,染红衣袍。 这一刻,少年没有后撤。 杀! 洪源眼神冷厉,左掌併拢,迸发天蓝光辉,逆斩而出。 好似黑夜中一道苍蓝雷霆,瞬息间抵在青狼脖颈,要將其斩首。 刺啦~ 皮肉撕裂,血色飞溅,却终究没有斩下头颅。 一道兽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暴退,躲开了掌刀。 洪源正要上前追杀,身躯肌肉紧绷,感到危险。 本能的向右迈出一步。 砰! 一道箭矢没入石板,箭羽微微颤动。 洪源神情郑重,六指紧扣戟杆,望著持弓而立的白魏,还有趴在不远处喘息的青狼。 两人一兽之间短暂的廝杀,让他感到了些许棘手。 『必须近身搏杀,抵消弓箭优势。』 动念之间,漫天落雪化开,缕缕水雾生成,瀰漫开来,模糊视野。 修长的身影隱匿,急速靠近敌手。 吼~ 青狼咆哮,肚皮鼓起,而后轰然吐气。 呼呼呼~ 狂风呼啸,吹散水雾。 白魏神情冰冷,望著奔行而来的一袭紫影。 搭箭、拉弓! 射!! 箭矢划过长空,狠狠钉在了地上。 一箭接著一箭,撕裂长空,射杀而出,同时不断后退,拉开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点点血色在少年身上溅起。 但紫袍少年始终未曾退后半步,与白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 “洪源,汝依靠本帮成就序列,今日便要拨正反乱。” 白魏望著不断靠近的身影,感受著背后空荡的箭壶,索性停下脚步。 他可不是只会射箭,身为即將迈入序列八的强者,近身廝杀,从不弱於人。 双手紧握长弓一端,一步迈出,当头劈落。 暴戾、凶悍! 与此同时,始终在周边游走的青狼,四肢发力,急速杀来。 两道袭杀,几乎同时接近少年。 洪源面无表情,掌中战戟挥动,斩向长弓。 左掌抽出腰间铁斧,劈向狼首。 砰~鐺~ 长弓倒回,青狼退开於半空留下血色。 洪源没有藉助碰撞產生的巨力退开、逃窜,反而如影隨形,紧紧贴在白魏身前,战戟挥动、铁斧劈杀。 他开始近身搏命。 长弓颤鸣,战戟舞动如蛇,斧光暴戾。 两人一兽腾转之间便是三丈,青色光辉、天蓝法力交织勾勒,包裹战场,如烈焰燃烧。 他们竭力廝杀,没有生灵后撤半步。 不时间,便有血色溅起,亦有金属残片落下,双方拼杀到癲狂。 嘭~ 又是一声金属相击的碰撞声传来,三道身影相对而立。 洪源紫袍破烂,胸膛上又增添了数道爪痕,其中有一道自肩膀蔓延向下,近乎要將身躯劈开,就连掌中青铜战戟都折断,只剩戟杆。 他大口喘著粗气,异常狼狈,但那一双眼眸子,却如燃烧的烈焰般,璀璨明亮,迸发著战意。 而白魏同样狼狈,青袍破裂,脖颈处有著一道浅浅划痕,左肩处血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掌中长弓断裂,被隨手扔在地上。 狼兽趴臥在地,兽躯上布满伤口,血色染红皮毛。 双方隔空对峙,调息著自身。 白魏手掌伸出,轻拍狼兽: “如此戟法、如此斧法,才情远超想像,可惜还是要留在这里。” 男子话语中除了杀意外,还带著惋惜,只有真正交手,才能清楚眼前之人的心性、才情,尤其是对术法的应用,玄妙精通。 这还仅仅踏入修行两个月,无法想像这次能够活下去,对方会走到何等地步。 可惜要结束了! 啪! 白魏手掌狠狠拍了下狼头。 下一刻,青狼仰天怒吼,起身一跃,化作青光,遁入了男子体內。 这一刻,白魏本该衰落的气息,不断... 攀升! 攀升!! 再攀升!!! 超越最初,强势至极。 同时,他的身躯也开始异变,青色毛髮自面庞长出,牙齿变得尖锐,一双眼眸也化作竖瞳,带著兽性,狼尾自屁股后长出。 半人半狼,狰狞可怖。 “此为序列九:猎手,第三道术法,小辈你能死在此术下,值了。” 是兽吼,似人言,震盪风雪。 而后,魁梧的身影暴射而出,拳锋轰出,刺耳音爆响彻庄园。 快!强!凶! 如此一拳,洪源眼中未有半点畏惧,戟杆插入大地,铁斧挎在腰间。 右臂张开,天蓝的光辉笼罩在躯体臂膀之上。 以躯干为斧柄,以右臂为斧刃,法力、精神、水汽为薪材。 一步迈出,拖著长长的天蓝色尾焰,向著白魏急速斩去! 这一斧决绝,而无后路! 这一斧癲狂,而倾其所有! 这一斧敌手必死,我必生! 斧与拳相碰! 天蓝与青光交织! 胸膛破开,骨骼断裂,心臟被斩碎,青色光辉消散。 臂膀斩断了敌人的身躯。 白魏无力的瘫倒在地,感受著模糊的视线与渐渐消失的力量。 “我怎么会输,我怎么能败,我还有灿儿。” 男子喃喃,声音中带著不甘,还有绝望。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脚步声缓缓传来。 洪源俯看向下,望著敌手竭力想要抬头的上半截躯体,眼中未有丝毫涟漪,也没有半点回应的兴致。 既是敌手,只有对方彻底死去,才称得上安全。 手掌落下,自腰间抽出铁斧。 一步迈出,当头劈下。 刺啦~ 血色飞溅,硕大头颅滚落,白魏也陷入了永恆黑暗。 一道青光自其身躯上浮现,落在一旁,化作巨大青狼。 青狼悲啸一声,头也不回,快速逃离。 洪源眉间轻皱,脚步迈开便要前去追杀。 第51章序列九:『水鬼』卦象 塔塔塔~ 整齐的脚步、还有铁甲碰撞声,自远处传来。 洪源迈开的脚步止住,他感受著丹田內枯竭的法力,还有周身伤势。 轻吐一口浊气,快步来到白魏尸骸前翻找起来。 很快,一块不知名皮毛,还有地上断裂的长弓,出现在眼前。 少年將战利品收起,便向著朱红阁楼疾驰而去。 砰~ 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是较为杂乱的房间,椅、桌还有茶杯散落在地。 洪源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停留在了还冒著热气茶水。 “刚离开不久。” 少年神情不变,大步向前,於阁楼內快速翻找起来。 他很快便顺著心灵深处传递而来的渴望,在暗格中找到了一本书籍、还有用锦布做成的包裹。 洪源並没有仔细查看,將包裹、书籍,塞入怀中后,便快速离开,消失在了风雪中。 ...... 血狼帮驻地外,近百名甲士,在明兰的带领下,停在了门前。 一穿著银色甲冑、面容英俊的青年,自內城方向走来,抱拳行礼: “捕头,三元武馆、尚家来人,皆已经被喝退,不过很多人都不满我们此番行事。” “日后焦渊城中,我们恐怕会很难做。” 女子身披白色大氅,三千青丝垂落,芊芊玉手伸出,感受著雪花落下的冰凉。 “今日的雪確实很冷,当时站在屋檐下,未曾有太多感触。” 明兰轻语,述说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语。 顿了顿,在银甲男子不解的目光下,指著血狼帮驻地: “我们此来只为调查数月前乞丐、灾民失踪事件,並无他意,也不会参合血狼帮內部事。” 『洪道友,只能做到这般地步了,接下来事,看你自己了。』 女子心中低语。 她带领著诸多甲士在门外等了一炷香时间,才缓步上前推开房门。 嘎吱~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至,眾多甲士尽皆神情严肃,肌肉紧绷。 他们不傻,从今日捕头的举动中早就察觉了异常。 明兰步伐如初,越过门槛,步入庄园。 血色、残骸、碎肉,还有倒塌的建筑,越是向內部走去,地上尸骸愈多,诸多甲士也越发紧张。 “这...这是...” “到底是谁出手,死去这么多人。” 有甲士喃喃,不知所措。 死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是血狼帮眾,此事若传出,焦渊城上下都无法平静。 “是血狼帮內乱!” 明兰声音平静,不容置疑,直接为此事定下了性质。 隨后,带著诸人继续向前。 直到一具断裂成两截的残骸,映入眼帘,女子才停下脚步,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涟漪。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那人竟然真的做到这般地步。 在她身后,披著银甲的青年骇然的望著地上残骸,惊呼出声: “是血狼帮主,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闻言,女子清醒,转身,神情严肃扫过诸人,一字一字吐出: “血狼帮內乱而灭,立刻查收血狼帮钱財物资,不要有任何错漏。” 她周身气势迸发,带著强大压迫: “今日,任何管不住自己手的人,皆要下狱,不会容情。” 话语落下,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甲士,大部分都收敛心中贪念。 之后,眾人才在女子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残骸,查收血狼帮財產。 很快,诸多甲士一一离去,原地只剩下银甲青年,还有明兰。 此刻,银甲男子才有些好奇的询问: “捕头,这是何人所为,总不会真的是血狼帮內乱。” 明兰未曾直接回应,而是岔开话题: “待到晌午,查收完成,钱財分成三份,两份予我,一份拿去买些米粮、清水、床褥,屯在庄园。” 银甲青年頷首,不再追问。 他身为铁牌捕头,只需要遵循上级命令行事便行,纵使出了差错,也不会祸及自身。 ...... 另一边。 洪源已然远离血狼帮,回到了內城,进入自家庭院。 洪源立身院落中央,望著石桌上被雪花覆盖的钥匙,轻笑出声: “结局总归不算太差。” 他预想中神捕门若不帮忙,三元武馆、尚家插手追杀的话,就要亡命逃窜了。 现在看来,没有走到最差的地步。 他来到石桌前,將钥匙收入怀中,隨后来到屋檐下,盘膝而坐。 先是自怀中取出一粒百草丹吞下,之后便开始处理起胸膛上的伤势。 控制水流清洗伤口,而后又拿出乾净的纱布包扎。 待到一切处理完,洪源紧绷的心神才为之鬆懈,靠著门窗大口喘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院落响起笑声。 初时轻微,渐渐肆意。 “痛快!” 洪源嘴角勾勒,笑声愉悦。 对战强敌,濒临战死,但终究是他贏了。 半日之间,攻破血狼帮,斩杀敌手,昔日高高在上的白灿,连一面都不敢相见,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而且此战之后,明兰只要正常,必然会履行约定,救济灾民、乞丐。 他也在此战中收穫极大。 手掌伸入怀中,取出覆灭血狼帮后的收穫。 两页泛黄的残经、一枚翠绿宝玉,一把断弓、一卷不知名兽皮,一本得自暗格內的书本、还有包裹。 整整六件物品,其中数件都让他心灵深处传来渴望,可以进行炼化。 洪源手掌伸出,先是小心翼的拿起两页泛黄的残经,其上字跡模糊,不少地方纸张直接破损,根本无法看清经文內容。 少年仔细观摩残经,眼中带著希冀,这是血狼帮自归渊谷带回的经文,可能与自身修炼的序列『水鬼』有关。 呼~ 轻吐一口气息,心中轻语: 『炼化!』 霎时间,残页遁入心灵深处,环绕古镜而行。 物品:《水鬼简章》(可炼化) 品质:正下 洪源面庞浮现笑容,仅此一物,便值得了。 下一剎那,量天镜轻颤,千万道乌光迸发,覆盖残页。 房屋、风雪、庭院,周边一切都开始模糊,再看去,已然来到了新的天地。 学堂內,夫子打扮的老者,持著书籍,轻声诵读。 讲台下,一位位少年盘坐蒲团,认真聆听。 “逆天之始,死中求道,是为水鬼一途径。” “气序列九之卦象乃是艮卦,初爻为阴,中爻为阴,上爻为阳。” “为止,为蓄,山止於地,死地求存!” 第52章立命之物 洪源以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形態,立於学堂中央,聆听夫子讲道。 他根据掌握的修行常识,对夫子讲述的內容进行判断。 一序列便是一卦象,序列九:水鬼,若是艮卦,如夫子所言,先天之基为阴爻,寻命立物为阴爻,最后知行合一当为阳爻。 此刻夫子放下掌中书籍,目光扫过学堂: “欲要成就序列『水鬼』,需寻一阴属性功法修行圆满,溺於河底,於不生不死时踏入序列,我归渊城中《幽泉章》便极为合適。” “寻找阴煞珠,化作中爻,至於知行合一....” 夫子不言,学堂中已然有少年起身,恭敬行上一礼: “老师曾讲过,知行合一当贴近序列名称,若为『水鬼』,自当潜入水底,捕杀过河生灵。” 夫子额头轻点,低语: “所言不错!” 顿了顿,继续开口: “不过水鬼途径危险,汝等当慎之又慎,若无必要勿迈入此道路,『壮士』『道童』对应的途径更加平坦。” 隨著话语飘落,学堂开始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洪源来到一片白茫茫空间,面前两页残经悬浮,而后轰然破碎。 心灵深处,量天镜重新化作莹白,一道道豪光在镜面流转交织勾勒。 物品:《水鬼简章》(已炼化) 苍白空间內,少年感知镜面信息变化,嘴角微扬。 此番收穫不小,也算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阴煞珠?』 洪源心中低语。 他未曾听过这种灵物,但是只要知晓名称,之后行事就方便太多了。 而且,他还清楚了『水鬼』对应卦象,不过.... 夫子口中提到的『道童』又是哪条途径,可以『壮士』相提並论,称作坦途。 洪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序列修行,太过神秘,修行者大都不敢暴露自身序列名称,以至於相关知识传播极为隱秘。 思绪间,苍白空间破碎,他重新回到了屋檐下。 目光垂落,望著地上诸多战利品,將兽皮卷拿起,拉到了面前。 这是他自白魏身上搜出来的物品,能被贴身携带,想来不会普通。 指尖轻点,兽皮卷打开,露出一行行字跡。 洪源扫过。 片刻后,少年眼中露出一抹瞭然。 『这是白魏修行的序列途径!』 洪源心中推断。 一条从未听过的修行途径,序列九:猎手、序列八:锐士,其上讲述的极为清楚,阐述了各种修行关隘。 不过兽皮卷上的內容,也就记载到了序列八:锐士,並未讲述之后的序列七。 呼~ 洪源轻吐一口气息,將兽皮卷小心收起。 他虽然不能转修这条途径,但兽皮卷上记载的知识依旧珍贵,关键时刻能够换取修行资粮。 待到兽皮卷收好,他才將目光投注在了地上一本书籍。 这是他自朱红阁楼暗格內搜到的物品,想来价值不低。 手掌伸出,翻开封面,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 『壮士如山之初立,奠定根基.......,武者为明,为火,点燃血气,明察自身....』 “序列九:壮士,序列八:武者。” 洪源自语。 掌中书籍讲述了『壮士』下一境界名称,还有些修行技巧,也是极其珍贵的知识。 粗略翻阅后,少年將书籍放在一侧。 目光投向了地上最后的三件物品,一枚宝玉、一把断弓,还有包裹。 最后,洪源目光停留在包裹上。 手掌抬起,缓缓打开。 一抹金灿灿色彩映入眼帘。 “金子!”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通体金铸的雕像,老嫗端坐莲台,面容慈悲,在金子本身色彩的衬托下,更是多了几分神圣。 洪源感受著心灵深处传来的吞咽渴望,眉间轻皱。 『能吃吗?』 动念间,天蓝色光辉自指尖绽放,划过雕像。 一抹金粉出现在掌中。 洪源没有迟疑,一口吞下。 霎时间,一股股细微暖流,自心底涌现,拂过全身,缓解廝杀过后的疲惫。 『与石头铸造的雕像没有任何区別。』 洪源感受著身躯的变化,做出了推断。 如此一来,为量天镜储备『能量』的便不是材质本身,而是石雕、金色雕像蕴含的东西。 少年思绪著各种可能,最后化为了一。 “香火!” 他轻语。 无论是最初破庙中神像碎石,还是银戟武馆门前的石狮子,以及老嫗雕像,皆曾受到生灵跪拜、祈祷。 不过是否香火,他还需要尝试一番才能確定。 將金色雕像重新用布包好,放在一旁。 洪源並不准备吞咽金色打造的雕像,金子珍贵,直接吞咽太过浪费,还不如抽空去银戟武馆门前摸几把石狮子。 待到大部分战利品都收起后,他扫向了最后两物。 无论是翠绿宝玉、还是断弓,都让少年心底生成丝丝渴望,应该是可以炼化的物品,不过.... 『量天镜能量不够了!』 洪源心中轻嘆。 刚才炼化两页残经,已经耗尽了镜面乌光。 心念一动。 翠绿宝玉、断弓尽皆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腹部,环绕古镜而行。 镜面轻颤,莹白光辉绽放,勾勒交织化作字跡。 物品:断弓(不可炼化) 品质:正下 物品:《兽血炼身技》(不可炼化) 品质:正中 『《兽血炼身技》?』 洪源感知盘旋在古镜周边的翠绿宝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宝玉中竟然蕴含了一部功法,出乎所料。 而且品质『正中』,要知道『正下』对应的为序列九,那么『正中』对应的便是序列八物品。 洪源眼神闪烁,而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待到將两物炼化,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伤势,將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態。 他挺直脊樑,双臂平放於膝,全力运转《九守银炉功》。 霎时间,天地灵气、水气蜂拥而至,进入身躯,向著丹田流淌而去。 同时,百草丹的药力也开始发挥作用,一股股暖流流转周身各处。 丹田內,天蓝雾气生成,向上漂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年的伤势快速恢復。 直到天色渐暗,风雪渐小,洪源才从修行中醒来,看向了大门: “明捕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第53章先天之基功成 嘎吱! 房门从外推开,一道倩影冒著风雪而来。 明兰望著那端坐於屋檐下的少年。 紫袍破烂,长发被血液粘结,脸庞沾染血色,却带著温和笑容,一双眸子明亮璀璨。 有著一种血染的风采,让人心折。 女子轻吐一口气息,神情变得郑重,轻语: “神捕门已经將血狼帮列为逃犯,全力追杀残余帮眾。” 洪源额头轻点,手掌竖起撑著脸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麻烦道友清理首尾了。” 斩杀血狼帮主白魏后,他已经力竭,无法仔细搜查血狼帮上下,让一些残余帮眾逃脱了。 闻言,女子摇头,缓步向前,止步少年三步外: “相比於你所作所为,这些算不上什么。” 明兰眼神中惊嘆,如何也无法遮掩,一字一字吐出: “先袭杀厉供奉,再正面与百位帮眾拼杀,最后更是对决序列九巔峰的白魏,你竟然可以胜。” 隨著清理战场,她也大致分析出眼前之人与血狼帮的廝杀过程了。 正是因为如此,心中才更是震惊,几乎全是正面拼杀。 “侥倖罢了。” 洪源轻笑。 隨后,话锋一转: “血狼帮覆灭,不知明道友可否按照约定行事,夜幕降临,寒意渐升,隨时都能將人冻毙於路旁。” 女子深深看了眼紫袍少年,缓缓点头: “已经收拾好血狼帮驻地,购买米粮、床褥,让乞丐、灾民进入驻地活命。” 手掌向后,取下包裹递了过去: “此番查收血狼帮钱財共分三份,一份接济灾民、乞丐,一份打点官府上下,一份便在这里。” 洪源接过包裹,隨意放在了一旁: “好!” 对於女子的安排,他还是较为满意的。 “阁下最近要注意了,血狼帮乃是三元武馆扶持的帮派,如今覆灭,他们必然会来寻你。” 洪源頷首。 既然选择出手覆灭血狼帮,他自然已经做好面对诸多敌手的准备了。 “明道友收容那些无家可归人时,麻烦请上几位郎中,我昔日施救时看到不少灾民,都染上了疫病。” 少年提醒。 隨即,便要打开一旁包裹: “需要钱財,自我这里拿就行。” 包裹打开,一抹金色光泽浮现,让洪源的动作都一顿。 金子,一百多枚金叶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包裹中。 如此钱財,少年不过微愣,便示意女子隨便拿取。 明兰沉默。 片刻后,女子红唇轻启: “他们在你闭关的一月內,都陆续死去了。” “死了吗?” 少年轻嘆,带著无奈。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却还是不能尽善尽美。 眼帘低垂,遮掩心中情绪,缓缓点头,表示知晓。 明兰看出了少年心神低落,迈步向前,来到屋檐下,抖落衣袍上落雪。 拱手,行上一礼: “洪兄已经尽力,我知晓,人心知晓,天公亦知晓” “生死无常,这样的世道,有时候离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少年缓缓起身,手掌隨意搭在斧柄上,紫袍翻飞,露出胸膛处包扎过的伤势。 他抬头望天,昏沉一片,看不见明月,望不到星辰,手掌伸出,感受著雪花飘下的冰冷。 “乌云厚重,但到清晨,终究会被大日光辉堙灭。” 洪源轻语,带著一种坚定,以及... 自信! 明兰愣愣的望著紫袍少年,心中情绪翻涌,有些不知所措。 乞丐出身、踏著一条不知是否还有未来的道途,这般出身,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洪源手掌落下,侧身看向了女子,神情认真: “有一事想要询问道友。” 不待女子反应,已然再次开口: “阁下可曾听闻过阴煞珠?” 神捕门监查天下,纵使遭遇过重创,但底蕴依旧深厚,在他认识的势力中,最有可能知道灵物名称。 “阴煞珠?” 明兰眉间轻蹙,芊芊玉手伸出,抚平衣摆处褶皱。 “此物阴邪,乱人心神,若是河流中常年有生灵溺死,便有机率產生。” “洪兄可是需要此物?” 少年没有遮掩,额头轻点: “阴煞珠於我有大用。” 闻言,明兰皱起的眉间鬆开,眼中浮现认真: “此物算不上珍贵,最多七日,我便能为洪兄带来准確消息。” “多谢!” 隨即,指著地上金叶子: “若是需要钱財,可隨时前来拿取。” “好。” 隨后,两人並肩立於屋檐下,交流起了灾民事宜,一炷香后女子才迈步离去。 一时间,庭院中只剩下少年一人。 一袭紫袍隨风翻飞,雪花飞舞,越过屋檐,飘落在身。 “前路崎嶇,我自当勉励修炼。” 洪源转身,步入房间。 清洗身躯,躺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之后数日,他全力修行《九守银炉功》增添法力,炼化百草丹药力,若是稍有空暇,也会修炼指法。 转瞬间,已然过去五日。 內城,庭院中,溪水旁,一道紫影盘膝而坐,周身繚绕淡淡水雾,带著一股出尘气质。 洪源手掌落下,功法停止运转。 他感知丹田,一朵天蓝色云雾,悬浮上方,聚拢不定,时而发出溪水流淌、浪花澎湃声,玄妙异常。 少年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心灵深处,古镜轻颤,一行字跡浮现镜面。 境界: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100/100) 五天內,伤势恢復,序列九『水鬼』先天之基彻底铸造成功,接下来便是寻物立命了。 “阴煞珠?” 洪源散去周身水雾,喃喃自语。 唳! 一声鸟鸣,自天宇传来。 下一剎那,黑羽飞鸟自天空落下,降在少年身前。 洪源望著黑羽飞鸟腿部竹筒,若有所思。 这是神捕门传信鸟兽,他曾听银戟馆主讲述过。 確认没有威胁后,手掌伸出,取下竹筒,抽出了纸张,仔细翻阅。 片刻后,洪源露出一抹无奈。 明兰离开焦渊城了。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忘记与自身约定,打听到了阴煞珠消息。 青云商会吗? 洪源眼神闪烁,想起了自家逃难时遇到的青衣女子,以及城中街道上的相见。 “姜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