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衔月(校园1v1)》 打赌吗? 深州光华国际学校,高二a班。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在实木座椅上,映出一片奢华的金色。 江晚月慵懒地靠在窗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那款限量版卡地亚手镯,视线聚焦在外面某处。 下课时间,周围几个女生像众星捧月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她今天的一身行头。 “晚月,这款早春系列国内还没上市吧?崔少对你真不错啊。”一个烫卷长发的女生羡慕地摸着她的衣袖。 “那肯定的啊,毕竟是未婚妻……嘛。”另一个齐刘海短发女生附和着,想到江晚月不喜这个称呼,后半段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晚月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江晚月的同桌是一个黑长直女生,她淡淡地扫了说话的两人一眼,朝林菲和郭了了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江晚月的胳膊,哄道,“别不开心了宝贝,这次比赛失误下次还有机会的呀。” 她接着道,“今晚‘夜色’有新来的调酒师,听说特别帅。我订个vip包厢,再叫几个朋友,咱们去玩玩?” 江晚月眼睛都没抬一下:“没兴趣。” 别啊,许笙摇晃着她的手臂,听说他们新进了几瓶1945年的木桐酒庄,你不是最爱红酒吗?” 窗外,一男一女在校园主干道相对而立,女生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过了一会儿男生接下了,是一个任谁看了都会说告白的浪漫场景。 江晚月眯了眯眼,那个男生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 看完戏,江晚月终于将视线收回,对上她们殷切的眼神,半晌点了点头。 - 夜色娱乐会所的vip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混合的味道,一个陪侍的男生正殷勤地为她们倒酒。 江晚月已经喝了两杯红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说到帅哥,”郭了了醉醺醺地趴在桌上,“你们觉得咱们学校的校草是谁啊?” 话题一出,包厢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说是与江晚月关系匪浅的崔凌竣,有人坚持是篮球队队长周毅,还有人还说是高三的学神沉翊轩,争论不休时,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女生突然小声说:“我觉得……是陈默。” 这个名字让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江晚月抬眼看去,说话的是高一的周婷——父亲暴发户起家,本人却恬静得很,是这群人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她在意识到说错了话后低下了头。 江晚月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着,陈默——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的转学生。 她当然知道他,或者说,她比在座任何人都更“熟悉”他。她不由得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得了吧,”林菲嗤笑一声,”那家伙整天冷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再说了,谁知道他什么来头?” “就是,神秘兮兮的,连社团都不参加。” “不过……长得倒是还行。”许笙给出中肯的评价。 江晚月听着她们的议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放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打赌吗?”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明亮,“谁要是能把他约出来,下个月爱马仕的新款,我包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和笑声,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默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到点上课,放学就走,行踪如鬼魅。 “晚月,你喝多了吧?”许笙笑着去拉她的手。 “他谁的面子都不给,不过……”郭了了眨了眨眼,戏谑道,“我们晚月这么漂亮,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众人都看向了江晚月,少女的肌肤冷白似雪,双唇不点而赤,一双眼睛潋滟生波,笑得时候明媚胜花,不笑时眉眼间散发着独特的清冷感。 不得不说,她有着一副令很多人嫉妒的好皮囊,不亏是刚入学就被断层投票当选校花的人。 这时周婷小声道,“他应该……不会来吧。” 江晚月看了周婷一眼,没想到陈默这个木头,喜欢他的人还不少,就凭他?都瞎了眼吧。 她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酒精烧得她思绪混乱,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众人都半期待半惊讶地看着她,一时间包厢内落针可闻。 电话接通得很快,但对方没有说话。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和模糊的喊叫声。 “陈默,”江晚月直呼其名,语气傲慢,“半小时内,到夜色会所vip3包厢。” 没等对方回应,她就挂断了电话,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 不过是一条狗 电话那头的陈默正站在郊区一家破旧工厂外,地上一片黑灰,还有若干类似氧气罐的器具。 显然这里刚进行过一场毒品交易,买家直接在这里吸食完之后,再用一把火毁灭现场。 陈默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眉头微蹙。走出工厂时,他看了眼时间——9:35。 从这里到市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还是在交通顺畅的情况下。 他想起江父的吩咐——“晚月性子倔,你在学校多看着她点,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陈默知道江晚月讨厌这种“监视”,所以平时都刻意保持距离,只有在她主动联系时才会出现。 但今晚的情况显然不同,电话里背景音嘈杂,还有明显的酒瓶碰撞声,她很可能喝醉了。 他咬了咬牙,跨上借来的摩托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high到了顶点。 江晚月又喝了几杯,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朋友们时不时看表,然后发出揶揄的笑声。 “晚月,已经超时二十分钟了哦。” “我就说陈默不可能来的嘛。” “别急,说不定人家正在路上呢?” 江晚月感到一阵烦躁,她没想到陈默竟敢无视她的命令。就在她准备再打一个电话时,包厢门被推开。 陈默站在门口,黑色皮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这幅狼狈又带着戾气的模样震慑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晚月看了眼手表——10:25,迟到了整整半小时。她眯起眼睛,酒精放大了她的怒气。 “我说的是半小时,”她一字一顿地说,“陈大少爷很忙?” 陈默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挨着江晚月极近,长相优越的陪侍身上。 他走到江晚月面前,声音低沉:“路上有事耽搁了。” 江晚月冷笑一声,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红酒,啪一声放在陈默面前:“迟到的惩罚,喝光它。”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全都一副“好戏开场了”的表情。 许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对江晚月语气中那一丝熟稔有些疑惑,好奇陈默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默看着那瓶酒,又看看江晚月已经泛红的脸颊,知道她已经喝了不少。 他沉默地拿起酒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仰头开始灌酒。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有些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浸湿了衣领,昏暗的带着颜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为这画面平添了几分性感与旖旎。 江晚月没想到他真的会喝,一时愣住了。 郭了了比了个疑问的手势,林菲皱着眉头,摊手表示毫不知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深深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场。 当最后一滴酒进入陈默口中,他放下了空瓶,眼神依然清明:“满意了?” 江晚月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他的存在证明,这是父亲对她这个“麻烦女儿”的监视,是父亲对自己失败婚姻、家庭破碎的视而不见,是虚伪父爱的化身。 她讨厌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讨厌陈默的出现,更讨厌他这种永远冷静自持的样子,显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理取闹。 但是,无论她怎么羞辱,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就像一块生硬的石头,打不动、推不走,静静待在原地,等待她的“召唤”。 今天,是她第一次将这种羞辱摆到明面上来,她不信,在学校永远装得一副清高样子的他,被撕破面具之后还能对她言听计从,还能厚着脸皮像苍蝇一样绕在她身边为父亲打听她的情报。 “滚吧,”她别过脸,“没你的事了。” 然而,江晚月预料中他羞愤而离的场景没出现。 陈默站着没动,语气平稳冷静:“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说滚!”江晚月猛地站起来,却因为酒精作用踉跄了一下。 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被她用力推开:“别碰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一条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朋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陈默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羞辱发生丝毫变化。 “江小姐喝醉了,”他拉住江晚月的手腕,对其他人说,“如你们所见,职责所在,我要带她回家,今晚到此为止吧。” 陈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笙拦了一下,“陈默你等会,晚月没让你带她走吧?” 陈默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对着许笙。 上面是陈默与江父的对话,江父让他现在必须把江晚月带回家。 许笙沉默了,其他几人坐在原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目前是什么情况。 陈默轻飘飘地看了许笙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不等回答,他直接弯腰将江晚月打横抱起,江晚月挣扎着反抗,嘴里不停说“滚”“恶心”“别碰我”,却被陈默更大力地拥紧。 他一步步走出包厢,然后关上了门,将瞬间爆发出的议论纷纷堵在了里面。 你是谁? 翌日,陈默在会所被江晚月罚酒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在学校里迅速传开。 这消息越传越离谱,到后来竟演变成了“陈默被江晚月罚酒之后,心生不满顶嘴,随后江晚月怒扇他一巴掌,紧接着陈默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带走了她”。 “啧啧啧,这些人可真是听风就是雨,传得越来越邪乎了,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林菲划拉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郭了了凑到她身旁,看了一会儿后问道:“华光学院,这是那个盗版论坛吧?” “什么盗版呀,这才是正版呢!学校官方的那个论坛,谁敢用啊?上面全是发布些领导来访、学术交流、国际比赛之类无聊的内容。这儿才是咱们学生真正的聚集地!”林菲解释道。 两人捧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话题的中心人物江晚月,此刻一脸淡然,仿佛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瞧瞧咱们晚月,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劲儿。你知不知道,关于你和陈默的那条帖子都爆了,好多人心中对陈默的滤镜碎了一地。大家似乎想不到,校园里高冷的男神,私下里居然像个……”林菲思索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郭了了看了她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江晚月对陈默发火的那一幕。 「你不过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一条狗!」 “话说,他真的是江叔叔派来……呃,照看你的吗?”许笙想了想,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差不多吧。”江晚月恹恹欲睡,宿醉带来的不适感还未完全消散,她对昨晚发生的事,记忆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清晰。 然而,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在出租车上,她靠在陈默身上时,传来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许笙疑惑道,“这就很奇怪了,江叔叔怎么会派一个高一的新生来盯着你,我听说他好像是凭借贫困生身份进来的。” 江晚月不禁想起一个多月前,那时高二下学期刚开始不久。 午休时分,她结束了一次舞蹈练习,从艺术楼出来,穿过学校的一处林园时,遇到了陈默。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阴影里,似乎等了很久。 他抬头看见她后,便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 江晚月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来告白的?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毕竟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发生过太多次。只是自从崔凌竣在高二上学期单方面高调宣布他们的关系后,那些人便都不敢再出现了。 如今时隔许久,头一回又有人敢这样,她不禁猜测:是新来的?不知道她和崔凌竣的事?还是有什么特殊来路?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这男生几眼,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在她众多追求者中也能排得上号,她倒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可没想到,男生看向她的眼神里毫无感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江小姐,你父亲让我转告你,晚上放学后请你立刻回家。” 自从江晚月的母亲离世后,她与父亲的关系便降至冰点。江晚月猜测,父亲想必是知道了自己晚上要和朋友去夜店聚会,又因为她故意不接父亲的电话,所以才……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父亲要通过他来转告自己? “你是谁?”江晚月满心疑惑,视线往下,看到了他胸前的校牌,上面写着——高一d班,陈默。 那时江晚月还不知道,陈默是高一下学期刚转来的新生。不到一周时间,他便在大部分高一学生中声名远扬。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出众的长相,以及独来独往、神秘莫测的性格。 “是江叔叔委托我来告知你的,并且,”陈默微微顿了一下,“以后江小姐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我去做。” “莫名其妙。”江晚月的第一反应便是厌烦。她厌恶父亲对自己时刻的监控,而这个人又和她同校,那岂不是自己以后做任何事他都会知道,也就意味着父亲也会知晓? 她趾高气昂地指着陈默,语气严厉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从那以后,陈默虽没再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但她却感觉仿佛被安了摄像头一般,只要去做些“娱乐”之事,就会被父亲知道,然后就会被家里的保镖“请”上回家的车,这让她烦透了。 她讨厌被束缚,讨厌被监视,更讨厌陈默这个人。 去查查 上午放学后,许笙轻轻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江晚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晚月,别睡啦,那谁过来了。” 即便许笙没点明名字,江晚月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谁,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烦躁,她极不情愿地,慢吞吞朝着门口挪去。 “宝贝儿,我已经让阿坤先去食堂打饭了,你到那儿就能吃上热乎的。”崔凌竣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说着,手就自然而然地伸出去,试图揽住她的腰。 江晚月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顺势拉起跟上来的郭了了的手,冷淡地回应:“那走吧。” 崔凌竣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随后带着几个男生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这一行人俊男美女,一在食堂落座,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团体”,不仅颜值出众,家世更是非富即贵,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入座后,崔凌竣十分殷勤,不停地给江晚月夹菜,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优质男友”模样,这引得朋友们一阵揶揄。 江晚月的朋友们深知她从未答应过家族安排的这场联姻,只是她无力挣脱,所以都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 但崔凌竣的那帮朋友可不一样,他们摆出一副“自家人”的架势,各种玩笑话脱口而出。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江晚月满心无奈。忽然,一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崔凌竣的朋友李政察觉到江晚月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默独自占了一张桌子,往这边瞟了一眼后,便低头安静地吃着。 李政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道:“这不就是被嫂子教训过的那小子嘛。对了嫂子,还没听你说呢,你怎么认识这人的?” 崔凌竣原本正舀着汤,听到这话,动作顿时停住,疑惑地问:“你说的是谁啊?” “崔哥,你还不知道啊?学校论坛都传疯了,嫂子昨天在夜色扇了那家伙一巴掌,那气势,简直……”赵坤说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注意到江晚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去会所了?想玩怎么不来我家开的场子?”崔凌竣关注点显然在别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我去哪儿玩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江晚月毫不示弱,语气冷硬地顶了回去。 崔凌竣心里清楚,江晚月最反感被人管束,赶忙放缓语气,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大晚上出去玩不安全,下次你要是想去,我陪你。” 好在许笙等一众朋友赶忙出来替江晚月解释了一番,这才勉强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但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怪异。江晚月匆匆吃完饭,便起身率先离开,她的朋友们留下也尴尬,连忙跟上去。 而这次,崔凌竣一反常态,竟没有阻拦。 李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问道:“不去追?” “不去。”崔凌竣正专注地翻看着赵坤说的那条论坛帖子,随后喊了声,“坤儿。” “崔哥,有什么吩咐?” “帮我去查查,这个叫陈默的人。” - 舞蹈室内,劲爆的音乐如汹涌浪潮,江晚月置身其中,不知疲倦地反复跳着新学的舞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发力刚劲有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仿佛要借由这挥洒的汗水,将内心深处的无力与烦闷统统排遣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宛如一台耗尽能量、按下停止键的机器,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女声像利刃般划破空气:“呦,这不是江晚月嘛?” “怎么,又不是艺术生,还老霸占着我们的舞蹈练习室不放?” 江晚月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甘示弱地回怼:“学校的资源本就是公用的,难不成你在这儿撒泡尿,就能圈地为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你!”宋雪气得手指颤抖,猛地指向江晚月,可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竟轻笑出声,“上次比赛你输给我,心里肯定很不甘心吧?” 江晚月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嘲讽:“你整日都泡在这儿练舞,而我只是偶尔才有时间来,就这样还差点赢了你,该觉得羞愧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江晚月实在无心跟她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唇枪舌战,转身便想去拿外套离开。可身后却传来宋雪不依不饶的声音,那声音里裹挟着愤怒,像是压抑已久突然爆发, “你仗着崔凌竣对你的宠爱,处处跟我作对,我一直都懒得跟你计较。但你既然是他的未婚妻,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别伤了他的心。” 作对?呵,她指的难道是过往那些比赛,自己总是夺冠,一直压她一头的事?本分?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挣脱这如同枷锁般的“未婚妻”名头? 江晚月心里一阵厌烦,真想直接告诉宋雪,既然你这么喜欢崔凌竣,那就赶紧把他抢走,自己绝对感激不尽。 但她清楚,这话一旦说出口,根本毫无意义,反而会被宋雪当成炫耀的资本。 她冷冷丢下一句,“下个月的‘春花杯’,你最好打起精神,我不会再输给你。” 该有的作用 放学后,江晚月联系好家里的司机,让其在校门口等候。 她先去了趟医护室,方才练舞时,脚上的旧伤突然发作。这段时间,她必须好好调养身体,绝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失误。 当她拎着一袋药往外走时,真是巧得出奇,又撞见了陈默,还有昨天见过的那个女生。 这人倒是过得挺滋润的,一边赚着她家的钱,一边在学校谈恋爱。 上了车后,江晚月吩咐司机稍等片刻。她一边透过车窗向外眺望,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远处,陈默正与那女生交谈,见手机震动,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他微微一顿,随后与对面女生拉开几步距离,滑动屏幕接听。 这一连串动作,全被坐在车里的江晚月收入眼底。 “学校门口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你现在马上过来。”言毕,江晚月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只见陈默又走回女生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没等女生回应,便径直朝着江晚月的方向走来。他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这辆车。 不得不承认,陈默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在人群中极为惹眼。再加上他那独有的冷冽的气质,吸引些迷妹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那些人,大多抱着玩玩的心态,尤其是富家子弟,在婚姻大事上根本做不了主,与陈默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发展。 陈默想必对自己心怀怨恨吧,昨天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撕下了他那副淡然的面具。 可偏偏他越生气,她便越高兴。 正思绪间,陈默已来到车旁,静静伫立,等待着江晚月的指示。 江晚月摇下车窗,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到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 陈默上车后,与江晚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江晚月几乎瞬间又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虽说这味道带着几分廉价感,却意外地好闻,就如同他这个人,质朴且沉静。 陈默没有主动开口,默默等待着江晚月的下一步指令。 刚刚还能和别人侃侃而谈,此刻却像个木头人般沉默,江晚月心中无端蹿起一股无名火,她突然很想看看,这个男人情绪波动时会是什么样子。 “你喜欢她?”话一出口,连江晚月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陈默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江晚月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她是蒋氏集团的千金,我没资格直接置之不理。”陈默自嘲地笑了笑,“以后,我会尽量避开她。” “谁要管你这些闲事?”江晚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他俩的对话,莫名有种男朋友向女朋友解释的错觉? 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傲:“我只是提醒你,既然我父亲吩咐你为我做事,就得一心一意,别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好的,我会注意。”陈默微微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刘叔,开车。” “这是要去哪儿?”情急之下,陈默忘了自己的身份,竟贸然询问雇主的决定。 江晚月美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让你发挥该有的作用。” 既然躲避不及,那不如她主动出击,掌握主导权。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江州最繁华的一片商业区,江晚月让刘叔把车开回去,两人下了车。 江晚月走在前面,进入一个被誉为江州地标性建筑的商场,陈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每走进一个奢侈品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会热情地迎上来,显然江晚月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是贵宾。 江晚月的目光停留在一双高跟鞋上,上面布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璀璨生辉。 柜姐立马机灵地介绍道,“江小姐,这款是路铂廷与迪士尼《灰姑娘》联名的,全球仅发售20双,极其稀有……” 江晚月淡淡道,“我试一下。” “好嘞,”柜姐喜笑颜开,快速拿了江晚月的尺码,正要蹲下身帮她穿上。 江晚月制止了柜姐的动作,她往一旁招招手,“让他来吧。” 柜姐会意,站在一旁等待,看着一个相貌出众的男生走到江晚月身边,心想有钱人真好,连保镖都这么帅。 陈默蹲下身,一只手托住江晚月的脚腕,一只手拿着鞋缓缓将她的脚放进去。 陈默的手指很凉,指腹有一层老茧,触感很明显。 江晚月感觉被他碰触过的皮肤阵阵发热,连带着看他也不自然起来,她不客气地说道,“行了,一边去吧,挡住镜子了。” 陈默听话地退到边缘,把一旁的柜姐看得一愣一愣的。 江晚月逛了两个小时,仍不知疲倦。 陈默身上挂满了她的“战果”,两个手心被繁重的购物袋勒得发白。而他自始至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怨言。 终于,江晚月不累也饿了,找了一家川菜馆,她喜欢吃辣,点的几个菜都是麻辣口。 陈默坐在她对面,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菜上齐了,每个盘子里都红彤彤的布满辣椒,麻辣鲜香扑鼻而来,让人胃口大开。 江晚月看了眼坐在对面不动筷的陈默,颇大发慈悲地说了句,“吃啊,你放心,我总归不会让你饿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干活。” 陈默顿了顿,夹了寥寥几筷子,一碗米饭就见了底。 吃饱喝足后,陈默又拎着一堆袋子跟在江晚月后面,走出了商场。 江晚月突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哎呀~好像好久没坐过地铁了,不如我们不打车了。” 陈默看着她自顾自往前走的背影,突然很想抽颗烟,缓解心中的一丝躁意。 然而,两个手都占着,连多余的动作都不行。 你什么意思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人满为患,江晚月找了个空位坐下后,陈默只能拎着东西站着。 人很多,两人挨得很近,陈默的一条腿插在江晚月垂着的双腿之间。 江晚月抬起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陈默凌厉的下颌线,他永远站得笔直,像一颗永不屈服的松。 忽然,她感觉身旁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她转头望去,距离几人之远,有两个女生在往他们这边看,准确来说,是看陈默。 其中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掩护下,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两人顿时兴奋地低声笑起来。 江晚月不由得看了陈默一眼,他好像并没有发现,一直虚虚地看着前方的玻璃。 他有这么帅吗?江晚月暗自腹诽。 这时,站在她面前的陈默突然动了动,往她的左前方侧了一步。 她疑惑地看过去,陈默仍然保持一个姿势,抬头看着前面。 她心想,可能他只是一个姿势累了吧。她都很累了,何况一直拿着重物的他。 不过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到站了,陈默率先一步往外走,江晚月动了动酸软的脖子,一时不知道这是折磨他还是惩罚自己。 突然,她感觉出一道不善的视线,来自她的左前方,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皱起眉,快速走了几步,连忙跟上陈默,人群推搡中,她撞上了他的背,“哎呀”了一声。 而陈默的手瞬间伸到后方,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直到陈默把她送到家,她沿着小路往里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陈默的那一步,是在挡住那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 别墅区不好打车,陈默沿着小街走了很久才到城市主干道,他揉了揉发酸的手心,终于忍不住似的,捂着肚子蹲坐在路边。 他本就有胃病,晚上又吃了辣,从吃完饭就一直不好受,此刻更是疼痛累积到一定程度,胃里仿佛有奶油打发机在里面搅拌。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梁哥……” 梁西是陈默在福利院时很照顾他的哥哥,梁西成绩不好,成年后选择来江州打工,俩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夜晚的大排档还很热闹,梁西给他端了一份炒面,“祖宗,吃吧,没加辣,连蒜都没放。” “谢了梁哥。”陈默掰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先吃着啊,我去忙,这会儿正上人。” 陈默点点头。 这一片地处城市边缘,平房居多,属于江州最落后的地区,拆迁的流言传了好几年,一直没动静。 而梁西经营的这家“大良八毛烧烤”,因其味道好价格实惠,吸引了不少市区甚至外地的客人。 现在是晚上11点,人依然很多,陈默环视周围,几乎无空桌,不少男人光着膀子扯着嗓聊天,地上摆满了啤酒瓶。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叫“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语气傲慢的成熟男人声音。 “哥,是我。”陈默迅速将目前自己的处境简要叙述了一遍。 “噢,这样啊。”那男人说着,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清脆合上,“以后不给你派任务了,正好,你就专心做好那件事就行。” 紧接着,他语气加重,提醒道,“记住,千万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打完电话,陈默背靠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梁西才得闲,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说说你,现在看着比在福利院还瘦,怎么你那个亲戚虐待你啊?” 陈默点了颗烟,袅袅烟雾在指间缓缓升起,他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没有,都挺好的。” “你说你这小小年纪,深沉地跟个啥似的,”梁西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杯,一口饮尽,“胃好点没?” “嗯,吃了东西好多了。” “新学校适应吗,学习咋样啊,千万别跟哥一样。”梁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中游吧。”陈默扯了扯嘴角,“跟你似的怎么了,挺赚钱的。” “嗬,你光看赚钱了,不知道有多累。”梁西就着底下员工拿来的几个肉串,一瓶啤酒很快见底,“你吃完快回去吧,明天还上学,记得把药吃了。” 陈默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出租车沿着街道左扭右拐,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尽显落后与破败的老城区。 这里的楼房大多有些年头,少说也有二十年的光景。清一色的六层建筑,墙面的漆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楼道里的灯闪烁不定,潮湿的水泥地面,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偶尔还能瞧见蜈蚣等虫子慢悠悠地爬过。 陈默对这里的一切熟稔于心,径直走进一个单元门,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四楼。 他将钥匙插入锁眼,轻轻一转,伴随着“吱呀”一声嘶哑的声响,木门缓缓打开。 屋内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老房子公摊面积小,再加上里面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倒显得颇为宽敞。 陈默拖着疲惫的身躯,一下子深深陷进沙发里,顺手把脚搭在茶几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江晚月……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江晚月的朋友圈。 他们是在车上添加的好友,此前一直通过电话联系,江晚月认为电话效率低,发消息沟通会更便捷。 江晚月的朋友圈内容丰富,一条一条翻下去,似乎看不到尽头,满满记录着她作为富家千金多姿多彩的生活。 「爱琴海的湛蓝,宛如上帝失手打翻的调色盘,美得如梦如幻。」 「今日份的快乐,是限量版hermès杯子搭配手冲瑰夏咖啡赋予的。」 「sa说这是全球最后一只minikelly,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带它回家咯~」 …… 看着这些朋友圈动态,江晚月的生活轨迹与性格特征,仿佛透过文字逐渐清晰起来。 他正一条一条认真翻看,这时,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蒋芊:「你什么意思?真像他们所说的,你就是江晚月手底下的一条狗,她叫你,你就跟着走?」 陈默盯着对话框,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输入。 「是。」 你接过吻没 接下来几天,陈默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发挥应有的作用”。 他每天要提前出门,买好早餐放到她的桌子上——因为江晚月突然想尝尝外面早餐店的味道。 中午她和朋友们一同用餐,倒是不需要他。 光华学校下午四点就放学,周六日不上课。江晚月再也不出去“消遣”了,而是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以指派他为乐。 这天放假,江晚月坐在一家美甲店里,许笙几人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等着她一会儿去吃饭。 林菲捂嘴笑道,“晚月,你现在可真厉害了,到哪儿还得有个小男佣陪着。” 许笙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默,他低着头玩手机,看不清神情,估计不怎么爽。 郭了了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怎么调的,简直比崔凌竣还听话啊。” “有钱就行。”江晚月嘲讽道。 郭了了喝了一口陈默刚刚给她们买的奶茶,“有钱也不好找啊,已经陪着在这儿坐了五个小时了吧。” 江晚月不置可否,既然父亲把他安排过来监视自己,那么就这样随时待在自己身边好了,看谁先忍不住。 这一夜,江晚月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在沙漠中行走,周围一片茫茫,黄沙漫天,烈日当头。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一顾的往前走,脚下虚浮,软绵绵地像踩在棉花上,流出的汗能把她整个人浸透。 突然,远方出现一个人,他竟然穿着光华的校服,看到校友,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那人转身,正和她抱个满怀。 “江小姐,你父亲吩咐我带你回家。” 这个人,竟然是陈默。 江晚月几乎瞬间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盯了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 再次入睡时,她又做了一个梦,这次彻底变成了春梦,她躺在床上,一个男人在她的双腿间伺候着她,她很快就高潮了,那男人抬起头,冷淡的眸子突然舒展开。 “大小姐的速度真快。” 竟然又是陈默……再次醒来时,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一片。 想来是最近压力有些大吧,每次心情烦躁时,她都会通过自慰来缓解。 她的手缓缓伸向内裤深处,口中溢出短碎的嘤咛声。 林菲曾说过,男女之事,只有第一次会疼,往后便是极乐的享受。 江晚月有些好奇,这事儿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爽。 不过,她头一回做这种春梦,对象竟然是陈默,难道是最近经常见到他的缘故吗,简直匪夷所思! - 就这样,陈默在江晚月的“奴隶”下又过去一周,见识过她各种各样的“手段”,如今让他做什么,他都不足为奇。 周五晚上10点,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陈默将刚买到的松露巧克力蛋糕轻轻放置在江晚月所住的别墅门口,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蛋糕送到了。”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手机“叮咚”一声,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江晚月的回复。 “上来。” 陈默从未进入过这栋别墅,他正思忖着怎么回复,江晚月又发过来一条。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不得已,他只得拎起地上的蛋糕推门进去。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佣人们都去别院休息了,偌大的三层楼里,只住着江晚月一个人。 这种孤独感,倒是和他很像,只不过他住在陋室,刀尖上讨生活。 唯有三层深处的一个房间,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他顺着光线的方向走去,在房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江晚月的声音从屋内悠悠传来:“进来。” 卧室内仅点亮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在整个房间里晕染开,散发出微弱的金黄色暖光,将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调。 房间十分宽敞,不仅带有阳台和独立卫生间,还与一个衣帽间相通,显得既宽敞又奢华。 而江晚月正慵懒地坐在阳台边的贵妃椅里,纤细的手指夹着一个高脚杯,红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陈默只是简单扫视了一眼,便低了下头,目光低垂着。 “怎么这么久,不是叫你一小时之内送过来吗?”江晚月的手搭在扶手椅的边缘,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最近的那家连锁店提前打烊了,所以……”他知道解释是徒劳的,这只不过是江晚月想要惩罚他的借口。 “拿过来。” 陈默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脚,朝着卧室里面走去,将蛋糕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 “喂我。”江晚月随手将酒杯放置一边,翘起二郎腿,眼神直直地看着他,那模样仿佛提出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陈默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惊愕之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晚月,而她却一脸淡然,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令人诧异。 他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熟练而又利落地解开蛋糕盒子上的蝴蝶结,缓缓掀开盖子,将蛋糕轻轻取出,接着撕开餐具的包装纸。 他手持叉子,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江晚月见状,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怎么,不愿意做?” “不是。”陈默否认道,只是在他看来,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不妥。 他一只手用叉子小心地挖下一小块蛋糕,另一只手则在下方接着,以防蛋糕掉落,然后缓缓递至她的嘴边。 江晚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巴,陈默小心翼翼地将蛋糕送至她口中。 随后,江晚月没再言语,安静地吃着蛋糕,陈默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口又一口地喂着她,直到江晚月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在这期间,江晚月的目光始终落在陈默的脸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陈默,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陈默轻轻放下叉子,微微侧身,与江晚月错开些许距离,站到一旁,语气沉稳地回答道:“不敢。” “恨我也没用,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我厌恶父亲给我安排的所有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到他青睐的。你要是想离开,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会离开。”陈默照例习惯性否认,可在此时此刻,这个仅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这句话竟莫名染上了一丝缱绻的意味。 江晚月微微挑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漂亮的眼眸中瞬间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春梦,如果……如果……他会怎么样? 几乎是想也没想,她缓缓站起身,与陈默之间仅仅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声音轻哑,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蛊惑。 “陈默,你接过吻没?” 陈默淡漠的瞳孔蓦地震了震,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不再是那冷冰冰的模样。 江晚月满意地笑了,下一秒,她踮脚吻上陈默的唇。 做个交易 陈默的嘴唇透着丝丝凉意,想必是在外面奔波久了的缘故。不过比起他平日冷硬的形象,触感上柔软许多。 刹那间,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江晚月清晰地捕捉到陈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这个吻,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可在这短暂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后,陈默像大梦初醒一样,力度不算轻地推开了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陈默,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江晚月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 “过分了吧?”陈默拧紧眉头,破天荒的语气重了几分。虽说他对初吻一事并不看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如此随意的亲密接触。 “不回答当你默认了。”江晚月满不在乎地摊手,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刚好陈默又在身边任由她差遣,便付诸行动了,并未过多考虑后果。 她并没有告诉陈默,这也是她的初吻。她虽谈过几段过家家似的恋爱,可还没有亲密到接吻的程度,这种感觉意外地很新奇,又很刺激。 比起仓促地失去初吻而言,看到一向如“木头”般沉稳的陈默脸上出现如此丰富的表情,反而更能让她内心涌起一股别样的成就感。 陈默一时语塞,事情已然发生,此刻再说什么似乎都显得多余。只是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江晚月的认知太过浅薄,这个女孩行事随心所欲,思维更是天马行空,往后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江晚月看着陈默又恢复到往日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头一回,她不仅没觉得厌烦,反而心情格外舒畅。 她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下周我要去外市参加比赛,你这几天倒是可以轻松些了。”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江晚月慵懒地摆摆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又坐回了那张贵妃椅里。 陈默听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是无法在这样的空间再待下去般。 江晚月缓缓拿起叉子,将剩下的蛋糕吃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默刚才一口一口喂她吃蛋糕的画面……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她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能够为平淡生活增添乐趣的方式。 - 江晚月离开后,陈默的日子着实清净了许多。再也没有那些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任务,也无需时刻跟在她身边,像个侍从般随时“恭候”差遣。 周四,陈默写完最后一份作业,有条不紊地将散落在桌面上的书本一一摆放整齐,把重要的学习资料仔细地放进书包,然后背上包,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就在他刚走到教室门口时,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眼前的男生身材不高,身形消瘦,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身上的校服污渍斑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好几处伤痕清晰可见,令人触目惊心。 陈默下意识地绕过他,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那男生开了口。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又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我们做个交易!”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这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正是他们班的吴志。 吴志同样是凭借贫困生名额进入这所学校的。在陈默的印象里,吴志学习成绩十分优异,为人老实巴交,性格内向腼腆。从某种层面来讲,在这所充斥着富家子弟的学校里,他们所处的地位并无二致。 陈默实在想象不出,两个处于“低阶层”的人,究竟能达成什么样的交易。他缓缓转过身,倚靠着墙壁,目光平静地看着吴志,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让赵坤他们别再欺负我了,赵坤,你认识吧?就是崔凌竣手底下的那个跟班。”在那副破碎的镜片后面,吴志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充满渴望的光彩。他微微佝偻着腰,仰起头,固执地盯着陈默,那眼神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坤,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仗着有崔凌竣在背后给他撑腰,在校园里肆意妄为、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之徒。 陈默对此也略有耳闻,只是着实没想到,像吴志这样老实本分的人,竟也没能逃过他的欺负。 “你能给我什么?”陈默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能……不把你和江晚月的事宣扬出去。”吴志实在是没有别的筹码了,此刻的他,已然别无选择。 陈默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眉眼间瞬间染上凌厉,“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吴志被陈默此刻的神情吓得浑身一抖,但话已出口,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天天给她带早饭,经常在课间的时候跑出去接她的电话,我……我还跟踪过你,我知道你老住她家里跑。” 陈默的神色逐渐阴沉下来,声音压抑而低沉,“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不再欺负你?” “你、你可以告诉江晚月,让她帮忙呀……” 不得不说,吴志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明的,不愧是他们班成绩次次稳坐的第一名。 “这个交易,我不做。”陈默言罢,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吴志见状,顿时急得不行,冲着陈默的背影大声喊道:“你真的不怕事情暴露?崔凌竣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离去。 好久不见了 转天,杂物间内。 “赵哥……我错了,真的错了……别打了……”各类体育用品堆放在角落,吴志蜷缩在一堆篮球中间,身体弓成虾米状。他的校服上布满了脚印,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渗出血丝。 他惊恐地看着屋内或站或坐的一群人,眼神中满是恐惧。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把论文改个名字,非要出这个风头。”赵坤手里握着一根跳绳,在空中肆意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害得我的宝贝失去了评优资格,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话音刚落,赵坤猛地一脚踢在躺在地上的吴志身上,与此同时,手中的绳子重重地鞭笞在他的伤口上。 “啊!我再也不敢了!赵哥……求求您……”吴志痛苦地惨叫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紧紧拽着赵坤的裤脚,“赵哥,先别打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赵坤缓缓俯下身,伸手拍了拍吴志的脸,冷笑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吧,可这时候,又有谁会来救你呢?” “不是的,赵哥,是真有事儿,关于陈默的……” “陈默?”赵坤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这不正是崔少吩咐他调查的那个人吗? 他顿时来了兴致,一把将吴志从地上拉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喝道:“说!” 高二f班。 崔凌竣拿起赵坤搜集来的陈默的资料,随手翻了翻,然后“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就这么点?” “是啊是啊,”赵坤忙不迭地点头,“这小子单亲家庭长大,十岁丧母,然后被送到福利院,初中毕业后来江州投奔一个远房亲戚,据说他亲戚那地儿刚拆迁,给了入学指标,以贫困生身份进来的。” 崔凌竣皱眉不满道,“你刚说他去过晚月的家?” “是,我听吴志说的。” 李政一脸看热闹,“嫂子这是要红杏出墙了啊?” 崔凌竣给了他一记眼刀,李政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区区一个贫困生,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崔凌竣语气阴沉,他拍了拍赵坤的肩,“找几个人,警告一下他。” - 晚上,出租屋内,陈默翻阅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人身上,备注写着“刘叔”。 他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许久,才拨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陈默问候道:“刘叔,您最近一切安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威严的男声:“小默啊,我能有啥不好的,就我这把老骨头,倒是你,一切还顺利吧?” 陈默凝视着那块掉了一大块白漆的天花板,应道:“挺顺利的。” “说吧,找我啥事,难得你还想起给我打电话。” “刘叔,我还是想问问,我妈……”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那群人不是都已经受到惩罚了吗?”刘军的语气中满是不悦,还夹杂着几分无奈。 “刘叔,实在对不住,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漏洞百出……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当时处理这案子的联系人?” “这可不行,这涉及公安隐私。再说了,我都退休这么久了,很多人和事,我不方便再插手。” 电话两端瞬间陷入沉默,陈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话筒里传来刘叔那长长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军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是你母亲生前的好友,现在也在深州工作,有啥事儿你可以找他帮忙。” “好的,太谢谢您了,刘叔。” 刘叔曾是陈默在福利院时的院长,那些年对他关怀备至。即便陈默离开兰陵市后,刘军依然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两人依旧偶尔保持着联系。 不多时,刘军发来一个手机号,后面跟着名字——沉文晓。 - 周六下午,刚过五点,天色阴沉沉的,一片灰蒙。 陈默坐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餐馆内。餐馆由几间平房改造而成,设施简单质朴,却胜在经济实惠。若不是他就住在附近,恐怕很难知晓,这条幽深胡同里竟藏着这么一家充满老味道的正宗东北菜。 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仿佛在演奏一曲杂乱无章的乐章。陈默靠窗而坐,静静地望着巷子口那群踩水玩闹的孩子们。 “下雨啦,下雨啦,我们来玩打水仗吧!”一个孩子兴奋地呼喊着。 “好呀好呀,我这就回家拿水枪!”另一个孩子欢快地应和着。 “可我的裙子会被弄湿呀,我不敢,弄脏了妈妈会骂我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儿有些担忧地说道。 …… 不多时,便传来家长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一声声叫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催促他们回家吃饭。 这样的场景,在陈默的记忆中似曾相识,却因时光久远,而变得有些模糊。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一个男人收起雨伞,在陈默对面坐下。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沉叔叔,”陈默收敛了笑容,赶忙站起身来,恭敬地与对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了。” 一起上吧 “哟,你这小子还记着我呢?”沉文晓微笑着打趣道。 陈默为沉文晓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诚挚地说道:“您对我和我母亲的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哎,你母亲……”沉文晓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他轻轻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你来投奔亲戚了?” “挺好的。”陈默垂下眼眸,试图掩饰住眸中复杂的思绪。有吃有住,还能继续上学,似乎已经再好不过了。 “您呢……还好吗?”陈默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不过三十岁左右,却已生出许多白发,脸上也满是岁月沧桑痕迹的男人。 “我也还行,出狱之后,我在朋友那儿谋了个法务顾问的差事,好歹是老本行嘛。”沉文晓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从声名远扬的大律师,沦为坐过牢的劳改犯,如此巨大的落差,若非亲身经历,常人实在难以体会,更何况这一切本不该他承受。 “对不起。”陈默紧紧握起拳头,这句迟来已久的道歉,终于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出口。 沉文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 他接着说道:“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陈默捧着茶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巧这时,饭菜陆续上桌。沉文晓看出他的迟疑,微笑着说道:“别着急,咱们边吃边聊。” “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您的口味,我记得您老家是东北那边的。” 沉文晓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随后竖起大拇指,赞道:“味道真不错。” 两人边吃边随意闲聊了几句,气氛逐渐变得不再那么拘谨尴尬。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高声交谈的嘈杂声与愈发猛烈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你是说,”沉文晓放下茶杯,手中的筷子一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你想探寻当年事情的真相?” 陈默赶忙抽出一双新的餐具递给他,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沉文晓没有立刻回应,他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陈默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他万万没想到,怀有同样想法的,并非只有自己一人。 “虽说当年那家的老板已经认罪伏法,但这事儿始终透着一股蹊跷劲儿,一切进展得太过顺利,就好像背后有人刻意为之,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更深层的秘密。” “没想到你当时年纪那么小,如今却能察觉到这其中的诡谲。” 陈默也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尤其是在福利院的那几年,承蒙刘院长的悉心照料与教导,学到了许多知识,才逐渐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寻常之处。 “这件事我会慢慢去查的,你不要着急,有眉目了我会告诉你。” 陈默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饭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陈默将沉文晓送到路口,看着他坐上出租车远去,才转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前行,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打在身上,丝丝凉意沁入肌肤,但他的心里却如暖流滑过,熨帖了许多。 能够见到故人,而且还是认识母亲的挚友,在这条独自探寻真相的道路上,他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当走到一条巷子的尽头,他正准备往右拐时,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硬生生地堵住了出口。 “陈默。”为首的一人,语气中满是不善,恶狠狠地叫着他的名字,“你胆子不小啊,连崔哥的人都敢碰?” 巷口的路灯被雨雾笼罩着,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水珠顺着斑驳脱落的墙皮缓缓滑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深浅不一的水洼。 陈默冷眼望向来人,借着这微弱昏暗的光线,他认出此人正是时常跟在崔凌竣身边的赵坤。 他不禁想起吴志说过的那句“你真的不怕事情暴露?崔凌竣不会放过你的!”,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啊,他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暗暗找寻着可以当作武器的趁手工具。 “别浪费时间,一起上吧。”陈默语气平静如水,神色淡然地看向对面,仿佛眼前这群人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 “装什么装,还真把自己当世外高人了?”赵坤被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彻底激怒,他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在雨中划出一道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赵坤微微偏头示意,他身后站着的两人立刻挥舞着拳头,如恶狼般向陈默猛冲过来。 陈默侧身敏捷地躲开一个黄毛的攻击,同时手肘顺势狠狠撞向对方肋下。黄毛吃痛,忍不住痛呼着弯下腰去。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迅速抬脚,重重踹在另一个高个儿的膝盖后窝。高个儿猝不及防,“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水洼里,溅起一片夹杂着泥浆的水花。 “废物!”赵坤见状,忍不住怒骂一声,手持钢管,呈包抄之势向陈默逼近。钢管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陈默腰侧横扫过来。 陈默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倒,后背贴着湿滑的地面惊险地躲开这一击。与此同时,他迅速抬起脚,踹向赵坤的脚踝。 赵坤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吐出一连串污秽的话语。 黄毛瞅准时机,趁机扑上来,死死抱住陈默的腰,两人一起撞向旁边的墙壁。 陈默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但他咬牙坚持,屈起手肘,狠狠向后顶去,正好撞在黄毛的小腹上。 黄毛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迅速转身,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借着惯性,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黄毛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而,就在此时,刚刚缓过劲来的高个儿,抄起钢管,狠狠砸在陈默的背上。陈默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转身,迎着高个儿再次挥来的钢管,猛地矮身扑上去,用尽全力抱住对方的腰,将他狠狠地撞向墙角。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高个儿结结实实地撞在砖墙上,手中的钢管也脱手飞出。陈默眼疾手快,顺势接住了钢管。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凭着直觉,头也不回地将钢管快准狠地打在想要从后方偷袭他的赵坤身上。 这一下,他用上了十足的力气,毕竟他本就不想再在这种无聊的争斗上浪费时间,一心只想速战速决。 赵坤被打得骂骂咧咧,却也只能带着他的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放出“崔凌竣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狠话。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陈默粗重的喘息声。陈默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后背和肋下传来的阵阵刺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的嘴角不知何时被划破,渗出血丝,混着雨水,滑进嘴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脚步踉跄地走出巷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只能她训 “春花杯”总决赛的后台,灯光流转间,所有参赛选手都在梳妆台前忙碌。 “江晚月,这次,我绝不会输给你。”宋雪已上好明艳的舞台妆,踩着细高跟走到江晚月的休息室,双臂环抱,语气傲慢。 江晚月透过镜子抬眼瞥她,语气淡淡:“你先保证能拿到奖项再说。” “哼,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宋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江晚月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这点小插曲根本影响不了她,她心中最强大的对手,从来只有自己。 她也说不清对舞蹈的执念从何而来,哪怕会耽误课业,也要专程奔赴外地参加这场对学业“毫无用处”的比赛。 或许是血脉里的传承吧,她的母亲曾是享誉全球的舞蹈家,足迹遍布各国舞台,而她的天赋虽不及母亲一半,那份热爱却半分未减。 母亲生前总亲力亲为教她跳舞,她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后来在旋转跳跃间渐渐寻得乐趣,舞蹈早已成了她最安心的解压方式,可这一切在母亲病逝那年戛然而止。 之后,刚上初中的她小心翼翼提出想走艺术路,却被父亲严厉驳回:“你是独生女,有延承家业的责任,艺术只能是消遣,不能当专业。” 她自此,只能在私下里偷偷练习,接触和舞蹈的一切。 许是一切成了定局,她再也不能更改专业,她的父亲没再制止她,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赛结束,江晚月获得了银奖,她略显失望,不过,摘得桂冠的是一位她很尊敬并熟知的一位姐姐。 而宋雪,据说空手而归,大概是自觉颜面尽失,比赛一结束便急匆匆离场了。 江晚月正收拾行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果然是萧希。 “萧姐姐。”她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萧希笑盈盈走近,眼底带着真诚的赞许,“今天你发挥得很出色。” 江晚月认真摇头:“并没有,我还差得很远,而你的实力有目共睹。”萧希早已被知名艺术大学录取,这次夺冠实至名归,比赛对她来说只是为了增加履历。 “是我的老师……教了我太多。”萧希的声音轻了些,她提及的,是江晚月的母亲。 空气里瞬间漫上一丝淡淡的伤感。 “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萧希拍了拍她的肩,“希望我能在今年的‘百灵杯’再次看到你。” 百灵杯是舞蹈界一年一度最具分量的盛事,专业舞者与业余爱好者同台竞技,赛事奖项更是能为升学简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去年的夺冠者正是萧希。 而江晚月从未在这个赛事中获得过任何奖项。 “谢谢你,萧姐姐。”江晚月轻声道。 “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在这玩几天再走。”萧希很快扬起笑容,拍了拍她的肩。 - 江晚月比原定日期晚归了三天,当晚,几个好友在“夜色”为她设了接风宴。 “cheers!” 红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着女生们青春灿烂的笑脸,气氛热烈而轻松。 “晚月,恭喜拿奖!”许笙举着杯子与她轻碰。 “不过是个银牌,没必要这么隆重。”江晚月嘴上说着,眼底却漾开感动的笑意,一一和众人碰杯道谢。 林菲晃了晃手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可不一样!你不是说宋雪去了连个优秀奖都没捞着?这下她总算不敢再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吧。” 郭了了立刻附和:“就是!上次她拿个市级金奖就尾巴翘上天,在学生会里横着走,这次国赛空手而归,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底气嘚瑟!” 江晚月抿了口红酒,正准备说些什么,周婷忽然开口:“晚月,你这几天不在,学校里发生了好多事。” 江晚月指尖一顿,“哦?怎么了?” 许笙和林菲对视一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周婷旁边的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之前被你教训过的那个陈默,不知道怎么惹到崔少了,这几天被整得可惨了。他们搞了场篮球赛,哪是打球啊,分明是故意往陈默身上砸,一场下来他浑身都是伤……” “现在没人敢跟陈默走近,都怕被牵连。他本来朋友就少,这下在学校彻底成了透明人。”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来喝酒!”郭了了赶紧打圆场,招呼着众人玩起投骰子,试图转移话题。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许笙和林菲却注意到江晚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坐过去,许笙小心翼翼地问:“晚月,崔凌竣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江晚月握着酒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很轻:“可能吧。” 林菲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月没说话,她对崔凌竣这个被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一直没什么好感,偏偏他很当真,总是拿这个说事儿,并且拿家族压她,让她一直很不爽。 而她对陈默……自然也谈不上有好感,毕竟她对父亲强塞给她的一切事物都很抗拒,只不过陈默一直有求必应,让她挑不出错来,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莫名感到烦躁。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吻,当看到他脸上出现抗拒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时候,她会觉得有趣极了,想要更狠地欺负他。 但这不代表她想看到两个人针锋相对,她一点也没为崔凌竣吃醋而感到欢喜,反而觉得他随意欺负名义上她的“仆从”,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 是这样的,陈默是她的“狗”,只能由她一个人训。 闹够了没有 翌日,上午放学后,江晚月和几个好友如往常一般,结伴往食堂走去。 “唉,经济老师每次都非得拖堂,”郭了了忍不住抱怨起来,“现在这个点儿,食堂人肯定超多,最讨厌排队了。” “今天崔凌竣居然没来找晚月呢,”林菲若有所思地说道,“平常都是他指使手下去打饭,现在想想,也就他这点还算不错。” 许笙轻轻推了推林菲的胳膊,示意她别提这个人。 几人在食堂入口处取了餐盘,便往里走去。忽然,江晚月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往常这个时候,食堂里本该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可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喧闹声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大半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食堂角落,大家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透着几分好奇,又夹杂着一丝忌惮。 “怎么回事啊?”林菲轻轻拉了拉江晚月的袖子。 江晚月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几张餐桌,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在食堂的角落里,崔凌竣正斜倚在一张餐桌旁,他身后跟着平时总形影不离的三个男生,几个人将陈默的座位围得密不透风。 陈默则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握着筷子的手沉稳得没有一丝颤动,面前的餐盘里饭菜只动了寥寥几口。 “哼!”杨铭不屑地嗤笑一声,直接把脚踩上陈默面前的桌子,指着赵坤说道:“你打伤了我兄弟,我让你帮我们打份饭,这要求不过分吧?” 陈默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毫无波澜,仿佛眼前之人只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赵坤见他这般冷淡的模样,顿时像被点燃了炮仗,伸手就要去推搡陈默:“喂!你装什么哑巴呢?那天打我的时候,你那嚣张劲儿哪去了?!” 陈默冷冷道,“这个借口还要用多久?” 而崔凌竣坐在旁边的餐桌上,既没有动手,也没有出声阻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要是没有他在场撑腰,其他几人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放肆。 江晚月出现后,周围的议论声明显又大了几分。结合之前的传言,大家或许已经猜到崔凌竣此举与江晚月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想找个借口,替他那位所谓的“未婚妻”出气。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插手此事。众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吃饭,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上几眼。在这所学校里,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江晚月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她身边的许笙都没来得及阻拦。 只见江晚月大步流星地朝着崔凌竣一伙人走去,她手里还端着空无一物的餐盘。在离崔凌竣等人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她想也没想,抬手就将餐盘里的银勺用力扔了过去。 “当啷——” 银勺重重地砸在崔凌竣面前的空餐桌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刹那间,整个食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来,仿佛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崔凌竣猛地回头,眼中的嚣张气焰还未消散,便对上了江晚月那冰冷如霜的眼神。 她站在那里,声音清亮却又饱含着怒火:“崔凌竣,你闹够了没有?!” 崔凌竣慢悠悠地站起身,将银勺缓缓放在她的餐盘上,冷笑道:“我闹?你怎么不说他打伤了我的兄弟?” 江晚月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心里明白崔凌竣所说的话必定有所保留,她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这几天不都已经‘惩罚’过他了吗?” “我哪有惩罚他,不过是让他帮点小忙而已。”崔凌竣继续狡辩,他颠倒黑白的本事向来厉害。 江晚月不想再跟他无谓地争辩,直接问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还没问你呢,你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来护着他了?”崔凌竣语气陡然一冷,脸色也愈发阴沉难看。 “他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人,我只是不想违逆父亲的意思,谈不上‘护着’。”江晚月强忍着心中的厌烦解释道。 “噢,保镖啊。”崔凌竣将“保镖”二字咬得极重,眼神中满是傲慢与轻蔑,“那可就更合适了,以后就让他专门给我们打饭好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江晚月紧咬下唇,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烈焰般越烧越旺,可她深知不能轻易表露出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并非是心疼陈默,只是对崔凌竣擅自对她身边的人指手画脚感到极度不满。 然而,她又不能太不给崔凌竣面子。父亲多次郑重地跟她强调,一定要和崔公子搞好关系,江家产业在许多领域都还仰仗着崔氏家族。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动静,陈默缓缓站起身,拿起面前的几个空餐盘,语气中带着恭敬与疏离:“请问江小姐和崔少要吃什么?”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江晚月不可置信地看向陈默,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妥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崔凌竣低头,向权势低头。 杨铭最先回过神来,语气中满是嘲弄:“菜单在这儿呢,记得一样都不许落下,都给我们打齐了。”说着,便递给他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菜单。 李政盯着陈默离去的背影,心中倒对他改观几分,此人的忍耐能力可见一斑,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赵坤立刻像个哈巴狗似的,凑到江晚月和崔凌竣中间:“崔哥,嫂子,快坐呀,别因为这种不相干的人伤了您二位的和气。” 崔凌竣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揽过江晚月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宝贝儿,坐呀,你也不想因为咱俩的事儿,影响了家族间的合作吧?” 江晚月只感觉肩膀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压迫力量,坠得她生疼。就在那股力量一寸寸往下施压的过程中,在崔凌竣如鹰般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坐了下去。 江晚月的朋友们打完饭回来,在她身后的餐桌坐下,一时间谁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察觉到此刻江晚月和崔凌竣之间气氛的不同寻常,仿佛两颗即将碰撞的星球,火光四溅。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众人看着陈默一趟又一趟地给两人端来食物,直到餐桌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 “菜齐了。”陈默将菜单上最后一份食物端上桌后,正准备离开。 “别走啊,”崔凌竣悠悠道,“留下来服侍我们吧。” 江晚月烦透了,她狠狠地瞪向崔凌竣,而崔凌竣则回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快便上手将沙拉拌匀,把牛排切成小块……诸如此类的事情做完后,便安静地站到一旁,活脱脱就像古代皇帝和妃子用餐时,在旁边伺候的奴仆。 杨铭和赵坤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尤其是赵坤,得意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而许笙她们则满脸担忧,她们倒不是担心陈默,而是觉得江晚月又一次被崔凌竣限制,心情肯定糟糕透顶。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江晚月没吃几口,就率先起身离开了。崔凌竣见状,立刻追上前去,紧紧跟在后面。临走前,他不忘对陈默留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干净。” 食堂里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陈默像一尊安静的雕像般,伫立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有了动作,开始一点点将满是狼藉的桌子擦拭干净。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身悄然离去。 跟我来 陈默收拾妥当,才去吃那份早已凉透的饭菜。刚走出食堂,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 “陈默。” 他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女生带着几分忐忑朝自己走来,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是她。陈默很快想起,那晚在“夜色”酒吧见过,她坐在角落,是江晚月的朋友。 周婷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陈默点头:“在‘夜色’见过。” “除此之外呢?”周婷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 陈默凝视她半晌,缓缓摇头。他每天见过的人太多,无关紧要的面孔从不会在记忆里停留。 周婷的失落几乎写在脸上,却很快强撑出笑容:“没关系。” “我是来道歉的。”她绞着手指,声音低下去,“是我告诉江晚月,你一直被崔凌竣针对……可能反而帮了倒忙,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陈默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语气加重了几分,“但下次别再插手了。” 看着陈默转身离去的背影,周婷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天,自己因痛经在公交站台蜷缩着避雨,疼得几乎站不起来。一个少年撑伞走来,像是在等车。 “同学,能不能……帮我买点止疼药?”她本没抱希望,眼看公交车就要到站,错过这班又要等很久。 少年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温和,下一瞬却撑伞冲进了雨里。最后上车前,他把雨伞留在了她手边。 - 一整个下午,江晚月没再发来新的指示。放学后,陈默在教室多等了会儿,确定暂时获得“自由”,才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他站在一片城中村的平房前。开门的中年女人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一人,才侧身让他进屋。 女人给他倒了杯茶,坐在对面沙发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想问什么?” 资料上写她叫王喜,刚过四十,可亲眼看着却像五六十岁。只是从粗糙皮肤与斑驳皱纹间,仍能窥见年轻时姣好的轮廓。 “你好,我想了解下,你的丈夫……前夫卖‘光辉’时,是否和钱三有过交易?” 王喜的脸色瞬间变了,满眼防备:“别问我,我不知道!他都进监狱了,还想怎么样?” “我要调查一些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王喜的嗓门陡然拔高,面容都有些扭曲:“那个畜生!婚前装得那么有钱,婚后我才知道钱是贩毒来的!我恨不得杀了他!现在我女儿在学校还被人指指点点……” “王女士,”陈默用指关节轻敲玻璃茶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需要调查更多涉案的人,请你配合。” 王喜古怪地看他一眼,大概没料到一个高中生会有这般成熟的压迫感。若不是朋友打过招呼,她绝不会见这样神秘的人。 她声音低了些,“你想知道什么?” “他是不是常和钱三见面?” 王喜的回答模棱两可:“好像是吧。” 陈默深深看她一眼,将一个黑色背包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五万块。” “想起的细节越多,这钱你拿得越安心。” 王喜的嘴角瞬间扬起,眼里的防备淡了大半。她早已不是住市中心大平层的阔太太,如今在城中村靠零工维生,这五万块够她和女儿过一年了。 “好好……我想想……” 一小时后,陈默关掉录音笔走出平房,拨通了电话:“沉叔叔。” “确定了,就是他把‘光辉’从江州带到兰陵的。” “江州最近又出现了一种新型产品。”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了租住的小屋,泡了个面吃。然后换了身衣服,走出了房门。 他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很快来到一片城中村。 这里是“红灯区”的重灾区,每走几步就会遇见一个“粉红房子”,打扮性感的女人裸着大片白花花的肉体向他招手,毕竟他这样的相貌在嫖客中并不多见。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一晚四五十的廉价宾馆,要是月租的话便宜的更多。 陈默一身黑色皮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将五官隐匿在帽檐下,低头快步走在砖路上,对那些女人的调笑充耳未闻。 很快,他来到一个挂着巨大led灯牌的商户,上面写着“红月亮ktv”。 每个包厢的房间都很暗,五颜六色的灯光摇晃交错,震耳欲聋的音乐清晰地传到走廊,可见隔音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烟草味道,和厕所的骚尿味缠绕在一起。 许多化着浓妆的“公主”见了他,目光都舍不得离开,想要看他去哪一个包厢,想要去服侍他,也不愿陪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一个男服务生猛地拽住了他,小声说,“跟我来。” 上辈子欠你的 “你怎么会这时候来?”逼仄的员工休息室内,阿雷点了颗烟,小声问他。 “已经一个月了,那件事有没有进展?”空间太小,陈默比阿雷高了一个头,他的手只能撑在阿雷耳边的墙上,低头问他。 “艾玛哥,虽然你长得帅,可我还是喜欢女人嘿嘿,”阿雷看起来像是被他壁咚似的,看到陈默没被他逗笑,脸上表情依旧那么冷,他撇撇嘴恢复正经,“哪有那么快啊,现在食客们也都小心了。” 阿雷曾在大街上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追着打,陈默路过时帮了他一下,谈话得知阿雷在这个ktv上班,而这里正是黄赌毒的“狂欢地”。 于是,陈默让他帮忙收集情报,自己时不时会到这里来找他。 陈默转身欲走,阿雷不满地拉住他,“喂,你这也太现实了,把我当工具人呢?” 陈默一听,从外套内侧口袋里翻出一个钱包,夹了好几张百元大钞,顶得上他在这儿好几天的工资。 不料,阿雷摇了摇头,拒绝了他,嬉皮笑脸道,“我快下班了,你带我去酒吧玩玩呗,我还没去过嘞,万一有个艳遇什么的……” 陈默不耐烦道,“给你钱你自己去啊。” “我不是没去过嘛,你把我扔那儿你就走还不行嘛?” 陈默被磨得不行,加上阿雷对他还有用,他只好打了个车,找了个就近的酒吧。 这个酒吧是新开的,又逢周五,人很多,两人只能坐在最角落的散台,里面女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阿雷看得眼花缭乱。 陈默带着他坐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有三波女生来管他要微信,都被他婉拒了。 阿雷羡慕地酸了一句,“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不要给我啊。” 陈默道,“行了,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阿雷摆摆手,喝着陈默给他点的酒,目光逡巡了一圈,欲要找寻一个目标主动出击。 突然,阿雷激动地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胳膊,“我靠,那个女生好漂亮,好像喝醉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趁虚而入。”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朝那个包厢卡座看过去,半晌,他眯起眼,抬脚就往那里走去。 阿雷大叫着,“哎,你干嘛去!”他紧跟在陈默后面,生怕被他截了去。 陈默来到那女生面前,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在桌子上趴着昏睡的女生,正是江晚月。 如此吵闹的背景下,她竟然也能睡着,这是喝了多少? 陈默着实没见过如此嗜酒的女生,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晚月的肩膀。 江晚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烦……”说着,身体竟慢慢下滑,眼看就要坠落到地板上。 陈默见状,连忙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腿上,防止她走光,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公主抱起。 怀中的江晚月撩起眼皮看了陈默一眼,辨认出是他后,许是没什么力气反抗,就这么任由他动作。 阿雷不满道,“喂,我先看上的,何况你就这么抱着人家走了?” 陈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阿雷故作大方道,“算了算了让给你了,”他轻浮地笑了笑,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这是不是叫‘捡尸’啊?牛逼了兄弟。”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色阴翳,“再多说一句,我让你成为尸体。” 阿雷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一下子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儿,不敢出声了。 陈默穿过人群,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和江晚月一同坐在后座,随后报出了江晚月别墅的地址。 车子行驶途中,江晚月迷迷糊糊地醒来一次,或许是因为司机不太稳的车技,她捂着嘴,发出几声“呜呜”的声音,看样子像是要吐。 司机立刻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小伙子,你女朋友要吐啊,这可不行,不然你们还是下车吧。” 车还没开到一半,他们就被司机“请”下了车。陈默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离他家不远。 “这是哪……”江晚月蹲在马路边,下了车后,那种想吐的感觉又消失了。 她还以为刚才在做梦,然而此刻被风一吹,她清醒了些,意识到身旁的人正是阴魂不散的她的“保镖”。 “大小姐,”陈默难得没有使用那客气的称呼,也许是趁她喝醉,又或许是长期以来所遭受的“欺凌”让他感到一丝无力。毕竟,处理她的事情,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大难题,“你以为你是诗仙吗,天天买醉。” 江晚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但她能听出陈默的语气不善,“你凭什么……管我……还对我凶……” 喝醉后的江晚月,全然没了往日娇纵的模样,说出的话反倒像是在撒娇。 陈默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语气稍微轻柔了些,问道:“能走路吗?我再叫个车,送你回家。” “不能,别管我,我也不想回家。”江晚月抱着电线杆,大有要在这儿睡下的架势。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吧。”陈默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看,接着又走远了些。 “喂!”身后传来江晚月不满的喊声。 陈默无奈地折返回去,问道:“干嘛?” “给我拿床被子,冷。” “没有。” “你不是……他……派来的保镖吗?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陈默心里想着,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不过,他也没法跟一个醉鬼计较,就着江晚月蹲坐的姿势,一把将她捞起,轻声道,“上辈子欠你的。” 但这是我家 江晚月一听要回家就闹脾气,问她原因也说不出所以然,而且许多司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拒载。他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江晚月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将江晚月放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盖好被子,关掉卧室灯后,来到客厅。 陈默此时不太困。他倚着沙发扶手,翻阅着手机。 他的微信好友并不多,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朋,大多数是入学时添加的同学。由于不清楚每个人的底细,只要有人向他要联系方式,他基本都会同意。 列表里女生居多,然而自从在学校里被崔凌竣明里暗里打压后,很多人都默默把他删了。甚至有人在删之前,还给他发了不少泄愤的消息。 「原来你就是个贫困生啊,还装什么高冷?」 「光有好看的相貌有什么用,在崔凌竣面前跟条狗似的,亏我之前瞎了眼喜欢你。」 「我真看不起你,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不会反抗吗?你是不是受虐狂啊,别人打你骂你都不还手。」 「烦死了,我之前还跟朋友说喜欢你,这下成我的黑历史了,还以为你有点来头,结果就是江晚月的保镖?」 这些人因为那浅薄的“喜欢”,或者说是出于好奇加了他,在得知他的“真面目”后,觉得丢了面子,便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他,给自己看错人的行为找了个看似完美的借口。 - 前半夜,陈默睡得极不安稳,因为江晚月时睡时醒,醒的时候嘴里总念叨难受。他只得一次次将她扶起,喂她喝些温水。 后半夜,江晚月终于消停了些。陈默又困又累,尽管沙发只有一米多宽,他几乎是一闭眼就沉沉睡去。 天将将明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阵细如蚊呐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错觉,卧室里真的传出了江晚月的声音。 他以为江晚月又在哼唧着难受,走到卧室门前,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怔住。 江晚月紧闭着双眼,眉头轻蹙,身上的衣服变得凌乱,上衣和胸罩被她手动推到锁骨处,下面的裙子撩开,内裤褪至腿弯,隐私部位全都暴露出来,而她的手指正在某处来回揉捏,口中还时不时泄出几声呻吟。 “别……舔那里……” “嗯啊……好爽……” “不行……陈……默……”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陈默身体一僵,心跳陡然变得剧烈,震动的他心口发麻。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走出了房间,却不想一时心急,手背“砰”的一声重重打在木门上。 陈默的身体顿时定住,他缓缓转过身,然后对上了江晚月刚被吵醒,还带着迷茫的眼神。 江晚月脑子发晕,还以为自己在家里,猛然看到一个男人,并意识到自己在因为做着春梦而进行无意识自慰后,羞愤瞬间席卷全身。 尤其,春梦的对象正是“偷窥”她的本人。 江晚月拿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手指指着他,声线因愤怒而颤抖,“你……你在做什么?滚出去!” 陈默举起双手示投降状,肉眼可见的无奈,“我可以出去。” 关门之前不忘补了句,“但这是我家。” 江晚月环顾四周,发现是个陌生的环境,并不在家里。 她闭上眼睛,手背搭在额头上,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昨天放学后,她在一家酒店门口偶然撞见了父亲,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看上去竟比她大不了多少。 看来是又换新欢了,看到这一幕,她心情瞬间糟糕透顶。 就这样的人,凭什么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处处插手,还觉得她去喝酒就是行为不端? 越不让干,她偏要去。 她径直去了一家新开的的酒吧,调酒师给的酒度数不低,不知不觉间就喝醉了。 她满心烦闷,不想回家,正想给许笙打个电话去她家睡,却只觉得手机屏幕晃得眼晕,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她仿佛感觉是陈默在背着她,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行走。 当时她难受极了,一心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睡觉,躺下时还以为回到了自己家。 睡梦中,她又做起了和之前类似的梦。梦里的陈默格外主动,不仅亲吻她,还用手帮她。 那种感觉太过美妙,让她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也顾不上推开陈默的触碰。 然后,就是她被一阵巨大的碰撞声惊醒,睁眼便看到几乎赤裸的自己,以及陈默的目光。 江晚月实在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等冷静下来,她也明白这事儿怪不得陈默,可不知为何,她就是忍不住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你们睡了? 江晚月在心里盘桓片刻,觉得这事儿实在怪不到自己头上,谁让陈默自作主张把她带回来的? 这么一想,她反倒坦然了些,姑且在心里先原谅了他。 她穿好衣服,拉开卧室门,却见陈默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她出来的那一刻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的味道,江晚月下意识皱起眉,“熏死了。” 陈默闻言,吸了最后一口烟,缓缓将烟圈吐出来。他长臂一伸,将还剩大半截的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这是江晚月第一次见他抽烟,因为他从不敢在自己面前抽。他微微蹙着眉,表情淡漠得近乎疏离,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身时,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和平时在她面前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截然不同。 或许,她从来就没见过陈默真实的模样。这个人太擅长隐藏了,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把他原本的样子逼出来呢,这似乎是一个新的好玩的挑战,让江晚月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兴味。 她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抱臂翘起二郎腿,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 “想吃什么?”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问。 江晚月眼珠一转,“就吃……你上回给我买过的那家蟹黄包子吧。” 那家店离这儿少说有七八公里路,陈默没拒绝,他知道无用。 他拿起玄关的钥匙起身,临出门前,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在这里等我,别出门。” 门“咔嗒”一声关上,江晚月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好奇心驱使着她开始打量这个又小又破的屋子。 客厅简陋得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电视,只有一张半旧的沙发和一个掉了点漆的玻璃茶几。 卧室里面的陈设更是简单。一张单人床,铺着纯黑的四件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靠墙立着一个旧衣柜,打开一看,里面只挂着寥寥几件衣服。窗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散落着几本书和几支笔,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江晚月随手翻了翻,《在细雨中呐喊》、《额尔古纳河右岸》、《悉达多》……全都是些主题深刻、故事沉重的书。 每本书里都夹着便签,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遒劲有力,能看出是反复阅读、认真琢磨过的。 这倒让她有些意外。江晚月之前调查过陈默,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在年级中下游徘徊,当初真不知道是怎么以贫困生名义进的这所学校。 在她印象里,他这样的人,实在和“爱读书”这三个字扯不上关系。 她走出卧室,除了卫生间,就只剩下厨房了。 她走出卧室,除了卫生间,就只剩下厨房,那里摆设更简单,冰箱里倒是有很多东西,能看得出他经常做饭。 整体看下来,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空。 虽然该有的都有,却处处透着临时落脚的感觉,好像随时都能收拾好行囊离开。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江晚月靠在沙发上都快睡回笼觉了,门终于被推开,陈默拎着一个食品袋走了进来。 他把吃食放在餐桌上,拿出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递给她:“卫生间往左拧是热水。” 吃饭的时候,两人谁都没说话。狭小的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面对面坐着,那种莫名的尴尬感逐渐弥漫开来。 “喂,你为什么一个人住?”江晚月率先发问。 陈默看了她一眼,“这好像是我的隐私。” 江晚月后知后觉地发现,陈默的态度发生了些微的改变,仿佛披着羊皮的狼露出了一点獠牙。 这时,江晚月手机响了,是林菲约她去逛街。 上面还有几条来自她父亲,她一直没回复。在质问她为什么昨晚没回家,她翻了个白眼,扯了个慌,说在林菲家。 林菲的父母对她是放养式教育,她经常一个人住,江晚月偶尔会找她过夜,父亲知道这一点,倒是没再细问。 陈默送江晚月出来后,她才发现他住的地方不仅破,还偏远。 她突然想到之前总是让他晚上送东西,如果从她家回到这里,几乎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林菲派了司机来接江晚月,她下了车,有些嫌弃地看着周围,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这条土路脏了她的鞋。 然后她抬头,看到陈默和江晚月一块走过来,瞪大了眼睛,手指着他俩,“你……你们?!” 江晚月抓住她的手指,“你什么你,先上车。” 一上车林菲张大嘴巴,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惊讶道,“你们昨晚睡了?!” “我说怎么你来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是他家吧?是吧?” “小点声,吵死了。”江晚月捂着耳朵,“先去你家给我换身新衣服。” 林菲尖叫,“衣服都脏了,还说没睡?!” 还是因为我 江晚月在林菲家冲了个澡,换上林菲给准备的新衣服,身上干爽又轻快许多。 “瞧瞧,晚月,这才叫容光焕发啊。”林菲端着杯果汁走过来,塞到她手上,围着她转了半圈,眼神里满是探究。 林菲故意拖长了语调,“说真的,大清早,你从一个男生家里走出来,还得从头到脚换一身新衣服,连内裤都换了,你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江晚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就是我昨晚喝醉了,在他那住了一晚上而已。” 林菲显然不信,撇着嘴摇头:“我可不信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相安无事的戏码,而且你们俩一个帅一个美,啧啧,难道没互相吸引?” “你再胡扯我就走了。”江晚月作势要起身,林菲立马拉住她:“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走走走,逛街去,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 商场里人来人往,江晚月陪着林菲在一家服装品牌店试衣服,镜子前的林菲换了件亮粉色连衣裙,转着圈问她:“好看不?” “还行。”江晚月心不在焉地应着,趁她换衣服的空档,又解释了一遍昨晚的事,林菲半信半疑地从镜子里看着她。 江晚月索性放弃了:“算了,你爱信不信吧。” “哎哟我的好闺闺,信,我当然信。”林菲笑着揽住她的胳膊,语调突然压低,凑近她耳边,“其实说真的,就算真有什么也没事,就是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让崔凌竣知道,那家伙醋劲儿大得很,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来。” “林菲你闭嘴吧!”江晚月冲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正闹着,林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立马甜了八度:“喂~宝贝儿?” “嗯呢,在逛街呢,咋啦?” “你要来?……行吧,那你先去定个桌呗,我们逛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江晚月挑眉问:“谁啊?” “我新男友。”林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又换了?”江晚月惊讶,“上次那个体院的不是处得挺好吗?分了?” “那都多少天前的事了,早分了。”林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是篮球队的,比上一个帅多了。” 江晚月竖起拇指。 “一会儿他过来,说要一起吃饭。”林菲补充道,“他人还行,就是有点黏人,你多担待啊。” “许笙和郭了了呢?叫上她们一起啊。”江晚月问。 林菲想了想:“许笙好像说要去看一个什么小众艺术展,郭了了嘛,追她那位大明星去了。” 饭桌上,林菲和肖哲简直黏得像连体婴,一会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会儿互相喂对方吃东西,标准的热恋期情侣模样,江晚月坐在旁边,倒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中途林菲去上厕所,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肖哲眼神飘来飘去,根本不敢直视江晚月。 江晚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打破沉默:“对了,肖哲,听说前一阵你们和陈默打了场球,当时具体是怎么个情形,跟我聊聊呗。” 肖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他自然知道也江晚月和陈默不对付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 “噢那个啊,那场球是崔凌竣组织的。他找到我们队长周毅,说要搞个高一和高二的对抗赛,还特意点名让陈默参加。” “那时候体育馆都被崔凌竣让人封了,除了参赛的,连个观众都没有。周毅带高一队,崔凌竣自己带高二队,说是比赛,其实崔凌竣根本就不是为了打球。他们队那些人,明里暗里的阴招儿全往陈默一个人身上使,撞他、绊他、故意用肘顶他,反正能用上的损招儿都用上了。” 肖哲咽了口唾沫,回想当时的场面:“陈默那小子也是能忍,被那么折腾,硬是没吭声,从头到脚没一处好地方,胳膊被撞得抬不起来,膝盖也磕破了,看着就疼。最后还是我们队长周毅实在看不下去,跟崔凌竣说了几句,才让陈默下去疗伤了,不然指不定得被打成什么样。” 江晚月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她知道崔凌竣针对陈默,却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沉默了,脑子里思绪乱飞。 林菲回来时,看见包间里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僵,顿时皱起眉,瞪着肖哲:“你干嘛了?惹我们家晚月生气了?” “没,没有啊……”肖哲慌忙摆手,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江晚月。 江晚月替他解释道,“不关他的事。” 吃完饭,林菲把依依不舍的肖哲打发走了,拉着江晚月在商场外的长椅上坐下,才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到底聊啥了?从吃饭时就看着心不在焉的。” 江晚月望着来往的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林菲,你觉得……我对陈默过分吗?” “咋的?良心发现了?”林菲先是开了句玩笑,见江晚月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笑,才收起玩笑的神色,回忆了一下:“其实……也还好吧?你对他是有点冷淡,但也没做过啥出格的事。主要是崔凌竣总是借题发挥,那人才是疯子一个。” “是啊,崔凌竣……”江晚月低声重复了一句,“他那样,还是因为我。” - 晚上,江晚月逛完街回来,推开家门时,客厅的暖光顺着门缝漫出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饭菜香,让她脚步微顿。 抬眼望去,餐厅餐椅上坐着的,竟是许久未曾踏足这个家的父亲江远梁。 “晚月,回来了?快坐下吃饭。”江远梁抬眸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寻常晚归。 父女间本就没什么热络的话题,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矛盾像堵无形的墙,让江晚月渐渐明白,沉默或许是彼此最自在的相处模式。 江远梁夹了个鸡翅放进她碗里,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见到陈默了?” 江晚月强压下把鸡翅拨出去的冲动,只淡淡应了声:“嗯。” 她不禁好奇:“你怎么认识他的?” 江远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很快被笑容掩盖:“之前西边那块地有个难缠的拆迁户,是他老乡,是他在预算内搞定的,度假村项目才得以重启。我看他机灵,又和你同校,便让他来帮你做事。他家庭条件不好,每个月给点钱,也算帮衬。” “他家庭条件很差?” “是啊,父母都不在了。” 江晚月握着筷子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江远梁给她盛了碗汤推过来,语气带几分试探:“怎么,他惹你不快了?” 江晚月沉默几秒,摇了摇头:“没有。” 起初她本想让陈默知难而退,可他的耐心远超预期。如今只要她开口,父亲大概率会立刻把人撤走,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江远梁忽然转了话题:“对了晚月,我公司忙很少回家,你记着我的书房别让任何人进,也不用打扫。” 江晚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却暖不了心底那点莫名的凉。 江远梁吃过饭,没待多久就被公司电话叫走,临走前还嘱咐何管家,务必照顾好江小姐。 何管家看着坐在沙发上、背影有些孤单的江晚月,犹豫着开口:“江小姐,你父亲他比较忙……”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江晚月打断他,语气平静,“佣人们收拾完厨房,你和她们一起下班吧。” 何管家嚅动着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从前江太太在时,这个家还是热闹温暖的,如今,大多时候只有江小姐一个人守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 衣服脱了 白天,陈默根据阿雷提供的线索,来到一处城北废弃的老纺织厂。 他提前躲在堆满棉纱的仓库,突然,有人推开生锈的铁门,铁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有两个人,寸头拿着几个密封的黑色塑料袋,另一个满胳膊纹身的走在他后面。 纹身男拿出袋子里的东西,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 两人相对而立交谈了半天,其中,陈默发现“明天”这个词出现频率极高。 他一开始还没听懂什么意思,难道明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等他们走后,陈默又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去见沉文晓的路上,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明天”是新一轮毒品的代号! “光辉”、“明天”……用充满希望的词引诱吸毒者,现实却是把他们拖下深渊地狱。 沉文晓听说了这个事,严词厉色地告诉他不许再以身涉险。 陈默表面答应,而沉文晓看出他的敷衍,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交换了收集到的情报,陈默便从沉文晓的住处离开了。 此时是晚上9点,他正要回家,却意外收到江晚月的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来到江晚月的卧室前,房门大开着,他往里看去,屋内空无一人,唯有从浴室传来的潺潺水声。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静静地在走廊外等候。 不多时,水声戛然而止,江晚月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她抬眼瞥了一眼门外的陈默,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进来。” 江晚月待他进屋后,转身在他身后轻轻锁上了门。 陈默猛地转过身,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戒备。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晚月随手将毛巾扔到一旁,自顾自地坐到贵妃椅上,“去浴室把吹风机给我拿来。” 陈默依言走进浴室,刹那间,一种独属于江晚月的清新淡雅香氛萦绕四周,这气息竟不合时宜地勾起他脑海中关于她早上裸露着洁白身躯的一幕。 他定了定神,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回到江晚月面前,递了过去。 江晚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唉,好累啊……”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向陈默,“你帮我吹吧。” 陈默微微弯腰,将吹风机插头插入江晚月身侧的插座,随后直起身,站在她面前,打开了中档风速与热度。 男生修长且有力的指节轻轻插入她的发间,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边适时转换着吹风机的角度。 一种微微的酥麻感从头顶蔓延开来,舒适得让她不禁想起庭院中那只一被抚摸就会惬意咕噜咕噜叫的猫咪。 吹到后面头发时,江晚月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陈默身上。只见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牛仔裤,系着一条质感普通的皮带,身着一件深灰色t恤。随着他的动作,t恤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腹肌。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陈默拔下插头,将吹风机放置在桌上,随后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好了。” 江晚月抬起眼眸,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陈默的这张脸极具迷惑性。细碎的发丝垂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之上,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浅浅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扬。平日里不笑时,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可在她面前,却总是垂着眼眸,将那股与生俱来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然而,像他这般善于隐藏真实情绪的人,往往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气息。江晚月心中不禁泛起好奇,她很想知道,他究竟能在自己身边坚持多久。 卧室里一时间陷入安静,江晚月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打量。就在陈默以为她要让自己离开时,她突然开口了。 “衣服脱了。” 听到这话,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江晚月,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一贯冷淡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的衣服脱了。你看过我了,公平起见,我也得看看你的。”江晚月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表情看似从容淡定,仿佛提出的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她气愤自己早晨在他面前的失态,势必要以这样的方式讨回来。然而,她那猛然加快的心跳却暴露了她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陈默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江晚月,久久未曾移开。他的眼底光影闪烁,晦暗不明,带着审视与思索的意味。 江晚月被他这般凝视,心里渐渐有些发毛。她能明显感觉到陈默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内敛而又强势。 陈默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缓缓搭在胯间,慢条斯理地解起了腰带。 江晚月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借助椅子下的滑轮,双腿用力蹬地,一点点往后退去。 “啪嗒”一声,金属扣松开,皮带被陈默一把抽出,扔到了桌子上。紧接着,是牛仔裤的纽扣解开,拉链下滑的声音…… 江晚月的心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但她强忍着,不愿开口要求停止,因为那样似乎就意味着她认输了。 直到椅子后背撞上墙壁,她退无可退,不得不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陈默。 江晚月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果然看到他身上有着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 然而她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暧昧,江晚月坐着,视线正好与他的下身齐平。倘若这时有人看见这一幕,必定会产生误会。 此时的陈默,身上仅剩下内裤,裆部鼓起,被一层薄薄的布料包裹着。 江晚月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故作镇定地说道:“继续啊。” 陈默定定看着她,手指勾着内裤边缘,猛地往下一拽—— 江晚月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她显然还没做好看到一个男生裸体的准备。 紧接着,她听到了陈默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这么胆小,还要看吗。” 江晚月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陈默的手只是勾着内裤边缘,并未真的脱下。 原来,他刚才是故意的。 - 陈默想,他大概又一次惹恼了这位大小姐。 此刻,他躺在床上,夜晚的这栋楼格外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却毫无睡意,脑海中思绪万千,各种零碎片段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然而,最后在他脑海中定格的,竟是江晚月那张漂亮的脸、柔软的发丝,以及身上传来的香气。 自从来到江州,他几乎没什么时间和精力进行自我疏解,不知怎的,今天来了点兴致。 他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真的脱了裤子站在她面前,她会作何反应呢? 反正,肯定不会是他此刻脑海中臆想的这般——她跪坐在他身下,他的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按在自己胯下。 让一直趾高气昂命令他的大小姐服侍他,光是想想就能让他血脉喷张。 他一边想象着,一边单手抚上那根滚烫粗长、青筋盘匝的肉棒,不紧不慢地撸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出一声少年压抑的低吼。 何必认真 周一中午放学铃刚落,许笙轻轻拍了拍江晚月的胳膊,眼神往教室门口示意了一下。 江晚月抬眼望去,只见多日未出现的崔凌竣正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班里几个眼尖的同学立刻发出哄闹的揶揄声: 「江晚月,有人找噢~」 「哎呦,崔公子这殷勤劲儿,对你是真上心。」 「太羡慕了吧,谁能天天让帅哥下课就等着去吃饭啊?」 喧闹中,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江晚月和她的几个朋友。 江晚月心里早已盘算清楚:崔凌竣对陈默的敌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的态度。对陈默太过关心,只会适得其反;对崔凌竣过于冷漠,又难免激化矛盾。 既然如此,演戏她倒是驾轻就熟。她起身走向门口,脸上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 崔凌竣却伸手拦了她一下,转头对她身后的许笙几人笑道:“姐姐们,我和晚月单独吃个饭,你们先去?” 许笙她们对视一眼,看向江晚月。江晚月微微点头,教室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先去吃饭。”崔凌竣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江晚月下意识想挣脱,可转念一想,又生生按捺住,任由他牵着。 崔凌竣捕捉到她那瞬间的僵硬,语气骤然含了冰:“怎么,怕被谁看到?” 他们牵着手走出校园,谁都没发现高一教学楼倚在栏杆上的一个身影。 两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儿来到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崔凌竣熟稔地接过菜单,笔走龙蛇地勾画着,点的全是江晚月爱吃的菜,仿佛刚才的冷意从未出现。 菜还没上,江晚月便看向他,开门见山:“有什么话,直说吧。” 崔凌竣抬眸,目光锐利,“上周六晚上,赵坤说陈默去了你家。” 江晚月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找人监视我?” 她像是什么供人观赏的动物园动物吗?连日常行踪都要被人盯着? 崔凌竣却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不妥:“你难道不应该先解释一下?” “我解释什么?”江晚月压着心头的火,“要不要我把每天24小时的行程表给你列一份?” 崔凌竣的声压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怒意:“先告诉我,他大晚上去你家干什么。”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去给我送东西。” “什么东西,非要大半夜送?” “他是我爸派来的保镖,24小时待命,给我送个东西很正常。”江晚月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赵坤说,他进去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崔凌竣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他妈的,打个炮的时间都够了吧?” 江晚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嘴放干净点。” 崔凌竣却不为所动,目光死死盯着她:“我记得刚开学时,你根本不怎么搭理他。怎么突然就联系这么多?你们私下里,到底干过什么?” 江晚月的心猛地一紧,崔凌竣的直觉倒是很准。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初吻都给他了,以崔凌竣的性子,恐怕真会对陈默下死手。 这话自然不能说,她冷笑一声,反将一军,“你在会所里左拥右抱的时候,我何曾管过你?” “那是我家开的会所,”崔凌竣立刻反驳,“何况我和她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谈工作。” “好了。”江晚月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们说白了不过是家族联姻,何必搞得这么认真?” 她看着崔凌竣,眼神里满是厌倦:“这饭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她实在忍不了了。崔凌竣这种近乎窒息的掌控欲,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维护自己面子的工具。 她还想着今天顺着他点,真是好脸给多了。 崔凌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像是要炸开。半晌,他猛地一拳砸向旁边的墙面。 - 接下来几天过得是风平浪静,崔凌竣单方面宣布了与她的冷战,江晚月倒是落了个清净。 不过,她也没再和陈默联系。 这其中缘由有好几层:一来,那晚独处的尴尬还没散尽,让她暂时不想见到他;二来,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崔凌竣对陈默做出更出格的事。上次学生会会长程雯特意找她谈过话,隐晦提醒她注意影响,别让矛盾升级成校园霸凌;再者,期中考眼看就要到了。 光华里的学生虽说非富即贵,就算不用功也能靠家里铺好路,但仍有不少人把成绩看得极重。 这不仅是向家族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继承人的筹码,更因为期中、期末的成绩会直接关系到“光华优等生”的评选。 这份荣誉能为个人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敲开顶级大学和出国留学大门的硬砖。 她们几个里,许笙的成绩最拔尖。她家虽有个弟弟,但家族向来重才不重性别,她便一直卯着劲往前冲,不敢松懈。 江晚月次之。她脑子灵光,只是性子随性,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懈怠,成绩便会明显下滑。 林菲和郭了了则不相上下。林菲和江晚月一样是独生女,没什么继承压力,对学习本就没多少危机感。 郭了了家里有个哥哥挑大梁,她便乐得做个专心追星的“闲人”,对成绩更是不上心。 因此,这段时间,江晚月常和许笙泡在图书馆。林菲和郭了了跟风加入,却只坚持了三天就投降。 让江晚月意外的是,有好几回在图书馆看到陈默的身影,经常是她和许笙都走了,陈默还在那里,一直低着头看书,直到闭馆。 他会同意的 期中考试前一天,学生会会长程雯组织召开了一次学生会例行会议。 会议室内,副会长沉翊轩端坐在环形圆桌最前方的右侧,正指着ppt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过去一周的工作总结以及本周的重点活动。 底下的成员们分坐在两旁,或手持笔记本,或拿着平板,认真记录着。 江晚月坐在后排,一手慵懒地撑着头,另一只手在ipad上随意涂鸦。 很快,在她灵动的笔刷之下,一个少年脸部的轮廓迅速成形。 一旁的许笙好奇地凑近观察了片刻,小声打趣道:“你这画的是谁啊,看着可不像是崔凌竣,难道你有新欢了?” 也只有和江晚月交情深厚,才敢这般开玩笑。可这次,江晚月却一反常态,没有回怼过去。在意识到自己所画内容后,她毫不犹豫地一键消除了所有线条。 “晚月,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许笙察觉到她的异样。 “哪有不对劲啊。”江晚月不敢与许笙对视,破天荒地将目光投向前面,佯装认真参会的模样。 她不会告诉许笙,自己昨晚又梦到了陈默,这次,两个人不仅仅局限于亲吻和相互抚慰,而是直接进行了一场性爱。 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描述。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常见着的时候梦到他倒不稀奇,这回明明好些日子没见了,反倒还能梦到。 看来他脱衣服那一幕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会长,我有事要说。”忽然,坐在沉翊轩对面的崔凌竣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举起了手。 “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吗?”坐在两人中间的会长程雯看了他一眼。 崔凌竣作为副会长之一,与沉翊轩向来不太对付。崔凌竣觉得沉翊轩过于顽固,而沉翊轩则认为崔凌竣做事太过随性跳脱。 偏偏两人家世背景相当,谁也不服谁,只能靠程雯从中调和。 “我提议,让陈默加入学生会。”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在座众人谁不知道崔凌竣因未婚妻一直针对陈默,此刻,他们眼中瞬间闪烁起八卦的光芒。 “为什么?”程雯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的表情。 “咱们学生会里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陈默这样的却一个都没有。”崔凌竣翘起二郎腿,手指随意转着笔,慢悠悠地说道,“陈默在学生中知名度不低,让他代表贫困生群体,获得发言权,这样不是更显民主吗?别搞得咱们这儿像富家子弟的一言堂似的。” 崔凌竣这一番言论直接将话题提升了一个高度,连一向反对他观点的沉翊轩都一时没有接话,程雯更是陷入了沉思。 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崔凌竣这分明是以公谋私,代表贫困生获得发言权,看上去好听,不过是另一种羞辱的方式。 可偏偏谁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 “他会同意吗?”程雯没有直接同意或拒绝,而是把问题抛给了陈默本人。 “他会同意的。”崔凌竣语气笃定。 沉默良久的沉翊轩突然开口:“江晚月,你怎么看?” 沉翊轩心思也很巧妙,与陈默有过节的主要就是崔凌竣和江晚月,而且陈默又是江晚月的“跟班”,只要她同意,这事儿基本就没什么可争议的了。 江晚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听会长的。” 她没想到,沉寂了半个月的崔凌竣,突然扔出一个这样的重磅炸弹。 看来,他的心里还是很介意陈默。而让陈默加入学生会,作为副会长的他,“整治”的手段不再局限于上不得台面的殴打,而是变成更为隐蔽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程雯。在这所学校里,程雯的话语权无疑是最高的,这得益于她背后雄厚的家族势力。 “那这事儿就交给崔凌竣去办吧,人事部配合,如果陈默同意,就等五一回来再公布,不要影响明天的考试。”说完,程雯做了个散会的手势。 会后,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许笙拉着江晚月径直去了咖啡厅,打定主意要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你今天怎么回事,就这么让陈默进学生会了?”许笙蹙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江晚月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没有接话。 许笙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崔凌竣这一手玩得真高明。陈默一旦进了学生会,不就等于落在他手里了?” “让他们狗咬狗吧,我没兴趣掺和。”江晚月语气平淡。 “真的?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在意陈默。”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江晚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上次在食堂,你不是还当着崔凌竣的面维护过他吗?” 她神色恹恹,“我只是不想他们在学校因为我的事起冲突。” “随你吧,反正这事已经定了。”许笙摊摊手,“既然你不在意,还不如想想五一假期要做什么。” 这次期中考试结束后,紧接着就是五天的假期。 橙红色夕阳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江晚月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倒影,心里突然好奇:这个假期,陈默会做些什么呢? 她好像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现在想想,不吩咐他做点事,实在有些亏。 往事 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夜晚的微风带着解放的惬意。 江晚月和几个朋友约着出去庆祝了一番,回到家时发现父亲江远梁的车停在院里。 客厅的灯亮着,江远梁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回来了?”江远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江晚月还以为父亲会责备她,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嗯。” 她走上楼梯,中途还是忍不住停下来,扶着栏杆探身问了一句:“爸,出什么事了吗?” 江远梁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皱纹都堆迭起来:“没事,公司出了点小问题,爸爸能解决。” 他挥挥手,语气故作轻松,“别瞎操心,很晚了,先去睡吧。” 江晚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疑问。 她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上睡衣躺进被窝,才暂时把父亲的异样抛到脑后。 点开手机,“光华f4”的微信群已经炸了锅,未读消息99+。 最活跃的是郭了了,她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兴奋地嚷嚷:「姐妹们,最新消息,听说江北区新开了一家巨吓人的鬼屋,口碑爆了!要不要去挑战?」 林菲立刻发了个抱紧弱小自己的表情包:「吓人?我才不去!」 许笙言简意赅:「叫什么名字?」 郭了了:「好像叫‘常青鬼校’,主打校园恐怖主题,而且据说里面还有很多超帅的帅哥npc,刚开业优惠超大,打五折呢!」 林菲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有帅哥?细说!多高?有什么类型的?」 许笙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喂,注意点,你可是有对象的人。」 林菲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哼,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我恢复单身……」 郭了了:「@江晚月晚月呢,还没到家?」 许笙也跟着:「@江晚月」 林菲突然语出惊人:「@江晚月不会和你的专属小保镖在一块了吧?」 郭了了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谁?陈默???什么情况???」 许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林菲」 林菲开始装死:「啊?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想起来,该给我家主子喂猫粮了,回头再说啊……」 接下来就是郭了了和许笙对林菲的信息轰炸和表情包攻击,而林菲彻底潜水,不再回复。 江晚月在群里爬完楼,才打字回复:「刚洗澡去了,才看到。」 她一出现,立刻被抓住。 郭了了:「呦当事人来了,快解释一下吧!」 江晚月打着哈哈想把话题绕过去:「解释什么啊,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笙紧追不舍:「上回在咖啡厅,某人说一点儿也不在乎他。」 江晚月:「本来就是啊。」 郭了了灵机一动:「行行行,你说不在乎就不在乎。那正好,鬼屋要求至少八个人才能成团,你把他约出来呗,我们需要男生壮壮胆!」 江晚月拒绝:「咱们姐妹聚会,带个他多奇怪。」 郭了了开始分配任务:「怎么奇怪了?现在知道讲姐妹情了?这样吧,公平起见,晚月你叫上陈默,让菲菲把她男朋友也叫上,许笙你叫上那个暗恋你的艺术男学长,我……我没人叫,不行我就把我那个冤种弟弟抓来凑数。」 许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林菲突然复活:「我没问题!」 …… 话题迅速朝着“鬼屋出行计划”的方向奔去。 江晚月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沉底的对话框,上一次和陈默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让他晚上来找自己的那一次。 仔细回想,好像每次都是她先主动找他,虽然他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但从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这种认知让江晚月莫名有些不爽,她带着情绪,手指飞快地敲出三个字发了过去:「你很忙?」 刚发过去,江晚月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干嘛,跟他耍小脾气吗? 不知怎的,陈默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有本事挑起她的情绪。 过了十分钟,对话框里跳出一个「?」,紧接着又被撤回,换成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给你颁一个年度礼貌文明奖啊? 她发现自己特别看不惯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他越是平静克制,她就越是想看他失控失态的样子,那样她心里才会平衡,才会觉得痛快。 她敲道:「明天和我去个地方。」 陈默:「哪里?」 江晚月:「鬼屋。」 隔了大约三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个字:「好。」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一家装修颇具东南亚风情的泰餐厅里。 沉文晓发现陈默总是看手机,打趣道:“谁啊?女朋友?” 陈默回复完消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淡淡道:“不是,一个同学。” 沉文晓端起冬阴功汤喝了一口,看着他笑:“你啊,真是白继承了你母亲的好样貌。你是不知道,她上学那阵,有多少人追。” 陈默嘴角弯了弯,眼里掠过一丝柔和:“是吗。” 沉文晓面带微笑,跟他说起了陈慧容当年如何在文艺汇演上跳孔雀舞,如何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那些都是陈默从未见过的、母亲快乐又明亮的模样。 他记忆里的母亲,自从生下他,便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往日的美貌被岁月和操劳磨蚀,脸上总带着挥不去的疲惫。后来为了多赚点钱,她去了会所上班,厄运便是从那里开始的。 陈默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记得那天,母亲失魂落魄地回来,眼眶红肿。 她说,包厢里的客人喝醉了,非要把一个透明袋子里的东西塞给她尝,说是什么“好东西”。 从那以后,母亲便像变了个人,日渐消瘦,精神恍惚,最终染上了毒瘾,身形枯槁如骷髅,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最终在陈默十岁那年,陈慧容为了不拖累儿子,选择自杀。 后来,那间包厢的客人和会所老板都被判了刑,案子看似了结。可陈默总觉得,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会所纠纷,为何会精准地盯上母亲?那袋“东西”,真的只是偶然?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无论花多少时间,他都一定要找出当年那个把母亲拖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常青鬼校 常青鬼校藏在江北区最繁华的购物广场负一层,五一假期的缘故,入口处排起了长队,往来的人声、笑闹声混着鬼屋飘出的阴森音效,反倒衬得气氛格外热闹。 江晚月和陈默到的时候,其他六个人正挤在大厅的休息区等着。 郭了了的弟弟郭昊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游戏打得正嗨;林菲被新男友肖哲紧紧搂着腰,两人你喂我我喂你吃着东西;许笙和那个叫周舟的艺术男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中间空出的位置还能再坐两人。 “可算来了!”郭了了一眼瞥见他们,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宣传单被她捏得发皱,“就等你们俩了,快走快走,前面就到我们了。” 几人簇拥着走到前台,交了钱,听穿黑斗篷的工作人员语速飞快地念完注意事项——“禁止殴打NPC、禁止破坏道具、心脏病高血压者慎入”,末了又各自在免责保证书上签下名字。 “我怎么感觉现在才紧张啊!”林菲拍着胸口道。 肖哲抓紧了她的手,“没事,有我。” 郭昊打完游戏才抬头道,“姐,你一会儿害怕可别打我。” 郭了了立马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小子说什么呢!我才不害怕,你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吧!” 只有许笙和周舟看着比较安静,一点也不害怕,仿佛是观花赏鸟来了。 “喂!”江晚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陈默,“你今天话这么少,是不是怕了?” 陈默垂下视线看她,“不怕。” 江晚月哼了一声,“怕也没用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几人一个个穿过挂着“欢迎来到常青鬼校”的破败校门,率先打头的是一脸淡然的周舟,陈默最后。 刚走没两步,走廊突然暗下来,头顶的灯泡滋滋闪了两下,灭了。 他们看着微弱的灯光辨认周围,一阵冷风裹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啊!!!”郭了了大叫道。 “啥呀啥呀?”林菲不解,顺着郭了了指得方向看去。 只见斑驳的墙面上爬满“血字”,林菲也跟着“啊”了一声。 “我服了。”郭昊捂着耳朵。 许笙轻笑道,“这才刚开始,你俩就……” 第一个房间,是间“医务室”,里面只有一张床,被一个白帘子挡着。 林菲催促道,“快快下一个房间。” 突然,一个npc一把掀开白布,露出青灰色的脸,同时嘶哑道,“啊——救我救我!” 林菲和郭了了顿时吓得往前冲,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江晚月也被惊得往后一仰,后腰撞到洗手台,疼得嘶了声。 下一秒,手腕被人攥住。陈默拉了她一下,借着应急灯的光看她:“撞着了?” 陈默的手触到她后腰时,江晚月下意识躲了下,“没事。” 她别开脸,却瞥见他另一只手正护在她身后,挡住了晃过来的输液架。 往前走是条狭长的走廊,两侧的教室门会突然打开,穿着校服的“鬼”猛地扑出来。 肖哲连忙把林菲往身后拽,郭了了死死扒着郭昊,周舟想去拉许笙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陈默始终跟在江晚月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只是混乱中,几人被冲散了,分别去了不同的屋子。 “陈默?”黑暗中,江晚月声音有些慌乱。 “我在。”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呜咽声,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两人拐过一个弯,是间挂着“生物实验室”牌子的房间,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冲鼻腔。 突然,一个“女鬼”从天花板上吊下来,长发垂落,正好挡在江晚月面前。 她饶是胆子不小,也被这近在咫尺的惨白面孔吓得心头一跳,没忍住叫出了声。 下一秒,陈默伸手将她往旁边一带,自己站到了中间。 那“女鬼”的头发扫过他的肩膀,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等那身影晃过去,才侧头看她:“没事吧?” 江晚月看着他被头发遮住的侧脸,灯光从他下颌线滑过,竟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都是人扮的。” 随后,他们进入一个“停尸间”,里面冷气开得很足。 刚一进去,靠墙的棺材盖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个“尸体”直挺挺地坐起来,脸上涂着青灰色的妆,嘴唇乌紫。 江晚月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陈默的手及时扶在她腰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心里的惊惶顿时消了大半。 “我死不瞑目啊……”那“尸体”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江晚月环顾四周,才发现门在他们进来时就自动锁上了,墙壁光秃秃的,看不出任何出口。 陈默却直接打断了他:“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聪明人。”“尸体”转过头,眼珠白多黑少,“现在,你们手拉着手站好,都闭上眼。” 江晚月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迟疑。 但眼下显然没别的选择,江晚月率先伸出双手,挑眉看他,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陈默低头,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将她的两只手都完完全全包在里面。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层厚厚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有种陌生的粗糙感,却意外地让人踏实。 黑暗里,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还有陈默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很近很近。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牵手,她谈过的历任男友,手都养得细腻光滑,哪有这样的厚茧。 可在这诡异阴森的环境里,被他这样握着,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睁眼吧。”“尸体”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回音。 两人同时睁开眼,就见他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而他们偏头的瞬间,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凑到眼前,眼下还拖着两道暗红的血印。 “啊!”江晚月没忍住叫了一声,陈默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尸体”冰凉的手套,也没丝毫犹豫。 “我们出去。”他拉着她转身,声音冷静得像没事人。 接下来的路,江晚月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跟丢了。 穿过布满假血的走廊,躲过突然从柜子里蹦出来的“厉鬼”,甚至在需要爬过一个低矮的通道时,陈默都是先护着她过去,自己才跟上,始终没松开那只手。 直到走出最后一道门,刺眼的阳光从购物广场的天窗洒下来,江晚月才心口一松。 其他几人竟然早就出来了,正坐在出口处的长椅上。 林菲正捶着肖哲的胳膊抱怨:“刚才那‘鬼’扑过来的时候,你跑得比我还快!” 郭了了红着眼圈,被郭昊嘲笑“哭包”,惹得郭了了又一顿捶打。 周舟提着杯奶茶走过来,递给了许笙。 许笙坐在沙发上淡定地刷着手机,抬头看见他们,突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投过来,眼神里都带着点震惊和戏谑。 江晚月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默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动了动,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江晚月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鬼屋的后半程。 真心话大冒险 从鬼屋出来,天色已沉,街灯渐次亮起。经历了一下午的惊悚刺激,几个人都有些精神疲惫,食欲不振。郭了了提议去附近的清吧坐坐,说是要“压压惊”。 郭昊被郭了了顺路送回家后,余下的几个男生径自去前台点单。卡座里一时只剩下几个女生,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每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可以啊你俩。”郭了了冲江晚月眨了眨眼,竖起拇指,语气里满是调侃。 林菲抿嘴一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许笙凑近了些,声音轻柔却直击要害:“在一起了?” 江晚月被问得耳根发热,强作镇定地抿了口柠檬水,“不是,当时只是……害怕而已。” 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二字。江晚月被看得不自在,目光飘向舞台,“你们够了啊……” 清吧里灯光昏黄,驻唱歌手正弹着吉他低吟浅唱,沙哑的声线伴着和弦在空气中流淌,气氛慵懒而松弛。 不一会儿,几个男生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摆满了色彩缤纷的鸡尾酒和小食。 陈默走在最后,手中却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见陈默过来,坐在江晚月旁边的许笙默契地让出位置,江晚月悄悄给她竖了个中指,换来对方一个狡黠的 wink。 座位是半环形的沙发,开口正对舞台。从左到右依次坐着郭了了、肖哲、林菲、江晚月、陈默、许笙、周舟。 几人吃着零食,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点评一下台上的表演。 郭了了觉得不够热闹,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空酒瓶在玻璃转盘上旋转,几圈后缓缓停下,第一次就精准地对准了林菲。 她选了大冒险,郭了了坏笑着指了指肖哲:“亲他耳垂一下!”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菲红着脸飞快地亲了一下,肖哲的耳尖顿时红得能滴血。 第二次转到了周舟,他选了真心话。 林菲顺势问道:“谈过几场恋爱?” 周舟在追许笙是众所周知的事,作为朋友自然要帮她把把关。 周舟的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过。” 他外形出众,家世也好,按理说不该缺桃花。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连许笙都惊讶地看向他。周舟回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神诚挚。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陈默。 郭了了眼睛发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默瞥了眼瓶口,淡淡道:“真心话。” “那……”郭了了拖长语调,“初吻在什么时候?” 江晚月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眼角余光悄悄飘向他。 陈默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一个多月前。” 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又看向表情不自然的江晚月。 一个月前,这两人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呢,这俩人什么情况? 江晚月轻咳一声:“下一个吧。”故意忽略了朋友们投来的探究目光。 陈默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酒瓶,瓶口慢悠悠地转了大半圈,最终停在江晚月面前。 “大冒险。”她抢先说道。 郭了了立即拍桌起哄:“和陈默对视三十秒!不许笑,不许躲!”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江晚月抬眼望向陈默。 他的目光早已落在她身上,昏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本以为会坚持不住,可真正对上他的眼睛时,却莫名平静下来。 他的眼神很深,不像平日那般淡漠,倒像是藏着星辰大海,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十秒,二十秒……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他平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快到三十秒时,陈默忽然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江晚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脸。 整个过程里,大家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游戏继续,郭了了带头起哄,灌了江晚月好几杯烈酒。她酒量本就一般,很快便晕乎乎的,游戏只好叫停。 这时邻桌有个男生过来搭讪,端着酒杯就要和她碰杯:“美女,单独喝一杯?” 江晚月晕乎乎地正要抬手,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 陈默的眼神冷得能结冰,“她不能再喝了。” 郭了了几人交换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男生悻悻离开后,陈默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把蜂蜜柚子茶推过去:“喝点这个。”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灯光下,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酒意,平日紧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渐渐地,其他人都找借口散去,默契地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晚月靠在陈默肩头,听着舞台上传来的粤语老歌,整个人像飘在云端。她听见陈默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渐渐盖过了舞台的音乐声。 散场时,江晚月脚步虚浮,陈默伸手扶住她,她便顺势靠在他臂弯里。他身上的淡淡酒气混着皂角清香,莫名让人安心。 “陈默,”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扶着她的力道稳了稳。 叫我的名字(微H) “陈默,我好难受。” 酒吧门口,陈默揽着江晚月摇摇欲坠的肩膀,跟她说,“我送你回家。” “不回。”父亲这几天出差,江晚月突然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那去我家?”陈默试探性开了个玩笑。 江晚月真的思考起来,半晌道,“好吧。” 陈默低头看着她,江晚月虽然有些醉,但意识比上次酒吧偶遇她那回,意识清醒许多。 他眼神晦暗不明,缓缓道,“那走吧。” 江晚月坐在沙发上,陈默给她递过一杯温水,她一口一口地喝光了。 喝完之后,陈默又接了一杯新的放在茶几上,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要睡觉吗?”陈默本意是问她要不要去卧室里睡,可一出口,才发觉这句话问得有些暧昧。 江晚月看向他,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陈默也看向了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比那个大冒险游戏还要久,像是在较劲儿,又像是确认心中滋生的欲望。 谁也没移开视线,直到江晚月轻轻一笑,漂亮得摄人魂魄。 她说,“陈默,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陈默心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他问,“什么样的想法?” “比如,”江晚月伸出食指,缓缓滑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巴,然后按在了他脆弱的喉结上,“想上我。” 陈默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按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倾身而上,和江晚月不过一拳距离。 呼吸交缠中,陈默开口道,“是有过,大小姐要帮我实现吗?” 江晚月直勾勾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而是心中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她想看,冷静自持的陈默,变成为她疯狂为她失控的样子。 她的另一只手往下,准确摸到了他的下身处,轻轻揉了一把,“噢~现在就有反应了。” 陈默呼吸变重,“江晚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比假惺惺地叫她“江小姐”顺耳多了。 “知道啊,”江晚月的眼睛漂亮的不可思议,闪着细碎的光,透着一股执拗和娇蛮,“你看光了我,我也要看你的,上次没看到。” 陈默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短短几秒钟,脑海里闪过很多张江晚月的照片,却没有一张,能比得上她此刻的吸引力。 陈默想他大概没醒酒吧,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接下来的行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捧住她的后脑勺,视线在她唇辩上流连,终于缓缓俯身。 当双唇相触的瞬间,陈默脑海中炸开一片绚烂的火花。她的唇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温热,彼此的体温在接触的刹那交融升腾,如同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尽管毫无经验,陈默本能地知道这远远不够。他试探性地用舌尖轻叩她的牙关,在获得默许后长驱直入,像探索新大陆般细致地描摹她口腔内的每一处轮廓。 “唔……”江晚月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被这个带着青涩却异常热情的吻击溃防线。她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跌入柔软的沙发。 陈默步步紧逼,双臂支在她耳边,俯身看着她。 “江晚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这次再闭眼,就没机会了。” 陈默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月光为他年轻健美的身躯镀上一层银辉。 江晚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前是一具堪称艺术品般的男性躯体:一米八六的颀长身材,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而腿间的物件已然起了反应,肉棍又粗又长,冲上竖着。 这是江晚月第一次见到除了黄片之外男人的性器,那昂扬的欲望让她心跳加速,她好奇地伸出手,握住了茎身,肉棒条件反射般在她的手心跳了跳。 那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触电般松开了手。 “这回公平了吗?”陈默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打趣问。 “不公平。” “怎么?”陈默好奇,她还会有什么歪理。 “你没当着我的面自慰。” 这下轮到陈默哑口无言了,他一步步走近,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江晚月的脸上。 “好。” 随后,他就那么靠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挺立的欲望,开始有节奏地抚弄。 江晚月再也说不出话来,静静看着他表演的限制级画面,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可控的有了反应。 她想,这人可真够听话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她又不想当着他的面解决,尽管他就是这么做的。 正胡思乱想着,陈默突然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还没看够?” 说完,他的吻落了下来,吮吸着她的唇瓣,两条湿漉漉的舌头勾缠在一起。 江晚月的上半身挂在他结实的臂弯上,仰着头接受着这个汹涌的吻,几乎吻了将近四五分钟,陈默和她略分开些许,声音暗哑,“按照你的‘公平论’,我是不是也可以摸摸你的?” 江晚月率先抓住他又变大了些的肉棒,学着他的样子上下撸动。 陈默全身麻了一下,不可控地吻上她的耳朵,发出动情的喘息。 江晚月敏感地瑟缩了下,陈默那本就好听的青年音,在她耳边清晰又放大。 陈默边吻着她,边将她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个干净。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根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按压在她的阴蒂处。 那里已经很湿了,他的食指借着润滑缓缓在花心处揉捏着。 江晚月不知道自己摸和被别人摸的感觉天差地别,她只觉得一股股剧烈的电流从那处向四肢五骸散发,爽得她头发发麻。 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白皙的双腿难耐地扭动着。 “分开些,夹得我动不了了。”陈默在她耳边诱哄道。 江晚月摸着肉棒的手失了力,她已无暇去顾及其他,一味地沉溺在这从未有过的快感中。 “不行……” “怎么不行?” “太爽……” “这样啊……” 陈默低下头,叼住了她的一颗奶头,舌尖来回舔弄着口中的红果,很快果子变熟变硬。 “嗯啊……”江晚月口中溢出一声猫叫似的呻吟。 陈默边吃着她的奶子,边抚摸着她湿淋淋的逼穴,在这双重刺激下,江晚月很快弓了弓身子,到达了顶峰。 陈默看着她这幅性感的模样,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他的肉棒涨的发疼,急需一个可以爆发的出口。几乎是动物性本能,他想都没想的往江晚月下面一处隐秘的口探去。 然后他脑袋嗡的一声,像警钟猛地敲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那处并不如阴蒂,一摸就会有快感,江晚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屁股往后缩了缩。 她睁着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显然还没做好准备。 “用手,可以吗?”陈默转而去抚摸她柔软的奶子,表示不会再进一步。 江晚月试探性伸出手,学着记忆中女优的样子,上下缓缓撸动。 陈默在她耳边轻声鼓励道,“江晚月,再快一点。” 江晚月加快了动作,肉棒逐渐在自己的手里变大变硬,这种感觉很神奇。 陈默搂着她,不住地亲吻她红彤彤的嘴唇、敏感的耳垂、修长的脖颈。 他分开她的双腿,指腹来回揉着她的花心,淫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半个手掌。 两人就这样一边舌吻着,一边互相抚慰着对方的火热。 江晚月在陈默的抚摸下,高潮了不知多少次,而她的手都酸了,陈默的性器依然硬如烙铁。 “好累……”江晚月抱怨道。 陈默揉着她的奶子,力度很重抓得她都有些痛。 他声音低哑,“江晚月,叫我的名字。” 江晚月终于看到他因为自己陷入情欲中的样子,此时的他,眼睛发红,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好……性感,好满足,这与他之前听从于自己做事的样子不同,那时的他,表面顺从,内心却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刻的他,从内到外所有的一切都任由她调动。 “陈默。”江晚月软着嗓音开口,透着一丝魅惑,“陈默……你好色啊。” “陈默,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直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陈默,你其实闷骚得很,表面上装的很高冷,实际私下里不知意淫过我多少回了吧。” 江晚月一句一句的调侃,像是催情符,他猛地扣住江晚月的后脑勺,有些急切地吻上她。 “晚月……” 不一会儿,寂静的夜里,传来了男生动情的低喘声。 什么关系 假期最后一天,一直装死的江晚月被郭了了的连环夺命call叫了出来。 一家热带雨林风格的西餐厅,包间里爬满仿真藤蔓,吊灯裹着棕榈叶,连餐具都印着椰树图案,环境布置的很精美,可她们谁都无暇去观赏。 郭了了一见到她,手里的牛排刀“啪”地拍在桌布上,刀尖虚虚指着她:“说!你和陈默,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林菲立刻凑过来,手肘支着桌面,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而且,你把人家的初吻都给夺去了?”许笙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江晚月。 江晚月拢了拢刚吹好的卷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上的纹路,“能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我爸派来的保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砰——”林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都跳了跳,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嗓门拔高了些,“保镖?谁家保镖能让你大清早从他家里出来?这几天你手机跟静音了似的,问你就装死,那天从清吧出去后,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又回他家了?” 郭了了和许笙齐刷刷地看向江晚月,眼睛瞪得溜圆。郭了了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那晚……真有事?” 江晚月的脸变得不自然起来。说有事,其实也没到最后一步;可说没事,又确实越过了普通界限。 两个人互相“帮忙”后,就各自洗了澡,依旧是她睡床,他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醒来时,床头柜上摆着白粥和包子,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遒劲:“我出去有事,饭凉了就热热,吃完走时帮我关门。” 他甚至体贴地避开了清晨可能撞见的尴尬,这几天也没联系过,仿佛那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醉酒后的情不自禁。 叁人看着江晚月变幻莫测的脸,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江晚月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切牛排的刀叉在盘里划拉出刺耳的声响。“我们就是……嗯……” 恋人?朋友?炮友?好像都不太对劲。 “合作关系!”她急中生智,抛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答案。 “合作关系?”叁人异口同声,音调里的荒谬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也知道崔凌竣那性子,谁跟我走得近他都要发疯,没人敢跟我谈恋爱。可我总不能为了他守身如玉吧?”江晚月喝了一口果汁,试图让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所以就……私下里和陈默玩玩这样……他不会到处说,也方便。” 郭了了却眼睛一亮,拍着手笑:“哇,听起来好刺激!瞒着崔凌竣搞地下情,跟谍战片似的。” 林菲也跟着点头,坏笑着补充:“这算什么?正宫和小叁,晚月你可真会玩。” 许笙皱了皱眉,语气认真了些:“虽然这样不对,不过作为朋友,只劝你一句,一定得藏好了,别让崔凌竣发现。还有……”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陈默的家庭背景摆在那儿,你们俩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玩玩可以,别当真。” 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江晚月心上。她知道许笙是好意,也明白现实差距确实像道鸿沟,可心里还是莫名地堵得慌。 她叉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吧,再不吃都凉透了。” 话题总算被岔开,女生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新出的化妆品、限量款包包和明星八卦勾了过去,笑闹声重新填满了包间。 江晚月插在她们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刀叉戳着盘子里的意面,心绪却有些飘。 她对陈默,是什么感情呢? 原来有些界限一旦越过,连自欺欺人都变得艰难。 - 开学第叁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公布了。 大课间,郭了了背靠墙壁,双手捧着成绩条,一脸愁云惨淡。 “天哪,我这次居然退步了。” 林菲摆弄着桌上的镜子,自顾自端详妆容,“你退步不是很正常吗?天天追你那韩国爱豆。” 郭了了不服气,“你又比我好到哪去?我年级36,你40好不好!” 林菲没接话,转过身问许笙:“笙哥,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吧?” 光华学校为保护学生隐私,每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 许笙把自己的成绩条递给她看——果然,班级和年级都是第一。 “哇塞!”另外叁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江晚月接着说:“这学期的‘光华优等生’肯定又是你了。” “光华优等生”是光华学校的专属奖项,每学期评选一次,各年级仅有一个名额。评选主要依据成绩、品德和特长等多项指标,许多国内外知名大学都会重点关注这个奖项,因此它也是光华学生竞争最激烈的荣誉。 “那也不一定,”许笙一边收起成绩条,一边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将笔记本放在左侧,课本摆在右侧,“特长加分占了70%的比重,最后结果还得看这个。” 郭了了小声嘀咕:“这个比例确实不太合理……”她瞥了江晚月一眼,“好像是从崔凌竣入学那年改的?他舅舅家是学校大股东……去年高叁的优等生就是他表姐,一个马术金奖直接加了20分……” 林菲道,“所以啊,还没有贫困生获得这个奖项的先例呢。” 郭了了道,“说到贫困生,五一之前提过的,让陈默加入学生会,还有消息没?” 江晚月陷入沉思,开学第一周,她为了许多社团活动的重启,变得格外繁忙,她完全忘了这回事,也很少见到陈默。 崔凌竣倒是恢复了每天来找她吃午饭的习惯,仿佛之前的吵架没发生过,他说了很多五一期间去家里公司实习的见闻,但从没透露过“陈默是否加入学生会”这方面消息。 不过,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很快便有了结果。 加入学生会 周五下午的学生会办公室,程雯敲了敲桌面:“今天召集大家,一是强调下月国际交流生的接待事宜,二是正式欢迎新成员。” 她侧身看向角落,“陈默,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末尾的男生,在陈默、江晚月和崔凌竣之间来回逡巡。多数人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陈默,看清他的模样后心中便明白了几分,难怪崔凌竣会把他当情敌,这张脸确实过分出众。 陈默一身黑衣,身形挺拔,个高偏瘦,看着比身高183cm的崔凌竣还高出几分。他眉浓如墨,目若寒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面无表情时,五官线条透着凌厉之感,看向每个人时,眼神仿佛不带丝毫感情,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想法。 “大家好,我是陈默。” 程雯以公式化的口吻说道:“好了,陈默你坐下吧,欢迎你加入学生会。” 随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更多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陈默对那些直白的打量、不怀好意的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全都视若无睹,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大家面前是交流生资料和活动安排,”程雯翻开文件夹,声音清晰有力,“外联部挑英语好的同学一对一接待;学习部对接班主任,带交流生进班并准备资料;生活部负责校园导览和生活指引;宣传部周一前交破冰活动方案……”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唯有陈默两手空空坐在最后排,仿佛这场会议与他无关。 程雯讲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问道:“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或者需要补充的吗?” 崔凌竣抖了抖手中的方案,在纸上轻轻一弹,漫不经心地说:“我看了一下,每个交流生分配的班级里恰好都有学生会成员,不如就让他们来担任一对一服务吧。” 众人浏览了一遍资料,发现他所言不虚,这个提议确实能更便捷地帮助交流生。 程雯仔细确认了每位交流生的资料后,说道:“其他人都没问题,只是安娜……她被分到高一D班,这个班级里有谁是学生会成员?” 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排。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崔凌竣的提议根本就是冲着陈默来的。 陈默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屏息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是在说我吗?” 江晚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许多天没见,并没有让那夜的尴尬消散多少,如今看到他一派冷静自持的样子,反而让她越来越想完全掌控这个人。 “虽然你刚加入学生会,但还是得参与进来,做好记录,”程雯微微皱眉,“如果让你负责照顾即将到你班级的安娜小姐,你能做到吗?” 先不说语言沟通方面可能存在障碍,单是安娜身为美国知名上市公司的女儿,与陈默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就可能导致两人很难有共同话题。 陈默的目光缓缓落在长桌对面的崔凌竣身上,对方回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显然,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可以由他来做选择的问题。 - 陈默加入学生会的消息一经公布,瞬间在学校掀起轩然大波,华光论坛上更是爆帖不断,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不是吧,会长这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平民在学生会拥有决策权?」 「肯定是崔凌竣出的主意。我说他俩这对小情侣能不能别再折腾了,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的。」 「不过这倒挺有新意的,之前还真没有贫困生进入学生会的先例……」 「楼上怕不是陈默的颜粉?他是长得帅,但家境摆在那儿,根本不够格好吗?」 「颜值确实能打,要不是出身拖后腿,校草之位说不定真能争一争。」 舆论闹得沸沸扬扬,这几位当事人却一个比一个平静。崔凌竣不再找陈默的麻烦,或许是发现江晚月对陈默也并不上心,只是当做保镖看待,失去了威慑力。又或许是因为国际交流生即将到校,他想给这个“新学生会成员”留些面子。 而江晚月忙起来之后,也无暇顾及陈默,既没“召见”也没派任务,两人回到了刚开学时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只是那份刻意的疏离里,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有时她会在学校便利店或者图书馆遇见陈默,对方仿佛在刻意避嫌,从不主动和她打招呼。 论坛不少人在讨论,陈默答应加入学生会本身就是对崔凌竣的反击,这个行为虽然惹得大多数学生不满,不过意外的倒是获得了贫困生群体的支持。 有一次,江晚月还看见有女生给陈默递情书的场景,陈默看了她这边一眼,随后婉拒了那个女生。 江晚月不禁好奇,拒绝是因为她在场,还是因为那个女生是“贫困生”,可以得罪? 大概是后者吧,毕竟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优等生考核 在程雯的安排下,陈默加入了学习部。 她考虑的很周到,一是学习部是最能为贫困生谋取“权益”的部门,二是学习部部长兼任学生会副会长的沉翊轩。 沉翊轩与崔凌竣关系不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见程雯并不想让崔凌竣如愿,让学生会变成他发泄私欲的工具。 沉翊轩为人温和,因此他并不会为难陈默,反而在很多事务上,尤其是与贫困生相关的,会主动征求陈默的意见。 由于陈默同时具备“贫困生代表”这一特殊身份,所以他享有部长级别才拥有的重大事项投票权。 这天下午,陈默拿着刚整理完的材料,敲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副会长,”他将一张表格轻轻推到沉翊轩面前,“这是四月份的优等生考核统计表,已经全部核对完毕。” 沉翊轩正低头批阅文件,只应了声“好”,接过表格放在一旁。 过了片刻,他察觉陈默仍站在原地,便抬起头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陈默目光平静,声音沉稳:“据我了解,‘光华优等生’的评选标准中,成绩只占30%的比重?” “是的。”沉翊轩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等待着陈默的下文。 “而且据历年记录,这个奖项从未有贫困生获得过。以往的获奖者,大多都是在某一方面特长特别突出的学生。”陈默继续说道。 沉翊轩轻轻皱眉,直视着陈默:“你想说什么?” “我认为目前的评选标准,对贫困生群体并不公平。”陈默坦然道出自己的想法。 沉翊轩叹了口气:“这个标准已经实施好几年了。” “并不是沿用得久,就代表它是合理的。” 沉翊轩有些意外于他的执着:“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与沉翊轩隔桌对视:“既然不合理,就应该改变。” “你知道这个标准最初是谁推动制定的吗?”沉翊轩意味深长地问。 “猜到了。”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坚持?”沉翊轩追问道。 “这就是我答应加入学生会的原因。”陈默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沉翊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陈默是个聪明人,在崔凌竣的种种打压下会选择隐忍,只求安稳度日。 但现在看来,这个看似沉默的少年,不仅有着自己的野心,更有着独立的思考和难得的勇气。 沉翊轩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就试试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其实他一直也觉得这个评选标准有失公平,只是学校毕竟是崔家控股,很多时候不得不顾及这方面的关系。 他会成功吗,结果显而易见,不过他没权利干涉。 -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在返回教室的路上,陈默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同班的吴志。 这人一向只敢在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平时见到他都是躲着走,今天却主动迎了上来,神情局促不安。 “那个……陈默,”吴志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上个月优等生考核的排名了?” 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我……排第几?”吴志问得急切,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默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你。” 吴志顿时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对不起,我以前为了不受欺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现在加入了学生会,又是贫困生代表,我这次期中考了年级第一,应该有机会的吧……能不能帮帮我?” 陈默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向副会长提出了对评选标准的质疑。 他只是径直往上走,留下一句反问:“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走廊上,周婷正抱着一摞卷子往前走。见到陈默,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刚去学生会了吗?” 陈默点点头。 周婷稍稍压低声音:“听说副会长让你负责整理优等生考核表,是真的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周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肯定没上榜啦,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陈默伸手帮她抓住一张差点被风吹走的卷子,压低的声音随风飘散,“上个月,你是第一。” 周婷顿时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的存在就是错 放学后,夕阳如血,将天边染得一片通红。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在余晖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暖黄的光晕。 陈默坐在窗边的位置,对面是江晚月的父亲江远梁。 江远梁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看似随意地开口:“这段时间,江晚月没出什么大事吧?”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能洞悉一切,却又让人猜不透情绪。 陈默微微低头,目光低垂,恭敬地回答:“没有,江小姐这一阵对学习很上心,还经常和同学一起泡图书馆。” 江远梁微微点头,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推到陈默面前,“那就好,这是你接下来一个月的报酬。” 陈默赶忙伸手接过,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谢谢江总。” 江远梁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地问:“你那个亲戚,对拆迁后的楼房还满意吧?” 陈默应道:“我的表姑,非常感激江总。要不是江总帮忙,表姑一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安置。”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对了江总,我暑假打算去打工,可能没办法继续照看江小姐了。” 其实,他是因为摸索到一处江州毒品流向的关键性证据,必须要摆脱这个“临时保镖”的身份,才能全身心投入调查。 江远梁点了点头,“没关系,你不说我也要送她去学雅思,准备出国的事情。她这个年纪,还是要多出去历练历练。” 出国?陈默心中一震,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江晚月刚从学校出来,不经意间瞥见咖啡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人,不禁有些意外。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父亲率先起身离开。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江晚月拿出手机,快速地对他发送了句,“过来。” 自从五一假期之后,她和陈默已经两周没再好好说过话,平时见面也基本是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打个照面。 然而,每当午夜梦回,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陈默,想到他的手,那种独特的触觉,带着一股电流,让她难以忘怀。 两人来到一家私房菜馆,江晚月订了个临江的包间。 夜色渐渐低垂,窗外人群熙熙攘攘,远处是大片灯火辉煌的江景,江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你和我父亲说了什么?”江晚月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总只是问了我你的近况,我如实说你这段时间很乖,学习上也很努力。”陈默耐心地解释道。 江晚月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这么关心我,却不知道他送来的好保镖,都做过了些什么?” 陈默微微皱眉,面露歉意,“对不起,那晚我太冲动了,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江晚月看着他那满含歉意的脸,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心头,“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赖账?当初你可爽得很。”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我并没有否认。” “最近又有女生跟你告白了,你可真受欢迎啊。”江晚月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含着醋意。 “我并没有答应过任何人。”陈默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默,你是我的人,请你记住这一点。”江晚月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尽管还有一个多月陈默就暂时不用伺候这位大小姐了,但他并没有说,毕竟她现在还是自己的雇主,他轻声应道:“好的。” 然而,江晚月最烦的就是他这种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 她心中的怒火更盛,猛地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杯子顿时四分五裂。“陈默,你是不是从没喜欢过一个人?” 陈默一怔,他没想到江晚月会这么问,他以为,他只是她一个趁手的可随意消遣的“玩具”,两人之间不会涉及到情感。 他确实没喜欢过任何人,对于江晚月,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情,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习惯性关心,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下意识地抓住江晚月还要扔第二个杯子的手,问道:“江晚月,你在生什么气?” “衣服脱了。”江晚月握紧拳头,情绪有些失控。在她心里,只有陈默沉溺于情事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不一样的一面,才不像平日里那样让她捉摸不透。 “你疯了?”陈默瞪大了眼睛,这里是随时有人进来的饭店,可不是隐蔽性很高的家里,她怎么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江晚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她扭过头去,深呼吸了一口气坐下了。 她拿起筷子,愤愤地戳着桌上的食物,自顾自地吃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陈默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无奈,突然感觉自己的处境,就像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会惹她生气。 这段时间,大哥不止一次问过他关于那件事的进展,他每次都会找借口搪塞过去,眼下时日无多,他更要加倍谨慎、拿出十足耐心。 他默默地给江晚月盛了一碗汤,轻轻推到她面前,试图缓和气氛。 江晚月看了一眼那碗汤,没说话,依旧闷头吃着东西。 陈默试探性地开口道,“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会改。” 江晚月愤愤地说道,“你的存在就是错。”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在无理取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默听了这话,也有点火气上来,他沉声道,“你说的对。” 这顿饭就在这样尴尬又压抑的气氛中吃得不欢而散。 陈默提出送江晚月回家,江晚月站在原地,半晌才轻声道,“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不想承认 墨蓝夜空,弯月高悬。 江晚月领着陈默,穿梭在市中心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终在一座现代化建筑前停下。这座建筑外观简约大气,与周围繁华的街景相得益彰。 建筑共三层,一楼像是个接待室,地面铺着大理石瓷砖,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二楼。这里空间极为开阔,足有两百多平米。地面是木质地板,四面墙壁皆为巨大的落地镜,边缘镶嵌着银色金属条,角落摆放着一套顶级的音响系统。 三楼则像个私人休息室,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柔软的沙发,围绕着一张复古风格的木质茶几。 这栋楼装修很简单,但又不失风格,稍加改造,一定会更为美观。 陈默环视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江晚月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茶几上的一个相框“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家舞室。” 陈默一怔,市中心位置的一个独栋小楼,价值多少,恐怕难以想象。 他走过去,坐在江晚月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相框上有一张照片。 一大一小,小女孩肯定是江晚月,而旁边那个和她眉眼极其相似的女人,想必就是她的母亲了。 江晚月不愧是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五官精致的恰到好处,她母亲长得温婉优雅,而她多了几分张扬明媚。 “你母亲,很好看。”陈默由衷夸赞道。 “她五年前就去世了,”江晚月倚着沙发,目光虚无地看着前方,“在我即将要上初中的时候。” 陈默的眼神暗了下来,看向江晚月。 “她是大名鼎鼎的舞蹈家,而我从小在她的影响下,也爱上了跳舞。可我没有她的天分,为了不被其他人说,‘沉清的女儿就这水平的吗’,我变得更加努力。” “可我父亲并不同意我跳舞,因为我要承担延续家业的责任,艺术只是消遣,不能成为主业。” “母亲去世后,父亲驳回了我要上艺术学校的请求,并且对我的学业和生活管理的更为严格。” “可他明明,也不算一个合格的父亲。” 江晚月没再说下去,因为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陈默借着月光,看到了她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江晚月偏头望向窗外,回避此刻的失态,却被旁边的人揽入怀里。 陈默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江晚月的头埋进陈默的肩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从呜咽声渐渐变成发泄的哭泣声。 约莫过了20来分钟,江晚月终于止住了哭泣,她脱离了陈默的怀抱,揉了揉眼睛,“我去洗个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晚的一切都变得很反常,很不像她自己。 她很确定,她是讨厌陈默的,特别是看到父亲和他谈话的场景。 两个人,都是时刻管着她,限制她自由的“一丘之貉”。 只不过,对于父亲,她无力反抗他安排的一切,而陈默,她却可以随意宰割。 对父亲的不满越大,她就越想欺负陈默。 为什么呢,这好像已经脱离了当初单纯的报复之念,轨道逐渐偏离,往她看不懂的方向走去。 江晚月整理好状态后,拉着他下了二楼,对着面前巨大的一面落地镜。 她伸出手,陈默顿了顿,回握住了她的手。 “我教你跳舞吧。” 陈默看向镜中反射的他们的身影,拒绝道,“我不想跳。” 江晚月摇了摇他的手臂,“交流生要来了,你难道不要学一下交际舞,让人笑话怎么办?” 陈默想都没想,“那就让她找别人。” 江晚月使力,让他整个人靠近自己,“就当为我学的好了。” 陈默看着镜中她微红的眼眶,终究没再拒绝。 江晚月的指尖带着点刚碰过水的凉意,轻轻搭在陈默的肩头。 她轻声道,“搂住我的腰。” 木质地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江晚月先带着他走基础的舞步,“左脚前,右脚侧,对,重心放稳……” 陈默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些,肢体有些僵硬,偶尔会踩到她的鞋跟。 每次出错,他都会停下,眉头微蹙,生怕会踩疼她。 江晚月却笑起来,仰头看他:“别紧张,跟着音乐走就行。” 舒缓的华尔兹旋律从顶级音响中流淌出来,江晚月带着他旋转,裙摆扫过地板,划出柔和的弧度。 镜中的两人渐渐默契起来,他的步伐不再卡顿,甚至能在她转身时,稳稳地接住她的腰。 “抬手。”江晚月轻声说。 陈默抬起手臂,她顺势旋身,后背贴住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随着舞步起伏的呼吸。 旋律渐缓,江晚月转过身,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垂眸望过来的目光。 月光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平时总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两个人颇有默契地注视着彼此。 周围突然静得厉害,音乐在一曲播放完后自动暂停。 舞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的声音,不知是谁的。 江晚月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她想移开视线,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只能望着他的眼睛。 陈默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揽在她腰上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半分。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像被温水慢慢泡开的茶,渐渐弥漫开说不清的味道。 突然,江晚月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点水汽的微凉,试探着触碰着。 江晚月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为何总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是因为她不想承认,她喜欢上了陈默。 趴好(微H)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扶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同于江晚月试探性地触碰,而是强势地伸出舌头,在她的口腔内来回扫荡,舔过她的唇边与齿尖。 江晚月被迫抬着头,张大了嘴巴,舌头被他的勾出来与其纠缠。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带着赌气的冲动,也没有醉酒后的迷离,而是两人在清醒状态下的相互吸引。 陈默一手托着江晚月的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啄吻着她的唇。 慢慢的,他扶在腰上手渐渐上移,掀开她的衣摆,五指如游蛇般流连在她光滑的肌肤上。 然后,大手隔着内衣,五指收拢,揉捏着她的奶子。 江晚月嘤咛一声,不自觉咬上了陈默的唇。 “怎么了?”陈默声音低沉,头更低了些,去嗅闻她脖颈的香气。 江晚月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清醒状态下,她有些不自然,脸微微红了,“去……去楼上。” 两人上了楼,江晚月在某处一推,一个隐藏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休息室,装修简单却很齐全,有床、衣柜、桌子,还配备一个淋浴室。 江晚月依靠在窗台边,“我有时不愿意回家就来这儿。” 陈默环顾四周,这里面积不算小,几乎比他整个出租屋都要大,可见江母的用心程度。 “我父亲每次听说我在这儿,他也不管我了,”江晚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陈默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腰,似是安慰。 两人在床边抱了会儿,江晚月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先去洗澡。” - 月光下,赤裸的两人黑色的大床上拥吻,他们从床头滚到床尾,双手在彼此的身上四处点火。 “陈默……嗯啊……”江晚月白皙的手指插进陈默的发间,双腿微微弯曲着,脚趾扣紧床单。 陈默跪趴在她的腿间,双手扶着她的大腿,让两条腿分得更开,舌头来回转着圈地舔着她的花心。 一些淫水从下方的肉穴中流出,浸湿了床单,而阴蒂被舔弄的越来越大,看起来红肿不堪。 “不行……嗯啊……”江晚月感觉到陈默的碎发戳在她敏感的大腿内侧,敏感点又不断受到刺激,细碎的呻吟从她口中溢出。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忽然弓起了身子,整个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嗯啊……陈默……高潮了……”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视线渐渐模糊,眼眶流出一些生理性泪水。 陈默直起上半身,看着江晚月,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伺候的大小姐舒服吗。” 江晚月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力度,像在调情。她伸出小腿,踢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该我了。”陈默的目光顿时变得深沉与急切,像观赏了许久的猎物终于可以下手。 陈默将她的身体调转,“别动,趴好。” 江晚月回过头,看他,难得显露出一丝不安,“你要干什么……我还不许!” 他们之间,向来是互相用手帮忙,从未做到最后一步。 “别怕,我不会那样。”陈默倾身而上,从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吻到她的尾椎骨。 江晚月颤抖着,身体顿时软了下来。 过程中,她能感受到自己屁股后方一直被一个又硬又烫的家伙盯着。 她甚至在想,今天要不要试一试?做爱到底是什么感受。 她向来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既然她喜欢陈默,那么第一次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的事,比不上当下的快乐。 正胡思乱想着,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抬起,整个人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撅着。 她抓着床单,看着自己被摆成一个淫荡的姿势,“陈默……你在干什么?” 她虽然心里同意,不代表未经允许他就可以任意妄为。 然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陈默要做什么。 陈默竟然将他的肉棒,插进了她并拢着的双腿之间。 “你混蛋……”江晚月骂道。 然而陈默头一次不顾江晚月的反抗,掐着她挺翘的屁股,借着淫水的润滑,挺动着腰胯在那处抽插起来。 舒不舒服其次,这样的视觉效果与做爱几乎无异,陈默边俯身吻着江晚月的后背,边将肉棒一下又一下插进去。 江晚月感觉到他的性器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粗、越来越烫,自己双腿间几乎要起火。 她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居然感觉出一丝丝的快感。 原来,动作间,陈默那硬如烙铁的肉棒和沉甸甸的卵蛋,偶尔会擦过她花心的敏感点,淫水不断流出减少了摩擦,使其结合的更紧密。 “嗯啊……陈默……慢点……滚蛋……” “不行……嗯啊……到了到了……” 在这个陌生的姿势中,江晚月再次抖着身体到达高潮,连陈默也没想到。 他轻轻笑了声,“江小姐的身体……还真是敏感。” 在江晚月的耳中,这不免听着有些丢脸,她赌气翻身坐起来,“不弄了,你好慢。” 陈默一下子没了脾气,“我说错话了。” “再一会儿好不好。” 江晚月看着他,“陈默你是有射精障碍吗?” 陈默坦率承认,“是。” 江晚月看了他半晌,没忍住笑了出来。 两人结束之后又洗了澡,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陈默从浴室出来,拿起自己的衣服,问道,“那我走了?” 这本是一个很寻常的询问,从前她还没意识到,然而此时此刻,江晚月听着这么不舒服。 “你爽够了就走?” 陈默不解,以前都是这样的,两人也从来没一起过夜过。 江晚月咳嗽了下,语气带着一些不自然,“那个,你在这儿打地铺吧。” “主要是衣服脏了,你去洗一洗,明天才能穿。” 最后,江晚月一个人躺在两米二的大床上,陈默睡在她床侧地上。 “陈默。” “嗯?” “地上凉不凉?” “还好。” 又一会儿,陈默几乎睡着了,他听见江晚月又问。 “陈默?” “嗯……怎么了?” “给我讲个故事吧,睡不着。” 陈默无声地笑了下,他轻咳一声,应道,“好。” 叫板 从那晚起,江晚月和陈默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她像个古代的皇帝召见妃子,偶尔给他发去一条短信,他就顺从地出现在指定的地方。 午休时她的休息室,或者深夜他的出租屋。 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肢体交缠,呼吸相融,可一旦分开,那种刻意的疏离又迅速回归。 互相抚慰过后,江晚月看着陈默平静地穿好衣服,又恢复成那个清冷寡言的样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知道自己给不了他任何承诺。江家的独生女和靠着助学金度日的贫困生,中间隔着的何止是天堑。 可她同样厌恶陈默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接受她所有的任性胡闹,甚至偶尔流露出的体贴都恰到好处,却从不再多问一句,多要一分,仿佛她只是他需要完成的一项任务。 这种扭曲的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罩在其中。 在学校里,他们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会交换一个。 这段时间,连崔凌竣都安分许多,似乎对江晚月温顺的态度很是满意,他不知道,江晚月不是事事顺着他,而是对他所有的行为都自动忽视了。 直到那天在食堂。 正是午餐高峰期,人声鼎沸,崔凌竣突然搂住了她,她不明所以下意识反抗,却发现四周安静了一些,许多目光投向他们这边。 她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见陈默端着餐盘站在几步开外。 她忽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好奇他的反应。 他身形清瘦却挺拔,盘子里菜品朴素。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崔凌竣搂着她的刻意收紧的手臂上。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谁都知道他们叁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不少人偷偷摸出手机,期待着一场冲突。 然而陈默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更宽的通路,甚至还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那姿态谦卑得彻底,仿佛在主动承认自己甘拜下风。 崔凌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搂紧江晚月,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错身而过的瞬间,江晚月忍不住回头。 两人隔空对视。 那天下午在学校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陈默把她按在墙上亲吻。 不同于以往的克制,这个吻带着一股发狠的力道,啃咬得她嘴唇发痛。 他的手指急切地探进她衬衫下摆,揉捏的力度让她白皙的皮肤迅速泛起红痕。 江晚月却在这近乎粗暴的对待中感到一阵战栗的快意。 只有这种时候,他脸上那张雷打不动的平静面具才会碎裂,露出底下鲜活的、因她而起伏的情绪。 - 「听说了吗?学生会上,陈默和崔凌竣吵起来了!」 「什么?!他俩?发生什么事了,因为什么吵?」 「好像是关于优等生考核的事,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崔凌竣家因为把持学校股份,这件事一直是他说了算,陈默怎么敢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了呗,我一直觉得陈默不是个省油的灯。」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而事实比流言更加戏剧化。 上午的学生会例行会议上,陈默将一份提案放在会议桌前。他提出在优等生考核中,大幅降低特长加分的比重,同时提高专业成绩与综合素养的占比。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的手指敲了敲那份打印整齐的提案,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现行的评定制度里,特长加分占比过高,达到50%。这导致部分同学可以凭借钢琴、马术等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特长轻松获取名额,而许多专业成绩优异的同学反而被挤下。我认为,将特长分占比降至20%,是更公平的做法。” 话音刚落,坐在长桌对面的崔凌竣就嗤笑出声。他指尖夹着的昂贵钢笔转得漫不经心,“陈默,你这话说得太片面了。光华评选优等生,向来注重综合素质。光会死读书有什么出息?马术、乐器这些特长,难道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练习?这本身就是能力和素养的体现。” 陈默坦然迎上他带着轻蔑的目光,“我作为学生会唯一一名贫困生代表,有责任为他们发声。我并非否认特长的重要性,只是希望它回归到一个合理的比重。我调查过国内其他同级别学校,特长通常只作为额外加分项,甚至不占比重。我的提案,已经考虑了学校的传统,算是折中。” “评定标准是校委会共同决议的,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学生会也只是执行者。”崔凌竣脸色沉了下去,语气强硬,“我作为副会长,明确反对你的提案。会长,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沉默的程雯身上。 她脸色不佳,显然不愿卷入这两人的争斗。她平时虽不屑与崔凌竣争辩,但崔凌竣也通常给她几分面子。 她沉吟片刻,不得已开口:“这件事牵扯很大,容我再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陈默再次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会长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毕竟下个月国际交流生就要来了,优等生评定标准关乎学校形象。我也好根据最终方案,思考如何向她们介绍我校的选拔制度。” 会议室里响起极轻微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潜台词——如果这不公平的制度被捅到国际交流生面前,丢的是整个光华的脸。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连崔凌竣都一时语塞。他当初力排众议将陈默招进学生会,并让他一对一负责交流生,本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没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崔凌竣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程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宣布散会。 - “晚月,你昨天请假没来,是不知道他们几个的辩论有多精彩。” 放学后,学校附近的高档甜品店里,许笙咬着吸管,跟江晚月复述了一遍会议室里的情形,“真没想到陈默平时闷声不响,突然扔出这么一个炸弹。” 江晚月听着,勺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布丁,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陈默……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在她面前沉默顺从、甚至偶尔流露脆弱的少年,和那个在学生会据理力争、敢于正面挑战崔凌竣的人,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这次突然的发难,真的是长期受压后的反弹,还是因为别的……比如,她? “喂,想什么呢?”许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支持哪一边?毕竟,这两个人可都和你有着‘不菲’的关系。”她促狭地加重了“不菲”两个字。 江晚月回过神,舀起一勺化掉的布丁,语气平淡:“客观来说,陈默的提案确实更合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是,崔凌竣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的。这不仅仅是分数的问题,更是面子问题。” “也是,就看程雯最后怎么权衡了。” 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 五月最后一个周一,学生会的公告栏贴出了盖着红色印章的通告。 关于优等生考核标准的修订案采取了折中方案:专业成绩占比从30%大幅提升至50%,身体素质和道德素养各占10%保持不变,而备受争议的特长加分占比,则从50%降到了30%。 这纸公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光华掀起了巨大波澜。 这几乎是破天荒头一遭,有人公然挑战崔氏家族在校内的权威,并且竟然真的撼动了一丝根基。 虽然特长加分依然占有不小比重,但专业成绩的占比提升,足以让许多埋头苦读的普通学生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一时间,无论走廊、教室还是食堂,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而陈默那个“贫困生代表”的身份,也被赋予了更复杂、更耐人寻味的色彩。 公告贴出后的第二天,陈默在空旷的走廊里遇到了王志。 王志脸上透露着喜悦,看着陈默的眼神甚至带着巴结,“谢谢你啊,为咱们这类人发声,我下个月的考核肯定能进前几名了,那个,你要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陈默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去,声音平静,带着冰冷的疏离: “我和你,从来不是一类人。” 安娜 jilē2.cōМ 6月初的一个周末,几个国际交流生终于达到了光华,校方给他们安排好了酒店,他们这个月就临时住在那里。 江晚月作为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领着几人提前跟他们做好对接,讲了讲学校的情况,并带他们在江州附近转了转。 转天便是周一,几个国际交流生办完手续后,被安排到不同的班级,还没上几节课,就到了中午。 食堂充满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学生的说笑声。江晚月端着餐盘,旁边跟着新到的国际交流生道森,许笙和郭了了并排跟在后面,林菲去找男朋友,没跟她们一起。 作为高二A班的接待员,上午她刚带着这位健谈的市长之子办完手续,这会儿领着他熟悉食堂。 “这里的饭菜看起来不错,”道森用母语点评着窗口,他显然对新环境充满好奇,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比我想象中热闹多了。” 江晚月几人都有不俗的英文水平,因此和他能无障碍交流。 江晚月刚要回应,目光无意间扫过靠窗的角落,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默正低着头扒饭,侧脸埋在暖黄的灯光里,他对面坐着的女生金发碧眼,正是高一的交流生安娜。 “嘿,安娜!”道森突然惊喜地扬声喊道。 安娜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道森,好巧!” 江晚月下意识想带着道森往另一边的空位走,刚迈出半步,就被他拉住了胳膊。记住网址不迷路dǒиgиaиsнu.Сǒм “我们一起吧,她是我的朋友!”道森指了指陈默那桌,眼里闪着雀跃的光。 江晚月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抗拒,指尖攥紧了餐盘边缘。但看着道森期待的眼神,她只能压下那点不情愿,扯出个自然的微笑:“好啊,正好坐得下。” 食堂的长桌能容六个人,安娜和陈默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道森熟稔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还笑着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你好,我是道森。” 陈默愣了愣,和他握了握手,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许笙和郭了了见状,自然地坐在了长桌另一边,剩下的位置,就只有安娜旁边、正对着陈默的那个空位了。 江晚月深吸一口气,端着餐盘在安娜身边坐下。 陈默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你们认识?”许笙好奇地问安娜,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安娜冲她们笑得更甜了,刚要开口,手里的筷子却突然打滑,在碗里歪歪扭扭地戳着,怎么也夹不起那块排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默,声音软乎乎的:“默,教教我。” “默?”许笙和郭了了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惊讶。 江晚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微妙的不适感又翻涌上来。 才半天功夫,安娜不仅能说简单的汉语,连对陈默的称呼都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陈默放下筷子,沉默地看了安娜的手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拿起她的筷子调整角度。“再试试。” 旁边的道森早就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见状用母语笑着调侃:“你好笨,连筷子都学不会。” “至少我的汉语水平比你好!”安娜立刻用英文回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这显得他们四人这边更加沉默,许笙和郭了了是不知说什么,而江晚月和陈默,在公开场合都装不熟。 没想到,陈默率先开口。 “这几天,不吩咐我做事了吗?” 江晚月微微一怔,她身旁的两个朋友瞬间进入八卦状态,连吃饭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还是先把安娜小姐照顾好吧。”江晚月冷淡地回应道。 陈默应了一声,便没再继续说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江晚月经常能在校园里看到两人并肩行走的身影。 而她,也几乎和道森形影不离,偶尔在食堂或者图书馆碰上了陈默和安娜,道森便会凑上前,她不得不跟着一起。 周五,程雯组织学生会成员以及所有国际交流生召开会议。会议开始,程雯先是对交流生们表示欢迎,例行问候了一番。 随后,宣传部部长李静走上讲台,打开了一个PPT。 “我们计划在下周五晚上于学校礼堂举办一场中外文化交流联欢会,届时会有一些媒体和领导出席。整个活动共有叁个环节……” 会议结束后,江晚月习惯性地想要让陈默去一家奢侈品店帮她取当季新款包包,刚发出一个单音节,陈默便偏过头看向她。 就在这时,安娜拉住陈默的胳膊,用磕磕绊绊的汉语问道:“默,这里是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安娜,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示意江晚月接着说下去。 江晚月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径直离开了。 陈默望着江晚月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放假了,国际交流生们各自散去回了酒店,他总算不用再全程陪同。 他低头划开手机,把沉叔叔发来的地址存进备忘录。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他转过身,正见崔凌竣插着兜朝他走来,步伐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你该庆幸安娜会说中文,”崔凌竣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毕竟福利院出来的平民,哪有那么多资源学外语?” 他比自己矮了小半头,视线却像带着无形的俯视。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却凉得像淬了冰,直直回视过去:“确实,多亏崔会长安排周到。” “知道就好。”崔凌竣把“贫困生”叁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你作为贫困生的代表,往后要你出力的地方还很多。” 陈默不接话,只微微挑了下眉,算是默认。 崔凌竣转身要走时,又猛地顿住脚步,侧过脸投来一道警告的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人,不是你该肖想的,安分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天很漂亮 新的一周,学生会文艺部和宣传部为联欢会忙得脚不沾地,周四场馆刚搭建好,节目流程也定了下来。 共三个环节:领导致辞、游戏互动、才艺展演。 领导致辞自不必说,这次邀请了不少市领导,也算给足了交流生面子。游戏互动包含汉语听力比赛、文化盲盒、音乐接龙等。才艺展演则是中外学生自发报名的才艺展示。 周五晚,后台一片忙碌,每个上台或参与游戏的人都化了妆。 江晚月穿着一条白裙,上身修身蕾丝勾勒身形,心形领口凸显锁骨,裙摆层层雪纺散开,似月光倾泻。头发高高挽起,用一支水墨风发簪固定,脸上是简约淡雅的妆容,整个人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东方之美。 许笙穿着一套白红相间的马面裙走来,围着她转了几圈,嘴里“啧啧”不停:“不愧是校花啊我的宝,这一套简直美呆了。” 江晚月勾起一个骄傲自信的笑容,这时后台传来不小的躁动——安娜正挎着陈默的胳膊进来。 安娜穿一身粉色公主裙,据说这套是陈默陪她在江州市中心商业区逛了一天才看中的。她本就精致得像个洋娃娃,配上这条价值不菲的裙子,活脱脱像从贵族皇室走出来的公主。 而陈默,也下了血本,一身考究的银灰色西装,不知道得花掉父亲支付给他的几个月工资。 安娜搭在陈默胳膊上的白皙小手,突然变得格外刺眼。江晚月偏过头,坐在化妆镜前熟悉流程。 突然,头顶的光被挡住,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从镜中看见陈默站在自己身后。 “江小姐今天很漂亮。” 江晚月第一反应是这人莫不是被夺舍了,从前对她惜字如金,现在竟主动上前夸赞?她从镜中和他对视,试图从他表情里辨出话语的真伪。 造型师给陈默烫了中分,大部分头发抓上去,只留两侧刘海荡在眉间。不得不说,这样的陈默少了几分阴郁,多了些张扬不羁,配上造型和妆容,愈发夺人眼球。 “谢谢,你不去陪你的安娜小姐了吗?”连江晚月都没察觉,语气里透着一丝酸意。 陈默往远处看了一眼,安娜正和几位外国朋友聊得正欢,他收回视线:“她现在不需要我。” “我也不需要你。”江晚月立刻回怼。他什么意思?别人不用了才来找自己,把她当什么了?语气瞬间生硬,“你走吧,别在这碍眼。” 陈默看了她几秒,刚要走,肩膀突然被狠狠一撞。 崔凌竣走过来,给了陈默一个轻蔑的眼神,随即在他面前拉起江晚月的手。 江晚月本能想抽回,瞥见陈默还没走,鬼使神差地任由崔凌竣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 联欢会的开场在领导们沉稳的发言中落下帷幕,暖场音乐渐起,第二环节的互动游戏很快接档。 参与游戏的除了肤色各异的国际交流生,还有几位学生会骨干,以及学校特意选拔出的外语流利、性格外向的学生,热闹的氛围瞬间驱散了开场的严肃。 第一个“汉语听力比赛”成了交流生们的主场,一对一的接待员在旁轻声讲解规则。 最终,中文最流利的安娜毫无悬念摘得第一,她举着奖状鞠躬时,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个“文化盲盒”游戏,在每个关卡里都藏着剪纸、脸谱、丝绸书签等中国特色礼物,标注着“先到先得”。 崔凌竣自然拉着江晚月站到起点,而陈默被安娜强行拉着组队。 发令声刚落,八组人马同时冲了出去。第一关是“猜灯谜”,崔凌竣扫了眼谜面就报出答案,拉着江晚月往前跑,路过陈默身边时还扬了扬下巴。 陈默正低头听安娜念题,忽然瞥见江晚月被崔凌竣牵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安娜拽着他的袖子催促,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 最后一关要学唱一句中文童谣,崔凌竣干脆直接替江晚月唱了,跑调很严重,惹得她又气又笑。 而陈默站在安娜身边,听她磕磕绊绊唱完,眼睛却忍不住看向江晚月的方向——她正被崔凌竣逗得弯起眼睛,那抹笑在灯光下晃得他有些失神。 第三个“音乐接龙”游戏成了全场笑点。外国学生对着中文歌词抓耳挠腮,传到陈默这里时,前一个人哼的调子早已走样。 他清了清嗓子,准确无误的把歌曲唱了出来。 江晚月没想到他唱歌这么好听,低沉的嗓音将这首中文情歌增添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陈默身上,直到他唱完抬头,视线隔着人群与她相撞,她才飞快移开。 第三环节便是才艺表演了,许多班都出了节目,弹琴跳舞、相声杂技应有尽有。 最后一个节目是交际舞,以点中外友好交流之意。 音乐响起,舞步渐起。崔凌竣搂着她的腰,语气温柔:“宝贝儿,你今天美极了。” 江晚月勉强笑了笑,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休息室里陈默那句低沉的“江小姐,今天很漂亮”。 不知为何,陈默那句带着疏离的认真,竟比崔凌竣日日挂在嘴边的亲昵更让她心悸——或许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这样说。 旋转间,两组人恰好相遇。崔凌竣挑眉看向陈默:“陈默,你这几天突击学的舞蹈,可别把安娜小姐绊倒了。” 陈默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掠过崔凌竣放在江晚月腰上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多谢崔少提醒。” 安娜没听出崔凌竣的话外之音,笑吟吟道,“陈默,不仅帅,也很聪明。” 四人当中也许只有安娜一个人沉浸在舞蹈中,这三人各怀心事,江晚月低头看着舞步,感觉崔凌竣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而对面陈默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实质,直直地扫过来,让她莫名有些慌乱。 联欢会结束后,外面下起了雨。学校派车将几位领导以及交流生们都送了回去,校园很快恢复安静。 陈默回到了出租屋,靠在沙发上抽烟。 这半个月以来应付安娜的热情让他有些累,安娜性格开朗,好奇心重,他几乎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边,防止出现什么危险。 他抽不出时间去调查母亲的事,和沉叔叔也一直没有时间见面。而且,最近大哥想起了他,时不时问他关于那件事的进展。 正思索着,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江晚月的来电。 我们做吧 江晚月讨厌雨天,因为母亲走的那一晚,江州下了一场暴雨,黑沉沉的天像张着大嘴的妖怪,呼啸着嘶喊着,将所有她的天真欢乐全部吞噬掉。 自那天起,她没有了港湾,这栋别墅成了空壳,母亲再也不会一遍一遍教她跳舞,然后给她做天下最好吃的提拉米苏。 父亲不会把那些腌臜事带回家,可她不止一次碰到过,商场、会所、甚至酒店。 但她最大的底线是不允许有私生子的出现,江家的所有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而江父也明里暗里认同这点,一直把她当做唯一继承人看待。 别墅的落地窗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密集的雨线狠狠抽在玻璃上,转瞬又汇成浑浊的水流,顺着窗面蜿蜒而下。 狂风卷着雨势撞向四面八方,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屋外低吼,震得墙上的油画框轻轻晃动。 忽然,一道青白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黑漆漆的夜,随即,一声巨大的雷电轰鸣声接连而至。 轰隆隆——轰隆隆—— 江晚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在母亲的尸体上哭喊,在她掀开白布想要叫醒母亲的那一刻,一道雷电在耳边炸响,同时照亮了母亲发白的脸。 “不要走……妈妈……我错了,我会好好练舞的……我再也不耍脾气了……” 从此,雨夜成了她的梦魇,而今天的这场雨,来势汹汹,比起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诺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像失去庇护的幼兽独自守着自己的老巢。 江晚月从被窝中伸出胳膊,颤抖着摸索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到一个人的名字,她就紧张地拨了电话过去。 “过来陪陪我。” “你在哪?”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安定的力量,将她从噩梦中拉回些许。 “在……家。”她小声道。 “马上到。” 那边挂断了,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她又缩回了被子里。 她想睡着,这样就听不见恐怖的打雷声,也会忘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事实。 可是越想快速睡着,就越难以入睡,甚至脑海中不断重映刚才的噩梦。 陈默……陈默……刚才她打电话了吗,会不会是她的错觉……那怎么还没到? 又一道雷电,照亮了卧室床上,浑身赤裸、长发凌乱的女生。 她缩成虾米状,看起来不安极了,双手焦躁地揉捏着身体各处,洁白的身躯上一片青一片紫。 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陈默——” 下一瞬,卧室门被猛地打开,一个身影如瞬发箭来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男生的衣服透着淋过雨的凉,可她却觉得无比温暖,她紧紧抓着男生的胳膊,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 她似小猫啜泣,“我好害怕。” “对不起。”他来晚了。 “对不起。”她以前不该对他那么差,人在脆弱的时候,会不自觉依赖此刻陪在身边的人。 “嗯?”陈默没反应过来,怎么成了复读机。 他只好接话,“没关系。” 陈默这才发现江晚月身上一丝不挂,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如此近距离接触,他难免会有反应。 尽管不合时宜。 他想将她微微分开些,让她盖上被子,可江晚月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让他挣脱不得。 他只好拿过被子,从后面把她赤裸的背盖住。 江晚月整个人缩在厚重的被子与陈默温暖的胸膛之间,安全感一点点充满,像是幼鸟躲在雌鸟柔软的羽翼之下。 江晚月缓了一会儿,意识也清醒了些,她抬起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陈默锋利的下颌线。 她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这个想法刚冒了头,就立马被她实现。 她的双手交迭挂在陈默的后颈,稍一用力,她微微抬头,舌尖舔上了他的喉结。 陈默身体霎时一僵,大手拖着她的后脑勺,低头看向她,眼瞳比此刻的夜还黑,闪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晚月,你在做什么?” “陈默,”江晚月的眼睛漂亮的不可思议,闪着细碎的光,透着一股执拗和娇蛮,“我们做吧。” 第一次(H) 其实这段时间她心情本就低落,只是不愿承认——陈默在她心里位置很特殊,不是朋友不是恋人,更像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当他对旁人一样细心周到时,那份怪异的占有欲作祟,碍于对方身份,她满心不爽又不能诉说。 于是睡前她独自灌了半瓶红酒,本想借酒意麻痹神经沉沉睡去,没成想反倒被噩梦缠上,惊醒时恰逢窗外雷雨大作,噼啪雨声敲得人心慌。 酒意未消,惊惧又起,她再无睡意,只被无边的焦虑和恐慌裹挟着。 此刻,窝在陈默的怀里,她终于不再害怕,安心地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 “什么……意思?”陈默低头看她,语气带着茫然。 “就是,”江晚月双臂挂在他的脖颈,用气声说道,“成为我的人。” 在这个令人不安的夜里,唯有紧密的拥抱、深层的结合、身体的交融,才能让她摆脱那些恐怖的片段,才能让她感觉出与现实世界的连接。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她的所有不安、慌乱、纠结的情绪,她那飘忽不定无处安放的心意,才有地方发泄。 她害怕又大胆,在这个雨夜,做了个不寻常的决定。 她不管往后事,只图眼前人,要让他的眼睛,再也不能看到别的人,让他的情感,只能永远被她支配。 喜欢,就要得到。 陈默看了她许久,都没有动,他的眸中翻涌着万千复杂的情绪。 却没有一个是江晚月看得懂的。 “不行。”她听见陈默这样说。 江晚月抓着他的手失了力,垂落下来,咬唇看他,眼神难堪又不解,“……为什么?” 陈默的手抚上她的脸,“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江晚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是在配合?” “……不是。”陈默艰涩道,他知道自己的定位,一切以她的喜怒哀乐为主,但他不能触碰底线。 每一回,两人亲密的时候,他都要生生忍住,把她真正变成自己的女人的想法。 那份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可他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眼前的快乐就像是抹了蜜的砒霜,虽甜但带着剧毒。 “你走吧,”江晚月转过身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发抖着,“我不需要你了。” 听到江晚月这句话,陈默的心被针扎了似的疼,他不知道她说的代表着什么,不需要了,是以后不可以亲密、甚至不再见面的意思吗? 他应该走的,他必须走的,可双腿像钉在原地般,让他动弹不得。 “滚啊!”江晚月冲他大吼,她尾音不稳,带着微弱的哭腔。 陈默站了起来。 一秒、两秒、叁秒…… 忽然,他转回身,双手捧着江晚月的脸,一个带着不舍的汹涌的吻落了下来。 江晚月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这个热烈的吻上。 “陈默……我讨厌你……”间歇中,江晚月断断续续道。 “我喜欢你。”陈默轻声说。 江晚月愣住了,这是陈默第一次表达对她的情感,而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似作假。 他……他喜欢我? 怔楞间,陈默的舌头闯进她的牙关,灵活地与她的纠缠着,双唇紧紧贴在一起,偶尔会磕到彼此的牙齿。 可没人顾得这些,陈默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压抑已久的情绪倾泻而出。 这个吻漫长又缠绵,最后,陈默整个人压在江晚月身上,衣服在过程中一个个褪去,直到两个人赤裸相对。 陈默支着上半身看她,微湿的碎发荡在眉间,“江晚月,你是第一次吗?” 江晚月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不是。”陈默否认道,他当然知道那个传闻,她与崔凌竣联姻之事,可他并不知道两个人做到了什么程度。 陈默犹豫着开口,“我……没做过,你要是第一次,我怕弄疼你。” 江晚月噗嗤一笑,“嗯……第一次啊。”她的手在他胸膛上点了点,“好巧,我也是。” 陈默心中突然多了点兴奋,占有欲肆意生长,吞噬了他所有感官,他手都有些抖。 江晚月拍了拍他的脸,“去隔壁客房柜子里,那里有需要用的东西。” 陈默很快依言去做。 江晚月侧身看向窗外,突然觉得此刻的雨夜也不那么害怕了,甚至有了一点期待,和……紧张。 - 走廊安静而黑暗,刮过阵阵湿凉的风。一道惊雷降落,照亮了整间别墅。 陈默很快来到江晚月所指的客房,拿了一盒避孕套,以及一瓶润滑液。 往回走时,他的目光在走廊尽头紧闭的一间房停留了一会儿。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他赤裸劲瘦的身体。 擦干头发,洗漱完毕后,他想了想,拿过盥台上的手机。 浏览器搜索着:「女生第一次是什么感觉?」「和女生第一次做的注意事项。」「男生不得不学的床事技巧」…… 陈默越看越紧张,突然失去了推开门出去的勇气。 他打开浴室门,惊觉江晚月正站在外面,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陈默,你该不会偷偷在里面提前撸了一发吧?”江晚月抱胸,好整以暇地问。 陈默否认道,“没有。” 江晚月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陈默仅仅系了一个浴巾在腰间,大片精壮的胸膛裸露着。 她推开陈默错身而过,“好吧,我也要洗个澡。” 陈默从未在江晚月家里过夜,没有她的允许,他不敢上床,只得站在房中间,继续搜索着刚才没看完的内容。 “咔哒”一声,江晚月洗完出来了,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犯了懒,招手示意让陈默帮她吹。 陈默很熟练的用手托起她的发丝,用吹风机从上往下顺着方向吹着。 江晚月舒服地眯起眼,看着俯身一丝不苟为她服侍的陈默,内心安宁了不少。 从陈默的视角,很容易就看到江晚月浴袍里若隐若现的玲珑的曲线。 吹风机的噪音停止,房间里骤然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默刚站定,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暖昧的沉寂。 江晚月这时突然起身,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她微凉的手指碰到他腰际的浴巾结扣,轻轻一扯。 他的浴巾掉落在地上,双腿间的物什已有隐隐抬头的趋势。 “我是看着它慢慢变硬的,”江晚月走进,手指挑起陈默的下巴,声音带着戏谑,“怎么,帮我吹头发也会硬?” 陈默喉结滚动,他深吸一口气,揽住她腰肢,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江大小姐魅力无限。” 江晚月轻笑一声,双臂挂在他的脖颈,仰起了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开始得有些试探,但很快变得急切而深入。 她唇瓣柔软,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陈默反客为主,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 他手臂环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边吻着,他的手边解开她浴袍的带子,布料滑落,露出同样赤裸的、莹润的身体。 灯光下,她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瓷器,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呼吸一滞,几乎是屏息地看着她,目光虔诚又带着灼人的热度。 “去床上。”江晚月微微喘息着离开他的唇,低声命令,眼里氤氲着情动的雾气。 陈默打横抱起她,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之覆上。 他的吻变得密集而慌乱,从她的唇瓣到下巴,再到脖颈、锁骨…… 然后,他张口将红彤彤的奶头含住,放在嘴里吸吮,另一只则用手玩弄着。 “嗯哼……”江晚月难耐的拱了拱腰部,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似乎是将奶子往他嘴里送。 陈默的手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带着轻微的颤抖。 “先爽一爽,好不好?”陈默安慰性吻了吻她的唇,手指熟练地来到花心处,围着那处打圈。 “嗯哼……” 然后,他俯下身,手指扒开粉嫩的阴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阴蒂。 江晚月身体舒服地瑟缩了下。 陈默已经很熟悉江晚月的敏感处,他一边用两根手指夹揉着她的奶头,一边用舌头来回舔舐着花心处。 随着江晚月的呻吟声越来越高昂,很快他就将她送上了高潮。 那处已经泥泞不堪,他的手指沾了点淫水,试探着戳弄着那个隐秘的入口。 江晚月身体微微绷紧,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陈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染着情欲,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确认。 陈默抬起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因欲望而深黯,却也带着一丝最后的询问和不确定。 江晚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引导着他。 先是一根手指,随后两根、叁根……然而陈默也只在边缘处试探,他能感觉出再往里,就有一层薄膜在阻碍着他。 陈默摸了摸她的头,“江晚月,我要换个方式捅进去了。” 江晚月微微点点头。脸上也出了层薄汗,显然同样紧张。 陈默为了让她好受一点,带上了套子,挤了点润滑液涂抹在上面。 肉棒刚进了个头,江晚月便条件反射要躲,“不行……” 陈默轻声说,“别怕,我不动。” 过了一会儿,江晚月抬起腰,轻轻动了一下,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陈默得到默许,压抑的本能再次苏醒。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小心,时刻观察着江晚月的反应。 肉棒又涨又硬,他微微一用力,便捅破了那层障碍,那一瞬间,占有欲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没。 陈默紧紧抱着身下的女孩,仿佛拥有了最珍贵的宝物,他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个女人是我的了。 江晚月惊呼一声,撕裂的痛楚让江晚月蹙紧了眉头,指甲无意识地扣紧床单。 她吸着气,眼角落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好疼……” 陈默顿时慌了手脚,他强忍住自己奔腾的欲望,停驻不动,低头吻去她的泪珠,声音紧绷,“对不起。” 他的手不断地抚摸她的头发,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江晚月缓过最初那阵尖锐的痛感,适应着他的存在。她看着他紧张失措的样子,心忽然软了一下。 “陈默……” “我在这儿。” 江晚月适应了一会儿,最初的痛感逐渐被一种陌生的、充盈的胀满感取代,继而奇异的酥麻和快感开始从交合处蔓延开来。 江晚月的身体逐渐放松,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他细密的吻。 她的回应无疑是最大的鼓励,陈默的动作渐渐大胆起来,节奏加快,力度也加重了些。 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混合着越发急促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 江晚月没想到最初的疼痛适应过后,做爱竟然是这么爽的一件事,她忍不住溢出呻吟声,“嗯啊……陈默……” 陈默紧紧抱着她,“我在。” 他的肉棒被紧致湿润的甬道包裹,退出时强有力的吸着不让他走,进去时媚肉又层层吸附上来,如同泡在温热的温泉中,舒服的不得了。 比起以前的用手解决,这样的方式简直令他毫无抵抗。 而江晚月失神的表情、细碎的呻吟,仿佛催情的春药,压迫着他的神经。 快感累积得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江晚月的手臂紧紧缠绕着他,修长的腿也无意识地环上他的腰身,将他拉得更近更深。 她的呻吟变得破碎而连续,不再是全然的痛苦,而是掺入了难耐的渴求。 “嗯啊……那里不行……” 陈默动作停顿了下,肉棒调整角度,戳了下刚才的地方。 “是这里吗?” 江晚月身体抖了下,陈默能感觉出一股淫水从里面冒出,浸润着他的肉棒。 “怎么不行,是舒服还是不舒服?”陈默又顶了一下那个点。 “啊!”江晚月的声音变了调,“不行,我要尿了……” 陈默喘息着说,“那就尿出来。” 他一次次深入撞击着那个点,眼睛一秒不落,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嗯啊……不行……好像到了……嗯啊!……”随着江晚月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叫床声,高潮的快感淹没了她,她被陈默操到潮吹了。 这样的高潮跟以往不同,来的更猛烈,更长久。 陈默放缓了动作,让她适应了这个过程,待她的喘息声平复了些许,他耸动着腰,将性器深深插了进去。 他强忍着射精的欲望,享受着这场爱欲交织的性事,让时间拉的更长。 几乎是过去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在这期间江晚月不知高潮了多少次。 江晚月推了推他的胸膛,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 陈默看她有些累,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随着几十下猛烈的冲锋,他猛地绷紧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吼声,彻底释放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感觉到江晚月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内里阵阵紧缩,包里着他,她咬住他的肩膀,将一声绵长的呜咽阻隔在喉间。 有人找你 陈默俯下身,极其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好。” 窗外,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衬得室内愈发温暖而静谧。 陈默将江晚月伺候干净,又换上了一套新床单。 江晚月又累又困,一晚上的折腾,让她刚钻进被里,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陈默给她掖了掖被角,便坐在一旁守着她,突然,手机铃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 他立刻点了接听,手机里传来一道阴沉的男声,“陈默,我知道你在哪儿。” 陈默嗓子发干,“……哥。” “是不是该行动了呢?” 陈默没立刻回应,他能听到那边传来带着怒火的呼吸声。 “哥,我……” “别再跟我说理由,这次不行,你没有下次了。” 那边挂了电话,陈默握着手机,久久未动。 半晌,他站了起来,走出房门。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大片云朵漂浮在蓝天之上。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味道,整个院子像被水洗了般。 江晚月缓缓睁开眼,她伸手挡了挡刺眼的眼光,从指缝中看到旁边椅子上趴着一个人。 她一动,陈默也醒了,他抬头看向她,有些紧张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昨晚没走,就这么坐着睡得?”江晚月不答反问。 陈默点点头,“我怕你晚上会需要我,那我现在走?一会儿你的佣人可能要来了。” 江晚月伸了个懒腰,那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有种餍足感。 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今天他们放假,你来当我佣人。” 陈默宠溺地笑了笑,“好。” 江晚月注意到阳台上晾着的床单,惊讶地问,“你昨晚洗的吗,找到洗衣房了?” 陈默答,“这是我手洗的,也不费事。” 等陈默将简单的中式早餐端上桌,江晚月更惊奇了,“你还会做饭。” 陈默笑了笑,“尝尝吧,可能手生了。” 江晚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脆爽可口,甜辣适中,她对陈默难免有了些改观。 陈默在福利院呆的那几年,掌握了不少手艺,做饭洗衣都不在话下,甚至还会针织。 陈默去厨房给她盛粥,这时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江晚月扫了一眼,上面显示的人是安娜。她清了清嗓,抬声道,“陈默,有人找你。” 陈默将皮蛋瘦肉粥端到她跟前,才拿起手机,他先是看了江晚月一眼,然后直接开了免提。 江晚月抬眼望去,眼神流露出好奇,想知道一大早安娜找他做什么。 “hi默,你起了吗?” “嗯,刚起。” “我想去,你们这,游乐场。”顿了顿,安娜又补充道,“道森也去,你带我们,也可以叫上你朋友,好吗?” 陈默没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江晚月。 江晚月点了点头,陈默才回答,“好,我一会儿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江晚月打量着对面的人,“安娜她对你很感兴趣嘛?” 陈默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透露出一丝温柔,“放心,我……”他本想说我会对你负责不会沾花惹草,但又想到他们只是做爱,却没确认关系。 他顿了顿,“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江晚月察觉出不对劲,昨晚的疯狂的回忆攻击着她的大脑,后知后觉的羞赧涌上,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你知道就好。” 她无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只知道一点,陈默只能听从于她,永远跟随她身后。